《国术:我,武神!》 第一章 :码头脚夫 大乾民国五年。 盛海城,青虹码头。 青天白日,艷阳炙烤大地,路面蒸腾热气,似要把人烤出油来。 江面泊著几艘洋人火轮船,巨大烟囱突突喷吐黑烟,遮天蔽日。 码头乱作一团。 一艘客船刚靠岸,几个洋行大班夹著皮包匆匆下船,脚步不停直奔城区。 其后三五个长衫商人接踵而至,手提公文包,眼神精明,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更后方人群排著长队,不少学生打扮的青年男女追打嬉闹,笑声清脆。 但放眼望去,码头上最多的还是短衫脚夫。粗布衣裳沾著污跡,黑黝黝脸庞淌著汗珠,个个面带苦色,埋头搬运货物。 叶闻半弓身子,肩上扛著沉甸甸麻包,汗珠顺著额头滑进眼角,刺得他微微眯眼。 他憋足一口气,迈著沉重步伐走到板车前,猛地发力,將麻包狠狠甩上车板。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捲起衣袖擦去脸上汗珠。 余光扫过阴影角落,那里站著几个叼著香菸的汉子,目光如鹰隼,扫视著码头上的脚夫。 叶闻稍稍平復呼吸,脚步没停,转身又跳上货船。身子一沉,又一件货物压上肩头。 周而復始,货船上的货物渐渐搬空。夕阳西斜,染红半边江面,码头上人群变得稀稀疏疏。 只剩一群脚夫乱糟糟挤在角落,或坐或躺,静静等待。 “发条子啦!”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脚夫们瞬间骚动起来。 一行人摇摇晃晃从街道走来,为首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最惹眼的不是他那圆滚滚肚皮,而是那颗癩子头, 头皮上没剩几根毛,东一块西一块的肉疙瘩,在夕阳下泛著油光。 “把头来了!把头精神!” 一个脚夫连忙起身,小跑著凑上前,满脸堆笑。 刚靠近癩子头,身后突然窜出个壮汉,右手隨意一扒拉,脚夫踉蹌几步,险些摔个狗啃泥。 癩子头嫌恶地瞥了眾人一眼,抬手掩住口鼻,鼠眼一瞪。 “都给老子站远点!这身酸臭味,熏得老子反胃!” 脚夫们乌泱泱聚成一团,叶闻站在最后,没往前凑。 青虹码头是血盟帮地盘,这癩子头就是帮里派来的把头,专管码头大小事务。 “去!” 癩子头挥挥手,身后一人立刻上前,手里攥著大把竹条子,上面刻著字。 脚夫们排成长队,挨个上前领竹条。 叶闻排最后一个,接过竹条一数,只有九根,只值个九角钱。 按规矩,脚夫一天工钱该是十根竹条,一角钱一根。可每次发到手里,总要被扣掉一根,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竹条发完,早有人殷勤搬来桌椅。癩子头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摆著长桌,旁边还有人扇著蒲扇。 脚夫们又排起长队,要把竹条换成现钱。 这次叶闻走得靠前,没一会儿就轮到他。 他將九根竹条丟进癩子头面前的竹篮,静静等著拿钱。 癩子头懒洋洋瞥他一眼,数出九张纸幣,隨手揉成一团,朝他扔过来。 叶闻伸手接住,迅速展开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九角。 收起工钱,他转身让开位置,身后脚夫依次上前。 余光一扫,先前在角落盯梢的几个大汉,正朝著这边围过来。 他们是血盟帮帮眾,为首壮汉叫蒋大,是青虹码头的打手头子。 叶闻从兜里抽出一角钱,递到蒋大手上,这是所谓的“保护费”。 交完钱,他转身就想走。 身后突然响起討好的声音, “蒋老大,这是今天的帮费。” 蒋大声音冷得像冰, “少了。你这瘦竹竿似的身子,老子保护你得花大力气,你得交两角。” 叶闻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瘦弱青年站在蒋大面前,身子抖得像筛糠,说话都不利索。 僵持半晌,青年终究还是服软,哆哆嗦嗦又摸出一角钱,恭恭敬敬递过去。 叶闻看著这一幕,暗暗嘆息。 说什么保护费,真遇上祸事,这群人跑得比谁都快。 可形势比人强,拳头才是硬道理。这群大汉虽只练了几年把式,但打几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这瘦弱青年要是敢犟嘴,免不了一顿毒打。 脚夫们领竹条、换现钱、缴保护费。 看似简单的流程,每一步都在压榨他们的血汗。 癩子头和蒋大一群人互相招呼几声,勾肩搭背往码头外走去,嘴里嘟囔著,约著要去喝花酒。 天色渐沉。 脚夫们也没再停留,三三两两结伴,拖著疲惫身躯往住处走。 叶闻站在原地,望著缓缓落下的夕阳,有些出神。 谁能想到,一觉睡醒,他竟来到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 帝制崩殂,新国初立。 军阀割据,征战不休。 西方列强,虎视眈眈。 初来乍到,他以为是重生。可一个月所见所闻,让他彻底明白,这是穿越。 因为这个世界,存在武道。 不是花拳绣腿,而是能强健体魄、凝练劲力,甚至隔空杀人的超然力量。 强者刀枪不入,开山裂石,一跃数丈,绝非虚言。 正因武道威慑,纵然西方列强有坚船利炮,也不敢贸然侵犯大乾民国。 武道! 叶闻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原身不过是个码头脚夫,起早贪黑,拼死拼活,也只能混个温饱。 脚夫是苦活,平均寿命不过四十。原身本就瘦小,高强度劳作拖垮身体,一月前暗伤爆发猝死,才让他占了这具躯壳。 自穿越而来,叶闻吃尽苦头。原身是底层中的底层,他曾妄想干一番大事业,可现实狠狠击碎他的幻想。 盛海城看似繁华,实则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盘踞。他试过各种门路,想打破阶级壁垒,却处处碰壁,一事无成。 走投无路,他只能重操旧业,继续做脚夫。 叶闻攥紧拳头,暗下决心。 如今,只剩一条路, 练武! 只有武道,才能打破出身枷锁。 原身早就想练武,长年缩衣节食,连受伤都不捨得花钱医治,硬是攒下一笔积蓄。 加上叶闻这一个月的工钱,正好够盛海城中武馆的拜师费。 下定决心的剎那,他脑海中,一道奇异符籙陡然闪过微光。 符籙之上,刻著四个古朴大字。 命格:武神! 第二章 :云海武馆 暮色四合,街边杂货铺和烟纸店早早亮起昏暗电灯,光线透过玻璃窗,映亮门前褪色招牌。 几辆黄包车零散停在街角,车夫摇动车把手上的铜铃,脆响招揽往来的小姐少爷。 叶闻捏著酸痛肩膀,往住处走。 盛海城有巡捕队巡逻,他平日极少夜里閒逛,免得被当作不法分子抓进局子。关个三两天倒是小事,却是免不了吃上苦头。 “嗶!嗶!” 两声聒噪喇叭声划破街巷,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捲起满地尘土。 这是个新旧交替的时代,浪潮翻涌,要么埋葬在这浪潮中,要么借力这股推力前行。 叶闻拐过几条街道,钻进一条昏暗小巷。巷子狭窄,只容两人並肩通过。 这里叫老鼠巷,脚夫、黄包车夫这类底层人,多半挤在这种阴暗角落落脚。 再往前十来米,叶闻在一间破瓦屋前停下。 从怀里摸出铁条子,捣鼓几下,门“吱呀”开了。 屋子占地不到十平方,却足够他一人起居。 他从米缸舀出最后一把秈米下锅,煮熟后席地而坐,就著一小碟醃菜扒拉起来。 直到把锅里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才勉强混个七分饱。 叶闻咂咂嘴,仰身躺倒在地,享受这难得的空閒。 片刻后,他起身锁死大门,从墙角暗格掏出所有积蓄,一枚枚数起来。 一角,两角…… 清点完零零散散的钱幣,他鬆了口气。 街角云海武馆的入门拜师费要三十枚大洋,这些钱刚好凑齐。 想到即將能修炼武道,连日压抑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心头畅快无比。 许久,叶闻平復心情,用黑布包好所有钱幣揣进怀里,这才心满意足闭眼睡去。 夜风穿窗而过,屋里陷入沉寂。 翌日。 叶闻天不亮就起了床,直奔街角的云海武馆。 这里是原身最嚮往的地方。残存记忆里,原身除了惦记乡下父母,就数这家武馆最牵肠掛肚。 往日里,原身没少在武馆门口打转,眼巴巴望著里面练武的汉子。 武馆不大,门楣上方掛著块匾额,上书四个苍劲大字,“云海武馆”。 还没进门,一道道中气十足的呼喝声就传了出来。 叶闻踮脚往里扫视,练武场上七八个汉子赤著上身,拳势虎虎生风。汗液顺著古铜色皮肤往下淌,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他刚要抬脚迈进门,就被一个壮汉拦下。 “来干什么?” 大汉上下打量他几眼,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叶闻,特来贵馆求武。”叶闻拱手道明来意。 “求武?可有钱財?”大汉懒得废话,直接摊开手掌。 “早闻贵馆规矩,拜师费三十枚大洋。”叶闻沉声回应。 大汉听罢,收回手冷哼一声,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皇历了!这年头什么都涨价,现在拜师费,五十枚大洋!” “五十枚大洋?”叶闻脸色微变。 十角钱换一个小银元,十个小银元才抵一枚大洋。他不吃不喝乾上三五年,都未必能攒够这个数。 “能否通融?先付一半,余下的我日后补上。”叶闻望著大汉,语气带著恳求。 “补上?”大汉嗤笑一声,嘴里嘟囔,“你们这些泥腿子,一年到头连肉腥都尝不到几次,还想练武?简直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伸手抓住叶闻手臂,动作粗暴往外扯。 “滚出去!看见你这穷酸样就碍眼!整日来我武馆打秋风,那股酸臭味让这的空气都变混了。” 一股蛮力袭来,叶闻身不由己被拽到街边。 大汉猛地一推,他狠狠摔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污浊。 “一个破落户,武道是你能奢求的么?” 大汉居高临下看著,语气极尽嘲讽。 武道资质平平又如何,他好歹是云海武馆弟子,总好过眼前这破落户,连练武资格都没有。 念头翻涌间,他胸腔一股爽劲,突突往上冲。 叶闻摔得生疼,却咬著牙一声不吭,眼神直勾勾盯著大汉。 这眼神反倒激起大汉火气,他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再教训一顿。 拳头眼看就要落到叶闻脸上,一道冷淡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钟胜,住手!” 只见一个身穿练功服的翩翩青年走出来,对著大汉低喝,“看看周围,別落了我武馆的名声!” 叶闻余光一扫,周围行人已经停下脚步,围过来看热闹。 “是!少馆主!”钟胜立刻收敛气焰,低声应道,眼神里满是畏惧。 这青年是云海武馆少馆主柳展鹏。 但钟胜怕的不是他的身份,是他的实力。 二十岁不到,已然明劲大成,据说马上突破明劲巔峰。 放眼偌大盛海城,年轻一辈里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整个云海武馆,都指望著他打出名声,扬威立万。 柳展鹏没理会围观人群,径直上前,伸手抓住叶闻肩膀將他搀扶起来。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力猛地钳住叶闻身体,逼得他不由自主站起身,骨头缝里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叶闻脸色骤然发白,死死盯著柳展鹏,一言不发。 柳展鹏看似亲热地搭著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警告, “识相点,別乱说话。” 叶闻强忍著钻心疼痛,缓缓点头。 “好了,大家散了吧。”柳展鹏朝著围观人群拱手,示意闹剧收场。 隨即不再停留,带著钟胜转身回了武馆。 没了热闹可看,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只留叶闻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望著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云海武馆”四个大字,心头怒火不受控制地升腾。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立命之本。 而想要强大,修炼武道就是最好的路! 盛怒的心火仿佛点燃了脑海深处的神秘符籙。 “轰!” 一声轰鸣在脑海炸响,剧痛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一道信息骤然涌入意识。 【命格:武神!】 【效果一:无上武资,一日可抵常人百日功!】 【效果二:一证永证,武道精进,永不退步,永远朝著最正確的武道前进!】 【效果三:绝世斗战天赋,逢战必有获!】 这是……真的? 叶闻屏住呼吸,凝神感知脑海中闪著金芒的符籙,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好半晌,他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抬头深深看了一眼云海武馆的门匾,转身离去。 【武神命格】加持自身,意味著他只要能得到武学传承,武道之路必定一日千里! 盛海城的武馆,又不止云海武馆一家! 叶闻打定主意,去其他武馆碰碰运气。 就在他快要走到另一家武馆门口时,一个报贩子从身边匆匆跑过,手里挥舞著报纸高声叫卖。 “號外!號外!武圣孙禄堂公开登报招募弟子!” “车夫会、青衣帮扰乱盛海城秩序,已被依法取缔!巡捕局悬赏公告,擒得车夫会帮主孙湛、青衣帮帮主陶乐山者,赏千枚大洋!” “镇远鏢局招募有志之士,明劲武者底薪月奉两百大洋,暗劲宗师待遇从优,底薪月奉五百枚大洋起步!” 蒲阳拳社? 叶闻双眸骤然亮起。 他快步追上报贩子,掏出两角钱买了一份《盛海日报》。 报纸头版的大版面,赫然印著几行醒目大字: 蒲阳拳社招录弟子条件如下: 年龄限制十八岁以下,天生神力者优先。 品行优良,性格醇厚,立志钻研武道者。 三日內,习得拳社武学五行拳小成。 叶闻逐字逐句看完条件,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蒲阳拳社,位列盛海城武馆第一等,由鼎鼎大名的孙禄堂一手开创,在盛海城威名远扬。 据说孙禄堂的武道境界,距离旧时代的武圣境,仅有半步之遥。 原身虽没机会习武,却对武道无比嚮往,平日里没少打听相关消息。 武道境界,大致分为明劲、暗劲、化劲。 武圣境则在化劲之上,两者间的差距,原身无从得知。 但哪怕是最低的明劲武者,在泱泱盛海城,也能拥有不错的身份和待遇。 暗劲武者,在旧时代可称宗师,足以横行一方。 化劲武者,则冠以大宗师之名,一道劲力打出,足以碎山裂石。 传闻武圣境更能凝气化罡,別说刀枪剑棍,就连洋人的火器,都难以破开罡气防御。 孙禄堂曾单枪匹马,力战洋人的百人火枪队,斩尽敌首,自身却毫髮无损而归。 经此一役,孙禄堂闻名天下,被尊为武圣! 叶闻掐指一算,自己离十八周岁还差一个月,勉强符合年龄要求。 而所有要求里最关键的一条, 三日內將五行拳练至小成,有武神命格加持,他未必不能做到! 想到这里,叶闻毫不犹豫,朝著报纸上標註的蒲阳拳社地址大步走去。 第三章 :蒲阳拳社 城西,蒲阳拳社。 叶闻赶到拳社门口,门前早已挤满围观人群。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人缝里挤进去。 迎面正堂前,一张梨木椅上坐著个青衫中年人,闭目养神,气息沉静。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叶闻心头一震,原来这位就是被尊为武圣的孙禄堂。 这模样和他想像的截然不同。他本以为,武圣该是个老当益壮的魁梧老者,而非眼前这般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 叶闻刚站定,人群里就走出个青年。他对著孙禄堂躬身一拜,朗声道:“季家嫡系季骏,久闻武圣大名,特来拜师,望孙师收我为徒。” 围观人群一片譁然。 季家,盛海城四大世家之一,说是盛海城的土皇帝也不为过。季家嫡系子弟,想拜一位化劲大宗师为师都不算难事,竟会来蒲阳拳社拜师。 武圣孙禄堂,果然名不虚传。 场上瞬间陷入沉寂,季骏依旧保持恭敬姿態,静静等候答覆。 “开始吧。” 孙禄堂没理会季骏的话,径直对著身后弟子开口。 那弟子上前几步,对著围观人群高声喝道:“有意加入蒲阳拳社者,上前站好!其余人等,散去吧!” 季骏碰了个软钉子,悻悻退回人群。 叶闻迈步上前,和大堂里数十人站成一排。 那弟子又高喊一声:“超过十八周岁的,都散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一一指点:“別看了老伯,你都快五十了,走吧!”“还有你、你、你,看著都三十出头了!” 拳社弟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是拳社只收年轻人,是超过十八周岁,根骨已成,勉强练武不过是花架子,反倒容易练伤身子。” 被点到的几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往大门走去。 最后留在场上的,只剩三十人。 拳社弟子招呼人锁上大门,隔绝了门外的喧闹和窥探的目光。 “好,你们留下,该清楚拳社招弟子的规矩。”他站在堂前,声音洪亮,“我明说,前几日来应招的,少说有上百人,合格一个没有!” “此次拳社公开招录,要的是天才,不是熬十几年二十年,才勉强摸到明劲门槛的庸才!” “三日之內,將五行拳练到小成,才有资格加入拳社。我拳社大师兄,一日小成,三日大成,七日圆满!其中差距,你们自己掂量!” “好了,程衍。” 孙禄堂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程衍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场上神色紧张的眾人,语气淡然:“不用紧张。这次招录要求严格,只因通过者会作为核心弟子培养。过些日子,拳社还会招一批普通弟子,你们若是有意,届时还能再来。” 安抚完眾人情绪,孙禄堂面色一正,低喝一声:“看好了,我只示范三遍!学多学少,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场上眾人瞬间心潮澎湃。 他们本以为,演示拳法的会是孙禄堂的弟子,没想到竟是这位传说中的武圣亲自出手! 传闻有世家拿一万枚银元做拜师礼,求他收下自家子弟,都被他严词拒绝。今日能得武圣亲授拳法,已是天大机缘。 孙禄堂立於场中,青袍胜雪,身姿挺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一凝。左脚跟轻轻一碾,身形未动,一股凛然气势已然散开。 “五行拳,以三体式为发力根基,分劈、钻、崩、炮、横五式。” “劈拳属金,诸拳之母!” 话音落,右拳缓缓抬起,隨即如利斧开山般猛地劈下。 “呼”的一声,拳风捲起身前落叶,划出一道碧绿弧线。 “这一拳,要的是刚猛肃杀,直透臟腑!” 话音未落,腰身如灵蛇急拧,右拳顺势下沉,化掌为拳,贴著地面斜向上猛钻而出。 “钻拳属水,生於北方!” 拳势阴柔刁钻,如潜龙在渊,带起一股刺骨寒意。 “水能生木,这钻拳,就是破中求进,直取咽喉!” 钻拳刚到尽头,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脚下青砖微微震颤。 “崩拳属木!这便是我成名的半步崩拳!” 左拳如离弦之箭,紧贴右前臂內侧直线打出,朴实无华,却快若闪电。 “木劲刚直,无坚不摧!打人如掛画,这一拳,只求一个『直』字!” 攻势未止,双臂骤然迴环,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双拳在空中交错轰炸。拳风激盪,四周草木被震得漫天飞舞。 “炮拳属火,炎上之势!” 他在拳影中穿梭,气势磅礴如烈火燎原。 “火能克金!这炮拳,讲究上下翻腾,刚柔相济,如大炮轰鸣,势不可挡!” 须臾之间,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戛然而止。孙禄堂身形微侧,双臂向左右横拦,步法圆活,重心瞬间沉至脚底。 “横拳属土,位居中央!” 他稳稳站定,仿佛生了根,纹丝不动。 “土能生万物,亦能载万物!这横拳,便是调和四方,將全身劲力收归丹田,圆满无缺!” 一连演示三遍,孙禄堂气不喘,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场上眾人心神摇曳,纵然孙禄堂只用了常人力度,可一举一动间,都带著宗师独有的韵味,让人望之失神。 孙禄堂最后拋下一句话:“三日小成者,入我拳社,享核心弟子待遇。” 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迷茫。以他们毫无武道根基的底子,就算看了武圣三遍演示,也没摸到半点门道。 叶闻表面同样茫然,脑海里的武神命格却陡然光芒大放。孙禄堂演练五行拳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拳中蕴含的神意,竟被他悟透三分。 “哈哈!” 先前的季骏突然放声大笑,满是傲气地扫过眾人:“武圣定是对我极为满意,才特意亲演拳法!这核心弟子之位,我季骏势在必得!” 他话锋一转,语气看似劝诫:“在座各位,看穿著打扮,也不像是世家出身,也敢来蒲阳拳社应招?我好心劝一句,武道可不是靠勤学苦练就能成的!” “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我季骏出身世家,自幼研读功法武学,见识、资源,哪一样不比你们高出一筹?你们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我的垫脚石!” 季骏说著,隨意一指,指向的正是叶闻:“就说这人,看著有把子蛮力,可下盘虚浮,显然半点武道基础都没有。任他怎么折腾,想三日练拳小成,加入拳社,简直是痴人说梦!” “早日看清现实,回家娶妻生子,过个安稳日子,岂不是美事?” 被季骏当作靶子一通贬低,叶闻心中却毫无波澜。 季骏的话难听,却並非全无道理。 与其逞口舌之快,不如三日之后,用实力见真章。 季骏奚落完眾人,轻哼一声,不顾眾人神色,扬长而去。 叶闻扫视拳社一眼,也转身离开。 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儘快將五行拳练到小成。 出了拳社,叶闻没有回家,反而朝著盛海城偏僻的空地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一片荒寂空地,四周无人,正是练拳的绝佳之地。 叶闻站定,闭目调息,循著脑海里的记忆,摆出三体式的架势。右拳抬起,瞬息间猛地劈下,打出劈拳一式。 劈、钻、崩、炮、横。 每一式都灌注全力,拳风划破空气,发出清脆轻响。 叶闻一板一眼地演练,五行拳的一招一式,早已在他脑海里刻得清晰无比。 打完一遍,他正要再练,眼前突然闪过一行淡蓝字幕, 【五行拳 1/500】 叶闻微微一顿,手上动作却没停下,依旧循著拳势,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 叶闻只觉丹田骤然一热,一缕微弱劲力凭空生出。他这才从练拳的专注状態中回过神,抬头望去,夜色已深,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看著月色,叶闻恍然,他竟已练到深夜。 他刚一动脚,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便席捲而来,乾瘪的肚子咕咕作响。 不能再练了。 叶闻心头警醒。他突然想起,修炼武道,必须搭配肉食补药。 练武最耗精气神,以他本就亏空的身体,再强行练下去,只会落下难以弥补的暗伤,彻底断绝武道之路。 得先好好进补一番。 叶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落向眼前的字幕, 【五行拳 151/500】 劲力初生,不出三日,他定能將五行拳练至圆满。到那时,他必然能加入蒲阳拳社,成为核心弟子,从此摆脱底层窘境,一飞冲天! 第四章 :武道奠基 盛海城深夜。 今夜的街道比往日冷清许多。 只有三三两两的小摊散落在街角,炊烟裊裊,给沉沉黑夜添了几分烟火气。 叶闻摸了摸饿得发空的肚子,径直走到一个滷煮猪下水的摊位前。 锅里的猪下水混著花椒八角翻腾,浓郁香气四散开来。 他在长条凳上坐下,冲灶前忙活的老汉喊道:“来碗杂碎汤。” 老汉应了声好,不多时就端来一个粗瓷碗,热汤里泡著肥肠、猪肝,油星子浮在表面。 “小哥,这么晚还在外头晃,这阵子盛海城可不太平啊。”老汉见四下无人,乾脆坐到叶闻对面,打开了话匣子。 叶闻笑了笑,反问:“老伯不也一样,大晚上还出摊。” “唉!” 老汉拿起一旁的烟枪,深深吸了一口,酝酿片刻吐出一道白烟,才接著说道:“一家老小等著吃饭,少干一天就得挨饿。我这锅杂碎汤不值几个钱,可他们打生打死的,总有肚子饿的时候,来喝碗热汤,也算暖暖身子。” “这世道,谁活得都不容易。当官的有当官的愁,当兵的有当兵的苦,咱小老百姓,混个一日三餐,把日子过舒心就够了。” 叶闻默然,正要接话,远处街角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停顿一瞬,砍杀声、怒骂声骤然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过片刻,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所有动静瞬间归於沉寂。 须臾之后,街角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叶闻抬眼望去,一队巡捕正朝著这边走来。 民不与官斗,叶闻本想结帐离开,可转念一想,这样反倒显得心虚。他索性稳坐原地,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给我们都来碗杂碎汤,多放花椒!”领头的巡捕队长喊了一声,一队人马分批落座。 “好咧!”老汉连忙应声,转身忙活起来。 巡捕们个个面色警惕,有人上下打量叶闻,上前盘问几句。 叶闻对答如流,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怯意。 巡捕见他模样寻常,又没携带利器,便没再多做关注。 叶闻端起碗,將热汤一饮而尽。热气顺著喉咙涌入腹中,深夜的寒意顿时消散无踪。 付了钱,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往住处走去。 翌日清晨。 叶闻刚要出门练武,一个穿马褂的中年人迎面走来,笑著招呼:“叶仔,这么早,赶著上工?” 叶闻脚步一顿,脑海中记忆迅速回笼,连忙回应:“李叔,好些日子没见了。” 这马褂中年人是同村堂叔,多年前就来盛海城闯荡,如今在一家商行任职。叶闻当初来盛海城,本想著靠这位堂叔帮扶一把。 李叔和叶闻父母关係不错,他刚来的时候,李叔没少帮忙,不仅私下给了些银钱,就连现在住的破瓦屋,也是李叔出面帮忙寻的。 別看这屋子又老又小,正常月租要一两块大洋,如今却只收七个小银元。 只是原身脸皮薄,觉得麻烦李叔太多,才自己找了码头脚夫的活计。 两人閒谈几句,李叔突然笑著说:“叔升了商行领班!以后你別去码头扛活了,来商行当个伙计,等资歷深了,叔再给你调动个好差事。” 叶闻一愣。这確实是天大的好事,换做以前,商行伙计的差事,可比码头苦力强上百倍。 可如今他已经有了练武的路子,自然不愿再走回头路。 李叔一番好意,叶闻不想辜负,思忖片刻说道:“谢谢李叔,我先考虑考虑。” 李叔皱了皱眉,却没逼他立刻做决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叶闻:“这是你爹娘托人寄来的信。今晚放工来我家吃顿便饭,你跟芸儿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她盛城国立大学放假,你们好好聚聚。” 李叔像是赶著上工,交代完便急匆匆离开。 李芸儿? 叶闻脑海中泛起些许回忆。原身和李芸儿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关係极好。以前两家人还常打趣,说等他们长大了就结为姻缘。 自从李叔带李芸儿来盛海城闯荡,两人就再没见过面。只听李叔提过,李芸儿聪慧上进,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盛城国立大学。 叶闻理清思绪,將家信揣进怀里,转身走出老鼠巷。 来到街上,他买了几个油炸肉饼,大口吃了起来。 如今有了踏足武道的机会,他再也不会为了省钱,去吃那些没营养的糙食。 练武本就耗损巨大,不仅需要大量肉食,练到深处,更要靠药膳、秘药滋补身体。 像叶闻这样的寻常人家,顿顿吃肉已是奢侈。可季骏那些世家子弟,打小就在各种滋养肉身的药补、秘药里泡大。就算还没真正踏入武道,底子也比常人强上不止一筹。 常人练武想要登堂入室,起码要积攒许久的底蕴。而那些世家子弟,靠著往日积累的雄厚底子,成长速度远超常人,能更快叩开武道大门,成为真正的武者。 叶闻清楚,自己前期很难和他们比肩。但武道之路道阻且长,他未必没有赶超的机会。 吃饱喝足,叶闻揣著剩下的肉饼,来到昨日练拳的空地。 这五行拳不愧是蒲阳拳社的奠基拳法,以他的底子,练到小成便能丹田生劲。换做其他武馆,大洋给得不爽快,根本学不到真正的武学招式。 而这近乎白送的五行拳,就算三日內练不到小成,长期坚持练下去,对身体也是大有裨益。 劈、钻、崩、炮、横! 叶闻一遍遍演练拳法,眼前淡蓝字幕不断跳动: 【五行拳 202/500】 初练时还只是花架子,毫无威力。隨著对拳理的领悟加深,他的拳势越来越接近武圣演示时的神韵。 噗! 一缕劲力再次从丹田生出。 叶闻只觉浑身力气又添一分,肠胃疯狂蠕动,迅速消化食物转化为能量。 日上三竿,叶闻喘著粗气,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短衫。 字幕再次更新: 【五行拳 300/500】 这五行拳越练越耗气力,到最后甚至要调动全身肌肉才能完成招式。 直到精疲力尽,叶闻才停下动作,原地喘息,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这就是武道。从打磨身体的阶段开始,练武者的胃口就会大增,就算是白米饭,一顿也得吃上三大碗。 叶闻寻了棵大树,靠著树干坐下歇息,將剩下的肉饼全部吃完,才勉强缓解了飢饿。 可他如今条件有限,全部积蓄也就三十来块大洋。 长春堂一副最基础的补气养血药膳,就要十枚大洋。 这么算下来,成为蒲阳拳社的核心弟子,已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听说云海武馆的核心弟子,不仅不用缴任何费用,每月还能领津贴,免费享用药膳、秘药。 普通弟子是花钱拜师学艺,核心弟子却是武馆的门面。 遇上踢馆之类的事情,多半由核心弟子出手解决。馆主、教习这些武馆上层,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出手。若是真要打起来,就是大阵仗,双方都討不到好处。 因此盛海城武行默认一条规矩:若非矛盾不可调和,不许老一辈插手,由年轻人自行解决恩怨。 当然,真要是牵扯到上层的重大利益,老一辈也不会顾及什么顏面。 武道从来不是什么平和的路子,打生打死,才是常態。 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 第五章 :拳法圆满 练!练!练! 劈拳直劈,钻拳上挑,崩拳疾刺,炮拳猛砸,横拳横扫。 一套拳打完,叶闻喘著粗气,额头冒汗,下盘却依旧稳如磐石。 【五行拳 420/500】 照这个进度,他已逼近五行拳大成之境,丹田劲力又多了两缕。 全身肌肉酸胀发麻,打出的力道只剩原先七分,腹中飢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今天不能再练了。 叶闻清楚,肉身已快到极限。 眼看天色渐暗,他转身往李叔家赶,准备赴约。 李叔就职的伍氏商行,主营洋布生意,在盛海城算不得大商行。 为图上工方便,李叔住处离商行不远。 叶闻循著记忆拐进一条街道,这里的环境比老鼠巷好上太多。隔段距离就有电灯照明,来往行人穿著打扮,也透著几分潮流时尚。 他数著门牌號,停在中城街道116號门前。 轻叩三下门环,不多时,李叔的声音从院里传来:“来了来了!” 大门吱呀敞开,李叔穿著短衫,笑著將叶闻迎了进去。 入门便见院前坐著个穿碎花长裙的女孩,正捧著书册,借著檐下灯光看得专注。 “芸儿,你叶小哥来了!你们俩好久没见,正好好好敘敘旧。”李叔笑著喊道。 女孩抬头望来,叶闻也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透著几分陌生。 “小芸,好久不见。”叶闻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叶……哥,你变化好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李芸儿打量他片刻,轻声说道。 李叔人老成精,一眼看出场面的窘迫,连忙招呼两人入座:“快坐快坐,饭菜都备好咧!” 桌上摆满菜餚,香气扑鼻。 叶闻练了一天拳,正是飢肠轆轆的时候,也没客气,告罪一声便大快朵颐。 这顿饭,是他穿越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连米饭都足足干了三大碗。 这番狼吞虎咽的模样,让李叔和李芸儿面面相覷。 “抱歉,平时乾的都是力气活,饭量就大了些。”叶闻扒著米饭,有些尷尬地解释。 “吃!儘管吃!米饭管够!”李叔毫不在意,他初来盛海城时也干过苦力,最懂码头脚夫的辛苦。 若不是当年遇上贵人提携,他说不定现在还在街头拉黄包车。 一旁的李芸儿却皱起了眉。盛城国立大学倡导中西合一,她平日里接触的同学,个个讲究绅士风度,鲜少有人这般粗鲁。 多年未见,她对幼时的叶闻本就记忆模糊,如今见他这般模样,心底不自觉生出几分疏远。 饭后,李叔藉口收拾餐具,特意留叶闻和李芸儿在院中独处。 “小芸,你出落得越发標致了,我都快认不出了。”叶闻拎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水。 “叶闻哥,听阿爸说,你在码头……上工?”李芸儿刻意避开寒暄,挑了个稳妥的话题。 “嗯,初来乍到没什么手艺,能有份工干著,总不至於饿肚子。”叶闻直言不讳。 “这份工太苦了,还容易伤身子。”李芸儿想起幼时情谊,心肠软了几分,主动提议,“叶闻哥不如去商行当个伙计,攒些银钱,將来也好接叶伯、沈姨进城享清福。” 叶闻知道她是好意,思忖片刻,还是据实以告:“我想练武。这些天蒲阳拳社正好招募弟子,我打算去试一试。” 听到这话,李芸儿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竟有这般志向。 三教九流,武者位於最上等。 只要武道入了门槛,地位、银钱便会接踵而至。 拳就是权,拳就是钱。 可放眼整个盛海城,武者不过千人,大部分还出自世家大族。底层人家出身的武者,十中无一。 毕竟武道之路,天赋、资源、机遇,缺一不可。 常人去小武馆廝混几年,最多练几手花架子,连明劲门槛都摸不到。到头来,要么给富人看家护院,要么街头卖艺,或是豁出性命去鏢局走鏢,赚那点卖命钱。 而蒲阳拳社,在盛海城更是威名赫赫。就算是李芸儿,也时常听到关於它的传闻。 拳社位列盛海城武馆最上等,寻常人想进去学武,不仅要砸大把银钱,还得有过人的武道天赋。 就连寻常弟子出师,若达不到明劲层次,连姓名都没资格登记在拳社的出师名录上。 沉默片刻,李芸儿看向叶闻的眼神变得复杂。两人年龄相仿,叶闻已快满十八。她听过不少小道消息,武道不仅看根骨,更耗资源。世家子弟打小泡在药罐子里,根骨差些的,也能堪堪突破明劲。 可叶闻呢?既非自幼习武,又谈不上身家丰厚。看他方才吃饭的模样,怕是连顿顿吃肉都成奢望。 这种条件,还敢好高騖远想著练武,无疑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李芸儿看向叶闻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鄙夷。 她阿爸闯荡盛海城,吃尽苦头才有今日的地位,靠的全是脚踏实地、勤劳肯干。 叶闻没察觉到她的心思,只觉她突然沉默下来,再看自己时,眼神里竟带著几分厌恶。 他虽摸不著头脑,却也没了敘旧的兴致。没等李叔出来挽留,便起身告辞。 回到住处,叶闻又练了大半个时辰拳,洗净身上臭汗,往床上一躺,很快便鼾声四起。 又一日。 叶闻收拳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瓶里共有两颗补气丸,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將其中一颗补气丸倒进嘴里。 这补气丸是他出门前特意去长春堂买的,一颗就要十枚大洋,童叟无欺。 隨著丹田生劲,他就算每天睡足五个时辰,也总觉得疲倦不堪,显然是练武导致的身体亏空。 正因如此,他才咬咬牙,狠心买了两颗补气丸,用来益气养血。 丹丸入肚,肠胃飞速蠕动,將药力源源不断地吸收,化作修炼武道的资粮。 太快了。叶闻清晰察觉到,自己炼化补气丸的效率,竟是常人的百倍。 按长春堂掌柜所说,一枚补气丸足以支撑常人一段时日的高强度练武。可在他身上,不过两个时辰,药力便消耗殆尽。 【五行拳 460/500】 他將仅剩的一颗补气丸吞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再来! 叶闻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前,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眸中精芒乍现。 沉肩坠肘,劈拳起势! 拳锋平直劈落,正中树干,树皮应声开裂。 脚步碾地,崩拳疾出! 拳劲如离弦之矢,直透树身,震落几片枯叶。 腰身一拧,钻拳贴身钻打! 拳路陡沉,擦著树干凹陷处滑过,带出细碎木屑。 猛地沉身蹬腿,炮拳炸开! 拳势刚猛无匹,震得老槐树簌簌发抖,枝叶乱晃。 最后一式横拳横摆! 拳风扫过树干,劲力圆转护住周身。收拳站定,气息绵长,树下只余几片飘落的槐叶。 【五行拳 461/500】 …… 【五行拳 500/500】 丹田劲力满盈,蓄势待发。 三日之期未到,五行拳已然圆满! 叶闻收拳吐息,精气神攀升至巔峰。 唯一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丹田劲力虽充盈,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发力时劲力四散,难以尽数打出,让五行拳的威能大打折扣。 这般看来,五行拳想必还有不传之秘。蒲阳拳社纵然再大方,也不可能將一门直达明劲的武学全盘托出。 叶闻隱隱觉得,就算没有后续诀窍,凭著水磨功夫,他迟早也能晋升明劲。 但既然已经將五行拳练至圆满,等他加入蒲阳拳社,自然能拿到后续的关键诀窍。 叶闻不再多想,径直朝著蒲阳拳社的方向走去。 来到拳社门口,先前一同应招的人已经尽数到齐。 排在最前头的,正是季家的季骏。他昂首挺胸站在那里,如鹤立鸡群一般,刻意与其他人隔开数米距离。 叶闻默默走到人群最后,静候考核开始。 片刻后,先前那位名叫程衍的拳社弟子匆匆赶来,身边还跟著一位拳社教习,以及十多位身穿拳社练功服的正式弟子。 程衍走上眾人前方的高台,轻咳两声,高声喊道:“诸位应招而来,我蒲阳拳社蓬蓽生辉!” 一句客气话过后,他话风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此次我拳社招募的是核心弟子,三日之內將五行拳练至小成,不过是最基本的入门標准。若是未能达標,还请不必枉费心机,妄想矇混过关!” “诸位若是身怀真本事,就算我程衍识人不明,在场教习、弟子火眼金睛,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颗武道明珠!” “废话不多说,诸位,考核开始!” 程衍说著,目光扫过台下眾人,隨意一指,朗声道:“这位同道看著有几分底子,你先来如何?” 第六章 :技惊四座 蒲阳拳社,练武场。 场下眾人顺著程衍所指望去,一道劲装身影映入眼帘。青年眼角黑痣格外扎眼,倨傲神色掛在脸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阔步上前,声线掷地有声: “在下胡飞全,拳社核心弟子的位置,我先拿下。” 胡飞全? 身后叶闻心头微动,这名字耳熟。转瞬忆起,青虹码头打手头子提过此名,好像是血盟帮帮主的二公子。 不过同名同姓也寻常,叶闻没往深处想。 “阁下既有这般自信,上台便是。”程衍抬手示意。 胡飞全踏上檯面,扎稳马步,一声闷喝震开拳脚。 劈拳抡出,虎虎生风,似要撕裂空气。 旋身变招,崩拳紧隨其后。 劈、钻、崩、炮、横。 一套五行拳打得有板有眼,片刻收功,面色微醺。 “阁下五行拳火候尚可,下一个。” 程衍全程默然,直到他收势,才轻飘飘丟出一句。 胡飞全一愣,喜色瞬间爬满脸颊,只当核心弟子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刚要开口喊“程师兄”,台下一声冷哼骤然响起。 “五行拳,劈崩钻炮横,考的是刚柔相济,不是花架子!你这几手招式,拿去种田都嫌拖沓。” 眾人目光齐刷刷偏转,只见季家嫡系季骏,慢悠悠踱上台前。 “你有点武道底子,偏是这底子害了你。平日练的都是寻常把式,招式脉络早定了型,看著打的是五行拳,內里用的全是旁的拳法发力路数。” “小成?怕是连门槛都没摸著!程衍师兄不戳破你,你倒还厚著脸皮,恬不知耻。” 季骏话锋一转,转身朝程衍拱手:“程衍师兄。” 程衍没打断他,反倒嘴角微扬,頷首示意。 胡飞全脸涨得通红,却半个字不敢反驳。他清楚,血盟帮在季家面前,不过是隨手能碾死的螻蚁。 “今日就让我教教你们,什么是五行拳的真正精髓。” 季骏话音落,再不看旁人,沉心定气,缓步走到场子中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肩坠肘,气沉丹田。起手一记劈拳,拳风锐如开刃斧鉞,带著破空锐响,仿佛真要把空气劈出一道口子。 崩拳接踵而至,拳势短促迅猛,快如脱弦箭矢,脚下木板被震得发出沉闷轰鸣。 钻拳使出,身形骤矮,如灵蛇入洞,拳路刁钻却丝毫不乱,直取中宫要害。 炮拳轰出的剎那,他喉间低喝一声,拳风烈烈,竟有火炮炸膛般的威势。 最后一记横拳,双臂如钢鞭横扫,整个人稳如钉在地上的铁桩,內劲鼓盪,绸衫下摆簌簌作响。 场下鸦雀无声,眾人死死盯著季骏的一招一式,不少应招者更是屏气凝神,妄图临阵偷学。 “好!” 程衍率先鼓掌,身后几位教习也纷纷頷首。 其中一位长须老者眼中精光爆闪,抚须赞道:“这季骏小子,天资当真不错!五行拳打得形神兼备,已近大成之境,確是核心弟子的上佳人选。” 武馆正式弟子们纷纷附和,讚嘆声此起彼伏。 “功底扎实,劲力沉稳,不愧是季家虎子!” “这般火候,同龄人中实属罕见!我入门一年,也才勉强摸到这门槛。” “核心弟子之位,季少爷稳了!” 蒲阳拳社虽是武馆顶尖存在,可各类资源並非凭空而来。拳社教习弟子都心知肚明,拳社背后最大的金主,便是季家。 几句吹捧,不过是顺水人情。 季骏年少气盛,被眾人捧得有些飘飘然。 可他心里门儿清,这近大成的五行拳,他半月前就开始练了,背地里还有拳社师傅指点窍门,明摆著的暗箱操作。 但投胎本就是门本事,季骏半分不觉得惭愧。 接下来的时间,场下应招者排著队,挨个上台演练五行拳。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许多人压根没有武学基础,全靠死记硬背比划招式,更有甚者,连五行拳的动作都记不全。 “看来这核心弟子,就只有季骏一个了。”一旁教习们相视点头。 弟子们簇拥著季骏,早没了观摩的心思。 在他们眼里,剩下这些人不过陪太子读书的货色,沙堆里还能淘出真金不成? 其余应招者看著旁人还不如自己,脸上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神色。 五行拳虽是拳社基础拳法,在武道奠基上效果拔群,可绝大部分正式弟子,根本无需练到大成。只要五行拳有三分火候,配合內炼法门,便足够突破明劲境界。 核心弟子席位本就没设限额,若真有武道天赋绝佳的奇才,三日內能將五行拳练到小成,蒲阳拳社自然乐意收入囊中。 只不过这次,虽没网罗到什么武道天才,却能將季骏收入门下,进一步拉近和季家的关係,对拳社发展也是不小的助力。 “老三,那小子是最后一个了吧?” 一个年轻人扯扯同伴衣袖,朝叶闻方向努努嘴。 “別扯!这场戏,咱们都是配角,不过给季家少爷当踏脚石,有啥看头?” 同伴满脸不耐,瞥了叶闻一眼,语气轻蔑,“瞧他那黝黑模样,双掌全是厚茧,不是苦力就是穷酸,这么多人都不行,还指望他给咱爭口气?” 说完,同伴背过身去,看也不看台上。 “请开始吧。” 程衍看向场下的青年,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这青年皮肤黝黑,双掌布满厚茧,若非练家子,定是常年干苦力活的。 “在下献丑。”叶闻拱手行礼。 不过短短三日,他早已脱胎换骨,武道初成,精气神沛然如虎。 “请!”程衍挥手示意。 叶闻站定,屏气调息,缓缓抬手,起手便是一记劈拳。 这一拳,没有呼啸拳风,没有夸张架势,平平无奇。 嗯? 一旁抚须的教习老者,余光扫到这一幕,眉头微挑。 叶闻全然不理会周遭动静,劈拳刚落,崩拳接踵而至。拳速快如闪电,劲力迸发的剎那,一声清越爆鸣凭空炸响。 这声脆响,竟直接盖过全场嘈杂。 场下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叶闻身上。 程衍目光陡然凝重。內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是蒲阳拳社中,少有的將五行拳练到大成的人。叶闻不过施展出劈、崩两式,他便已看出门道。 这劲力通透,形神合一,绝非寻常小成可比! 叶闻毫不停滯,拳脚顺势连出。 钻拳使出,身形灵动如泥中泥鰍,辗转腾挪毫无滯涩,拳路刁钻却章法井然,收放自如,劲隨拳走,丝毫不乱。 炮拳轰出时,丹田內劲飞速运转,拳风灼热,却只在周身尺许盘旋,不向外溢散分毫,气势雄浑又不失沉稳。 最后一记横拳,双臂展开如鯤鹏振翅,劲力如江海匯流,尽数凝聚双臂,沉而不泄,扫过之处,空气都被搅动出细微涟漪。 一套拳毕,叶闻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这是……大成的五行拳!” 长须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老三!老三!听见没?这人的五行拳,比那季少爷还强!”应招者里爆发出一声惊呼。 “这……咱们这群人里,还真藏著蒙尘的武道明珠?”同伴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其余应招者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不得台上那人是自己。 不过三日,竟有人能突破小成,將五行拳练至大成! 饶是程衍素来沉稳,也不禁微微张大嘴巴,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拳社的考核题目,除了泄露给季家,还传给了旁人? 还是说,眼前这青年的武道天赋,竟能比肩大师兄? 至於五行拳圆满境界,程衍连想都不敢想。那等境界,唯有武圣和大师兄练成,绝非勤学苦练就能触及,唯有悟性通天的人物,才有一线机会。 要说隨便一个人,练了三日便臻至圆满,这话传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第七章 :筋骨已定,武道难成 叶闻调息片刻,缓缓睁眼。 正好对上程衍炽热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瞬,又齐齐转过头去。 叶闻轻咳两声,掩饰住几分尷尬。 程衍回过神,转身看向眾人,直接公布核心弟子招募结果:“此次入选我蒲阳拳社核心弟子者,分別为季骏,另一个是……” 他连忙抽出名单比对一番,朗声道:“另一位为叶闻!上述二人,忝为我拳社核心。其余人考核失败,现在便可离开。” 没等其他人开口,程衍直接下了逐客令,催他们儘快离场。 其余应招者纵然满心不甘,可在拳社赫赫威势之下,谁也不敢放肆,只得悻悻离去。 拳社內,只留下拳社眾人,以及叶闻、季骏二人。 季骏死死盯著叶闻,眉间连连颤动。他已然认出,眼前这人正是那日被他讥讽只有蛮力、下盘虚浮的青年。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日半点武道基础都没有的人,竟能在三日內將五行拳修至大成! 而他自己,有拳社大师傅亲自指导,也足足花了半个月,才堪堪摸到大成的门槛。 这岂不是意味著,自己的武道天赋,比他差了不止一筹? 季骏只觉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程师兄!你说这人五行拳大成了?” “这怎么可能!才三日时间便臻至大成,岂不是说他的天赋能与大师兄相提並论?” “开什么玩笑!大师兄当年十二岁练武,三日五行拳大成。这人看著起码十七八岁,说不定是有人提前泄露考核题目,让他偷偷练了一年半载!” 拳社弟子们的爭吵声险些掀翻屋顶。 一旁的季骏听到“泄题作弊”四字,脸色顿时由红转青。那弟子的话,听著竟像是在指桑骂槐,臊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须老者皱紧眉头,低喝一声:“胡闹!考核题目半月前才由馆主与诸位化劲大师傅共同敲定!我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凭空污人清白,也不怕丟了我拳社的脸面!” “都给我绕城西府跑二十圈!少一圈,这个月的药膳补给就別想要了!” 打发走吵闹的弟子,长须老者转过身,脸色缓和下来,和顏悦色地看向叶闻:“老夫戴观南,是拳社的教习。你叫叶闻?今年多大年纪了?” “见过戴教习。在下叶闻,还差一个月满十八岁。” 戴教习闻言顿时一愣,连忙上前一步,右手飞快搭上叶闻腕骨,顺著小臂一路向上,扣过肘尖、肩井,又按上脊背,將他全身骨骼脉络摸了个遍。 一番探查完毕,他脸上止不住流露出失望,喃喃自语:“十八岁了……开筋展骨,讲究的是筋从幼练,骨自童磨。你这年纪才开始练武,可真是白瞎了这身武道天赋啊。” 程衍亦是面露沉思,却没有將惋惜掛在脸上,反倒宽慰道:“叶师弟,虽说你武道起步比旁人晚些,但武道史上也不乏后来居上的例子。 既然通过考核,你就是拳社自己人。往后用功刻苦些,突破明劲应当不是难事。再打磨个十年八年,未必没有衝击暗劲宗师的机会。” 叶闻面色平静,轻轻点头。 或许在以前,明劲武者、暗劲宗师的境界对他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但如今有武神命格加持,他的目標绝不会止步於此。他定要踏上武道巔峰,俯瞰前人从未见过的风景! 季骏听到叶闻筋骨早已定型,心头顿时鬆了口气。 同一天入社,同为核心弟子,考核上他已经落了下风。他本憋著一股劲,想要找机会扳回一局。 季骏今年刚满十五周岁,身为季家嫡系,自十二岁起,便用各种秘药打磨武道根基。等拿到拳社秘传的內炼法门,他有信心在半个月內突破至明劲境界。 而叶闻几日前才刚接触武道,毫无根基可言,再加上筋骨早已定型,少说也要花上半年时间打磨,才有机会叩开明劲大门。 一步差,步步差!再过两年,叶闻说不定还在明劲境界打转,而他,早已是暗劲在望! 想通这一点,季骏再看叶闻,竟觉得对方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戴教习满心期待落空,摆了摆手,叮嘱二人几句,便率先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程衍带著二人熟悉拳社的设施布局。 顺著后堂往里走,迎面便是一方青石板天井。正北是供奉本脉祖师的正厅,厅东耳房是教习休憩的茶舍,厅西耳房则是存放拳谱与跌打药酒的。 天井东侧,是专供核心弟子使用的练武场。地上铺著厚实的黄麻布,场中摆著木人桩、悬著沙袋,角落堆著沉甸甸的石锁石墩。 西侧辟出一间药膳堂,架上摆满药罐药草,专司烹煮药膳,调理习武留下的损伤。 程衍带著二人走了一圈,又给他们介绍拳社的规矩:“我拳社以『强身不逞凶,习武先修德』为首要规矩。 不得欺师灭祖,背叛师门。 每日寅时起练,酉时收功。练功时不得拖沓散漫,缺席需向教习报备缘由。 同门较技,只许切磋招式,禁用暗器阴招,务必点到即止。 功法武学、器械药材皆为社中公物,取用需登记,损坏要加倍赔偿,严禁私传外姓、私自带出。 在外行走,不得亮拳社名头惹事。但若是遇上老一辈以大欺小,尽可报上拳社名號。倘若对方还咄咄逼人,我们定要让他尝尝,什么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叶闻听到最后一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加入拳社,便等於有了一座大靠山!不说馆主是大名鼎鼎的武圣孙禄堂,拳社內的化劲大师傅就有数位,暗劲宗师、明劲武者更是比比皆是。 最后,程衍说出拳社独有的考核流程:“你们这核心弟子的位置,可不是稳如泰山的。拳社每半年会举行一次內部挑战赛,爭夺的就是核心弟子名额。届时正式弟子会先进行比斗,前三名可获得挑战核心弟子的机会。” 说到这里,程衍露出一抹笑意,接著道:“毕竟我拳社核心弟子的名头足够敞亮,每月白拿五十枚大洋不说,还供应明劲层次的药膳、秘药,这可省下一大笔银钱。” “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那就是正式弟子中,明劲层次的可不少。而且,距离最近的內部挑战赛,已经不足十天了。你们好自为之。” 听到这话,叶闻、季骏二人顿时愣住。 他们才刚入门,核心弟子的待遇还没享受几天,就要面临被人抢走位置的风险? 第八章 :立下赌约,观山河图 叶闻二人哑口无言,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程衍瞧出二人心中所想,以师兄身份开口安慰: “这个月核心弟子的津贴照常发放。以你们二人的天赋,半年之后,未必不能重新夺回核心弟子的位置。” 季骏最先回过神,瞥了叶闻一眼,心头顿时轻鬆不少。 季家家財万贯,五十块大洋的津贴,还有明劲层次的补品秘药,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何况他是季家嫡系子弟,拳社里的弟子多少都要卖他几分顏面,绝对不会把他视作首要针对的目標。 反观叶闻,家境贫寒,核心弟子的津贴,直接关乎他武道成长的根基。 失去这个位置,他就得另寻门路获取修炼资源,不仅要浪费大量修炼时间,更可能要为生计四处奔波,彻底断绝武道之路。 季骏的盘算半点没错。 叶闻听完消息,一股急迫感直衝心头。 核心弟子之位带来的五十块大洋,还有免费供应的明劲秘药,对他的初期武道之路至关重要。 但武道世界,本就是能者居之,拳社的这个规定,挑不出半分错处。 明劲! 叶闻暗中下定决心,要在最短时间內,衝击明劲境界。 “好了,你们去后院找萧易大师傅,他会带你们去参悟拳社独有的秘传內炼法门。” “放眼整个天下,我们拳社的內炼法门,也能算得上最上等的行列。配合五行拳法打磨肉身,两者相辅相成,你们的武道根基,能比常人扎实一大截。莫要小看这一点点差距,根基稳固,武道之路才能走得更远,走得更顺。” 程衍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转身便快步离开。 他是拳社核心弟子之首,地位仅在几位武圣真传之下,平日里除了自身修炼,还要处理拳社的诸多事务。 此番肯特意花时间为二人解说详情,全是因为叶闻沾了季骏的光。 否则,一个错过最佳练武年纪的平民天才,哪有资格享受这般待遇。 原地只剩下叶闻、季骏二人。 叶闻朝季骏微微拱手,正准备往后堂走去。 季骏侧身拦住他的去路,微眯双眼,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你我同一天入门,又同是核心弟子,不如我们立一个赌约?” “不赌!” 叶闻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他浑身上下,总共只剩十来块大洋,哪里有什么赌资。 季骏没料到叶闻连赌约的具体內容都不问,就断然拒绝,愣了一瞬,还是把话说完: “赌你我二人,谁先突破明劲境界!” 叶闻转身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落向季骏,思忖片刻才开口: “赌什么?” 季骏见他鬆口,顿时鬆了口气,接著说道: “看你这模样,身上怕是没几块大洋。这样,我要是先突破明劲,你就当著全拳社弟子的面,大喊三声,我叶闻甘拜季骏下风,季少爷是举世无双的武道天才! 你要是先突破明劲,我直接给你一百块大洋!” 叶闻听完这话,直勾勾盯著季骏,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这没经过社会打磨的季少爷,若是去盛海城下九流的地方混上一阵,怕是连裤衩子都要被人骗个精光。 这个赌约对他而言,简直跟空手套白狼没两样。 別说一百块大洋的奖励,就算季骏现在就给他钱,他都愿意接下来一个月,天天在拳社里高喊季少天下无敌。 “好!我跟你赌!” 叶闻心中一阵感慨。 身份不同,眼界简直天差地別。寻常人家十年都攒不下的一百块大洋,季大少为了听几句场面话,张口就能许诺出来,果然是財大气粗。 他以前搬一个月砖头,也才挣几块大洋,如今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何乐而不为。 见叶闻应下赌约,季骏喜上眉梢,快步跟了上去,二人一同往后院走去。 不多时,后院便到了。 一棵巨大的榕树下,一道魁梧人影正在打拳。 叶闻二人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前人的模样。 那是个短眉方脸的中年大汉,宽肩塌腰,一身皂色短褂敞著领口,双脚碾地生根,与肩同宽稳稳站定。 起势抬掌,动作不快不慢,胳膊上的筋肉微微跳动,不见半分紧绷。 一招揽雀尾施展开来,捋劲如抽丝般细腻,掌缘带起猎猎风响。 旋即迴旋踏步,挤劲沉肩,身周的热气朝著两侧翻涌而去。 待到按劲落下的瞬间,地面仿佛都传来轻微的震颤。 转瞬间,大汉云手拧腰,双掌交替起落,身周三尺的范围之內,竟凝出一圈淡淡的白气。 一整套拳法打完,看似平缓无波,可若当真有人上前对敌,怕是要吃足苦头。 最后大汉垂手而立,收势吐气,一声沉哼震得屋檐角落的蛛网簌簌晃动。 再看他鬢角没有半分汗水,双目之中精光內敛,连树影都好像被这目光压得低了半寸。 叶闻二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萧易大师傅!” 拳社总共有十位教习,个个都是暗劲宗师的修为。 但能被尊称为大师傅的,仅有两人,全都是化劲大宗师的境界。 眼前这位萧易大师傅,便是其中之一,武道修为更是化劲大成,在整个盛海城都能排进前列。 他若是独立出去,足以在盛海城开宗立派,建立起偌大的武馆。 就算投奔各方大势力,也能身居上等客卿的位置,手握核心的决策大权。 传闻这位化劲大师傅,甘愿常年镇守蒲阳拳社,只因为他与武圣孙禄堂师出同门,再加上性情淡泊,不喜欢捲入纷爭。 萧易扫过二人,张口便道:“你们就是那两个新进的核心弟子。修行进度落后太多,这个月的核心大比,怕是难有胜算。记住,这世道想要立足,想要出头,靠的是自己的拳头,自己的硬劲!” 他果然如传闻般平易近人,一眼便看穿二人的底细。 “是!” 叶闻、季骏齐声应道。 就算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季骏,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骄傲的头颅。 季家强者眾多,但能与萧易比肩的,也没有几个。 换在旧时代,千军万马披甲衝锋,也未必能將他压制。 “跟我来,我传你们拳社的內炼法门。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萧易丟下一句话,带著二人走进一间密室。 密室之內,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日出山河图,画中似有玄妙的气息流转,引得人不由自主侧目。 “这便是拳社的秘传內炼法门,东曦山河图。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参悟。能从中得到多少裨益,全凭各自的机缘。” 萧易指著墙上的画卷,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们自行参悟,晚膳会有人送过来。一日之內,若不能从中领悟內炼法门,便说明你们与这秘传法门无缘,只能转修拳社的普通內炼法门。” 萧易说完,转身离开,反手將密室的大门紧锁。 第九章 :劲力合一,明劲入门 密室宽敞,烛火映照四壁,墙边立著数根木桩,地上铺著数个蒲团。 叶闻二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盘膝坐到蒲团之上,凝神盯著墙上的东曦山河图。 初看,画卷寻常无奇,却有玄妙气息在画卷间暗涌。 再看,山河草木、旭日东升的景象之间,竟藏著吞吐开合的武道真意。 叶闻心神沉溺,转瞬便踏入浑然忘我的入神之境。 季骏性子本就焦躁,耐不住静坐枯禪,耐著性子看了片刻,便起身在室內来回踱步。再瞥向叶闻时,见他气息平稳、眉眼舒展,竟已踏入悟道之境。 他心头一急,连忙敛去周身浮躁之气,重新凝神观画。 隨著季骏沉心入定,画卷上的景象逐渐清晰分明。 原本模糊重叠的山岳显露出嶙峋清晰的轮廓,旭日边缘镶上一圈耀眼金边,云海分出层层叠叠的层次,溪流顺著山势缓缓蜿蜒流淌。 旭日亮则劲聚,云海散则劲发! 他隱约悟得“旭日升霞光盛”对应內劲的蓄聚之法,“云海散山势显”对应內劲的运化之道。 隨著两人逐一入定,密室彻底陷入了沉寂。 叶闻脑海的武神命格高悬,思维以常人百倍的速度飞速运转。面色涨得通红,先前吞服的补气丸残存药力尽数被激发,勉强支撑著悟道带来的巨大消耗。 洞穿画卷表象,他赫然发现,画中山岳竟是人体筋骨皮膜的显化。 主峰对应丹田气海,支峰对应四肢百骸。 旭日是內劲本源,霞光碟机散的轨跡,正是劲气在经脉中运行的路径。 云海是劲气的虚实之態,聚则凝实如铁,散则縹緲如烟。 溪流是奔流不息的气血,草木是遍布周身的穴窍。 观想之间,他顺著旭日升落、云海聚散的规律,调驭內劲与筋骨彻底相融,明劲的门槛已是弹指可破! 叶闻霍然站起,双目失神,直愣愣走向木桩。 桩前立定,摆开五行拳的起手架势。 一式劈拳使出,丹田劲力轰然激盪。 又一式钻拳落下,周身劲力相互交融。 迴旋其身,崩拳轰然轰出,木人桩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丹田劲力化作涓涓细流,顺著体內经络游走全身。 炮拳!横拳! 劲力奔腾不息,绕体运转周天。 密室之內,季骏还陷在不闻外物的悟道境界,叶闻却拳势不停,將山河图的秘传內炼法门与五行拳相互促进,相互融合。 劲力自丹田汹涌涌出,顺著全身经络,足足运转三十六周天,才再次回归丹田气海。 轰! 体內气血轰然轰鸣,如惊雷炸响。 一式崩拳再出,丹田劲力顺著手臂狂涌而出。 噗! 木人桩正中央,赫然陷下半寸深的拳印。 叶闻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浑浊气息。 劲力合一,明劲入门! 悟透山河图里“蓄而不僵、化而不泄”的法门,他借这难得的悟道机缘,一日之內便破入明劲境界。 叶闻重新盘膝坐回蒲团,开始平復体內四处乱窜的劲力。 半个时辰后。 季骏从悟道状態清醒过来,眼中喜色翻腾,迫不及待转头望向叶闻的方向。 叶闻察觉他的视线,回望过去。 “我悟了!本少爷果然是天生的武道天才!” 见叶闻醒来,季骏迫不及待地炫耀。 “噢?季大少爷这般厉害,可否指点在下一二?” 叶闻不动声色,顺势吹捧一句。 季骏少年心性,毫无防备之心,当即把自己的感悟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初看时,就瞧见灰濛濛的一片山影,东方天际亮著一团模糊光晕,云海就是白蒙蒙的雾气,溪流草木根本辨不清轮廓。” “我偏不信邪,等再凝神去看……” 叶闻静静听著,若有所思。 东曦山河图果然神异非凡,唯有武道悟性出眾之人,才能从中得窥真经。 自己所悟的层次,显然比季骏高出不止一筹。 只是不知道这幅画卷的真正真諦,自己是否已经全部悟透。 他隱隱觉得,这画卷绝非孤本,应当还有后续的传承法门。 不过单靠这幅画卷的內炼法门,就足够支撑他修炼到暗劲宗师之境。 轰隆隆! 密室大门突然洞开,刺眼阳光直射而入,一道魁梧人影立在门口。 “一日已过,你们可有所悟?若无所得,下月再来便是。这东曦山河图耗损精气神,长期领悟不得其法,极易入疯魔之境。” 熟悉的声音传来,二人適应光线,看清来人正是大师傅萧易。 叶闻二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应: “弟子已有所悟。” 季骏难掩心头窃喜,抢著开口: “大师傅!我得內炼法门,不出七日,必能整合丹田劲力,真正突破明劲!” 也不怪季骏这般炫耀,按他之前的预计,半月內突破明劲已是极快的速度。 如今不仅省下大半时间,更有了十成的把握。 叶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等季骏说完,才从容开口: “大师傅,弟子悟得內炼法门,已整合全身劲力,明劲入门。” “什么?!” 季骏双目圆睁,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日时间,叶闻竟已突破真正的明劲武者层次。 寻常武者,无天赋无秘法,需数年打磨根基,再花数年整合劲力,才有机会触碰明劲门槛。 而叶闻,四天前还是个武道门外汉,三天练至五行拳大成之上,如今更是一日破入明劲! 萧易眼前微亮,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来到叶闻身侧。右手隨意搭在叶闻肩头,一丝无形劲力悄然涌入,瞬息之间又收回。 “不错!一日入明劲,根基却浑厚,毫无虚浮!你武道算真正入门,往后莫要怠慢,好生修行!” 萧易收手点头,语气带著勉励,“好好巩固境界,莫急突破更高境界。核心之位纵然暂失,也无妨。莫为虚名外物,浪费这副上好根基。” “弟子谨记大师傅教诲!” 叶闻微微拱手,郑重道谢。 纵然踏入明劲,在萧易化劲大成的修为面前,他依旧如同稚童。对方肯说这些提点的话,已是难得的提携。 萧易带著二人走出密室,隨著厚重的大门重新封死,那幅东曦山河图也被彻底封锁在其中。 萧易坐在石桌前,目光落在叶闻身上,沉吟片刻,终究没有继续將他们留下。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你们去其他教习那学习拳法。” 一边说著,他的手指不自觉叩击了三下石台。 叶闻看到这一幕,心中思绪瞬间翻涌起来。 第十章 :武不配位? 遣退二人,大师傅萧易立在廊下,望著天边沉落的夕阳,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他看似是四十出头的盛年模样,其实已经五十有余,自家的师兄孙禄堂,更是年近六十的花甲之人。 旧朝覆灭,新国初立。 世道翻覆,他们这一辈的武者,老的老,死的死,想来真到了退居二线的时刻。 蒲阳拳社传承数百年,曾几何时武道强者辈出,名震一方,如今却隱隱透著武道之星坠落的颓势。 拳社前后二十年间,只出了孙禄堂一位半步武圣,偏偏就连他,也被桎梏在化劲境界整整十年,始终没能找到突破化劲之上的契机。 夕阳彻底隱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暉消散殆尽。 萧易想起师兄孙禄堂那日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重锤般敲在心头。 师弟,武道要死了! 当时他追问再三,师兄却闭紧了嘴。 另一边,叶闻与季骏从后堂走出,正要分道扬鑣,季骏忽然快步追上,攥紧拳头,咬著牙问道: “你是不是早知道自己快要突破明劲了?” “知道。”叶闻脚步一顿,坦然开口,“却没想到会这般快,这拳社的秘传內炼法,果然名不虚传,省下我不少苦功。” 季骏听完,心里憋著一股闷气,却还是信守承诺,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通票,狠狠拍在叶闻的掌心: “一百块大洋!” 叶闻眼前一亮,迅速接过通票,捏在手里反覆打量,笑眯眯说道: “多谢季少爷慷慨,送在下这一百大洋。” 把这个月的核心津贴五十块大洋领到手,他身上就有足足一百六十块大洋。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未有过的富裕时刻。 这笔钱,抵得上寻常人家半辈子的收入。盛海城物价本就高昂,十斤肉要花一块大洋,一间上百平方的独立洋房,一个月的租金就要十块大洋。有了这笔银钱,正好能解他眼下的燃眉之急。 季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叶闻小心翼翼收起通票,转身朝著拳社库房走去。 库房门口,一个精瘦的老头正歪在竹椅上打盹。 “老先生,我来领这个月的津贴,还有明劲层次的秘药。”叶闻走上前。 话音落下,足足过了半晌,那精瘦老头才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叶闻: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在拳社见过你?” “在下叶闻,是昨日新进的核心弟子,老先生面生,也属正常。”叶闻直接道明自己的身份。 精瘦老头慢悠悠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名册,摊开在膝盖上,隨意扫了一眼,又斜瞥叶闻一眼,淡淡说道: “嗯……叶闻,昨日入门,尚未突破明劲?” “五十块大洋可以先给你,但你还没突破到明劲境界,按规矩,明劲秘药不能发放。” 拳社確实有这样的规矩,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换做其他有背景的核心弟子前来领取秘药,他就算担些风险,也会二话不说,悉数奉上。 但眼前这小子,底细早就在拳社传遍了。 没有任何势力背景撑腰,还是十八岁的年纪才开始练武,武道前途一眼就能望到头。 这核心位置也只是暂代,等核心挑战赛一过,最多落得个寻常弟子的身份,根本不值得他担半点风险。 “老先生,我已经突破明劲层次了。”叶闻耐著性子,继续说道,“还望老先生行个方便,先给我领一份明劲秘药,如何?” “名册上没有你突破明劲的记录,规定就是规定。” 眼看这后生一点不上道,不知道给上点好处,精瘦老头暗唾一声,继续说道, “等日后记录在册,再来领取也不迟。” 叶闻初来乍到,不知道眼前这老头的路数,见好话说尽,他却还是这般顽固,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怒意。 但他很快便压下火气,转身就走,懒得再做纠缠。 叶闻正思忖著,迎面撞见程衍。 见他从库房方向出来,却是两手空空,又顺势问了几句。 叶闻乾净利落將事情讲述了一遍。 “你已经突破至明劲层次?”程衍闻言,顿时面露惊诧。 这速度实在太快。若是说季家的季骏一日突破明劲,他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季家底蕴深厚,早就为季骏打磨好多年根基,厚积薄发之下,一日破入明劲,本就不足为奇。 但眼前这人不同。叶闻虽然对五行拳有著绝佳的悟性,却毕竟是毫无武道基础的门外汉。 在程衍看来,就算有拳社提供的资源加持,起码也得数月时间,他才有突破明劲的机会。 没想到,这两人之中,先行突破明劲的,竟然会是叶闻。若是再给他数月的修行时间打磨根基,说不定他还真能稳住拳社核心弟子的位置。 可现在,离核心挑战赛已经不足十天。任凭他天赋再高,再如何努力,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更何况,拳社的正式弟子之中,本就藏龙臥虎。 有不少人早就已经达到明劲小成的层次,甚至听说其中修为最高的吕绍钧,近日刚刚突破明劲大成。 不出意外的话,叶闻这个核心之位,迟早会被吕绍钧收入囊中。 程衍思忖片刻,便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彻底理清。 守在库房的精瘦老头,名叫祝同。平日里对他倒是百般热情,每次领取武道秘药,从来没有半分阻碍,甚至还会主动將库房里同层次最好的秘药挑出来奉上。 但拳社之中,早就流传著祝同媚上欺下的种种事情,程衍也知道一二。其他弟子若是不给好处,领到的药材、秘药,往往都是库房里品相最差的一批。 不过他没有与叶闻谈论这些內幕。只因祝同的侄子,也是拳社核心弟子中的一员,修为已是明劲巔峰,距离突破暗劲,只有一步之遥。 程衍管理拳社的日常事务,总得给那位核心弟子三分薄面。 拳社库房本就是个油水丰厚的肥差,祝同平日里捞了不少好处,到现在还没被人替换下来,全是託了他侄子的威势。 程衍沉吟片刻,还是领著叶闻,折返库房。 原本瘫坐在竹椅上的祝同,瞧见程衍的身影,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热情招呼道: “程核心,好久不见!” “您要什么药材、秘药,差人过来知会一声便是,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祝同对待程衍的態度,与方才对叶闻的冷淡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祝老先生倒是精神。”程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没有特意替叶闻出头。说起来,他与叶闻的关係本就寻常,以叶闻目前的表现,还不值得他另眼相看。 “这位是新进的核心弟子叶闻。”程衍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开门见山说道,“劳烦你给他先行发放三份明劲秘药。” “额……好!好!好!”祝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点头应承。 他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这叶闻在他这里碰了壁,转头就去找程衍出头。不过眼看程衍的態度平淡,显然没有特意替叶闻出头的意思,他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祝同转身快步走进库房,不多时便捧著三个瓷瓶出来,瓶里装著的,正是明劲层次武者修行所需的秘药。 未突破明劲的武者,还能通过大量食用肉类滋补身体,维持修行进度。 但若是突破到明劲层次,单单依靠肉类补充营养,只会让身体越练越虚。唯有按时服用秘药,才能填补修行所耗的精华,进而加快修行进度。 叶闻接过祝同递来的三个瓷瓶,郑重向著程衍道谢。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便各自转身离开。 眼看天色昏黑,夜幕將至,叶闻也没有继续在拳社停留,径直迈开脚步,朝著老鼠巷的方向走去。 晚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 路上,这几日的种种经歷,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让他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到躋身明劲武者之列,他只用了短短四天。 可与那些从小习武的武道天才相比,他还是落后太多。 他们领先的,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修行时间,而是足足三五年的扎实根基与修行进度。 如今这点明劲实力,远远不够。 不说旁人,就说拳社的程衍,据说早就已经是明劲巔峰的修为,如今却压而不发,只是为了打磨自身根基,爭取一步踏入暗劲小成的境界。 他能敏锐察觉到,程衍对他的態度虽然尚可,但那不过是看在同门的情分上,他这点微末的实力,压根没被对方放在心上。 连一个守库房的老头,都敢这般轻视他。 拳社上下,怕是都觉得,他这个核心弟子,武不配位! 第十一章 :一封家书,三更学艺 回到住处,叶闻把顺路买的滷肉热透,肉汤浇在白花花的米饭上,大口扒拉起来。 有钱就有底气,再也不用靠那些糙食果腹。 填饱肚子,叶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愣神半晌,还是缓缓打开。 这是先前同村李叔转交的家书。原身的记忆翻涌上来,两位满头白髮、脸上刻满岁月痕跡的老人身影,瞬间占满他的心神。 布包里只有一张叠起来的纸,墨跡隱隱透出,隨著家书一同寄来的,还有几块大洋以及零零散散的小银元。 叶闻把银钱搁在一旁,展开家书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 父母並不识字,这封信是早年来到村里的教书先生代笔。上面的字字句句,都透著原身父母的关心,既问他的衣食住行,又惦记他的身体,还不忘安抚他的心绪,说他们在村里一切安好。 最后又提城里花销大,正好这两年田里收成不错,卖了稻穀换了些银钱,隨家书一起寄来,让他千万別亏待自己。 叶闻沉吟许久,把家书细细叠好,和银钱一起放回暗格。 如今他初涉武道,若是把父母接来城里,难免会让他们捲入是非。 思忖再三,叶闻终於有了决断。 夜色渐深,叶闻本想服用明劲秘药试试效果,可这破瓦屋实在逼仄,根本伸展不开手脚,只能暂且作罢。 正好明天去找李叔,让他帮忙另外找一处合適的房屋,最好带个院子。这样一来,就不用再跑到偏僻地方练武,还能避开旁人的视线。 打定主意,叶闻席地躺下,隨意拉过一张薄被盖在身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直到三更时分,叶闻骤然睁眼。 他二话不说,径直出门,朝著拳社的方向快步走去。 拳社的大门紧闭,后院的小门平日里却从不上锁。正好拳社內有人轮值,验过叶闻的身份后,他顺利走了进去。 白日里学武的那个小院,正是化劲大师傅萧易平日里居住的地方。 院內,萧易双耳微动,双眼霍然睁开。 他皱起眉头。这深夜的后院,竟然还有人过来。就算是夜里起来解手,茅房也不在这个方向。 难道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这个化劲大宗师的眼皮底下,盗取拳社的功法武学? 念头刚起,那脚步声已经朝著他的方向走来,而且越来越近。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贼子,竟敢直面他这位化劲大宗师的虎威! 萧易想著,见来人没有丝毫掩饰行踪的意思,乾脆径直点亮屋內的烛光,静静等待来人上门。 他体內的內劲悄然勃发,只待对方露面,便要发出雷霆一击。可听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却觉得这脚步声透著几分熟悉,不由迟疑了半息。 “萧大师傅!” 一道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萧易的眉头微动。 这声音……是白日里新收的那个核心弟子?好像是叫叶闻? 大半夜不睡觉,特意跑到拳社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想到这里,萧易的声音平缓下来:“叶闻,你深夜跑到拳社,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门外的叶闻却是一愣。 这三更半夜的,他不睡觉跑到这里来,不就是大师傅萧易的意思吗? 白日里,大师傅明明当著他的面敲击了三下石桌,那难道不是在暗示他,三更时分来这里拜师学艺? 酒楼里的说书人,每次讲到这种桥段,可都是这么演的! 叶闻呆滯了片刻,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弟子有幸成为拳社的核心弟子,激动得昼夜难眠。弟子在五行拳的修炼上,还有些不懂的地方,这才厚著脸皮前来打扰大师傅休息,还望大师傅莫要怪罪。” 好一个痴迷武道的小子! 屋內的萧易眉头舒展,心里顿时瞭然。 经过这么一打岔,他也没了睡意,乾脆起身从房內走出,打开院门。门口的台阶下,叶闻正恭恭敬敬地站著等候。 “看在你武道之心拳拳的份上,进来吧。打一遍五行拳给我看看,我瞧瞧你还有哪些紕漏之处。” “是!” 叶闻硬著头皮应声,转身走进院子。 他站在院中,先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再將全部心神集中起来,缓缓起势演练五行拳。 劈拳起手,钻、崩、炮、横四拳连贯而出,一招一式,都灌注了他全部的心力。 原本漫不经心站在一旁的萧易,看著叶闻打出的拳势,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大成境界的五行拳? 不对!是圆满无缺,甚至练出了一丝拳意的五行拳! 萧易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没有半分表露。 哪里来的武道奇才,竟然能將五行拳这种基础拳法,硬生生练出拳意! 