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断指》 自古英雄出少年 自古英雄出少年,英雄只在传说中,传说乱世出妖孽,西域出没害苍生。个个獠牙並青面,嗜血凶残鬼神惊。杀人越货频频起,过往商贾不敢行。其罪累累何为证?白骨骷髏垒做城!天地猩红日头冷,呜呜咽咽似阴风。百姓日夜盼英雄,除恶务尽得康寧。烧香祈愿祭三牲,只为天下能太平。传说已过数百年,仍若恶雷耳边惊。日久虽未传凶信,一如梦魘人不寧。谁愿搏命试真假?空穴岂会来狂风! 忽闻血腥隨风摆,命案迭起引哭声。现场惨惨又戚戚,森森白骨热气生。片片血肉写作字,四大骷髏留恶名。果然果然果然也,传说入世血为证,妖孽兴风掀起浪,不甘蜗居深山中。 乱世出英雄,武林做先锋。江湖好儿女,豪气填在胸,仗剑行侠义,护国甘捨命!一呼有百应,百应万隨行。谁言英雄只在传说中,英雄逆行常入风雨浓。崑崙並峨眉,墨法释儒道。白髮携弱冠,高矮妍蚩残。如狼群战环伺虎,如鱼贯入跃龙门!浩浩荡荡山河振,威风凛凛贯长虹!同仇敌愾担日月,天道正义铁肩挑。 为恶百年怎是假?恶行不在口齿间。羊入虎口全军没,乌云滚滚压过天。 各门各派顶樑柱,山寺庙观皆精英,已是顶尖空空手,元气大伤无援兵。不见关张赵子龙,愁煞刘备愁孔明。非我没有屠龙胆,怕为血食助威风。非惧恶虎血盆口,白丟性命有何用?群策群力无结果,你方嘆罢我噤声。 忽来黝黑一少年,一身风尘肩扛刀。身高一丈还有余,脸长少见万里挑,眉眼粗看怪异感,细看眉目如带笑,刀长刀宽刀背厚,仿佛千钧压树梢。腾腾杀气映灼日,又似淑女之依靠。明明是冰寒入骨,偏偏暖意满怀抱。天地本是混沌体,清浊原来难分晓。怪异常在一瞬间,定睛品时浪逐潮。 似是入世一菜鸟,开口全无弯弯绕: “谁是江湖真翘楚,我是好汉余铁肩!我欲扬名震天下,一刀败你弹指间。学艺歷经寒与暑,一朝成名做美谈。” 一口豪言尽狂妄,满脸写出我囂张!谁不少年凌云志,谁为少年不轻狂。纵使天高三十三,奔袭万里逐太阳。轻狂还需实力配,岂是狂言作依仗。 焦头烂额江湖客,闻言相视如失魂,都是生死一念间,谁不阎王殿上过?也曾一战名天下,独霸一方我是哥!胎毛不退小毛孩,叫囂一战败群英,名利二字害死人,几多白骨铸功名? 养尊寺中处优僧,年长德高威望重。豪杰齐聚他为首,共谋一言胜九鼎: “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本傲心气高,孤勇无畏好心性,歷经时日振天道,风霜雪雨多磨礪,未来可期必自豪。莫使名利误了你,英雄没入庸人潮。” 生死存亡天下难,多事之秋江湖危。回首爭名夺利辈,都是云烟化作灰。 “爭强好胜少年时,莫谈淡泊名与利。世间若无名利引,躺平甘作臭狗屎。奋斗只为名利场,名利可作登天梯。 成名须趁早,不为自逍遥。能解黎民苦,膝前可尽孝。名利双刃剑,积德如修道。” 一人连声好好好,好个成名须趁早,我等皆是平庸辈,若想成名我有招,四大骷髏是圣手,杀得一个名成了。保你美名天下扬,行如过市任招摇。 初涉江湖一菜鸟 一脸狡謔皮下笑,铁拳帮主李安標。初涉江湖一菜鸟,不识地厚和天高。一个深坑不见底,更是暗藏数十刀。刀刀朝上冷森森,见血封喉萃毒药。九死一生堪奇遇,尸骨无存把魂招。 铁肩喜上眉梢来,更显诡异惹人呆。不是丑陋可言尽,只是面相好奇怪。 四大骷髏何许人?东西南北何处寻? 罪恶滔天四骷髏,杀人三千六百刀。片片血肉烂如泥,筋骨滴血人未夭。悲號惨戚惊噩梦,前赴后继折英豪。天崩地裂江湖事,竖子竟然不知晓? 铁肩瞬间眉倒竖,极恶之辈我必诛!杀气腾腾比冰冷,一身正气透傲骨。 小子休要行鲁莽,事关性命別逞强! 几位老者齐声喝,更是起身心急迫。江湖各派高手去,无一生还如杳鹤。此战不是名利场,莫为名利把命舍。此事须得从长议,定要惩奸除邪恶。 义愤已填膺,怒火胸中烧。热血男儿汉,畏死不向前?此非名利事,大义须凛然。个个惧生死,天下怎得安?前辈慷慨去,我辈当后继。 “此战必定威名振,斩杀骷髏我一人,若得功名全身退,自此江湖我为尊。別师立下军令状,必做武林第一人。” “师承何人是何派,哪位名师教出来?” “师尊可比天上仙,大隱世外居山巔。麋鹿坐骑鹤为仆,弹指山崩一瞬间。” 气歪鼻子嘴发抖,七嘴八舌血淋头:“好言难劝该死鬼,狂妄小儿可劲吹。武功须得刀剑亮,竖子打仗全凭嘴。” “小子不辩好赖人,骷髏是妖无人性,怕你此去难回头,乳臭未乾做冤魂。” “前辈好汉以千数,一去不返音信无。纵使你有擒龙胆,无奈只手一人孤。坐下细商骷髏劫,群策群力是正途。” 铁肩一揖深躬地,“诸位好心怎不知。我父赐名余铁肩,寄望丹心担道义。如今骷髏害苍生,怎可退却因畏死?见难而退心生惧,枉长七尺男儿躯!” 豪言如雷震虚空,哪似狂妄一后生。躬身一揖身伟岸,凛然正气贯长虹。 “诸位商议定妙计,我为先锋作前驱。若无万全应对策,莫再增援徒枉死。” 铁肩转身走,丝毫不迟疑。一脸正色去,赤胆谁能比? “英雄且留步,喝杯壮行酒。四海是朋友,可有话要留?”铁肩轻开口,不曾饮过酒。家中无牵掛,世间无恩仇。就此踏征程,神刀杀顽寇。 一人高声如洪钟,“小子你可去不得,我虽没有开碑手,却闯江湖几十秋,你我虽非旧相识,何忍看你会阎罗,大义不是枉送命,杀寇须当先胜我。自惭无胆战骷髏,既敬又惜你年少,望你三思莫衝动,若你执意先败我。” 白髮老翁陈一驍,武术世家有名號,走南闯北多侠义,当年也是一英豪。如今年迈多伤病,不与少壮论拳脚。 更有神州老英雄,数人符和拦去路。摆出降龙伏虎势,亮出刀剑强劝阻。 铁肩再揖又深躬,“多谢各位情谊浓,想必怕我艺不精,无辜喋血耍乌龙。我既敢去自有凭,师门练就一身功,上山铁拳打猛虎,入海一刀可屠龙!” 木屑舞起漫天雪 此是轻狂年少辈,还是出类並拔萃?双目深沉心篤定,不像大舌满天飞。 铁肩似燕钻云去,又似狸鼠躲灵狐。一道残影去又还,手中已握枯松木,断木粗细仅一握,长短不过一尺余。左手轻扬木飞起,右手大刀闪作弧,刀长三尺又六寸,背宽六寸有七分,乌金锻打一十五,二十四斤火中出。空中飘飞一尺木,黑刀绕木翩翩舞。木屑舞起漫天雪,刀花挽出映山红。眼忙难辩刀和木,光怪陆离神无主。美若娇娘舞蹁躚,如观幻术人恍惚。 铁肩收刀唇含笑,迈步走近陈一驍:“此木留与老前辈,积善增寿比山高。” 陈老震惊无所比,枯木化朽堪称奇,眉眼双耳和唇鼻,神形具备带笑意,木人如有精气神,分明陈老笑嘻嘻。 刀长刀宽刀身重,一尺朽木夺天工,刀刻本已是神技,顷刻之间可雕成?惟妙惟肖陈一驍,令人结舌目也瞠。刀法迅疾精又准,脊背透骨寒气生。