放眼整个武道圈子,除了师兄孙禄堂之外,也就只有他最得意的那个真传弟子,才有这份惊人的底蕴。 等叶闻收拳站定,满脸期待地看向他时,萧易才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口指点道:“五行拳你已经练到尽头了。你觉得练起来意犹未尽,全是因为这五行拳,不过是我拳社十二路形意拳的简化版本。你接下来该练的,就是这门正宗的十二路形意拳。” “若是换做寻常弟子,我会建议他再打磨一阵五行拳,等练出三分火候,再由拳社的教习传授十二路形意拳,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不过你这五行拳已然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倒是省了不少功夫——这门十二路形意拳,就由我来亲自传授给你。” 说完,萧易站起身,沉声道:“你看好了!我只为你演练这一遍,能不能掌握其中的真意,就全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话音落下,萧易在院中站定,摆出起手式。 “十二路形意拳,由我派祖师观察十二种动物的生活形態和搏斗特长所创。 这十二种动物分別是角蛟、虎、猴、马、鼉、鸡、燕、鷂、蛇、鴙、鹰、熊。这拳法,是融合了身法、劲力、打法的顶尖武学法门!” 萧易立在场中,袍角无风自动,龙形起势。 他的脊背轻轻弹动,双手分合划圆,脚下踩著碾步平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烟火气。 萧易的目光扫过站在场边的叶闻,声音平缓地解释:“龙形练神,脊背是纲,纲举才能目张,劲力要走九曲十八弯,才能运化到周身四肢。”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猛地一矮,虎形扑面而至。 双拳沉沉砸出,脚步稳稳踏住中宫,肩胯同步发力,拳风堪堪扫过地面上凝结的浮霜。 “虎形练骨,脚下要扎得稳如生根,肩胯催动劲力,刚猛之处不在於招式的声势大小,而在於发劲的乾脆利落。” 足尖轻轻一点,身形陡然转换,猴形窜出。 他侧身闪挪,手掌探出如爪,专取身前的空门破绽,动作快而不躁,精准狠辣。 “猴形练敏,脚下要灵活多变,眼力要准,快不是毫无章法地乱躥,而是专门找对手的破绽钻进去。” 双腿稳稳扎住马步,马形开道。 双拳连环直衝而出,气势如同奔马踏过原野,却又不见半分蛮横霸道。 “马形练力,劲力要走直线,出拳就像奔马踏道,直来直去,才能摧坚破横。” 单腿斜撑,身体稳稳立住,正是鸡形独立的架势。 双掌展开劈出,肘膝同时出击,锐气相逼却又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鸡形练锐,抖劲要像鸡啄米一样迅猛,寸劲陡然爆发,专打对手的薄弱之处。” 身形舒展,如同飞燕掠空,燕形穿掠而出。 他贴著地面滑步而行,掌风削过地面,避实击虚,整个人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燕形练巧,身形要轻盈,脚步要顺滑,懂得避实击虚,才是上乘的打法。” 萧易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十二形拳一路演將下来,形隨气动,劲隨形变。 招式不见半分夸张,举手投足之间,儘是返璞归真的宗师气度。 收势的时候,他体內的气息归元入海,周身的霜气还未散去。萧易面色如常,看向叶闻说道:“记住,拳打千遍,其义自见。先把这十二形一一吃透,再谈后续的修炼。” 话音落地,场边的叶闻立刻跨步走入场地中央。 青石板上的霜气还未消散,他沉肩坠肘,依著萧易方才演练的路数,龙形起势。 脊背轻弹,双手划圆,脚下踩著碾步平移,初时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劲力全都滯在肩头。 再打一遍,虎形沉拳,步踏中宫的时候,肩胯已经能微微同步发力,拳风带起的霜屑,比先前多了几分。 猴形窜步,足尖点地的速度更快,手探爪抓的角度,已经隱隱能卡住假想敌的空门。 马形直拳,双臂发力不再僵硬,劲力顺著脊背淌下,贯通到拳锋之上。 鸡形展劈,肘膝同击的瞬间,腰身轻轻拧转,一股锐劲陡然爆发出来。 燕形穿掠,贴地滑步的时候,衣袂擦过霜面,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十二形拳(明劲)1/2000】 一遍,两遍,三遍…… 叶闻的拳势不停,接连打了数十遍。等他收势站定时,额角已经渗出汗水,双眼却亮得惊人。 【十二形拳(明劲)32/1000】 再看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將至。 方才滯涩在体內的劲力,此刻已经能在周身流转,隱隱有了贯通的跡象。 萧易站在原地,双眼陡然大亮。 从动作晦涩难辨,到打得有板有眼,不过是短短数个时辰的功夫! “很不错,你已经摸到十二路形意拳的门槛了!”萧易沉声赞道,“先稳固住明劲的境界,下一步就是壮大体內的劲力,衝击明劲小成的境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眼前的这个青年,练武的年纪实在太晚了。否则的话,说不定又是一位如同孙禄堂师兄那般的武道天骄! 第十二章 :练拳,出拳 萧易做事认真,既然决定教授叶闻,便是尽力將十二形拳的所有诀窍一一指出。 纵然是拳社核心弟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叶闻深知,一位化劲大宗师一对一指导,是何等难得的机缘。 因此他学习起来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怠慢。 直到前堂响起纷杂的吵闹声,他才回过神来。再看向石桌方向,大师傅萧易早已悄无声息离开,自始至终没有打断他练武。 通宵练武,叶闻只觉肉体传来阵阵亏空感。他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明劲秘药服下。 不到片刻,秘药药效发作。一股强烈的热气从上腹源源不断扩散至全身各处,弥补身体的虚弱,连带著精神都变得神采奕奕。 趁著药效发挥作用,叶闻没有浪费分毫时间,继续沉心练习十二形拳。 源源不断的药力,助力他体內的劲力飞速成长。 只不过半天时间,一副难得的明劲秘药精华,已被他全盘吸收。再看弹出的蓝色弹幕, 【十二形拳(明劲)82/1000】 这种一步步变强的感觉,让叶闻彻底沉浸其中。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分一秒都没有耽搁,拳势不停,拳脚带起的劲风在小院里呼啸。 直到练到中午,后厨传来饭菜的香气,勾得他飢肠轆轆的肠胃不停蠕动,像是连胃肠本身都要跟著消化起来。 叶闻缓缓收起拳势, 【十二形拳(明劲)102/1000】 按照如今的进度,说不定他有机会在核心挑战赛前,进阶明劲大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叶闻强忍著飢饿感,转身往后厨走去。 后厨的大片空地上,摆放著数十张桌椅。拳社弟子们有不少人已然列坐,捧著大碗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叶闻来到核心弟子专属的打饭位置。打饭的伙计看了他一眼,嘴里嘀咕著: “这就是那位新进的核心弟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打。” 虽然嘴上嘟囔,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给叶闻盛了一大碗米饭,上面铺著油光鋥亮的大肘子,滚烫的热汤一浇,香气四溢。 叶闻道了声谢,转身看向空地,却没找到空桌子。他倒没有计较,直接走向一张人少的桌子坐下。 谁知同桌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端著饭菜起身离开。 被孤立了! 叶闻暗自皱眉。 这核心之位果然不是好坐的。没有足够的实力,这些拳社弟子照样给他甩脸色。 按拳社俗成的规矩,普通弟子无论年纪大小,见到核心弟子都要称一句“师兄”。但他来到后厨这么久,连一声师兄都没听到。 叶闻內心思忖著,手里扒饭的动作不停。眼见著大碗饭菜见了底,他才吃了半饱。 乾脆端著碗,再次走到窗口前,想再打一碗。就在这时,身后接连响起恭敬的声音: “章呈师兄好!” 声音此起彼伏,引得叶闻也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著拳社练功服的壮硕男子迎面走来,身后还跟著几位拳社的普通弟子。 章呈? 叶闻心念一动。 他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看这架势,怕是拳社里位列前茅的核心弟子。 叶闻接过伙计递来的饭菜,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核心弟子章呈身后的一人阴阳怪气说道: “这小子实力不咋地,倒是饭量不错。” “他凭著这核心弟子的身份,拳社这个月怕是得在伙食上多支出些银钱。” 叶闻的步伐猛地一滯,转身冷冷看向说话那人。 场上气氛瞬间陷入沉寂,所有人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望过来,像是等著看好戏。 “闭嘴。” 核心弟子章呈低喝一声,让身后那人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章呈这才看向叶闻,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道: “他口无遮拦,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话语虽然客气,但他看向叶闻的眼神冷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实则是在维护出言不逊的同门。 叶闻微微拱手,面上不动声色。 眾弟子见叶闻这副模样,只当他认了下风,心中更是不屑,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著浓重的鄙视。 却不料叶闻拱完手,继续开口道: “正好饭饱,不如你我较量一番,消消食,免得肠胃阻滯,不利身体。” 叶闻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出言不逊的弟子身上。 全场紧张的气氛再次升腾,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討论声越来越大。 “这叶闻才进拳社没两日吧,怕是还没整合劲力,破入明劲层次。赵峻峰可是入了明劲半年,距离明劲小成都不远了,这两人打起来,叶闻怕是三两下就被打伤打死。” “要我说,实力不行就別逞威风,不就是被旁人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那倒是,就算他五行拳练得再好又怎样,终究是拳社的基础拳法,上不得台面。” “我看他还不如老老实实辞了这核心之位,树大招风,等九天后被人打下擂台,那才叫丟尽脸面。” 赵峻峰正是那位出言不逊、故意嘲讽叶闻的弟子。 他听见眾人的议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目光看向领头的核心弟子章呈,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章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既然叶师弟想要练练手,那你就去当个陪练。注意力度,不要伤著叶师弟,否则我可不饶你。” 赵峻峰听到这话,顿时鼓足了劲,拍著胸脯应道: “是!章师兄,我一定手下留情。” “不过我毕竟是明劲武者,出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怕是会伤著叶……师兄。” 赵峻峰话里的“师兄”二字咬得极重,满是嘲讽之意。 “请!” 叶闻没有被他的激將法影响,只是抬手指向练武场,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赵峻峰冷笑一声,紧隨其后。 眾弟子见有好戏登场,连手里的饭菜都不香了,一窝蜂地跟著往练武场跑去。 不多时,眾人齐聚练武场,纷纷退到远处,目光紧紧盯著场上对峙的叶闻和赵峻峰两人。 赵峻峰站姿散漫,连基本的拳法起势都懒得摆,显然是没將叶闻放在眼里。他抱著胳膊,嗤笑一声: “来吧,望叶师兄好好指导一番。” 叶闻没有將他的挑衅放在心上。这是他练武以来第一次与人动手,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体內的劲力运转速度,比寻常时候高涨了三分。 他眼神一凝,沉肩塌腰,脚下碾步生根,上来就是十二形拳里最具杀气的虎形起手。 十二形拳赵峻峰也时常练习,其中最精通的便是以刁钻灵动著称的猴形。但他心里压根没把叶闻当回事,见叶闻摆出虎形架势,心念一动,竟是也摆出了一模一样的架势。 同样的虎形拳,同样的扑食式。 两人脚掌同时猛地蹬地,脚下青石板咔嚓作响,碎石飞溅。 两道身影如同两头下山饿虎,带著呼啸劲风,轰然撞在一处。 拳锋相触,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第十三章 :一拳败敌,全场皆惊 眼见叶闻与赵俊峰拳脚相交,眾弟子屏住呼吸,仿佛已经看到叶闻一击落败的场面。 拳锋相触,闷响炸开。 赵俊峰瞳孔骤缩,他感觉对面的拳劲里,裹著一股刁钻的拧转之力。 不是硬拼,是借劲! 咔嚓! 指骨断裂声刺耳。 叶闻手腕一翻,拳头顺著赵俊峰的拳路滑入,精准砸在他心口。 赵俊峰倒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狂涌。落地时,他蜷缩成一团,胸骨凹陷,四肢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叶闻收拳,立在原地,衣衫无风自动。 地上,赫然出现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场上一片寂静,眾人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谁败了? 是赵俊峰! “赵俊峰居然败了!是我看错了吗?” “他连一招都没有接下,我都怀疑是我眼花了!” “虽然是赵俊峰轻敌,但他才入门数日,居然已经有了这般实力!” 眾弟子眼中均露出震撼之色。 赵俊峰可不是刚刚入门的弟子,他已然入门两年,半年前已破入明劲,虽然在普通弟子中不是最为出色的几人,但也排行居中,居然硬生生被那不过入门数天的叶闻击败! 眾弟子看向场间的叶闻,轻视的目光逐渐消散,转而对他越发重视起来。 “好!” 一道叫好声响起。 核心弟子章呈面露微笑,鼓起掌来,朗声说道:“叶闻师弟果然不愧是五行拳练至大成的武道天才,居然不过数日便破入明劲层次,看这劲力火候,已然稳固修行,看来过些天的核心挑战赛,未必没有一番风波。” 周围的弟子听到这番话,其中数名弟子脸色微变,心中对这叶闻又多了三分重视。 叶闻站定身形,正好听到章呈的话语,心中暗自冷哼。这章呈看似光明磊落,表面是讚扬他的武道天赋,实则在挑拨眾人心思。 这场上普通弟子中,有不少对这核心之位抱有期望,章呈这番话无疑是將他架在火上烤,引起眾人重视,给他爭夺核心之位更添一分难度。 叶闻不动声色,微微拱手说道:“章师兄谬讚,只不过是赵师弟轻敌,才让我寻得机会,將他击败,若再来一次,我想必没有这般轻鬆。” 言下之意,就是赵俊峰严阵以待,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叶师弟谦虚了,师兄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言语交锋无益,章呈自认以他的身份再说下去,只会让眾弟子看了笑话,因此主动藉口离去。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人走上前去,將赵俊峰架起,往库房一旁的医堂走去。 叶闻本来还未吃饱,见对方离去,也没有纠缠,再次回到后厨,继续填补五臟庙。 眾弟子见没有了热闹,也纷纷四散离去。 其中有些弟子还未吃饭,回到饭桌前,余光瞥向远处的叶闻,眼中少了轻视,多了郑重。 后院。 赵俊峰被几名弟子搀扶走向医堂,正好途经库房,那看守库房的祝同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问道:“谁把他打成这样了?” 搀扶的其中一名弟子,没好气地说道:“那新进的核心弟子叶闻,赵俊峰也是,没有实力,非要嘲讽別人,结果被那小子邀战,三两下子就被人打趴下了,连带著我们都丟尽了脸面。” 听到这话,祝同心中一抖,暗道不妙。 他没想到这昨天才被他刁难的叶闻,今日便能將同为明劲层次的弟子打败,若是再给他些时间成长,岂不是得上天了? 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 纵然这叶闻再如何天才,也不过初入明劲,他的侄子已然明劲巔峰,其中差距,再给他数年时间也难以追上,有侄子撑腰,量他也不敢做出祸事。 想到这里,祝同心中平静下来。 待叶闻吃饱喝足,他没有继续停留,独自往练武场去。 今天本应该是由教习出面教导他与季骏十二形拳,但他早已在大师傅萧易手下学会了这一拳法,自然不用再去听课。 接下来的时间,叶闻再次取出一副明劲秘药服下,开始以十二形拳调动劲力,提升自身。 一遍! 【十二形拳(明劲)103/1000】 两遍! 【十二形拳(明劲)104/1000】 三遍! 【十二形拳(明劲)105/1000】 叶闻每打完一套十二形拳,体內的劲力便增长一丝。 若是让旁人知道,必然惊掉下巴。 直到黄昏时刻,秘药的药效被消耗殆尽,叶闻才停下拳势,运劲调息。 【十二形拳(明劲)136/1000】 现在李叔应该到了放工的时辰,叶闻正好要找他商量事情。 在拳社澡堂全身洗了个通透,叶闻走出拳社,往中城街道去。 临到时,正好看见李叔返家。 隨著李叔进入小院,叶闻直接说出了来意:“李叔,我想找家带有院子的住处,你有没有合適的介绍。” “有院落的房屋?这可不便宜,就算小些的,一月起码也要五块大洋。就我现在住的院子,一月足足要八块大洋。”李叔面露迟疑。 按他的了解,这码头脚夫就算再能干,一月也不过是三四块大洋,叶闻就算攒下点积蓄,这般大手笔,也经不住数月消耗。 叶闻没有多说,从怀中掏出那季骏打赌输给他的一百块大洋的银行通票,还有十块大洋,放在桌上: “李叔,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这一百大洋的通票麻烦你將它兑换出来,等过些时候,帮我托人转交给村里的爸妈。” 李叔看见桌上的银钱,脸上神色骤变,著急询问:“叶仔,你哪来这么多的银钱,你不会是去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了吧。” 正说著,李叔身形微微向后,有了提防之意。 叶闻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李叔,我前些日子不是说去拳社学武么,我如今已是拳社核心弟子,这是拳社每月发放的津贴。” “拳社核心弟子?还有这般好处!” 李叔这才放下防备,对於叶闻的说法將信將疑。 虽然他不懂武道,对於武馆的门路也不甚了解,但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也知道能位列武馆核心弟子,是很难得的事情。 叶闻只好详细说了一遍他加入拳社的经过,这才让李叔放下心来。 李叔答应了叶闻的事情,接著说道:“叶仔,你有出息了,李叔我很高兴。正好你爸妈村里的房子年久失修,经常漏水,每逢雨天都被浇得全身湿透,他们还不让我跟你说,有了这大洋,正好给他们修一间新的瓦屋。” 听到这话,叶闻心头微颤。 “正好行里的洋布不多了,我过些日子正好去进货,路线离村里不远,我亲自將这笔银钱送去。” “谢谢李叔!” 叶闻道谢,继续说道:“李叔,这些日子让你费心,我在万福楼定了酒席,一起去吃顿便饭。” 李叔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正好芸儿准备回来了,我们三人同去。” 第十四章 :狭路相逢 等李芸儿回来,三人閒谈一阵,径直出门,往万福楼去。 途中,李芸儿听到父亲说叶闻成为拳社核心弟子,脸上霎时涌现诧异。 她对武馆虽然了解不深,但也清楚核心弟子的登天难度。 自家父亲就职的伍氏商行,东家独子正在別家武馆习武,据说为了核心之位,日夜苦修,费尽心力。 因为父亲的关係,她和那东家独子交往甚多,关係尚可。 李芸儿认定叶闻只是寻常弟子,不过往脸上贴金,才编造这番说辞。 她没有出言戳破,免得父亲不信,反倒招来一顿训斥。 不过她对叶闻心底已生微词,暗暗打算以后儘量避免与他往来。 不多时,三人来到万福楼。 叶闻向酒楼伙计预定一间包房,正要往包房走,楼上骤然响起一阵蛮横吵闹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什么意思?老子刚刚突破明劲,你们万福楼连间包房都腾不出来,是摆明看不起我钟胜?” 叶闻心头微动,这名字听著格外熟悉。 思忖片刻,他猛然记起, 是云海武馆那看门狗! 那日受辱的画面涌上心头,怒意瞬间翻涌。 他看了眼身旁的父女二人,强行压下火气,免得滋生祸端,人多手杂,平白连累他们。 三人径直上楼,伙计引著到一间包房门口,钟胜的声音裹著酒气,越发靠近。 “这不是有间空房?先腾给老子用!” 叶闻闻声回头,钟胜醉態酩酊,脚步踉蹌走来,身后跟著三四名跟班,个个面露凶相。 万福楼管事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拦在门前。 “钟大爷,这包房已经是这几位贵客预定的,还望您给些薄面。等会儿腾出空房,小的立刻备好上好酒菜,给几位爷赔罪!” “老子今天就要这间!” 钟胜陡然拔高嗓门,目光凶戾扫过叶闻三人。 “你小子……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看清叶闻长相,钟胜皱起眉头,迟疑开口,酒意竟醒了三分。 “原来是你这破落户!万福楼一顿酒席少说三五块大洋,是你这种穷酸能吃得起的?” 钟胜反覆打量几眼,终於彻底认出叶闻,语气满是鄙夷。 叶闻当即侧身,稳稳拦在李叔父女身后,抬手示意二人先进包房。 钟胜见状,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拉扯叶闻的衣襟。 叶闻眼中寒芒乍现,手腕疾翻,精准扣住钟胜手臂,猛一发力,一拉一推。 钟胜如同断线草人,身不由己往后踉蹌倒去。 身后跟班连忙抢步搀扶,才勉强让他稳住身体。 “好胆!” 钟胜一个激灵,酒意醒了七分。 他目露凶光,脚掌狠狠蹬向地板,砂锅大的拳头裹著劲风,直捣叶闻面门。 见钟胜来势汹汹,叶闻不退反进,半步踏出,劲力陡然在体內流转激盪。 虎形扑击,拳风裹挟猛虎下山之势,撞歪钟胜拳路, 豹形窜击,寸劲迸发,直捣他膻中要害, 鹰形啄拳,指骨凌厉擦过他的腕脉,咔嚓脆响刺耳。 三拳连环,招招都是十二形拳贴身杀招。 砰! 钟胜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翻三张木桌,瘫在地上,发出痛苦呻吟。 身后三名跟班齐齐怒吼,拳脚齐出,攻势狠辣。 叶闻沉肩坠肘,十二形拳法连环施展,行云流水。 蛇形缠手,柔韧化开迎面拳头。马形撞膝,顶翻冲在最前的跟班。 侧身闪过扫腿,猴形缩身,崩拳迅猛砸中第二人肋下。 最后一人飞踹袭来,他腰身一拧,鷂形翻身,脚尖精准踢中那人小腹。 三道身影惨叫著倒飞出去,通通重重砸在桌面。 碗碟碎裂声里,叶闻收拳而立,神色冷峻。 “哎呀!贵客您太衝动了!他们可是云海武馆的人啊!” 万福楼管事来不及阻止,急得脸色发白,连声叫苦。 “管事海涵,砸碎的桌椅,在下照价赔偿。” 叶闻没有辩解,向著管事拱手示意,语气平静。 “哎!桌椅不值钱!你们还是快走吧!” 管事满脸焦灼,生怕云海武馆的人找上门,连累叶闻挨揍,急切劝道。 “他是云海武馆的人不错,但我也是蒲阳拳社的弟子。” 叶闻没有逞强,直接报出师门,语气不卑不亢。 如今他实力尚弱,借著拳社虎威震慑旁人,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有关係不用,那才是真的蠢! 钟胜勉强撑著坐起身,正好听见叶闻的话,脸上霎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这破落户,居然也能成为拳社弟子?” “还敢胡言乱语,看来你受的伤还不够重。” 叶闻缓缓举起拳头,骨节轻响,作势便要上前。 钟胜嚇得浑身一颤,连忙死死闭住嘴巴,看向叶闻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叶闻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的几人,转身径直走入包房,关上房门。 “叶仔……你这功夫,真俊啊!” 李叔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一旁的李芸儿更是震撼。 她听得清清楚楚,那钟胜已是明劲武者,却接不住叶闻一招。 岂不是说,叶闻的武道境界还在钟胜之上! 短短数日,竟需刮目相看。 她对叶闻那句“核心弟子”的话,不由得信了几分。 叶闻没有解释太多,招呼还在愣神的管事上菜。 管事这才回过神,態度变得格外热情,言语间满是尊敬。 最后结帐时,还特意打了八折赔罪。 送李叔父女回到住处,叶闻没有急著回家,反转身往拳社去。 时间还早,他打算再练一阵,爭取早日明劲圆满。 而另一头,钟胜几人吃了大亏,没了吃饭的心思,互相搀扶著,狼狈往云海武馆返回。 拳脚无眼,武馆往往都设置医堂,对门下弟子多有优惠。 钟胜刚进大门,就见练武场中央,一人正独自站桩修行。 “少馆主!” 钟胜连忙站直身子,对著前方的刘展鹏恭敬问候。 “嗯……你们这几个,怎么回事?不小心掉进茅坑了?” 刘展鹏吐息收功,转过身,看著几人鼻青脸肿的模样,皱著眉头问道。 钟胜几人对视一眼,没敢隱瞒,一五一十將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那小子?倒是有几分福气。” 刘展鹏听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有机会我会给你们找回场子,你们好生练武,免得丟了我云海武馆的顏面。” “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们通通给我滚出武馆!” 钟胜几人不敢反驳,低声答应。 等几人离开,刘展鹏站在原地,心中暗暗思考。 那小子先前来拜师学艺,他大致摸过筋骨,压根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想来是这小子运气好,得了机遇,这才侥倖突破明劲。 他已经是明劲二转,经过一转心与意合层次,再练二转意与力合,如今即將突破到三转气与力合。 等完成明劲三转,他便是明劲巔峰,暗劲在望。 而那小子想必不过初入明劲,离他的层次相差甚远。 盛海城武馆大比已不足一月时间,他好生准备,早日突破到明劲巔峰层次,以此借著这次大比打出名声,为自家武馆爭取更多武道资源。 若是能在武馆大比上碰见这小子,到时候寻到机会,隨手打杀便是。 不过以这小子平平无奇的修为,想来连参加武馆大比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刘展鹏不再多想,继续在练武场修行。 第十五章 :缺钱! 李叔、李芸儿由叶闻送回住处,两人在院里乘凉。 “芸儿,你觉得叶仔这人怎样?” 李叔突然说出一句话。 “叶闻哥?还好吧。” 李芸儿眼中闪过疑惑,迟疑著说道。 “小时候你们玩闹,总说要嫁给他,一看现在……” 李叔再三揣摩,试探性问道。 “哎,那是小时候的玩笑话,怎能当真呢。” 李芸儿脸上泛起红晕。 虽然现在叶闻似乎出息了,但毕竟没有身家背景,况且武道这条路子,打生打死是个常態,她可不想年纪轻轻便当了寡妇。 更何况伍氏商行东家的独子,对她有意,武道境界据说已经接近明劲大成,再加上家里资產丰厚,足够支撑他练武。 而叶闻则不同,一切都要靠自己爭,自己夺,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看著李芸儿无意,李叔只好作罢。 在商行里他也听说过些消息,自家女儿跟东家独子走得近,时常有伙计打趣自己说不定能借著女儿的枕边风上位。 但他也不图这条路子,自己受东家恩惠颇多,要是东家独子真看上了自家女儿,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对此,他只好任由著女儿,是好是坏,全靠著自己抉择。对於叶闻相托的事情,他打算明日便找个熟悉的中介,找间价钱实惠的房屋。 蒲阳拳社,三更时分。 叶闻提气站桩,双脚碾地入寸,肩沉肘坠。 起势如鹰击长空,拳走龙形,身隨虎跃,腕翻似猿攀枝,腰拧若蛇缠树。 拳风破夜,十二形拳招招连环,影隨身动,气贯四肢百骸。 收势时吐气开声,周身汗湿衣袂。 【十二形拳(明劲)151/1000】 不过短短一天,两副明劲秘药已经化作武道资粮,现在剩下最后一份。 叶闻有些头疼,就算身为拳社核心弟子,也不可能获得拳社的全力供应。 按寻常人练武,一月消耗个三五副明劲秘药已是极限,但按他的用法,一天就要两副,一个月就要六十副。 就算拳社內部对核心弟子有定量的提供,了不起一月也就十副明劲秘药的供给。 若是练武消耗秘药数量庞大,拳社按成本价出售,一副秘药起码也需要二十块大洋。他的全副身家,加起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得找个赚钱的法子。 叶闻念头闪过。 他此时此刻多么羡慕季骏这个世家子弟,只需全心全意练武,武道资源压根不需要他操心。 想到季骏,他突然有了想法。 盛海城中,他听说在各行各业,要想壮大,必须要有强力武者坐镇,而已经成长起来的武者往往要花大价钱供奉。 因此有不少中小型势力,会趁著天才武者实力尚弱时,以一定的银钱供给,助力其成长,待他成为强者之后有了香火情,可以照拂一番。 不过这种往往是势力內部相熟的人举荐,陌生人若想获得银钱支持,难如登天。 毕竟白花花的大洋花出去,若是那天才武者中途陨落,前面的花销等於丟进了大海,连个响都听不见。 除此之外,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陌生武者不知道秉性如何,若是花了大笔的银钱供奉,让武者成长起来,最后支持势力遇到难处,这武者却是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这种事情並不是没有发生过。 叶闻在原地思忖许久。 目前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李叔所在的伍氏商行,二是季骏所在的季家。 前一个有李叔举荐,获得商行银钱供给的可能性大,但这也有坏处,那就是伍氏商行规模不算大,就算获得支持,想必银钱给得也不多。 而季骏所在的季家,財大气粗,从指缝里漏一点,便足够让叶闻一段时间內不用担心武道资源。 但问题来了,叶闻目前表现出的武道天赋不足,季家这种庞然大物,真不一定看得上他这种层次的武者。 思前想后,叶闻最终还是决定先走伍氏商行的路子。 眼看著夜深,叶闻没有再继续练武,径直离开了拳社。 就在他离开后,“咿呀”一声,后院的大门开了,大师傅萧易目光隨著叶闻的身影远去,待彻底消失不见,这才將注意力收回。 “是个勤奋刻苦的孩子。” 萧易喃喃道,眼神中带著思绪,似乎回想到了从前。 “一步慢,步步慢,花费常人数倍的心血,说不定才能达到寻常天才的成就。” 萧易微微摇头,重新关上了院门。 后院陷入了沉寂,唯有微风拂过。 翌日。 叶闻主动来到伍氏商行,跟李叔说明了情况。 李叔点头答应,让叶闻稍等片刻,径直往內部走去。 来到商行內,一个中年人坐在檀木桌椅上,手持笔墨,正在算帐。 “东家!” 李叔恭敬问候。 伍氏商行的东家名为伍自华。 “嗯,李天,你找我有事?” 李天,正是李叔的本名。 李叔不敢怠慢,將叶闻的来意转告。 东家伍自华听完,沉吟良久,又连看了李叔数眼,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月提供五十块大洋的资助,如何?” 东家从李天所述的信息知道,他家的亲戚武道天赋算不上好,十八周岁,才刚成为明劲武者,以后进步的空间不大,不过看在李天为商行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他还是应允了这个请求。 不过以这样的武道天赋,自然得不到他伍氏商行的全力支持,五十块大洋的支持对於商行压力不大,全当是一步閒棋。 毕竟他商行已经跟一位武馆明劲大成的年轻弟子达成协议,商行在这方面的资助,九成要倾泄在这位天才的身上。 李叔顿时一喜,五十块大洋,在他看来已经不少,毕竟他如今一月的月俸不过是二十块大洋。 在商行外等候许久的叶闻,见李叔走出,脸上带著喜色,便知道,这事成了。 还没等叶闻询问,李叔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东家答应了!一个月五十块大洋!” 叶闻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扬。 这笔银钱,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一位明劲层次的武者无论去哪方势力下做事,就算是初入明劲层次,一个月少说也有五十块大洋。 可见伍氏商行对他並不看好,说不定还是看在李叔的份上,这才许诺下了这笔银钱。 而五十块大洋,只能买上两副明劲秘药,对他帮助不大。 若是拿了这笔银钱,以后还得还上这个人情。 不值! 第十六章 :季家之助,节节高升 叶闻沉吟一阵,虽不愿辜负李叔一番努力。 但伍氏商行无意合作,他也不强人所难,婉拒李叔带来的东家资助的五十块大洋,跟李叔打过招呼,径直离去。 伍氏商行这条路走不通,叶闻乾脆去寻季骏试试。那人虽然傲气,本性倒不坏,说不定能成。 李叔见叶闻拒绝递出的大洋,顿时一愣。他早察觉东家对叶闻不甚重视,只好转身回去稟报。 “他拒绝了?” 伍自华手里的动作骤停,抬头看向李叔,满脸诧异。 他原以为叶闻是来伍氏商行打秋风,寻求一点支持,没料到这小子还有几分傲气。 不过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自詡武道天才,熬个几年没寸进,终究得悔不当初。 伍自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商行里的事情多得处理不完。更何况他家独子武道天赋相当不错,过些日子便有机会突破明劲大成。 想到这里,那点因叶闻不识好歹生出的芥蒂,全被涌现的喜悦冲得一乾二净。 叶闻回到拳社,寻到正在努力练武的季骏,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 “你的意思是,想我家赞助你练武?” 季骏脸上露出愕然,迟疑半晌,没敢轻易应下。 “你等上一日,我明日给你答覆。” 赞助武者的花销要记在帐上,就算他身为季家嫡系,银钱用在自己身上倒也罢了,用在旁人身上,还得在帐面留痕。 季家能发展到今天,自然有一套完善的运行体系。 叶闻鬆了口气,总算没白费那一个时辰的练武时间。 两人隨即去教习那学习各种武道技巧,直到日上三竿才各自散去。 就算是拳社教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给予指导,武道修行,终究看个人。 叶闻仍旧像往常一般,来到后院练武。其他弟子多半在练武场,他自知不受待见,懒得去看別人白眼。 反倒是这后院属於大师傅萧易的地盘,平日里弟子们鲜少来此,正好落个清净。萧易也没有驱赶他的意思,他便厚著脸皮,日日来这里练武。 吞下最后一副秘药,药力强力迸发,叶闻施展开十二形拳,劲力飞速攀升。半日时间悄然而过,他缓缓收功,余光瞥见凭空浮现的蓝色弹幕。 【十二形拳(明劲)198/1000】 快了,叶闻隱隱感觉到,他即將突破明劲小成。 手里的最后一副秘药消耗殆尽,叶闻只好再往库房去。若是看守库房的祝同还要找事,他说不好得拿大师傅萧易的名头说事。 这几日接触下来,他能感觉到萧易对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並不在意。这些小事,就算叶闻扯著他的虎皮行事,想必也不会受罚。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世道唯有自身实力强大,才能在汹涌狂潮中屹立不倒。靠他人帮助支持,终究不是正道。再巍峨的高山,也有化为沧海桑田的一天。 来到库房,叶闻一眼便看到日常打瞌睡的祝同。他走上前去,屈指轻叩桌面数下。 “嗯?是你小子。” 祝同抬头看清叶闻模样,眼神闪过一丝心虚。 “再拿三份明劲秘药。” 叶闻直接说明来意。 祝同连连打量他数眼,这次倒没有故意滋事,转身入了库房,取出三份明劲秘药,却没急著递出。 “你前几日已经拿了三副秘药,这么快就用完了?若是被人发现倒卖拳社秘药,不仅得十倍赔偿,还得被逐出拳社。” “练武消耗大,用得快。” 叶闻对这势利老头没有好感,但见他没生么蛾子,还是解释一句。 “签名,画押!就算是核心弟子,拳社一月最多也只提供十副秘药,除非你成了拳社真传,才有机会获得无上限的免费供应。” 拳社真传? 叶闻面露沉凝。他对拳社真传的消息知道不多,在拳社这些日子,还没碰见过任何一位真传。 弟子们议论最多的,是那位只闻其名的大师兄。 目前留在拳社的真传只有一位,据说是位小师姐。 这些天,叶闻连武圣的面都没见过,自然谈不上成为拳社真传。 取了秘药,叶闻继续练武,直到深夜才停下。 【十二形拳(明劲)254/1000】 还有两副秘药,叶闻深吸一口气。练武还要时刻精打细算,实在是一种打击。 难怪自旧时代以来,平民天才涌现不少,却往往受限於武道资源,远不能达到武道巔峰。 现在他只能寄望季骏明日带来好消息。只是拿了季家的资源,往后免不了要出力。但为了快速武道进阶,这点代价他能接受。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拿人钱財,自然要与人消灾。虽然有不少人只吃饭不干事,叶闻却不屑为之。 入夜,季家。 季骏回到家里,在眾仆的服侍下吃饭、更衣,换了一身上好的绸缎长衫,直奔自家父亲的书房。 “爸!” 季骏大大咧咧,衝著桌前埋头苦干的季父大声喊道。 季骏的父亲,正是如今的季家家主季沈倦。他抬眼瞥了儿子一眼,开口便道: “骏儿,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叫得这么亲热,是又看上什么新奇玩意了?你妈管得严,老爹的私房钱可没多少,你问你妈拿去。” “爸,你就这么看你儿子?” 季骏嘴角抽动,隨即又道,“不过我確实有件事要找你。” 季骏把叶闻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清楚。 季沈倦沉吟一阵,点头应下:“既然是骏儿好友,我就帮扶一把,也不求他能干什么事情,能好好督促你练武,就已是天大的事情。” 季骏脸上泛起喜意,连忙追问:“一月给多少?” 季沈倦思忖片刻,回道:“明劲大成前,给两百大洋;明劲大成后,给五百大洋;若是能破入暗劲,尚有潜力,便赞助一千块大洋。满意了吧?” “谢谢爸!” 季骏心满意足,径直离去。 他对叶闻认识时间不长,却隱隱察觉到叶闻的潜力。 季家財大气粗,赞助点银钱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季家本就有资助武道天才的规矩,他举荐叶闻,日后若叶闻能成为化劲大宗师,岂不是能显他季骏慧眼识人,见识超群? 第十七章 :父与母 翌日。 季骏迫不及待带来了好消息。 “两百大洋?” 叶闻听到这个数字,面露喜色。 两百块大洋,起码能换十副明劲层次的秘药,按照他的预估,加上拳社最后提供的四副秘药,起码能支撑他突破到明劲大成。 这可谓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可得谢谢季大少爷了。” 叶闻没有吝嗇讚扬,又对著季骏吹捧了几句。 引得季骏嘴角上翘,似要上天一般。 “本少爷看好你,给你一笔小投资,可別辜负了本少爷的一番期望。” 季骏故作成熟,对著叶闻作出谆谆教导的模样。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叶闻空口白话,在季骏这里拿了足足三百块大洋。 被教导几句,又不会少一块肉。 閒谈几句,叶闻没有耽搁时间,继续来到后院练武。 伍氏商行。 李天带著一队人马出发,前去各村落採买洋布。 自西洋人与大乾民国互通往来,粗麻布衣这种旧时代產物已经被拋弃,取而代之的是穿著舒適的洋布衣裳。 在各个村落,纵然消息落后,但经过数年的传播,大部分以纺织布匹为生的小作坊,已经通通与时俱进,换成了纺织洋布的织布机。 李天之所以要去村里购买洋布,主打的就是花小钱干大事,村里的经济水平低,人工不值钱,因此洋布成品比城里足足便宜一半。 去村里採购,在城里贩卖,这样才是利益最大化。 在李天採买洋布的队伍里,有一名明劲小成的武者,以及十多名练武多年的壮汉,他们是此次出行的保鏢。 毕竟出了盛海城,民风彪悍,许多村人思想还停滯在旧时代,手握大把银钱,又没有武力威慑,在本地与人发生衝突,十成会被打死,隨意埋到哪个乱葬岗中。 而採买路上更是不太平,时常有盗匪出没,打劫来往商队。 若是背后有强大的势力背景,又愿意使上一大笔银钱,这才能安稳度过。 此次还要带一个明劲层次的武者,是听说这阵子有伙外来劫匪出没,不讲什么道义,见到携带货物的商队就是一番抢掠。 不过此行还算顺利,李天提心弔胆数天,一路上还算平安无事,偶遇到一小伙劫匪,在明劲武者面前,也不过是三两下工夫,便已通通解决。 数日后。 茂林村。 李天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顿时鬆了口气。 这里正是生他养他的村子,也是叶闻出生长大的村子。 刚刚来到村口,一个汉子打量一番李天,招呼道: “李叔,你又来村里买洋布了?正好我家婆娘今年织了不少,你可要给个好价钱。” “好说,好说。” 李天隨声应和著,轻车熟路的安顿好车队,还没喘顺气,便往叶闻家里去。 不多时,李天在一家破瓦屋前停下,探头看了几眼。 “叶哥,沈嫂子,在不在家?” “哎!谁啊!” 一个花白头髮的妇人走出,疑惑探出头来。 等看清来人,这才露出喜色: “哎,原来是老李,快进来。” 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屋內能坐人的地方。 见到处破破烂烂,连张完整的椅子都没有,霎时露出尷尬的神情。 “不好意思啊,老李,家里条件不好。” 李天並不在意,隨意找了个乾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老嫂子,这次我回来,可给你们带来了个好消息。” “好消息?” 叶闻母亲有些好奇。 “难道是叶仔的消息?老李,別卖关子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道男声。 “婆娘,谁来了。” “是老李,他回来了。” “是老李?” 男声由远及近,很快门口便出现一个瘦小的佝僂身影。 “又来买洋布了?” 门口的男人正是叶闻的父亲。 “哪有哟,还给你们带来了个好消息。” 李天连忙招呼著两人。 一边说著,一边將事先兑换好的大洋取出,放在叶闻父母面前。 “老李,你这是?” 叶父浑身一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大洋。 李天没有卖关子,说道: “这是叶仔让我带回来给你们俩的,以后你们就只管享福吧。” 叶仔的? 夫妻对视一眼,叶父迟疑的说道: “叶仔有这本事,监犯科的事情咱家可不敢干啊。” 李天见状,跟叶闻父母好说歹说,这才安抚住了两人。 “练武?叶仔真出息了!村长家的二娃,就送到城里练武,一个月可要花上不少大洋。” 叶母喜意怎么都掩盖不住,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自古以来,父母都是这般盼望著。 “我来给你们做主了,这笔大洋先给你们修间新屋,再买几部洋布机子,以后你们就不要去种地了,招几个村里人,以后开家小工坊,好日子还在后头咧。” 李天大手一挥,帮著叶闻父母做好了打算。 “不用了吧,这屋子看著挺好的,这钱不如留著,到时候给叶仔娶媳妇用。” 叶母犹豫半晌,说道。 “叶仔就怕这点,特意交代我做主,你们以后儘管享福就是。” 很快,叶闻学武的消息便在村里传开了,逢人就说叶闻在城里有了大出息,赚了一笔大钱,还孝顺,连带著乡下的父母都跟著享福。 村里有荣共焉,到处宣扬。 这让叶父、叶母似活在了梦里,辛苦了大半辈子,都没有今天的高兴。 又是数日。 蒲阳拳社。 叶闻吐息收功,看向一旁浮现的弹幕。 【十二形拳(明劲)512/1000】 明劲境界,叶闻已走过二分之一,体內劲力比原先足足暴涨五成。 一日消耗两副明劲秘药,拳社提供的十副秘药,短短五天,他接连突破小成,往明劲大成不断衝击。 这种一步步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的舒爽感觉,让他不禁沉浸在其中。 拳头才是硬道理! 等他到了明劲大成后,季家对他的赞助会更上一层楼,这等於良性循环,只要他不断变强,那么季家的赞助力度就会隨著增长。 就算往后要他出力,也不过是变强付出的代价。 况且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若是自己已是化劲大宗师,季家纵然要他帮忙,也得以礼相待,有著自主选择的权利。 正想著,突然有一名拳社弟子匆匆走来。 叶闻转头看向来人,那弟子前来稟报: “叶...师兄,拳社外有人找你,说是叫李天?” 李叔? 叶闻心念一动,向著稟告弟子道谢一声,往门外走去。 第十八章 :黑山恶匪,明劲大成 蒲阳拳社外。 李叔来回踱步,脸色焦灼。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拳社踏出,正是叶闻。 “李叔,这么著急找我,是有事?” 叶闻眉头微皱,出声询问。 四五日前,李叔匆匆来告知,要出发去採买洋布。按理说,还远远没到回程的时间。 李天语气沉鬱,先把叶闻託付的事情说清:“房屋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你给的银钱也顺利送回村里,交到了你爹娘的手上。我还派人帮他们新建了新房,准备在村里开一家小型纺织坊。” 叶闻听完,心头微定。 但看李叔眉间愁云不散,主动开口询问:“李叔,你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儘管说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定当全力以赴。” 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李叔待他不薄,乡下的爹娘平日里多靠他照拂。如今李叔遇到难处,他自然不会推辞。 李叔沉吟半晌,终是把此次前来寻他的原因和盘托出:“这些天,我不是去採买洋布。去的时候一路相安无事,只遇上一伙小型劫匪,轻鬆打发。 顺利回到村里,把你交代的事情办妥,才游走各村,將洋布採买齐全。谁知返程路上,撞上那伙流窜的恶匪……” 一番敘述,叶闻终於弄清李叔急匆匆来找他的缘由。 盛海城附近百里地界,这些天不知道从哪里流窜来一伙匪徒,势力强横。 其中为首的大当家,已是明劲大成的境界。其余二当家、三当家,也都是明劲入门层次的武者。 李叔採买洋布的队伍目標扎眼,回程时被早就埋伏好的黑山恶匪拦个正著。 队伍里明劲小成的武者出手阻拦,三两下就被打成重伤,连人带货物通通被劫掠乾净。 所幸李叔是个老江湖,见势不对,二话不说喝止眾人反抗,把身上所有银钱老实交出,才让一整队的人侥倖活命。 可货物丟了,虽说罪责不在李叔,他却自认亏负东家的待遇,良心难安。 叶闻听罢,略一思忖,开口问道:“李叔,那商行想来供奉有武者,为何不让他们出手?” 李叔听到叶闻的话,眉间忧愁又添几分:“不错,商行平日里也养著两位明劲大成的武者,但他们都不愿意跟这伙穷凶极恶的劫匪火拼……” 再经李叔细说,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终於彻底摸清。 商行供奉的两位武者,一个是武馆的天才弟子,自认自身前途远大,不愿担著性命危险,为商行拼杀。 另一位已是年过半百,往年积伤过度,气血衰退,他虽然愿意死战,但那伙劫匪人人年轻力壮,上去也只会白送一条老命。 东家无奈,只能发下悬赏,以两百块大洋的价钱,请其他武者出手。 那伙劫匪索要的货物赎价不过三百块大洋,悬赏金额若是超过这个数目,不如老实缴纳赎金,免得还要担上廝杀的风险。 两百块大洋是卖命的价钱,实力不够的武者去了,只会白白送命。而实力更强的武者,又根本看不上这笔卖命钱。 东家只能再加筹码,若是商行里的人有门路,寻到合適的武者出手解决此事,等老掌柜退下,商行新掌柜的位置就归他。 但李叔此次来找叶闻,却不是为了许诺的掌柜位置,而是想著货物是在他手上丟失,要凭自己的门路顺利拿回。 可他又不认识其他武者,思来想去,只有叶闻是蒲阳拳社的弟子,必然结识不少实力强大的武者,说不定可以凭藉他的关係,请动强者出手。 叶闻暗嘆一声。他哪有什么相熟的武者?稍熟悉些的,不过是化劲大师傅萧易,以及拳社核心之首程衍。 若是请动大师傅出手,两百块大洋远远不够,等同於大炮打蚊子。 程衍就更不可能,两人关係平平,远不到能为他出手的地步。 叶闻没有急著拒绝,沉吟片刻,问道:“那伙匪徒给多少时间筹集资金?” “扣除今日,还有三日。” 三日?应该足够了。 叶闻心中暗自估算,当即应下:“李叔,这事情交给我,我给你办个妥当。” 李叔眉间愁云稍散,但眼下没有其他门路,只能暂且相信叶闻:“那好,叶仔,就交给你了。若是不行,千万不要勉强,货物丟了就丟了,我自筹钱赔付东家便是。” 叶闻心中暗嘆。李叔就是这般厚道,这趟出行,无论是谁出马,都免不了遭这祸事,也只有李叔会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又安抚几句,李叔才转身离去。 叶闻重新回到拳社后院,继续练武。 他没有去寻任何人帮忙,这事仿佛已经被他彻底置於脑后。 一连数日,叶闻作息一如既往,鸡鸣起身练拳,三更时分才歇。 日復一日的苦修,劲力愈发雄浑,悄然越过明劲大成的界限。 【十二形拳(明劲)802/1000】 离拳社內部挑战赛还剩不到两日时间,他终於赶在这之前,成功练至明劲大成境界! 是时候了! 叶闻收拳驻足,去拳社浴房洗净汗水,换上一身劲装,径直走出拳社大门。 前日,他向季骏借了一辆西洋自行车,以做赶路用途。 这年头,小汽车还是个稀罕物件,不是人人都能拥有。 就算是季家这样的大户,也不过有三五辆,断然不可能借给外人。 叶闻蹬起自行车,沿著官道疾驰,不多时便驶出盛海城。 那伙匪徒为等伍氏商行的赎金,此刻正短暂盘桓在百里外的黑山上。 此地偏僻,盛海城巡捕局若要出兵剿灭,得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 何况这伙劫匪血案累累,经验老道,每隔一段路程,就留有探子。 只要看见大批巡捕出动,探子就会立刻前去报信。 因此伍氏商行虽然报了巡捕局,却没抱半点指望。不然,也不会还发下悬赏,徵召武者助力。 叶闻蹬著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一路疾驰,不过一个时辰,黑山已经遥遥在望。 叶闻打算自己出手,解决这伙劫匪。 这伙人在盛海城附近出手作乱数次,底细早就被摸得通透。 他们只劫掠车队里武者保鏢修为在明劲大成以下的队伍,对於拥有明劲大成以上武者的车队,只要缴纳一笔银钱,他们就会放行。 由此可见,这伙匪徒实力不弱,但也绝不会超过明劲大成的境界。 黑山不高也不大,不过是个小山头,只有数百米的高度,占地数百丈方圆。 叶闻行至山脚,四下寂寥无人。举目望去,唯有黑山上亮著火光,其余地方全是一片漆黑。显然,这附近没有什么人家居住。 叶闻把自行车用草木遮盖妥当,而后径直迈步上山而去。 第十九章 :十步杀一人 盛海城外,小黑山。 叶闻循小道上山,不过是一刻钟,前方火光愈发明亮。 他心神绷到极致,这趟不是擂台比武点到即止,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生死拼杀。 手心冷汗渗出来,双手却稳如磐石。 不多时,临近山顶,他收住脚步,伏在草丛里,目光扫向营地。 简易木护栏围出五六间木屋,东一间西一间散著,看模样是前人遗留,被这伙劫匪占了当临时匪窝。 最前那间木屋外燃著篝火,胖瘦两个劫匪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閒扯。 再往后,木屋窗缝漏出烛光,大笑声、划拳声混著酒气飘出来,这帮人正逍遥快活。 叶闻按兵不动,夜色还不够浓,遮不住喷溅的猩红。 掐算时辰,约莫二更天。 劫匪精神头正足,此刻衝进去,必陷重围,今夜必死无疑。 他乾脆盘膝坐进草木深处,静待最佳的杀戮时机。 “又是老子守夜,大当家真把咱俩当外人使唤!” 篝火旁,胖劫匪往火堆里添了把柴,低声抱怨。 “谁让咱俩是新来的?不把苦活累活扛下来,他们能分咱银钱?” 瘦劫匪左右瞥了瞥,压著嗓子回话,“不过守夜也不算啥难事,外头有弟兄放哨,巡捕局那群黑皮狗真敢来,早有人报信。” “这话倒不假,”胖劫匪来了点精神,嘟囔著,“咱三当家是个精明人,还给大伙定了规矩,老子昨儿喝多忘乾净了,你还记得不?” “你这酒鬼,记性比筛子还漏!”瘦劫匪啐了一口,掰著指头数, “四不抢!记好了,打世家旗號的不抢,车队超三十人的不抢,有明劲大成保鏢的不抢,带洋枪的不抢!” “都当劫匪了,还这么多规矩。”胖劫匪晃著脑袋嘆气。 “规矩才是活命的本钱!”瘦劫匪压低声音,“你想想,咱混过多少队伍?哪支撑过半年?就咱这伙,全靠三当家的规矩,才能逍遥到现在!” 两人的话,一字不差落进叶闻耳朵里。 他暗自摇头,这世道,当劫匪也得有分寸。小打小闹尚可,真闹到惊动明劲巔峰乃至暗劲宗师的地步,这帮人早成了手下亡魂。 夜色渐沉,乌云吞掉月色,木屋烛光一盏盏灭了,只剩篝火噼啪作响。 火堆旁的两个劫匪耷拉著脑袋,昏昏欲睡。 时机到了! 叶闻目光骤然收紧,全身肌肉绷紧,不敢有半分鬆懈。 身形如一缕淡烟,悄无声息滑进营地。 双手暗扣十二形拳起手式,劲力在经脉里缓缓鼓盪。 他绕到木屋侧后方,贴著墙根摸到胖劫匪身后,左手化鹰形爪,死死锁住对方后颈,右手凝炮拳刚劲,肘尖如铁槌,狠狠撞向对方后心要害。 “呃!” 一声闷哼,胖劫匪软成一摊烂泥,直挺挺栽倒在地。 瘦劫匪被动静惊醒,睡眼惺忪骂骂咧咧:“李旺你小子,撒泡尿都能闹出动静?” 话音未落,叶闻欺身而上,一式虎形拳贴身猛攻,肩肘齐撞,指节死死扣住对方咽喉。 瘦劫匪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双腿疯狂蹬踹,嘴里含糊嘶吼:“来……人!都……醒醒!” 叶闻牙关紧咬,指尖骤然发力。 骨骼碎裂声清脆响起,瘦劫匪的挣扎戛然而止,瘫在地上没了声息。 叶闻低头,火光映亮满手血污。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心臟擂鼓般狂跳,胸腔里的气血翻涌,他深吸几口冰冷的夜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看著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咽下的口水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他似自问,又似自语: “杀人……原来这么简单?” 不过几招,两条人命就没了,跟杀鸡宰鸭没两样。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心头冒出个荒唐念头: “我是不是天生猎手?是不是骨子里就藏著杀人魔的本性?” “不。” 他喃喃自语,声音斩钉截铁,“杀是手段,不是目的。” 心头那点因杀戮滋生的快意,迅速消散。 他蹲下身,在地上胡乱蹭掉掌心血渍,耳尖微微耸动,捕捉著营地里的每一丝动静。 木屋错落分布在林间空地,篝火余烬冒著缕缕青烟。 他贴著木屋墙根猫腰前行,刚转过一个拐角,就撞见两个拎著酒壶的巡夜劫匪。 “老三那混球,指定又抱著酒罈子睡死了,明儿老子非掀了他的铺盖不可!” “少说两句,头儿吩咐最近要警醒,別让人摸进寨子。” 两人勾肩搭背,醉醺醺往前走,压根没察觉阴影里蛰伏的杀机。 叶闻眸光一凛,先借著木屋阴影藏好身形,等两人並肩走过,陡然发难。 左脚化蛇形,刁钻扫出,缠住左侧劫匪脚踝。 对方重心一歪,惊呼都来不及出口,叶闻右手顺势劈出劈拳,掌缘如刀,直戳对方心口。 另一劫匪总算反应过来,挥拳砸向叶闻,嘴里正要怒吼。 叶闻不退反进,侧身险险躲过拳头,左手化龙形爪,一把攥住对方咽喉,猛地发力一拧。 骨裂声刺耳响起。 劫匪双眼圆瞪,喉咙里发出悽厉嘶鸣。 叶闻没有半分迟疑,一式熊形靠打,肩膀狠狠撞向对方胸口,膝盖同时顶向小腹。 对方蜷缩成一团,很快就没了声息。 温热的鲜血溅上脸颊,他抬手抹了一把,心头再无半分慌乱。 十二形拳的招式,在实战中愈发圆融。从生涩僵硬到拳拳到肉,不过短短片刻。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招招直奔要害,五行拳的刚猛与十二形的灵动,完美糅合在一起。 叶闻逐一摸进木屋,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劫匪,连睁眼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拳下亡魂。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营地內的劫匪被他逐一肃清,只剩三间木屋立在正中,木门半掩,昏黄烛光下,隱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 叶闻放轻脚步,摸到右侧木屋前,悄然推开门缝,钻了进去。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一个魁梧大汉歪在铺著乾草的地铺上酣睡,腰间的鬼头刀扔在一旁,鼾声如雷。 他睡得沉死,丝毫没察觉有人闯入。 叶闻眼神一凛,没有半分犹豫,快步上前,左手探出,正要化鷂形锁喉, 魁梧大汉猛地睁眼! 酒意未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料到屋里会钻进来人,下意识抬臂格挡,拳风带著赫赫威势,怒喝出声:“谁!找死!” 叶闻心臟猛地一缩,不做任何废话,一式鼉形贴身靠打,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软肋,劲力顺著经脉倾泻而出。 噗! 大汉胸前骨骼发出脆响,胸口明显凹陷下去。 这一刻,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每一次肌肉收缩,每一次招式转换,都带著酣畅淋漓的搏杀感。 但叶闻没有被快意裹挟,眼神始终清明,每一招都精准锁定对方破绽,不为宣泄,只为速战速决。 他踏开马行步,双拳连环打出崩拳,体內劲力奔涌,拳拳砸向对方面门。 魁梧大汉的怒吼变成闷哼,气息越来越乱,眼神里的凶悍被恐惧取代,嘶哑喊道:“你到底是谁?来人!来人!大哥!大哥!” 剎那间,整个营地像是被捅破的马蜂窝,嘈杂的脚步声、怒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叶闻动作越发狠辣,抓住大汉慌乱的空挡,跟进一招鸡形啄爪,扣住对方咽喉,五指发力,硬生生拧断其脖颈。 脆响落定,屋內彻底安静。 叶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当机立断,转身就要破门而出。 屋外传来一声暴喝:“老二?!” 叶闻心头一紧,步伐猛地顿住。 两道身影如同铁塔,横拦在门口,將他的去路彻底堵死! 第二十章 :千里不留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撞破门板,木屑飞溅中,一人身形彪悍,气血翻涌如怒潮。一人眼神阴鷙,忽似鬼魅。 还有数个劫匪,畏畏缩缩躲得老远。 大当家两人扫见地铺尸体,又瞥见满身浴血的叶闻,瞳孔骤然收缩。 大当家怒目圆睁,对著叶闻大吼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闯老子地盘!” 三当家阴惻惻接话,眼神阴鬱:“杀我二哥,屠我弟兄,今儿定叫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扑杀上前。 大当家沉腰拧胯,蛮力催动拳头直捣叶闻面门,拳风刚猛,掀得屋中尘土乱飞。 三当家矮身滑步,蹭著木桌边缘绕到侧面,甩腿横扫下盘,专挑膝弯脚踝破绽。 腹背受敌,叶闻仓促抬臂格挡,肩头先挨拳锋,剧痛钻心,踉蹌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木柱上。 三当家趁势飞踹,正中他腰侧,叶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小子,就这点能耐?” 大当家狂笑出声,步步紧逼,“跪下求饶,老子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三当家舔了舔嘴角,上前步合围。 身后的数名劫匪,亦是发出欢呼, “当家的,好样的!宰了这小子,那他的脑袋去祭奠我们死去的弟兄们。” 眼见生死一瞬,叶闻垂落的眼帘猛地抬起, 武神命格悄然发亮! 剎那间,生死搏杀的画面如潮水涌来,拳路拆解,身法变幻,劲力运转,尽数化作本能刻入骨髓, 【十二形拳(明劲)862/1000】 叶闻眼神骤然凛冽,周身气势陡变。 他侧身沉肩,施出蛇形卸力,堪堪躲开大当家重拳,脚下燕形蹚泥步一踩,贴著地面滑过木凳缝隙,欺近三当家身前。 左手鸡形抖翎,格开对方鞭腿。右手五指併拢化鹰形锁爪,指尖如钢鉤,狠狠抓向对方膝盖,冷声迸出三字: “就凭你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咔嚓—— 骨头碎裂声压过木屋吱呀摇晃。 三当家猝不及防,膝盖被抓个正著,“我的腿!大哥!快杀了他!” 剧痛钻心,惨叫震天。 叶闻没有半分迟疑,沉肘蓄力,一招熊形撞山贴近,横拳悍然砸出,肘尖如铁槌,狠狠撞上对方头颅。 三当家软倒在地,撞翻旁边的陶罐,再无半点声息。 身后劫匪声音一滯,满脸震惊,两股战战,几欲先逃。 见三当家没了声息,大当家瞳孔骤缩如针,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转为惊骇。 交手之下,他知道这小子不会超过明劲大成,刚才还节节败退,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三当家竟撑不过三回合! 这拳术,这身法,分明是上等武学的路数! 退意在心头疯狂滋生,如野草疯长。 他实力不弱,可眼前这小子的拳势里,裹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硬生生压得他胆寒。 “点子太扎手!撤!” 大当家低吼一声,转身就往破门处冲,慌不择路间,肩头撞在门框上。 叶闻怎会给他机会? 脚下踏开马形疾步,步幅大开大合,撞翻挡路的木桌,如烈马奔腾般追去。 体內劲力疯狂奔涌,十二形拳招招贴身,步步紧逼。 他欺身近前,双手成龙形缠丝手,死死锁住大当家双臂, 一式虎形开山肩撞,狠狠顶向对方胸口。 大当家胸骨剧震,闷哼出声。 叶闻得势不饶人,膝盖猴形偷桃, 连续撞击对方小腹,逼得大当家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大当家惊骇嘶吼,仓促格挡,却被叶闻的拳风逼得气血翻涌: “你到底是谁?!” 叶闻不言,手腕一抖,变龙爪为劈拳,掌缘如刀,裹挟鹤形穿云之势,直劈对方脖颈, “咔嚓!” 闷响炸开,大当家颈骨断裂! 叶闻又是纵身一脚,直踹腹部,只见其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破门板上, 再无动静! 夜风穿过破洞,捲走屋中浓烈的血腥气, 叶闻立在废墟中,脑海中的武神命格缓缓敛去光芒, 【十二形拳(明劲)882/1000】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快意。 这时他才理解了武神命格所述,逢战必有获的含义。 不是逢战,而是逢死战! 先前那些擂台对打,不涉及身家性命,不过如同小儿过家家一般。 叶闻没有歇息,正打算解决门外残匪,目光扫过门口,哪还有半个人影。 能在这世道混,都有见风使舵的本事。 几个嚇破胆的劫匪,想必已经往山下逃去。叶闻伤势颇重,只好暂且作罢。 擦去嘴角血跡,叶闻从怀中取出秘药服下。 体內劲力在药效作用下迅速恢復,劲力转而化为柔力,源源不断恢復著所受伤势。 叶闻缓缓走出屋外,在一堆篝火旁坐下,狠辣的眼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后怕。 他自大了! 不到十日,明劲大成的成就,让他差点冲昏了头脑,居然真的单枪匹马衝上黑山。 若不是这些劫匪武功路数都是大路货色,根基平平,而自己练就拳社的顶级武学,加上临阵突破,这才侥倖活命。 不过叶闻並不后悔,拳社教习曾经说过, 武乃杀人技也! 单靠勤学苦练,练的是劲力,但真要拼杀,却如同三岁稚童,一身实力难以发挥七成。 待体內伤势好转,叶闻迅速搜刮这伙劫匪的资產,以那三个匪头银钱最多,共搜刮出两百多块大洋。 其余十余名劫匪,加起来不过是五十多块大洋。 先前劫掠伍氏商行的洋布放在其中的一间木屋內,除了染上些污跡以外,完好无损。 这收穫不算多,毕竟这是要拿命去拼。 朝阳升起。 待收拾妥当,叶闻从匪窝找到一身乾净衣裳换上,径直下了黑山,从草木枯枝下取出西洋单车,慢慢悠悠往盛海城返回。 伍氏商行。 李叔焦躁难安,今日便是那伙恶匪给出的最后期限。 眼见三日將即,叶闻却一直没个消息,他內心已然有了放弃的念头。 正盘算著身家,打算自行赔付这批洋布。 却在这时,一个伙计匆匆来报, “李爷,有个叫叶闻的小伙来找您。” 李叔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喜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好!” 隨即迈开大步,往外走去。 叶闻见李叔急匆匆赶来,知道他心中思虑,直接给他一个定心丸, “李叔,成了。你差人去黑山將那些洋布运回即可。” “哎!好!好!好!” 李叔虽有了猜测,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免不了激动。 “是拳社哪位仗义出手,今晚万福楼设下酒宴,让我好好款待一番。” 叶闻笑笑,轻轻摇头, “李叔,那伙劫匪有点本事,我受了点伤,下次吧。” 听到这话,李叔霎时一愣,直勾勾看著叶闻。 又连退数步,上下打量著叶闻,见他没有明显外伤,眼里的担心才散去些。 但他转念一想,顿时眼睛瞪大,结结巴巴的说道: “叶仔...你是说,那伙恶匪是你亲自动手解决的?” 那伙劫匪可是有著数名实力强大的武者,连商行里的明劲大成武者都难以抗衡! 李叔还要说话,却被叶闻打断, “李叔,我先走了,你去忙吧。” 李叔也急著去黑山运回那批洋布,只是连连点头。 叶闻转身离开。 李叔看著叶闻逐渐远去的身影,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前些年还向自己討糖吃的小孩,怎么就一瞬间长大了。 那结实的肩膀,似乎要扛起这世道一般。 第二十一章 :大师傅的震惊 李天脚步带风,直奔商行后堂,声音里裹著藏不住的喜悦: “东家,事情解决了!可以派人去小黑山,把咱们的货运回来了!” 东家伍自华握著毛笔的手猛地一抖,笔尖的墨汁滴落, “什么?货物真的能弄回来?老李,你这件事情办得太漂亮了!” 伍自华眼中的喜意更浓,却又忍不住皱起眉头追问,“小黑山?那伙劫匪的老巢不就窝在那里吗?你这个消息准確吗?可別上了山,才知道是中了別人的圈套!” 李天对叶闻有著十足的信任,沉声说道: “东家放心!我请了一位相熟的武者出手,已经將那伙劫匪全部解决了!您要是不肯相信,我亲自去把那批货物拿回来!” 伍自华这才彻底打消了心底的疑虑,站起身来,重重拍了拍李天的肩膀: “好!老李,这个掌柜的位置我给你留著!你派人去巡捕局通知一声,让他们派一支巡逻队跟著咱们!平日里收缴了那么多银钱,也该轮到他们出一份力气了!” “是!东家!” 李天重重点了点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东家,那笔悬赏金……?” 伍自华的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转念想到那位强大的武者,连穷凶极恶的劫匪都能一举解决,若是得罪了这样的人物,对他的商行绝对是大大的不利,当下便果断答应: “等这批货运回来,这两百块大洋我悉数奉上!我伍自华,可做不出这等失信於人的小人之事!” 听到这话,李天顿时鬆了一口气。 伍自华见李天將要走出后堂,多问了一句: “对了,那位武者尊姓大名,我打算到千翠阁设下晚宴,好好款待一番。” 李天步伐一滯,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实情: “就是我那远房亲戚,叶闻。” 叶闻?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东家伍自华眼中闪过迷茫。 是他! 伍自华强烈的悔意袭来,这般连明劲大成劫匪都斩於马下的强人,他居然以那样轻慢態度对待。 若是当初答应赞助他一笔银钱练武,等他到了暗劲宗师,甚至化劲大宗师修为的时候,凭著这股关係,自家商行必然在盛海城蒸蒸日上。 等伍自华回过神来,正想多问些事情,却见李天已经离去。 出发前,李天吩咐手下去巡捕局通报消息,又让商行里的伙计们做好出发的准备。 小半个时辰后。 伍氏商行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城门,后面还跟著一支巡捕队伍隨行保护。 “头儿,听说那伙劫匪凶得很啊!里面有数位明劲层次的武者,那个大当家更是有著明劲大成的实力!到底是哪位高手出手,把他们给解决了?” 巡捕队伍里,一位瘦高的巡捕凑到队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子怎么知道!要想剿灭这伙恶匪,起码得是明劲巔峰的武者才敢说十拿九稳!指不定是城里哪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巡捕队长斜瞥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伍氏商行的队伍,压低声音叮嘱,“去!告诉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別被人誆骗了!到时候上了山,要是那伙劫匪还活著,麻烦可就大了!” 一个时辰后。 眾人渐渐放慢了脚步,抬头望向眼前的小黑山。 “上山!” 李天没有半分犹豫,大手一挥,高声招呼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见李天一马当先地朝著山上走去,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咱们该不会是羊入虎口,被人骗上门了吧?” 商行的伙计拉著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嘀咕道,“那伙匪徒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里面可是有著数位明劲强人!有些商队就算是有明劲武者担任保鏢,也没能逃脱他们的毒手!” “应该不会吧……有巡捕队跟在咱们身后呢……” 同伴缩著脖子,吞吞吐吐地回应。 不多时,一行人登上了山顶。 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错落的木屋破破烂烂,地上到处散落著斑斑血跡,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腥味瀰漫在空气里。 队伍里的伙计有人当场就嚇得腿软,失声惊呼道: “这是哪位好汉出手?这般厉害!著实是为咱们盛海城的百姓除去了一大祸害啊!” “要是我也有这般高强的实力,哪里还用做这小小的伙计!” 更多的伙计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冒出这个念头,眼神里满是艷羡。 “去!” 巡捕队长大手一挥,指挥著手下的巡捕们上前查看。 巡捕们俯身一一查验尸体的相貌,最终证实,这些人正是那伙盘踞在小黑山的劫匪。 “头儿!这里还有一个有气的!” 一位巡捕高声招呼著队长。 巡捕队长快步走上前去,看著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劫匪,蹲下身厉声问道: “是谁干的?” “是……恶魔……年轻……长得……” 劫匪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即彻底没了声息。 “晦气!” 巡捕队长低声唾骂了一句。他打听这件事的消息,是为了上报给巡捕局。这种英雄人物,若是能够招揽到局里,他能得到的好处可不小。 “去!你们搬几具尸体下山,找人查验一下!” 巡捕队长转头对著手下交代道。 李天早已快步衝进木屋,一眼就看到了堆放在里面的被劫洋布,脸上的喜意再也难以掩饰,连忙招呼伙计们將货物装运上车。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山,直奔盛海城的方向而去。 另一头。 叶闻回到拳社的时候,已是接近正午时分。 他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去医堂诊治身上的伤势。不过当他运起內劲在体內流转一周后,却发现先前的伤势已经好了九成,便索性打算等伤势自行修復。 叶闻迈步来到后院,坐在平日里大师傅萧易常坐的石凳上,刚要提起茶壶倒茶喝上一口,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昨天早早离开,今天又迟迟到来,练武这件事,可不是靠著一时的勤奋就能成功的!” 叶闻浑身猛地一颤,连忙站起身来,正看见大师傅萧易皱著眉头,神色间似乎对他练武不够勤勉的行为极为不满。 他正要开口解释缘由,却又听见萧易沉声说道: “不对!你的气息紊乱不堪,呼吸的节奏比平日里更快!” 话音未落,萧易已经快步来到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缕精纯的劲力顺势探入他的体內。 片刻之后,萧易鬆开手,淡淡说道:“只是小伤,倒也无妨。” 经过这短暂探寻,萧易正准备收手,手指却突然一顿,眼中猛地迸出一抹震惊。 “嗯?!” “这股劲力!你竟已到了明劲大成!” 还有一句话萧易没说出口,那就是他感知到叶闻体內的劲力,比自己当年同境界时还要雄浑一分。 但他的心神根本没放在这上面,真正让他震动的,是叶闻的修炼速度。 就算是师兄孙禄堂,还有其门下最引以为傲的真传弟子,修炼的进境,也绝无这般神速! 据说在武道最为昌盛的年代,那些大宗门、大势力的真传弟子与嫡系传人,流传著一日明劲、七日大成、一月入暗劲的传说,但那终究只是传说而已! 毕竟如今的武道已远不如旧时代昌盛,天地元气枯竭,各种武道资源日益稀少。 虽然叶闻的修炼速度看似比传说中的稍逊一分,可那些真传弟子与嫡系传人,哪一个不是从小就接受最好的培养? 在三百年前,武当的张真人,年纪不过三十岁,就已经是罡劲武圣的境界,但谁也不知道,他在明劲境界的时候,有没有这般迅速的进境! 萧易站在原地,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犹豫了半晌,他终於下定决心,对著叶闻郑重叮嘱道: “你是我自小秘密培养的武道天才,以后在外行走,若是有人问起你的师承来歷,你就这样说!” 叶闻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弄懂眼前大师傅萧易这番话的意思。 “你若是不想早早死去,无论是什么人问你,你都必须这么说!” 萧易的语气陡然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十日时间。 叶闻从毫无根基的普通人,连跨明劲入门、小成,直抵明劲大成。 这份天赋,已非“天才”二字能框定。 世家大族、外邦人若知晓,绝无可能容他活下去。 若是换个说法,叶闻乃是自幼秘藏,精打磨炼根基,哪怕明劲、暗劲境破境神速,也只会被归为天才一列,而非惊世骇俗的怪物,未必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那些顶尖势力,谁的手里没有几个秘密培养的苗子。 这广袤大乾,从来不乏横空出世的武道骄子,其身后,多半站著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死? 这一字落在耳中,叶闻脸色微变,重重頷首。 第二十二章 :明劲三转,名扬盛海 拳社后院。 萧易神色沉肃,字字清晰分明。 叶闻听不透话语里的深层门道,却能辨出语气里的真切,绝非虚言敷衍。 见叶闻頷首应下,萧易略一思忖,开口说道: “你既然已经明劲大成,核心弟子的位置尚有机会保住。你若能坐稳这个位置,我便教你一门自创的修行窍门,助你在明劲三转的阶段,快速突破瓶颈,直抵明劲巔峰的境界。” 明劲三转? 叶闻心头一跳,抬声问道: “大师傅,明劲、暗劲、化劲的境界弟子都知晓,明劲三转,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易微微怔住,隨即耐著性子解释道: “明劲三转,正是叩开暗劲大门的阶梯。明劲到暗劲,看似只隔一个境界,实则是普通武者与宗师的天堑鸿沟。” “这中间的悬殊有多大?十位明劲层次的武者围杀一位暗劲宗师,也只能是白白送命。按照旧时的传承,这三转,便是內三合的三层境界: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他望著凝神思索的叶闻,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心与意合,就是以心为主宰,以意为指令,心到意到,心无旁騖。练习的时候不贪图速度,不隨意发劲,只求一招一式精准无误,让心念与意识保持同频。” “意与气合,就是意念一动,气息便隨之而动,气沉丹田,不浮躁於胸口。发劲的时候,以意念催动气息沿脊柱上涌,腰胯拧转推送,气息如同奔雷,凝聚而不散乱。” “气与力合,就是以气息催动劲力发出,气劲走遍脊柱,穿过腰胯,直达拳锋,铸成浑然一体的整劲。丹田气息喷薄而出,內外融为一体,一拳打出,便是透骨穿髓的劲力。” “完成明劲三转,便是可称为明劲巔峰,离暗劲宗师只差一步之遥,其体內劲力在层面上已然与明劲大成有所不同。” 叶闻似懂非懂,只明白一件事情。 这是明劲突破到暗劲的必经之路。 “暗劲宗师之所以能够被称为宗师,正是因为绝大多数的武者,都卡死在明劲三转这个关卡之上。” 萧易说完,看了叶闻一眼,轻轻嘆息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拋了过去。 “服下这枚丹药。你为何受伤我不多问,但你要记住我拳社的规矩,强身不逞凶,习武先修德。” “谨遵大师傅教导!必將不负大师傅信任!” 叶闻双手稳稳接住瓷瓶,郑重应声。 萧易面露满意神色,不再多说,转身便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后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叶闻拧开瓷瓶的塞子,一枚黑褐色的丹丸滚入手心,带著清冽的药香。 他略一思忖,萧易若是想要加害自己,根本不必如此周折。他没有犹豫,仰头將丹丸吞下。 片刻之后,一股温热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先前打斗留下的伤疼,尽数消退。 他本打算歇上半日时间,此刻浑身劲力充盈,索性就在院子里扎下马步,打起了十二形拳。 明日便是核心之战。 这核心之位,他绝不让与旁人。 伍氏商行。 商行以掌柜为尊,下设两名管事。一人主內,掌管铺面销售渠道,一人主外,负责洋布採买事务。 李天,正是那个主外的採买管事。 商行前厅,管事冯全眯著眼睛,摇著蒲扇,慢悠悠指挥伙计搬货。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东家早就有言在先,谁能找回被劫匪抢走的洋布,谁就接任下一任掌柜。 商行里面,能与他爭夺这个位置的人,唯有李天。 冯全早就算准了这趟差事的难度。那伙小黑山的劫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想要拿回货物,要么花大价钱赎买,要么认栽承受损失,想凭真本事抢回来,难如登天。 他索性袖手旁观,等著李天栽跟头。 这批货物是在李天手上丟失的,就算东家嘴上不怪罪,心里也必定会生出疑虑。等老掌柜退下来之后,这个位置自然就落到他冯全的头上。 想到这个地方,冯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偏偏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喧譁。 李天带著车队,浩浩荡荡进了商行大门,板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物,正是那批被劫走的洋布! 冯全的脸瞬间僵住,一把抓住路过的伙计,急声问道: “这批洋布是从哪里来的?是李天新採买回来的吗?” “冯管事!这就是被劫匪抢走的那批货啊!是李管事带我们去小黑山拉回来的!” 伙计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敬佩。 洋布找回来了? 冯全脑袋嗡的一声,先前打好的如意算盘,瞬间碎得稀烂。 他不死心,又追问道: “是东家拿出大价钱赎买回来的吗?” “哪里用得著赎买!是李管事请了一位高人,把黑山上的劫匪全部解决了!” 伙计说完,自顾自去忙活,留下冯全呆立在原地。 李天哪里来的这般能耐! 冯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问好几个人,才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他恨得牙根发痒,却又不敢有半分异动。能將整伙劫匪屠灭的高人,哪里是他能招惹的角色?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李天指挥伙计卸货入库。 巡捕局,停尸间。 五六具尸体罗列,血腥味四散。 督察宋星河蹲在尸体旁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轻轻点过一具尸体的胸骨,那里赫然陷下去一块,骨裂的痕跡呈蛛网状。 “这两具尸体,胸骨全部碎裂,是死在熊形拳的熊山靠之下。这三具尸体,喉骨和气管全都被扯了出来,是龙形拳的龙爪手所致。” 他站起身来,声音冷冽,“出手的路数,是十二形拳。” 巡捕局的职位分为五个等级:总督察、副总督察、督察、巡逻队长、普通巡捕。 宋星河位居督察一职,一身修为,已经达到暗劲宗师的境界。 “出手的这个人,修为绝对不会超过明劲巔峰。”宋星河指著几具死状潦草的尸体,“你看,他起初下手十分生疏,好几招下去都没有命中要害。” 他又转向另外几具尸体,每具尸体身上都只有一道致命伤口:“到了后面,他招招致命,进步快得嚇人。” “还有这两个匪首,从骨相来看,这个是明劲大成的修为,另一个则是明劲小成,必定是两人合围这个人,反而被他反杀。” 宋星河眼神锐利,继续说道: “如果不是修为上的绝对碾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人的战斗天赋,堪称妖孽!” “都记录下来了没有?”他回头问道。 身旁的巡捕连忙点头,笔尖在纸上唰唰疾书。 “很好,把这些尸体全部烧掉。” 宋星河活动了一下脖颈,转身便要离开。 “督察,这个人的身份,不追查一下吗?”巡捕急忙喊住他。 宋星河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 “追查个什么!你真想知道,直接去问伍氏商行就可以!十二形拳是蒲阳拳社的独门拳法,杀了这伙劫匪的人,不是拳社里的教习,就是位列核心的弟子。你小子是吃饱了撑的,非要刨根问底?” “人家做好事不留姓名,你就给我揣著明白装糊涂!”他又补充说道,“去给盛海日报送个消息,就说巡捕局联合神秘武者,连夜奔袭小黑山,將藏匿在山上的劫匪全部剿灭。” “啊?”巡捕愣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想加工钱,就给我按照这个说法上报!一个个的,全都是榆木脑袋!” 宋星河骂骂咧咧,头也不回地走出停尸间, “有这精力,你们倒不如把那件剖心取肺的案子破了!” 第二十三章 :化劲亲传归来 “號外!號外!” “巡捕局重拳出击!联合神秘武者,一举剿灭近期流窜劫匪!” 报贩子扯开嗓子,挎著沉甸甸的报纸包,穿梭在清晨的街巷里。 叶闻清早出门,往拳社方向行去,恰好与报贩子擦肩而过。 听见喊声,他快步拦下,掏钱买了一份,立在街边逐字细读。 阅完报纸,他失笑摇头。 好一个巡捕局,邀功请赏的本事,当真是炉火纯青。 对於巡捕局的冒领功劳这种小事,叶闻没太较真,只可惜这伙劫匪在盛海城外流窜作案,案子太小,巡捕局的案卷里排不上號,自然也没有半分赏金。 不过李叔昨日登门,將伍氏商行的悬赏金送到他手上,叶闻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刀头舐血搏杀一场,这份报酬本就该得,若是空手而归,反倒叫人心中鬱结。 夏末秋初,晨风微凉。 朝阳迟迟未升,街上的劳工却已按往常时辰,扛著担子、推著板车,为生计奔波忙碌。 叶闻拐过街角,却被拦住了去路。 见一群人围在偏僻巷子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大清早撞见这般惨状,魂都快嚇飞了!” 一个老汉声音发颤,连连拍著大腿。 “这是第几个了?” “第三个!死法一模一样!肚子被剖开,肠肚流了一地!” “我那在巡捕局当差的二侄子说,这几个全是练家子,个个有硬本事,结果竟落得这般下场!” 人群里,一个老妇压低嗓音,满脸惊惧之色。 “哎哟!连武者都保不住性命,咱这些平头百姓,往后还有活路吗?” 一个中年汉子面色铁青,愤愤骂道,“巡捕局都是吃乾饭的?这么多天过去,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著!” 叶闻脚步一顿,挤到人群前张望。 巷子口拉著粗麻绳警戒线,五六名巡捕正进进出出,地上血跡早已发黑,一块白布覆著尸体,轮廓狰狞可怖。 又出命案了? 叶闻眉头紧锁。盛海城里,武者仗著身手横行犯禁的事不算少见,帮派火併,殃及池鱼也是常有的。 不过这两年巡捕局加派夜巡人手,腰间都配著西洋快枪,城里秩序才安稳许多。 听眾人议论,这分明是连环凶案,作案目標还专挑武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能如此行事,凶手不仅艺高人胆大,恐怕还藏著不为人知的图谋。 叶闻没再多做停留,今日是拳社核心弟子挑战赛的日子,他绝不能迟到。 拨开围观人群,他径直朝著拳社走去。 刚踏入拳社大门,便见练武场中央的擂台四周,早已站满了弟子。 入门时见过的长须教习戴观南,正端坐在擂台对面的椅子上,手抚长须,目光沉稳扫过眾人。 但擂台正上方的主位,坐著的却不是他。 而是一位鬢髮霜白的老者,灰布短褂被肩背的硬肉撑得紧绷。小臂青筋盘绕,腰腹线条利落,每一寸肌肉都透著藏不住的悍劲。 此人是谁? 叶闻心念微动,已有了猜测。 拳社共有两位化劲大师傅,一位是大师傅萧易,他时常接触。 另一位便是大师傅周启明,听闻前些日子便带著新收的亲传弟子外出歷练,他从未当面见过。 按拳社规矩,这主位唯有武圣亲临,或是两位化劲大师傅方能落座。 如此说来,这老者定然是周启明无疑。 叶闻目光再扫,果然见老者身后立著个稚气未脱的青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想必这就是周启明新收的亲传弟子朱瑋。 传闻这朱瑋年仅十六,武道天赋极高,本来还是个从未接触过武道的普通人,进入拳社练武不过小半年,便一路突飞猛进,躋身明劲大成之境,消息传出,震惊整个拳社。 眾人皆传他会被武圣收为真传,谁知武圣与萧易两位大师傅都未曾开口,反倒被大师傅周启明收入门下,亲自教导。 此番师徒二人归来,显然是衝著核心弟子的位置而来。 又等片刻,拳社弟子已尽数到齐。 叶闻原本站在人群外围,打算安心观战,却见季骏在高台之下朝他连连招手。 他本想装作未见,季骏却直接快步走来,扯著他的衣袖低声道:“核心弟子都得去那边站著。” 叶闻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程衍、章呈等人都聚在高台一侧。 他跟著季骏走过去,程衍恰好站在他身侧,瞥他一眼开口道:“叶师弟,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我等核心弟子,可不是来此看戏的。等会儿普通弟子决出前三名,便要从我们十人之中,任选一人挑战。” 叶闻点头应下。 季骏左右扫视一圈,凑近叶闻,声音压得极低:“这次挑战赛,咱俩怕是悬了。我已找人打听清楚,此次参赛的普通弟子里,明劲小成及以上的足有七八人。 尤其是周大师傅那位亲传弟子朱瑋,据说已突破明劲一转,达到心与意合的境界。还有那明劲大成的吕绍钧,二人摆明车马,就是衝著你我的位置来的。 若非我习武时日尚短,定要叫他们尝尝苦头!” 说到最后,季骏咬牙切齿,满脸不甘。 这十日以来,他憋著一口气日夜苦练,方才突破至明劲层次,还往前精进了一小截。 可惜即便他是季家嫡系,在拳社之中也需守规矩。 修为差距摆在眼前,他想保住核心弟子的位置,难如登天。 叶闻听完,眼神骤然一凝。 明劲大成之后,劲力便不再增长,唯有闯过明劲三转,將一身劲力尽数掌控,方能踏入明劲巔峰。 届时劲力便会带上三分暗劲特性,唯有將这特性揣摩透彻,把全身劲力彻底转化,才能突破桎梏,躋身暗劲宗师之境。 如此说来,朱瑋的劲力,怕是已隱隱有了一丝暗劲神韵。 暗劲宗师与明劲武者之间,堪称云泥之別。 单凭这一丝暗劲神韵,便足够他碾压同境的明劲大成弟子。 叶闻心中虽无十足把握,却半分退缩之意都无。 这核心之位对他至关重要,有关他往后的武道前途。 再加上萧易大师傅对他寄予厚望,他实在不忍心辜负其期待。 第二十四章 :朱瑋的挑衅 拳社练武场。 所有弟子罗列在前,等待。 核心弟子胜,继续位列核心。 挑战者胜,得核心席位,落败核心弟子降为普通弟子,失去核心待遇。 拳社十位核心弟子里,叶闻及季骏最弱。 其余核心弟子最差也是明劲一转层次,修为最高的三人,程衍、章呈、祝同的侄子祝濯,全都度过明劲三转,位列明劲巔峰。 “这次叶闻这两个名不副实的核心弟子,该退位让贤,沦为寻常弟子了。” “本来核心位置就不是他们的,能享受十天半个月,也算不亏。” “要是贏了的话,你们挑战谁?” “肯定柿子挑软的捏,选叶闻。季大少爷背后有季家撑腰,谁知道贏他会不会被穿小鞋。” “不至於这样,听说季家做事厚道,向来强者为尊,季少爷实力不行,想来不会出面刁难。” “那倒也是,不过我还是选叶闻。他没有半点背景,前些天贏赵俊峰,不过是占了对方轻敌的便宜。我全力以赴,他肯定不是对手。” “好小子,想得真美!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挑战赛还没开始,普通弟子间议论声四起。 “哼!上次是我轻敌!这次定要一雪前耻!我已经突破明劲小成,只要不掉以轻心,叶闻不过是我手下败將。” 弟子中,一张熟悉面孔咬牙切齿,目光死死锁在高台下的叶闻身上。 这人正是赵俊峰。上次败在叶闻手下,丟尽脸面,在拳社沦为笑柄。这些天他奋发图强,终於突破明劲小成,就等这次核心挑战赛击败叶闻,洗刷耻辱。 眾人来齐,教习戴观南站起身,眼神扫向一旁的化劲大师傅周启明,得到允许,轻咳一声,高声喊: “蒲阳拳社,核心挑战赛正式开始!” “位列前三的强者,可获得挑战核心名额,战而胜之,就能享受核心待遇!” “第一位,李山对战王虎!” 两名弟子连声应下,从擂台两侧登台,隔开一丈距离,面对面摆出架势。 沉寂一息,李山率先进攻,身形一闪衝到王虎近前,一拳捣出,破风锐啸。 王虎横臂硬挡,咔嚓一声,臂骨似裂,噔噔噔退三步。 李山欺身跟进,肘尖狠狠顶中肋下! 王虎闷哼,像袋破布,直挺挺砸下台。 “胜者!李山。下一位,赵青对战孙石!” 拳掌交击声密集如雨,转眼拆过数招。孙石抓住对手破绽,横拳猛击对方胸前,对手惨呼认输。 一时间,弟子按序冲台,拳拳到肉,闷响撞得人耳膜发疼。 大部分核心弟子闭目养神,不看弟子对战。 核心弟子席位极少变动,待遇丰厚,强者恆强。大多时候,只有核心弟子晋升暗劲宗师,才会空出席位。 唯有实力站在眾弟子最前列的人,才有资格冠以核心之名。 像叶闻与季骏这样,入门便成为核心弟子的情况,拳社独此一次。 这也是他们二人,被拳社弟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缘由。 “下一场!朱瑋对吕绍均!” 经过多场战斗,教习戴观南高声宣布对战名单。 “他们两个抽籤居然对上了!” 一名弟子扯著同伴,兴奋叫嚷。 “快看快看!咱们这里最强的两人对上了!” “我就看这场!” 同伴眼神炽热,高声附和。 “这场斗战,朱瑋是明劲一转层次,吕绍均是明劲大成修为。吕绍均修为差半筹,朱瑋未必十拿九稳。” “怎么这么快两人就对上了?这场斗战的精彩程度,不亚於核心之战!” “那是!说不定这场就是此次挑战赛最精彩的!叶闻、季大少爷,绝对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弟子们群情激奋,全盯著擂台方向。 朱瑋面带憨厚,缓缓走下高台。被眾弟子围在中间的吕绍均,面露凝重,挤开人群走出。 两人到擂台下,对视片刻,同时纵身跃起,落在台上。 青石台杀气翻涌,朱瑋与吕绍均相对而立。 朱瑋素布短打,面容憨厚,善使鹰形拳。 吕绍均虎背熊腰,肌肉賁张,攥紧拳头,肩背紧绷,擅长熊形拳。 十二形拳传自拳社,每位弟子只选一两门钻研,比如赵俊峰就擅长猴拳。绝少有人像叶闻这般,十二形拳每一门都练到高深层次。 两人对视一眼,吕绍均沉喝发难,熊形拳擂鼓般砸向朱瑋面门,拳风凛冽。 朱瑋不退反进,身形一矮如鹰掠地,避开拳锋,掌刀直劈吕绍均膝弯! 吕绍均惊出冷汗,慌忙收腿后撤,却被朱瑋手肘擦著心口掠过,气血猛地一滯。 高台上核心弟子瞧见这一幕,眼神齐齐一凝,开始关注这场战斗。 戴观南见朱瑋每招都往对手要害招呼,皱起眉头,转向身旁的周启明,低声问: “大师傅,朱瑋见过血了?” 周启明神色不变,淡然答: “既然是歷练,哪有不见血的道理。” 戴观南面露难色。 杀过人、见过血的武者,战斗时会下意识攻向对手要害。这擂台还不是生死搏杀战场。 朱瑋要是收手不及,很可能把对手重伤致死。 他只能集中注意力,死死盯住擂台上两人,见势不对,立刻叫停比赛。 两人拳掌交击,转眼拆过二十招。 朱瑋鹰形拳迅猛刁钻,啄、劈、抓、锁,招招钉向吕绍均咽喉、腰眼、脛骨等要害,每一式都带著搏命的决绝,身法飘忽如同贴骨的影子。 吕绍均熊形拳大开大合,却处处留手,只敢用蛮力衝撞朱瑋四肢,生怕下重手伤人。 两人每一次招式碰撞,吕绍均只觉从朱瑋打出的劲力看似绵柔,却是直达臟腑,让他愈发难受。 格挡的手臂越抖越厉害,脚步也越来越乱。 台下明眼人看得通透,吕绍均的熊形拳,早被朱瑋的鹰形拳缠得脱不开身。 朱瑋眼神骤厉,瞅准空隙,双肩一抖如鹰隼振翅,劲力鱼贯而出,一拳轰向吕绍均心口! 吕绍均仓促抬臂格挡,慢了半拍。拳锋擦著肋下掠过,劲力透衣而入,让他心肺受到莫名衝击,震得他喉头一甜。 吕绍均踉蹌后退,捂著肋下剧烈喘息,望著朱瑋毫无波澜的眼睛,惨然一笑,抱拳认输:“我输了。你那打出的劲力,可是让我好生难受啊!” 台下譁然声瞬间掀翻练武场。 朱瑋听到对手认输,脸上凶狠神色顿时收敛,憨厚之相再次浮现。他左右张望一阵,朝著高台上的周启明扬声喊: “师父,他们都好弱,我什么时候能挑战核心弟子?” 第二十五章 :来战! 朱瑋一句话,听著憨厚,却把所有普通弟子踩在了脚下。 场下弟子面面相覷,没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这就是实力。 朱瑋实力摆在这儿,任他说再多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们也无从辩驳。 “胡闹!给我回来!” 大师傅周启明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满意,又故作严肃呵斥。 朱瑋却像是没听见,左顾右盼,不时打个哈欠,满脸漫不经心。 接下来的时辰,两两弟子轮番登台对战。 有弟子抽到朱瑋,乾脆没登擂台就选择放弃,看得教习戴观南直皱眉头。 暗嘆如今的弟子,连一场不危及性命的比试都不敢接,半点武道爭胜的血性都没有。 这一闹,原本定两日的擂台赛,一日便敲定了前三强的名额。 第一是朱瑋,第二是吕绍均,第三是个即將突破明劲大成的弟子。 三强决出,场下气氛再度热烈,议论声嗡嗡作响。 “朱瑋会挑谁挑战?” “那还用说,肯定是叶闻啊,就他看著最好欺负!” “不好说,说不定朱瑋爱挑硬茬,比如程衍、章呈、祝濯那几位师兄。” “真当朱瑋没脑子?” 周围弟子霎时安静,异口同声懟了回去,“核心之位多要紧,谁会拿这个当儿戏!” 眾人正吵得热闹,戴观南走上高台,朗声道:“下面,由前三名挑选核心弟子一人作为对手,被选中者,不得拒绝!” 他目光扫过朱瑋,“朱瑋,你先来。” “是!” 朱瑋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列阵的核心弟子。 他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程衍等几位明劲巔峰的弟子岿然不动,其余人都面露凝重。 谁都清楚,被他挑中,绝无十足胜算。 朱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抬手拱手:“我选好了,就挑他!” 手指直直指向人群中一人。 眾人顺著方向看去,叶闻面色平静,上前一步,拱手示意。 “果然选叶闻!就说捡软柿子捏,先把核心之位攥手里再说!” “稳了稳了!这核心之位,肯定要换人了!” 听著台下议论,朱瑋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旁人都当他傻,其实他精明得很。 师父周启明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核心之位,不然往后武道资源削减五成。 成了核心弟子,地位拔高一层,还能领拳社的资源,何乐而不为? 其他核心弟子坐稳位置多年,修为最低也是明劲一转,他刚突破不久,硬碰硬多半要输。 唯有叶闻,他刚回拳社就听过不少传闻,修为顶天了也就明劲小成,拿捏他,十拿九稳。 “那好,你二人,上擂台!” 戴观南暗嘆一声,叶闻这核心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不过也好,让他认清现实,明白自己和真正天才的差距。 又见叶闻二话不说径直登台,没有半分退缩,心里又生出几分满意。 这小子倒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重回核心。 两人站上擂台,四目相对。 朱瑋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挑衅:“我听过你,你我差距太大,劝你直接弃赛,免得我收不住手,把你打伤甚至打死,那就不好看了。 要是不服,半年后再来挑战,不过那时候,我说不定已经到了明劲巔峰,你我差距只会更大。” 叶闻听著这话,心头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淡淡道:“拳脚无眼,若是我技不如人,纵然身死道消,也怪不得你。” “好!这脾气我喜欢!”朱瑋眼前一亮,瞬间兴奋起来,“我会收著点力道,免得真把你打死了。” 见叶闻敢应战,台下弟子倒是生出几分钦佩。 “他还真敢上啊!老齐,刚才你对上朱瑋,没登擂台就认输了,论胆子,你真不如他!” “胡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被打成重伤,臥病在床耽误练武,那才叫傻!”被唤作老齐的弟子涨红了脸反驳,“有胆子又怎样?实力才是根本!我看他撑不过一招,就得被打得半死!” 擂台上的叶闻,压根没理会台下的聒噪。 朱瑋是强敌,他必须拿出十二分实力应对。 “作为对你的尊重,我不会手下留情。” 朱瑋收敛笑意,凝神摆出架势。 当年历练,他曾因轻敌,险些死在一个流民手上。 从那以后他便记牢教训,无论对手是谁,都不会掉以轻心。 “来!” 叶闻低喝一声。 拳架未动先含劲,虎踞龙盘之势隱然成形。 对面朱瑋咧嘴一笑,脚步重重踏在擂台木板上,发出吱呀脆响。 双手一翻,指节绷成鹰爪,腕间却又软如灵蛇,明劲根基里,竟藏著一丝暗劲的神韵。 “来得好!” 朱瑋吐气开声,身形骤然扑出。 鹰爪锁咽喉,蛇手缠手腕,招招奔著要害而去。 叶闻不闪不避,左手崩拳直捣对方心口,虎形拳的刚猛劲道轰然炸开。 眨眼之间,拳爪便硬碰数次,闷响连珠。 “撞上了!” 台下弟子齐声惊呼,仿佛已经看到叶闻一招落败、倒飞下台的场面。 可等他们定睛细看,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叶闻与朱瑋交手,居然隱隱有势均力敌的架势! “什么情况?朱瑋放水了?” 一名弟子喃喃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打假赛!退票!退票!” 更有人看得上头,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高台上的周启明眼力毒辣,將两人交手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分明,忍不住抚掌赞道:“好!两个小子,都好得很!” 他不清楚叶闻的底细,只当是拳社新收的天才弟子,暗嘆拳社后继有人。 一旁的戴观南却比谁都清楚叶闻的过往,眼前这一幕让他彻底傻眼。 从两人交手的劲道来看,叶闻的修为,起码已经到了明劲大成! 这让他心头隱隱不安,叶闻天生筋骨不算出眾,这般突飞猛进的修为,怕是用了伤己根基的速成手段,甚至是旁门左道的邪门法子! 见周启明没有叫停的意思,他只好压著满心忐忑,继续观战。 擂台上的激战,半点没受台下动静影响。 拳爪相碰的瞬间,叶闻只觉一股阴柔劲力透过拳面钻进来,顺著手臂往臟腑里钻,像无数细针在扎,喉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心头一凛,这劲力好霸道!杀人不见外伤,专破內里! 朱瑋更是剧震,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叶闻这一拳势大力沉,劲道如铁锤夯土,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跟著发颤。 什么! 朱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拳社里都传叶闻不过刚入明劲,可这一拳的劲道,哪里是明劲小成能打出来的?起码是明劲大成的底蕴!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小子的劲道,居然比自己还强两分!硬拼下去,他討不到半点好处! 没等他细想,两人错步分开,又瞬间缠斗在一起。 第二十六章 :胜者!叶闻! 两人交手间,大师傅萧易无声无息现身练武场角落,目光落定擂台,再不移开。 叶闻十二形拳轮番切换,龙形摆尾扫下盘,马形撞膝顶小腹,招招势沉力猛,拳拳破风。 朱瑋鹰蛇掌法变幻,爪风刁钻,掌劲阴柔,明劲里裹著的那丝暗劲,借著皮肉触碰往叶闻臟腑里钻。 每一次硬碰,叶闻都咬牙压下臟腑刺痛,眼前却愈发明亮。 十多回合拼杀,他瞧得真切。 朱瑋那丝暗劲虽阴损,劲力强度终究逊他一筹,只要稳住攻势,未必不能取胜。 而朱瑋却是越打越心惊,对方拳劲一重过一重,震得他手脚发麻,招式慢了半拍,偏偏那丝暗劲,始终没能真正伤敌。 擂台四周,弟子们渐渐看出门道,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叶闻居然真能跟朱瑋打平?” “这叶闻是躥了多少?竟已到了明劲大成的层次!” “他不会为保核心之位,透支底蕴用了邪门法子吧?” 观礼席上,大师傅周启明眯眼品茶,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视线却牢牢锁著擂台上两道身影。 核心弟子们前倾身子,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叶闻藏得够深,明劲大成的火候,怕是快摸到心意合的边了!” 对叶闻知根知底的程衍和季骏,看得心头剧震。程衍心绪难平,忍不住低声问:“季少爷,你家里给他下了狠药?” 季骏面露迷茫,连连摇头:“我季家虽有速提小境界的猛药,但价值千金,且用了人就废了。” 这话入耳,程衍心头更惊,恨不得揪著叶闻问个明白,生怕他走了邪路,砸了拳社的招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擂台上,拳掌再交。 叶闻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涌气血,右手陡然变招,猴形拳灵巧抖出,指节直扣朱瑋脉门。 朱瑋慌忙撤手,却被叶闻顺势欺身,肩肘齐撞,牛形拳的蛮横力道轰然爆发。 “砰!” 朱瑋踉蹌后退三步,捂著胸口猛喘粗气,看向叶闻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叶闻收拳而立,抬手抹掉嘴角血丝,胸腔刺痛未消,眼神却愈发凌厉。 场下惊呼更烈: “朱瑋退了!叶闻没输!” “这小子藏得太深,居然能压著朱瑋打!” 周启明望著擂台上的身影,手中茶盏被攥得“咔咔”作响,沉声开口:“朱瑋要败了。” 一旁的教习戴观南,虽是暗劲宗师,眼力却远不及周启明,闻言满脸诧异:“大师傅,您是说叶闻能胜朱瑋?” 周启明頷首,话音里带著几分审视:“这叶闻是谁的弟子?从交手路数看,他杀过人,不止一个,身上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杀过人?” 戴观南心头咯噔一下,本就怀疑叶闻修为来路不正,再联想到盛海城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连环杀手,越看叶闻,越觉得心惊。 “差不多了,我要用杀招了!” 朱瑋战意暴涨,厉喝著扑向叶闻。 鹰爪撕喉,蛇手缠腕,催动的杀招里,那丝暗劲特性被催到极致,专钻臟腑缝隙。 叶闻不退反进,龙形卸力,虎形反击,双目如电,死死盯住朱瑋变招时右肋露出的空门。拳拳硬碰,震得朱瑋胳膊发麻,招式破绽越露越大。 朱瑋鹰爪再探,直取面门。 叶闻左拳硬接,丹田气猛地沉到胯底,腰身一拧,马形踏山的膝撞狠狠顶向那处空门! “嘭!” 闷响炸开,朱瑋倒飞而出,重重砸落擂台之下,张口喷出一口血沫,再爬不起来。 叶闻收拳立住,胸口剧烈起伏。 场下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连片惊呼,满是不敢置信。 “居然是叶闻贏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怎么可能贏朱瑋?” “朱瑋莫不是收了钱,在这打假赛?” “以弱胜强!叶闻居然有此等战力!” 在眾人眼里,叶闻纵有天资,也绝无可能短时间突破明劲大成,更別说击败已入明劲心意合的朱瑋。 周启明微微摇头,对亲传弟子的表现,满是失望。 若是朱瑋挑了同层次其他核心弟子,或许还有一搏之力,偏偏挑了他眼中的软柿子,最后崩了自己的牙。 丟人! 周启明心头已有决断,回去定要给朱瑋加练。 擂台上输了不过丟脸,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江湖,技不如人,丟的就是性命。 教习戴观南连忙起身,厉声训斥骚动的弟子:“都给我安静!现在宣布第一场核心挑战结果。朱瑋挑战失败,叶闻继续保有核心席位!” 这个结果,眾人虽惊,却也不得不认。 实力才是根本! 叶闻这场胜利,实打实打出来的,他有坐这个核心之位的资格。 “下一位,吕绍均!” 按拳社规矩,被挑战过的核心弟子有权拒绝再战。吕绍均亦没有趁人之危,转而挑战最弱的季骏。 不出意料,季骏拼尽全力,终究修为差了太多,十回合內便被吕绍均击败,丟了核心席位。 叶闻席地调息,將这场比试尽收眼底。 这才是眾人认知中的结局,像他这般异军突起、打破常规的,终究是极少数。 修为最低的两名核心弟子,已完成挑战,结局却是天差地別。叶闻保住席位,季骏沦为寻常弟子,静待捲土重来。 排行第三的弟子,硬著头皮挑战另一位核心,三两下便落败收场。 核心挑战赛眼看就要落幕,眾弟子看向叶闻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有些投机的弟子,更是搓著手,想上前攀谈,缓和关係。 就在这时,练武场角落的大师傅萧易,缓缓走向高台。 一股化劲大宗师的气势,陡然绽放! 眾弟子身体一僵,愣在原地,目光齐刷刷锁死萧易的身影。 萧易立在高台之上,面无表情,声音透过气势传遍全场,字字如惊雷炸响: “今年盛海城的眾武馆大比,內容有所更改,参加者生死勿论! 拳社弟子若能拿下头名,便为我拳社真传!” 眾弟子大惊失色,以往的武馆大比从来没有拿出这般重磅筹码,难道是这次的武馆大比有极重要的意义。 高台上的大师傅周启明似早有预料,对这个消息毫不吃惊。 第二十七章 :章呈的招揽 大师傅萧易的一席话,震惊全场。 他本人却没有过多解释,任由弟子们在场下討论。 见眾说纷紜,萧易走到周启明面前,低声说了数句,两人径直离开,只留眾人在场。 教习戴观南犹豫良久,走到叶闻面前,缓缓开口: “朱瑋那小子的劲力已有半分暗劲底蕴,我助你消磨掉残留劲力,免得你留下暗伤。” 不等叶闻回话,戴观南右手搭在叶闻肩膀,体內劲力奔涌而出,眨眼间便在叶闻身上游走一圈,却没发现丝毫朱瑋劲力残留的痕跡。 反倒是叶闻体內的劲力,四平八稳,毫无战后空虚的跡象,论根基扎实程度,更是比常人强上三分。 这个程度的劲力! 戴观南手腕一抖,勉强压制住翻涌的震惊,只是不动声色道: “你体內没有劲力残留,看来朱瑋这小子还算留手,没把那阴损劲力用在你身上。” 叶闻嘴巴微张。 那朱瑋打他可没留半点手,要不是他体內劲力远超同辈,说不好真要被打出內伤。 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头。 戴观南见眾弟子有围过来的趋势,只好暂且將心中的疑问压下。 他听说这叶闻曾多次得到大师傅萧易指点,想必大师傅对他的情况更加了解,因此他打算找机会去问个明白。 “哟?叶师兄!好身手,倒是瞒著小弟我啊!” 率先走来的是季骏,脸上掛著些许不忿。 他二人同时入门,这叶闻居然已经领跑一大步,顿时让他有些提不起劲。 但他少年心性,调侃数句,便將这点芥蒂拋到脑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且让你领先一步,我季骏厚积薄发,过些时日,我必然將你斩於马下!” 季骏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纵然生在世家,却是难得的犟种,不愿意服输,势要追赶上叶闻的脚步。 “好,季少爷天赋异稟,我叶闻不过痴长你两岁,这才侥倖领先你一步。” 叶闻笑著答道。 季骏性格不坏,他平日朋友不多,加上又得了季家不少好处,叶闻也愿意维持好这段关係。 有个世家朋友不是坏事,他不会因所谓的阶层悬殊,便妄自菲薄,甚至升起仇富心理。 听到叶闻的话,季骏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唤起精神。 “老叶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本少爷不过落后两年练武的时间,你且放心,等我修为超过你后,我罩著你。” 叶闻含笑頷首,又顺势吹捧了季骏几句,哄得他心花怒放,转身急匆匆就要去抓紧时间练武。 季骏走后,又一帮子人围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核心弟子章呈。 “叶师弟,恭喜你!” 章呈面露微笑,对著叶闻拱手贺喜。 “章师兄谬讚。” 叶闻不动声色拱手回应,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这章呈在他看来就是实打实的假君子,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叶闻不愿与他过多牵扯。 “叶师弟出身平平,有没有打算加入一方势力?拳社终究不是长久归路。” 章呈寒暄几句,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 在他看来,他与叶闻先前的些许摩擦,在重大利益面前,不过是鸿毛罢了。 “章师兄有所指教?” 叶闻见他来当说客,倒是泛起几分好奇。 “加入我章家如何,我章家亦是盛海城世家之一,若有我章家相助,叶师弟的修为定能节节高升。背靠著大树,做人做事才更加稳妥。” 章呈言语中带著深意,看似是招揽,字里行间却透著几分威胁之意。 叶闻从话中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抬头看向他,只见章呈依旧面露微笑,全然看不出半点底细。 这章呈是习惯了世家的威风,显然在他看来,叶闻纵然武道天赋绝佳,但没有势力扶持,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叶闻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道: “谢章师兄好意,容我再考虑一番。” “好,叶师弟好好考虑。” 章呈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微微拱手,带著一伙跟班转身离去。 在远离叶闻一段距离后,身后一人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叶闻什么东西,仗著自己天赋不错,竟敢如此托大!也不瞧瞧章师兄的兄长,在他这个年龄已是暗劲宗师。” 章呈面色一冷,厉声呵斥道: “谁让你们把这些消息到处乱传!” 將手下教训一顿,章呈也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拂袖离开。 他兄长数日前从津门回来,带回一个重磅消息。 自此以后,天底下所有武人,若想练武,必须得到世家联盟共同颁发的“限武令”。 这叶闻確实是个武道天才,可惜不是身在世家,没有背景。 天赋再好又如何? 过些时日,这“限武令”將在盛海城试点运行。 自此以后,非世家出身之人,想要练武要么偷偷当个黑武者,哪天被发现,轻则废除武道,重则鋃鐺入狱身死;又或是投靠世家,老老实实当条狗。 除此之外,再无第三条出路。 这叶闻天赋好反倒是件坏事。 安分守己便也罢了,若是以为自己是条过江龙,妄想在盛海城中分得一席之地,那必然有人出手將他按死。 此等天下大势面前,纵然是武圣孙禄山出马也难以逆转局面。 一个半步罡劲的武圣固然强大,但世家联盟成就抱丹绝巔的大人物可不少。 真到了那步,世家联盟不计代价,就算是硬生生熬死他也不在话下。 不过颁布这“限武令”的缘由,章呈並不知道,只是依稀听说,与如今的武道资源稀缺,西洋人越发猖獗有关。 叶闻望著章呈远去的背影,並没有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看著围过来的弟子们,听著耳边一声声恭敬的“师兄”,他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心。 唯有武道才是一切,拥有实力才是改变命运的根本。 对於弟子们的墙头草行为,叶闻毫不意外。 一个没有实力的人占了高位,底下的人自然不忿,但若是一个高位之人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那些讥讽、看不起的声音,便会立竿见影化作追捧。 这个世道就是这般现实。 隨意应付眾人一番,叶闻便匆匆离开。 保住了核心之位,他下一步便是继续提升实力,儘快完成明劲三转,踏入暗劲宗师领域。 明劲武者终究不过是武道的第一境,只有成了暗劲宗师,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 第二十八章 :限武令 见拥挤的人群,叶闻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总有一股莫名的紧迫感涌上心头,促使著他不断前进。 这种感觉,就连叶闻也不知道从何处而来。 天色將晚,叶闻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找大师傅萧易问一下,他何时教自己快速度过明劲三转的窍门。 来到后院,大师傅萧易的小院以往是开著的,到天色还未彻底暗淡,却早早关门谢客。 叶闻来到门前,犹豫许久,也没有敲响大门。 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见萧易的声音带著怒意说道: “我不同意,武道不是某些人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限武令?我们齐心协力才推翻了旧天,如今这些世家还想做新天?” 话音未落,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 “此次津门武道大会,我们这些武馆门派都投了反对票,甚至有一部分新生世家,都偏向我等。但那些老世家,族內有抱丹境的老怪物藏匿,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终究是要靠著实力说话。” 这个声音?是武圣孙禄堂! 叶闻心念一动。 “叶闻?有什么事情?” 院內武圣孙禄堂与大师傅萧易修为高深,显然已经知晓是叶闻到来。 “大师傅,弟子来此......” 叶闻有些尷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急著想要明劲三转的窍门。 “进来吧。” 萧易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闻答应一声,推门而入,正见武圣孙禄堂与大师傅萧易坐在石桌两侧,见他进来,两道目光顺势看向他。 “大师傅!馆主!” 叶闻不敢怠慢,拱手行礼。 “你是?” 武圣孙禄堂面露疑惑,只觉得此人似乎见过。 “师兄,他正是十日前,通过你设定的五行拳考核得以进入拳社的弟子。” “这样,这五行拳正合適你奠基所用,既然进来,五行拳必然已经小成,现在又过了十日,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武圣孙禄堂面色淡然,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师兄,他入门就已经把五行拳练到了圆满境界。” 听到萧易所说,武圣孙禄堂顿时一愣。 三日之內,五行拳圆满? “你靠近些。” 武圣孙禄堂放下茶杯,沉声道。 叶闻走近,孙禄堂站起身来,身形一动,不过数息间,他的筋骨便被了解透彻, “筋骨平平无奇,难道是个天生对武道有绝佳悟性的奇才?” 孙禄堂重新坐回,喃喃自语道。 “你修为已是明劲大成,是带艺投师?” 孙禄堂索性不做深想,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不世出的天才横压当世,但没有成长起来总归是株幼苗,只有成长起来,才能称作人物。 “弟子入门前未曾习武。” 叶闻恭敬应道。 什么? 孙禄堂眼前一亮,杯中的茶水开始泛起波澜。 他转头看著萧易,语气变得严肃: “师弟,武道真的要迎来最后一个盛世了么?连天地將要耗尽最后的底蕴,为自身搏出一条生路来了。看来那个计划,或许真的要实行了。” 萧易抬头看了一眼叶闻,语气复杂的说道: “前后五百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多武道天才同处一世,这或许真的是武道最后的辉煌时刻了。” 叶闻只觉得两人说话遮遮掩掩,让他摸不著头脑。 “你今日搏杀一场,想必也累了,先回去吧。明日一早,过来找我。” 萧易没有过多解释,隨意说了两句,便打发他离去。 叶闻见两人显然有要事商议,也识相告辞离开。 等叶闻离开后,孙禄堂微眯著眼,对著萧易说道: “师弟,你也是时候收个关门弟子了。等他成长起来,再加上我那弟子,足够维持拳社的传承不断。” 听到这话,萧易反倒是面色暗淡下来: “自易扬死了,我就没有再打算收徒。” 听到易扬这个名字,孙禄堂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易扬是萧易前些年收的弟子,於五年前的津门大比陨落当场。 许久后,孙禄堂乾瘪的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师弟,人死不能復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应该走出来了。” 萧易只是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若易扬是在公正的比斗,技不如人,被人打死也就算了。但那日他在擂台上,畏畏缩缩,全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便被人硬生生打死!这里面蹊蹺甚多,让我如何放下!” 孙禄堂一时无言以对,那年的津门大比,显然有著某些人的算计,他事后曾调查良久,纵然他是过江猛龙,也只调查出些许蛛丝马跡。 想了想,孙禄堂说出此次去津门得到的新线索: “易扬的妹妹在大比前失踪,我这次去津门找了不少人打听,有人说在云家曾经见过相似的样貌。” “果然是那云家!” 萧易眼中冷芒闪过, “津门世家这些蛇虫鼠蚁之辈,就爱用这种下作手段。看来当年打死他一个化劲大宗师还不够!” 孙禄堂没有阻止萧易发泄情绪,等他稍平静些,才继续说道: “师弟,若是只有云家,你我二人足够將他们连根拔起,但津门世家牵扯甚多,不会眼睁睁看著云家覆灭。” 萧易闪过不甘的神色,许久没有说话。 说完了私事,孙禄堂神情变得严肃, “师弟,你知道此次盛海城武馆大比不同以往,津门武道大会定下了规程,限武令將在盛海首先实行。 纵然是我也难以改变他们的决策,只逼得他们让出一步,那就是以此次武馆大比作为赌注,若是我方武馆获胜,限武令將推迟实行,若世家一方贏了,那以后武道之权,將把握在世家手上。” “我知道。此次武馆大比限制在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我拿出拳社真传作为诱饵,那帮臭小子肯定卯足了劲。” 谈到正事,萧易收敛起了情绪, 徒弟易扬是个人之事,但这限武令的颁布,是天下之事。若是让世家把持了限武令的颁发,等於他们把持武道,以后谁人能练武,谁人不能练武,都將由他们决定。 自此以后,大乾芸芸眾生等於失去了改变自身命运的最大手段,世家便是这大乾的天。 “好好准备,那藏元丹的药材我已经基本集齐,还差一味辅药金元果。等服下藏元丹,你在云家受到的伤势被治癒,便可以重新衝击抱丹境界,我的压力会小很多。” 离出门时,孙禄堂转过头来,说出最后一句话。 第二十九章 :十二相枪法(明天晚点更新) 从拳社离开后,刚刚回到住处,李叔找上门来, “打听到家合適的房子,若是合你心意,今天便能订下来。” 叶闻点头答应,拿上银钱,隨李叔去。 不多时,来到李叔所在的中城街道处,离李叔大概半里的地方,正好有一处房屋售卖。 这是一家合院,有一个大约五十方的院子,以及一间二层小洋楼,內部装修新颖,显然房主平日没有居住过。 按照报价,租赁为八块大洋一月,若是直接购买需要三百块大洋。 叶闻如今身上有五百多大洋的身家,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买下。 李叔出面谈论价钱,优惠了二十大洋,叶闻花了二百八十块大洋,便將这处房產归於名下。 叶闻原本住处的东西不多,索性除了个人物品,其余被褥一类,尽数不要。 看著院落以及房屋,叶闻有些感慨,这里的环境可比先前老鼠巷那里好太多了,宽敞、舒適、整洁! 就连外面的街道,每日都有专人打扫,时刻保持清洁。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若是他还是甘愿当个底层劳工,那或许在某日后,他一样会死在不知名的某个角落,腐烂生臭,默默无闻。 办妥这些,叶闻才有心思开始对未来做出打算。 如今他明劲大成,季家那边的赞助提升到五百大洋一月,加上拳社的核心待遇,足够他在明劲层次练武所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听说突破了暗劲层次后,拳社並不会免费提供暗劲大药。 因为到了暗劲层次,一株大药的价钱,就要数百大洋的花销。 所以按照拳社的规定,晋升暗劲宗师以后,等於学成出师。 拳社与不少势力有所联繫,若出师弟子没有去处,可由拳社安排到各行各业担当供奉或是保卫一类的工作,等於前世的毕业包分配工作一般。 不过目前叶闻最要紧的事情是儘早到达明劲巔峰,若是此次能在武馆大比中夺得头名,那他將获得拳社真传的身份。 这可不是像核心弟子身份这般,只有在拳社时生效,而是有机会拜师武圣,可以得到武圣指导,拳社的资源也会进一步倾斜。 对他的武道之路获益甚多,毕竟他一个孤家寡人,在没有足够的实力时,有拳社帮扶支持,才会更加顺畅。 起码某些人的阴谋暗算,起码得顾忌叶闻身后的拳社。 纵然武圣多年未出手,但並不意味著他是一只病猫,就算对那些世家势力,也有极强的威慑作用。 但这一切,都要自己表现的更加优秀! 叶闻心神一凝,乾脆在院落中继续练武。 此次与朱瑋的战斗,他体內雄厚的劲力占了不少便宜。 叶闻在核心挑战赛前,练到深夜,將十二形拳的熟练度练到圆满层次。 通过对面前蓝色弹幕的提醒,叶闻明白他体內的劲力不会再增长,而是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十二形拳(明劲/內三合)1/1000】 这內三合,正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三个层次。 叶闻依次將十二形拳打出,修为却没有像往日那般增加迅速, 直到打了十遍十二形拳,感知到自身对劲力的精细操纵增加了一丝, 【十二形拳(明劲/內三合)2/1000】 慢!太慢! 原本通过十二形拳增加体內劲力的途径已经行不通,若是按照这般情况,下个月的武馆大比,他最多到明劲一转层次。 叶闻只能期待大师傅萧易的独特窍门,能帮助自己儘快度过这个需要慢慢揣度打磨的阶段。 不过叶闻没有放弃,还是一直练到了深夜时分, 【十二形拳(明劲/內三合)5/1000】 翌日清早。 叶闻迫不及待来到后院,萧易大师傅已经在此,双膝横放一桿长枪。 “大师傅。” 叶闻问好,直勾勾看著萧易。 萧易哑然,无奈摇了摇头,说道: “这次教你的,不仅仅是一个让你揣摩出暗劲神韵的方法,还是一门武学。” “赤手空拳,近身搏战,距离受限,还极大消耗体力,適用於一对一的情况,但若是有眾敌围攻你,拳法反倒是落了下乘,这次我教你的是一门枪法,名为十二相枪法,由你所练武学十二形拳化用而成。”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长枪攻击距离远,威力大,適合群攻。而练枪的好处更多,练枪需要全身协调发力,人枪合一,有效帮助你领悟暗劲精髓。” “还有一点,我不许你用洋枪,武道追求不以外物,若是过分依赖外力,会影响你的武道意志,难以催生心力,你將永生不得踏入化劲门槛。” “看好!” 说完,让叶闻退开三丈。 萧易提枪出列,劲力灌注长枪之中。 铁枪斜劈开势,左足横踏,枪尖画弧圈拿往復,枪风裹著霜气扫过身前三尺之地。 “此乃龙形枪。”萧易声音沉稳,目光不离枪尖,“圈拿为核心技法,左横右拦,守死中宫方位。气劲需凝聚於枪身,不可有半分散失。” 他足尖点地,右足疾进三尺,左足紧隨寸步。枪尖陡然直刺,势如惊雷破云,正中丈外木桩。 “这是虎形枪。”萧易收枪不滯,手腕微转,“疾进硬打为要,专攻敌人中路。气劲需透达枪尖,出枪必须不偏不倚。” 腕子猛抖,枪桿嗡鸣,枪把横扫回弹,叠手收枪,身形骤矮,再猛地向前平刺。整套动作灵动如猿猴跃枝,毫无滯涩。 “此为猴形枪。”萧易身形起落间,解说不停,“先拨后劈,以巧劲卸去敌人攻势,追求后发先至。关键在於手腕转动要快,脚下步子要灵。” 萧易枪势不停,左足寸步疾进,右足蹬地腾空。枪尖前扎,撤回挫拿,再向前突刺,奔雷之势连绵不绝,如奔马踏平川。 “这是马形枪。”他声音透过枪风传出,“沉猛刚烈,一往无前,为破阵专用枪法。气劲需连绵不断,一枪接一枪,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他身形一转,枪尖左右圈拿,缠拦往復,枪风细密如网,將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此乃鼉形枪。”萧易脚步沉稳,枪势不变,“左右圈拿为核心,主防侧面偷袭。气劲需缠绕枪身,不露半分破绽。” 左足提膝与腰平齐,枪尖陡然上扬,挑向空中飘落的落叶。叶裂而枪过,枪尖未沾半分叶屑。 “这是鸡形枪。”萧易落足收势,枪尖微垂,“提膝挑枪,专攻敌人上路。气劲需向上涌动,可挑开一切格挡。” 话音落,萧易枪势再不停滯。燕形前撑、鷂形左拨、蛇形变幻、鹰形攒扎、熊形下劈,十一招枪势流水般展开。他脚下步法错落,枪尖或巧或猛,或缠或劈,十二形枪的最后六式依次演练完毕,气劲始终凝而不散。 萧易收枪而立,枪尖凝而不颤,转首看向叶闻,声音平稳依旧: “这就是十二相枪法,以十二形拳为根基。当年我十二形拳已练到深处,只花了......” 萧易停顿片刻,他只用了三日时间便將十二相枪法小成,这说出来怕是会打击叶闻的自信。 第三十章 :三天圆满枪法 “行了,你自己多加练习,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再来问我。”萧易最终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是,大师傅!我一定勤练不輟!”叶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眼中闪烁著感激与坚定的光芒。 “嗯,”萧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杆陪伴多年的白蜡木长枪上。 枪身油亮,红缨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整齐。 他略一沉吟,便將长枪向前一递,“这杆追风,暂且交给你用。好生待它,更要好生练。” 萧易如今对叶闻这个出身贫寒、却肯吃苦又有灵性的弟子颇为看好。 指节粗大的手拍了拍叶闻略显单薄却已开始结实起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若叶闻真能持续展现出这份心性与天赋,他打算再带叶闻去一个地方。 其实,对萧易来说。 眼前的叶闻,早就已经达到他收徒的標准。 可每当想到陨落的徒弟易扬,萧易又收起了收徒的心思。 不知道萧易的想法,叶闻双手恭敬地接过长枪,入手微沉,木质的温润与岁月的包浆感传来,让他心头一热。 “谢大师傅!弟子定不负所望!” 接枪之后,叶闻便在拳社空旷的演武场內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枪影翻飞,破空声时而尖锐,时而沉闷,与窗外偶尔传来的市井喧囂混杂在一起。 他心无旁騖,全身心沉浸在那十二种动物形態的枪意转换之中。 这一练,便是从日头西斜直至暮色四合,窗外天际最后一线昏黄也被深蓝吞没,拳社內早早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將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短褂,紧紧贴在身上。 他只觉全身的肌肉如同被反覆捶打过的生铁,又酸又胀,阵阵发麻。 手臂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莫说提枪演练,便是空著手,也觉得臂膀似有千斤重。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酸痛的胸腹肌肉。 然而,疲惫之中却也带著一丝欣喜。 他感觉自己的枪法距离那个清晰的门槛已经不远。 进境如此之快,一方面是他苦练不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十二相枪法》本就於《十二形拳》,拳理相通,拳意互济,习练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意识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进度清晰浮现: 【十二相枪法(明劲/內三合)198/300】 他有强烈的预感,就在今晚,定能將这门枪法推至小成之境! 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新购置的简陋小屋,叶闻特意在街角尚在营业的烧腊铺子,咬牙买了一只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烧鸡。 就著凉开水,他狼吞虎咽,將整只鸡连同馒头吃得乾乾净净,感受著食物化为热流,缓缓补充著透支的体力。 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手脚恢復了些许气力,那股子想要突破的念头又如同小火苗般窜起。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提起靠在墙边的追风枪。 汗水再次涌出,顺著他稜角渐分明的下頜线滴落。 “285……”心中默数,枪出如灵猴探爪,轻灵刁钻。 “猴形枪……” “291……”步伐转换,枪势顿变,如烈马奔腾,一往无前。 “马形枪……” “298……”气息沉凝,腰胯发力,枪身一抖,仿佛有龙吟之声隱现,虽稚嫩却已具雏形。 “龙形枪……” 汗水如溪流般从他被灯光照亮的脖颈,额角不断淌下,甚至在他站立之处的泥土地面上,匯聚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渍。 身体已然疲惫到了极点,每一次挥枪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枷锁。 但奇异的是,叶闻却感觉自己越练越精神,仿佛有另一股力量从意志深处涌出,支撑著他完成最后几下。 “499……” “500!” 当心中那个数字跳动完成的剎那,一股微不可查却真实不虚的通透感骤然掠过四肢百骸,对枪法的诸多领悟瞬间串联、明晰了不少。 【十二相枪法(明劲/內三合)1/600】 提示浮现的瞬间,一直紧绷著的那口气骤然鬆懈。 “扑通!” 叶闻只觉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上,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落在身旁。 极度的疲劳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 清晨,湿润的凉意透过门缝侵袭进来, 与此相伴的,是街巷由远及近渐渐响起的热闹声响。 扁担摩擦的吱呀声、小贩清亮的吆喝声、邻里开门泼水的哗啦声……种种市井气息交织成一片勃勃生机。 叶闻迷茫地睁开双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灰黑色泥土地面,鼻尖縈绕著泥土和淡淡汗味。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直接睡在了地上,身上还穿著昨夜那身被汗水浸透又捂干、变得硬邦邦的衣裳。 幸好他年轻,气血旺盛得如同个小火炉,睡了一夜冰凉的地板,除了浑身骨头有些僵直酸痛,倒也没染上风寒。 他自嘲地笑了笑,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昨夜的记忆这才一点点回流。 疯狂的练习,最后的突破,以及那突如其来的黑暗。 他急忙凝神,看向意识中那熟悉的面板。 果然! 【十二相枪法(明劲/內三合)1/600】的字样清晰无误。 看叶闻只觉得胸膛中热血奔涌,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时时刻刻都投入到这痛並快乐著的修炼之中去! 时间,就在叶闻心无旁鸳的刻苦练枪中渡过。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他就將十二相枪法修行到圆满之境。 【十二相枪法(明劲/內三合)1000/1000】的字样清晰无误。 叶闻迫不及待的找到萧易。 “大师傅。”叶闻恭敬的行礼。 “哦?怎么,是不是枪法上遇到了什么问题?你打一遍吧,我看看。” 三天时间。 萧易等了他三天,就等著叶闻上门来求教问题,结果没有一次出现。 他还以为叶闻看了一遍他的打法就能无师自通,啥都不用问了呢。 想当初,他虽然是三天练到小成境界。 那也是靠著老师时刻教导得到的成果。 叶闻? 天赋是有。 可三天时间能把枪法打的流畅就很不错了。 第三十一章 :盛海黑市 “是!还请大师傅指点!” 叶闻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 他深知自己必须把握住每一次机会,儘可能地展露天赋与决心。 唯有如此,才能获得拳社更多的资源倾斜和师长真正的看重,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走得更远。 叶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提枪,心神凝聚。 他站定在演武场中央。 下一刻,叶闻动了。 长枪仿佛骤然活了过来,不再是死物,而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意志的具现。 枪出如龙,带著一股初生的锐气与隱隱的磅礴之势,破开凝滯的空气。 隨即,枪势流转,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暴烈;时而似灵猿跃涧,轻灵刁钻;时而又像毒蛇出洞,诡异迅疾…… 十二种动物形態的意境在他枪下轮转、交融。 只见场內寒光烁烁,枪影重重,几乎要將他略显单薄的身形完全笼罩。 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啸声、枪桿急速震颤的嗡鸣声、脚步踏地转换的闷响,交织成一曲充满力量感的韵律。 汗水很快从他专注的额角渗出,隨著剧烈的动作甩落。 萧易原本背著手,脸上带著惯常的、准备指点后辈的从容笑意,甚至心里还在琢磨著待会儿该从哪个细节切入纠正。 然而,隨著叶闻第一式“龙形枪”毫无滯涩地展开,他嘴角的笑意便僵住了。 紧接著,虎形、猴形、蛇形……一式式流畅无比,圆转自如,非但毫无三日新学者应有的生涩迟滯,反而透著一股水到渠成的圆熟意味,甚至在某些细微的发力与衔接处,隱隱有青出於蓝的灵光一闪! 萧易一双虎目越睁越大,脸上的轻鬆早已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他紧紧盯著场中那翻飞如龙蛇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要將那份惊诧吞咽下去。 直到叶闻演练至最后一式,一个乾净利落的上挑。 只见他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经脊背过肩臂,最终贯注於枪尖之上,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咻——啪!”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短促的炸响,如同甩响了鞭梢。 场內舞动的寒光与纷乱的枪影骤然一收,“追风”枪稳稳地定格在叶闻手中,枪尖斜指地面,微微颤动,红缨垂落。 他胸膛微微起伏,喘息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演武场內清晰可闻,脸上因运动而泛起红潮,但眼神却明亮如星,看向萧易。 寂静持续了足足两三息。 一片寂静。 “好!” “好!好!好啊!” 萧易猛地回过神来,一连吐出三个重重的“好”字,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猛地大踏步上前,双手用力地拍著。 看向叶闻的目光,再无半分审视与估量,只剩下如同发现绝世璞玉般的灼热与欣喜。 “叶闻!老夫……老夫是真没想到啊!”萧易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区区三日!仅仅三日!你竟能將这门《十二相枪法》练至……圆融贯通的圆满之境!奇才!当真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虽然这惊人的进境让他先前“需苦练一段时日”的判断显得颇有些“打脸”,但此刻萧易心中哪还有半点尷尬,唯有汹涌的讚赏与收徒的强烈衝动。 之前叶闻拳法进步神速,他虽惊异,但也並未真正触动他收徒的念头。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曾经徒弟易杨的缘故。 但这次不同! 这门枪法,他只完整演示过一次! 仅此一次! 叶闻便能在三日內参悟至圆满,这已非“努力”二字可以概括,这是真正的、近乎本能的武道天赋! “大师傅谬讚了。”叶闻收枪而立,气息渐平,脸上並无骄矜之色,反而显得十分沉稳谦逊, “弟子以前困顿,无缘武道。如今幸得大师傅与拳社给予机会,心中唯恐辜负,唯有拼尽全力,把握住这改变命运的一线机缘罢了。” 萧易闻言,重重地摆了摆手,显然不接受这份谦虚。 “本以为你在此道上还需浸淫许久,没想到……竟是老夫眼拙了!”他感嘆一声,神色转为郑重,看著叶闻道, “你的根基与悟性已无需再多磨礪。我打算,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真正能磨炼武艺、淬炼胆魄的地方。你,可愿意隨我去?” 叶闻心中一凛,既有期待也有疑惑,立刻抱拳道: “弟子自是愿意前往。只是不知……大师傅说的是何处?” “去了你便知晓。”萧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肃穆, “你需牢牢记住一事。我们常言武学有小成、大成、圆满之分,这代表了个人对技艺本身的掌握程度。”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叶闻双眼:“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至关重要,甚至在某些时候,比技艺境界更为根本!那便是战!” “一个只將拳法练至小成,却能战、敢战、天生善於搏杀之人;与一个將拳法练至大成,却怯於实战、缺乏斗战之心的人交手……前者,未必会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闻凝神静听,只觉得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心坎上。 他郑重点头,沉声回应: “弟子明白!我辈武者,修习技艺本就是为了克敌制胜。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无敢战之心,再精妙的技艺也是空谈。” “好!说得好!狭路相逢勇者胜,此言甚合武道真意!” 萧易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朗声赞道。 他是越看叶闻越是喜爱,差点想当场收徒。 不过,萧易也是打算带他去那个地方。 那是最后一道试炼场。 只要叶闻表现不差,他萧易愿再次收徒。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自己的徒弟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你既有此悟性,又有过与黑山恶匪搏杀的经歷,为师相信你並非怯战之辈。 但此番前去,你仍需时时刻刻將勇战之心铭刻於心!这不仅关乎一时胜负,更关乎……你日后能否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攀得更高!” 萧易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闻一眼,不再多言,转身道:“行了,跟我走吧,现在过去时辰正好。” “是,大师傅。”叶闻应了一声,將追风枪仔细放回原处,默默跟在了萧易身后。 叶闻跟在萧易高大的背影之后,脑子里却反覆迴荡著大师傅方才那番关於“战”的话语。 “关乎武道后面的路?”他心中暗自咀嚼,“这到底指的是什么?是更高境界的门槛?还是某种心性的突破?” 心中如同被羽毛搔动,好奇与求知慾翻涌。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大师傅既然没有明说,只点出“勇战之心”是关键,那便说明这东西或许玄奥,或许需要亲身经歷才能领悟,绝非现在空想所能得。 若自己现在就好高騖远,一味追问或强行揣摩,恐怕反而会乱了心境,误了当下的修行。 “罢了,既然大师傅要领我去歷练,届时自然知晓。现在多想无益,且看前方是何去处。” 叶闻定了定神,將疑问暂且压下,脚步沉稳地跟著萧易,走出了拳社大门。 第三十二章 :地下黑市 盛海市。 这座被誉为大乾民国冠冕上的明珠,是整个国家最繁华、最喧闹、也最光怪陆离的城市。 它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欲望与野心。 国內的王公贵胄在此寻觅商机与享乐,海外的洋人富商携资本与技术在此登陆。 政客、买办、冒险家、艺术家……形形色色的人物在此匯聚,共同编织著这座东方不夜城的传奇。 有如此多掌握著权柄与財富的人聚集,这座城市明面上的商业自然繁荣鼎盛,高楼广厦、银行商行、剧院舞厅鳞次櫛比。 然而,有光必有影,在那些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潜藏於地下的各种交易与娱乐,同样发展到了令人咋舌的规模。 若论这暗面世界的魁首,盛海城长安区的地下黑市,当仁不让。 这里,是富贾巨鱷一掷千金的销金窟、寻求刺激的游乐场;是刀头舔血、游走於灰色地带的各路人物博取前程、交换利益的枢纽;同样,也是许多武者验证自身实力、以命相搏换取金钱与名声的残酷舞台。 所谓地下黑市,並非真的深藏於地底。 “地下”二字,不过是隱喻其见不得光的性质。 真正的黑市,位於长安区远郊,一片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 萧易便带著叶闻,很快来到了这片野山脚下。 山势不算特別险峻,但林木异常茂密,只有几条被少数人踩出的、几近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蜿蜒向上。萧易步履沉稳,在前引路,叶闻紧跟其后,心中充满好奇。 两人弃了大道,专拣偏僻小径而行。 山路崎嶇,越走越是荒凉,四下里只闻鸟鸣虫唱,不见人烟。 萧易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带著叶闻在密林中七拐八绕,时而拨开垂落的藤蔓,时而踏过横倒的枯木,当真应了那句“山路十八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出现一道幽深的峡谷。 峡谷入口被两片巨大的岩壁夹著,只留下一条宽约三四个人並排而行的狭窄缝隙,仿佛大地裂开的一道口子。 穿过这长长的岩壁缝隙,前方的景象骤然开阔,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只见一片巨大的、经过人工平整的山中谷地展现在眼前。 谷地中央,数十座风格各异、高低错落的建筑鳞次櫛比地坐落著。 有传统的木质楼阁,也有西式的砖石小楼,甚至能看到几顶巨大的帐篷,喧闹的人声和隱约的音乐声从那些建筑中飘散出来。 这片“城中城”的外围,被数米高的厚重铁栏杆严密包围,栏杆顶端还缠绕著带刺的铁丝网。 栏杆內,设有固定的岗哨,几名目光锐利、腰佩武器的汉子如雕塑般站立。 此外,还有数支由精悍汉子组成的巡逻小队,穿著统一的深色制服,迈著整齐的步伐,沿著固定路线来回巡视。 这些人个个身形魁梧,肌肉將衣服撑得鼓胀,面容冷峻,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看家护院之辈。 整个区域只有一处入口——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 门前同样站著几名守卫,正在检查进入者的凭证。 “大师傅,这就是您要带我来的地方吗?”叶闻压低了声音,难掩眼中的惊奇,他终於忍不住再次问道,“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这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 萧易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捋了捋短须,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喧囂之地,低声解释道: “这里,便是咱们盛海最大、也最负盛名的黑市之一。里面嘛,赌场、烟馆、妓院、酒楼……各种销金的玩意儿应有尽有。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今日来此,主要目的是去战台。” “战台?”叶闻疑惑地重复。 “嗯,战台。也有人叫它生死台。”萧易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肃杀, “那是有钱人押注取乐、一掷千金的赌场,更是武者以命相搏、验证所学的修罗场。在那里,你会见到各种各样的人物,练著五花八门的功夫,为了不同的目的,踏上那座擂台。” “原来如此……”叶闻点点头,心中瞭然。 不知为何,一股混合著紧张、好奇与隱隱兴奋的情绪,悄然在他胸中升腾起来,甚至比他当初突破武学境界时,感觉还要强烈几分。 很快,萧易带著他走到大门前,向守卫出示了某种信物,又缴纳了一小笔不菲的入场费后,两人便被放行入內。 穿过门后一片相对安静、疑似管理区域的建筑群,各种喧囂声浪便扑面而来。 赌徒的狂喊、女子的娇笑、杯盘碰撞的脆响、隱约的乐曲……交织成一片混乱而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萧易目不斜视,带著叶闻径直穿过几条人流相对稀少的巷道,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座建筑由青灰色巨石垒成,风格粗獷,仿佛一个倒扣的巨碗,与周围其他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它,便是生死台。 即便还站在门外,那建筑內部传出的声浪已如实质般衝击著耳膜。 那是数百上千人同时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怒吼、咒骂与嘆息,如同困在笼中的猛兽在集体咆哮,震得人气血都有些浮动。 踏入那扇厚重的大门,內部的景象更是让初次到来的叶闻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建筑內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圆形石质擂台。 擂台表面顏色深暗,隱约可见一些难以彻底清洗乾净的暗红色污渍,无声诉说著曾经的惨烈。 此刻,擂台上正有两道身影在激烈搏杀。 两人动作极快,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都是深入明劲的武者。 一人招式狠辣,专攻下三路;另一人则以守代攻,节节败退。 四周高高的、阶梯状的观眾席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他们情绪激动,有人站起挥舞手臂嘶声吶喊,为自己下注的一方加油;有人因眼看要输而面目狰狞,破口大骂;还有人冷静观察,盘算著下一场的投注。 空气闷热而浑浊,混合著汗味、菸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萧易带著叶闻,在靠近中层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空位坐下。 这里的视野不错,既能看清擂台细节,又能观察到部分观眾的反应。 “这里便是生死台。”萧易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依旧清晰,他指著下方擂台边缘一处设有桌椅、有人值守的位置, “若只是单纯观战,像我们这样找个位置坐下即可,无人过问。”接著,他的手指移向那个方向, “若是想要登台搏杀,或者对自己眼力有信心想押注贏钱,便去那里登记、下注。当然,这大厅四周类似的地方还有好几处,方便各处观眾。” 叶闻闻言,顺著萧易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果然,在擂台四周不同的方位,都设有类似的登记与投注点,此刻正围拢著不少人,或填写单据,或掏钱押注,工作人员忙得不亦乐乎。 毕竟,来到这种地方,又有几人能真正心如止水,只做壁上观呢? 第三十三章 铁山王与虎王 眼见擂台上胜负已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与狂热似乎点燃了叶闻胸中的战意。 他“嚯”地一下从粗糙的木凳上站起身,眼神灼灼地望向远处的登记点,胸膛因兴奋而微微起伏,抬脚便要朝那边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亲身踏上那座擂台,验证自己的所学,感受那生死一线的搏杀了。 “且慢。”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力道恰到好处地止住了他的去势。 叶闻回头,只见萧易正微微摇头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见惯风浪的、略带无奈的笑意。 “你小子,急什么?” 萧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先老老实实多看几场,摸清这里的路数,多了解了解潜在对手的手段和风格。记住,我们是寻求突破、验证武道的武者,不是凭著一腔血气就往前冲的莽夫。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贸然上场,只会白白断送自己。” “是,大师傅,我明白了。”叶闻被师父一点,发热的头脑顿时冷静了几分。 他赧然地挠了挠头,顺从地重新坐了回去。 大师傅说得对,自己確实有些衝动了。 虽然不能立刻上场有些遗憾,但能多观摩几场高手的生死相搏,从中汲取经验教训,確实更为稳妥和有益。 他可不会因为打死几个山匪,就觉得自己有多无敌了。 武者,就要上下求索。 叶闻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座擂台。 刚刚那场战斗已然落幕。 获胜者是那个招式狠辣、专攻下三路的武者,正高举双臂,接受著部分观眾的欢呼。 他脸上充满得意的狞笑,身上沾著对手和自己的血跡,一步步走下沾满污渍的台阶。 而他的对手,此刻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在擂台中央,身下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晕开。 几名穿著短褂、面无表情的杂役迅速上台,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然后便用一副简陋的担架將那人抬了下去。 是生是死,无人关心,下一场的热闹即將覆盖这一切。 “各位看官!安静!安静一下!” 一名穿著丝绸马褂、嗓门洪亮的主持人跳上了擂台中央,他挥舞著双手,极力调动著全场的气氛, “让我们再次用最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恭喜我们的铁山王——再次获得胜利! 这已经是他最近一个月以来,在这座擂台上取得的第二十六场连胜了! 二十六场!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实力!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铁山王!无敌!” “铁山王!太猛了!老子今天又贏钱了!哈哈哈!” “铁山王,我爱你!我出一万大洋,今晚上陪我!”一个浓妆艷抹、衣著暴露的贵妇人尖声叫道,引起一阵鬨笑。 “铁山王,別停!继续打!打死下一个!老子全押你了!”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囂,各种叫喊、口哨、喝彩声几乎要將圆形建筑的穹顶掀翻。 金钱、暴力、荷尔矇混合成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又兴奋。 叶闻闻言,神情更加专注地看向那位被称作“铁山王”的胜者。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算不得特別高大,但极为敦实,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如铁,皮肤黝黑,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仿佛一层天然的甲冑。 他此刻正站在擂台边缘,接受著工作人员的简单包扎和水食补充,眼神阴鷙地扫视著观眾席,带著一种百战余生的狠戾与漠然。 能在这种残酷的生死擂台上连胜二十六场,绝非侥倖。 叶闻虽然自信於自己的武功和实战经验,但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这位铁山王,绝对是他需要重点观察和警惕的对手。 “各位!还想不想看我们的铁山王继续战斗?还想不想看他创造新的连胜纪录?”主持人继续用极具煽动性的嗓音吼道。 “想!” “当然想!” “快安排对手!” 观眾的情绪被再次拔高。 “好!大家的热情我都感受到了!”主持人话锋突然一转,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但是……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或许是被铁山王的威势所慑,今天,眼下,已经没有登记的武者……敢上台挑战他了!” “什么?!” “废物!都是废物!” “妈的,老子刚来的兴头!” “退钱!没比赛看个屁!”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怒骂声、抱怨声、起鬨声响成一片。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其实並不真的关心铁山王本人,他们在乎的是那拳拳到肉、鲜血飞溅的刺激过程,是那押注后心跳加速的赌博快感。 没有比赛,他们的热情和金钱就无处安放。 面对这混乱的场面,主持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一抹早有所料的、带著几分狡猾的笑容。他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提高了音量: “各位!各位爷!稍安勿躁!没有武者敢战,確实扫兴。但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胃口,“大家想不想看……更刺激的?想不想看我们的铁山王,与真正的山林之王——猛虎,来一场生死对决?” 他环视全场,眼中闪烁著煽动的光芒: “是铁山王凭藉一身武功,乾脆利落地击杀一头凶悍的虎王?还是那头嗜血的虎王,用它那足以撕碎牛马的利爪尖牙,將铁山王彻底撕碎、吞食入腹?告诉我,各位,这样的对决,你们——想不想看?!” “呜——!!!” “看!必须看!太刺激了!” “快!別废话了,赶紧开始!老子等不及了!” “我押虎王!我押一千大洋虎王贏!铁山王是个垃圾!” “放屁!铁山王明劲巔峰,气血如炉,一拳能打死牛!我押铁山王!两千大洋!老子要看他徒手把那老虎的鞭子给扯下来泡酒!”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红著眼睛吼道。 人群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更加狂热的沸腾之中。 人兽相搏,这种原始而残酷的戏码,显然更能点燃他们內心深处的野性与猎奇欲望。 第三十四章 开战! “好了!各位,静一静!”主持人脸上笑容更盛,显然对观眾的反应非常满意,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铁山王本人,已经同意了这场特別的对决!而我们將要出场的虎王,乃是我们战台耗费重金、特意从北地深山老林中捕获的真正虎王!重达三百九十公斤,体长超过三米五,正值壮年,凶猛无比!” 他一边说著,一边指向擂台一侧。 只见几个精赤著上身、肌肉賁张的壮汉,正费力地推动著一个巨大的、覆盖著黑布的铁笼,沿著专用通道缓缓挪上擂台边缘。 铁笼底部与石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它的对手,便是我们的二十六连胜得主,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三十公斤,明劲巔峰的强者——铁山王!”主持人將手指向另一侧正在活动筋骨、面色凝重的铁山王。 “这场前所未有的人虎大战,將在一个时辰后正式上演!现在——各位可以开始下注了!