临阵对战谁能解,更比无常鬼索命。 此子果真大英雄?诛杀骷髏天下寧! 无人再有阻拦意,只嘆相隨无生机,一虎难敌群狼起,铁肩孤身立天地。 却有女声如黄鶯,轻言细语赛雷鸣,“愿隨英雄一路行,侍奉左右无怨声。” 粉面不笑惹人怜,桃花初绽雨后晴,眼似流波映日月,眉如远山雾中隱。唇齿如润生香泽,溜肩玉指入了心。 “我是杜著蓝,家父过山虎。父女相依靠,慈母早亡故。父亲本是江湖客,为养小女退江湖。肩挑背扛多辛苦,父女相伴心有主。若非骷髏生劫难,怎会撇下小公主。虽然已过不惑年,提刀除魔无反顾。好友相託孤,此去音信无。日夜泪洗面,决意来寻父。跪求大英雄,携我同上路。自幼父教诲,腿脚有功夫。衣食相服侍,决不相拖累。” 入场老少两父子,一身风尘罗衣湿,想是赶路风火急,一脸倦容气嘘嘘。 老者抱拳忙施礼,“英雄莫怪不得去。”又对杜氏著蓝女:“寻杀骷髏武林事,自有丈夫明大义,不使女儿入危局。” 少年星眉配朗目,身姿挺拔好威武,奔袭劳顿真狼狈,难掩英气一铁骨。相衬著蓝如画卷,好似貂蝉伴吕布: “著蓝莫使小脾气,此去前途满荆棘。女娘抱羞掩窗扉,针线花红抚琴棋。鶯歌燕语习书画,相夫教子水浣衣。混跡江湖风尘女,大院深宅贤良媳。且莫拋头露玉面,你可是我未婚妻。” 老头接话讲道理:“我与你父老兄弟,情同手足共生死,一龙一虎翻天地。指腹为婚结亲家,两小无猜成伉儷。若非天下骷髏劫,锣鼓鞭炮已迎喜。你父刚烈怀大义,要除骷髏忘生死。品茗促膝共计议,一去除魔刀重提,一留家园护儿女,家国周全不悖理。混江龙,过山虎,也曾驍勇无人敌,此去长久虽未回,征战沙场怎容易。如你寻父有长短,我何顏面对兄弟。” 著蓝双目盈盈泪,纵使铁汉心也怜。犹豫不前难进退,女思慈父心悽然。 未拜花堂是我妻 衣袂漂处如香沁,惊梦少年忽精神。铁剑錚錚挽红袖,宛如木兰出绣楼。颯颯英气骨中柔,胜过仲春风拂柳。只叫色鬼口水流,直叫英雄甘俯首。 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正当青春一少年。鉄肩失神若木鸡,三魂七魄已远离。 崑崙掌门號无心,慈眉善目一胖人。急急拦路如山临:“英雄且慢出山门。”身法迅捷秀群论,进退自若一高人。“年少身负不凡艺,经年必定震武林。只是曾闻孙子云,知己知彼保自身。年少单凭血气勇,一身肝胆气干云。天外有天天盖天,人外有人人高人。江湖凶险江湖深,人心难测海底针。骷髏之患仅数月,殞歿豪杰千百人。个个绝学震武林,人人心怀赤胆心。贫道全无轻视意,白送性命心不忍。” 鉄肩躬身轻抱拳,微锁剑眉胸微含。再无半分轻狂显,双目清澈透心田:“忧我无知抂送命.多谢前辈肺腑言。惟愿铁肩担道义,不惜碧血咉青天。只身定除骷髏患,说一不二余鉄肩。” 转身欲行步又止,目锁美女若有思。“男儿喋血江湖路,心中有义无反顾。女子本是堂中客,洗衣教子三进厨。我辈不才尚有息,岂让娥眉入危途。你且杀鱼並宰鸡,再將浊酒温三壶,待我千里奔行还,把酒高歌你来舞。” 美女微怒蹙蛾眉,又急又忧眼含泪。“女儿是父掌中宝,遮风挡雨如山巍。家父本是过山虎,骷髏为患怎肯退。一去杳无如黄鹤,生死不明可问谁?著蓝虽是女儿身,千里寻父不问归。” 眾人闻之皆唏嘘,张嘴不知如何劝。 英俊少年喘吁吁,双手作抱向女去。 