买定离手,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隨著主持人话音落下,一名壮汉猛地扯下了铁笼上的黑布。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戾与野性的虎啸瞬间席捲全场,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数千人的喧譁! 只见铁笼之中,一头体型硕大无朋的斑斕猛虎赫然现身。 它一身金黑相间的皮毛在灯光下油光发亮,强健的肌肉在皮下滚动,一条钢鞭似的虎尾不耐烦地抽打著铁栏,发出“啪啪”的闷响。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铜铃般的虎目,黄澄澄的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冰冷、残忍、毫无情感地扫视著笼外疯狂的人群,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匕首般的森白利齿,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仅仅是隔著牢笼对视,那股百兽之王的凶煞之气便扑面而来,让前排一些观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更加兴奋地尖叫起来。 人群如同炸开的油锅,疯狂涌向各个投注点。 钞票、银元、金条、票据……各种钱物被堆上桌案,负责登记的人忙得满头大汗,嘶声喊著赔率。 叶闻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瞳孔微微收缩。 那头虎王……给他的压迫感极强。 即使隔著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具庞大身躯里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以及那种纯粹为杀戮而生的野性本能。 捫心自问,若换做是自己站在那擂台上,面对这样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他绝不敢说能稳操胜券。 这个铁山王,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竟有如此胆魄,敢应下这等对决? 叶闻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等待著接下来的大战。 “这个铁山王实力还不错,根基扎实,打法凶悍,是实战中杀出来的路子。至於那头虎王,”萧易沉稳的声音適时在叶闻耳边响起,带著点拨的意味, “野兽虽无章法,但其扑击、撕咬、鞭打,皆是千锤百炼的杀招,本能往往比许多花哨的武功更直接有效。这场战斗,无论谁胜谁负,对你而言都是极好的观摩机会。切记,认真看,用心记。” “是!大师傅!!”叶闻郑重地点头,“不过,大师傅,这老虎出来真的就只和铁山王打吗?它不会衝上观战区吗?” “不会。”萧易摇摇头,“野兽比人类对生死更敏锐,能在这里开黑市,几个暗劲高手根本不缺。” “你仔细看,那擂台四周,观战区最前面各有一个人,那都是黑市的暗劲高手。” “猛虎虽猛,但也就和明劲武者战斗,选择铁山王,还是去硬刚暗劲高手,它自会明白。” 叶闻不由点点头。 时间在喧囂与躁动中悄然流逝了一个小时。 场內的灯火將血腥气与汗味蒸腾得更加浓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期待。 该押注的早已將筹码推上赌檯,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那座被铁笼围起的擂台上,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 铁山王那边也已休息完毕。 他缓缓站起身,扭了扭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几声脆响,脸上带著惯有的轻蔑与傲慢的神色,大步流星地再度走上擂台。 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一身结实的肌肉块块隆起,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颤动。 “各位!”主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刺破了短暂的寂静,“万眾瞩目的猛虎与武者之战,即將——开始!” “接下来,请大家摒住呼吸,尽情欣赏这场力量与野性的对决!” 话音如投石入水,激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隨即,几个身穿短褂的壮汉小心翼翼地靠近铁笼一侧的柵栏门,铁锁开启的“咔噠”声格外清晰。 他们动作迅捷地抽掉门閂,將沉重的柵栏门拉开一道足以通过猛兽的缝隙,而后便如惊弓之鸟般,头也不回地飞速退到安全区域。 柵栏內,那头斑斕猛虎並未立刻衝出。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它瞬间绷紧了庞大的身躯,伏低前肢,喉间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呜”威嚇声,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射出冰冷残忍的光芒,死死盯住敞开的出口。 铁山王见状,嗤笑一声,迈著沉稳的步子,径直走到柵栏口,距离那血盆大口仅数步之遥。 他双臂抱胸,用一种极其侮辱的腔调喝道: “躲在里面装什么孬种?畜生,赶紧给爷爷滚出来!” “吼——!!!” 这充满挑衅的话语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猛虎被彻底激怒,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率先从笼中扑出! 只见它后肢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闪电,挟著令人胆寒的破风声凌空扑出,目標明確——铁山王的头颅!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匕首般的獠牙寒光闪闪,眼看就要將他整个脑袋吞咬下去! 铁山王瞳孔微缩,却在千钧一髮之际展现出惊人的冷静与敏捷。 他竟是不闪不避,反而低喝一声,迎著猛虎的扑击势头上前半步,却在利齿即將触及皮肤的瞬间,腰身猛地一拧! 第三十五章 武道之意 “铁山靠!” 铁山王口中暴喝,身体如游鱼般侧滑,险之又险地让那致命的一咬擦著耳畔掠过。 与此同时,他借拧身之势,右肘已如蓄满力的重锤,带著一股沉猛劲风,狠厉地撞向猛虎最为脆弱的咽喉部位! 这一出手就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招。 然而这头虎王亦非寻常野兽,身为百兽之王的敏捷与战斗本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甫一扑空,它前掌便迅猛拍击地面,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粗壮的脖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偏,让那记凶悍的肘击只擦著颈侧皮毛而过。 紧接著,它那钢鞭似的长尾已然挟著刺耳的破空声呼啸扫来,直袭铁山王的太阳穴! 这一下若是扫实,只怕头颅都会像西瓜般爆开。 从猛虎出笼扑击,到铁山王闪避反击,再到猛虎旋身甩尾,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这刚一开场便险象环生、以命相搏的激烈战况,瞬间將全场气氛点燃至沸点! “好!!” “撕了他!!” “漂亮!躲得妙!!” 看台上爆发出海啸般的狂热欢呼与嘶吼,人们血脉賁张,脸色涨红,不少人甚至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挥舞著拳头,眼睛瞪得滚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慢慢过去。 彼此试探中带著杀招。 一番令人窒息的恶斗在擂台上持续。 铁山王靠著灵活与更高的智慧,显然更快的摸清了这头野兽的攻击路数。 虎王的力量和迅猛固然可怕,但终究缺乏武技的虚实变化。 铁山王不再硬撼,转而运用起更精熟的步法与擒拿技巧,身形如磐石般沉稳,却又在方寸间挪移闪避,消耗著猛虎的体力。 再次一番恶斗之下。 渐渐地,猛虎的咆哮声不再如起初那般连绵不绝,中间开始夹杂著粗重的喘息。 它又一次凶悍扑击被铁山王侧身避开,后者抓住瞬息的机会,一记沉重的掌刀狠狠劈在猛虎的腰肋处! “呜——!” 一声带著痛楚的闷吼,猛虎庞大的身躯趔趄了一下,斑斕皮毛上沾染的尘土混合著几道新鲜渗出的血痕,显得颇为狼狈。 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一丝。 然而,这伤痛並未让它退缩。 反而,它那伏低的姿態更具张力,四肢紧绷,爪子深深扣入地面夯土,喉间滚动著更为低沉的威慑。 它不再盲目猛衝,而是开始环绕著铁山王缓慢移动,步伐因受伤而略显滯涩,但那种伺机而动的压迫感,却仿佛凝滯了周遭的空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每一次转动,颈部的肌肉虬结耸动,带著血跡的皮毛下蕴含著下一次的决绝。 看台上的欢呼也隨著战局的倾斜而变化,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铁山王的优势喝彩。 叶闻的目光,却牢牢锁在那头伤痕累累却毫不退缩的猛虎身上。 生死搏杀,他也不惧。 但此时虎王所展露出的一种冥冥中的东西,却是让他熟悉却又感觉抓不住。 很虚幻。 他看到的,不是野兽的穷途末路,而是一种在生死边缘迸发出来的、最纯粹的战斗本能与姿態。 那环绕逡巡,並非怯懦,是蓄势。 那负伤低吼,不是哀鸣,是战意沸腾的宣言。 猛虎每一个细微的调整——肩胛的耸动带动前肢的准备,后腿肌肉的瞬间绷紧预示扑击的方位,甚至那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都仿佛在詮释著一种將全身心、全意志、全部生命力贯注於下一次攻击的意。 它的扑击,是全身力量从足下爆发,经腰脊扭转,最终贯於爪牙的完整传递,毫无保留,浑然天成。 它的爪击,不仅是锋利,更是带著体重与冲势的碾压,霸道绝伦。 它的撕咬,精准、迅捷、致命,只为摧毁。 那不是人类的武术套路,却暗合著武学最根本的道理:力量、速度、时机、以及……那股捨生忘死、一往无前的神! 叶闻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轻微而绵长,瞳孔看的愣神。 擂台上的猛虎,在他眼中渐渐抽象、凝练,化为一连串充满力量感的轨跡与意象。 那不屈的斗志,那濒临绝境反而更加凝聚的搏杀姿態,如同炽热的烙铁,猛地印入他的脑海,与他所习所悟的十二相拳相互交融。 不知道过去多久。 一种明悟,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又似溪流般缓缓浸润四肢百骸。 叶闻仿佛听到了猛虎筋骨齐鸣的声音,看到了力量在它体內奔涌的路线。 一种刚猛、暴烈、充满原始侵略性,却又带著不屈威严的意,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型。 猛虎虽疲,其意不屈。 搏杀之姿,即为拳意! 叶闻下意识地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仿效著那利爪凝聚的瞬间。 他的肩背也不由自主地调整了微不可查的角度,仿佛正在模擬那即將扑出的猛虎,蓄积著石破天惊的一击。 擂台之上,铁山王看准猛虎一个踉蹌的破绽,终於暴起,施展出致命的杀招。 而那头猛虎,也在最后一刻,发出了可能是它生命中最狂野、最不甘的咆哮,带著一身伤痕与不屈的野性,做出了最后的、扑向对手的腾跃。 血色,在震耳欲聋的喧囂中飞溅。 而叶闻,缓缓闭上了眼睛,將脑海中那幅最震撼、最深刻的“猛虎搏杀图”,连同那股刚刚领悟的、炽热而凶悍的“拳意”,深深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周遭的一切欢呼、血腥、乃至胜负,仿佛都已远去。 唯有那意,在心中咆哮。 “这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那头搏命的老虎?” 战斗结束不知道多久,叶闻也终於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自己又感觉自己全身有了变化。 叶闻抬头疑惑的看向萧易。 “大师傅,我......” 叶闻刚想询问就被萧易打断。 “小子,你刚刚是不是感受到一股玄之又玄的莫名的东西?”萧易惊疑的问道。 一开始,他並没有关注叶闻。 本是战斗结束,他打算让叶闻说说自己的感悟,然后他在提点几句。 可当他一转头看向叶闻。 以他化劲大宗师的境界,自然也发现叶闻身上的不对劲。 那分明就是暗劲武者才能掌握的武道之意。 当然,也不是没有明劲武者掌握。 但那都是从小就选择一道意,且是那种天才中的天才才有可能掌握。 叶闻? 一个贫寒子弟,萧易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从小培养,甚至老虎怕都是第一次见。 现在,居然看一场战斗就领悟了武道之意? 第三十六章 挑战铁山王 “大师傅,您知道那是什么吗?”叶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激动过后残留的余韵。 他眼神晶亮,仿佛有火焰在內里跃动, “我就感觉自己刚刚看著那头猛虎,看著看著就入了神,整个心神都被攫住了。 等我猛地清醒过来,就好像……好像心里头某个一直蒙尘的角落,被什么东西嚓一下点亮了,有种说不清道明,却又实实在在的力量感在流淌。” 萧易缓缓頷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袖口,目光深沉地落在叶闻身上,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这玄之又玄的东西,名叫武道真意。”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通常是武者踏入暗劲层次,对自身武道有了深刻体悟后,方能开始触及並掌握的奥妙。” “你应该知道,暗劲武者无论力量、速度、耐力,还是对劲力的运用,都全面强於明劲武者。 这其中最关键、也最本质的差距之一,便在於这武道真意。 真意是武道的魂,能將招式威力提升数倍,甚至赋予其独特的神韵与压迫。” 他顿了顿,看著叶闻眼中愈发炽热的光芒,语气转为告诫, “不过,你此刻只是机缘巧合,窥见了门径,初步掌握了一丝真意的雏形。切记不可自满,仍需沉心静气,在往后的修行中不断体悟、打磨,方能使之真正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多谢大师傅解惑。”叶闻郑重抱拳,深深一揖,將这份点拨铭记於心。 这一天。 叶闻跟在萧易身旁,继续观看著生死台上的血腥博弈。 接连又上来几位气息沉凝、步履稳健的好手,以萧易的眼光判断,没有一个低於明劲內三合的修为。 其中一人拳风刚猛,似有开碑裂石之能;另一人身法诡譎,如鬼魅飘忽。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只要踏上了那座被血污浸透的擂台,无论此前表现如何强悍,最终都难逃一死——或被对手击碎臟腑,或被扭断脖颈,鲜血一次次泼洒在粗糙的木板上,又被匆匆掩盖。 生死台,当真是不负其名,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不断吞噬著武者的性命与野心。 三天后。 当铁山王再次以一招霸道凌厉的贴山靠,將一名同样达到明劲巔峰的武者胸腔撞得塌陷,口喷鲜血气绝身亡后,看台上喧囂的欢呼与嘆息声中,叶闻胸腔內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炽热,终於衝破了最后的桎梏。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的萧易,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迟疑,只有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战意,那战意纯粹而凌厉,仿佛带著猛虎低啸的余音。 “大师傅,我要上场!”叶闻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萧易缓缓將目光从擂台上收回,落在叶闻脸上,仔细端详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三天时间,足够了。 时间短了,少年心性,易被热血冲昏头脑。 时间再长,那股被猛虎真意点燃的锐气与斗志,恐怕也会在日復一日的观战中,被现实的残酷与等待消磨掉几分锋锐。 此刻,正是心火最旺、战意最纯之时。 “好。”萧易没有过多劝阻,只是平静地问道,“你打算挑战谁?昨天登台的那个使磐石拳的汉子,我看其根基扎实,拳势沉稳如山,应是盛海市磐石武馆出身的好手,实力也在內三合圆满。选他作为初战对手,如何?” 他为叶闻挑选了一个差不多实力的选项。 然而,叶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牢牢锁定在擂台上那名正在接受欢呼、宛如铁塔般屹立的壮硕身影。 “大师傅,我想挑战铁山王。” 萧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 “你要挑战他?他可是明劲巔峰,而且绝非寻常的明劲巔峰。连胜多场,未尝一败,自身气势已凝聚如虹,养出了一股百战百胜、睥睨同阶的势。 你別以为初步掌握了猛虎真意,就一定能胜过他。若是你能將这股真意再体悟、精进一段时间,融於拳脚,倒还有几分战胜的可能。” 叶闻朝著萧易恭敬地拱了拱手,腰背挺得笔直:“我明白其中凶险。但我心中所想,唯与他一战!” “想清楚了?此乃生死之战,非比寻常切磋,上了台,便只有一人能活著走下来。”萧易的声音带著最后的警示,目光如炬,直视叶闻眼底。 “想清楚了!”叶闻的回答没有丝毫动摇,鏗鏘有力。 萧易又深深地看了叶闻一眼,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样刻入脑海。 终於,萧易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担忧,有欣慰,更有一种对武者宿命的瞭然。 “好!武者求道,正当有此锐气与胆魄!去吧!” 叶闻闻言,眼中光芒大盛,再无半分留恋,毅然转身,拨开身前的人群,大步朝著擂台侧后方的报名台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迅疾,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此时,报名台前正排著几条不算长的队伍,几个身材魁梧、气息精悍的汉子正在登记参战信息,空气中瀰漫著汗味、菸草味和一种跃跃欲试的躁动。 叶闻默默排到队尾,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终於轮到了他。 报名台后,坐著一名神色精干、手臂粗壮的大汉,他头也不抬,熟练地开口,语速很快: “这位兄弟,第一次来?按规矩,你可以给自己取个上场用的外號,然后报上实力等级。有没有特定想挑战的人选?没有的话,我们会根据你的实力,隨机匹配相近的对手。” 叶闻虽是初次填写,却也不怯场,直接开口道:“外號,虎魄。实力,明劲內三合巔峰。” 他略一停顿,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吐出接下来的话:“我要挑战——铁山王!” 话音刚落。 “噗——哈哈哈!” “嗬!又一个!” 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和嗤笑声从旁边陡然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叶闻面色不变,顺著笑声看去。 发笑的是刚刚报完名、还没离开的几名魁梧大汉,以及附近一些耳朵尖、听到他话语的观眾。 见叶闻目光扫来,那些人面上夸张的笑容略微收敛,装作无事发生般挪开视线,或转头与他人低声交谈,但眼角眉梢残留的讥誚,以及那偷偷瞥来的、如同看傻子般的眼神,却將他们的心思暴露无遗。 叶闻心中並无波澜,更懒得与他们爭辩。 他总不能因为別人笑了一声,就暴起將人打死吧? 那与莽夫何异? 第三十七章 铁山王背后的金主 填写完必要的表格信息,报名台的工作人员接过,快速瀏览后,公事公办地告诉他: “虎魄是吧?你的挑战请求已登记。不过,这边已经排好了接下来两场对战。你的比赛,需要稍等一会儿,可以去备战台等著。” 备战台是专门为参战选手准备的歇息的地方。 叶闻点点头,表示明白,不再多言,转身由工作人员带著他过去。 他刚一转身,迈开步子。 身后那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便响起,再次飘入他的耳中: “哈哈哈,看见没,又一个找死的!內三合就想挑战铁山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乐死我了。这人怕是练武把脑子都练成肌肉了吧?不会是茶馆听说书先生讲多了『习武之人当勇攀高峰、挑战强敌』的段子,当真了吧?” “这种愣头青我见多了,一个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等著瞧吧,过会儿擂台上,铁山王又能轻轻鬆鬆多收一条人命,嘖嘖。” “嘿,管他呢。反正我早把所有身家都押在铁山王连胜上了,虽然赔率低了点,赚不了大钱,但稳当啊!这种白送钱的傻子,越多越好!” …… 这些话语,叶闻听在耳中,却如同过耳清风,未能在他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只是眼底深处,那簇名为战意的火焰,反而更加炽烈。 备战台。 这是一处用厚重木板隔出的区域,紧邻著喧囂震天的擂台侧后方。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血腥气、药膏味以及一种紧绷的压抑感。 墙壁上掛著几件沾有污渍的旧兵器,地面甚至有几处擦拭未净的暗红色痕跡。 提前登记或等待上场的武者们或坐或立,大多沉默寡言,各自调整著呼吸,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时扫过可能的对手。 叶闻几乎是一踏入这片区域,就立刻感受到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刚刚获得胜利、正从另一侧通道走下的铁山王。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沾著未乾的汗珠和几点溅上的血渍,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眼神还残留著擂台上的凶戾。 一名穿著短褂的工作人员小跑著凑到铁山王身边,踮起脚,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手指还隱晦地朝叶闻这边指了一下。 铁山王硕大的头颅隨即转了过来,那双豹眼般的眸子精准地锁定在叶闻身上。 一股混合著血腥煞气与胜利者威势的无形压力,隨著他凌厉的眼神狠狠射向叶闻,试图在交手前便摧垮这个年轻挑战者的心神。 若是寻常內三合武者,猝然被这样一位凶名赫赫的连胜王者以饱含杀意的目光直视,多半会心神摇曳,甚至下意识地避开视线,露出怯意。 但叶闻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隨即如扎根岩石的青松般稳稳站定。 他非但没有丝毫动摇或闪避,反而挺直了脊樑,清澈而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目光中不含恐惧,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熊熊战意。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悍然相撞,无声无息,却仿佛迸溅出了无形的火花。 备战台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其他武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无声的较量,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注视。 两人就这样隔著一段距离对视著,眼神交锋,互不相让,仿佛在进行一场另类的角力,谁先移开目光,谁便在气势上先输了一城。 良久。 铁山王终於率先有了动作,但他並非移开目光,而是迈开了步子。 他一步一步径直朝著叶闻走来。 最终,他在叶闻面前不足三尺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比他矮了一头多的年轻武者,粗獷的脸上横肉微动,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就是你这个小鬼要挑战我?哪条道上的?师承何处?” 叶闻仰头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却针锋相对:“怎么?打擂还要查户口?你管我哪里来的?” “哼!”铁山王鼻腔里发出一声浓重的冷哼,眼神中的轻蔑与不耐更盛, “小鬼,嘴倒是挺硬。既然不敢报上来路,那就等著上台受死吧!” 铁山王非常不屑地甩下这句话,便转回了头,似乎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他虽然强横,手上沾满血腥,但能在这残酷的黑市擂台上连胜多场而不倒,绝非仅靠武力的无脑莽夫。 每一个登台挑战者,尤其是敢指名道姓挑战他的,他都会习惯性地在赛前盘一盘对方的根脚背景。 若真是那种背后站著庞然大物、或者师门极其护短的硬茬子,他即便能胜,也绝不会在擂台上轻易下死手,免得惹来无穷后患。 生死台生死台。 也是人来定的规矩。 自然也有一些特殊的规矩。 当然,这种情况极少。 真正的世家大族核心子弟或名门高徒,多半瞧不上这种血腥骯脏的黑市擂台。 这不过是他多年来在刀尖舔血中养成的一份谨慎罢了。 如今叶闻拒不透露来歷,而他背后的金主也並未对此人有什么特殊交代,那便意味著这大概率是个没什么背景、妄图踩著他成名的愣头青。 既然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那等下擂台上,直接打死便是,一了百了。 铁山王转身走向备战台另一侧。 叶闻则面无表情地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目光悄然扫视著备战台內其他等待参战的武者。 这里的人,个个身上都带著一股子经年累月磨礪出的凌厉气势,或阴鷙,或暴烈,或沉凝。 最差的一个,给叶闻的感觉,其危险程度也堪比当初他剿灭黑山匪时遇到的那个匪首。 盛海市不愧是国际大都市,这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市中,真是藏龙臥虎,高手如云。 铁山王此时並未休息,而是走到了那个大腹便便、身穿綾罗绸缎的胖子面前,原本擂台上的凶悍气息收敛了许多,脸上甚至堆起了一丝和气的笑容,正低声与对方说著什么,態度颇为恭谨。 叶闻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胖子。 不仅因为他是铁山王交谈的对象,更因为刚才自己与铁山王对峙时,那胖子就曾用那双被肥肉挤得略显细小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好几眼。 第三十八章 势均力敌 这胖子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麵皮白净,十指肥短,一身绸缎在备战台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滑的光泽,与周围武者简朴甚至破旧的衣著格格不入。 他身后一左一右,默然立著两名身穿灰色劲装的中年男子。 这两人气息內敛,眼神平淡无波,只是隨意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叶闻根本看不透他们的境界深浅。 据说,不少缺乏背景和资源的散修武者,为了获得修炼所需的金钱、秘药乃至功法指点,会选择投靠一些富商或权贵,充当其黑手套,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胖子,极有可能就是铁山王背后的金主或靠山了。 时间在备战台压抑的寂静与远处擂台传来的阵阵喧囂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前面安排的两场战斗已然结束,胜者带著伤退下,败者则被直接抬走。 擂台方向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嘶吼,气氛被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主持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透过某种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也钻进了备战台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看官!请再次用你们最热烈的呼喊,欢迎我们的连胜之王、无可阻挡的——铁山王!” 声浪陡然拔高。 “而今天,向他发起无畏挑战的,是一位实力达到內三合巔峰、代號虎魄的年轻武者!” “那么,这一场註定火星撞地球的龙爭虎斗,究竟是铁山王续写他的不败传奇?还是我们的虎魄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举击败连胜之王,成为黑市擂台上崭新的明日之星呢?!” “答案,即將揭晓!现在——就让我们有请双方武者,登场亮相!” 隨著主持人拉长音调、充满激情的呼喊落下,备战台內的气氛也瞬间绷紧。 铁山王停止了与胖子的交谈,转身之前,再次朝著胖子微微拱了拱手,神色郑重。 那胖子则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隨即,铁山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恭谨迅速褪去,重新被那种惯有的、混合著傲慢与凶悍的神色取代。 他不再看任何人率先朝著通往擂台的通道走去,背影如山。 与此同时,一直闭目调息、仿佛与周围嘈杂隔绝的叶闻,也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剎那间,那双眸子清澈如初,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沉淀在了最深处,锐利,专注,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他沉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但浆洗得乾净的武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跟在了铁山王魁梧的身影之后,走向擂台。 隨著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沉闷的钟声在场馆內盪开,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铁锈与汗液混合的气味。 铁山王並未立即动手。 他双臂抱胸,颈骨转动间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垂下眼,目光如冷铁般砸在叶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小鬼,”铁山王声音粗糲,像砂石摩擦,“等会不想被我打死。可以早一点跪下求饶,到时候我说不定心情好,会饶你一命。” 叶闻站在原地,身形如松,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面色平静,唯有眼眸深处凝著一层寒霜。 他根本不信这话。 擂台如战场,示弱便是將咽喉送入对方齿间。 若真有年轻人信了,稍有鬆懈,恐怕迎来的不是饶恕,而是更凶残的扑杀。 铁山王这看似隨意的言语,实则是裹著蜜糖的尖刺,一个诱人放鬆警惕的阴险套子。 叶闻缓缓抬起眼,迎上那道俯视的目光,开口时声音清晰平稳: “那就多谢了。不过……”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话我也回敬给你。要是打不过我,只要你下跪求饶,我肯定饶你一命——不用心情好。” 铁山王脸上的横肉骤然一拧,铜铃般的眼中爆出凶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声低吼,如同闷雷滚过擂台,“给我死!” 话音未落,他抱胸的双臂猛然弹开,右拳攥紧,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毫无花哨地一拳直捣而来,拳风破空,竟带起“嗤”的尖啸。 叶闻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脚趾扣地,力从根生。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臂曲起,筋骨齐鸣,一式最根基的“虎形拳”迎击而上。 拳锋未至,一股隱而不发的沉雄意蕴已扑面而出,恍若荒山野岭中猛虎初醒,虽未扑击,已摄人心魄。 他知道,对方是身经百战、凶名赫赫的明劲巔峰高手,硬实力確在自己之上。 但……他心中自有崢嶸。 领悟那玄奥的“虎之真意”后,他的虎形拳早已脱胎换骨,绝非寻常外家功夫。未必不能一战! “嘭——!” 双拳毫无避让地撞在一处,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拳锋交接处炸开。 接触的瞬间,铁山王眼神剧震! 他感到一股极其霸道、带著撕裂感的劲力,如同真正的虎爪撕扯,顺著自己的手臂经络凶猛钻入,竟让他稳如磐石的下盘都微微一晃。 怎么可能?! 他心头骇然。 一个內三合境界的小子,怎敢、怎能与他正面硬撼? 即便是其他明劲巔峰,也罕有人敢如此与他毫无缓衝地对拼! 电光石火间,铁山王压下惊疑,战斗本能驱使著他变招。 他收拳如电,旋即双拳齐出,霎时间拳影漫天,仿佛凭空多出八条手臂! 拳速快得拉出残影,每一拳都沉重无比,带著“呜呜”的风压,笼罩叶闻周身要害。 这正是他浸淫三十余年的成名绝技——铁山拳! 拳势连绵,当真如铁山倾覆,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叶闻竟依然不闪不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虎咆的闷哼,腰胯猛拧,脊椎大龙节节贯通,將全身力量推送至右臂。 右拳变爪,五指微曲,筋肉虬结,带著一股捨我其谁的惨烈气势,由下至上,悍然撩击! “猛虎硬爬山——!” “嘭!嘭!嘭!” 拳、爪、肘、臂,在极小的空间內疯狂交击,爆豆般的密集撞击声连成一片,令人牙酸。 两人脚下的擂台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狂暴的劲力对撞、抵消、迸发,谁也不肯后退半步,竟形成了短暂而激烈的僵持。 第三十九章 强大的铁山王 “杀——!” 僵持之中,叶闻眼中血丝隱现,死死盯住铁山王因发力而略显狰狞的面孔。 他无视了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酸麻与胸口被拳风颳过的刺痛,趁著一次劲力稍歇的间隙,猛然提气,足下发力一蹬,整个人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再次暴起扑上! 两道身影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拳脚交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牛皮大鼓上,沉闷而震撼。 叶闻双目灼灼,周身气血奔腾如江河,那领悟自猛虎的狂暴真意完全融入拳脚之中。 他的“虎形拳”此刻已超脱了原有套路,每一扑、每一剪、每一掀都带著猛虎搏杀时的野性与霸道,虽境界实力不及铁山王,却胜在气势,一往无前,硬是凭著这股“意”弥补了部分功力上的差距。 铁山王越打越是心惊。 他浸淫“铁山拳”三十余载,早已將这门偏重刚猛浑厚的拳法练至炉火纯青之境,拳出如铁锤砸钉,劲力连绵似山倾。 寻常明劲巔峰武者在他这双铁拳之下也难持久。 可眼前这小子,明明只是內三合巔峰的气血修为,拳脚间的力道却凶悍异常,更有一股无形的“势”缠绕其中,让他仿佛在面对一头真正的嗜血凶虎,心神不时被那凌厉的眼神和搏命的气势所慑。 “老子连真正的老虎都打死过,还怕你这假老虎!” “给我死!” “嘭!嘭!嘭!” 叶闻硬接三记重拳,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涌起腥甜,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在擂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低吼一声,不顾体內翻腾的气血,再次揉身扑上,一式“饿虎扑食”,双爪直取铁山王咽喉与心口,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找死!”铁山王怒喝,他终究经验老到,侧身闪避的同时,一记刁钻的“铁山靠”撞向叶闻肋部。 这一下若是撞实,足以让叶闻肋骨尽断。 然而叶闻仿佛早已预料,扑击之势竟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如同猛虎凌空折身,险之又险地让过那凶狠的肩撞,同时右腿如钢鞭般扫出——“虎尾脚”! 凌厉的腿风呼啸,直扫铁山王下盘。 铁山王猝不及防,仓促间提膝格挡。 “砰!” 两人身形再次分开,各自踉蹌后退。 铁山王只觉得小腿脛骨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心中骇然更甚。 这小子不仅拳意惊人,应变也如此迅捷狠辣! 势均力敌! 看台上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谁能想到,这个被他们嘲笑的“虎魄”,竟然真的和连胜之王铁山王打得难解难分? 每一次惊险的碰撞都让他们心头一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易在看台上,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专注无比。 叶闻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那份將生死置之度外、將猛虎真意发挥到极致的战斗姿態,令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大师傅也暗自点头。 但铁山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果然,久攻不下,铁山王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狠厉。 “小鬼……你很好,能把我逼到这一步!” 铁山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膛起伏,他忽然不再急於进攻,而是摆出了一个奇特的拳架,周身气势开始內敛,但皮肤下的气血流动声却隱隱如潮汐般响起,原本刚猛外放的气息,变得沉凝而危险起来。 叶闻心中一凛,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不降反增,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內蕴的力量似乎在酝酿。 他毫不犹豫,再次主动出击,绝不能给对手蓄势的机会! 虎啸声中,叶闻將全身劲力凝於一拳,直捣中宫! 然而这一次,铁山王没有硬接,也没有完全闪避。 他脚步一滑,身形如游鱼般巧妙卸开部分力道,同时那內敛的拳头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极的速度印向叶闻的胸膛。 拳未至,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性的劲风已然袭体! 叶闻瞳孔骤缩,双臂交叉格挡。 “噗!” 一声闷响,不像之前刚猛的撞击,反而像是重物落入棉絮。 叶闻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劲力透过手臂防御,直透臟腑,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丈余,脚下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浅沟,方才勉强站稳,体內气血翻腾如沸,嘴角已渗出一缕鲜血。 “这是……暗劲的雏形?!”有眼力的观眾惊呼出声。 铁山王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感受到了吗?小鬼!老子在这擂台上打了快上百场生死战,早已摸到了暗劲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今日,就用你的命,助我彻底踏破这道关卡!” 他不再保留,气势节节攀升,拳法陡然一变。 刚猛依旧,却多了一股绵绵不绝、透体蚀骨的阴柔暗力,刚柔並济,威力倍增! 拳影如山,又似毒蛇吐信,將叶闻完全笼罩。 叶闻顿时陷入险境!他赖以抗衡的猛虎真意和搏命打法,在对方这逐渐显现的、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开始显得左支右絀。 每一次格挡或对拼,都有一股阴冷刁钻的劲力试图侵入他的经脉內臟,迫使他不得不分心化解,动作不免滯涩。 而铁山王的攻势却如狂风暴雨,越来越急。 “噗!”肋下又中一拳,虽有肌肉骨骼缓衝,但那透入的暗劲仍让他五臟六腑一阵绞痛。 “嗤啦!”肩头被拳风擦过,衣帛破裂,留下一道紫黑色的淤痕。 叶闻连连后退,险象环生,似乎隨时可能被那融合了暗劲雏形的铁拳击垮。 看台上,萧易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微微前倾。 先前嘲笑叶闻的人,此刻也忘了出声,只是紧张地看著。 “跪下求饶,还能留个全尸!” 铁山王暴喝,气势达到顶点,他感觉自己体內那道困扰多年的屏障正在剧烈震动,即將在战斗中破碎! 他眼中精光爆射,凝聚了此刻全身精气神的一拳,带著隱约的风雷之声,仿佛一座真正的大山倾塌,朝著已是强弩之末的叶闻当头压下! 这一拳,誓要分生死,定乾坤,也叩开暗劲之门! 第四十章 胜铁山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叶闻浑身剧痛,气血紊乱,视线甚至都有些模糊。 面对这绝杀一拳,他仿佛看到了擂台下那些或冷漠或嘲讽的脸,看到了大师傅隱含担忧的眼神,更看到了自己心中那不屈的、咆哮的猛虎之魂! “吼——!!!” 一声並非出自喉咙,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声咆哮在叶闻识海中炸响! 那被压迫到极致的猛虎真意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生死关头被彻底点燃、升华! 脑海中观想的那幅“猛虎搏杀图”瞬间清晰了百倍,猛虎每一个细微的发力、每一寸肌肉的賁张、那股绝境中迸发的、逆转生死的狂暴意志,如同洪流般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我不能倒在这里!” “我的武道,岂会止步於此!” “猛虎……亦有逆鳞!触之则死!!” 磅礴的气血,在这极致的精神意志催动下,如同火山喷发,衝破了体內某道无形的枷锁! 原本已达內三合巔峰的气血总量与质量,骤然暴涨! 经脉拓宽,筋骨齐鸣,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充沛得多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 明劲巔峰! 水到渠成! 就在铁山王那蕴含暗劲雏形的绝杀之拳即將临体的剎那—— 叶闻猛地抬头,眼中疲惫与痛楚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又燃烧到极致的璀璨光芒! 他脚下仿佛生根,不退反进,半步前踏,整个擂台似乎都隨之一震! 同样是一拳轰出! 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是最直接、最蛮横、最凝聚了此刻所有新生力量与不屈真意的一拳! 虎形——掏心! 这一拳,快如闪电,重若崩山! 拳锋所过,空气发出被急剧压缩撕裂的爆鸣! “什么?!” 铁山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惊骇。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拳头上的劲力,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了质变,从內三合的“强”,变成了真正明劲巔峰的“霸”! 更可怕的是,那股猛虎真意,浓烈纯粹了何止数倍?! “轰!!!!!!” 双拳对撞! 如同两柄实心铁锤以万钧之力对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出! “呃啊——!”铁山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那只无坚不摧的铁拳,此刻指骨竟寸寸碎裂! 那股狂暴凶悍到极点的劲力,不仅摧垮了他的拳势,更顺著胳膊一路肆虐而上,將他整条右臂的经脉骨骼震得七零八落! 他酝酿已久、即將突破的气势,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狠狠打断、碾碎! 暗劲的门槛非但没能跨过,反而因这反噬变得遥不可及! 叶闻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猛虎出闸,紧贴而上,根本不给铁山王任何喘息重整的机会。 拳、掌、肘、膝……全身各处都化为了致命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铁山王失去重心的身体上。 “嘭!嘭!嘭!嘭!” 每一击都结结实实,沉闷的打击声连绵不绝。 铁山王只能徒劳地用残存的左臂和身体硬抗,口中鲜血狂喷,雄伟的身躯被打得东倒西歪,连连败退,再也看不出半点方才的威风。 胜负,已然逆转! 看台上,死寂过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譁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 叶闻最后一记凶狠的“虎啸山林”,双掌狠狠印在铁山王再无防护的胸膛。 “噗——!” 铁山王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擂台上,溅起一片尘土。 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无比的惊愕、不甘与难以置信。 擂台上,叶闻独立,微微喘息,身上伤痕累累,血跡斑斑,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雪后青松。 他缓缓收拳,目光扫过寂静的看台,最后望向大师傅萧易的方向。 萧易此刻的心情已从最初的忧虑,彻底转为难以抑制的欣喜,眼神中交织著讚赏与一丝尚未平復的震动。 叶闻…… 竟能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下临阵突破! 更惊人的是,他拳法中那股凛然的虎形真意,也隨之暴涨,达到一个崭新的层次。 此等事情若非他亲眼所见、亲身感应,绝不会相信世间真有这般武道奇才。 这般於战斗中蜕变、顿悟的传说,他只在那寥寥无几、名垂青史的武道先贤軼事中听闻过。 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叶闻,这个弟子,他收定了! 无论如何,也要將此等良才美玉引入门下悉心教导! 也就在萧易心潮澎湃之际—— 整个地下擂台场在经歷了短暂的、落针可闻的死寂后,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轰然炸开! 喧囂声浪几乎要掀翻沉闷的顶棚。 观眾们直到此刻,才终於从难以置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个百战百胜、凶名赫赫的铁山王,竟然真的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子,当场格杀! “他……他真的打贏了?杀了铁山王?!” “我的天!这小子是什么来头?简直……简直是个怪物!” “了不得!真正的武道天才!今天算是开眼了!” “看他年纪不大,莫非是哪个隱世大族或者顶尖武馆秘密培养的核心种子?不然怎会有如此实力和胆魄?” “不像!你看他那身衣服,再普通不过,绝非豪门子弟的做派。而且,那种世家珍宝,怎么会放出来在这种地方打生打死?” 人群中爆发出沸反盈天的热议,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缓缓站直的叶闻身上,充满了惊嘆、好奇、敬畏,甚至还有几分忌惮。 叶闻对周遭的喧囂恍若未闻。 他微微闭目,深吸了几口带著血腥与汗渍的浑浊空气,体內新生的力量缓缓流转,抚平著激战后残余的震盪与疲惫。 隨即,他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深潭,转身朝著擂台下走去。 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战未曾发生。 然而,刚下擂台没走几步,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便带著几个气息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四十一章 福林商会 叶闻抬眼看去。 正是之前坐在铁山王包厢方向,那个衣著华贵的胖子——铁山王背后的金主。 胖子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淡漠或审视,堆满了热络的笑容,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 “叶小兄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英姿勃发,令人心折啊!鄙人李铁林,现任盛海市福林商会分会会长。幸会,幸会!” 叶闻停下脚步,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李会长。不知有何见教?” 对方先前对他视若无睹,此刻见他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与价值,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世情如此,叶闻並非不懂,但也因此,他对这类前倨后恭的做派更无兴趣深交。 李铁林见叶闻反应冷淡,却也不恼,反而笑容更盛,仿佛早有所料。 他肥胖的手掌轻轻一挥。 身后两名沉默的壮汉立刻抬著一个沉甸甸的银色小箱子上前,“砰”的一声轻响,放在叶闻与李铁林之间的地面上。 李铁林亲自弯腰,打开箱扣,將箱盖掀开—— 剎那间,金灿灿的光芒映亮了周围略显昏暗的角落。 箱內整齐码放著的,竟全是成色十足、分量沉实的金条! 李铁林直起身,拍了拍手,笑呵呵地看著叶闻,语气充满了诚意与欣赏: “不瞒叶小兄弟,李某生平最爱结交武道才俊,只可惜自身天赋有限,难以登堂入室。 如今也只能寻些像小兄弟这般天赋卓绝的年轻武者,略表心意,资助一二。 一来,是让那些真正有潜力却可能困於资源的武者能走得更顺; 二来嘛,大家互帮互助,小兄弟日后若有所成,閒暇时顺手帮李某处理些小麻烦即可。如此两全其美,叶小兄弟以为如何?” 叶闻的目光扫过那箱金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李会长的好意,叶闻心领了。不过,我自有打算,並不需要额外资助。” 金条自然是好东西,能换取不少修炼所需的资源,解决许多现实困境。 但这钱绝非白拿。 一旦接下,便如同接下了无形的枷锁,日后牵扯不断,麻烦必会接踵而至。 叶闻深知其中利害。 李铁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迅速恢復,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些声音,带著某种暗示: “叶小兄弟,可是信不过我李某,或者……不知我福林商会的分量?”他微微昂首, “福林商会可不只是在盛海这一亩三分地有些產业,那是遍布全国的大字號!商会之中,不仅网罗了眾多明劲好手,便是暗劲高手也为数不少,甚至……还供奉著化劲层次的宗师人物!”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叶闻,加重了诱惑的筹码: “只要叶小兄弟点头,今日这箱金子只是见面礼。往后,资金、秘药、乃至更高深的武学门路……商会都能为你提供!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岂不强上百倍?” “多谢李会长抬爱。”叶闻的回答依旧乾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叶某志在武道,心无旁騖,无意捲入其他是非。此事,不必再提。” 李铁林越是强调商会背景深厚、资源庞大,叶闻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就绷得越紧。 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內部倾轧、外部纷爭可想而知。 他身负武神命格,未来自有通天之路,何必將自己绑上这等利益纠葛的战车? 再次被毫不犹豫地拒绝,李铁林脸上那层虚偽的和气终於维持不住了。 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黑云。 他眯起的小眼睛彻底睁开,里面寒光闪烁: “好!好一个叶闻!视金钱如粪土,有骨气,李某佩服!”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尖刻而危险: “不过,叶兄弟既然不给李某这个面子,那有些帐,我们就得好好算一算了!”他指著擂台方向,声音拔高, “铁山王,是我李铁林花费重金、耗尽秘药,悉心栽培了数年才到如今的地步!眼看就要突破暗劲,成为我麾下大將!你可知这投入了我多少心血,多少资源?!”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近叶闻: “你倒好,上台二话不说,就將他活活打死!这不仅是断我臂助,更是当眾打我李铁林的脸!打我福林商会的脸!” “不给你面子,又如何?”叶闻寸步不让,直面李铁林的逼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不给我面子又如何?!”李铁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陡然狰狞,他不再掩饰,厉声喝道: “不给我面子,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一身功夫!让你后半辈子都瘫在轮椅上度日!我看你还拿什么练武,还装什么清高!”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如同发出攻击信號的令旗! 一直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身后的两名精悍壮汉,眼中精光爆射,毫无徵兆地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身形快如猎豹扑食,带起低沉的风声,直取叶闻! 一人並指如刀,戳向叶闻肩胛要穴;另一人则沉腰坐马,一拳直捣叶闻丹田,招式狠辣,是要彻底废掉叶闻的架势! 叶闻早有防备,在李铁林变脸的瞬间,全身筋肉已然绷紧。 见状更不迟疑,低喝一声,踏步拧身,脊椎如大龙起伏,双拳在胸前交错,旋即如同猛虎探爪,悍然迎击! “砰!噗!” 拳掌相接,发出沉闷的撞击与气劲交击的异响。 然而,就在接触的剎那,叶闻脸色骤然一变! 从那两人攻来的力道之中,他並未感受到铁山王那般刚猛暴烈的明劲衝击,反而有一股阴柔、绵密、却透著刺骨寒意的诡异劲力,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透他的拳锋皮肉,朝著手臂经络深处侵蚀而来! 这股力量凝练如针,穿透力极强,与明劲的爆发截然不同! 暗劲! 这两人竟然都是已经窥得暗劲门槛的高手! 第四十二章 萧易救援 面对两大暗劲的汹汹攻势。 叶闻矗立原地,寸步不移,深吸一口气后,將体內蓬勃的力量尽数灌注於双臂,施展出实力大增的虎形拳,悍然迎上。 砰砰砰! 拳臂交击,闷响如擂鼓。 甫一交手,不过两三招。 叶闻便觉一股股刁钻阴柔的暗劲如毒蛇般透体而来,顺著拳头蔓延至小臂、肘关节,整条手臂顿时酸麻难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拳架隱隱有些散乱。 叶闻眼中厉色一闪,视线穿透战团,死死锁定后方好整以暇观战的李铁林。 两大暗劲围攻,他怕是打不过。 但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李铁林,这一场死局立解! “虎形拳—虎啸天地!” 只听叶闻喉间迸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吼,周身气血轰然奔涌,那凝练的虎之真意竟如实质般在身后隱隱显形,气势燃至巔峰。他不管不顾,將所有力量集中於一拳,猛地朝右侧那名面色冷峻的暗劲武者轰去! 嘭!嘭!嘭! 拳风激盪,气爆连连。 叶闻这悍不畏死、只攻不守的打法,竟在剎那间逼得那名暗劲武者连连后退,一时之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另一名暗劲武者岂会放过这空隙,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揉身而上,五指成爪,直掏叶闻后心要害,劲风凌厉,显是下了杀手! 叶闻却似背后长眼,不闪不避,只是双肘猛地向后一磕,双臂如铁门般仓促一架! “啪!” 一声脆响,叶闻如遭重锤,整个人踉蹌向前扑出几步,后背衣衫破裂,现出五道泛白的指痕,旋即迅速转为淤青。 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下。 而这,正是他计划好的! 藉助这一击之力,他退去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著数丈外脸色骤变的李铁林! 强忍著臟腑翻腾的剧痛,叶闻眼中凌厉之光如电射向李铁林,足下发力一蹬,地面青砖“咔嚓”碎裂,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疾衝过去! “快!拦住他!” 李铁林原本正笑意吟吟地欣赏著叶闻左支右絀的狼狈模样,手中摺扇轻摇,一派悠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他脸上血色尽褪,惊呼出声,脚下慌乱地向后疾退,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那两名暗劲武者更是脸色大变,惊怒交加。 若是让会长在他们眼皮底下受伤或被劫持,他们百死莫赎! 两人反应极快,足尖点地,身形如两道疾风般猛地折返,扑向叶闻后背,劲力全开,务求一击阻敌! 千钧一髮之际,两人终於赶至,四只蕴含暗劲的手掌齐齐拍向叶闻肩背,劲风迫得叶闻呼吸一窒,前冲之势不得不硬生生顿住。 叶闻心头一沉,暗嘆一声。 暗劲高手果然难缠,且是两人联手。 方才出其不意的谋算已然落空,此刻再想突破他们的封锁擒下李铁林,难如登天。 “好!好!给我杀了他!” 惊魂甫定的李铁林稳住身形,见护卫已拦住叶闻,顿时惊怒化为暴戾,摺扇狠狠向前一指,面色狰狞地厉声喝道。 他心中后怕不已,自己养尊处优久了,差点在这阴沟里翻船,被一个毛头小子所趁。 两名暗劲武者攻势更紧,拳掌指爪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叶闻。 叶闻咬紧牙关,將虎形拳施展到极致,格、挡、架、劈,然而双臂越来越沉,仿佛灌了铅一般,身上的淤青和擦伤也越来越多,汗水混著尘土从额角滑落,滴入眼中,视线一片模糊。 他全凭一股坚韧的意志在苦苦支撑,但人力终有尽时,气息已见粗重紊乱。 突然,左侧那名面容阴鷙的暗劲武者眼中精光爆射,窥见叶闻格挡时露出的微小破绽,低喝一声,右拳缩回腰间,旋即如毒龙出洞般猛然轰出,直砸叶闻太阳穴,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刺得皮肤生疼! 此乃杀招! 叶闻汗水浸透的双眼勉强捕捉到拳影,精神早已疲惫至极,此时只能竭力將脖子向旁一扭,同时抬起左臂护住头侧,准备硬抗这致命一击。 另一侧的暗劲武者见状,心头大喜,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身形如影隨形般贴近,右手五指弯曲如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叶闻胸前膻中要穴! 前后夹击,杀招临体! 就在这生死一瞬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低哼,仿佛直接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隨即,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凭空出现,又似一直就在那里,倏忽间已插入战团中心。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动作,便听到“砰!砰!”两声沉重的闷响。 那两名气势汹汹的暗劲高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场中劲风忽歇。 叶闻压力骤消,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大师傅萧易,一袭青灰布袍,正负手立於他身侧,面色沉静,目光却如寒潭般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萧易此刻心中著实慍怒。 他这准徒弟叶闻,於生死战中突破至明劲巔峰,武道真意更上层楼,本是可喜可贺之事,他正盘算著回去如何庆贺並正式收徒。 岂料左等右等不见人,心知不妙立刻寻来,恰好撞见这以眾凌寡、以强欺弱的一幕! 谁敢如此欺他萧易的未来徒弟? 李铁林眼睁睁看著自己重金聘请、倚为臂助的两大暗劲护卫,一个照面便吐血倒飞,丧失战力,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待他看清来者面容,更是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作为福林商会会长,他岂会不识得眼前这位——蒲阳拳社的坐镇宗师,化劲大宗师萧易! 瞬间,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恐怕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李铁林脸上的暴戾与凶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急忙上前几步,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李……李铁林,见过萧宗师。不知……不知李某何处行事不当,竟劳动萧宗师仙驾,还惹得宗师如此震怒?只要萧宗师能息怒,任何吩咐,李某……李某无不遵从!” 第四十三章 都是误会 “李铁林?福林商会会长?”萧易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 “是……正是在下。恕……恕李某眼拙,不知这位叶小兄弟,与萧宗师您是……”李铁林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冷汗沿著鼻尖滴落,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尚存一丝侥倖。 萧易並未理他,而是转向叶闻,语气转为平和:“叶闻,伤势如何?” 叶闻闻言,齜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酸痛不堪的手臂,又抹了把脸上的汗血污渍,咧咧嘴道:“大师傅,还撑得住。不过这暗劲高手確实厉害,劲力透骨,再打下去,我怕是真要散架了。” 萧易看他虽然狼狈,但眼神明亮,中气尚足,还能贫嘴,知道多是皮肉硬伤及內力震盪,未动根本,心下稍安,没好气道: “你还想打贏暗劲?真当暗劲是纸糊的?莫说暗劲,便是明劲层次中,能胜你者也大有人在,切不可骄狂。” 叶闻却挺了挺胸膛,儘管牵动伤势疼得嘴角一抽,仍不服道:“大师傅,您再给我些时日,就算以明劲修为,我也未必不能与暗劲周旋!” 萧易见他斗志未失,反而更显坚韧,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不再多言,转而问道:“说说,如何与李会长起了这般衝突?” 叶闻当即稳住气息,將李铁林乃是铁山王背后金主,以及今日如何邀约、自己如何拒绝、对方又如何翻脸派出高手围攻之事,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述说了一遍。 萧易静静听完,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压似乎又低沉了半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到身躯微颤、不敢直腰的李铁林身上,缓缓开口: “李会长……” “萧…萧宗师!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李铁林不等萧易问罪,急忙抢前一步,腰弯得更低,声音急促, “李某深知今日唐突,愿倾尽诚意弥补叶兄弟!我…我愿赔偿叶兄弟一千大洋,权当医药之资与压惊之礼!不知…萧宗师和叶兄弟,意下如何?” 萧易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淡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既无怒意,也无波澜,却让李铁林感到深不可测的压力。 叶闻也抿著嘴,沉默而立,目光扫过地上瘫倒的暗劲护卫,又看向李铁林。 现场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铁林只觉得浑身发冷,额上刚被风吹乾的冷汗又密密沁了出来。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声音乾涩地试探道:“要…要不…一千五大洋?” 他伸出五指,比划了一下,眼神在萧易和叶闻脸上来回逡巡,试图捕捉一丝鬆动。 见两人依旧毫无反应,萧易的目光甚至更淡了些。 李铁林心一横,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將价格又往上抬: “……两千!萧宗师,叶兄弟,两千大洋!这…这已是李某能立刻调动的现款了,再多…再多就需要时间筹措了。”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姿態放得极低。 萧易终於再次开口,却是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叶闻,语气平和:“叶闻,你觉得如何?” 叶闻方才不开口,自然是在等大师傅表態。 他心中也自盘算。 自己对这福林商会的底细並不全然清楚,不知对方究竟能榨出多少油水。 眼下萧师傅既然主动询问自己,那至少说明,两千这个数目,或许已触到了李铁林当下能承受的心理底线。 两千大洋…他记得清楚,当初季家资助自己时曾提过,便是资助到暗劲层次,也不过承诺一千大洋左右。 如今自己只是受了些皮肉损伤和內力震盪,便能换来两千现洋,这赔偿不可谓不厚。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点头。 机会难得,有萧师傅这尊大佛在此坐镇,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大师傅,”叶闻先是对萧易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李铁林,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伤痛与坚毅的神情,缓缓道,“李会长的诚意,小子感受到了。钱財虽是身外物,但也能解燃眉之急。不过……” 他话锋一转,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修炼者特有的执著, “小子经此一战,虽受了些罪,却也有所感悟,自觉离那暗劲门槛,似乎…不远了。只是这突破之际,总需些外力相助。所以…除了大洋之外,还想冒昧请李会长,能否资助小子一份…助力暗劲的秘药?” 李铁林闻言,猛地一愣,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几分。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刚刚的擂台上,这叶闻才临阵突破至明劲巔峰,显化出那不凡的武道虎意。 这也是他最初在擂台下拋出橄欖枝的原因。 可你这前脚刚突破明劲巔峰,后脚就说“离暗劲不远了”? 这简直是……李铁林嘴角抽搐了一下,硬是把到嘴边的荒谬之词咽了回去。 一份能助益暗劲的秘药,其价值岂是明劲秘药可比? 少说也需一两千大洋,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是各大家族、拳社珍藏之物! 连一旁的萧易,闻言脸皮也不易察觉地微微跳了一下。 自己这准徒弟,要价是真狠,一刀直接砍在了大动脉上。 李铁林背后的福林商会,同样有化劲宗师坐镇,势力盘根错节。 今日是自己占住了“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理,方能压制对方。 但这要价……確实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是给叶闻要的,这小子天赋心性俱佳,值得下重注。 这份秘药,他萧易,今日要定了! “李会长,”萧易不再看叶闻,目光重新锁定了脸色变幻不定的李铁林,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淡,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也听见了吧?如何?” “这……”李铁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微微起伏,显是內心激烈挣扎。 他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萧易,又瞥了眼虽然带伤却眼神清亮的叶闻,再扫过不远处仍挣扎不起的两个护卫,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浸透了不甘:“好!好!好!今日…是李某有眼不识泰山,行事孟浪,我认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其中那丝怨愤却难以完全掩盖: “山水有相逢!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与叶兄弟再会!” “再会”二字,他咬得稍重了些。 “秘药和两千大洋,”李铁林不再看叶闻,转向萧易,勉强抱了抱拳,动作有些僵硬,“三日之內,李某必定派人送到蒲阳拳社,亲自交到萧宗师或叶兄弟手上!今日……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也顾不得地上两名重伤的护卫,转身便快步走去,,仿佛一刻也不愿再停留在这令他倍感屈辱和心惊的地方。 直到李铁林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压抑的气氛才仿佛隨著他的离去而消散了些。 “多谢大师傅!”叶闻立刻转向萧易,忍著身上的酸痛,郑重地抱拳行礼,语气诚挚无比。 他心中雪亮,今天若非萧易及时赶到且强势介入,莫说获得赔偿,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而对方之所以肯吐出两千大洋外加珍贵的暗劲秘药,九成九是慑於萧易化劲宗师的身份与威势,绝非对他叶闻本人或所谓“歉意”有什么真心。 萧易看著叶闻诚挚中带著些少年人狡黠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严肃的脸上终是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行了,別逞强了。看你这一身伤,气血也有些浮动。走吧,先回拳社,好生处理一下,再说话。” 说著,他伸手虚扶了一下叶闻的胳膊,举止间透著自然的回护之意。 第四十四章 天武盟小师姐 【十二相枪法(明劲圆满)1000/1000】 【虎之真意(小成)369/1000】 回到拳社那间属於他的简朴厢房后,叶闻忍著周身隱隱作痛的淤伤,仰面躺在硬板床上,第一时间將心神沉入识海,看向那浮现在眼前的面板。 跳跃的数字与清晰的进度,让他心中踏实不少。 这一趟黑市擂台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总归算得上圆满成功。 不仅突破了明劲巔峰,虎之真意有所精进,更得了两千大洋和一份暗劲秘药。 “接下来,首要之事便是衝击暗劲。”叶闻望著头顶有些泛黄的帐顶,默默思索,“虎之真意也需勤加感悟,儘可能在津门武道大会前达到更高境界,乃至圆满。” “据大师傅所言,此次大会,津门各大武学世家的核心种子都会出现。这些人从小便药浴淬体,有至少暗劲高手耳提面命,悉心教导,资源与见识远非寻常武者可比,实力绝对强横,不可有丝毫小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到胸腹间因受伤而略显滯涩的气血流转,更加明確了接下来的目標。 暗劲之路,已迫在眉睫,必须儘快向大师傅请教。 翌日,伤势稍缓,叶闻便寻到正在后院缓慢打著养生拳架的萧易,恭敬请教暗劲关窍。 萧易收势而立,气息匀长,看了叶闻一眼,缓缓道: “欲掌握暗劲,你须得静心凝神,深入体察自身气血劲力运转之微妙,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需要你在明劲圆满、精气神充沛融匯的基础上,藉助本拳社独有的暗劲秘药,再依照歷代先贤摸索出的修行法门,於静定中去触碰、去引导那股潜藏的力量,使之由明转暗,突破人体表象的极限。”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告诫:“你如今伤势未愈,气血浮动,最忌心浮气躁。还是先好生將养,稳固当前境界,切莫好高騖远,否则伤了根基,悔之晚矣。” “大师傅,”叶闻却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直接道,“我想现在就了解暗劲之法,哪怕只是知晓理论路径也好。求您帮我。”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萧易,那里面有一种让萧易既熟悉又感慨的执著。 萧易见他听不进劝,眉头微蹙,摇了摇头,再次拒绝,语气加重了几分: “非是我不愿帮你。你刚突破明劲巔峰,境界尚未彻底稳固,又添新伤。此时强求暗劲,无异於拔苗助长。过段时间,待你伤愈体健,我自会传授。” “这……”叶闻脸上露出些许苦色,他总不能直言自己一天当一百天,进境极快,擂台打完架他其实就已堪堪触摸到门槛。 “大师傅,您先教我法门,我保证只作参详,绝不贸然行功。等我自觉真正摸到那暗劲门槛,有了十足把握,才会尝试衝击。在此之前,定不乱来,一切听从您的吩咐。”叶闻言辞恳切,开始少有的软磨姿態。 萧易沉默地看著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的真实想法。 良久,就在叶闻以为又要被拒绝时,萧易终於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罢了,我便破例告诉你。这也是看你天赋心性確实难得,更难得的是这份向武之心。”萧易神色严肃起来,紧盯著叶闻的眼睛, “但你要记住,今日之言,仅此一次!若让我发现你罔顾伤势,擅自冒险衝击,乃至伤及自身经脉根本,那么以后便绝不再有这等提前传授的机会,你可明白?” 叶闻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竭力保持郑重,连连点头答应:“大师傅放心,弟子明白轻重,绝不敢乱来!” 很快,萧易引叶闻至静室,取出一份纸张已有些年头、边角却保存完好的手抄秘籍,郑重交到他手中。 封面上以古朴笔法写著《蒲阳暗劲之法》。 接著,萧易並不急於让他翻阅,而是亲自为他详细讲解暗劲之道的核心精义、气血搬运的微妙变化、可能遇到的关卡及凶险,甚至包括一些前辈修炼时的体悟与軼事。 他讲得深入浅出,时而以手势比划劲力流转方向,时而在自己身上指点相应窍穴。 叶闻听得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有了萧易这般化劲宗师亲身指点,许多秘籍上语焉不详或晦涩难懂之处,顿时豁然开朗。 他心中感激,深知这比自己独自摸索,不知要少走多少弯路,避开多少陷阱。 待讲解告一段落,叶闻心念一动,又问道:“大师傅,您说各门各派的暗劲之法皆不相同,那这不同之处,究竟体现在哪里?孰优孰劣?” 萧易端起旁边的茶盏,呷了一口已微凉的茶水,才道: “不同流派的暗劲凝练法门,差异主要体现在最终练成暗劲的纯度、强度、韧性,以及与后续劲力升华的契合度等方面。 我蒲阳拳社的暗劲之法,不敢说冠绝天下,但也绝对算得上天下一流,中正平和,根基扎实。”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不过,若非要论及公认最好的暗劲筑基之法,恐怕还属天武盟。” “天武盟?”叶闻眼睛一亮,这个名字他都没听过。 “嗯,”萧易放下茶盏,神色间多了一分凝重, “天武盟乃是我大乾王朝境內最大、最悠久的武道联盟势力,据传已有两三千年的传承,底蕴深不可测。 盟內高手如云,奇功绝艺层出不穷。 其核心的暗劲筑基法门,更是经过无数代天才武者的完善,號称天下第一,为无数习武之人梦寐以求。” “那……不知要如何才能弄到他们的暗劲之法?”叶闻听得心头髮热,眼神越发晶亮。 习武之人,谁不想在每个阶段都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若能得此妙法,哪怕多等些时日,多费些周折谋划,也绝对值当! 