鉄肩移步横空现,刀柄直捣心窝里。少年未料忽受击,身若断鳶隨风去。风尘僕僕汗成珠,一翻二滚匍在地。灰头土脸乱衣衫,狼狈不堪极窘地。一不呼痛二未怒,双眼直盯著蓝女:“一路追你千余里,切莫犯傻入险地。知你心繫父安危,日夜盼归难坐立。茫茫大漠几万里,风沙漫天怎偶遇。岳父人称过山虎,身经百战无人敌。盪妖除魔谈笑事,平心静气莫猜疑。杀寇不是囊取物,寻踪征战非一时。置身险境徒添乱,煮酒梳妆候归期。” “皆传骷髏如凶煞,父杳为女岂顾他?” 著蓝身矫声叱吒,含怒粉面如桃花。桃花初绽春雨润,过路浪子丟了魂。含羞浴露香阵阵,醉沐春风不忘君。 君子轻嘆心已碎,怜花惜蕾冷风摧。心繫慈父生死论,恨生双翅浴血飞。 可有男儿热血涌,一路护花大漠行? 身壮如牛头如斗,坐如磐石动如风。青面獠牙血盆口,啖肉留骨害苍生。江湖传说两百年,传说只在传说中。各领风骚揽天下,代代豪杰爭英雄。鲜血铺开江湖路,曝尸成就英雄名。杀人如麻血成河,尸骨遍地传哭声。血雨腥风满江湖,江湖岂能无英雄。各路豪杰义满胸,各掣刀剑为苍生,三两成群锄奸道,各门各派选精英。骷髏凶残无人性,血肉撕碎骨森森。个个浑身好神通,只见尸殍难寻踪。江湖英雄以千数,前赴后继不惜命。只为江湖无杀戮,只为天下得太平。骷髏行踪如鬼魅,血案累累不见影。 虽有美女锁俏眉,怎敌骷髏逞淫威。血染黄沙殍遍地,英雄洒尽血和泪。纵使有心捨生死,连累美女心有愧。 美目流盼无可奈,面向鉄肩泪满腮。前途渺渺心气在,魑魅魍魎我还来。 相劝无果少年急,横亘相阻如山立:“生死有命相携去,未拜花堂是我妻。” 不做魏王眼半睁 一声呼喝如霹雳,小子休得乱认妻。慈眉善目怒容替,名满江湖焦识驪。身高背阔盖天地,惊涛骇浪近身逼: “女子三从知书礼,拋头露脸顏面失。焦家也是深庭院,不羈之女难为妻。” 少年双目欲夺眶,脸颊抽动如摑掌。饿鹰盘旋无情棒,珠联璧合苦鸳鸯。 珠牙紧咬两脚跺,雨打桃花泪婆娑。唇破血沁只顷刻,日出金光洒碧波。玉手轻抬慢整妆,嫣然一笑泪滑落。本是膝下疯癲女,风雨来时变巾幗。 焦公声厉几欲烈:若不回头废婚约。 酒肉可饱腹,兄弟如手足。酒足饭饱兄做主,爱女许作儿媳妇。两小无猜泥中戏,风花雪月燕衔泥。鸞凤和鸣谱新曲,但等锣鼓披嫁衣。 小妮自有父相护,骷髏祸江湖。江湖救急英雄顾,慈父来託孤。一去无音讯,双目望欲穿。皆传英雄尽遭戮,肝肠寸断如箭诛。为女心中苦,怎甘守门户。明知前路有恶虎,志坚无旁騖。 伏地跪谢焦叔叔,从此婚约不作数,尘归尘,土归土,日后再见是陌路。 闻言自惭愧,巾幗胜鬚眉。“鉄肩愿相携,除尽豺狼归。” 著蓝点头心欢喜,迎风迈步展英姿。无心急道不可去,焦氏父子顿足急。 鉄肩此时已出手,一击无恙神难留。双眼迷离不自已,刀背轻抵香肩头。焦子顺势將女抱,双目溢彩皆温柔。焦公深揖甘俯首,多谢壮士解我忧。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返。愿效先贤兮余鉄肩,血洒黄沙兮披肝沥胆。』 鸟啼分明唱悽惨,风过树梢如呜咽。方觉竖子太轻狂,又怜二八正少年。江湖多事逢厄难,岂因心妒送刀前。无心一驍竭力劝,焦公亦並拦鉄肩:“初涉江湖不知险,骷髏手段可凶残,所杀片片被撕碎,血肉分离留枯骨。无人识得凶徒面,四大骷髏江湖传。