萧易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手指虚点了点: “你小子,尽想美事!天武盟何等存在?其核心传承岂是外人轻易能得?莫说是你,便是我,想要討要人家的不传之秘,也绝无可能。” 他看到叶闻眼中光芒並未黯淡,反而更加执著,想到此子惊人的天赋与展现的潜力,心中微动,话锋一转: “不过……世事无绝对。想要知晓获取天武盟暗劲之法的可能途径,倒也不是完全无人可问。算起来,此人也是你的小师姐。” “小师姐?”叶闻一愣,能被萧易在此时提及,並冠以“小师姐”之称的,其身份几乎呼之欲出——只能是武圣孙禄堂师伯的亲传弟子! “对,”萧易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她如今正在天武盟中修行,並且颇受盟內高层赏识与信任。 津门武道大会临近,她应当最近会回来一趟。 届时,你若真对那天武盟的暗劲之法念念不忘,或许可以试著向她请教一二。至於能否有成,就看你的机缘与造化了。” 叶闻郑重地点了点头,將此事记在心里。 眼下,他打算先潜心参悟拳社的《蒲阳暗劲之法》,打好基础。 若將来真有机会接触天武盟的法门,能博採眾长,取长补短,自然是再好不过。 第四十六章 背后偷袭 “开饭咯!”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別挤!” 隨著食堂师傅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在宽敞的饭堂里迴荡,早已飢肠轆轆的拳社弟子们立刻骚动起来,呼啦啦涌向打饭的窗口,迅速排成几条並不算特別整齐的长龙。 饭菜的香气混合著人群的热气,让整个饭堂显得喧闹而充满生机。 叶闻却没有动弹。 他坐在靠窗的那张方桌旁,面前已经摆好了一副碗筷,甚至还有弟子殷勤地提前为他倒上了一杯粗茶。 以他如今在拳社內,凭藉几次乾净利落的比斗打出来的名声与威望,早已无需亲自去排队。 自有一批敬佩他实力或想与他交好的弟子,乐意为他代劳。 对叶闻来说,省下的这点时间,正好用来多揣摩一番愈发清晰的暗劲感悟。 最近短短几天,沉浸在暗劲之法中,又得萧易不时点拨,他感觉自己对於那层“由明转暗”的隔膜,触碰得越来越频繁,理解也越发深刻。 仿佛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便能窥见门內的风景。 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儘快接触到那天武盟號称天下第一的暗劲之法,若能两相对照,取其精华, 他自信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彻底踏破那道门槛! 就在叶闻心神微驰,暗自畅想未来进境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迅疾而突兀的破风声,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袭来,直取他肩胛部位! 风声並不算特別凌厉,显然未尽全力,更像是某种试探性的拍击,但速度极快,角度也颇为刁钻。 叶闻背对著来势,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汗毛在剎那间微微倒竖! 长期练武与实战培养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有人偷袭?! 他心中凛然,第一个念头便是拳社里那些曾败於他手、或对他快速崛起暗暗不服的傢伙里,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想趁他不备,行此阴损之举? 甚至是想一举废掉他,以除后患? 倒是他小瞧了某些人的决心和胆量! 电光石火之间,叶闻脑中念头急转,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確认,体內气血如同受到挑衅的猛虎般轰然奔腾, 一股凛然凶悍的虎之真意透体而出,使得他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只见他坐姿不动,上半身却如安装了机簧般猛地向侧方一拧,脊椎发出轻微的“嘎嘣”声,险之又险地让那记拍击擦著衣衫掠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五指猛然賁张,筋肉绷紧,瞬间化掌为爪, 一股明劲巔峰的沛然力道毫无保留地顺著臂膀轰然爆发,带著隱隱的虎啸风声, 反手便朝偷袭者的方向狠狠抓去! “虎啸天地!” 一出手,便是他目前攻伐最强、气势最盛的杀招! 虽仓促间未能蓄足十分力,但那凶悍无匹的意境与迅疾如电的速度,已足以让寻常明劲武者胆寒。 便在出招的同一瞬,叶闻也已完全转过头,凌厉如刀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来袭者。 一个身著华服、面容陌生的年轻人,並非拳社內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 而且,对方眼中虽然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却並无实质性的杀机或阴狠。 似乎……搞错了? 並非仇怨偷袭,更像是……切磋试探? 但这个念头只在叶闻脑中一闪而过。 管你是试探还是偷袭,既然敢率先出手,那便要承担后果! 武道之爭,瞬息万变,岂容留情? 更何况,对方这试探,也未免太不懂规矩,太过冒失! 叶闻眼神一冷,非但没有收力, 反而趁对方因他迅猛反击而可能出现的瞬间迟滯,体內劲力再催,虎爪去势更疾、更猛! 五指如鉤,指尖劲风嗤嗤作响,直取对方胸腹要害, 当真有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狠辣架势! 嘭! 一声闷响。 那华服年轻人,正是易少安,此刻脸色也是微变。 他確实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传闻中练出虎形真意的叶闻, 到底有多少斤两,出手虽快,却留了至少七分力,更无伤人之意。 岂料对方反应如此暴烈迅捷,反击如此凶猛凌厉,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易少安终究也是名门出身,临敌应变不慢。 眼见虎爪携风雷之势抓来,他手腕一抖, 原本的拍击之势瞬间化实为虚,如同一尾滑溜的游鱼,柔劲暗生, 竟是想以精巧手法缠向叶闻的手腕,试图化解这刚猛一击。 同时,他左膝微提,小腿如同毒蛇出洞般倏地弹出,脚尖点向叶闻支撑腿的膝盖侧方,攻其必救,思路不可谓不巧妙。 这一下变招,无论速度、力道还是应对的机变,都显示出他不俗的功底,绝非庸手。 可惜,他面对的是叶闻! 一个从底层打上来,实战经验丰富,且正处於气势巔峰、心志如铁的叶闻! “想缠我?给我开!” 叶闻心中冷哼,虎目精光爆射。 就在易少安手腕將触未触之际,他抓出的虎爪猛地一震,五指劲力由聚变散,再由散瞬间爆聚,一股更加强横的明劲勃然迸发! “猛虎硬爬山!” 虎形拳中另一式侧重爆发与突击的招式顺势而出! 叶闻脚下生根,腰胯发力, 整个人的冲势竟在极小范围內再次加速,手臂肌肉鼓胀,硬生生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道, 蛮横地撞开了易少安那试图缠绕的柔劲手腕,五指如铁钳般反向扣住了对方的手腕脉门! 易少安只觉得手腕一麻,仿佛被烧红的铁箍锁住, 那股凶悍的劲力透体而入,让他半条胳膊都瞬间酸软,精巧的缠丝劲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寸功未立! 他提膝踢出的一脚,也因为手腕受制、身形微滯而失去了大半威胁,被叶闻轻易侧身让过。 “你!?” 易少安脸色瞬间大变,眼中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带著玩闹性质的试探,竟在眨眼间演变成了如此凶险的局面。 对方这不管不顾、直取要害的打法,分明是把他当成了生死仇敌! 尤其是叶闻那双近在咫尺、冰冷凶戾的眸子, 以及那扣住他脉门、蕴含著恐怖爆发力的虎爪,让他毫不怀疑, 下一瞬对方另一只手的攻击就会落到自己头上,甚至可能是太阳穴、咽喉这等致命之处! 玩脱了! 易少安心头一凉,懊悔与惊慌交织。 他想开口解释,但叶闻那凌厉无匹的气势和隨时可能到来的后续杀招,让他喉咙发紧, 一时间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叶闻另一只手已然抬起,作势欲劈! 第四十五章 易少安 待叶闻告退,带著秘籍和满腔思绪离开静室后,萧易並未休息,而是转身去了內院另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书房。 书房內,檀香裊裊。 武圣孙禄堂正手持一卷古书,於窗前閒阅。 听到脚步声,他並未抬头,只是淡淡道:“那小子回去了?” “师兄,”萧易在孙禄堂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茶,脸上带著轻鬆与欣慰,“叶闻已达明劲巔峰,且领悟虎之真意,我观他悟性极高,一点就透。我已决定,待他伤愈,便正式收他为徒。” “哦?”孙禄堂这才放下书卷,目光平和地看向萧易, “你之前还拒绝收他,如今他练出了虎形真意,看来是彻底打动你了。此子天赋,確实惊人。” 萧易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確信:“师兄,我隱隱有种感觉,此子未来成就,恐怕不止於化劲。甚至……有和你比肩的潜力。” 孙禄堂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拍了拍萧易的肩膀: “挺好。你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重新找到可堪传承衣钵的弟子,师兄由衷为你高兴。 此子天赋心性俱佳,但欲登武圣之境,所需经歷的磨难与考验,绝不会少。玉不琢,不成器。” “我相信他可以。”萧易语气斩钉截铁, “这小子骨子里有股不屈的韧劲,武道之心纯粹而坚韧。那些磨练,他一定能闯过去。” 他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一次,若再有人敢不顾脸面,对这般有潜力的后辈下阴损暗手……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定要叫对方付出代价!” 听到萧易如此说,孙禄堂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变得肃然起来,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势自然流露: “师弟儘管放手施为。师兄我还没老到提不动拳脚。津门地界,乃至更大范围,若有人行事太过,坏了规矩,我这武圣的名头,也不是白白顶著的。”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你打算何时正式告知叶闻收徒之事?” 萧易略作思索,回答道: “我打算等他伤势痊癒后,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一段时日。 眼下距津门武道大会时日不多,届时恐怕会有暗劲层次的年轻高手出现。 叶闻如今实力虽在明劲中堪称顶尖,更有真意加持,但想要正面抗衡乃至击败暗劲,仍没有胜算。 我准备为他备好秘药,届时看情况,若机缘合適,或可助他尝试衝击暗劲屏障。” 孙禄堂微微頷首:“机缘若至,可以拼一把。武道精进,有时確实需险中求。但切记,引导为上,不可拔苗助长,更不能让他心生急躁,否则根基不稳,反害了他。” 萧易神色一凛,正色道:“师兄放心,我晓得其中利害,自有分寸。” ...... “这里就是蒲阳拳社?孙武圣坐镇的地方,看著倒是……挺不错。” 翌日,午前阳光正好。 一名身著湖蓝色云纹织锦华服、腰束玉带的年轻人,与一位身著藏青色暗绣长衫、面容沉稳的中年人,並肩站在了蒲阳拳社那古朴而不失气势的大门之外。 两人並未立即进入,而是驻足打量著门內可见的庭院与建筑。 青砖灰瓦,檐角飞翘,院中几株老树枝叶苍劲,练武场上隱约传来的呼喝声与拳脚破风声,透著一股沉凝厚重的气象。 “易儿,进去之后,切记谨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中年人侧首,目光带著几分告诫看向身旁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声音低沉, “尤其是那个近来名声鹊起的叶闻,莫要听了些传闻便按捺不住,跑去与人动手试招。我们此行是代表天武盟前来拜会孙武圣与萧宗师,有正事相商,並非来此切磋踢馆。莫失了礼数,也莫让你父亲难做。” 这中年人正是天武盟在东南地区的分盟盟主易天行,同时也是身边这年轻人的表叔,身份修为皆是不凡。 而被唤作“易儿”的年轻人,眉宇间带著一股养尊处优却又不失锐意的神采,正是天武盟总盟盟主的次子,易少安。 他闻言,嘴角一撇,满不在乎地道: “叔,你呀,根本就不懂我们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方式。您放心,我有分寸,不用老盯著我。” 他眼珠灵活地转了转,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得意与狡黠, “等会儿我找个机会,就去和那个叶闻试试手。您不是也听说了么,这小子最近在黑市闹出的动静不小,拳意都凝形了。 咱们天武盟年轻一辈不是马上有场重要的试炼么? 要是他身手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我正好把他带上,让他见见世面。到时候,说不定孙武圣还得感谢我替他徒弟扬名、拓宽门路呢!” “你……你这混小子,是要气死我不成?”易天行眉头紧锁,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对这个天赋极佳却性子跳脱、主意极正的侄子颇感头疼, “你若不听招呼,胡乱生事,我立刻派人送你回总盟,接下来的事你也別想掺和了!” “好好好,叔,我听您的,绝对听话,不乱来!”易少安见易天行神色严肃,不似说笑,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却透露著他內心並未真正打消念头。 两人说著话,举步迈过那略显斑驳却擦拭乾净的高高门槛,朝著拳社內部走去。 门口值守的弟子见二人气度不凡,衣著考究,又听他们提及拜会武圣与宗师,不敢怠慢,一边引路,一边已有人快步向內通传。 此时,正值拳社午时开饭的时辰。 空气中隱约飘来食堂方向饭菜的香气与隱约的嘈杂。 许多结束上午练功的弟子,正三三两两说笑著朝饭堂方向走去。 而叶闻,今日也来到了拳社。 他本打算在住处静养,同时细细揣摩萧易昨日授予的暗劲秘籍。 但研读半日,他发现这暗劲之道果然精深微妙,许多关窍仅凭文字推敲,仍觉雾里看花,似懂非懂。 与其闭门造车,不如来拳社,既能得到萧易的隨时指点,武社內特有的练功氛围也有助於他平復心绪,感受气血劲力的细微变化。 於是,他便也收拾了一下,来到了拳社,打算在偏静处活动一下筋骨,再用午饭。 他刚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向通往饭堂的廊道,身影恰好落入了正被引往客厅的易少安眼中。 第四十七章 武道试炼 “快停手!是误会!” 一道略显急促却又带著浑厚內劲的喝声,如同平地炸雷般在喧闹的饭堂中响起,瞬间压过了其他嘈杂。 在这电光石火、兔起鶻落之间,一旁的易天行才从自家侄儿贸然出手、到叶闻暴起反击、再到形势急转直下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叶闻反应如此迅猛暴烈,怒的是易少安这小子简直胡闹到了极点! 他身形一动,便欲如大鹏般掠出,以化劲宗师的修为强行介入, 將自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儿从叶闻那凶险的虎爪下解救出来。 然而,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从他察觉易少安动作,到叶闻悍然反击、变招、扣腕、再起杀招,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纵使他修为高深,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完全阻止。 当然,易天行的喝声终究是起了作用。 叶闻那原本蓄势待发、直取易少安头颅的致命一掌, 在听到那声蕴含內劲、带著惊急的“误会”二字时,凌厉的攻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剎。 电光火石间,他眼中凶光稍敛,掌势下沉,变劈为拍,击出的方位也从头颅转向了胸膛, 同时掌心蕴含的劲力也下意识收敛了至少三成。 但即便如此,这一掌依旧迅猛绝伦!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皮革。 易少安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湖蓝色织锦华服,在胸口处应声炸开一团布絮,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脸上还残留著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少安!” 易天行低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后发先至,在易少安即將狼狈撞上后方饭桌之前,已稳稳將他接在怀中。 同时,他手掌轻柔却又迅捷地在易少安后背连拍数下, 化劲高手的精纯內力如同流水般透体而入, 巧妙地卸除、化消掉叶闻残留在易少安体內的那几道刚猛明劲,避免了劲力透入肺腑造成更重的內伤。 做完这一切,易天行才稍稍鬆了口气,將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的易少安扶稳站好。 他抬头看向已然收势,正目光炯炯望过来的叶闻,脸上迅速堆起歉意与无奈交织的笑容,抱拳朗声道: “误会!天大的误会!” “在下易天行,添为天武盟华南分盟盟主。这位是我侄儿,易少安,亦是天武盟弟子。 少安年轻莽撞,素来听闻叶小兄弟天资卓绝,虎形真意惊人,心中仰慕,一时兴起……不,是一时糊涂,竟想以这种方式討教一番,绝无半分加害之意! 惊扰了叶兄弟,实在是万分抱歉,还请叶兄弟海涵,莫要与这不知轻重的小子一般见识。” 易天行语速稍快,言辞恳切,將自己和易少安的身份、来意、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切磋”定性为误会,姿態放得很低。 他心中著实有些懊恼,早知这侄儿如此跳脱不受控,刚才在外头就该直接拎著耳朵告诫,哪能信他“听话”的鬼话? 这下倒好,试探不成,反被人一招打飞,面子丟了个乾净。 不过,他看向叶闻的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与讚赏。 来之前的情报显示此子不凡, 但亲眼见到这雷霆般的反应、凶悍凌厉的实战风格, 以及那收发之间隱约透出的控制力……確实远超同龄人。 自家侄儿实力在同辈中已属佼佼者,却被瞬间反制, 这叶闻,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有了易天行这位气息渊深、態度诚恳的化劲宗师出面解释打圆场, 叶闻周身那如同猛虎蓄势般的凌厉气势,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站直身体,目光在易天行诚恳的脸上和一旁齜牙咧嘴揉著胸口的易少安身上转了转。 一旁的易少安,在易天行的內劲调理下,气血已然平復不少,只是胸口那片淤红和火辣辣的疼痛依旧明显,衣衫破碎也显得颇为狼狈。 他脸上阵红阵白,既有疼痛带来的呲牙咧嘴,更有偷袭不成反被一招击飞的巨大窘迫。 听到自家表叔的解释,他连忙顺著台阶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 对著叶闻抱拳,声音还带著点气血不稳的微喘: “叶…叶兄弟,好…好身手!刚才…刚才真是少安孟浪了,唐突冒犯,还望叶兄弟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摸了摸刺痛的胸口,眼神里那点因为吃痛而產生的幽怨,倒是显得真实又有点滑稽。 听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天武盟来人。 叶闻脸上迅速切换出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气势逼人的並非自己。 他也抱拳还礼,语气显得十分大度:“呵呵,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天武盟贵客,易盟主,少安兄,失敬失敬!” 他目光转向易少安,笑容更盛: “方才叶某也不知是少安兄考较,反应过激了些,出手没了分寸,还伤了少安兄,该是我说抱歉才是。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咱们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相识了,少安兄切莫计较叶某刚才的鲁莽才好。” 见到叶闻態度转变如此之快,笑容诚恳,言语也给足了台阶, 易少安心里那点因为狼狈落败而產生的憋闷和尷尬,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本就是少年心性,跳脱好动,胜败虽在意,但更慕强者。 叶闻展现出的强悍实力,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兴趣和结交之心。 此刻听叶闻这么说,他眼睛一亮,胸口的疼痛似乎都轻了几分,连忙摆手道: “不计较不计较!是我自找的,叶兄实力高强,少安佩服!这下我可算知道,传闻一点不虚!” 说著,他看向叶闻的眼神,已经没了最初的玩闹试探,反而多了几分真切的佩服与好奇。 “我看叶兄实力不差,要不要来参加我武盟举办的试炼?” “这次试炼可是有不少奇珍宝药,那可是暗劲都需要的东西。” 暗劲宝药? 叶闻心头一动。 没有人会嫌弃这玩意。 要是能弄到,他踏入暗劲的速度能加快不少。 第四十八章 暗劲之法到手 “怎么样?叶兄可愿跟我们一起去?”易少安揉了揉依旧隱隱作痛的胸口,脸上重新掛起笑容,眼中带著期待看向叶闻。 饭堂里其他弟子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他们这一角,窃窃私语声低低迴荡。 叶闻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念头却已飞快转了几转。 他並未立即回答是否愿意,而是看似隨意地反问道: “少安兄盛情邀请,叶某自然心动。不过,少安兄能否先给叶某透个底,这次试炼,大概会有哪些高手参加?也让叶某提前开开眼界,心里好有个掂量。” 易少安闻言,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当即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叶兄不问,我也会告知。这次试炼主要是我天武盟召开,津门不少世家武馆都会参加,算是给后续的津门武馆大比热热身。应该是没有暗劲层次的年轻高手来参加,那些可都是世家武馆的核心杀手鐧,不会这么快暴露。” 他话锋一转,谈回明劲层次: “而明劲的年轻高手,这次確定会参加的,最有名气、也最棘手的之一,当属云海武馆的少馆主——柳展鹏。 此人同样已达明劲巔峰,而且……据说也已领悟了某种武道真意,在津门年轻一辈中,风头极盛。” “哦?柳展鹏?云海武馆?” 叶闻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眯起,缝隙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光,嘴角那习惯性的笑容似乎也凝滯了短短一瞬。 柳展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自己极度渴望习武时,曾满怀希冀地找上过云海武馆。 而那位眼高於顶的少馆主柳展鹏,当时可是给了他一番极其“深刻”的“招待”。 说起来,他这“武神命格”的觉醒,某种程度上, 还真要“感谢”这位少馆主当时那番羞辱所激起的滔天不甘与愤怒。 真是……太有缘了。 叶闻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更加明朗,却隱隱透著一丝令人不易琢磨的意味: “好,既然如此,我便应下了。此番试炼,就劳烦少安兄了。” 据说这位少馆主柳展鹏,还是云海武馆馆主的独子? 这要是“不小心”在试炼中把他给打死了……那位馆主的表情,想必会相当“精彩”吧? “好好好!叶兄愿意加入,那是再好不过!” 易少安见叶闻答应得爽快,顿时眉开眼笑,似乎连胸口的疼痛都忘了, “此次我们叔侄前来蒲阳拳社,最主要的公干之一,便是为这次试炼物色合適的人选。 如今有叶兄出手,代表蒲阳拳社年轻一代,我看已是绰绰有余,足以让其他家刮目相看!”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看似融洽。 叶闻却趁著这个机会,话锋再次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少安兄,叶某还有一事想打听。久闻贵盟的暗劲之法,被尊为天下第一,不知……叶某是否有幸得以一观?无论需要满足何等条件,叶某都愿尽力一试。” “暗劲之法?”易少安闻言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这东西吧,说珍贵確实珍贵,是天武盟核心传承之一,等閒绝不外传。 但对他这个盟主之子而言,却又並非遥不可及,甚至对一些早期加入天武盟的外姓高手,也並非绝密。 可对於盟外之人,想要获得,那门槛可就高了去了。 易少安眼珠转了转,看著叶闻诚恳的面孔,又摸了摸还在疼的胸口,心思活络起来。 他拉长了语调:“叶兄啊……要说给你呢,也不是完全不行……这点事情,以我的身份,倒也不是不能做主……” 他故意说得模稜两可,既显摆了自己的地位,又留足了討价还价的余地。 叶闻一看有戏,眼神骤然明亮了几分,展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诚意: “少安兄有何要求,但说无妨!若是此次试炼中,少安兄有哪个看不顺眼的对头,叶某或许可以帮你料理一番?” 易少安闻言,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非要置於死地的生死大仇,但叶闻诚意让他很满意。 他摸著下巴沉吟片刻,终於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叶兄,”易少安一拍大腿,显得很是豪爽, “那暗劲之法,我便做主抄录一份给你!也不用你去打生打死报什么仇,就当……就当叶兄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將来若是我有什么为难之事,叶兄在力所能及之处,帮衬一把就行。” 叶闻闻言,心中迅速权衡。 欠人情,尤其是欠天武盟盟主之子的人情,其价值可能远超一时之物物交换,未来或许会牵扯更多。 但相比於立刻就能到手、號称天下第一的暗劲之法, 这个代价……值得! 他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点了点头,郑重道: “好!少安兄如此慷慨,叶某铭记於心。这个人情,叶某认了!多谢少安兄!” 易少安见他答应得痛快,心情大好,当即也不拖沓, 口述將天武盟那套核心暗劲之法的关键要诀、行气路线、观想窍门,一一详细口述並简要勾勒出来。 叶闻凝神静听,记忆力惊人,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印入脑中。 待易少安讲述完毕,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告诫与隱隱恶作剧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叶兄,这暗劲之法號称天下第一,可要想真正练成,其难度……也是天下第一等的难! 我们天武盟內部,不知多少天赋卓绝的弟子尝试过,最后大多因进展缓慢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只能退而求其次,转修其他稍逊一筹但更易入门的暗劲法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故意用带著点夸张的语气说道: “也就只有我大哥和另外一个天才,真正的武道奇才,才將这法门彻底练成。而且你知道我大哥用了多久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叶闻眼前晃了晃,语气充满炫耀, “仅仅三个月!简直是前无古人!叶兄你天赋也极好,但若是练不成,或者耗费时日太久,可別怪我事先没提醒你啊。” 他嘴上说著叮嘱,眼神里却满是等著看好戏的得意。 他大哥实际上花了一年多才真正修成。 这还是从小秘药,贴身化劲大宗师时刻教导的缘故。 当然,三个月练成的也的確有人。 反正叶闻又不知道。 他故意说成三个月,就是为了小小地“报復”一下叶闻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掌。 等三个月后,叶闻必然毫无进展,到时候自己再以“前辈”的姿態安慰一番,顺便显摆一下天武盟的底蕴,岂不美哉? 站在一旁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易天行,將自家侄子这番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不由得以手扶额,一脸黑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著易少安那副“计谋得逞”的偷笑模样, 心中暗嘆: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这般顽劣跳脱, 自己可得时时看紧点,不然哪天在外面惹上真正的狠角色, 被人打死埋了,恐怕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第四十九章 你可愿拜师 匆匆与易少安告辞后,叶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拳社为他准备的那间僻静练功房。 房门一关,外界喧囂隔绝,他立刻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在脑海中反覆推敲、琢磨起易少安口述的那份天武盟暗劲之法。 这法门果然不同凡响,立意高远。 开篇便直指核心,將暗劲之凝练,类比为道家內丹术中的“小周天止火”后再行“大周天”功夫。 其中阐述道:明劲停手之处,便是小周天之沐浴温养;而暗劲虽看似手足动作停息,实则內里劲力运转“未停”,正如大周天行功时於子、午、卯、酉四正时辰的“沐浴”状態,外静內动,生生不息。 文中更提及,拳中所求之暗劲,须將“形、气、神”(神即意念)三者高度统合,如同拧成一股无影无形的钢丝。 练习时,两手需往后用意念“用力拉回”,但这“拉”绝非肌肉蛮力之拉,而是內蕴一种“缩力”,其意境微妙,恰似“如拔钢丝”,劲力含而不露,引而不发。 叶闻闭目凝神,细细体味字句中的精微奥义,同时开始尝试按法行功。 他缓缓调整呼吸,令气息下沉丹田,心神收摄,与周身气血劲力相合。 隨即,他双臂微抬,意念灌注於双手,尝试调动体內那股已臻明劲巔峰的沛然劲力,模擬著“往后拉回”的意境。 这劲力的运转绝非死力硬拽,须得追求一种“圆通活泼而不可滯”的灵动之感。 意念所至,劲力似水银流淌,又似弓弦暗张。 “裹者如包裹之不露……”他默念要诀,体会著將劲力如同包裹严实之物般內敛含蓄,不泄分毫。 “脚打采意不落空……”足下生根之意与手上拉回之力上下呼应,形成一种整体性的內缩与蓄势,意念充盈,无有间断。 隨著对秘诀的深入理解和反覆尝试,叶闻的修行渐入佳境。 他完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劲力感应与意念调控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窗外日影西斜,暮色四合,继而星月升空。 练功房內,唯有叶闻平稳而深长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筋骨轻微爆鸣的“噼啪”声响。 他一直修行到深夜,周身热气蒸腾,额头见汗,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原本凝实厚重的明劲,在这奇特法门的引导下,开始產生某种微妙的“鬆动”,仿佛坚冰下有了暗流涌动。 然而,那层由明转暗的关键隔膜,却依然坚韧,並未被一举突破。 “呼……”叶闻缓缓收功,睁开的双眼中精光闪动,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瞭然。 “这法门,確实厉害!比师父给我的蒲阳暗劲之法更加深奥精微,涉及到的意念调控与劲力转化更为细腻。 我苦修一晚,竟连入门都未能做到,其难度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並未气馁,反而斗志更盛。 “不过,三个月之內,我必定能突破此关!不,或许……一个月內,我就能有突破!” 他对自己有著强大的信心,毕竟拥有“武神命格”带来的超凡悟性与进境速度。 转念想到易少安吹嘘其大哥“三个月”练成, 叶闻也不由暗自感慨: “少安兄的大哥,確实厉害啊!” 要知道,他的修行效率异於常人,若他需一个月,换算成常人苦功,恐怕已近一年之期。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闻几乎进入了废寢忘食的修行状態。 整日泡在练功房中,不是揣摩天武盟暗劲之法,便是锤炼自身虎之真意,將那份凶悍霸道的意境不断深化、凝练。 练到兴浓之处,常常忘记饮食,整个人如同著了魔一般。 “叶闻,”萧易这日来到练功房外,看著里面不知疲倦挥汗如雨的身影,忍不住推门而入,语带关切地劝道, “你最近修行太过刻苦了。欲速则不达,暗劲突破並非朝夕之功,即便以你的天资,也需水磨工夫,耐心体悟,切不可急躁冒进,伤了根基。” 叶闻闻声收势,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对萧易恭敬道: “大师傅,我明白其中利害。您放心,我自有分寸,上次受的伤早已好利索了,气血充沛得很。” 萧易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执著与自信,知道劝诫效果有限,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罢了,你先停下,隨我来。” 说完,萧易转身便朝他的书房走去,步履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叶闻心中疑惑,不知大师傅突然唤他所为何事,但也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跟了上去。 书房內陈设古朴雅致,书籍字画陈列有序,燃著淡淡的檀香。 此刻除了萧易与叶闻,並无旁人。 然而,叶闻的目光一进门,就被书房一侧兵器架上斜倚著的一桿大枪牢牢吸引住了,再也挪不开。 那桿枪长约一丈四尺五寸,通体呈现一种深沉內敛的乌黑色,隱隱透著金属般的质感与木质特有的纹理。 以叶闻的眼力,立刻认出这枪桿材质极为罕见珍贵——应当是传说中的“铁匠木”。 此木多生长於千米以上的高山阴坡密林,產量稀少,木质坚逾精铁,却又富有弹性,不裂不弯。 其中生长百年以上的老木,其强度与韧性更是堪比百炼钢材,素有“木中之铁”、“铁甲木”、“秦岭神木”等美誉。 而这枪桿的色泽与纹路,显然取材自年份极高的铁匠木心材。 再看枪头,长约尺余,寒光凛冽如秋水,线条流畅而凌厉,显然是用上好的百锻钢千锤百炼而成,刃口锋芒暗藏,杀气隱现。 整杆大枪静静立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雄霸道、久经战阵的煞气与灵性。 “怎么?看上这杆长枪了?”萧易注意到叶闻瞬间被点燃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却听不出什么。 叶闻被说中心事,连忙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馋意与震撼。 他知道,这种堪称神兵利器的宝枪,对於任何武者都是梦寐以求的珍宝,对大师傅这样的化劲宗师而言,更是陪伴征战、心意相通的老伙计,价值无可估量。 他哪敢奢望,只得老实道:“大师傅说笑了,如此神兵,弟子岂敢覬覦。不知大师傅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萧易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庄重。 他目光深邃地注视著叶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今日叫你来,只为一事。” 叶闻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態度弄得心中七上八下,不由挺直了腰背,屏息凝神。 “叶闻,”萧易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可愿,正式拜我为师?” 第五十章 龙行天下心意图 叶闻瞬间惊呆了,大脑似乎空白了一剎那。 他虽一直尊称萧易为“大师傅”,心中也感念其传艺护持之恩,但从未敢想萧易会如此正式地提出收徒。 毕竟,萧易作为化劲宗师,眼界极高,多年来似乎並未正式收过亲传弟子。 但惊愕过后,是汹涌而来的狂喜与感动。 萧易对他的好,一幕幕闪过脑海。 倾囊相授拳法真意、在黑市危难时雷霆出手相救、耐心指点暗劲关窍……这份知遇之恩、护道之情,重於泰山! 没有丝毫犹豫,叶闻“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却无比清晰坚定: “弟子叶闻,愿拜大师傅为师!求大师傅收录门墙!” 萧易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却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还叫大师傅?” 叶闻立刻反应过来,再次叩首,改口道:“弟子叶闻,拜见师父!” “好!好!好!” 萧易连说三个好字,脸上严肃尽去,化为满意的笑容,亲手將叶闻扶起, “行了,起来吧。我萧易收徒,不讲究那些繁文縟节,只要你诚心正意,尊师重道,勤勉向武,便足够了。” “本来这次你孙师伯也要来此见证,可他最近忙著比武大事,也就不用等他。” “等他回来之后,你在与你见礼即可。” 接著,萧易转身,走到那杆乌黑大枪旁,伸出宽厚的手掌,缓缓抚过冰凉而坚实的枪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无数过往。 “这桿枪,名叫惊龙。”萧易的声音带著一丝回忆的悠远, “它已陪伴为师二十余载,隨我南征北战,会过无数英雄豪杰,败过诸多成名高手。枪下饮血,枪尖挑月……它见证过为师的巔峰,也陪伴过低谷。” 他顿了顿,看向叶闻,眼中带著期许与託付: “此枪的得来,还多亏了你孙师伯当年费心搜寻材料,请名匠打造。如今,为师境界已固,更多时候是以拳掌论道,它在我手中,反而有些沉寂了。” 萧易双手握住枪身,郑重地將其平举,递向叶闻: “现在,我將它交给你。希望你能继承此枪锋芒,让它在你手中,再次惊啸如龙,名扬世间!” 叶闻闻言,心中震撼无以復加,连忙摆手拒绝: “师父!万万不可!此乃师父心爱神兵,更是孙师伯所赠厚礼,意义非凡。只有在师父手中,它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弟子何德何能,岂敢承受如此重宝?” “行了,”萧易不由分说,將“惊龙”枪塞到叶闻手中,沉声道, “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长者赐,不可辞。你即將参加天武盟试炼,后续更有津门武道大比,强敌环伺,险阻重重。你比为师更需要它的助力。拿著!” 入手沉重异常,枪桿冰凉而充满弹性,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异感觉隱隱传来。 叶闻知道推辞不掉,只得双手紧紧握住“惊龙”,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与其中蕴含的煞气与灵性,心中涌起无限豪情与责任。 “不仅如此,”萧易又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盒,轻轻打开。 盒內铺著柔软的绸缎,上面静静躺著一件顏色深沉、似皮非皮、似帛非帛的內甲。 內甲编织得极为细密,触手冰凉柔韧,隱隱有金属丝线般的光泽流动。 “这件玄鳞內甲,是你孙师伯特地为你准备的。”萧易介绍道, “它採用异种蚕丝混合特殊金属丝编织而成,对明劲层次的拳脚刀剑有相当不错的防护能力。 更重要的是,其材质特殊,能够吸收、分散部分暗劲的穿透力,虽不能完全抵御,但足以保命减伤。你一併拿去,贴身穿著,以防不测。” 叶闻看著那杆象徵著传承与期望的“惊龙”宝枪,又看向那件“玄鳞內甲”,心中仿佛有热流激盪,眼眶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將枪小心靠在一旁,然后再次郑重跪倒,向萧易叩首: “弟子叶闻,谢师父厚赐!定不负师父期望,勤修苦练,扬我师门威名!” 萧易脸上带著欣慰而温和的笑意,伸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好了,起来吧。你这小子,先別太激动。这外在的兵刃甲冑固然重要,能护身杀敌,但终究是外物。” 他话锋一转,神色再次变得郑重起来,目光扫过书房紧闭的门窗,仿佛在確认无人打扰。 接著,他竟转身走至书架旁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处,动作谨慎地操作了几下,並未取出什么,却只是虚掩了一下,隨即又回到叶闻面前。 这看似无意义的动作,实则是一种下意识的谨慎习惯。 然后,萧易竟然解开了自己外袍的襟口,从贴身最內层、紧挨著心臟位置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仅有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他解开油布,里面又是一层柔韧的兽皮,再揭开,才露出一卷顏色暗黄、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存极其完好的绢帛。 萧易用双手极其郑重地、近乎虔诚地將这卷绢帛在书桌上缓缓展开。 叶闻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隨。 只见绢帛之上,並非预料中的文字秘籍,而是一幅以古拙苍劲笔法绘就的图画——一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腾跃於九天云雾之中! 龙身蜿蜒矫健,鳞爪飞扬,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含著奇异的光泽与律动;龙目圆睁,神光湛然,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纵横八荒的无上威严。 周围的云雾並非静止,笔意流转间,仿佛能感受到风雷激盪、云气奔涌之势。 整幅图画虽然不大,却气象万千,一股古老、苍茫、尊贵的意境扑面而来,让人观之便觉心神为之所摄。 叶闻完全看呆了。 一幅龙图? 这……就是师父口中最重要的传承? 他虽然能感受到这画的不凡,但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將其与高深武学直接联繫起来,眼中不禁流露出困惑之色。 萧易將叶闻的疑惑尽收眼底,他並未急著解释,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绢帛边缘,眼中流露出无比珍视与追忆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此图,名为『龙行天下心意图』,乃是我蒲阳拳社一脉,世代相传的至高传承,亦是根基所在。”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闻: “你之前所学的『十二相枪法』,其根本神髓,便是脱胎於此图所蕴含的意境! 龙为百兽之尊,其行其势,包罗万象。 此图所载,非具体招式,而是意,是势,是武道攀登更高境界的心法总纲!” 萧易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叶闻的心上: “参悟此图,对你眼下突破暗劲,未来问鼎化劲,乃至遥望那抱丹成圣的至高境界,皆有难以估量的大用!它是引路的明灯,是打开潜能宝库的钥匙。” 叶闻听得心神激盪,原来这看似简单的一幅画,竟蕴含著如此惊人的奥秘! 他看向那幅龙图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然而,萧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怔:“不过,”萧易的语气转为严肃, “此图干係重大,传承有序。为师只能先將它借予你参悟,时限是到津门武道大比之前。 大比前夕,无论你参悟到何种程度,都必须將此图完好交还,由为师继续保管。日后你需要时,再根据情况予你参详。” 叶闻闻言,心中一惊。 师父连“惊龙”枪和“玄鳞內甲”这样的宝物都毫不犹豫地赐下,永久赠予,对这幅图却如此谨慎,不仅贴身收藏,还只限时借阅,需按时归还,並强调后续需“根据情况”。 这足以说明,在这位化劲宗师的心中,这幅“龙行天下心意图”的价值与重要性,远超神兵利器与护身宝甲! 它才是宗门真正不可轻易示人的核心瑰宝! “弟子明白!定当谨遵师命,妥善保管,潜心参悟,绝不负师父信任与厚望!” 叶闻收敛心神,郑重无比地应道。 他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圣物般,从萧易手中接过那捲已然重新小心捲起的暗黄绢帛。 入手感觉绢帛质地异常柔韧细腻,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打开观看,而是学著萧易先前那般,先用自己的外衫內衬仔细包裹了一层,然后才贴身放入怀中最为稳妥的位置,紧贴著胸口。 第五十一章 资助提升 萧易又耐心地给叶闻详细讲解、剖析了一番暗劲修行的核心要点与易入误区,並结合自身经验给予指点。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沉浸在武道的探討中, 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书房內不得不点起灯火,叶闻才意犹未尽地恭敬拜別师父。 他左手提著那杆乌沉沉的“惊龙”大枪,右手拎著装有其內甲的木盒包裹,而怀中紧贴心口处,则稳妥地收藏著那捲至关重要的“龙行天下心意图”。 儘管身体略感疲惫,但叶闻的心情却如同这夜幕中即將升起的星辰,明亮而昂扬,步履也格外轻快。 刚走到拳社那掛著灯笼、映照出一片昏黄光晕的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躥了出来。 “叶师兄!你……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大枪?” 来人正是季骏。 他此刻被叶闻手中那杆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非凡气势的长枪牢牢吸引了目光,脸上写满了惊疑。 季骏出身世家大族,自幼见识不少,眼力还是有的。 这枪通体乌黑,应该是铁甲木。 枪头寒光隱现,枪桿材质纹理特异,绝非凡品,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叶闻的家底他多少清楚,还需要他季家资助,並非什么豪富出身,何时竟能拥有这等连他自己看著都眼热、家族未必捨得轻易购置的宝枪了? “季少爷?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叶闻也有些意外,他最近埋头苦修,几乎足不出练功房,確实有好几天没见到这位“金主”了。 “我这不是……最近感觉摸到了突破的边儿,正发狠用功呢,回去晚了些。” 骏甩了甩脑袋,努力將目光从大枪上移开,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但旋即又被好奇取代, “叶师兄,你快说说,这宝贝打哪儿来的?这枪……可不一般啊!” 叶闻见季骏问得直接,自己如今既已正式拜师,此事也无须隱瞒,便坦然相告: “今日,我已正式拜萧大师傅为师。这桿枪,还有这些,”他提了提手中的包裹,“皆是师父所赐的拜师礼。” “什么?!” 季骏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半晌没合拢,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你……你拜了萧大师傅为师?萧宗师他……他怎么会收你为徒?!” 这消息比看到叶闻拿著宝枪更让他震撼。 化劲大宗师收徒,在津门武道圈绝对是件大事! 更何况是萧易这样成名已久、地位尊崇的宗师! 不应该大摆宴席,广而告之吗? 叶闻看著季骏震惊失態的模样,心中倒觉得有些好笑,脸上却保持著適度的谦逊: “这个……或许是因为师父觉得我还有些许潜力吧。虽然我自己觉得,除了天赋还算过得去,勤奋也算尚可之外,其他方面,实在平平无奇,並无什么特別了不起之处。” 季骏听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这也太能“装”了吧? 叶闻的天赋之强,他是亲眼见识过、並因此决定投资的。 但能让萧易这等人物破例收为亲传弟子,还出手就是如此珍贵的宝枪作为见面礼,这绝不仅仅是“天赋还算过得去”能解释的! 这待遇,这重视程度…… 季骏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看向叶闻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的投资,或许还是基於一种对“潜力股”的看好,此刻却真正升起了一种需要重新审视、甚至可能调整策略的紧迫感。 眼前的叶闻,价值似乎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之前的资助额度……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挤出一个越发亲切的笑容,试探著问道:“叶师兄……呃,冒昧问一句,不知叶师兄如今……武道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叶闻並未隱瞒,如实道:“堪堪达到明劲巔峰吧。至於突破暗劲,估计还需一段时日的积累与感悟。” “明劲巔峰?!” 季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砰砰直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叶闻在如此短时间內踏足明劲巔峰,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然而,震惊过后,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就对了! 如此年纪,如此进境速度,……这等绝世璞玉,换做他是萧易,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收入门下,倾力培养! 想通此节,季骏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真诚,甚至带上了几分热切。 他上前半步,语气亲近地说道:“叶师兄当真是……绝顶天骄!小弟今日在此逗留,其实也正是想等等师兄,告知一个不算太大的好消息。” 他略作停顿,观察著叶闻的反应,然后压低声音,带著一种“自己人”的口吻道: “经过小弟这几日在家族中一番据理力爭,家门长辈已应允,將原本资助叶师兄的额度,提升至每月一千大洋! 並且承诺,待叶师兄成功突破至暗劲境界,资助立刻翻倍,涨至每月两千大洋!” 叶闻心知肚明,这所谓的“据理力爭”和“家族应允”,恐怕多半是季骏见风使舵、临时抬价的结果。 但无论如何,这对眼下的他而言,绝对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自然不会点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拱手道:“季少爷如此厚爱,叶某愧领了。多谢!” “哎,叶师兄,你可千万別再叫我季少爷了!”季骏连忙摆手,一副受不起的模样,脸上带著真诚的恳切, “每次听你这么叫,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发慌。若是叶师兄不嫌弃小弟愚钝,看得起我,叫我一声季老弟便是!”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迅速完成了从“投资人”到“追隨者”的心態转变。 不得不说,这些世家子弟在审时度势、拉拢关係方面,確实嗅觉灵敏,反应迅捷。 即便是季骏这种一开始给他一种心性天真的世家子弟。 叶闻从善如流,笑容也多了几分隨和:“季老弟言重了。那你也无需再称我叶师兄,显得生分。唤我一声叶兄即可。” 少了一个“师”字,彼此的距离仿佛瞬间拉近了许多。 第五十二章 准备相亲 “你是说他晋升到了明劲巔峰,还拿到萧宗师赐予的宝枪?” 季家宅邸深处,一间陈设古雅、檀香裊裊的书房內,季沈倦放下手中的紫砂茶盏,抬眸看向躬身立於案前的儿子。 季骏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未散的激动:“父亲,是我亲眼所见。叶兄天赋惊人,而且肯定不是什么秘药迅速提升上来的花架子,不然萧宗师肯定看不上。” 他顿了顿,仿佛又回想起那一幕,压低声音道: “而且当时我观他手中还提著一个黑木镶铜的狭长盒子,以他的谨慎姿態来看,里头必定还有其他重宝。” 他稍稍抬起眼,观察著父亲的脸色,继续道:“如此受萧宗师看重,所以我当即就提升了我季家对他的资助额度。” 季沈倦指节轻轻叩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半晌才缓缓頷首,眼中掠过一丝讚许:“不错,季儿你做的很好。” 他身体微微后靠,陷入宽大的太师椅中,声音浑厚地分析道: “依你所言,他的天赋恐怕比那些世家用资源堆起来的天骄更为强大。 从小没有药浴打根基,没有名师耳提面命,仅凭拳社那点粗浅资源,就能走到明劲巔峰……”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这份天资,確实惊人。怕是暗劲门槛,也拦不住他两年。” 季骏听得心神震动,不由屏住了呼吸。 季沈倦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 “你回头告诉他,我季家愿意再翻一倍大洋资助他。另外,”他抬眼,目光如炬, “家族珍藏的那份『虎骨淬元膏』,也给他拿一份去。就说是我季家贺他突破之礼。” 季骏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之前自作主张提升的资助已是不菲,没想到父亲出手更是阔绰惊人,连那有价无市的家族秘药都肯赠出。 但他隨即心底涌起一阵由衷的欣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確有看重叶闻潜力、为家族结一份善缘的考量,可这些时日相处,他也是真心將那位沉稳坚毅的少年视作好友。 这两种心思交织,並不矛盾。 “那就多谢父亲了!”季骏语气轻快,揖了一礼,“等我回头告诉叶兄,他肯定很高兴。” “嗯。”季沈倦低应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温润的边沿,似乎另有思量。 过了几息,他像是隨口提起般说道:“对了,你姐姐下月初便从金陵回来了。到时候,我打算让她和叶闻……也多接触接触。” 季骏先是一愣,眼睛倏然瞪圆,半晌才消化完这句话里的意味,不由失声:“爹……你不会是想撮合他和姐姐吧?” 他姐姐季云舒今年刚满二八年华,仅比他年长两岁。 季家坐镇盛海,势力盘根错节,堪称无冕之王,不知多少世家俊杰、青年才俊踏破门槛想要求得他姐姐青睞。 父亲向来眼界极高,对诸多追求者都不置可否,没想到如今竟会对尚在微末之中的叶闻青眼相加,甚至动了这等念头! 这一瞬间,季骏自己都有些恍惚起来——难道自己平日对叶兄的推崇,无意间夸大了什么,让父亲错以为叶兄是什么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 “什么撮合不撮合!”季沈倦浓眉一皱,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声调微沉, “年轻人之间,多走动走动、交流武学心得,有什么不妥?我辈武者快意恩仇,胸怀磊落,难不成还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不成?” “是是是,爹,我又没啥意见。” 季骏见他爹板起脸,赶忙赔笑,抓了抓头髮。 但他旋即想起一事,笑容收敛,略带迟疑地低声道:“就是……我最近听说,赵家那位大公子追姐姐追得很紧,几乎常驻金陵了。外头甚至有传言,说那位……已经突破到暗劲层次了。” 季沈倦闻言,脸上波澜不惊,只轻轻摆了摆手,仿佛拂去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 “行了,赵家打的什么算盘,我能不知道?”他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力, “这事,终究还得看你姐姐自己怎么想。” ...... 与此同时。 小院梧桐叶落,沙沙作响。 叶闻在仔细將拜师萧易的前后经过,连同自己现已晋升明劲巔峰、得赐宝枪等事,工工整整写满数页信纸。 墨跡干透后,他郑重地將信纸折好,装入信封,以火漆封缄。 翌日清晨,他找到李叔將信递了过去。 “李叔,劳烦您,这封信务必交到我父母手中。”叶闻神色认真道。 拜师之事,非同小可。 师父二字,重若千钧,几如另一位父亲。 此等大事,自然要需让二老知晓。 李叔接过信,用力点头:“叶仔你放心,叔一定带到。” 两日时光,在苦修与揣摩枪法中悄然流逝。 这日傍晚,李叔风尘僕僕地再次踏进小院,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喜悦与促狭的笑意。 “叶仔!你爹娘回信了!”李叔扬了扬手中一个略显粗糙的信封。 叶闻连忙迎上,接过信封拆开。 信仍然是父母找人代写的笔跡,前段满是得知他拜师大宗师后的欣慰与叮嘱,字里行间透著激动。 然而读到后半,叶闻的眉头渐渐挑起。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笑意的李叔,疑惑地问:“相亲?我父母在信里……真是这么说的?和谁相亲?” “那还能有假?”李叔呵呵笑著,搓了搓手, “你爹娘在信里说了,你拜了化劲大宗师为师,这可是光宗耀祖、彻底站稳脚跟的大喜事! 俗话说成家立业,立业之后,可不就得催促成家嘛。”他顿了顿,解释道: “这次啊,好像是老家那边有体面人听说了你拜师的消息,觉得你前途无量,特地主动牵的线。” 李叔说著,脸上是真切的高兴,皱纹都舒展开来。 只是话到最后,那笑容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眼神也飘忽了一瞬——或许是想起自家女儿当初的选择,心中难免有些喟嘆。 但这情绪很快被他压下,依旧乐呵呵地望著叶闻。 叶闻並未察觉李叔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相亲”二字带来的意外中。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似乎接受了这份来自远方父母的牵掛与安排,轻轻点了点头。 “行,” “谢谢李叔传信,我明天会去看看。” “哎,好,好!”李叔见他答应,笑意更浓, “那你记准了,明天上午,就在城西的德福酒楼,说是二楼雅座听雨轩。叔就不多打扰你准备了!” 第五十三章 王明堂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薄云,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叶闻先到萧易那里告了个假,便径直朝著城西的德福酒楼走去。 德福酒楼门庭高阔,朱漆大门,鎏金牌匾,气派不小。 据说这酒楼背景不简单,背后倚靠的是盛海市里一个颇有势力的帮派。 叶闻踏入酒楼,一楼大堂人声鼎沸,酒菜香气混合著喧譁扑面而来。 他没多停留,径直沿著雕花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区域安静了许多,铺著暗红色地毯。 叶闻朝著约定好的位置走去,远远便看见一扇未关严的包间门虚掩著,里面隱约坐著三个人影。 走近些,能看清是两位年轻女子和一位男子。 其中一位女子,穿著一身亮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如涟漪般散开,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她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用一根素雅的银簪松松挽起几缕,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体態修长,侧影十分动人。 另一位女子叶闻认得,正是李叔的女儿李芸儿,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上衣,显得活泼俏丽。 那个年轻男子叶闻却不认识,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小西装,身材魁梧,坐姿挺直,但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叶闻逐渐走近,耳边已能清晰地听到包间里传来的交谈声,语气似乎並不算太融洽。 “明堂,你能不能先回去?我答应了今天的见面,你別在这里捣乱好不好。”是那个穿百褶裙女子的声音,清悦中带著些许无奈和隱忍。 “嫣嫣,我不是来捣乱的,”男子声音响起,刻意放得柔和,却掩不住那股子理直气壮, “我只是担心你,怕你被人骗了。现在外面人心复杂,你知道的。” “你……”女子似乎有些气结,正要继续反驳。 一旁的李芸儿连忙出声打断,打著圆场: “好了好了,嫣嫣。明堂哥来都来了,你再让他走,多不好嘛。” 她转向男子方向,语气轻快, “再说了,今天要见的人我也认识,叶哥人很好的,不会有事的,明堂哥你就放心吧。” 被叫做“嫣嫣”的女子——王嫣然,显然还是有些不快,嘴唇微微抿著, 但李芸儿这么一说,加上那王明堂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也不好再强硬驱赶,只是將脸稍微侧向一边。 这时,叶闻已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板,隨即走了进去。 三人顿时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叶哥!你来了啊!”李芸儿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语气热情地招呼道。 叶闻目光快速扫过室內三人, 尤其是那个面色不善的西装男子,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这相亲场面怎么看著有点不对劲? 但他面上並未显露,只是对李芸儿点了点头:“芸儿,你也来了。” “对啊,”李芸儿起身,热情地介绍起来, “叶哥,这是我的好同学兼闺蜜,王嫣然,我们在盛海高中是同班。” 她又转向王嫣然,“嫣嫣,这就是叶闻叶哥。” 叶闻看向王嫣然,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頷首道:“你好,我是叶闻。” 王嫣然也收敛了方才的不豫,回以一笑,笑容得体,眼中带著几分打量: “你好,我是王嫣然。常听芸儿提起你。” 她声音清脆,举止间透著良好的家教。 几人简单寒暄后落座。 李芸儿很是热络地挑起话题, 一会儿问问叶闻最近的练功情况, 一会儿说说学校里的趣事, 努力给叶闻和王嫣然创造交流的机会。 相亲嘛,本就是互相了解的过程,从言谈举止、兴趣爱好中,慢慢揣摩对方的性情。 叶闻起初因那莫名出现的王明堂而有些兴致不高, 但王嫣然谈吐不俗,李芸儿又极力调和, 气氛倒也渐渐缓和,变得不那么尷尬。 叶闻心里那点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然而,一旁被冷落的王明堂却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引人注目的姿態加入了谈话。 “嫣嫣,”他直接看向王嫣然,语气带著一种见过世面的优越感, “我这次从泰西回来,感触很深。那边的发展,確实比我们国內要先进不少。” 他顿了顿,见吸引了注意力,便继续侃侃而谈: “你们是没亲眼看见,那蒸汽火车,轰鸣作响,日行千里; 入夜之后,街边的煤气路灯能將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还有各式各样的新奇机械,嘖嘖……”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嘆国內的落后, “关键是人文环境,在泰西,即便是一个普通人, 也懂得追求自由与权利,那种精神面貌,是我们这里比不了的。” 王明堂这一开口,原本渐入佳境的融洽气氛顿时被打破了几分。 叶闻端起茶杯,默默啜了一口,没有接话。 在他看来,泰西確有值得学习借鑑之处,取其精华便是, 但若因此便盲目推崇,乃至成了“精神泰西人”,那就未免可笑了。 王嫣然和李芸儿倒是被勾起了一些兴趣, 毕竟那些新鲜事物对年轻女孩有著天然的吸引力,两人听得颇为认真,不时还问上一两句。 王明堂见状,更加得意,谈兴愈浓。 从泰西的见闻,又一路说回大乾,话题不知怎地转到了武者功夫上。 他目光扫过叶闻,嘴角微微一勾。 “说到这个,我在泰西也没放下家传的功夫。” 说著,他忽然站起身,也不顾场合,略一沉腰,吐气开声,右手握拳, 闪电般朝著身旁一张空置的红木椅子背猛地一击! “咔嚓”一声脆响! 那坚实的椅背上,竟硬生生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木屑纷飞。 “啊!”李芸儿轻呼一声,掩住了嘴。 王嫣然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包间外的酒楼伙计听到动静,慌忙推门探头来看。 王明堂却浑不在意,瀟洒地一挥手,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银元票,隨手塞给伙计: “损坏之物,照价赔偿,多余的不用找了。” 举止显得十分阔绰大方。 第五十四章 意气风发王明堂 王明堂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云淡风轻: “从小勤学苦练,至今也有十多个寒暑了,如今勉强算是达到了明劲大成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中的自得之色却掩藏不住。 “明劲大成!”李芸儿低声惊呼,看向王明堂的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惊异和崇拜, “明堂哥,没想到你这么几年没回来,就这么厉害!这么有天赋还这么努力!” 王嫣然也再次仔细打量了王明堂一眼,明劲大成的实力, 在这个年纪里,確实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她不禁想起李芸儿之前透露的,叶闻似乎是因为达到了明劲巔峰,才被那位化劲大宗师看中收为徒弟的。 那眼前这王明堂明劲大成,虽然弱了一点点,但也不多,岂不是也有这样的潜力? 不过,王明堂这人,性格有时候不太好,太执拗,她不喜欢。 叶闻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颇有些无语。 这般年纪修到明劲大成,资质確实算上乘; 再加上其留洋经歷,见识谈吐,客观来说,条件是真不错。 但是……他叶闻被师父收入门下,根本原因並非仅仅是“明劲巔峰”这个境界啊。 更多的可是因为他的晋升速度。 王明堂对李芸儿的崇拜很是受用,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仿佛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不算什么。毕竟,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才是未来大乾的希望与主导。”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忧国忧民”起来, “不过,根据我家里的分析和我在泰西的观察,传统武学这条路,恐怕已是日暮途穷,走到陌路了。 未来,还是要学习泰西的先进之法,推行泰西的优良制度,方能真正引领时代。” 他说著,目光终於正式地、带著一丝挑衅地,落在了叶闻脸上。 “这位叶兄弟,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练武强身自然可以,但若想靠它主宰未来,怕是……不合时宜了。” 他刻意在“不合时宜”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个么……” 叶闻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想起大师傅近日確实提点过,如今的天地环境似乎对传统武道修炼不再那么“友好”,仿佛某种支撑在减弱。 然而,冥冥中又有一种感应,天地似乎在自我调整、寻求平衡, 以至於他们这一代,反而可能涌现出远超以往的武道天才,堪称武者的黄金大世。 叶闻沉吟片刻,迎著王明堂的目光,平静但清晰地回答道: “明堂兄所言,並非全无道理。 不过,我辈武者,自有其路。我可以篤定,未来广阔天地,仍然会有武者不可替代的位置与光华。” 王明堂闻言,脸上那丝刻意维持的客气笑容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甚至带著些“夏虫不可语冰”的傲慢。 他嗤笑一声,连反驳都懒得再说,直接移开视线,仿佛多与叶闻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还是李芸儿和王嫣然见状,赶紧笑著岔开话题,聊起学校里即將到来的校庆活动,试图重新活跃气氛。 只是,经过这一番对比,王嫣然看向叶闻时,眼底先前那点因“大宗师之徒”名头而產生的好奇和兴趣,终究是淡去了不少。 她不喜欢王明堂那种盛气凌人、自以为是的性格。 但叶闻这种,在她看来,似乎又过於沉闷温吞, 缺乏她所欣赏的锐气和活力,同样非她所喜。 几人又略坐了一会儿,饭菜用毕,茶水也添过两巡,便到了该散的时候。 王明堂率先起身,颇有风度地表示要送两位女士回去。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砰——哐当!” 先是仿佛沉重物体撞击的闷响,紧接著是“噼里啪啦”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倾倒之声。 桌椅被猛然推倒、碗碟砸落在地摔得粉碎的动静清晰传来,其间还夹杂著几声模糊的喝骂与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 李芸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嚇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连忙招手呼唤附近的服务员。 一名穿著短褂的年轻服务员小跑过来,额角已见细微汗珠, 他勉强堆起笑容,连连欠身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客官!下面……下面有几位爷发生了点小口角,动了手,惊扰各位了。 我们掌柜的已经去调解,马上就能处理好,马上就好!” 他的话语带著熟练的安抚腔调,边说边从怀里快速掏出几张印製好的折扣券,双手递过来, “这点心意不成敬意,下次各位蒞临,凭券酒水菜金一律八折。实在抱歉!” 看他这应对流利、备著折扣券的样子, 显然对处理此类突发状况並非头一遭。 大约过了一分钟,楼下的打砸叫骂声果然骤然停歇,仿佛被一刀切断。 楼上惊魂未定的客人们刚稍微鬆口气, 一阵更为沉重、杂乱而迅疾的脚步声却“咚咚咚”地从楼梯方向猛烈传来,如同擂鼓,迅速逼近! 只见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衝上了二楼! 他们大多穿著短打衣衫,敞著怀,露出结实的胸膛或狰狞的刺青, 手里提著明晃晃的砍刀、粗实的包铁棍棒, 一个个横眉怒目,浑身散发著戾气。 “啊——!” 二楼散座和走廊里的客人们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女眷惊叫,男客也面如土色, 纷纷连滚爬爬地躲进最近的包厢,或蜷缩到厚重的柜檯后面, 甚至直接钻进了八仙桌底下,瑟瑟发抖,只求不被波及。 “嫣嫣,我们……我们快进包厢躲起来吧?” 李芸儿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抓住王嫣然的衣袖。 王嫣然也是花容失色,看著那些提刀持棍的凶徒,连忙点头, 拉著李芸儿就要退回身后的包间。 “別怕!嫣嫣,芸儿,有我在呢!” 一旁的王明堂却猛地踏前一步,拦在了两女身前,挺直了腰板。 他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眼中闪烁著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过是一群街头闹事的泼皮无赖,仗著人多势眾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这番话,配上他魁梧的身材和之前显露过的明劲大成实力, 让惊慌失措的两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顿时一亮,生出了几分依赖和期待。 “你们就在这儿坐好,看我的!”王明堂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下就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江湖好汉,瞬间变成跪地求饶的软脚虾!” 不过他倒也没完全托大,知道空手对利刃棍棒吃亏。 目光一扫,迅速锁定旁边一张无人方桌,低喝一声,右手並掌如刀,运足劲力,闪电般朝一条桌腿根部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那结实的硬木桌腿应声而断。 他抄起这根约莫三尺来长、断口参差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颇觉趁手。 见王明堂离去。 李芸儿和王嫣然哪敢真听他的“坐好”,飞快地缩回了包间门內,只是既害怕又好奇, 两人紧紧挨著,从门缝和后来拉开的些许缝隙中, 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小脑袋,屏息望著外面的情形。 一旁的叶闻,从楼下骚动开始时便停下了脚步, 此刻静静立在稍远的廊柱旁,冷眼看著这一切, 心中暗自思忖:这閒事,管还是不管? 看王明堂那副信心满满、急於表现的样子,似乎不需要旁人插手。 以他明劲大成的身手,对付这十几个看似凶狠、实则未必有多少章法的打手, 就算不能瞬间全部放倒,自保並护住两个女孩应该也是十拿九稳。 自己若贸然衝上去,说不定反而惹得这位心高气傲的“海归精英”不快,觉得是抢了他风头。 叶闻微微摇了摇头。 算了,这种爭强斗狠、表现自我的场面,他向来没什么兴趣。 既然有人愿意出头,自己也乐得清静。 就在他刚理清思绪,决定袖手旁观之际——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桌椅倒地更沉闷、更震撼的巨响猛地爆开! 只见他们隔壁那间包间看似坚固的雕花木格门,竟从內部被一股巨力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间,一道人影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来, 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那人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口鼻溢血,额角一道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衣襟,手里还死死抓著半截断掉的桌腿, 不是刚才还威风凛凛、自信能解决一切的王明堂,又是谁? 他那身笔挺的浅灰色小西装已沾满灰尘、血污,皱得不成样子, 先前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散乱不堪, 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意气风发? 第五十五章 动手 “明堂哥?” 李芸儿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怔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位刚回国、认识才没多久的王明堂, 上一秒还扬著下巴、一脸傲气, 下一秒竟已满脸鲜血地倒在地上,蜷缩著呻吟。 微风吹拂,吹得他凌乱的髮丝粘在额前血渍上,狼狈不堪。 这明劲大成……到底行不行啊? 她下意识瞥向一旁沉默佇立的叶闻。 前段时间不是才看到他打倒了一个云海武馆的明劲高手,看起来还挺厉害的么? 后来还被化劲大宗师收为徒弟……照理说,不该有点能耐吗? 怎么不上啊! 难不成……那些都只是虚名头衔? 现在看到王明堂被打成这样,害怕了? 李芸儿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心底发凉。 果然,这种时候,还是像伍氏商行东家独子那样家底雄厚、资源通达的子弟更靠得住些。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自巷子深处传来。 一道高大得近乎夸张的身影,宛如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正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那人身形魁梧得挡住了大半灯光,投下的阴影將几人完全笼罩。 满是污渍的短褂下,肌肉虬结,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手背青筋暴起。 浓重的血腥气混著汗味扑面而来,只是被他那双鹰隼般凶厉的眼睛扫过, 王嫣然与李芸儿便感到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完蛋了! 两女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扼住,只余下细微的颤抖。 王嫣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踉蹌了一下,被李芸儿慌忙扶住。 “这位朋友,打了人就算了,怎么还要继续欺负人呢?”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叶闻终於慢悠悠地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夜色。 王嫣然和李芸儿倏地抬头,眼中骤然亮起希冀的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道並不算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挺拔的身影。 然而这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 眼前那魁梧汉子满身是血,神情狰狞,宛如地狱里爬出的煞神。 而地上王明堂痛苦的呻吟,更是血淋淋的对照。 叶闻即便挺身而出……又能改变什么? “小子?你在和我说话?” 魁梧大汉王东来缓缓转过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目光锁住叶闻,凶厉的眼神像钝刀子一样,仿佛要將他一层层剐开。 “你走吧,人打伤就算了,不要把事情做绝。” 叶闻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依然平静。 儘管对面这人一身凝若实质的杀气,显然手底下有过不止一条人命,他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那我要把事情做绝,你又待如何?” 王东来眯起眼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仔细打量叶闻——很年轻,面生,確定没见过。 既然和地上那废物是一道的,想必也强不到哪里去。 “那个……这位大哥,”王嫣然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家父乃是四海商会副会长王海洋,这位是伍氏商行的人。今日实在是误会……” 她还算机灵,只报了自己和李芸儿的背景,绝口不提王明堂和叶闻的来歷。 王明堂家世特殊,叶闻更有化劲宗师的门楣, 在这等凶人面前亮出来,反而福祸难料。 “四海商会?伍氏商行?” 王东来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闪烁。 这两个商会,不算小不算太大, 他倒是不惧,不过帮里和它们多少有些来往,面子上的事…… 见对方似有迟疑,王嫣然心头微微一松,连忙趁热打铁:“真是不好意思,衝撞了各位好汉。回头我们家一定奉上辛苦费,给诸位赔礼……” 王东来却突然脸色一沉,粗声打断: “我等乃血煞帮!帮有帮规,绝非胡乱行事。你的朋友方才想坏我好事,还打伤我两个弟兄——既然如此,你们就跟我回帮里一趟,等你们家里大人拿著赎金来领人吧。” “这……我们还有点急事……”王嫣然嗓音发乾,指尖冰凉。 血煞帮的名头,她是听过的。 那是盘踞盛海、势力庞大的凶悍帮派,行事狠辣,背景深不可测。 真要进了他们的地盘,恐怕凶多吉少。 “钱我们一定送到,可否通融……” “哼!” 王东来猛然一跺脚,地面都仿佛震了震。 他满脸不耐,眼中凶光毕露:“別给脸不要脸!我说跟我走,就得跟我走!” 王嫣然与李芸儿顿时面无人色,相互攥紧了手,指尖掐得发白。 “你们这么大个帮会,还欺负两个女子,真够丟脸的。” 眼看王嫣然已无力周旋,叶闻往前踏了一步,恰好挡在了两女身前。 王东来猛地扭头,凶戾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刮向叶闻: “小子,本来已经饶你一命,还敢跳出来找死?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巨掌已带著一股腥风,猛地朝叶闻头顶拍落! 掌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 就在这一剎那,一股狂暴、霸道、仿佛沉睡猛虎骤然甦醒的可怕气息,自叶闻单薄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十二形意拳!虎形拳! 王东来那蒲扇般的巨掌眼看就要拍碎叶闻的天灵盖,劲风已然压下叶闻额前的髮丝。他的嘴角甚至已经扯出一丝残忍的狞笑。 然而—— 叶闻动了。 他弓背、沉肩、踏地,原本沉静如渊的身形,在一瞬间爆发出猛虎出柙般的凶戾与狂猛!没有复杂的招式,仅仅是一记最简单、最直接的进步冲拳。 但这一拳击出,空气竟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爆鸣! 拳未至,那股凝聚到极点的劲风,已如实质的虎爪,撕裂了王东来掌前的压迫! “吼——!” 恍惚间,旁观的王嫣然和李芸儿仿佛听到了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虎啸,震得她们耳膜嗡嗡作响,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第五十六章 两女的心思 王东来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他感到自己拍出的不是手掌,而像是按向了一座轰然爆发、碾压而来的山岳! “不好!” 他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变招回防,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浑身筋肉賁张,试图硬抗这一击。 “嘭!!!”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炸响! 叶闻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王东来交叉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隨即传来。 “呃啊——!” 王东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那足以抵挡寻常棍棒劈砸的粗壮双臂,此刻竟如同朽木般扭曲变形。 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沿著他的手臂、肩胛,狠狠贯入他的胸膛! 他那近三百斤的魁梧身躯,竟像是一个被全力投掷出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凌空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王东来狠狠撞在外面的桌椅上,一阵响动。 他贴著墙壁滑落在地,双臂软软垂下,口鼻之中鲜血汩汩涌出, 方才那凶神恶煞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挣扎著想抬起头,却只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剧痛。 场面瞬间死寂。 王嫣然和李芸儿彻底呆住了,檀口微张,眼睛瞪得滚圆,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们只看到叶闻似乎只是踏前一步,挥出了一拳…… 然后,那个如同黑熊般可怕、打得王明堂毫无还手之力的凶人, 就这么……飞了出去?像片落叶一样不堪一击? 倒在地上的王明堂也忘了呻吟,他费力地侧过头, 看向叶闻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荒谬感。 他比两女更清楚王东来那一身横练功夫和凶悍力量的可怕, 可这样的对手,在叶闻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叶闻缓缓收回拳头,顺势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瘫在墙角的王东来, 又淡淡瞥了一眼远处敢来的几个原本蠢蠢欲动、此刻却僵在原地、面无人色的血煞帮帮眾。 “现在,”叶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可以好好讲讲道理了吗?”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而不稳的喘息声,无人应答。瘫在墙角的王东来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涣散,连与叶闻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远处那几个血煞帮帮眾,更是噤若寒蝉,死死低著头,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墙缝里。 无趣! 叶闻心中掠过一丝索然。 碾压性的力量带来的並非快意,反而是一种空落。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这种层次的“胜利”。 “走吧,”他转过身,语气恢復了寻常的疏淡,“来两个人,麻烦送明堂兄去医院吧。” 说罢,他耸了耸肩,径直朝著楼道走去,仿佛身后的一片狼藉与他再无干係。 能不打架他是真不想打,努力突破暗劲,窥探化劲玄妙, 乃至遥望那传说中的武圣之境,才是真正让他心潮澎湃的事情。 “……好。” 王嫣然和李芸儿这才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有些呆滯地点头应道,连忙小跑几步, 紧紧跟在了叶闻身后,仿佛离他近一些,就能多一分安全感。 至於依旧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王明堂,两女对视一眼,很快有了决定。 留给酒楼一笔钱,让他们帮忙处理便是。 她们两个弱女子,难道还能抬著他走不成? 没有人再回头看王明堂一眼。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 穿过杯盘狼藉、瀰漫著酒菜与淡淡血腥味的包间,踏上楼道。 越往下走,酒楼原本被惊散的喧囂似乎又隱隱聚拢回来,但气氛截然不同。 大堂、走廊、乃至门口的阴影里,都能看到不少穿著短褂、神色精悍的血煞帮帮眾。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那標誌性的凶神恶煞早已消失无踪。 当叶闻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这些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的潮水,齐刷刷地向两旁退避,动作迅捷而沉默。 他们的眼神躲闪著,或垂眸盯地,或瞥向別处, 竟无一人敢与叶闻的目光接触,纷纷躲得远远的,让出一条宽敞无阻的路来。 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叶闻带著两女踏出酒楼那厚重的门槛,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 街市的灯火与嘈杂的人声重新將三人包裹, 王嫣然才猛地“呼”出一口长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后背竟已沁出一层冷汗。 她抚著胸口,心有余悸,再看向身旁叶闻那平静的侧脸时,眼中已漾满了难以言喻的光彩,亮晶晶的。 “叶哥,”她快走半步,与叶闻並肩,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轻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 “今天……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我……我想过段时间,等你方便了,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可以吗?” 她仰著脸,眼神里有清晰的期待, 脸颊因刚才的紧张和此刻的激动,微微泛著红晕。 叶闻脚步未停,沉默了一下。 平心而论,王嫣然容貌气质家世皆是不错。 他一个大男人,要说对这样的女子完全没有想法, 那是不可能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应下这场相亲。 但是,经过方才酒楼里那一番毫无悬念、近乎无味的碾压闹剧,某种兴致,倏地就冷却了下去。 眼前晃过的,是更高处更为波澜壮阔的风景。 是暗劲的绵长內敛,是化劲的举重若轻,是武道巔峰那令人心驰神往的无限风光。 相比之下,儿女情长的牵绊与试探, 似乎都成了会消磨心志、浪费光阴的琐事。 “下次再说吧,”叶闻目光看著前方的街景,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疏离, “我不一定有空。” “那我等你有空!”王嫣然几乎是立刻接口,语气急切,带著少女特有的执著。 “可能,”叶闻顿了顿,声音更淡了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空。” 话不必说尽,意思已经明了。 王嫣然眼神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放缓了脚步,重新落回了叶闻身后半步的位置。 一旁,李芸儿在最初的惊慌彻底平復后,心思却活络起来。 听到王嫣然直白的邀请被叶闻如此清晰地婉拒, 不知怎的,她心底忽然掠过一丝隱秘的、连自己都有些惊讶的“暗爽”。 方才叶闻出手时,那利落如电、霸道绝伦的一幕,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的心里。 明劲巔峰的实力,化劲大宗师之徒的耀眼背景,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强悍本身…… 似乎,都比那位伍氏商会独子,来得更吸引人,更有“安全感”,也……更令人心动。 晚风撩动她的髮丝,也撩乱了她原本清晰的择偶標准。 李芸儿下意识地抬手將一缕头髮別到耳后,指尖有些微凉。 到底……选择谁更好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下去。 第五十七章 前往试炼 和王嫣然、李芸儿分別后, 叶闻便闭门不出,每日潜心修行。 院落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日渐稀疏,他也浑然不觉,只將一颗心全浸在拳脚枪棒之中。 李铁林所给的赔偿,前几日终於送到了他手上,沉甸甸的一包银元,带著些许凉意。 他將其仔细收好,旋即看向另外一份最重要的东西——暗劲秘药。 药汤呈深褐色,入口极苦,但一股温热的暖流隨即自胃腹升腾,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筋骨。 用过之后,叶闻清晰感到气血运转活络了不少,筋膜的淬炼也事半功倍,至少省去了他苦修一周的功夫。 他不由暗嘆,难怪这东西让人趋之若鶩,果然是修行路上的一大助力。 这之后不久,易少安安排的人又来了一趟,是个精悍利落的短打汉子,言语简洁,只將试炼的確切日期与地点交代清楚。 试炼试炼,自然不会是擂台生死战那般赤裸粗暴,但也绝非儿戏。 这次的地点,定在了盛海城西郊一片荒僻的山林。 天武盟已提前数日派人驻扎,划定范围,剩下的便是各凭本事。 据易少安传来的消息,猎杀指定的猎物只是基础,真正的难度,在於与人爭。 此番前来参与试炼的各方势力子弟不少,龙蛇混杂,不过最强的也只是明劲巔峰层次——那些已被视为暗劲种子的骄子,自然不会来参与这等层次的竞爭。 夜深,叶闻在院中將一桿大枪舞得泼水不进,枪头红缨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弧光。 练罢收势,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额角仅有些微汗意。 隨后,他便早早洗漱休息。 以他如今的修为,每日只需睡足三个时辰便能精神奕奕, 传说中那些化劲大宗师更是惊人,据说一日仅眠一个时辰足矣。 但他为求郑重,仍强迫自己静心寧神,务求以最完满的状態迎接明日。 次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叶闻已醒来。 他仔细洗漱,在院中缓慢舒展筋骨,做了几套热身动作,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早餐是昨夜剩下的白粥,就著一碟咸菜,他吃得从容不迫。 之后,他取过早已备好的青灰色布包,里面物品一一清点。 几个硬实的白面饃,一大壶凉开水,一小包驱避蛇虫的药粉,一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生石灰,还有几样常用的止血化瘀膏散。 腰间皮鞘內插著一把尺许长的精钢匕首,另一边则掛著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面正是王嫣然前几日差人送来的那把迷你弓弩。 弩身由硬木与精铁巧妙构成,不过巴掌大小,弩弦紧绷,泛著幽光,机括精巧无比。 叶闻当时推辞不过,心中也確实喜爱,便收了下来,此刻手指拂过冰凉的弩身,心中微定。 他內里穿著一件柔韧的內甲,外面套上惯常的深色劲装,最后提起那杆用布套裹住枪头的大枪,推门而出。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巷口已有黄包车夫在等候。 叶闻坐上车,报出地点,车夫应了一声,便小跑起来。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轆轆声响。 他忽然想起,昨日师父似乎隨口提了一句, 这次试炼,他那未曾谋面的小师姐也会到场,乃是代表天武盟主持试炼的主事之一。 车行约半个时辰,抵达城西郊外。 远远便瞧见一片空旷地带上已聚满了人,各色旗帜、帐篷零星分布,人声嘈杂,果然是人山人海。 叶闻付了车钱,提著枪,背著包裹走入人群,目光左右逡巡,想找到易少安的身影。 “叶师弟?” 一道清越的女声自身侧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闹。 叶闻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正站在不远处。 她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靛青色劲装裁剪得极为利落,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五官生得颇为精致,但眉宇间那股锐气却如出鞘的刀锋,目光扫过时,竟让人生出几分不敢逼视之感。 她只是隨意站在那里,周遭的人群便不自觉空开些许,显出与眾不同的气场。 还未等叶闻心中猜疑浮现, “我叫李瑶光。”女子便已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叶闻闻言,立时恍然大悟。 这是师父口中那位了不得的小师姐! 天武盟盟主对其青眼有加,据说三年前便已是暗劲巔峰的高手, 如今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甚至有传言说她已突破化境。 若传言为真,那她当真是这一代中惊才绝艷的人物。 蒲阳拳社並非封闭之地,弟子有成后,各寻出路乃是常事,鏢局、豪门、甚至其他门派都有可能。 而天武盟海纳百川,匯聚各方英才,小师姐能得其中,足见其能。 “小师姐。”叶闻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两步,恭敬地抱拳行礼。 “嗯。”李瑶光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瞬,便继续道, “我听说,师弟拜在了萧师伯门下?”她口中的萧师伯,自然便是叶闻的师父。 “是,蒙师父不弃,叶闻有幸忝列门墙。”叶闻垂手答道,態度恭谨。 “那便是一家人了。”李瑶光语气稍缓,但眼中的锐色未减, “我还听说,你从易少安那里要了天武盟那门暗劲的修炼之法?” 她略顿了顿,看著叶闻,声音放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那法门固然威力奇大,號称顶尖,但武道修行,並非越强越好,適合二字最为紧要。 不瞒你说,那法门目前盟內年轻一辈,除我之外,仅有一人练成,且耗时良久,颇费周折。 多少资质不俗之人贪图其名,强求修炼,反而蹉跎岁月,甚至损伤根基。 萧师伯传下的拳社暗劲之法,亦是当世一流,练至精深,绝不逊色。 若觉艰难,切莫固执,回头转修本门之法,才是正途。” 叶闻没料到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师姐,开门见山便是这番语重心长的告诫。 他能感受到对方话里的关切与提醒,绝非虚言。 只是……他如今修炼那暗劲之法顺畅无比,气感日增,自觉突破暗劲的关口已近在眼前。 第五十八章 秘密考核 “多谢师姐教诲,” 叶闻再次拱手,略一思忖,觉得还是稍稍透露些为好,便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著李瑶光, “师姐放心,弟子明白其中利害。只是……修炼那法门以来,自觉尚算顺利,感应日深,或许……距离突破暗劲,应该半个月左右吧。” 叶闻先打个预防针在这里。 让师姐先传出去消息,到时候自己突破也就没多少嚇人的地方。 自古以来,甚至有一日入暗劲的高手。 只是修行天武盟这门暗劲之法的,大概要易少安他大哥那样三个月吧。 自己一个月不到突破,是有点快了,不过也还好吧。 反正打了预防针也差不多了。 此话一出。 原本正一脸兴奋从人群那头挤过来、远远就朝叶闻挥手的易少安,脚步顿时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转而浮现出几分犹豫。 他站在几步开外,搓了搓手,眼神在叶闻和李瑶光之间瞟了瞟,一时有些踌躇。 过去?还是不过去? “嗯…顺利也好,突破暗劲切忌急躁,须得一步一个脚印,將根基夯实……” 李瑶光顺著先前的话头,习惯性地继续叮嘱, 但话到一半,她清冷的声音忽然顿住,那双锐利如星的眼眸倏地转向叶闻,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等等?你方才说,练天武盟那门暗劲之法很顺畅?快要突破了?你修行此法……到我知晓,似乎还不到半个月?是我记错了时日?” 她话速比平时快了些,尾音带著一丝极淡的犹疑,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叶闻脸上,似乎要仔细分辨他话中每一个字的真偽。 易少安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大哥,当年花费一年多光阴才修成。 即便是她李瑶光自己,当年也被誉为奇才,也足足用了三个月才將此法修成。 半个月? 这近乎顛覆了她的认知。 “是啊…师姐,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叶闻被她陡然变化的语气和审视的目光弄得有些忐忑, 心中暗自嘀咕: 难道自己这进度快得离谱,成了旁人眼中的怪物?还是说……哪里练岔了而不自知? 叶闻脸上那份自然而然的疑惑,倒让李瑶光眼中的惊异之色浓了一瞬,隨即被她迅速压下。 她能三月功成,已让盟內震动,被视为不世出的天赋。 那么,眼前这位被萧师伯破例收入门墙的小师弟,若真有绝顶之资,一个月內练成,又有何不可能? 这世上的事,最怕比较。 “难怪能被萧师伯看中,” 李瑶光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復平静,只是那平静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你的天赋,当真厉害。” 她顿了顿,看著叶闻那双尚带些青涩却已足够沉静的眼睛,话锋却又微微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属於师姐的、恰到好处的矜持与提醒, “不过,你也莫要因此自满。须知那门功法,你师姐我当年也曾练过。若论速度……我当初,只花了一个星期便突破暗劲。” 一个星期?! 叶闻瞳孔微缩,饶是他心性已算沉稳,此刻也实实在在地被震了一下。 他原本心中確实因修行速度而生出些许不易察觉的骄矜。 毕竟,即便他是依靠了作弊器,但这速度也堪称惊人了。 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师姐,竟是全靠自身,仅用七日便走完了別人数年甚至更长的路!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一抹赧然悄然爬上叶闻心头,他立刻在心中警醒自己。 这世间广阔,英才辈出,犹如过江之鯽,自己这点际遇和成绩,实在算不得什么,绝不可有半分自傲之心。 “是,师姐教训得是!”叶闻神色一正,语气诚恳了许多,“师弟並非狂妄之人,定当时时自省,更加勤勉修行。” “嗯,如此便好。” 李瑶光见他態度端正,眼神清澈,不似作偽,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满意。 总算没让这小师弟尾巴翘得太高,师姐的威严与指点还是保住了。 她隨即敛去多余情绪,开始详细分说: “这次试炼,以你明劲巔峰的修为,加之掌握武道真意,通过应当不难。但需注意,届时並非完全独行,可能会临时组队,这其中的人心……” 她將试炼中可能遇到的关卡形制、猎物特点、组队规则、以及需要提防的其他势力子弟常用手段,一一简明扼要地告知叶闻。 阳光渐高,驱散了晨雾,远处山林轮廓越发清晰,人群的喧譁声也隨著时间推移愈发鼓譟起来。 待李瑶光说得差不多了, 叶闻思索片刻,趁此机会问道:“对了,师姐,不知您对武道真意有何见解?” 李瑶光闻言,目光在他身上那杆被布套包裹的大枪上停留一瞬,並未藏私: “武道真意么?其本质与选择暗劲之法道理相通。师弟想必已得观那幅图了?” 她语气肯定,见叶闻点头,才继续道, “那是我派立身根本,即便是我师父,亦是凭此图参悟,方有今日境界。师弟须谨记,合適为第一要义!” 她话锋稍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些许现实的考量: “不过,你既然问起……天武盟作为当今传承最为悠久的势力之一,自然珍藏有其他上乘的心意图谱,其中不乏效力玄妙、直指高深境界的珍品。但,” 她微微摇头, “想要得到观摩资格,即便是我,也非易事。 最关键的是,你並非天武盟之人,即便真有可能申请下来,此类秘宝通常也绝不允许携出,多半只能在特定静室中参悟一些时日。 区区一时半刻,除非天赋机缘逆天,否则难有实质助益。” 李摇光说的倒也没错。 这种心意图,正常人那必须试试打磨观想。 耗费非常多的时间才能有所获得。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对叶闻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最近其实已经大有收货...龙形天下图他已经领悟好几种武道真意, 不过时日尚短,这些武道真意不过刚刚入门。 但只要入了门一切都好办了。 “师姐,能否帮我想想办法,哪怕只能揣摩一时片刻也可。”叶闻恳求道。 李摇光闻言皱起眉头思索。 “若师弟非要想试试,也不是没有办法。” “上次你和易少安遇见,是不是还有易盟主?他手中便有一副顶尖观想图,天武盟最近有一次秘密考核,非常重要。若你能代表他那边拿下胜利,再加上我去说说,应该是能让你观想一番。” 第五十九章 试炼开始 “那就多谢师姐了,不知道多久开始?”叶闻闻言,拱手问道。 “下个月月初,差不多也就一周左右。”李摇光神色郑重,继续说道, “不过,这次秘密考核可不简单,属於天武盟內部各区大比,旨在决出名次,赐下暗劲秘药,以备后续津门武道大比。” 她目光扫过叶闻的脸,语气加重: “所以,必有暗劲高手入场参加,並非今日这试炼可相比。”她稍作停顿,似在斟酌用词, “虽然我听说你之前和福林商会发生衝突,还以一敌二抗衡过一番,但若不达暗劲,绝不可能胜。” 李摇光的提醒清晰而冷静。 叶闻略一沉吟,目光坚定:“一周吗?时间够了,劳烦师姐!” “行,那我等会就去和易盟主谈。”李摇光见他並无惧色,点点头,语气转而干练, “我先带你去见几个人,都是和你一起参加试炼的天武盟武者。” 叶闻应了一声,跟隨李摇光走了进去。 很快,他就看见前面已站著两人,一男一女,闻声齐齐转头望来。 “这位是叶闻,乃是我萧师伯关门弟子,实力在明劲巔峰。”李摇光侧身引见,声音清晰。 叶闻抱拳致意,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二人。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眉眼间带著一股锐气。 女子年纪稍轻,面容与李摇光有几分相似,眼神明亮,站姿如松。 李摇光接著介绍道:“这是赵不周,同样是明劲巔峰,乃是我天武盟种子之一,非常优秀。” 叶闻不由多看了一眼。 能被师姐特意加上“优秀”二字,此人定有不凡之处。 只见赵不周上前一步,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还礼: “李宗师讚誉,叶兄和我一般大小,同样是明劲巔峰,大家一样优秀。” 他语气谦和,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摇光目光转向那名女子,语气缓和了些: “这是李静瑶,乃是师姐的四妹,是明劲大成。” 被称作李静瑶的女子朝叶闻微微頷首,嘴角轻抿,带著几分矜持与好强。 “此次你们三人一队,作为我天武盟的精锐队伍,需精诚合作,为我天武盟拿下名次。”李摇光目光扫过三人,肃然说道。 今日的试炼,本是天武盟和一部分与天武盟交集较多的世家参与。 像叶闻这般出身拳社的,通常並无名额。 不过,他受易少安邀请,自然代表天武盟出战,故而加入此队。 “是!”三人沉声领命。 “嗯,”李摇光微微頷首,隨即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们三人这次唯一要小心的只有一个队伍——云海武馆的柳展鹏。他这次代表世家那边参赛,据可靠消息,对方同样达到明劲巔峰。” 她稍顿,目光逐一掠过三人,“另外两位世家子是明劲大成,但切记,无论对手实力到底如何,皆不可大意。” “放心吧,李宗师,”赵不周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握,“只要对面那柳展鹏敢来,我赵不周必將其斩下。” “对,大姐,你放心吧。”李静瑶也踏前半步,眼中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不周马上就要突破暗劲了。这次,我们拿定名次了!” 李摇光看著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语气却依旧平稳: “行了,你们要精诚协作,三个人是一个整体。记住,有事情好商量,” 她特別看了李静瑶和赵不周一眼,意有所指,“要照顾好叶闻。” 她深知自己这四妹和赵不周皆天赋不俗,年少成名,难免心高气傲。 两人与叶闻並不相熟,若在试炼中因傲气或分歧而生出齟齬, 被人乘虚而入,那便得不偿失了。 这时,远处的校场传来一阵沉厚的钟声,余音在空气中缓缓盪开。 分散在各处的人群开始移动,如同溪流匯向江河,纷纷朝著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试炼即將开始了。 此次试炼的內容,是进入后方那片广袤而原始的森林进行捕猎。 为避免同势力间过早认出彼此引发不必要的顾忌,每个人都佩戴著制式相同的无面纹面具,仅以胸口绣著的不同顏色与徽记標识所属势力。 “叶兄,等下你跟在我和静瑶后面即可。” 赵不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些许沉闷,他拍了拍叶闻的肩膀,语气豪爽, “你放心,有我们包你这次试炼拿下名次。” 他们这一队,並非仅有他们三人核心。 还有七八名尚在內三合境界的武者同行,主要负责外围侦查、驱赶野兽以及处理杂务。 毕竟领头的精锐,不可能將精力耗费在这些琐事上。 李静瑶也在一旁点头,面具后的目光看向叶闻: “叶兄弟,你放心,我们之前都有过这方面特训,经验丰富。” 她的语气虽然儘量显得平和,但仍能听出一丝属於天武盟嫡系的淡淡优越感。 然而,叶闻摇了摇头,动作乾脆利落。 “多谢两位好意。”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透过面具传出, “但我想先自行行动。若是遇到问题,可以发信號联络。” 他说完,也不多解释,在两人惊愕中单手提起那杆沉重的大枪,转身便朝著森林另一侧人口稀疏的方向迈步走去,背影很快没入林边阴影。 赵不周和李静瑶的实力不弱,安全应无大碍。 独自行动更为自由, 况且……若真遇到那个柳展鹏,正好方便做些不便施展的手段。 …… “呜嗷——” “吼——!” 尖锐的狼嚎、沉闷的野猪哼叫,混杂著其他难以辨识的野兽嘶鸣,在深邃的森林中此起彼伏。 这些皆是天武盟从各地专门捕来的凶猛野兽,每一只的耳廓上都做了特殊记號。 参与者只需击杀野兽並割下標记过的耳朵,便可依据种类计算积分。 例如野狼最低,一只算一积分;而更为强壮凶悍的野猪,则值五积分。 这些野兽被捕后已被特意饿了一段时间,此刻凶性勃发,更为危险。 第六十章 围杀 叶闻闯入林中没有多远,便觉一股腥风扑面。 前方灌木晃动,四头毛色灰黄、肋部深陷的野狼钻了出来,涎水顺著惨白的獠牙滴落,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这突然出现的人影。 “正好拿来热身。” 眼见一头最为焦躁的野狼后腿一蹬,率先化作一道灰影扑来,其余三只也低伏身体,从侧翼缓缓逼近,形成合围之势。 叶闻足下发力,地面枯叶微微下陷,身形却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瞬间拉近距离。 手中大枪划过一道乌沉沉的弧线,携著劈山裂石之势,自上而下猛然砸落! 狼类素有铜头铁骨豆腐腰之说,头骨极硬。 然而叶闻这一记“力劈华山”速度太快,劲力更是凝练无比。 那扑在半空的野狼根本无从躲避。 “嘭!” 一声闷响,夹杂著骨头碎裂的瘮人声音。 狼头如同砸碎的西瓜般猛然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那野狼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成了地上的一滩烂泥。 “嗷呜——!” 同伴的惨死並未嚇退剩余三狼,血腥味反而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三头野狼几乎同时从三个方向弹射而起,利爪前伸,獠牙直取叶闻的脖颈、大腿与侧腰! 叶闻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如钉似焊,腰身猛地一拧,双臂肌肉賁起,那杆沉重的大枪竟似轻若无物般骤然轮转,由下至上,划出一轮饱含力道的半圆,横扫开来! “虎霸天下!” 强大的虎形枪连带著虎之真意横扫。 三头野狼瞬间感觉自己如同被猛虎盯上一般, 身形一滯。 “呜——啪!嘭!咔嚓!” 枪桿撕裂空气发出呜咽,紧接著便是接连的碰撞与骨骼断裂声! 三头野狼如破布袋般被扫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 瞬间毙命,连抽搐都显得微弱。 须知明劲巔峰武者虽强,甚至能力搏猛虎, 但同时面对四头凶性被飢饿激发的野狼,也绝非人人都能如此乾脆利落地解决。 叶闻能这般迅捷,除却本身劲力凝练,更因他所悟武道真意乃虎形,天然对百兽有威慑压制之效,交手时心念与气势稍一勃发,便能令这些野兽动作迟滯半分,这才有了碾压般的效果。 叶闻手腕一抖,甩去枪尖沾染的些许血污与狼毛,隨即俯身, 用短刀利落地割下四只带有標记的狼耳,装入腰间皮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去找正主了。 叶闻辨明方向,身形在林间快速而无声地穿行,耳廓微动,仔细倾听著四周可能传来的打斗声、呼喝声,乃至兵刃破风之音。 很快,前方传来较为密集的兵刃交击与野兽嘶吼声,中间还夹杂著人声呼喝。 叶闻循声靠近,隔著十多米距离望去。 前方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林间小溪,溪边较为开阔。 此刻,约莫七八个佩戴世家標识面具的武者,正陷入与狼群的搏杀。 狼群数量极多,粗看不下三十头,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狼尸,腥气扑鼻。 剩下的野狼仍有五头,但似乎被杀破了胆,只是围在外圈低声呜咽逡巡,不敢再轻易扑上。 那七八个世家武者情况还好。 只有其中一人仰面躺在溪边石滩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染血,似乎受伤极重,难以动弹。 领头之人气息最为强横,约莫有明劲大成水准, 正持剑警惕地盯著残余的狼群。 叶闻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这几人的身形体態。 没有柳展鹏。 实力也构不成太大威胁。 他略一观察,便悄然后退,准备转身离开。 目標不是这些人,他亦非嗜杀之辈,无意无故树敌。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並解决柳展鹏。 “等等!別想跑!” 就在叶闻身形將动未动之际,一声厉喝从侧方传来。 只见一道魁梧身影从那群世家武者中猛然窜出, 几个起落便拦在了叶闻前方丈许处,手中一把厚背砍刀寒光闪闪。 “你是什么人?怎么一个人鬼鬼祟祟在这里?”魁梧大汉面具下的眼睛透著审视与警惕,声音粗嘎。 叶闻脚步停下,面具后的眉头微皱。 “我是什么人,与你何干?让开!”他声音冷硬,不欲多言。 “哼,老实交代,你的队伍在哪里!”魁梧大汉將刀尖微微抬起,指向叶闻,语气充满逼迫。 他自然不是单纯来问话的。 眼前此人胸口標识分明是天武盟的人,若真是落单…… 那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若能逼问出对方队伍的位置自是最好,即便问不出,將其拿下抢夺积分也是稳赚不赔。 己方虽然刚经歷搏杀,但只有一人损伤有点严重。 其他几人问题並不算太大。 以多打少的情况下,对付一个落单的天武盟武者, 机会难得,岂能放过? 其他几个世家武者见状,彼此对视一眼,又有三人迅速包抄过来,呈半圆形將叶闻围在中间,隱隱封住了退路。 一人手中长剑滴血,另一人握著短矛,最后一人则是一对分水刺。 虽然都带著一点轻伤,但眼神凶狠,如同盯上猎物的鬣狗。 “把武器放下,交出你手里的耳朵,再说出你们队伍的藏身之处,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持剑的世家武者阴惻惻地威胁道,试图施加心理压力。 叶闻目光扫过围住自己的四人,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真当他是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我劝你们最好现在就让我离开,”叶闻握住枪桿的手缓缓收紧,声音沉了下去,“我还有事,没空陪你们纠缠。”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毅哥,跟这小子废什么话,先废了他,我就不信他骨头有多硬!到时候直接扔去餵野狼,神不知鬼不觉!” 那手持分水刺的武者脾气最暴,话音未落,已猱身而上,双刺一上一下,分取叶闻咽喉与心口,招式狠辣! 被他称为“毅哥”的魁梧大汉眼中凶光一闪,也不再犹豫,低吼一声: “动手!拿下他!” 厚背砍刀抡起一道匹练似的刀光,拦腰斩来! 另外两人也同时发动,长剑直刺肋下,短矛扎向大腿,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围攻之事。 剎那间,刀光剑影,杀气凛然! “找死!” 叶闻眼中寒芒爆射,面对四方来袭,不退反进,手中大枪如黑龙甦醒,骤然咆哮! 第六十一章 全灭 “轰!” 一声爆鸣炸裂耳膜,围攻的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仿佛有猛虎虚影自叶闻身后腾起,裹挟著震人心魄的咆哮之力扑面而来。 “武意!” 领头之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惊骇欲绝的尖叫脱口而出。 他们这一群人最高不过明劲大成,如何能是掌握了武道真意的强者之敌? 难怪对方敢孤身出现! 就在他们心神被那咆哮虎意所慑、动作凝滯的剎那—— 武者交手,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叶闻手中大枪化作一道银色疾电,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过。 枪尖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光,猩红的血珠隨之泼洒开来,在昏沉的光线下绽开刺目的红。 “嘭!” “嘭!” …… 接二连三的沉闷倒地声响起,那几名围攻者甚至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中残留著惊恐与茫然,身躯已沉重地砸落在尘土之中。 一枪。 仅仅一枪,围攻的四人便已毙命。 直到此刻,远处刚解决完剩余野狼的三人才猛然回头,正看见队友纷纷倒下的那一幕。 一个照面而已! “队长——!” 其中一人失声惊呼,恐惧如冰水灌顶,瞬间衝垮了战意。 三人毫不犹豫,转身便向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什么积分,什么报仇,此刻都已拋到九霄云外。 但叶闻岂会给他们机会? 既然已经动手,便要斩草除根! 他足下发力,地面尘土微炸,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直扑最近一人。 十几米的距离对於武者而言不过一个呼吸, 叶闻枪出如龙,一个凌厉的上挑,枪尖自下而上没入逃者后心,那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软软瘫倒。 “都停下!一起上才有一线生机!” 存活的副队长目眥欲裂,猛地顿住脚步,嘶声吼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人闻声,脸上交织著绝望与挣扎,却也明白分散逃窜只会被各个击破,只得咬牙拧身, 与副队长一左一右,手持已现缺口的大刀,向叶闻合围劈来。 叶闻眼神冷冽,竟不再动用十二相枪法,连武道真意也暂且收起,只凭大枪本身的沉重与基础的枪术迎战。 他双臂肌肉賁张,抡起大枪便是朴实无华的一记力劈华山! 嗡—— 枪桿划破空气带出沉重的风压。 副队长咬牙横刀硬架,“鐺”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如遭重锤,双臂剧颤,刀身竟被砸得向下弯曲几分。 另一人趁势斜砍叶闻腰际,叶闻枪桿顺势回扫,一招横扫千军,后发先至,狠狠撞上来袭的刀锋。 “鐺啷!” 那人虎口迸裂,大刀几乎脱手,整条手臂酸麻不止。叶闻的攻势却如连绵波涛,一枪重过一枪,力道刚猛无儔。 两人被他砸得步步后退,手中大刀扭曲变形,额头上冷汗涔涔, 只觉那柄大枪仿佛化作了倾轧而下的山岳,要將他们连人带刀一同碾碎。 “不!饶命——!” 副队长在又一次硬撼后,终於承受不住那摧枯拉朽的劲力,嘶声求饶。 然而话音未落,漆黑枪影已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落! “噗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副队长的格挡与头颅,连同那柄弯曲的大刀,在这一枪下同时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最后一人目睹此景,心智彻底崩溃,尖叫著丟开卷刃的刀,不管不顾地转身狂奔。 叶闻並未追击,只是稳稳站定,单手握住枪尾,臂膀肌肉如钢丝绞缠,浑身劲力节节贯通,猛地將大枪如標枪般掷出! “咻——!” 长枪撕裂长空,化作一道慑人的银芒,直追背心。 那逃窜之人倒也警醒,亡命奔逃中仍不忘回头瞥视,正见银枪疾射而来,嚇得魂飞魄散。 避无可避,他求生欲爆发,竟拧身倾尽全力,將手中残刀向著枪尖劈去! “鏘!”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或许是濒死一击激发了潜能,他竟精准地劈中了惊龙枪的枪头,使其偏离了方向,斜斜插入他身旁的土地,枪尾剧烈颤动,嗡嗡不止。 逃窜男子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蹌几步,双手虎口鲜血长流,却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他还活著! 然而,远处的叶闻已如猎豹般再次衝来,速度更快,身后拉出一线残影。 男子见叶闻手无寸铁疾冲而来,眼中恐惧竟被一股疯狂的狠厉取代。 逃? 他的速度远不及对方。 但这魔鬼没了兵刃……自己手中仍有刀! 有武器对付没武器,便是天壤之別。 一股扭曲的贪念与恨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要杀了这恶魔,为队长报仇,夺取全部积分! “杀——!” 他嘶吼著壮胆,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施展出平生最为决绝的一刀,对著已冲至面前的叶闻头颅,倾尽全力猛劈而下! 刀风凌厉,映出他狰狞的面容。 然而,叶闻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视觉捕捉。 他只觉眼前一花,那劈落的大刀竟贴著叶闻的胸前衣襟滑下,斩在了空处! 冰冷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剧痛传来,力道瞬间被截断。 大刀“噹啷”坠地。 在男子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叶闻近在咫尺的平静面孔,以及另一只已然探出的手。 那手五指弯曲成爪,骨节噼啪轻响,仿佛有猛虎虚影缠绕,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 叶闻腰胯一拧,周身劲力奔涌,聚於爪端。 黑虎掏心!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没入血肉,攥住了那仍在狂跳之物,旋即,猛力抽出。 男子浑身一颤,眼中的疯狂与亮光瞬间熄灭,化为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仰面倒下。 “都说了,我找人,路过而已。” 看著全军覆没的几人,叶闻面无表情的吐槽。 他也不耽搁,先是摸尸,一些零碎的银两,还有一些吃食或者其他工具之类的。 叶闻只拿了银两。 接著他开始割狼耳,这里可是有二十多只,加上他之前的已经差不多有三十积分了。 根据他所知,这次应该总计一百积分的量。 也就是说,只要他拿到五十一积分,就能確定胜局。 第六十二章 柳展鹏现 做完正事,他看向满地狼藉的尸体。 虽说这次试炼的本质便是人与人之间的残酷斗爭, 但若被人发现尸体上鲜明的枪伤,终究是个麻烦。 叶闻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四周。 他走到一旁,俯身抱起一块稜角粗糙、沉甸甸的岩石。 回到尸体旁,他蹲下身,沉默而细致地开始“处理”。 “噗、噗、嗵……” 岩石沉闷的撞击声在林间断续响起,伴隨著骨肉碎裂声。 他对著每一处枪伤创口,精准而用力地反覆砸落,直至那些原本锐利穿透的伤痕变得血肉模糊,与普通钝器殴击乃至野兽撕咬造成的创伤无异。 鲜血浸染了岩石,也溅上他的衣摆和手背。 弄完后,叶闻走到不远处一条潺潺的小溪边,就著冰凉的流水,仔细搓洗手上的血污。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准备离去。 目光掠过那几具已不成形的尸身,他念头微转——这么多现成的肉食弃之荒野,未免浪费。 不如一边寻找柳展鹏的踪跡,一边看看能否引来些嗜血的野兽,也算物尽其用。 就在这时—— “啪!”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相对寧静的林区上空, 紧接著,一团灿烂夺目的红色烟花猛然炸开,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赤红的光芒染红了一小片天穹。 是赵不周他们遇到麻烦的求救信號! 叶闻眼神一凝。 赵不周身为明劲巔峰,李静瑶亦是明劲大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联手,在这试炼中能让他们陷入困境並发出求救的…… “杀——!” 仿佛呼应著他的猜想,隱约的怒吼与兵刃交击声从烟花升起的方向传来。 …… 现场。 柳展鹏手中那柄阔背大刀舞动如轮,刀光绵密,真似水泼不进。 他面色异常涨红,额头青筋跳动,周身气息比平日更为狂暴凶悍,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 周围地面已横七竖八倒了七八个武者,看其衣著標识,几乎都是天武盟之人,鲜血染红了落叶与泥土。 “噗!” 面对柳展鹏陡然暴涨的恐怖实力,本就身上带伤的赵不周再也支撑不住,手中格挡的大刀被一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蹌后退,下盘虚浮。 眼看柳展鹏得势不饶人,刀锋一转,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朝著赵不周脖颈劈落! “鐺!” 千钧一髮之际,一旁勉强支撑的李静瑶咬牙挺剑刺来,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致命一刀。 火星迸溅,她手臂剧颤,脸色发白。 可她终究只是明劲大成,如何是此刻状態诡异的柳展鹏对手? 仅仅几个回合,柳展鹏刀势如狂风暴雨,一刀重过一刀,李静瑶手中长剑终於不堪重负,被狠狠劈飞,旋转著插进远处树干。 她闷哼一声,左肩鲜血飆射——即便有宝甲护体,卸去了刀刃切割之力, 但那磅礴的衝击力依旧震得她肩骨欲裂,整条左臂顿时软软垂下,难以动弹。 雪上加霜! 赵不周兵刃脱手,气息紊乱。 李静瑶长剑失落,一臂暂废。 两人最强的联手之势,已然告破。 “哼,废物。” 柳展鹏收刀而立,隨意挽了个凌厉的刀花,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柳某真是羞於与你同为明劲巔峰。” 他身后,还站著四个世家武者,抱臂旁观,脸上皆掛著戏謔与看好戏的神情。 赵不周半跪於地,急促喘息,嘴角溢血。 李静瑶右手捂肩,痛得冷汗涔涔,眼中是无法置信的绝望。 他们可是天武盟精心培养的天才,除却那些核心种子,同辈中几无敌手。 可这柳展鹏,凭什么强得如此不合常理? 传闻他突破明劲巔峰也未久! 柳展鹏有临时增强实力的秘法,他们天武盟自然也有底蕴。 为何同施秘法之下,一个明劲大成加一个明劲巔峰,竟敌不过对方一个明劲巔峰? 这……合理吗? 柳展鹏的目光掠过狼狈的赵不周,最终停留在李静瑶苍白却难掩惊艷的脸上,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你是李静瑶对吧?嘖嘖,真人比传闻更漂亮。”他语气轻佻, “要不要考虑嫁给我?只要你点头应允,这次让你们拿到不错的名次,也不是不可以。怎么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向前踏了一步,几乎能闻到李静瑶因惊怒而微微急促的呼吸。 李静瑶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惊恐与愤怒交织,更添了几分倔强的美感。 柳展鹏看在眼里,心中念头更甚。 这可是李大宗师的亲妹妹,若能结亲,利益匪浅…… 若是將来还能…… 他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灿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淫邪。 “混帐!你休想!”李静瑶声音发颤,却强撑著厉色,“有种就杀了我!” “杀你?何必。” 柳展鹏嗤笑一声,又逼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恶意与威胁, “我若是在这里强要了你,生米煮成熟饭……你觉得,事后李大宗师会为了一个失贞的妹妹,不惜一切与我云家死战吗?到时候,恐怕你只能乖乖做我的新娘子了,不是吗?” “你……无耻!不可能!”李静瑶气得浑身发抖,面色由白转红。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旁看似重伤萎靡的赵不周眼中厉色一闪, 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道寒光疾射而出,直刺柳展鹏腰腹! 那是一把淬毒的短匕,快如毒蛇吐信。 “呼——!” 破风声起,柳展鹏却仿佛早有防备,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他身形微晃,以毫釐之差让过匕锋,右腿如钢鞭般骤然甩起,在空中划出半圆残影,狠狠劈在赵不周持匕的手腕上!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赵不周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 柳展鹏动作不停,同一腿借势回收半尺,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再度弹出,如一柄重锤砸在赵不周胸口。 “嘭!” 赵不周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翻滚几圈,大口呕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柳展鹏缓缓收回腿,掸了掸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睨著咳血不止的赵不周。 “哼,还想偷袭本公子?真是不知死活。”他语气轻慢,隨即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瞥了一眼早已散尽的红色烟花痕跡,“刚才放烟花,是还有援兵可盼?是不是那个叫……叶闻的?”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带著明显的轻蔑与熟稔。 “我知道他。以前啊,可是拿著银钱低声下气上门,求本公子收他入门来著,可惜,本公子瞧不上。” 柳展鹏一边说著,一边再次將注意力转回李静瑶,步步紧逼, “你们把希望放在这种人身上,怕是没什么用处。” 叶闻的底细,他自认为了如指掌。 就算后来走了狗屎运突破明劲,还打伤了他武馆的人,可这才过去多久? 若能到明劲大成,他柳展鹏都要佩服几分了。 指望叶闻来救援? 等下若那小子真敢出现,他正好新仇旧怨一併清算,定要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好好懺悔! 第六十三章 叶闻赶到 柳展鹏一步一步逼近。 李静瑶背靠著一棵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那双望向柳展鹏的眼眸里,先前的不屈已尽数化为绝望,瞳孔微微颤抖,映出对方逐渐放大的狰狞身影。 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几缕髮丝,贴在皮肤上。 发出了信號,叶闻应该回来吧。 可来了又能怎么? 虽然自家大姐李洛灵说过,叶闻天赋异稟,更是有幸被一位化劲大宗师收为门下弟子。 可她自己不也有身为化劲大宗师的姐姐? 赵不周在天武盟內,虽然没有化劲师父亲自指点,可教导他的也是一位资深的暗劲巔峰高手。 他们二人更是从小便以珍贵药浴打熬筋骨,修行著天武盟內珍藏的顶级功法秘籍。 结果呢? 仍然败得如此彻底。 叶闻就算此刻赶到…… 真的就能敌得过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柳展鹏吗? “怎么?小妞,跟了本少爷,保你以后有享不尽的资源。” 柳展鹏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毫不掩饰的欲望, “本少爷对付你们,可是连武意都没捨得用呢。放弃无谓的反抗吧。”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然探出,五指微曲,带起一股劲风,径直朝著李静瑶的肩头抓去! 那只手筋骨突出,蕴含著明劲巔峰的力量, 若是抓实,恐怕李静瑶彻底没有反抗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尖锐至极、仿佛要撕裂空气的厉啸,毫无徵兆地从柳展鹏身侧疾射而来! 声音悽厉,速度快的只在听觉中留下一段颤音。 柳展鹏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瞬间攫住心臟。 他硬生生止住前抓的动作,腰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向后一折! “噗嗤!” 一桿通体黝黑、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大枪,擦著他的鼻尖闪电般掠过,狠狠扎入他身后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树干! 枪刃完全没入,木质纤维破裂的闷响清晰可闻,粗壮的树干被轻易穿透,枪尖甚至从另一侧透出了一小截,兀自嗡鸣颤动,抖落几片惊惶的树叶。 “谁?!给老子滚出来!” 柳展鹏惊魂未定,迅速回正身体,脸色因暴怒和一丝后怕而变得铁青,抬头朝著长枪射来的方向怒声咆哮。 刚才那一瞬,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呼——” 回应他的是一阵骤然加剧的劲风。 一道身影如鬼魅,又如撕裂晨雾的黑色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天而降,又或许是从林间阴影中疾射而出,稳稳落在双方之间空地的中央。 地面微尘轻扬。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了过去。 来人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叶闻。 他的脸色平静,但那双直视柳展鹏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寒潭凝结,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叶闻?!是你!快逃!去叫我姐来!” 李静瑶最先认出他,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但隨即被更深的焦急取代。 她看得分明,叶闻那杆標誌性的“惊龙枪”,此刻正钉在远处的树上!他竟在照面间就让自己最趁手的兵器脱了手! 这简直是自断一臂! 对面,是实力强悍、手段狠辣的明劲巔峰柳展鹏,还有四个虎视眈眈、实力均在明劲层次的帮手! 他怕是连武器都难拿回去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开口骂了。 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生路,就是叶闻凭藉身法立即远遁,去寻找她姐姐。 只有叶闻成功脱身,柳展鹏才会投鼠忌器,或许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快走!叶闻!別管我们!” 另一边,重伤的赵不周也挣扎著用刀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嘴角血跡未乾,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牵扯著伤势,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眼神狠厉,毫不犹豫地再次握紧手中那柄已经卷刃的大刀,低吼一声,竟是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柳展鹏,试图为叶闻爭取哪怕一剎那的时间。 他的行动,已然表明了他的判断——与李静瑶所想完全一致。 唯有叶闻先走,才有破局之望。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头与皮肉遭受重击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柳展鹏眼神阴鷙如毒蛇,对赵不周这纠缠不休的拦路石已彻底失去耐心。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只是凭藉听风辨位,右腿如钢鞭般猛地向后一抡,足尖灌注著凌厉的明劲,精准而狠辣地踹在赵不周横挡而来的刀面上。 本就强弩之末的赵不周根本无从卸力,整个人如同被拋飞的沙袋,再次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灌木丛中,发出一连串枝叶断裂的噼啪声,之后便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柳展鹏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的刀锋,重新锁定在叶闻身上。 他脸上那抹戏謔与轻浮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凝重,还夹杂著一丝被挑衅的慍怒。 “你的天赋……似乎真的很好。” 柳展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重新评估对手的审慎。 他自有情报渠道,对此次参会者的背景和实力大多瞭然於胸。 唯独这个叶闻,据他所知,不久前才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破至明劲。 这才过去多久? 因此,他当初並未將叶闻放在心上,情报收集也草草了事,只当是个不足为虑的普通天才。 本以为只是个隨手可以碾死的垃圾。 可就在刚才,那破空一枪,凌厉、精准、杀气凛然,若非他反应超乎常人,此刻已被钉死在树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那一枪,已足够让他收起所有轻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柳展鹏眼神一厉,不再有任何保留。 只见他脸颊、脖颈乃至裸露的手背皮肤,瞬间再次变得通红,仿佛皮下的血液正在疯狂奔流、加温。 一股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不稳定的气息从他周身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地面的细小砂石无声滚动。 第六十四章 大战 这是他一次奇遇中得来的秘法,极为偏门霸道。 天武盟及各大势力並非没有类似激发潜能的法门,但大多对身体负荷极大,非生死关头绝不轻用。 而他这门秘法,对身体的透支与损害尤为剧烈,可换来的,却是短时间內更为恐怖的爆发力。 若非依仗此法,他岂能如此乾净利落地击败同样底蕴不俗的赵不周? “嗬——!”柳展鹏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全身鼓盪的劲力如同江河决堤,疯狂涌向双臂。 他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握住那柄沉重的宽背大刀,刀身反射著林间稀疏的天光,流溢出危险的银芒。 下一刻,他动了!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银色闪电,不再是漫步逼近,而是毫无花哨的直线突进! 刀锋在前,人隨刀走,目標直指叶闻头颅! 最简单的招式——力劈华山! 但在秘法催动和明劲巔峰修为的加持下,这一刀快得只剩残影,猛得似要劈开山岳,刀风未至,那割面生疼的压迫感已笼罩叶闻全身。 就在刀锋即將临头的剎那,叶闻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再次从原地模糊、消散! 並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像,而是一种更近乎於“消失”的突兀感。 柳展鹏志在必得的一刀狠狠劈落,却只斩碎了叶闻留在原地的淡淡虚影,刀刃深深嵌入泥土,激起一片草屑与泥浪。 “什么?!”不远处,勉强撑起上半身的李静瑶失声惊呼,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瞪大了眼睛,刚才叶闻是如何移动的? 她甚至没捕捉到任何发力的徵兆或移动的轨跡,他就那样凭空不见了! 柳展鹏脸色也是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但他心性凶悍,实战经验丰富,虽惊不乱,更无暇细思。 凭藉野兽般的直觉,他毫不犹豫,猛地从泥土中抽回大刀,腰身一拧,以左脚为轴,刀隨身转,划出一道惨烈的银弧,再次朝著自己侧后方——也是惊龙枪所在古树的方向——使出了第二记“力劈华山”! “给我死!!” 柳展鹏发出雷鸣般的怒喝,声震林樾。 他全身肌肉在秘法作用下賁张到了极致,一步踏碎地面,借力腾跃而起,腰胯在空中剧烈扭转,將下坠的势能与全身旋转的力道完美融合,尽数灌注於这一刀之中! 刀光如匹练,又如九天坠落的银色雷霆,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 朝著那道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出现在树旁、刚刚握住惊龙枪枪桿的身影,狠狠劈去! 刀锋之下,正是刚刚取回兵刃,似乎还未完全调整好姿態的叶闻。 下一刻。 叶闻动了。 面对劲力澎湃、气势汹汹,已在这一刀中將力量与杀意催至巔峰的柳展鹏, 他没有选择硬撼,亦无半分退却。 “轰!” 一声闷雷般的爆响自叶闻脚下炸开。 他足底所踏之处,地面寸寸龟裂,泥土与碎草向后激射。 借著这股狂暴的反推力,他的身形並非直线后退,而是如同鬼魅,又似游鱼摆尾,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横向硬生生挪移了一尺! 正是这精妙绝伦、险到毫巔的一尺距离,让那原本必中的“力劈华山”骤然落空。 沉重的刀锋裹挟著骇人的劲风,擦著叶闻的胸前衣襟狠狠斩落,只將一抹残影与空气撕裂。 刀势落空的剎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柳展鹏最脆弱的一瞬。 叶闻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拧腰转胯,蓄势已久的右臂肌肉猛然賁起,手中惊龙枪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颤鸣,枪身划过一道凌厉无匹的半月弧光,挟著横扫千军之势,直奔柳展鹏因全力下劈而暴露出的右侧空当! 枪风呼啸,竟隱隱带起猛虎低啸之音。 柳展鹏瞳孔骤然缩如针尖! 他万万没想到,叶闻在避过绝杀一刀的同时,反击竟来得如此迅猛刁钻。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之辈,心性狠厉果决,惊骇之下並未慌乱。 电光石火间,他口中暴喝,强行扭转身形,那劈空的刀锋竟凭藉腰胯惊人的扭转之力顺势上挑,手臂筋肉鼓胀,青筋如蚺蛇盘绕。 “鐺——!!!”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林间,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 刀锋与枪身重重磕在一起,迸溅出一长溜耀眼的火星。 狂暴的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周围地面飞沙走石,连不远处的灌木都伏低了身子。 柳展鹏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虎口传来刺痛,心中骇然更甚。 叶闻这一枪的力道,远超他的预估! 碰撞的余音尚未消散,两人身影已如两道纠缠的颶风再次扑向对方。 “杀!” “死!”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刀光枪影瞬间暴涨,激烈地碰撞、绞杀在一起。 柳展鹏刀法大开大合,狠辣狂暴,每一刀都撕裂空气,带著將人劈成两半的决绝。 叶闻枪势则如毒龙出洞,又似猛虎巡山,点、扎、拦、拿、劈,枪尖寒星点点,不离柳展鹏周身要害。 双方眼神都冰冷彻骨,招招式式皆奔著夺取对方性命而去,狠戾的杀气瀰漫开来,让这林间一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 “狂风斩!” 久攻不下,甚至隱隱感觉对方枪势越来越沉、越来越黏, 柳展鹏终於按捺不住,狂吼一声,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只见他刀法骤然一变,手中大刀仿佛轻了数十斤,舞动的速度陡然暴涨! 刀光不再是一道道清晰的轨跡,而是化为一片连绵不绝、呼啸嘶鸣的银色风暴,铺天盖地朝叶闻捲去。 刀风凌厉至极,竟將地面划出无数细密痕跡,捲起的尘土草叶都被凌厉刀意切割成粉。 这已不仅仅是刀法,更蕴含了他初步领悟的一丝“狂风真意”,刀借风势,风助刀威,速度与凌厉程度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叶闻瞳孔微微一缩,手中惊龙枪舞动如轮,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第六十五章 柳展鹏死!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碰撞声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隙。 在这狂暴迅疾的“狂风斩”下,叶闻的防御圈竟被压迫得缩小了几分,枪势也显出一丝滯涩。 他心中凛然:这柳展鹏確实有狂妄的本钱。 不仅那秘术能极大提升劲力,竟还触摸到了“武道真意”的门槛,虽然稚嫩, 但配合这狂风般的刀法,威力倍增,速度已然压过了自己一线。 可惜。 叶闻眼中寒光骤盛,如冰湖炸裂。 他也有武道真意,而且,远比柳展鹏这初窥门径的“狂风”,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就在又一波刀浪袭来,似乎要將他彻底淹没的剎那—— 叶闻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先前那灵动机变的枪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巍峨、厚重、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他脚下步伐猛然一沉,仿佛落地生根,与整片大地连为一体。 手中惊龙枪不再追求速度与招架,而是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態,由下至上,斜撩而起! 这一枪撩起,竟无半点风声,却沉重得仿佛在拖动一座山岳。 枪身所过之处,那狂暴呼啸的“狂风”刀光,竟如冰雪遇沸汤般纷纷瓦解、溃散! “怒虎踞山!” 低沉的声音自叶闻喉间滚出,不似人声,更似洪荒猛兽的低沉咆哮。 枪尖之上,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光芒骤然亮起,那不是金属的反光,而是凝若实质的恐怖枪意与杀意! 猛虎伏低,是为扑食;怒虎踞山,则要……镇杀万物! 这一枪,后发而先至,直捣那漫天刀影的核心——柳展鹏的真身所在! 一瞬间,柳展鹏浑身汗毛炸起,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一头猛虎吞噬,甚至连脑海都一片空白。 “噗呲!”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起,打破了枪意震慑后的短暂死寂。 哪怕有坚韧內甲护体,柳展鹏胸前的衣料连同甲片,依旧被那凝聚著“怒虎踞山”真意的一枪悍然刺破! 枪尖侵入不过寸许,並未透背而出, 但一股极其刁钻、霸道的螺旋劲力已如毒龙钻心般透甲而入,瞬间震伤肺腑。 柳展鹏身躯剧震,脸上因秘法催动而涌现的异样红潮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死灰。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满是无法置信的惊愕与濒死的茫然。 全身鼓盪的劲力如泄气的皮囊般骤然消散,四肢百骸传来无法抗拒的酸软,紧握刀柄的手指无力地鬆开,沉重的大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砸起少许尘土。 叶闻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毫无波澜。 他手腕一抖,惊龙枪顺势从对方胸前伤口抽出,带出一小蓬淒艷的血花。 隨即,枪身如灵蛇摆尾,枪尾的金属攥根在空中划过一个短促而凌厉的弧线,借著回抽之势,寸劲於方寸间骤然二次勃发,化作一记沉重的钝击,结结实实地砸在柳展鹏毫无防备的太阳穴上! “嘭!” 又是一声闷响,犹如熟透的瓜果被木棒敲击。 柳展鹏喉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闷哼,整个人如遭重锤,踉踉蹌蹌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轰然向后仰倒在地,激起一圈尘土。 倒地后,他的身躯仍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手脚偶有神经性的弹动,但已明显是无意识的痉挛。 双眼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口鼻间气息迅速微弱下去,胸前那个小小的血洞正缓缓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跡。 显然,已是生机断绝,没得救了。 一旁,始终躺在地上无力动弹的李静瑶,此刻正迷茫地睁大著眼睛,呆呆地望著收枪而立的叶闻,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叶闻与柳展鹏这场生死搏杀,过程险象环生、劲气纵横, 在她的感觉里似乎无比漫长,可实际上,从叶闻掷枪介入到此刻柳展鹏倒地毙命,总共也不过短短一分钟左右。 起初,她以为失了武器的叶闻绝无胜算; 待他取回长枪,眼见柳展鹏施展秘法、刀意狂猛如风暴,她心中更是一片冰凉,认为依然无法匹敌。 可隨后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刀光枪影难分轩輊,已让她惊讶不已。 然而最终的结局,却远远超出了她最乐观的想像——不是惨胜,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叶闻以一种近乎碾压般的强势,摧垮了柳展鹏的所有攻势,最后一枪定鼎乾坤! 叶闻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 说他已是暗劲高手,李静瑶都深信不疑。 可她明明记得,大姐不久前才提起,叶闻刚刚突破至明劲巔峰啊?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解的疑问和劫后余生的恍惚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 试炼场外的空地上,早已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各大家族有头有脸的人物、天武盟前来观礼的执事与管事,以及眾多凑热闹的武者,涇渭分明地聚成几个圈子,低声交谈,目光都热切地投向那片幽深树林的出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期待与评估的气氛。 阳光有些晃眼,旗帜在微风中懒洋洋地飘动。 王家人所在的位置颇为显眼。 此时,四海商会的副会长王海洋,正对著身旁一位气度沉稳、面容与王明堂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拱手笑语,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 “呵呵,算算时辰,等下王贤侄也该出来了。以贤侄的实力和西学来的新奇手段,怕是能一举夺得这次试炼的头名!王兄真是好福气,生了个麒麟子啊!” 这中年男子正是王明堂的父亲,王镇国。 他闻言,脸上並无太多得色,反而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不远处另一群气质精悍的人,那是柳家眾人所在。 他摇头道:“海洋兄过誉了。明堂那点本事,不过拾人牙慧,勉强够看罢了。 此次试炼,依我看,多半还是柳家的孩子更胜一筹。 第六十六章 试炼结束 柳展鹏贤侄天赋异稟,家学渊源深厚,可谓是我盛海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啊。”他这话说得颇为诚恳,既抬高了柳家,也显得自家谦逊。 “呵呵呵,王兄,你就別抬举那小子了。” 柳家阵营中,一位身材魁梧、面庞红润、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的中年大汉闻声转过头来,正是柳展鹏之父,柳天霸。 他嘴上谦虚,但脸上的笑容却抑制不住地绽开,眼角纹路都透著志得意满, “展鹏不过是一介武夫,只会逞些匹夫之勇,哪里比得上明堂贤侄见识广博,未来前途无量啊。” 他確实有理由高兴。 事先他已多方打听,天武盟此次参与试炼的年轻高手,明面上只有一个赵不周堪堪达到明劲巔峰,但他深知自己儿子得了奇遇,实力早已超出普通明劲巔峰一截,更有秘法与初步刀意傍身,赵不周绝非敌手。 其余人等,更是不足为虑。 儿子之前还提过,有个叫叶闻的不开眼小子,竟敢触云海武馆的霉头…… 正好,藉此机会一併收拾了,也好叫某些人知道厉害。 还有那位李大宗师的妹妹…… 念头转动间,他脸上的笑容更盛,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与贪婪。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突然,靠近树林出口方向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呼喊。 “真的出来了!” “快看!” 人群顿时轰动起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像潮水般向出口处涌去,嘈杂声浪骤起。 “走走走,柳兄,咱们也一起去接接孩子们,看看这帮小傢伙这次收穫如何。”王镇国笑著对柳天霸发出邀请,自己也整了整衣襟,准备上前。 “好,同去,同去!”柳天霸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心情舒畅地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尘土。 是该去迎接他那即將载誉而归、为他柳家挣足脸面的好儿子了。 远处,树林边缘晃动的光影中,影影绰绰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踩踏落叶的沙沙声和疲惫的脚步声混杂著,正朝著这片喧闹的空地匯集而来。 人群愈发向前拥挤,都想第一眼看清归来者的模样。 柳天霸面带篤定的笑容,魁梧的身躯站在前排,目光如炬地扫视著。 然而,当最先几道人影彻底走出林荫,暴露在阳光下时,柳天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他那意气风发的儿子柳展鹏,而是几个穿著天武盟制式劲装的年轻人,身上带著些许狼狈,神情有些疲惫,但也算完整。 “呵,看来鹏儿是在后面压阵,或是另有收穫耽搁了。”柳天霸心中只是略感意外,旋即便不以为意。 以他儿子的实力和心性,不屑於爭这第一个出来的虚名,倒也正常。 果然,没过多久,又陆陆续续有人从林中走出。 世家子弟、天武盟成员,身影交错。 王家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是王明堂出来了,他虽然衣衫有些凌乱,袖口甚至被划破,但神情还算镇定,对著迎上来的王镇国低声说著什么。 柳天霸看著王明堂,心中的那丝不对劲开始悄然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以鹏儿的实力和性格,就算不是最早出来的,也绝不该落后这么多人……尤其是连王明堂都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滴推移,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空地上一时充满了重逢的交谈声、劫后余生的嘆息声,以及检查伤势的响动。 柳天霸的目光像筛子一样,过滤著每一个出现的身影,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甚至看到了疑似天武盟赵不周和李静瑶的身影,两人都戴著遮掩身份的面具,互相搀扶著,步履蹣跚,明显伤势不轻。 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个同样戴著面具、身形挺拔、手中提著一桿醒目黝黑大枪的年轻人。 “嗯?”柳天霸眼神一凝,心思急转。 赵不周和李静瑶这副模样……莫非是鹏儿的手笔? 那桿枪……似乎有点眼熟。 可如果是鹏儿胜了,他人呢? 为何还不现身? 为何是这三个看起来状况不佳的人走在一起?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林间出口处,已经许久没有新的身影走出来了。 大部分参赛者似乎都已归来。 柳天霸的脸色彻底阴沉如水,之前的志得意满和轻鬆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和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他宽厚的手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 “不可能!”一个压抑著惊怒的声音在他心底咆哮,“鹏儿的实力,绝不可能出现意外!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 世家与天武盟的几位负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人数不对,低声商议几句后,终於挥手安排可靠的人手进入林中,搜索可能滯留在內或遭遇不测的参赛者。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柳天霸死死盯著那幽深的入口,仿佛要將那树林看穿。 没过多久,进去搜索的人回来了。 气氛陡然凝固。 一具具失去生机的躯体,被用临时製作的简易担架或直接由人背负著,从阴暗的林中抬出,沉默地放置在空出的平地上。 阳光无情地照在这些苍白或染血的年轻脸庞上,现场的死寂与之前的喧闹形成了可怖的对比。 窃窃私语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偶尔无法抑制的、低低的抽泣。 柳天霸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推开试图搀扶的下人,一步一顿地朝著那些被摆放开的尸体走去。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从一具具陌生的、或略带眼熟的面孔上刮过,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不祥的预感几乎要衝破他的天灵盖。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新抬出的一具尸体上。 那尸体的面容……已然被某种狂暴的力量摧毁,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原本英俊的相貌。 但是,那身玄色镶银边的劲装,那腰间独特的蟒皮腰带,那右手拇指上即便沾染血污也掩不住幽光的墨玉扳指…… 这些细节,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的灵魂里! 第六十七章 天武盟內部试炼 “鹏……鹏儿?!” 柳天霸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隨即猛地放大,里面瞬间布满血丝。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扭曲的嘶吼,猛地向前扑去! “噗——!” 急怒攻心之下,一口滚烫的鲜血根本无法抑制,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身前地面溅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若非旁边眼疾手快的两名柳家心腹拼死扶住,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鹏儿!!!” 柳天霸挣扎著站稳,抬起头,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暴怒而彻底扭曲变形,狰狞如同地狱恶鬼。 他死死盯著儿子那面目全非的遗容,声音嘶哑破裂,蕴含著滔天的恨意。 杀了人还不够,竟然还毁其面容! 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 何等刻骨的羞辱! “赵不周?” 一个名字闪过脑海,但立刻被他否定。 不,绝不可能是他! 赵不周没这个本事! 他绝不是鹏儿的对手! “是他!” 柳天霸猩红的目光猛地射向之前看到的那三个戴著面具的身影所在的方向,尤其死死盯住了那个提著大枪的年轻人。 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之前他根本没將这个无名小卒放在眼里,甚至懒得去记,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燃烧著恨火的线索。 “別以为戴著面具,藏头露尾,我柳天霸就查不到你!”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我一定要將你揪出来……让你受尽世间酷刑,为我儿偿命!” 剧烈的喘息平復了些许,但眼中的疯狂恨意却更加炽烈。 他猛地转头,对著身后噤若寒蝉的柳家隨从,用尽全身力气,嘶声下达命令: “去!给我动用一切力量,挖地三尺,也要查出那个提枪的小杂种到底是谁!还有——”他喘了口气,声音里的寒意让人骨髓发冷,“將之前负责收集情报、特別是关於此子情报的废物,给我……凌迟处死!一个不留!” ...... 另一边,天武盟提供的临时居所內。 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先前试炼上的激烈迥然不同,带著几分收穫的喜悦与沉静。 叶闻静立屋中,面前摆放著一个由紫檀木打造、雕刻著云纹的精致木盒。 盒盖已经打开,內衬著柔软的明黄色丝绸,三只晶莹剔透的玉瓶静静躺在其中,瓶身隱隱透出內里药液瑰丽的色泽,有淡金,有赤红,有玄青,即便隔著瓶塞,也能嗅到一丝丝令人精神一振、气血微微躁动的馥郁药香。 这正是他此次在积分赛中夺得魁首,从天武盟处获得的奖赏——三份品质上乘的“暗劲大药”。 这绝非李铁林当初赠予的那份普通货色可比,而是天武盟內部都堪称精品、专为培养核心种子准备的稀有资源。 就这么三份大药,其价值难以估量,若折合成银元,说价值上万大洋也绝不夸张。 据说,这份厚赏原本是为赵不周或柳展鹏那样的世家嫡系、夺冠热门预备的,谁曾想半路杀出叶闻这匹黑马,硬生生將头名夺了去。 不过,无论是天武盟高层,还是背后牵扯的世家势力,都未因结果出人意料而做出任何毁约或刁难之举。 这固然有擂台规矩、眾目睽睽的因素,但叶闻身后隱隱站著的李摇光、萧易,以及他所属的濮阳拳社,无疑也是一层无形的保障,让人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叶闻轻轻合上木盒,指尖抚过温润的盒盖,心中涌起一股踏实与欣喜。 他本就距离暗劲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先前那份大药省去了他至少一周的水磨工夫,如今又有这三份精品大药在手……暗劲之境,已成定局! 唯有踏入暗劲,体內滋生那玄妙劲力,他才能真正在武道之路上迈出一大步,才有足够的底气与实力,去谋划更多事情,也才有更大的信心,在不久后的津门武道大会上,搏击群雄,剑指冠军名次。 “恭喜叶师弟了。”清冷中带著一丝温和的女声响起。李摇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少了些擂台上“冷月剑”的凌厉,多了几分师姐的关切与从容。 “我已与易盟主商定,天武盟內部的试炼,定在七日之后。届时,师姐会派人来接你前往试炼之地。” 她顿了顿,看著叶闻的眼睛,认真道:“易盟主亲口承诺,只要你能在此次內部试炼中夺得第一,便可获得观摩七日的资格。这是难得的机会。” 说著,李摇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用丝带系好的薄册,递到叶闻手中: “这是此次有资格参与內部试炼的人员初步名单与简略情报。其中大多数人,以你明劲巔峰的实力,当可应对。唯独需要特別注意一人——” 叶闻接过册子,迅速解开丝带展开。目光掠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最终定格在册子特意用硃笔圈出的那个名字上。 “赵无忌……”叶闻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根据册上记载,此人出身武道世家,天赋卓绝,早已成就暗劲,並且不止於初入,而是达到了“暗劲小成”的层次。 其修炼的“破军拳”刚猛霸道,在天武盟年轻一辈中名声显赫。即便放在不久后更大范围的津门武道大会上,此人也绝对是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我明白了,师姐。”叶闻合上册子,眼中並无畏惧,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他將册子小心收好,对李摇光郑重抱拳,“有劳师姐费心安排。” 七天时间,凭藉三份大药,衝击暗劲,足够了! 他需要资源,需要机会,需要更强的实力。哪怕是赵无忌这样的劲敌,他也必须去碰一碰,这內部试炼第一,他志在必得。 “叶闻,你……你真要去参加天武盟的內部试炼?”一旁的李静瑶忍不住开口,俏脸上带著明显的担忧, 第六十八章 暗劲经验 “那个赵无忌……我听说过他,很不好惹的。我在盟里都没见过他几次,神神秘秘的,而且他都暗劲小成了,真的不是你之前……” 她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警惕地看了看窗外,下意识地用手掩了掩嘴。 隔墙有耳,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有些事情,尤其是涉及生死爭斗的隱秘,还是不宜在外公然提及。 “嗯?”李摇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静瑶未说完的话,秀眉微微蹙起,目光带著询问看向叶闻,“师弟,你杀了柳展鹏?怎么回事?”她的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迴避的探寻。 叶闻正待开口解释,站在李静瑶身侧的赵不周已主动上前半步,接过了话头。 他脸上的淤青尚未完全消退,但神情已然恢復沉稳,对著李摇光拱手道: “回稟李宗师,那柳展鹏不知从何处习得一门极其邪门霸道的秘法,一旦施展,浑身气血暴涨,攻势凌厉无比。当时其威势……我感觉已隱隱触摸到暗劲的门槛。 我与静瑶师妹联手,亦难以抵挡,险些遭其毒手。万幸叶闻兄及时赶到,最终將柳展鹏击毙。” 赵不周敘述得简明扼要,但提及当时险境,眼中仍有余悸。 李摇光闻言,清冷的面容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愕然之色。 能击败配合默契的赵不周和李静瑶,甚至触摸到暗劲门槛的柳展鹏……竟然被叶闻杀了? 而且她目光如电,仔细打量叶闻周身,气息沉稳,步履坚实,除了些许疲惫,根本看不出受过什么严重內伤外伤的跡象。 这岂不是意味著,叶闻在明劲巔峰时,其真实战力就已能威胁到初入暗劲的武者?甚至战而胜之? “厉害。”短暂的沉默后,李摇光轻轻吐出两个字,再看向叶闻时,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里,欣赏与惊奇之色愈发明亮, “没想到你刚突破明劲巔峰不久,竟已有此等实战之能,难怪敢让我替你爭取机会,去寻易盟主討要试炼名额。看来並非少年意气,而是確有底气,有备而来。” 她微微頷首,语气转为温和与肯定:“此次你於险境中救下静瑶与不周,身为师姐,於情於理,都该有所表示才是。” “师姐言重了。”叶闻连忙拱手,態度诚恳,“同门之间,守望相助本是分內之事。静瑶师姐与不周兄有难,师弟岂能坐视不理?实在当不得师姐特地感谢。” “不行。”李摇光却轻轻摇头,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推却的意味,“师姐说要谢,便一定要谢。何况……” 她略一沉吟,目光落在叶闻身上,仿佛能感受到他体內那蠢蠢欲动、即將破茧而出的气血之力。正好,叶闻马上便要藉助大药衝击暗劲关口。 “正好你即將突破暗劲,此境关隘,非单纯力量积累,更重『意』与『劲』的领悟转化。” 李摇光似是做出了决定,她向前走了两步,离叶闻更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传授秘要的郑重, “我便將我当年突破暗劲时的体悟心得,以及这些年来对暗劲修炼、运用的一些粗浅理解,说与你听。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少走些弯路。” 她语气平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叶闻心头一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是宗师级武者亲身的突破经验与修炼体悟,其价值,恐怕丝毫不逊於那三份暗劲大药,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珍贵! 这绝非简单的“感谢”二字可以涵盖,这是真正的提携与馈赠。 叶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了整衣衫,对著李摇光深深一揖:“师姐厚赐,师弟……铭感五內,必不负师姐期望!” “叶兄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赵不周也非知恩不报之人!” 见李摇光代表李家或者说代表李静瑶给出了厚重的谢礼, 赵不周自然也不甘落后,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叶闻郑重抱拳。 他面色诚恳,眼中带著真挚的感激与世家子弟特有的、带著几分矜持的豪爽, “我手中正好有一处天武盟分配的『地火练功房』的使用权限,愿转交予叶兄使用,聊表心意!” 他身为天武盟重点培养的世家天才,自然享有相应的一些核心修行资源配额,这“地火练功房”便是其中之一。 据闻,此种练功房建在地下火脉之上,能匯聚並提纯地火精气,辅助武者淬炼气血、打磨劲力,效果极佳。 建造与维护耗费堪称巨大,在整个天武盟內也数量有限,通常只分配给最顶尖的少数天才使用,並且每人每年最多只允许累计使用半年,以免过度依赖外物,同时也显其珍贵。 叶闻闻言,眼神微微一亮。 他没有故作推辞,那样反而显得虚偽,当下便对著赵不周同样抱拳回礼,坦然接受:“赵兄厚赠,叶某却之不恭,正是雪中送炭,感激不尽!” 他需要儘快、儘可能扎实地提升实力,任何有价值的帮助,都不会拒绝。 …… 告別李摇光等人,叶闻带著三份暗劲大药和新的期待,很快回到了相对安静熟悉的濮阳拳社。 在自己那间简朴但整洁的客房內,叶闻平復了一下心绪。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但他眼中却毫无倦意,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在燃烧。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紫檀木盒,打开,浓郁的药香再次瀰漫开来。 没有过多犹豫,叶闻盘膝坐於硬板床上,调整呼吸至悠长平稳。 他伸手取出一只散发著淡金色光泽的玉瓶,拔开以蜜蜡封存的瓶塞, 顿时,一股更加精纯炽烈的药气直衝口鼻。 他仰头,將瓶中那黏稠如蜜、却蕴含著澎湃能量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初时微凉,隨即化为一股滚烫的热流,如同熔岩般迅速滑入腹中,然后轰然炸开! 强大的药效瞬间被身体吸收,沿著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 叶闻只觉浑身气血仿佛被投入热油的冷水,骤然沸腾、鼓盪起来! 皮肤表面微微泛红,体温明显升高,筋骨间传来隱约的酥麻与充实感,原本已经凝练到一定程度的明劲,在这股强大外力的催动下,如同被注入活力的溪流,开始更加活泼、更加有力地运转、增长。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摒弃杂念,依照法门,引导著这股磅礴的药力,配合自身气血,一遍又一遍地冲刷、锤炼著身体的每一处细微所在。 劲力在体內流转的声音仿佛隱约可闻,肌肉纤维在药力的滋养下似乎变得更加紧密、更具爆发力。 突破暗劲的那层无形障壁,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似乎又变得清晰、薄弱了一些。 第六十九章 前往练功房 时间在寂静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直到第一份大药最猛烈的药力大部分被吸收转化,只剩下一些温和绵长的部分需要日后慢慢发挥效用时,叶闻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白练。 他没有停歇,感受著体內依然充盈的劲力和尚未完全平息的药性,果断地取出了第二只赤红色的玉瓶。 再次服下! 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霸道的药力洪流在体內爆发! 如果说第一份大药是温和的火焰,那这第二份就如同爆裂的熔炉! 叶闻身体猛地一震,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游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隨即又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狂暴的力量,將其一丝丝驯服、融入自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通往暗劲的隔膜,在这连续不断的衝击下,正在剧烈震颤,变得前所未有的薄弱、清晰。 “第三份……服下第三份大药后,藉助其最后的推力,最多三天,必能功成!”叶闻心中涌起强烈的预感,充满了信心。 当然,他也深知,大药虽好,终究是外物。 如此短时间內连续服用两份,甚至即將服用第三份,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药力沉淀在体內,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吸收,过度依赖或频繁猛服,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损伤根基,留下隱患。 此次衝击之后,怕是需要至少数月的时间来慢慢打磨、稳固,期间绝不能再轻易服用同类猛药。 “无所谓了!当务之急,是先突破暗劲!”叶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机遇当前,容不得太多瞻前顾后。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沉浸在艰苦的修炼之中,引导著第二份大药的余力,为最后的衝刺积蓄著每一分力量。 “叶师兄!叶师兄在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拳社弟子略显急促的呼唤声,打断了室內凝重的修炼氛围。 “有个叫李静瑶的姑娘,还有一个叫赵不周的公子,在拳社前厅等著,说是有要事找您!” 叶闻缓缓收势,体內奔涌的气血与劲力逐渐平復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而沉稳,显然修炼颇有进益。 隨手拿起旁边一块乾净的布巾,擦了擦脸上和脖颈的汗水,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眼神却已从深沉的修炼状態中切换出来,带著一丝瞭然与思索。 李静瑶和赵不周此时一同前来,想必是內部试炼之事,或有什么新的消息。 他迈步走出了房间,朝著前厅方向行去。 “叶兄!” 见到叶闻推门进来,赵不周与李静瑶同时起身拱手问好。屋內烛火微微晃动,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生姿。 “赵兄,李师妹,找我有什么事情?”叶闻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地回了一礼。 李静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双手递上,神色认真:“叶兄,这是我师姐的暗劲修行心得,希望对你有用。” “好,多谢李师妹。”叶闻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喜色。 前几日李摇光曾提过要赠他暗劲修行经验,没想到这么快便已整理成册。有了这份心得,他突破暗劲的把握又能增添几分,对暗劲的掌握也必能更上一层楼。 他郑重地双手接过册子,指腹抚过纸面细腻的纹理,能感受到其中所载的心血与诚意。 “叶兄,这是我地火练功房的凭证,还请收下。”见叶闻收下李静瑶的赠礼,赵不周也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递了过来。玉牌上刻著细密的云纹,中间嵌著一个“火”字,触手生温。 “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多谢赵兄。”叶闻接过玉牌,只觉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心知这是难得的好去处。他再度向两人拱手道谢,隨即告辞,转身朝练功房方向走去——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天武盟中专设的练功房,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期待。 “你说,叶兄是不是就在这几天能突破暗劲了?”望著叶闻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长廊转角,李静瑶轻声对赵不周说道。 儘管叶闻突破明劲巔峰未久,可那日切磋时所展露的实力,分明已触到了暗劲的门槛。 赵不周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沉吟道:“虽有暗劲大药辅助,又有李宗师的修行心得,再加上地火练功房之利……但应该没那么快。毕竟叶兄晋入明劲巔峰时日尚短,这是確切的消息。”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不过,以叶兄的进境,我估摸著在津门武道大比之前,应当能突破吧?” 他轻嘆一声,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暗劲这一关,终究是难啊。我怕是这次大比之前,无望突破了。” …… 另一边。 叶闻已凭玉牌顺利进入地火练功房。 此处位於天武盟武楼深处,甫一踏入,一股灼热而不燥闷的气流便扑面而来。 房內十分开阔,四壁以青石砌成,隱约可见石缝间透出暗红色的微光,那是引自地底的火脉余温。 墙角整齐摆放著大小不一的石锁、高低错落的梅花桩,还有数枚乌沉沉的铁球,表面已被摩挲得光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中几处精巧机关,似是专为模擬实战、锻炼力量速度与反应而设。 叶闻走近其中一处机关,伸手触动机括。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面前石壁上突然弹开一个小洞,一道黑影倏地射出——那是一只精钢打造的飞爪,破空之声凌厉,直扑面门。 这机关分有三档,最快的一档,攻势之疾已近乎暗劲高手出手的速度。 武者常藉此锤炼专注、提升反应,更能於一次次应对中催发劲力,助长修为。 叶闻凝神应对,身形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 一个时辰下来,他已汗透重衣,热气自头顶蒸腾而起,浑身肌肉却感到一种舒展的畅快。 他稍作调息,待气息平復,又走向另一处机关,继续锤炼身法速度。 石壁上的火光將他舞动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如一幅活了的武影图。 第七十章 王家资助 修行累了,叶闻便寻了一处石台盘膝坐下,就著壁间跃动的火光,认真研读起李摇光所赠的心得册子。 纸页上的字跡清峻而有力,每一笔都仿佛蕴著对武道的深刻理解。 他逐字逐句揣摩,时而若有所思地点头,时而闭目在心中模擬劲力运转。册中所载的关窍与体悟,如同拨云见日,让他对暗劲的理解飞速清晰起来。 大半日沉浸其中,叶闻只觉气血活泼,对劲力的掌控感明显增强了少许。 他收起册子,取出最后一份暗劲大药,那药丸色泽深褐,散发著一缕辛而回甘的气息。 仰头服下,一股温烫却醇厚的药力顿时在腹中化开,如暖流般散向四肢百骸。 叶闻不敢怠慢,即刻起身操练。拳脚破风之声在地火房中迴荡,与机关偶尔发动的錚鸣交织。 汗水不断渗出,又在周遭的暖热中迅速蒸腾,形成淡淡的白气繚绕周身。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染上昏黄的暮色。 就在某一刻,叶闻心头毫无徵兆地驀然一静,一种圆满融通之感油然而生,仿佛此前所有修炼的片段都在此刻串联贯通。 他下意识地心念微动,循著那感觉引导体內奔流的劲力。 嗡——!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鸣。在积蓄的庞大药力催发下,在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態中,他的精气神於剎那高度凝聚。 那股原本刚猛外放的明劲,陡然间发生了质变,变得內敛而浑融,圆转如意。 叶闻福至心灵,一步踏前,右掌轻飘飘地按在旁边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桩上。 嘭! 一声闷响,不同於明劲击打时木屑纷飞的刚暴景象。那浑圆的暗劲透体而入,木桩表面只留下一个边缘清晰的深深掌印,深达寸余,而木桩整体却只是微微一震,並未断裂。 “没想到今天就成了,本来还以为还要两天……”叶闻缓缓收掌,看著自己的“成果”,眼中闪过欣喜与满意的光芒。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体內那新生的、如臂使指的圆融劲力。 这暗劲,似乎也不像传说中那般艰难嘛?他修行至今,时日確实不算长。 欣喜过后,叶闻神色很快恢復了沉静。 “马上要参加天武盟的內部试炼,对手已是暗劲小成,不能骄傲啊,还要努力加练,爭取早点也达到小成。武道真意的凝练也不能懈怠……对了,还有柳展鹏的父亲,我杀了柳展鹏,对方迟早会来找麻烦……” 他望著木桩上的掌印,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 “这叶闻如此之强?居然还杀了柳展鹏?” 王府书房內,王海洋听著心腹下人传来的隱秘消息,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桌面,眼中骤然亮起精光。 上次他让女儿王嫣然去与叶闻相亲,那时叶闻才突破明劲巔峰,拜了化劲大宗师为师,已令他刮目相看。 没想到,此子竟能不声不响地除掉柳展鹏那个难缠的妖孽? “可惜了,对方似乎看不上嫣嫣?”王海洋摸著光滑的下巴,沉吟起来。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乘龙快婿,他实在是心动。 至於柳天霸那边的威胁……他王家虽稍显势弱,却也並非毫无还手之力,尤其若能与叶闻背后可能的潜力绑定。 如此良才,值得再下重注拉拢一番。 “嫣嫣,”他唤来女儿,“父亲给你三千大洋,你负责给叶闻送去,就说是我们王家的资助。” “父亲,您要资助叶闻哥哥?”王嫣然瞪大了一双美眸,没想到父亲出手如此阔绰,一给就是三千大洋的巨款。 “怎么?捨不得?那父亲就资助一千大洋吧。”王海洋看著女儿惊讶的模样,故意打趣道。 “没……三千大洋……好……”王嫣然顿时俏脸微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心中却是雀跃。给叶闻送钱,她自然是千万个乐意。 “瞧你这模样,”王海洋哈哈一笑,指了指女儿,“为父让你去送大洋,可是给你製造好机会。” 王嫣然闻言,脸上红晕更盛,娇羞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对了,嫣嫣,”王海洋收敛笑容,正色道,“你去的时候,务必告诉叶闻一声。 柳家那边,应该已经查到他就是杀柳展鹏之人。 而且我听说,叶闻还会去参加天武盟的內部试炼。柳家已经找了人,也想办法塞进了这次试炼名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应该是姑苏的赵家,那赵家两兄弟名声不小,而且据说都已入了暗劲。这都是绝密消息,你务必一併告知叶闻……” 既然决定帮忙,自然要诚心诚意,把他费心打探来的情报和盘托出,才能显出王家的诚意与价值。 接连几日,叶闻都泡在地火练功房中,一方面巩固新晋的暗劲修为,另一方面也在不断尝试將暗劲融入自身所学的各式武技。 他对劲力的掌控愈发精微,原本明劲阶段的刚猛招式,如今在暗劲催动下,多了几分绵里藏针、透体伤內的诡譎与狠辣。 这日清晨,他刚结束一轮吐纳,正用布巾擦拭额角的细汗,练功房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隨著王嫣然那特有的、带著几分怯意与柔软的嗓音:“叶、叶闻哥哥……你在里面吗?” 叶闻眉头微挑,起身开门。 门外,王嫣然一身淡粉色的袄裙,俏生生地站著,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似乎有些紧张,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神与叶闻接触的瞬间便飞快地移开,盯著自己的鞋尖。 “王小姐,何事劳烦亲自来此?”叶闻侧身让她进来。练功房內温热的气流让王嫣然轻轻吸了口气,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简单却处处透著武者锤炼痕跡的陈设,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与不易察觉的仰慕。 “是……是父亲让我来的。”王嫣然双手將锦囊递上,触感冰凉沉重,“这里是三千大洋的银票,父亲说,算是我们王家对叶闻哥哥武道修行的一点资助,请你务必收下。” 第七十一章 回拳社 叶闻並未立刻去接,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嫣然脸上,看得她更加侷促。三千大洋绝非小数,王家这份“资助”,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王老爷厚爱了。”叶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无功不受禄,叶某……” “父亲说,这不算什么禄!”王嫣然急急打断,抬起头,眼中带著恳切, “他说叶闻哥哥是难得的英才,將来必成大器,这点资助只是略表心意。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將父亲交代的关於柳家与赵家兄弟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叶闻,说到“暗劲修为”、“试炼中针对”等字眼时,脸上不禁露出担忧之色。 叶闻静静听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柳家的报復在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且手段如此直接——竟想在天武盟內部的试炼中做文章。 姑苏赵家……他略有耳闻,是一对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的双生兄弟,没想到都入了暗劲,还甘为柳家驱策。 这份情报,確实比三千大洋更有价值。 “多谢王小姐,也代我谢过王老爷。”叶闻最终接过了锦囊,入手沉甸。 他並非矫情之人,眼下確实需要资源,无论是购置更合手的兵刃、辅助修行的药材,还是应对可能的麻烦,银钱都不可或缺。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情报之事,叶某谨记在心。请转告王老爷,他的好意,叶闻心中有数。” 见叶闻收下,王嫣然明显鬆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隨即又因自己情绪外露而略显羞赧。“叶闻哥哥你千万要小心……那试炼……”她小声叮嘱。 “放心。”叶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送王嫣然离开练功房,望著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眼神重归冷肃。 回到房中,他掂了掂手中的锦囊,將其妥善收起。 隨即,他再次走到那根留有掌印的木桩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深刻的凹陷。 “姑苏赵家……暗劲……”他低声自语,眼中並无惧色,反而燃起一丝灼热的战意。 新突破的暗劲在体內缓缓流转,圆融而凝聚。 压力,从来都是催人奋进的动力。 天武盟试炼? 或许正是检验他这新得暗劲,以及应对危机能力的绝佳舞台。 他转身,不再看那木桩,而是走向房中那模擬最快攻势的机关。 今日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巩固修为,还需针对性地琢磨一些应对围攻、化解阴损招式的法门了。 回去的路上,叶闻踏著青石板街巷,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琢磨著,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指尖在掌心无意识地轻划,似是推演著某种招式变化。 刚一回到拳社门口,便觉今日气氛与往常不同。院墙內人声嘈杂,远比平日热闹。踏进大门,只见宽阔的练功场上聚满了人,本社弟子们围成了一个圈,圈內是一群风尘僕僕的陌生人,穿著与盛海款式稍异的短打衣裳,神色间带著远道而来的疲色与隱隱的倨傲。 “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闻伸手拦住一个正踮脚朝里张望的年轻弟子,低声问道。 那弟子回头见是叶闻,眼睛一亮,忙压低声音说:“叶师兄,您回来了!是津门那边来的人,也是咱们蒲阳拳社的,听说是萧大宗师的一位师兄弟带队过来的。” “师兄弟……?” 叶闻闻言,眉头习惯性地皱紧了几分。他倒也听师父萧铭偶然提起过几句。师伯孙禄堂和师父门下確实有不少同门,但成就大多平平。眾多师兄弟中,除却师父与师伯,似乎只有一位姓秦的师叔踏入了化劲宗师之境。那位秦师叔常年坐镇津门,经营著拳社在那边的基业,极少南下。严格说来,蒲阳拳社的根,最初便是扎在津门的,盛海这处不过是后来势力扩张所设的分支。 “对啊,叶师兄您可能不熟,秦师伯这次带了好几位弟子过来,看样子……”那弟子朝场中努努嘴,“像是要来切磋交流的。” “行,我知道了。” 叶闻点点头,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迈步朝人群中心走去。 场地中央已被清空,两个年轻人正在交手,拳脚来往间劲风隱隱,都是明劲大成的修为。叶闻站在外围静静观看,目光沉静。 “叶师兄?真是好久不见,最近去哪儿高就了?” 一道熟悉而带著几分殷勤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叶闻转头,看见季骏挤过人群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惯有的、略显圆滑的笑容。这位金主少爷確实有阵子没露面了。 “叶师兄,告诉你个好消息,”季骏不等叶闻回答,便自得地挺了挺胸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炫耀之意,“我最近可是已经触摸到『內三合』的门槛了,怎么样,进度不算慢吧?” “???” 叶闻沉默了片刻,看著季骏那双满是期待、亮晶晶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很棒,天才。”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季骏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你加油,季天才。” 叶闻又补了一句,目光已重新投向场內,不再多言。 季骏得了这两句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可细品之下,又觉得叶闻的语气平淡得过分,似乎少了点他预想中的惊嘆。 他挠了挠头,暗自嘀咕:自己这进度难道不算快吗?叶师兄当年这个年纪,恐怕也未必……嗯,说不定等自己到了叶师兄如今的岁数,也能达到明劲巔峰呢! 这时,场中两名明劲弟子的比试已分胜负。 紧接著,两名气息更为沉凝的汉子跃入场中,抱拳行礼后便战在一处——暗劲层次的对决开始了。 然而,交手不过十数招,那名来自津门的陌生青年拳师,一记刁钻的钻拳配合猝然勃发的暗劲,便將盛海拳社这边的一位暗劲好手震退数步,脸色一白,已然落败。 “我来!” 只听一声清喝,一道矫健的身影疾如飞燕般掠上擂台,身形稳重落下,正是程衍。 第七十二章 暗劲之战 “是程师兄!” “程师兄出手了!他可是咱们社里除了几位武圣真传之外,暗劲层次最强的了!” “程师兄的八卦游龙掌早已登堂入室,听说还领悟了一缕武道真意,这下肯定能扳回一城!” 周围的弟子们顿时兴奋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气氛再次高涨。 但也有消息灵通的弟子面带忧色:“我听说对面那个,是津门那边有名的暗劲高手,绰號『不动明王』,金钟罩功夫极深,同境界罕逢敌手,程师兄他……” 叶闻也微微凝神,看向擂台。程衍的实力的確不俗,未突破暗劲前的自己,对上他也无必胜把握。这一场,看来才是今日交流的重头戏。 “请!” 擂台上,程衍与那位身材魁梧、肤色隱隱泛著淡金光泽的“不动明王”相互抱拳。 礼毕的瞬间,程衍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一缕青烟,脚下步法变幻,瞬息贴近对方侧面, 一掌悄无声息地印向肋下,掌风阴柔却带著透骨的寒意,正是八卦游龙掌的起手式,专攻要害,凌厉诡变。 而那“不动明王”则低吼一声,不闪不避,周身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泛起的淡金色泽似乎浓了一分。 他双足如根扎地,稳立擂台中央,以简破繁,一拳直捣中宫,拳势厚重如山,带著隱隱的金属破风之声。 金钟罩的硬功辅以攻伐拳术,显然是走的外家刚猛、固若金汤的路子。 一柔一刚,一游走一固守,龙爭虎斗之势,瞬间已成。 场边所有观战者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 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程衍身形飘忽,绕著不动明王缓缓游走,脚下步法踩著八卦方位,轻盈如风拂柳絮,却带著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对手周身可能存在的“气口”与薄弱之处。 不动明王则如他绰號所示,渊渟岳峙地立在原地,仅以目光追隨著程衍移动的轨跡,呼吸绵长深沉,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皮肤下,隱隱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仿佛铜浇铁铸。 夕阳的余暉斜照进场內,將两人的身影拉长,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边。场边鸦雀无声,只有晚风穿过庭院树梢的轻微沙响。 动了! 程衍率先发难!他左脚猛地踏在“坎”位,身形却似违背常理般向右前方“离”位急窜,並非直线,而是一道曲折的弧线,仿佛游龙摆尾,瞬间切到不动明王右侧视线死角。 与此同时,他右掌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递出,指尖微颤,笼罩向对方右侧太阳穴、耳门、颈侧数处要穴,掌风未至,一股阴柔透骨的寒意已然侵袭过去。 这是八卦游龙掌中的“青龙探爪”,虚虚实实,专攻不备! 不动明王似乎早有预料,他並未转头,而是在程衍掌风触及皮肤的剎那,右肩猛地一耸,脖颈肌肉賁张,那淡金色光泽骤然一亮。 “啪!”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闷响,程衍的指尖仿佛点中了坚韧的老牛皮,又像是戳在了滑不留手的湿木之上,预想中的穿透力被一层浑厚坚韧的气劲生生阻隔、滑开。 阴柔的暗劲如泥牛入海,竟未能侵入分毫! “好硬的外功!”场边有识货的弟子低呼。 程衍一击不中,毫不恋战,借著手掌传来的反震之力,腰身一拧,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左掌並指如刀,顺势抹向不动明王肋下软肋! 这一下变招极快,衔接行云流水,正是游龙掌“回身摆柳”的杀招。 不动明王这次动了。 他左脚猛地向后踏半步,沉腰坐胯,左手屈肘下沉,如铁闸般精准地封向程衍的手刀,右手却握拳,一记毫无花哨的“崩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捣程衍因进攻而微微前倾的中路胸膛! 以攻代守,霸道绝伦! 拳风呼啸,隱隱带著金属震颤般的嗡鸣,显然蕴含著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暗劲。 程衍瞳孔微缩,电光石火间,他前冲的身形竟似违反了惯性,硬生生止住,双脚连环交错,使出八卦步中的“扣摆步”,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三尺,险之又险地让开了那记崩拳的锋芒。 拳风擦过他胸前的衣襟,布料竟发出“嗤”的轻微撕裂声。 “好险!”季骏忍不住惊呼出声,手心捏了一把汗。 叶闻却看得更细。程衍的应对看似惊险,实则步法精妙,对距离的控制妙到毫巔。 他避得並不狼狈,反而在后退的同时,右脚脚尖不著痕跡地在地面一点,留下了半个极浅的足印,泥土微微翻起——那是暗劲吞吐、借力转换身形的跡象。 不动明王一拳落空,並未追击,反而重新稳住了身形,只是看向程衍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对方的身法灵活和实战应变,超出了他的预估。 程衍暗自凛然,刚才手刀与对方肘部接触的剎那,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坚硬,还有一股反震的震盪之力,若非自己撤得快,暗劲恐怕会被震得回流伤及自身。 这金钟罩果然名不虚传,不仅防御惊人,竟还隱含反震之效。 两人再次陷入对峙,但气氛比刚才更加紧绷。 程衍不再急於抢攻,步法越发飘忽难测,时而如清风绕柱,时而如急雨打萍,始终与不动明王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的双掌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弯曲,指尖有极其细微的气流缠绕,仿佛两条蛰伏的毒龙。 不动明王则开始缓缓转动身体,始终以正面应对程衍,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沉重踏实,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他放弃了完全固守,开始以小幅度的移动和细微的姿势调整,封堵程衍可能的进攻路线,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精光四射,寻找著对方身法转换间的剎那空隙。 夕阳又下沉了一分,光线变得更加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擂台上,扭曲拉长,仿佛两只蓄势待发的远古凶兽。 忽然,一阵穿堂风吹过,捲起地上几片落叶。一片枯叶恰好飘向两人之间。 第七十三章 酣战 就在枯叶掠过不动明王眼前,遮挡其视线的那一瞬—— 程衍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脚下八卦步催发到巔峰,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影子,不再是游走,而是直线突进! 但这条直线,却在极短的尺幅內连续三次微不可查的折转,仿佛空中跳跃的闪电,轨跡莫测,正是游龙掌中极难练成的绝技“云龙三现”! 几乎同时,他双掌齐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呈“剑指”,点向不动明王咽喉正中的“天突穴”,指尖破空,发出“嗤”的锐响,凝聚了高度集中的穿透性暗劲。 左手则五指成爪,扣向对方丹田气海位置,劲力含而不发,却是阴狠的擒拿手法,旨在干扰、破坏其內气运行枢纽! 上刺咽喉,下扣丹田,皆是足以致命的要害,且时机把握妙到毫巔,正是利用那瞬间的视觉干扰和自身极限的速度与变向! 不动明王显然没料到程衍的爆发如此迅猛诡譎! 视觉被树叶干扰的剎那,凛冽的指风与擒拿劲气已然及体! 他暴喝一声,声如闷雷,再也不敢托大仅凭硬功硬接。 只见他脖颈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腹部急速收缩,险险避开咽喉一指,但“剑指”带起的凌厉劲风仍在他喉结下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同时,他双臂猛地交叉下砸,犹如两柄厚重的金鐧,砸向程衍扣向其丹田的左手手腕,企图以攻破攻,围魏救赵! 然而,程衍这全力一击岂是那么简单? 他点向咽喉的右手“剑指”骤然由刺变拂,指尖在不动明王交叉下砸的双臂內侧飞快地连点三下!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中败革。 程衍指尖凝聚的尖锐暗劲,这一次终於穿透了那层浑厚气劲的阻隔,虽然未能造成严重伤害,却精准地打在了不动明王手臂內侧筋络交匯的节点之上! 不动明王闷哼一声,交叉下砸的双臂动作骤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直和偏移! 原本雷霆万钧的下砸之力,顿时散乱了三分!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出现的破绽! 程衍被阻的左手手腕灵巧地一翻,化扣为掌,避开对方力道最盛之处,顺势贴著不动明王的小臂內侧向上一切,掌缘如刀,切向其腋窝极泉穴! 同时,他整个人的重心借著前冲和对方手臂格挡之力,不可思议地再次拔高半尺,右腿膝盖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顶向不动明王的胸腹交界之处——膻中穴下方,正是金钟罩功夫运气流转的一处紧要枢纽! 上切腋窝,破其手臂根节,干扰肩胛发力;下顶膻下,撼其气机中枢,动摇硬功根基!这一连串的变招,將八卦游龙掌的“游”、“变”、“毒”、“狠”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动明王此刻双臂因筋络被点,动作稍滯,胸前空门已露! 他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惊怒,却临危不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铜钟震盪般的嗡鸣:“哼!” 隨著这声闷哼,他周身淡金色的光泽骤然变得明亮而凝实,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铜钟虚影將他笼罩。他不退反进,竟是以胸腹硬接程衍那一记阴狠的膝撞! “咚!” 一声沉重得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重锤击打在厚实的包铜皮鼓上。 程衍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正在移动的金属墙壁,膝盖处传来剧烈的反震疼痛,暗劲吐出,却如石沉大海,对方胸腹部位的金钟气劲凝实得超乎想像! 然而,不动明王也绝不好受。 他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转为淡金,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龟裂脚印! 胸口气血翻腾,那层凝实的金色光泽也剧烈波动、黯淡下去。 程衍这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暗劲的膝撞,虽然未能破开他最终的防御,但那股透体而来的震盪之力,已经撼动了他的內腑,打乱了他体內气血与金钟气劲的运转节奏! 更重要的是,程衍那切向他腋窝的一掌,虽然被他及时收缩手臂肌肉夹住,未能完全切中极泉穴,但那阴柔锋利的掌劲已然透入,整条右臂一阵酸麻,短时间內发力已然不畅。 程衍同样借著反震之力向后飘退,落地时脚步略显虚浮,脸色微微发白,右膝处传来阵阵刺痛。刚才那一轮爆发,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那一下硬碰,反噬不轻。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各自调息,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不动明王缓缓活动著酸麻的右臂,呼吸略显粗重。程衍则暗自运气,试图缓解右膝的不適和胸口因暗劲反震带来的滯涩感。 这一次,不动明王率先动了。 他似乎意识到程衍的身法和战术极其难缠,拖延下去对自己不利。 只见他低吼一声,不再固守,而是迈开沉重的步伐,主动向程衍逼近! 每一步踏出,地面微震,气势如同移动的山岳,带著一股逼人的压迫感。他双拳紧握,手臂上的淡金色泽重新亮起,虽然不如最初那般圆满,却更添几分凶悍。 程衍眼神一凝,身形再展,如游鱼般滑向侧方,试图再次以游走消耗,寻找破绽。 然而不动明王这次学乖了,他不再试图完全捕捉程衍的身影,而是以小幅度的快速转向配合大开大闔的拳脚,封堵程衍大部分的移动空间。 他的拳势变得愈发凶猛,每一拳都带著呼啸的风声和隱隱的金铁交鸣之音,逼得程衍不得不频频闪避、招架。 “砰!啪!咚!” 拳掌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程衍的掌法依然精妙,每每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不动明王的手臂、肩膀、甚至侧腹,但那层坚韧的金钟气劲如同附骨之疽,始终难以彻底穿透。 而不动明王的拳力却沉重无比,即便被程衍以巧劲卸开大半,那残留的震盪之力依旧不断累积,让程衍的气血逐渐翻腾,手臂阵阵发麻。 第七十四章 秦远海 更麻烦的是,程衍感觉到自己右膝的刺痛在加剧,影响了步法的绝对流畅。 一次闪避中,因为膝盖的轻微滯涩,他的身形慢了那么百分之一瞬。 就是这细微的破绽,被不动明王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的左拳骤然放弃防守,以同归於尽般的悍勇,无视程衍切向他脖颈的一掌,猛地一拳轰向程衍因身形微滯而露出的左肩空档! 这一拳,毫无保留,拳锋上的淡金色几乎凝成实质! 程衍脸色大变,切出的掌刀急忙回撤,双臂交叉格挡於胸前。 “轰!” 拳臂相交,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程衍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双臂剧痛欲折,交叉的防御被硬生生砸开!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一口鲜血已然抑制不住地喷出,在昏黄的夕阳下洒出一道淒艷的血线。 “程师兄!”盛海拳社的弟子们齐声惊呼,脸色煞白。 程衍勉强在空中调整姿態,落地时踉蹌著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撞上擂台边缘的立柱才堪堪稳住,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但嘴角已溢出一缕猩红。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臂无力地垂下,微微颤抖,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左肩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可能骨骼都已受损。 不动明王也並非毫髮无伤。 他硬受程衍那一记未能完全发出的掌刀,脖颈处多了道血痕, 但他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地盯著程衍,虽未再进攻,胜负已分。 场边一片寂静。 盛海拳社的弟子们面露不甘、担忧,甚至有些沮丧。 “怎么可能,连程师兄都败了……”一名年轻弟子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颓然。他望著被搀扶下去、嘴角血跡未乾、面色苍白的程衍,又看向擂台上虽然脖颈带伤、气息翻腾却依旧屹立的不动明王,眼神有些发直。 “津门那边的人……这么厉害的吗?”另一个弟子低声附和,方才为程衍喝彩的兴奋劲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了一头的憋闷和惊疑。 场边盛海拳社的弟子们大多面色复杂,低声议论著,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叶闻的师父萧易,此时站在人群前方,双手负在身后,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庞方正,眉眼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但此刻脸上却是一片沉肃,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地看著擂台方向,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镀上一层暗金,更添几分凝重。 而一旁的叶闻,对於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看得极为认真,几乎眨眼的细节都未放过。 虽然他机缘巧合下已然踏入暗劲门槛,但终究是初入此境,如同稚儿骤然获得千斤神力,尚且不知如何精细操控,更缺乏与同层次高手生死相搏的实战经验。 方才程衍与不动明王交锋的每一个回合,每一次劲力的吞吐、身法的转换、时机的把握,乃至受伤后强撑的气度,对他而言都是极好的观摩教材。 在那种玄妙的“一日当百日”的效果加持下,他不仅眼睛在看,心神更是在高速推演、拆解、吸收。 程衍八卦游龙掌的诡变灵动,不动明王金钟罩的固若金汤与反震之威,双方临敌应变的老辣果断,甚至最后那惨烈而决绝的以伤换胜……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现、慢放、剖析。 他体內的暗劲似乎也受到某种牵引,隨著他的观想而微微鼓盪、流转,对劲力的理解、掌控,竟在这短短一场观战中有了明显的增进。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暗劲的运用,似乎不再那么生涩模糊,多了一丝明晰的“感觉”。 …… “萧师兄,近来可好?” 一道平和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叶闻的沉浸。 只见那位一直端坐太师椅、留短须、面色红润的秦师叔秦远海,不知何时已起身,走到了萧易面前。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止从容,但眼神深处却隱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萧易收回望向擂台的目光,转向秦远海,脸上沉肃之色稍敛,但语气依旧平淡:“为兄还好。秦师弟,这么多年没见,风采依旧。只是这次过来,怎么也没事先递个消息?我也好准备一番。” 秦远海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萧师兄,你……难道还不知道?孙师兄,已经失踪整整七天了,音讯全无!” “什么?”萧易闻言,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惊愕。 但他毕竟是阅歷丰富、心志坚毅的化劲大宗师,这失態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强行镇定下来,只是眉头已然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声音也沉了下去, “孙师兄不是前几日出发,说是去亲自安排此次关乎『限武令』的比武大会事宜么?以他的武功、身份,谁能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谁又敢?!” 秦远海缓缓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如铁: “我也不知具体情形。师兄是在返程回盛海的途中突然失去联繫的。最初我並不知晓,还是他路过济南府时,在那边的分社短暂停留后继续上路,隨后便没了消息。济南分社的人久候不至,察觉不对,才紧急传讯给我。按理说,他们应该也给你这边传了消息才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重若千钧: “萧师兄,孙师兄他……可是被公认的武圣啊!竟然在归途之中莫名失踪,长达七日……这消息若是传开,对我们蒲阳拳社,对天下各大势力而言,都无疑是一记惊雷,足以引发巨震!” “不可能!”萧易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要说服自己, “孙师兄的武功已臻化境,更领悟了『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玄妙境界,心血来潮,能避凶趋吉。 天下虽大,但想要设局围杀他,而不让他事先有所感应,几乎是不可能之事!除非……” 他眼中精光一闪, “除非是他自己临时有什么极其重要且隱秘的事情必须去做,所以主动隱匿了行踪。说不定,此刻他已经悄然回到了盛海,只是未曾现身罢了。” 第七十五章 暗箱操作 秦远海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脸上忧色不减反增: “师兄所言固然有理。可问题在於,眼下南北比武大会在即,此事直接关係到朝廷『限武令』的推行与我们武林各派的切身利益,正是需要孙师兄这等定海神针坐镇主持大局之时。 他突然消失无踪,哪怕只是暂时隱身,也难保不会让一些心怀叵测之辈趁机蠢蠢欲动,掀起风波啊……总有些小人,想藉此机会做些文章。” “行了,秦师弟。” 萧易抬起手,打断了秦远海的话,神色重新恢復沉稳,但眼神锐利如刀,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孙师兄吉人天相,定会无恙。就算他暂时不在,不是还有你我两个老傢伙在么?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当务之急,是稳住自家阵脚。传令下去,让拳社所有弟子近日行事多加小心,谨言慎行,加强戒备。” 他话锋一转,看向秦远海, “对了,你们来得正好。这次比武大会,叶闻是我的弟子,这次便让他隨你们津门推荐的队伍一同前往歷练吧。” 秦远海目光顺势落到一旁垂手肃立的叶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与考量: “哦?前段时间便听闻有此事。 没想到萧师兄沉寂多年,竟又收了弟子,可喜可贺。叶师侄看起来確实挺精神。” 他话头微微一转, “不过,萧师兄,叶师侄年纪尚轻,且听说是半路才开始习武? 这一次大比,非同小可,匯聚了各大势力、世家门阀精心培养的核心种子,其中不乏从小以秘药洗炼、名师指点、苦修不輟的天才人物。 暗劲修为者不说比比皆是,那也是大有人在。 叶师侄这般年纪和经歷,骤然参与此等盛会,若是一个不慎,遭遇惨败,恐怕……反而会打击其武道进取之心,得不偿失啊。”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周围一些隱约关注著这边谈话的、来自津门的年轻弟子,其中几人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好手。 秦远海继续道: “况且,咱们蒲阳拳社內部,此次也有不少核心弟子摩拳擦掌,指望通过大比崭露头角。 若是叶师侄仅仅因为是萧师兄您的弟子,便直接占去一个宝贵名额,只怕……难以服眾,容易惹来非议,伤了同门和气。不如……” 他看向萧易,笑容不变,提议道: “趁此机会,让叶师侄略微展示一番实力?也让津门、盛海两边的师兄弟们,都看看萧师兄高徒的风采,日后同行,也好有个了解。师兄意下如何?” 萧易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秦远海这话,表面是关心叶闻、顾虑同门团结,实则是对叶闻实力有所怀疑,更是对他萧易突然收徒且欲直接推荐参赛的一种委婉质疑和试探。 他对自己这个徒弟的实力自然心中有数。 叶闻或许爭不到前列那些暗劲高手云集的名次,但以其扎实的明劲巔峰根基,加上那日益成熟、颇具灵性的武道真意,在年轻一辈中夺取一个参赛名额,绝对绰绰有余。 当下,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秦师弟考虑得周全。既然如此,叶闻。” 叶闻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师父,秦师叔。” 萧易淡淡道:“你秦师叔想看看你的功夫。便在此地,与你津门的师兄们切磋一二,点到为止,莫要墮了为师的脸面。” “是,师父!” 秦远海朗声一笑,目光掠过台下尚未散尽的尘灰,继而转向叶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袍袖微微一拂,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那弟子等下和叶师侄切磋一番吧。你看,他方才已击败了你们拳社的程衍。” 他略作停顿,嘴角噙著笑意,语气却刻意放得轻鬆, “只要待会儿我嘱咐他稍稍留手,与叶师侄多周旋几个回合。这样一来,叶师侄也算是以明劲巔峰之境,与暗劲大成过了招。面上大家都好看,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话音落下,场边似有微风穿过,捲起几片零落的草叶。 叶闻闻言,眉头倏然收紧。 他唇线抿直,侧脸的线条微微绷起,却终究没有出声。 师父在场,轮不到他这小辈贸然接话。 他只將原本自然垂下的双手,悄悄握紧了几分,指节有些发白。 一旁的萧易,此刻也適时地蹙起了眉心。 他听著秦远海的话语,心中反覆掂量: 话中逻辑看似周全,不放水,明劲巔峰怎可能与暗劲大成真正抗衡? 可不知为何,那字句落入耳中,总像带著细小的刺,扎得人不那么舒畅。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台下尚未平息的沙土,又缓缓移向身旁身姿挺拔却面容紧绷的弟子叶闻, 半晌,终是几不可闻地嘆出一口气,仿佛將某种犹疑彻底压了下去。 “也罢,”萧易声音略显低沉,却带著决断,“就照此办吧。此番比武大会,本也只是让他歷练一番。” 他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玉佩,拇指摩挲著温润的玉面,眼神却已飘远,望向擂台上那名刚刚获胜、正静立调息的秦远海弟子,目光复杂。 ...... 此时,擂台边,空气仿佛凝滯了一般,眾弟子皆沉默下来,只余下风吹过场边旗幡的猎猎轻响。许多人不自觉地垂下目光,或盯著自己鞋尖,或望向擂台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尘土,无人作声。 程衍一败,谁还能上? 难不成真要请动那些武圣真传来对付一个別派弟子?那未免太失体面,也毫无意义。 “我上!”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道浑厚而坚定的声音驀然响起,打破了沉寂。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自人群边缘大步走出。来人约莫三十余岁,一身深灰色劲装已洗得有些发白,却乾净利落。他面容刚毅,浓眉下双目炯炯,步伐沉稳,落地有声,径直走向擂台方向。 第七十六章 叶闻上场 “这……是王教习?他怎么要上?” “是啊,王教习平日指点我们虽勤,可连程师兄都败了……” “现在问题是,谁能上?谁敢上?若连登台应战的人都没了,这比武还有什么打头?” 弟子们顿时低声议论开来,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难堪,觉得此时上台无异於自取其辱,徒增笑柄; 有人胸膛起伏,认为即便要输,也得输得有骨气,不能让人看轻了拳社; 还有人目光闪烁,紧盯著擂台上那名刚刚获胜的別派弟子,暗自揣摩对方与程衍一战后的消耗,觉得王教习此刻上场,说不定能觅得一丝胜机。 就在眾人心思纷乱、窃窃私语之际,场上已然有了动静。 “吼!” 一声低沉如虎啸般的喝声从王教习喉中迸发。 他身形一展,步伐交错,瞬间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劲风隨之而起。 他所修乃是形意拳与八卦掌,此刻起手式一摆,拳架沉稳如山岳,掌势游走若龙蛇,气势颇足。 然而,他终究只有暗劲小成的修为,与那暗劲大成的对手相比,存在著实打实的硬实力差距。 这份差距,在接下来的拳掌交锋中,便如无形的沟壑,难以跨越。 就在眾弟子纷乱的议论声尚未平息之际,擂台上的交锋已骤然爆发。 王教习吐气开声,那声“吼”仿佛猛虎出柙,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刚猛。 他步踏八卦,身形疾走如风,左手成掌,划弧劈出,用的是八卦掌的凌厉切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右拳紧隨其后,崩拳如箭,带著形意的整劲,直捣对手中宫。 这一出手,劲风呼啸,显然已毫无保留,將暗劲小成的功力催发到极致。 他的对手——那位被私下称为“不动明王”的秦远海弟子,却只是静静立於原地,仿佛脚下生根。 面对王教习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他面色漠然,甚至眼神都未曾有大的波动。 直到拳掌临身,他才略微侧身,避过掌缘最锋锐处,同时右手看似隨意地向上格挡。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不似血肉碰撞,倒像击中了厚重的牛皮大鼓。 王教习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崩拳,竟被对方单臂稳稳架住,纹丝不动。 反观王教习,脸色瞬间涨红,右臂传来一股强悍无匹的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连退两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王教习咬牙,不顾右臂酸麻,再度揉身而上。他將八卦掌的游身、走转发挥到极致,身形飘忽,掌影纷飞,专攻侧翼与关节,试图以巧破力,寻觅那“不动明王”的罩门。 然而,“明王”依旧不动。 他的动作简练至极,往往只是小幅度的转身、格挡、或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反击。 但每一击都沉重如山,速度看似不快,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地截断王教习的攻势轨跡。他的防御仿佛铜墙铁壁,暗劲大成的修为赋予了他绝对的力量与反应优势,那层护身劲力更是让王教习的攻击如同撞上铁板,难以撼动分毫。 “咔嚓!” 又是一次硬碰。 王教习一记凌厉的劈掌砍在对方横架的小臂上,却传来细微的骨节错位声。王教习闷哼一声,左手瞬间软垂,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胜负已无悬念。 “明王”眼中闪过一丝无趣,终於主动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擂台似乎都轻轻一震。 他右拳收於腰际,隨即平平推出。 这一拳毫无烟火气,甚至没有带起多大风声,但其中蕴含的凝实暗劲,却让近在咫尺的王教习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王教习瞳孔猛缩,勉力抬起未受伤的右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拳劲及体。 王教习整个人如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双臂防御形同虚设,那股沛然莫御的暗劲透体而入。 他魁梧的身躯离地倒飞出去,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绳索上,又將绳索撞得深深凹陷,最终才弹落在地,滚了两滚,颓然不动。 他仰面躺著,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跡,双臂不自然地弯曲著,显然受了重创。 试图挣扎起身,却只是徒劳地让身体抽搐几下,连撑起上半身都做不到,只能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唯有那“不动明王”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最后落回王教习惨败的身躯上,无悲无喜。 台下的拳社弟子们,早已瞠目结舌,那些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倖或激昂的议论,此刻被彻底掐灭在喉咙里。 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伴隨著王教习倒地那沉闷的声响,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几个与王教习相熟的弟子,更是红了眼眶,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怎么可能……怎么会败得这么惨……刚刚程师兄都没有……” 一名年轻弟子失神地喃喃道,声音乾涩,像是在问旁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的话仿佛道出了所有拳社弟子的心声,人群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 许多人面色灰败,眼神发直地盯著擂台上倒地不起的王教习,以及那尊依旧屹立、气息匀称的“不动明王”。 先前程衍落败尚且能说有来有回,此刻王教习的彻底溃败,却像一记沉重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每个人脸上,將那点残存的侥倖与顏面践踏得粉碎。 几个性子刚烈的弟子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腮边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却只能死死攥著拳头,任由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各位盛海的师兄弟,”一个清朗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难堪的沉默。 只见津门弟子中,一位看起来颇为机敏、面容带笑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朝著拳社眾人拱了拱手,语气显得十分客气,“大家以武会友,切磋技艺,本就不爭一时之长短,切莫太过介怀。” 他话语虽谦和,脸上也掛著笑容,但那笑意却未及眼底。 目光扫过一眾颓然的拳社弟子,他顿了顿,继续笑道: “我等津门子弟远道而来,曾听闻贵分社有位名叫叶闻的师弟? 据说其天赋异稟,入门不过短短两月,竟已臻至明劲巔峰,更是领悟了武道真意,实在令人惊羡。不知……可否请这位叶闻师弟出来,与我等切磋切磋,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叶闻?” 这个名字仿佛一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拳社弟子们面面相覷,低语声嗡嗡响起。 “他?他才明劲巔峰啊,怎么可能和暗劲高手打?这不是……” “叶师兄什么时候明劲巔峰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是啊,我们都不清楚,怎么津门的人反而知道了?” “叶师兄人呢?刚才还看见的……快找找,让他出来!” 一时间,弟子们顾不得方才的颓丧与羞愤,纷纷左顾右盼,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第七十七章 开战 就在一眾拳社弟子议论纷纷、嘈杂声此起彼伏之际。 叶闻面色平静,越眾而出,在一道道或惊愕、或怀疑、或嘲弄的目光注视下,步伐沉稳地踏上了擂台。木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请!” “请!” 双方依礼抱拳。不动明王並未主动发起进攻,他魁梧的身躯如山岳般矗立,一双虎目斜睨著叶闻,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烦。 方才已有心腹弟子悄悄告知,这场比试乃是秦大师傅特意安排的“假赛”,目的无非是给这个叫叶闻的年轻人造势扬名。 这让他心中极为不齿——一个区区明劲巔峰,竟妄想挑战自己,还要打得“有来有回”? 若不是碍於秦大师傅的情面与要求,他根本不屑登台。 叶闻迎上对方的目光,立刻读懂了那份居高临下的轻视。 他心中並无波澜,只是冷静评估著对手。 不动明王確有傲人资本,暗劲大成的修为,即便连战两场有所消耗,对自己而言也绝非易与之辈。 当下,叶闻不再多言,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喝!” 他口中低喝,右脚猛然踏落,“咚”的一声闷响,整个擂台都隨之震颤! 一股无形的威势自他体內升腾而起,恍惚间,其身后仿佛有一头猛虎虚影仰天长啸,凶戾霸道的“虎之真意”瀰漫开来,竟让擂台周边的喧囂为之一静。 “虎跃盘踞!” 叶闻身形骤动,一记简朴刚猛的前跃接低伏,真如猛虎出柙,携著腥风与狂意直扑不动明王!势若奔雷,竟带起了凌厉的破风声。 “哦?不错!” 不动明王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收敛,转为一丝讶异与正视。 这武道真意的凝练与爆发,其精纯程度竟隱隱能与自己平分秋色! 一个明劲巔峰的年轻人能有此造诣, 这叶闻……倒真有几分门道! 既如此,那便稍微认真些吧。 他心中念头一转,右掌隨意探出,五指微张,暗运五成劲力,打算以硬碰硬,稳稳接下这一击,再施以压制,既完成“有来有回”的指令,又不失自己身份。 然而—— “砰!” 双掌交击的闷响炸开! 就在接触的剎那,不动明王脸色剧变! 他清晰感觉到,一股阴柔诡譎却又沛然难当的恐怖劲力,竟如毒蛇般顺著叶闻的掌心猛然钻透自己的防御,直侵经脉臟腑! 不对!这绝不是明劲! 这是……暗劲! 电光石火间,不动明王惊觉中计,想要撤掌回力,重整旗鼓,却已迟了半步。 那股透体而入的暗劲轰然爆发! “噗——!” 不动明王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他雄壮的身躯晃了两晃,脚下“蹬蹬”连退两步,方才勉强稳住,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叶闻一击得手,却並未趁势追击。 他当即收势后撤,渊渟岳峙般立在数步之外,神情平静地看著对手。 他心知对方起初必然未尽全力,自己这凝聚全力、出其不意的一击,旨在打破对方的轻视,逼出其真正实力。 若此时穷追猛打,即便胜了,也难免有趁人之危、胜之不武之嫌。 不动明王抬手抹去嘴角血跡,迅速调匀体內翻腾的气血。 再次看向叶闻时,他的眼神已从最初的轻视、短暂的讶异,彻底转为无比的凝重与震惊。 他感知得清楚,叶闻的劲力总量或许仍逊色於全盛时的自己,但此刻自己连战受伤、又大意被创,双方差距已微乎其微。 他苦修三十余载方有今日成就,而对面的青年才多大年纪? 即便有自己大意轻敌的因素,被一个后辈一击吐血,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怒意交织著升腾而起。 不动明王缓缓沉腰坐胯,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声,原本略显涣散的气息瞬间凝聚,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死死盯著叶闻,一字一顿,声如闷雷: “小心了!” 这一次,他再无丝毫保留,体內磅礴的暗劲开始全力运转、奔腾,整个擂台范围內的空气仿佛都隨之凝滯、沉重起来。 擂台之上,气氛陡然凝滯如铁。 不动明王那句“小心了”余音未散,他整个人已如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庞大的身躯並未显得笨拙,反而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压,直扑叶闻。 这一次,他拳掌指爪间再无半分容情,暗劲吞吐,招招狠辣老练,尽显数十年浸淫武道的老辣与雄浑。 叶闻顿感压力倍增,仿佛置身怒海狂涛之中。 对方劲力圆融磅礴,经验更是远胜於己,往往他招式甫出,对方已窥破后续变化,或以更强硬的姿態反压回来,或以精妙手法引偏力道。 一时间,叶闻只能凭藉“虎之真意”带来的敏锐直觉与悍勇之势,配合初步掌握的暗劲左支右絀,堪堪抵挡。 砰!啪!咚! 拳脚交击之声密如骤雨,劲气四溢,颳得擂台木板嘎吱作响,灰尘簌簌而下。 两人身影急速交错、分离、再碰撞,快得令台下许多弟子眼花繚乱。 不动明王越打越是心惊。 他明显感觉到,这叶闻起初应对之间,暗劲运用尚有些许生涩转换之处,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並非完美无瑕。 按理说,以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更深厚的基础,应当能迅速抓住破绽,奠定胜局。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叶闻竟似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在如此高强度的压迫对战下,非但没有崩溃跡象,反而以惊人的速度適应、学习、蜕变! 其对於暗劲的运用,肉眼可见地变得流畅起来,那股阴柔透体的劲力不再局限於拳掌接触的瞬间爆发,而是开始尝试著融入步法、化入卸力、甚至用於虚实变化之中。 他的应对也越发从容,对自己招式的预判和拆解能力飞速提升,许多原本能造成威胁的攻击,渐渐被其以更小的代价化解或避开。 第七十八章 败不动明王 “此子……是何怪胎?!”不动明王心中骇浪翻涌。 他征战半生,会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实战中进步如此神速,简直像是將经年累月的苦修浓缩在了这片刻交锋之內! 每一次对撞,他都感觉叶闻的“爪牙”更锋锐一分,“筋骨”更坚韧一寸。 他却不知,叶闻此刻正全神贯注,体內那“一日顶百日”的玄妙效果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每一次劲力碰撞的体悟,每一次险象环生的闪避,每一次反击时机的把握,都如同被百倍的时间细细研磨、吸收,化为最纯粹的战斗资粮和武道经验。 他对暗劲的理解正飞速深化,气血搬运更加如意,甚至对不动明王那沉稳如山、动静如雷的拳意,也有了丝丝缕缕的感悟。 苦战持续。 叶闻身上已添了数处青紫,嘴角也溢出血丝,呼吸粗重了许多。 不动明王同样不好过,旧伤新创交织,內息翻腾不休,额头渗出豆大汗珠,眼神中的凝重早已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隱有一丝骇然。 “不能拖了!”不动明王久战不下,心知对方越战越勇,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他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浑身筋骨齐鸣,竟是不顾损耗,將残余暗劲催谷到极致,使出了压箱底的杀招——“明王镇狱”! 一拳出,犹如山岳倾塌,带著镇压一切的惨烈气势,笼罩叶闻周身所有闪避空间,要以绝对的力量定鼎乾坤! 面对这绝强一击,叶闻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持续高强度的战斗与金手指的疯狂运转,让他在此刻的压迫下,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对战斗节奏的把握、以及对“虎之真意”与暗劲的结合,骤然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来得好!” 叶闻不退反进,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虎吼。 他身形微侧,竟不再硬撼其锋,而是將全身暗劲拧成一股奇异旋转的钻透之力,聚於右掌食指中指,瞅准那浩荡拳势中因旧伤而流转稍滯的一丝微不可查的间隙,如毒龙出洞,疾点而去! 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劲气摩擦声响起。 那凝聚叶闻此刻所有感悟与力量的指劲,竟似烧红的铁钎刺入坚冰,以点破面,生生凿穿了“明王镇狱”的磅礴气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不动明王的手腕脉门之上! “呃啊!” 不动明王惨哼一声,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凝聚的劲力如潮水般溃散,那镇压而下的拳势隨之土崩瓦解。 他空门大露,中庭尽现! 叶闻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形如影隨形贴上,左掌暗含柔劲,轻轻印在不动明王再无防御的胸膛。 嘭! 一声闷响,不动明王雄壮的身躯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两下,竟一时未能爬起。 叶闻也踉蹌后退数步,以扶膝支撑,才勉强站稳,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全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擂台之下,一片死寂。 眾人瞠目结舌,呆呆地望著台上那虽然狼狈却屹立不倒的年轻身影,又看看倒地不起、象徵著拳社顶尖战力之一的不动明王,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幻象。 “快快快,救人!” 萧易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不动明王沉重的倒地声传来,他才如梦中惊醒,声音都变了调,慌忙指挥著身边弟子。 他甚至顾不得身份,自己一个箭步衝到擂台边,手足並用地爬上去,踉蹌扑到不动明王身前,颤抖著手去探其脉搏,感知其体內状况。 劲力溃散如决堤之水,內臟受震,气息紊乱微弱…… 这绝非偽装,而是实实在在的重伤,已无力再战。 所以……现在这局面,已经全然脱离了“演戏”的范畴了吧? 刚刚那电光石火、险象环生的对决,那最后石破天惊的一指一掌……自己並没有看错。 自己的徒弟叶闻,真的將暗劲大成、成名多年的不动明王……击败了? 萧易蹲在那里,维持著探查的姿势,眼神却有些发直,脑子里嗡嗡作响,反覆盘旋著这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实。 不远处,秦远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原本从容淡定的宗师气度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怀疑是光线或疲劳导致的幻觉。 “这……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是化劲?不是化劲?刚刚……是在演戏?肯定是在演戏吧……” 他低声喃喃,语无伦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寧愿相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到足以以假乱真的表演,也无法立刻接受眼前这顛覆认知的结果——一个他原本计划中用以“捧高”的年轻晚辈,竟然真刀真枪地放倒了他手下的强者。 “秦大师傅,这……这是演戏吧?”旁边一个津门来的弟子凑过来,声音乾涩,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惊疑, “师兄怎么演得这么真?不是说好了切磋一番,最后『击败』那位叶师弟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去这“內幕”。 另一个弟子也接口道,眼神飘忽不定:“难道……是师兄自己加戏了?有必要做到吐血倒地这一步吗?这代价也太……” “会不会是……叶师弟那边,暗中加大了『筹码』?”第三个弟子脑洞大开,做出一个隱秘的手势,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揣测表情。 几个津门弟子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和试图寻找合理解释的徒劳。 他们死死盯著台上正在被盛海拳社弟子小心翼翼搀扶、餵服伤药的不动明王,又看向另一边虽然摇摇欲坠却挺立如松的叶闻,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透著诡异。 角落的茶桌旁,季骏手中的茶杯早已倾斜,微凉的茶水无声无息地淌出,浸湿了他的袖口和桌面,他却浑然未觉。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化成了木雕泥塑。 第七十九章 集中资源 “叶师兄……这是暗劲了吧?我应该没有看错……”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叶闻最后那凌厉无匹、凝练如针的一指,以及那巧妙破开磅礴拳势的身法。那绝不仅仅是明劲巔峰能做到的! 他们是一同加入拳社的,对吧? 自己虽然年纪稍小,可自幼家学渊源,药浴培元从未间断,晨昏苦练更是从不懈怠。 他一直以为自己即便稍逊叶师兄,差距也有限,假以时日必能迎头赶上。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如同天堑般越拉越大,大到了让他此刻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绝望? 直到冰凉的湿意彻底渗透衣袖,季骏才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他慌忙放下茶杯,却打翻了茶壶,一阵手忙脚乱。待稍稍平静,他默默擦著桌上的水渍,动作却越来越慢,最终停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与自惭瞬间淹没了他。 “一直觉得叶师兄很厉害,可自己也还不差……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想起前两天,自己还在叶闻面前,带著几分少年人的炫耀,展示明劲大成的进境。 如今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与坐井观天。 甚至,他现在清晰地感觉到了,他与叶闻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简单的“明劲”与“暗劲”境界之別。 那份对战斗的把握,对劲力妙到毫巔的运用,乃至那份於绝境中爆发突破的意志与潜力……自己根本连望其项背都难以做到。 季骏缓缓坐回椅子上,背脊微微佝僂,望著擂台上已然成为绝对焦点的那个身影,眼神复杂无比,敬佩、失落、不甘、茫然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周遭尚未平息的震惊议论声中。 “不行!”秦远海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衣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瓷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褐色的茶汤迅速洇开一片。 他胸膛起伏,眼中精光闪烁,再也无法维持先前那副震惊后的茫然与强自镇定。 “如此百年……不,千年难遇的弟子,岂能放任自流,明珠蒙尘?”他语速极快,带著一种近乎灼热的急切, “我必须立刻动身回津门总社!还有沧州、青浦、乃至江南的各处分社,都必须一一走到,说服各位师兄弟、执事长老,集中我们这一脉眼下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来供养、栽培叶师侄!此事刻不容缓!” 萧易这位弟子收得虽未广发英雄帖,大肆宣扬, 但对於他们这些同辈的师兄弟,以及几位重要的长辈,並未刻意隱瞒。 甚至可以说,依照门內传统,萧易收下这般重要的亲传弟子,本就有义务告知同脉亲友,以防日后相见不识,也存了让晚辈们相互扶持照应的意思。 当初听闻此事时,秦远海也只当是萧易在盛海这地方寻了个不错的苗子,聊慰传承之心。 听说那叶师侄习武不过数月,此前只是个寻常农户子弟,未曾药浴筑基,更无家学渊源,几乎是一张白纸。 一张白纸……短短数月,便从白纸到暗劲? 甚至能以弱胜强,实战中击败不动明王这等老牌高手? 这已经不是“不错”,而是足以震动整个门派,让所有宿老都为之侧目的惊世之资! “秦师弟,此事……”萧易闻言,眉头却紧紧锁起,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之色, “你的心意,师兄明白。叶闻这孩子,確实……出乎意料。 但如今孙璐堂师兄云游在外,行踪未明,门內大事少了他坐镇决断,我们若贸然大张旗鼓,串联各分社,集中资源於一人……恐非好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並非不心动,作为叶闻的师父,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徒弟的潜力,也更渴望叶闻能得到最好的培养。 但门派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资源有限,利益纠葛复杂。 孙师兄这位定海神针不在,他们这一脉行事便少了几分底气,也需更加谨慎。 过早將叶闻推到风口浪尖,未必是福。 “萧师兄!”秦远海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著萧易,声音压低了,却更显力度, “叶师侄这等天赋,是藏不住的!今日擂台之事,眾目睽睽,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开。 其他各家、各派,甚至朝廷的耳目,迟早会得到消息。 他们或许一时半会儿摸不清叶师侄的具体底细,会猜测、会怀疑,但绝不会毫无动作! 我们若不能抢在前头,为他铺好路、聚拢资源,难道要等他被別的势力盯上,或是因为资源不足而蹉跎了进境,那时我们再追悔莫及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加恳切: “师兄,我知道你的顾虑。孙师兄不在,我们行事是该小心。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主动出击,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叶师侄就是咱们这一脉未来最大的希望,他的成长,半分也浪费不起啊!” “这……” 萧易被师弟这番连珠炮般的话语击中,陷入了沉默。 秦远海说得在理。 叶闻就像一块未经雕琢便已光华自蕴的绝世璞玉,稍加打磨便能震惊世人。 放任不管,任其“自然”成长,是对天赋最大的辜负。 而外界的覬覦和內部的阻力,並不会因为他们低调就自动消失。 秦远海那句“不能浪费”,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期盼与担忧。 半晌,萧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也罢……你说得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叶闻这孩子,確实值得我等倾力一搏。 就依你所言,先去各分社走动,陈述利害。 但务必谨慎,注意分寸,先爭取同脉师兄弟的支持,莫要过於张扬,引人猜忌。” “好!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秦远海见萧易鬆口,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雷厉风行的本色尽显,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先去最近的沧州分社,再折返津门。叶师侄这边,就先让他安心留在盛海潜修,稳住境界,熟悉暗劲。待我联络妥当,便立刻回来接他,商討后续!” 第八十章 盛海震动 秦远海的身影如一阵风般消失在迴廊尽头,那打翻的茶盏、洇湿的地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凝滯茶香,仿佛都成了他急迫心情的註脚。 萧易独自立在厅中,望著门外渐浓的暮色,目光深沉,久久未动。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被青灰色的暮靄吞没,星辰尚未点亮,盛海城华灯初上,另一种喧囂在街巷间流淌。 而一些深宅大院之內,因白日那场擂台掀起的波澜,正悄然扩散。 季家大宅,书房。 烛火通明,將室內昂贵的紫檀木家具映照得温润生光。 季骏几乎是衝进书房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著红晕,连平日恪守的礼数都忘了大半。 “父亲!父亲!大消息!”他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睛亮得惊人,“叶师兄……叶闻师兄,他不仅已经突破到暗劲,而且今天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了一位来自津门的暗劲大成高手!” “噗——!” 正在慢条斯理品著一盏雨前龙井的季沈倦,闻言猛地呛住,一口茶水尽数喷在面前摊开的帐本上。 他也顾不得污了帐目,倏地抬起头,脸上惯常的沉稳从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叶闻暗劲了?还……还打败了暗劲大成?骏儿,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莫要拿为父开涮!” “千真万確!父亲,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季骏见父亲如此反应,更是兴奋,当即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將今日擂台上的一幕幕, 从叶闻登台,到与不动明王那惊心动魄、峰迴路转的交手, 再到最后以弱胜强、震动全场的结果,绘声绘色、巨细无遗地讲述了一遍。 他尤其著重描述了叶闻那凌厉的“虎之真意”,以及最后那破开“明王镇狱”的惊艷一指。 季沈倦听得眼神越来越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急促的“篤篤”声。 待到季骏讲完,他眼中已是一片灼人的火热,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霍然起身,在书房內踱了两步,“叶贤侄真乃不世出的奇才!短短数月,竟有如此成就,未来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他猛地转身,看向季骏,语速加快: “骏儿,你立刻去信,不,派快马!抓紧时间叫你姐姐回来!此事必须让她知晓。另外,关於叶闻已入暗劲且战力惊人的消息,除了为父,你对其他人务必保持低调,莫要四处宣扬……” 季骏闻言,却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道: “父亲,这事……我想低调也没用啊。今日擂台下观战的各路人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眾目睽睽,铁证如山。 我估计这会儿,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盛海城的各家各户,乃至那些有头有脸的势力耳中了。咱们想瞒,怕是瞒不住的。” 季沈倦:“……” 他脸上的兴奋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重新坐回椅中,手指揉著眉心, “也是……如此惊天之事,如何瞒得住。看来,盛海这潭水,又要被搅动了。我们季家,必须占得先机……” 王府,幽静雅致的內院花厅。 王嫣然正对著一幅未完成的工笔花卉图添彩,忽闻脚步声急促而来。 抬头一看,是自己父亲面带异色地走了进来,挥退了左右侍女。 “父亲,何事如此匆忙?”王嫣然放下画笔,有些疑惑。 王父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却难掩其中的震动:“刚刚得到確切消息,叶闻……突破到暗劲了。而且,就在今日,於眾目睽睽之下,击败了一名来自津门拳社的暗劲大成高手!” “什么?!”王嫣然手中捏著的细小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染出一小团突兀的墨渍。她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一双美眸睁得圆圆的,满是惊诧, “父亲,您……您没骗我?我前些日子见他,虽觉他进境神速,但也才明劲大成不久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还越阶战胜暗劲大成?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千真万確!”王父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同样带著震撼后的余波, “为父的消息来源可靠。而且,我还听说,季家那边闻风而动,似乎又给叶闻追加了不少资助,动作快得很。叶闻此子,天赋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据说他此前毫无根基,纯粹是白纸一张,如今短短数月竟能踏入暗劲门槛,战力还如此彪悍……假以时日,或许,他真的有可能超越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祖,孙璐堂!” 说到最后,王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嚮往,看向女儿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灼热,充满了某种急切的期盼。 王嫣然並非那种只看重家世背景的势利女子,但叶闻这般年轻、英俊、潜力无穷的武道俊杰,哪个怀春少女会不心生好感与仰慕? 此刻听闻父亲带来的惊人消息,再结合自己对叶闻的观感,她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朵红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闻挺拔的身影和那双沉静专注的眼睛,一时竟有些痴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嫣然!醒醒神!”王父见女儿羞红脸走神,连忙低声催促,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 “听为父说,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此等良才美质,前途无量,不知有多少人家盯著呢!季家已经行动了,我们王家决不能落后! 你得抓紧时间,继续、主动去约叶闻出来,增进情谊,明白吗?决不能让旁人,尤其是季家那个丫头,抢了先手!” 王嫣然被父亲的话惊醒,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中已迅速恢復了清明,甚至闪过一丝紧张与坚决。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与劣势,论家世,王家在盛海虽算富户,但与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相比尚有差距;论容貌,她虽自信不俗,但这世上从不缺美貌女子。 叶闻这样的“潜龙”,一旦真正腾飞,必將引来无数青睞,竞爭之激烈可以想见。 “是,爹,我明白了。”王嫣然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我明天就去拳社找他,约他出来。一定……不能让別人抢先了。” 第八十一章 柳家得知 柳家。 深宅大院中,烛火摇曳,將厅堂內沉重的紫檀木家具映照得影影绰绰。 一股压抑的气氛瀰漫在空气里,几乎凝成实质。 “怎么可能?你说叶闻居然暗劲了?还击败了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 柳天霸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宽厚的手掌“砰”一声按在冰冷的黄花梨桌面上。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眼前躬身颤抖的僕人,眼角的肌肉不住抽动,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绽出根根青筋。 “回家主,此事千真万確,当时蒲阳拳社內许多人……都亲眼看见了。”僕人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 “怎么可能!他不是才明劲巔峰吗?难道他是什么传说中的天才?不可能!绝无可能!” 柳天霸像是被抽乾了全身力气,猛地向后跌坐,沉重的身躯將椅子压得“吱呀”作响。 他失神地喃喃著,眼神涣散,先前的暴怒被一种更深的、冰凉的惊惧所取代。 他柳天霸苦修数十载,也不过暗劲小成的实力,整个柳家倾尽资源,也供养不出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 而现在,那个杀害他儿子的叶闻,居然已经能正面击败暗劲大成? 这消息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將他復仇的炽焰浇得只剩青烟。 不,此刻或许不该再想著如何报仇,而是该想想,如何抵挡叶闻必然到来的反击。 他能查到是叶闻杀了柳承,叶闻又岂会不知,柳家对他而言是如芒在背的威胁? 可凭什么? 凭什么杀害承儿的凶手,偏偏是这等骇人听闻的武道天才? 这种人物,他只在前朝野史或门派秘闻中隱约听闻过。 一丝狠戾重新攀上柳天霸的眼底,他乾瘦的手掌缓缓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不行,必须想办法,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將他扼杀! …… 蒲阳拳社,后院僻静的练功房內。 青砖地面光洁如镜,隱隱可见常年累月拳脚磨礪留下的浅痕。 窗外竹影婆娑,滤进斑驳的天光,映在萧易肃然的脸上。 “徒儿,事情便是这般,你孙师伯行踪不明……”萧易看著面前身姿挺拔的弟子,缓缓说道。 叶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师父,孙师伯武功通玄,行事向来稳妥,怎会突然失踪?他可曾留下什么只言片语?” “没有。”萧易摇了摇头,面色愈发沉重,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空, “不过,你孙师伯定然是有极其要紧之事不得不为,日后自会知晓。其实,为师心中並非全无猜测,只是……连你孙师伯都觉得需要隱匿行踪去办的事,恐怕牵连甚广,水深难测。”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叶闻,语气篤定,“总之,他所做的一切,必然是为了我蒲阳拳社的將来。” 听著师父的话,叶闻的眉头锁得更紧。 虽然不明具体,但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悄然笼罩心头。 能让已达武圣之境的孙师伯都觉得棘手的事情,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力触碰。 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这般灼热——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方能应对未来可能席捲而来的惊涛骇浪。 “你也不必过於焦虑。”萧易的声音將叶闻的思绪拉回, “如今你虽初入暗劲,但此后的修行,讲究水磨工夫,夯实基础远比盲目求快重要。根基稳固,方能通达更高境界。”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你之前,是否曾与柳家之人动手,並下了重手?” 叶闻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师父,您……已经知道了?” 话一出口,他便即瞭然。 当日赵不周与李静瑶皆在场,此事本就难以彻底隱瞒。 以师父的能耐,知晓此事也並不奇怪。 “嗯。”萧易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此事为师早已知晓,並且一直留意著柳家的动向。 只是未曾料到,你的进境如此神速,竟已突破暗劲。 如此一来,柳家再想动你,便需掂量掂量代价了,除非他们能请动化劲宗师出手。” 他走到叶闻身前,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 “你眼下並无其他生死仇敌,为师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中有数,但不必为此分心。安心修炼便是,天大的事情,还有为师替你担著。” 叶闻心头一热,鼻尖竟有些微酸。原来师父早已洞悉一切,並在自己不知情时,已默默为自己挡去了许多风雨。 “好了。”萧易收敛神色,继续道, “平日里,你仍需懂得藏锋敛鍔。虽说拳社內一些同门知晓你进展颇快,但其中具体情由他们並不清楚。我会向外放出些风声,只道你是我早年便暗中培养的弟子,如此一来,你这般年纪有暗劲修为,虽仍属天才,却不至过於惊世骇俗,引人过度窥探。” 有萧易这番安排与维护,足以將大多数探寻与恶意的目光隔绝在外。 毕竟,若让人知晓叶闻是短短数月间从无到有直入暗劲,那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堪称妖孽。 届时,即便无冤无仇,也难免触动某些势力的利益,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是,师父!弟子明白。” 叶闻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向著萧易深深一揖,態度恭谨而坚定。 是夜。 万籟俱寂,蒲阳拳社的后院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一弯残月悬於天际,洒下清冷如霜的微光。 竹叶的影子被风吹动,在地上摇曳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无人院落的一角,叶闻正挥汗如雨。 他赤裸著精壮的上身,月光勾勒出他流畅而坚实的肌肉线条,隨著每一次发力,肩背与手臂的腱子肉便如流水般滚动起伏。 他的面前,一截粗壮的树干上紧紧绑缚著一块厚重的牛皮沙袋,沙袋錶面早已斑驳破损,露出內里深色的填充物。 第八十二章 进展神速 “嘿!” “哈!” 低沉而短促的吐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叶闻双目凝神,摒弃了一切杂念,只是反覆地、机械地对著沙袋挥拳。 他的拳並不快,却极沉、极稳。 每一拳击出,並非仅仅是肌肉的力量,更有一股凝实而隱蔽的劲力自腰胯升起,循著脊柱贯通肩臂,最终透过拳锋,狠狠凿入沙袋深处。 “砰!” “咚!” 拳头与牛皮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扎实,偶尔夹杂著內里填充物被暗劲震盪的细微摩擦声。 那沙袋受力时並不剧烈晃动,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內部衝击,表面泛起一阵阵诡异的涟漪。 汗水从他额角、鬢髮间不断渗出,匯聚成股,沿著紧绷的脸颊和脖颈滑落,在月光下闪著晶莹的光,最后砸在乾燥的泥土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他的呼吸悠长而富有节奏,一吸一吐之间,仿佛与拳势、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脑中,白日的战斗场景与李静瑶所赠的修行笔记字句交错浮现。 笔记上娟秀的字跡仿佛在眼前展开,那些关於劲力运转、气血调和的要点,此刻与实战中肌肉的记忆、气血的奔涌奇妙地印证、融合。 白天与那暗劲大成高手对决时,对方劲力勃发、刚柔转化的细微之处,也在一遍遍的回味中被反覆咀嚼、消化。 身体在一次次极限的捶打中仿佛被点燃,暗劲隨著心意流转,在筋膜骨骼之间穿梭、打磨、凝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一日顶百日”的神异效果正在持续发挥著作用,每一次挥拳带来的感悟与成长,都远超寻常苦修。 劲力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正在他的体內悄然壮大、奔腾。 时间在忘我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残月渐渐西斜,星光越发黯淡,院中的露水打湿了地面,也浸润了叶闻汗湿的发梢。 直到远处传来隱约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闻终於缓缓收势,最后一口灼热的气息长长吐出,在清凉的夜空中凝成一缕淡淡的白雾。 他浑身肌肉酸胀,却透著一种饱满而通透的畅快感。 取过一旁石凳上的布巾,草草擦拭了身上的汗渍,便走进一旁的厢房。 以他如今暗劲武者的体魄与恢復能力,深度睡眠只需两个时辰,便足以驱散疲惫,让精气神重新恢復到巔峰状態。 这超凡的恢復力,无疑使他能將更多的时间投入修行,如同为他的武道之路插上了一双有力的翅膀。 躺下不久,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便响起,白日的激战与深夜的苦修,都沉淀为养分,滋养著他在梦中亦不曾停息的、变强的渴望。 ...... 第二天一早。 天光微熹,淡青色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湿润的清新气息。 叶闻已精神抖擞地来到了蒲阳拳社。 昨日与那暗劲大成高手的一战,如同在他脑海中点燃了一盏明灯,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豁然开朗。 他此刻深刻体会到,闭门苦练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淬炼与明悟,往往生於生死相搏或势均力敌的实战之中。 武者之道,终究要在拳锋交错、劲力碰撞间,才能踏出最坚实的步伐。 “每日与人实打实地切磋两场,再去练功房沉淀消化,晚间继续加练打磨。”叶闻心中规划已定,眼神锐利地扫过渐渐甦醒的拳社校场,开始寻觅合適的对手。 他的第一目標,便是昨日的程衍。 这位师兄能与“不动明王”那般人物激斗良久仅惜败一招,其实战经验与武技功底深厚无比。 叶闻自忖,自己能贏不动明王是有侥倖的原因。 若再斗一场,胜负难料。 而和程衍战斗,也是一样。 与这样的对手切磋,收益定然最大。 找到程衍时,他正在慢悠悠地打著一套养气的拳法,动作圆融舒缓。 听闻叶闻来意,程衍收势而立,古铜色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眼中更是迸发出见猎心喜的光芒。 “叶师弟有请,焉敢不从?能与师弟这般天资卓绝之人交手,对我也是求之不得的磨练!”他抱拳回礼,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两人不多寒暄,径直来到校场中央。 四周已有早起的弟子驻足围观,低声议论著。 “请!” “得罪了!”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几乎同时启动。 砰砰砰! 拳脚碰撞之声顿时密集响起,不如昨日生死搏杀那般暴烈,却同样劲风呼啸,招招险峻。 叶闻將自己完全投入其中,他眼神专注如鹰,身形时而如灵猿跃动,时而如古松扎根,將昨日所得与自身所学尽数施展。 他不再仅仅是输出力量,更像一块乾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程衍招式中的精妙变化、劲力运转的时机与分寸、以及那种久经战阵方能养成的沉稳气度。 程衍的拳法刚猛不失精巧,经验老道,往往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化解叶闻的攻势並予以凌厉反击。 叶闻应付起来並不轻鬆,额角很快见汗,但他的嘴角却隱隱噙著一丝兴奋的弧度。 手中的暗劲运用越发纯熟,初时还有些许滯涩,数十招过后,便渐渐如臂使指,吞吐隱现,愈发难以捉摸。 两人你来我往,酣战了近半个时辰,直至彼此气息都微微粗重,方才默契地同时收手后退。 “承让!”叶闻抱拳,语气诚恳,“多谢程师兄指点。” “哈哈,师弟进步神速,悟性惊人,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撑不住嘍!”程衍抹了把汗,大笑著摆手,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离开程衍处,叶闻並未停歇。 他又主动寻了拳社中另外几位以实战著称的教习,以及几位踏入暗劲不久的师兄弟,逐一邀战切磋。 面对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劲力特点,他不断调整適应,將脑海中的理论飞快转化为身体的记忆。 “若我全力以赴,暗劲小成的对手,胜算当有七成以上。但若对上暗劲大成……”叶闻一边走向练功房,一边在心中冷静评估, “正面硬撼,胜率极低,风险巨大。不过,真正的生死搏杀,瞬息万变,並非全凭境界高低定论。若有合適时机、战术得当,未尝没有一线机会。毕竟,那不动明王不就败在我手里。” 这种认知让他既保持清醒,又不失锐气。 晌午的阳光透过练功房高窗的格子,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叶闻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缓缓运转体內气血,消化著上午数场切磋带来的庞大信息与感悟。 肌肉的细微酸痛,劲力碰撞后的震颤记忆,对手招式中的灵光一现……所有这一切都在静坐中沉淀、融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一上午高强度的实战催化,体內那原本就奔涌增长的暗劲,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活泼,仿佛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便能踏入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暗劲小成,已然在望。 第八十三章 赵盟主 天武盟东南分部,一处宽敞而肃穆的厅堂內。檀木家具散发著沉稳的气息,墙壁上悬掛著龙飞凤舞的“武”字与一些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盟主,最新消息……”一名身著劲装的手下步履轻捷却恭敬地步入,手中捧著一份封著的文件,低声道,“和易副盟主那边推荐的人有关……这次內部试炼,他们那边额外塞进了一个人,这是详细情报。” 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道身影正在批阅文书,闻言抬起头,正是东南分部的赵盟主。 他年约四旬,面庞方正,目光炯炯,此刻微微蹙起眉头,放下手中的毛笔,语气带著一丝不耐:“嗯?我记得这事之前不是简单提过?一个明劲大成的年轻人,有什么值得特別关注的?”他一边说,一边接过了文件。 “盟主,您……您看看后面的內容。”手下低著头,声音更小心了。 赵盟主展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 起初尚算平静,但看到某一行时,他眼神骤然一凝,捏著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迅速將那段文字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头越锁越紧,脸上渐渐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暗劲?还击败了暗劲大成的对手?”赵盟主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手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强烈的质疑,“不可能!你没弄错情报?还是下面的人胡编乱造来夸大其词?” 他“啪”地一声將文件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著手下: “你清不清楚『暗劲大成』在这批参加试炼的年轻人里是什么概念?这次內部试炼是为了选拔参加后续『大比武』的尖子,匯聚的各区俊杰,目前连一个確认暗劲大成的都没有! 他要是真能击败暗劲大成,那还比什么?乾脆直接把第一的牌子掛他脖子上算了!以后的比试也全给他一人好了!”赵盟主越说越气,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这消息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那手下被盟主的怒火嚇得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连忙颤声解释: “盟主息怒!据……据下面深入查证,那个叫叶闻的小子,纯属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他的对手『不动明王』在与他交手前,已经连续激战了两场,消耗甚巨。而且,对方根本不知道叶闻悄然突破到了暗劲,交手时心存轻视,出手大意,才被叶闻以诡招偷袭所伤……种种巧合叠加,才让他侥倖险胜。何况……” 手下偷偷抬眼看了看盟主脸色,继续道,“有消息说,这场所谓的比武,实际上是津门那边蒲阳拳社在后面操弄,故意营造叶闻越级胜出的名声,旨在替他扬名立万,真实性……十分可疑。” 听到这里,赵盟主紧绷的神色才略微缓和,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是了,我就说怎会如此荒唐。”他眼中的惊怒逐渐被算计之色取代, “这么说,这叶闻的真实实力確实存疑。暗劲境界估计是有了,但必然是刚突破不久,根基浅薄,实力嘛……恐怕在暗劲之中也是垫底的角色。”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若是这般实力,那便不足为惧了。以无忌那孩子的实力,胜他当是易如反掌。” 赵盟主口中的赵无忌,显然是他极为看重,也是此次他麾下参与试炼的王牌。 他隨即吩咐道:“这次天武盟各区的內部试炼,还有三天便要开始。关於这个叶闻的实力情况,你再去与无忌细说一番。虽然叶闻实力可能稍弱,但毕竟顶著个暗劲的名头,叮嘱无忌对战之时亦不可过於托大,需稳妥拿下。” “是,盟主,属下明白。”手下连忙应声。 赵盟主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除了这个叶闻,关於其他几个分区推荐上来的人选,最近可有什么新的变动或消息?” 手下略微回忆,恭敬回道: “回盟主,暂无其他高手临时加入的消息。目前来看,最具威胁的,仍然是津门分区推荐的洪屠元。据可靠情报,此人早已稳固在暗劲小成之境,甚至可能已触摸到暗劲大成的边缘。 其人所悟武道真意凶悍霸道,实战之力据说……不逊於一些老牌的暗劲强者。” “洪屠元……”赵盟主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刚刚稍霽的眉头再次皱起,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手下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房间。 沉重的大门被轻轻关上,室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薰香裊裊的青烟缓缓上升。 赵盟主这才仿佛卸下了一些威严的包袱,慢慢向后,躺靠在高背椅中。 然而,他神色並未放鬆,依旧紧锁著眉头,目光有些涣散地投向天花板上的繁复雕花,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 许久…… “啪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寂。 赵盟主身旁小几上的一只精致瓷盏被他猛地扫落在地,瞬间碎裂成片,温热的茶水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他眼中先前的焦躁与算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这次內部试炼的头名,所牵扯的远非台下那些年轻武者个人的奖励那么简单。 他们这些分区负责人,同样在暗中角力。 谁麾下推荐的人能力压群雄,夺得第一,谁便能在此事上积攒下厚重的资本,在盟內错综复杂的关係与未来的资源分配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叶闻……击败暗劲大成?”赵盟主喃喃自语,声音冰冷, “我不管你这名声是真是假,是侥倖得来的虚名,还是真有几分潜力的真龙……谁都不能挡我的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远在津门的对手, “还有洪屠元……这一次,第一必须是我东南分部的,必须是我赵某人麾下的!” 第八十四章 前往津门 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著什么。片刻后,他忽然伸手,拉动了桌边一根垂下的丝絛响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很快,房门被推开,另一名心腹手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垂手侍立:“盟主,您有何吩咐?” 赵盟主坐直身体,眼中闪烁著果决与狠厉的光芒,沉声道: “去,给我找到叶闻,还有洪屠元。想办法接触他们,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在试炼中代表我东南分部出战——或者,至少在关键时刻,『配合』一下——本盟主愿意私下给予他们足以心动的报酬,远超过试炼本身的奖励!” “这……”手下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心翼翼道, “盟主,那洪屠元是津门分部的核心培养对象,心高气傲,之前我们的人尝试接触,已被明確拒绝过。叶闻此人行踪不定,且是易副盟主那边……” “拒绝?”赵盟主眼神一寒,重重一掌拍在坚实的檀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就给我加大筹码!功法秘籍、稀有资源、甚至是盟內的特殊地位……只要他们提出来,都可以谈!但要让他们明白,拒绝我赵某人,未必是明智的选择!” 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所慑,浑身一紧,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一定將盟主的意思带到!” 赵盟主不再言语,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手下离开,房门再次紧闭,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厅堂內,阴影笼罩著他半张脸孔,唯有眼中那抹势在必得的幽光,格外清晰。 ...... 三日后,津门。 天武盟此次內部试炼的举办地点,便设在这座水陆交匯、武风颇盛的北方重镇。叶闻由师姐李摇光亲自陪同,一路北上,抵达时已是午后。津门天武盟的分部建筑气派恢宏,青砖灰瓦,高门大户,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肃穆,进出的武者大多步履沉稳,气息精悍。 在专门的报名处,叶闻按流程填写好自己的参赛资料,递进窗口。窗口后面坐著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天武盟工作人员,原本正低头整理文件,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姓名栏,忽然“咦”了一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奇,上下打量著叶闻。 “你就是……盛海来的叶闻,叶师傅?”他语气热络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叶闻微微点头,应道:“是我。” “哎呀,真是久仰!听说叶师傅前些日子,在咱们津门地界上,击败了蒲阳拳社那位鼎鼎大名的『不动明王』?”工作人员笑容满面,话语里带著夸张的钦佩,“叶师傅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啊!” 叶闻只是淡淡笑了笑,再次点了点头,並没有接话閒聊的意思。出门在外,又是这等敏感时刻,他本能地保持著谨慎。 然而,那工作人员见他態度疏淡,却似乎没有放弃攀谈的打算,一边慢条斯理地核对资料、盖章,一边嘴里不停,从叶闻的籍贯问到师承,又从津门的风土人情扯到本次试炼的趣闻,显然是个极为健谈乃至有些过分热情的人。 叶闻始终只是简短回应,或乾脆沉默以对。 直到最后,那工作人员见实在撬不开话匣子,才略显无趣地撇撇嘴,將办好的凭证递了出来:“好了,叶师傅,手续齐全。您的住宿安排在『聚英苑』甲字七號院,这是门牌和注意事项。” “有劳。”叶闻接过东西,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走出天武盟那扇厚重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叶闻站在台阶下,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太过热情了……”他心中暗忖,“素不相识,仅凭一个名字就这般攀谈打探,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回想,自己在津门这边,除了师姐李摇光所在的蒲阳拳社有些香火情,与天武盟分部並无直接交情。 但转念一想,天武盟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联盟,內部派系林立,就像师姐李摇光,她既是天武盟的化劲大宗师,同时也是蒲阳拳社的顶樑柱。 方才那工作人员,谁知道背后站著的是哪一方势力? 那热情的笑容底下,究竟是纯粹的客套恭维,还是別有目的的试探? 一时之间难以理清头绪,叶闻摇摇头,將这些疑虑暂时压下,按照指示前往指定的住宿区——“聚英苑”。 这是一片专为此次试炼参赛者准备的院落区,环境清幽,屋舍儼然,彼此之间用竹篱或矮墙隔开,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同属一片区域,方便管理。 叶闻找到甲字七號院,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但很乾净,正中一棵老槐树投下片片荫凉。 他放下简单的行囊,並未休息,反而趁著四下无人,在院中空地上拉开了架势。 “这几日舟车劳顿,但修炼未曾鬆懈。藉助那『一日百悟』的奇异状態,我的內劲修为增长迅猛,距离暗劲小成,真的只差那临门一脚了……” 他缓缓打著十二相拳法的起手式,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感知著气血的奔流与內劲的鼓盪。 “武道真意方面,虎之真意已突破至大成境界,催动时凶威凛然。 猿、鹤、蛇等几相的拳意也已相继突破小成。但总觉得……还不够圆满。” 叶闻一边行拳,一边梳理著自身所学,念头飞转, “或许我不该只盯著已经入门的几相真意提升,应当尝试將剩余那些尚未领悟真意的拳法也推进到小成。若是能將十二相拳法对应的武道真意全部领悟,並至少提升至小成境界……彼此呼应,会不会產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奇效?”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能领悟一两种契合自身的武道真意,便足以受用无穷,开宗立派亦非难事。 但叶闻身负奇异感悟之能,又得了这看似基础实则包罗万象的十二相拳法真传,他的眼界早已不同。 第八十五章 王嫣然 “这十二相拳法,越是深入修炼,越觉其博大精深,仿佛蕴含著一套完整的天地至理。 单一虎形拳即便练至大成,威力也有极限。可若是十二相拳法全部融会贯通,达到传说中圆满无漏之境,再辅以十二种相辅相成的武道真意……” 叶闻想到这里,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炽热的光彩,连他自己都难以想像那会是何等强大的景象。 “或许,我真的应该调整方向,暂缓內劲的突飞猛进,將更多心力放在这些不同拳法的融合与真意的平衡领悟上。” 心念既定,叶闻不再犹豫。 他收敛杂念,身形在小小的院落中腾挪起伏,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时而似灵猿跃涧,轻巧敏捷;转眼又化作仙鹤翔空,舒展飘逸;旋即转为毒蛇出洞,诡譎难测…… 十二种截然不同的拳意在他身上轮番显现,却又隱隱有著某种奇特的联繫,仿佛在共同编织一张无形的武道之网。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在午后的微风中带来一丝凉意,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完全沉浸在了拳法的奥秘探索之中。 …… 与此同时,远在盛海。 王家宅邸深处,一处布置精巧、缀满香花异草的闺房內。 王嫣然单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著桌上一个精致的珐瑯彩小香炉,炉內一缕青烟裊裊升起,映得她娇美的侧脸有些朦朧,却也掩不住那份明显的无聊与淡淡的失落。 “哎……叶哥怎么就那么乾脆地拒绝我了呢……”她幽幽地嘆了口气,回想起自己之前兴冲冲前去邀请叶闻的场景,对方那几乎没怎么思考、乾脆利落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拒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火热的心思上。 明明之前几次接触,她能感觉到叶闻对自己並非全无兴趣啊? 至少,欣赏总是有的吧? 难道……他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王嫣然蹙起秀眉,有些迷茫地猜测著,心里乱糟糟的。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隨即她的好闺蜜李芸儿探头进来,脸上带著惯有的活泼笑容:“嫣嫣,怎么一个人闷在屋里?你不是约了叶闻叶大哥出去吗?结果如何?”她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王嫣然对面。 王嫣然撇了撇嘴,无精打采地说:“別提了,叶哥说他很忙,没空,直接就拒绝了。” “很忙?”李芸儿眨了眨眼,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我听我爹提过一句,叶大哥最近好像是要参加天武盟一个很重要的內部试炼,地点就在津门!他就是用这个理由推了我爹的一个饭局。” “津门?”王嫣然顿时坐直了身体,眼中的迷茫被一丝亮光取代。 “对呀,津门。”李芸儿点头,压低了声音,带著点怂恿的意味,“而且,我听说明堂哥这次也要代表咱们盛海这边去参加呢!咱们要是现在动身赶过去,说不定还能正好赶上观战!那种级別的比武,平时可见不著。” “是吗……”王嫣然闻言,眸光微微闪动。 叶闻这边暂时碰了壁,难以入手,让她不禁將心思转向了別处。 王明堂……家世背景在盛海也算顶尖,自身武道天赋虽然比不得叶闻那种怪物,但在年轻一辈里也算翘楚。 虽然她目前的首要目標还是叶闻,但將王明堂作为一个备选,似乎……也不错? 更何况,这次天武盟的內部试炼,匯聚了各方的青年才俊。 叶闻会去,王明堂会去,说不定还有其他家世、天赋都不逊色的公子哥参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能再发现一两个堪比叶闻的天才人物,她未必不能再试试运气,多条门路总是好的。 短短瞬间,诸多念头在王嫣然脑海中掠过。 她很快做出了决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著几分矜持与算计的明艷笑容。 “行啊,”她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天待在盛海也闷得慌,正好去津门逛逛,看看热闹。芸儿,那我们准备一下,一起去吧。” ...... 隨著天武盟內部试炼即將开始,津门天武盟也逐渐热闹起来。 一位位天武盟的天才弟子纷纷赶到津门。 这些天才,一个个都有著各自的势力各自的师门,彼此间也算是各有恩怨在內。 当然,在天武盟內打肯定打不起来。 试炼开始的最后一晚,叶闻照例在小院子里开始修行。 他的修行速度极快,如今已经算是將十二相拳意全部领悟入门。 夜色如墨,院中只余一盏孤灯摇曳。叶闻身形起伏,正修行著猴拳法,拳风轻灵矫捷,在月光下拖出淡淡残影。拥有著入门拳意加持,他的拳法活灵活现,仿佛一只真猿在月下嬉戏腾挪。 “嗯?是谁?” 突然,叶闻拳势一收,身形定在原地,似有所感地侧头望向院墙外的黑暗深处。 黑夜中,很快出现一道人影,脚步沉实,踏地无声,由远及近。 “你是哪家的弟子?你的猴形拳意很有趣,刚刚入门?” 人影很快走近,隨著月光偏移,清辉洒落,照出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中年汉子。他面容粗獷,嘴角噙著一丝看不出意味的笑,目光在叶闻身上打量。 “你有事?” 叶闻眼睛眯了眯,缓缓收势站定,周身松而不懈。 这种在別人练武时靠近打扰,绝非礼貌之举,甚犯忌讳。 “怎么?没事不能过来看看?”魁梧汉子咧开嘴,笑容显得有些不善,“你是叫叶闻吧,我听说不是虎形拳?怎么变成了猴形拳?难道是领悟了两种拳意的天才?”他边说边向前又踏了两步,拉近彼此距离,“来来来,正好我可以指点指点你。” 叶闻眉头微蹙。 方才还问自己名字,转眼便直接道出“叶闻”二字。 看来,此人是有备而来。 是来探底? 还是柳家之类派来的? 叶闻神情悄然郑重,气息沉凝。 能知晓自己底细,又敢孤身前来的,绝非庸手。 第八十六章 济南分社 不过,天武盟內严禁死斗,但若只是“搭手”切磋,倒未触犯规矩。 “行啊,”叶闻抬起眼,目光平静,“那就指点指点。” 他缓缓伸出了右手,五指自然微蜷,掌心向侧。 “好,”魁梧汉子狞笑加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一定好好指点指点你。” 他是世家的人,叶闻的情报似有出入。 今夜便是要试出叶闻真实深浅,好为自家参赛的天才早作筹谋。 若能在这试探中,压上叶闻一头,挫其锐气,自然更妙。 双方手臂缓缓靠近,即將相触的一瞬,魁梧汉子眼底厉色骤现! 他搭手即发,心中拳意轰然爆发,一头虚影心猿尖啸而起,直扑叶闻心神! 与此同时,暗劲小成的劲力如根根细针,骤然贯入叶闻掌心! 然而叶闻劲力虽稍逊,拳意却早已锤炼得更加凝实浑厚。 几乎在同一剎那,已然大成的猛虎拳意自心湖中咆哮衝出,一头煞气滔天的猛虎虚影显化,张牙舞爪,扑向那嘶吼的心猿。 “杀!” 猛虎出笼,挟著狂暴无匹的凶煞之意,与那心猿悍然相撞! 轰! 两股拳意於虚空中悍然相撞! 魁梧汉子的心猿虚影几乎在接触的剎那便发出一声哀嚎,被那煞气凝成的猛虎扑得节节败退,虚影剧烈摇晃,几欲溃散。 徒有其形、其力的猿猴,又如何是真正山林之君的对手? 顷刻间,猛虎拳意便以碾压之势,將那头嘶吼的心猿彻底撕碎! 魁梧汉子浑身剧震,只觉一股狂暴凶煞之气直衝颅顶,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鸣不已,大脑霎时一片空白。掌心蓄势待发的暗劲,在这心神受创的瞬间,再也无法凝聚分毫。 强烈的生死危机感如冰水浇头! “哈——!” 魁梧汉子目眥欲裂,喉间迸出一声短促低喝,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楚混合著腥甜涌上,强行刺激著他涣散的精神恢復一丝清明。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武者相爭,胜负往往决於瞬息。 就在他心神失守、劲力涣散的这一剎,叶闻那原本蓄而不发的劲力,此刻已如决堤洪流,又似滔滔大河,顺著相抵的手臂轰然奔涌,毫无阻碍地冲入魁梧汉子毫无防御的体內! 劲力所过之处,手掌骨节发出细微悲鸣,臂骨酸麻欲裂,胸腔气血翻腾逆冲,直至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擂动! “噗——!” 魁梧汉子身躯狂震,一口殷红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淒艷弧线。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滯涩难续。 就在他內腑绞痛,眼前阵阵发黑,自觉命悬一线、生机將绝之际—— 叶闻却倏然撤回了手掌,劲力如潮水般退去。 他甚至未再多看对方一眼,只是漠然转身,衣袂微拂,向著小院屋內从容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原地,只余那魁梧汉子兀自僵立。 他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手掌,又摸了摸剧痛却未再恶化的胸膛,眼中先是茫然,隨即被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淹没。 他还活著? 他竟然……还活著。 方才那一瞬,他真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 与此同时。 津门天武盟正为试炼而热火朝天地准备著。 而在遥远的济南,蒲阳拳社分社內,气氛却迥然不同。 古朴宽敞的议事堂中,灯火通明。秦远海再次匆匆赶来,此刻正立於堂前,面色肃然地召集了分社所有长老。 “……各位,事情便是如此。我与萧师兄共同决议,將动用我们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倾注於叶闻身上,全力培养……” 秦远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长老,语气沉重而坚定。 周围紫檀木椅上坐著的几位长老,此时神情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叩著扶手;有人面露古怪,嘴角似笑非笑地向下撇著;还有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神游物外。 “秦师兄,”一位面庞清瘦的长老终於忍不住,拖长了语调开口道, “你这莫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几个月时间,从无到有,直入暗劲,还能击败暗劲大成?而且……年仅十九岁?你和萧师兄究竟意欲何为,大可直言。只要理由正当,我等自然愿助一臂之力,可实在不必编造如此……如此骇人听闻的谎话来搪塞。” “正是此理。”旁边一位红脸膛的长老接口,声音洪亮,带著几分不耐,“秦师兄,还是说,萧师兄只是想替那位叶师侄多討要些资源,才出此下策?萧师兄如今怎的也……也这般行事了?” 几位长老纷纷摇头开口,脸上虽带著笑,但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讥誚,仿佛在听一则荒诞不经的笑谈。 “秦师兄,”坐在主位上的济南分社社长终於发话。 他年约五旬,面容沉稳,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样吧。倘若盛海与津门那边当真紧缺资源,我济南分社看在同门情谊上,倒也愿意挤出一些支援你们。你看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远海略显焦急的脸,语气转为语重心长: “再多,可就真没有了。如今孙师兄行踪不明,下落未卜,我等重中之重,应当是倾尽全力寻回孙师兄才对。至於这位叶师侄的事情……暂且缓议,日后再说,可好?” 显然,根本无人將秦远海的话当真。 这般骇人听闻的“天才”,並非史上未有,但那只存在於泛黄的故纸堆与传奇话本之中,且其中每一位,最终无不是成仙作圣、位列传说的人物。 即便是如今被尊为“武圣”的孙璐堂,与之相比,也略逊一筹。 故而,焉能轻信? “各位师兄弟,此事是真的,我秦远海大老远跑过来,怎么可能就为了骗你们?何况,真不真你们派个人去看看不就行了?”秦远海脸色有些难看。 第八十七章 收集资源 “这有什么看的?” 会议厅內,低声的议论尚未完全平息,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长老,你回来了?” “王长老,这位是……?” 待看清来人,几位长老不由开口。 走在前面的是鬚髮微白、面容清癯的王长老,他平时深居简出,前些时日据说去办一件紧要之事,没想到恰好在此刻归来。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著的那名年轻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挺拔,步伐沉稳,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 王长老走到厅中站定,目光扫过在座眾人,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侧身將身后的年轻人让出半步。 “诸位长老,社长,”他声音清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王某此去,除了办事,还带回来一人。这是王某新收的关门弟子,也是我济南分社日后,可堪倚仗的顶樑柱。” “哦?王长老的关门徒弟?”坐在上首的社长微微前倾身体,脸上露出惊讶。 王长老在分社中资歷极老,实力也是数一数二,更已十多年未曾收徒。 此刻突然带回一个关门弟子,確实令人意外。 “自然如此。”王长老捋了捋鬍鬚,话锋却是一转,目光似无意地瞥过面色微沉的秦远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回来路上,便听闻秦长老有意说服诸位,要將所有分社资源集中,去培养一个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不赞同, “此举实在太过冒险。万一那年轻人中途出了什么差池,或是其天赋根本不足以承载如此厚望,岂不是让我等所有分社元气大伤,多年积累付诸东流?”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依老夫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资源如何分配,当更稳妥才是。譬如……”他再次看向身侧的年轻人,目光中充满期许,“就像老夫这位弟子。” 那年轻人会意,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动作乾净利落。 “晚辈王渊,见过社长,见过各位师伯师叔。” “呵呵,”王长老顺势介绍,脸上得色更浓, “这是王渊,也是我的远方侄儿。今年三十有八,修为已达暗劲巔峰,正在全力衝击化劲关隘。”他环视眾人,缓缓道,“不瞒诸位,我早已暗中考察培养他多年,只是此前一直秘而不宣,还请各位师兄弟见谅。”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几位长老交换著眼神,彼此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震动与权衡。 秘密培养天才以防外人覬覦暗害,在武林中並不罕见。 关键在於这王渊本身——三十八岁的暗劲巔峰,且已摸到化劲门槛,这在济南分社绝对算是出类拔萃了。 假以时日,未必没有机会去窥探那传说中的抱丹武圣之境。 毕竟,武道之路漫长,並非越年轻破境就一定能走得更高,心性、积累、机缘缺一不可。 如此看来,这王渊確实是一棵值得期待的好苗子。 “其实老夫觉得,”王长老见眾人神色,知道话已入耳,便继续道,语气更显恳切, “如今孙师兄下落不明,外界尚在观望。可时日一久,难保他人不会有別样心思。秦师兄集中资源培养后进的初衷,固然是好。”他话锋微转,看向秦远海, “但秦师兄所说之人,似乎刚刚突破暗劲不久?要练至巔峰再破化劲,需要多少时日?其中又有多少变数?谁也难以保证。” 他清了清嗓子,提出自己的方案: “依我看,不如这样:由各大分社各自推举一两位確有潜力的弟子,然后我等共同评议,择优而定。將其他分社的部分资源,集中投注到这少数几位,甚至某一位最具希望的弟子身上。最好就是暗劲巔峰到化劲的弟子。 如此,既避免了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风险,也能確保资源用在刀刃上。诸位以为如何?” “这……” 厅內诸位长老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覷,不少人眼中露出思索与心动之色。 若按此议,济南分社有王渊在,必定能占得一个名额,说不定还能多分润一些来自其他分社的资源。 这对整个分社而言,无疑是件好事,而他们这些长老,或多或少也能跟著受益。 秦远海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放在椅背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若真按对方所说来分配资源,叶闻那刚入暗劲的修为,连参选都没资格。 自己辛辛苦苦四处奔走串联,难道最后非但拿不到更多资源,反而要让津门、盛海分社的份额也倒贴出去? ...... 津门,天武盟驻地。 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欞,洒进宽敞的食堂。空气中瀰漫著粥米、麵点与酱菜的混合香气,数十张长条餐桌旁,坐著不少晨练后前来用餐的武者,低声交谈与碗筷碰撞声嗡嗡作响。 叶闻早上又练了一会儿功,此刻才端著盛有米粥、肉包和几样小菜的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刚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咬了一口,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穿著得体练功服的男子便端著餐盘,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可是叶师傅?”男子开口道,声音温和。 叶闻抬头看去,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带著询问。“你是?” “在下赵宏,”男子放下餐盘,笑容不变,微微頷首,“乃是华北区天武盟,赵盟主麾下办事的人。” “原来是赵师傅,”叶闻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布巾擦了擦手,“有什么事情?” 赵宏身体略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確保叶闻能听清:“是这样,赵盟主非常看好叶师傅你。若叶师傅愿意加入赵盟主这边,”他顿了顿,观察著叶闻的表情,缓缓道,“赵盟主愿出五份暗劲大药作为诚意,绝对都是质量上乘之作。” 叶闻眉毛微挑,拿起粥碗喝了一口,才道:“赵盟主倒是好大的手笔,豪爽的性格。” 第八十八章 洪屠元 “当然,”赵宏见叶闻搭话,笑意更深,“叶师傅如今虽然刚入暗劲,根基尚需打磨,但您的潜力,赵盟主非常看好。 只要你愿意加入,后续的各种大药、资源,都会优先奉上,助叶师傅早日攀登更高境界。”他说得诚恳,眼神也显得十分真挚。 “確实不错,”叶闻点了点头,却又拿起一个肉包,语气隨意得像在討论天气,“不过,算了吧。” 五份暗劲大药,这诱惑確实不小。 但他叶闻並非三心二意之人,更何况此事还有自家师姐在中间牵线。 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此刻改换门庭。 赵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隨即慢慢收敛起来,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叶师傅,”他身体坐直了些,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你可能不太了解天武盟如今的局势。总盟主他老人家……身体已然欠安。各大分区盟主,都对那个位置有些想法。如今有实力一爭的,主要是易盟主和我们赵盟主。” 他稍稍压低声音:“易盟主那边,不过是总盟主个人较为看好罢了。但论实力、论根基、论麾下能人,还是我们赵盟主更强一筹。良禽择木而棲,叶师傅是聪明人,当知如何选择。” 叶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宏:“我记得,天武盟的总盟主,好像也是易家人吧?还是易家家主。既然如此,赵盟主还爭什么?” 赵宏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叶闻会这么问,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摩挲著杯沿: “叶师傅是因为这个才倾向於易盟主的?须知天武盟何其庞大,盘根错节。 就算是总盟主,也不能全然违背盟內大多数人的意愿行事。 大家为盟內做了多少事,立下多少功劳,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放下水杯,直视叶闻,拋出了更具体的条件:“只要你愿意过来,赵盟主保证,在年轻一辈中,除了赵无忌公子,你就是第二人!资源、地位,绝不会亏待。” ??? 叶闻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居然还有人在自己头上? “不好意思,”叶闻將剩下的包子吃完,拍了拍手,“我实际上暂时並没有正式加入天武盟的意思。这次来,只是代表师门参加试炼而已。” “那也没关係!”赵宏立刻接话,显得十分灵活, “只要你愿意代表我们赵盟主这边参加此次试炼,那五份暗劲大药,依旧双手奉上!以后叶师傅若有意正式加入天武盟,也可以直接来找赵盟主,必有厚待。”他的姿態放得很开,条件也给得爽快。 叶闻闻言,倒是挑了挑眉。 这赵盟主办事,听起来倒是挺敞亮,不拘泥於形式。 可惜了。 “算了吧,”叶闻摇摇头,语气平和但坚定,“赵师傅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不用再提了。” 赵宏见叶闻接连拒绝,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终於淡去,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大概明白了叶闻的態度並非待价而沽,而是確无此意。 他暗自思忖,这叶闻实力虽不错,但毕竟初入暗劲,也並非他们必须招揽不可的目標。 既然说不动,那便算了。 接下来,还是想想如何招揽那个洪屠元更为要紧。 “既然叶师傅意不在此,”赵宏恢復了之前那种略带疏离的客气笑容,站起身来,“那么在试炼开始前,叶师傅若是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赵盟主这边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他说完,不再多言,端起几乎未动的餐盘,对叶闻微微点头,便转身融入食堂往来的人流中,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津门城东,天武盟驻地深处,一处较为清静的跨院里。 王嫣然、王明堂以及李芸儿三人风尘僕僕,已然安顿下来。 高大的青砖院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只隱约能听到远处练武场传来的呼喝与器械破空声。 王明堂显然对这里並不陌生,他略作整理,便带著两女,穿廊过院,很快在一处栽著几棵老松的庭院中,见到了一道正在独自活动筋骨的身影。 那人身材不算特別魁梧,但肩宽背厚,四肢修长,每一个拉伸扭转的动作都带著一种流畅而內敛的力量感,正是此次试炼的焦点人物之一——洪屠元。 “洪兄!”王明堂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隔著一段距离便抱拳行礼,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敬重,“家父得知洪兄此次要参赛,特意提前嘱咐我,一定要当面祝贺洪兄,预祝洪兄一举夺魁!” 听到声音,洪屠元缓缓收势,转过身来。他面容刚毅,皮肤呈古铜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股逼人的锐气。 见到王明堂,他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声如洪钟:“哈哈哈,王兄,好久不见!多谢王叔的美意了!”他边说边拱手回礼,隨即话锋微转,语气显得颇为谦逊,只是那眼神中的自信却丝毫未减, “不过,王兄也清楚,这次各方匯聚,高手著实来了不少。洪某虽有几分蛮力,却也不敢说十拿九稳啊。” 王明堂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连声道:“洪兄过谦了,过谦了!” 他心中却很清楚,洪屠元是何等人物? 那是被公认的年轻一辈顶尖天骄,实力深不可测。 即便他自己向来以学贯中西、新时代俊杰自詡,面对洪屠元这般人物,也不得不真心敬佩。 在他乃至许多人看来,洪屠元夺得此次试炼第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说起来,”洪屠元似乎想起什么,隨意地踱了两步,目光投向庭院一角摇曳的松枝,仿佛閒聊般提起, “我听说,昨天夜里,有个暗劲小成的老手,替自家参赛的后辈去『试探』了另一名参赛者。那老傢伙练的是心猿拳,拳意凶猛,经验老道,虽算不得天才,可根基相当扎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弧度, “结果你猜怎么著?据说……当时就吃了不小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