所过只见血与骨,妙玉血恶罪滔天。所传亡者被生啖,骨弃道边状多惨。江湖公愤共诛令,千余精英无一还。纵然山主啸山林,难敌饿肚一群狼。” “『男儿胸阔怀天下,笑谈风云一盏茶。不畏险途逆行者,狂风冷雨我开花”。 路边一枯木,叶落枝干死。鉄肩取一尺,手持若有思。眾人环相顾,不知是何意。凝眉片刻余,空中拋枯枝。大刀长三尺,舞动风乍起。刀舞杜鹃满山红,风吹木屑遍天雪。宛如仙子浣彩霞,翩若惊龙戏云端。收刀定身臂轻展,盈尺木偶落掌间。 鬚髮皆明戴王冠,眼似半闭首微含。铁肩低头面深沉,口中呢喃轻轻吟: “三人成虎魏王惑,邯郸归来疑庞葱。英雄殞命查究竟,不做魏王眼半睁。” 三尺长刀雕木偶,刀术惊得鬼神愁,尺余小人活灵现,谁人能將鉄肩留? 既然刻木赠一驍,眾人嗟嘆称神刀。若是炫技锋芒露,画蛇添足不算高。却又轻吟一典故,暗讽魏王眼瞎了。 芸芸眾生尽螻蚁,茫茫大海一粟米。洪水猛兽避无力,山崩地陷谁相惜。 鉄肩如同一稻草,万丈奔流作依靠。也许鉄肩一把刀,血洗阴霾佛光照? 夕阳如血霞满天,惊鸟振翅似听弦。枯枝婆娑风中立,孤影阔背巍如山。无心摇头轻嘆气,但愿小子挽狂澜:“有幸刀痴相作伴,或许少年有命还。” 日出復日落,月圆月又缺。花开花又谢,花谢结青果。日出花开花又谢,日落花谢又圆月。花开月圆等花谢,花谢月缺品青果。酸涩方觉花才谢,睡眼相问几更月?未见月圆月又缺,失笑月缺才昨夜。日出花开赏圆月,花谢月缺望日落。度日如年嘆长夜,花谢须臾一风过。花开无关风与月,坐臥不问月圆缺。只因少年走大漠,期盼喜讯一骑过。 未曾等到喜讯至,却闻走了著蓝女。 焦氏少年急攻心,一口鲜血匍在地。愁煞乃父焦识驪,左躬右揖求神医。神医援手银针刺,復又参附良药施。这才留得一条命,只是气虚如游丝。焦公满头如落雪,床前榻后尽嘆息。小子脸色似蜡染,双目未闭神已失。龙筋已隨哪吒去,好似一筐烂稀泥。儿病膏肓父失魂,十年风霜一夜临。神医眉锁有千问,查经阅典夜夜深。可惜翩翩一少年,七魄三魂已离身。 踱步抬头望残月,搓手嘆气盼日斜。夜来听风辨南北,云去看天问冷热。 病者无起色,神医煎药忙。风雨自来去,鸟困凭虫鸣。飢儿盼母归,一月短且长。 无意有心轻瞥处,声小却惊一声呜。声音虽轻调不同,引得眾目归西路。但见大漠归来处,一男一女相携顾,灰头土脸衣襤褸,步履蹣跚如病虎。身高八尺黝黑面,一把大刀胸前杵。身躯似有千斤重,血肉腥臭人慾吐。 自言诛骷髏,著蓝不足证 前仆后继英雄路,只为道义无反顾。明知虎狼群魔舞,七尺男儿怎畏虎?哪怕粉身並碎骨,远征何曾虑归途! 一路血,一身伤,伤痛怎抵血满腔!一颗心,一把刀,刀寒难抑热血淌。归来虽是遍体伤,犹如暗夜见曙光。眾人含泪齐向前,相扶上药尽善言: “魔爪之下有命还,虽败犹荣真好汉。多少英雄堪折剑,杳如黄鹤离人间。虎口救美尚脱险,果然英雄出少年!” 鉄肩目合露苦笑,缓缓膝跪身轻摇。“从此骷髏绝江湖,我是天下第一刀”。 匍身地作床,哪管硬且凉。虚名难相忘,可怜一身伤。气息弱如丝,言胜军中將。 梦魘难清醒,可愿信轻狂?瞩目问姑娘,頷首泪盈眶。“刀光人影风呼啸,七日七夜日月黄,鬼哭狼嚎天地抖,有血有肉遍山樑。所幸斩妖功德满,除尽骷髏回故乡。” 此战多惨烈?言语难敘述。此路多艰险?不走难想出。铁肩强作笑,谁知笑中苦?著蓝忆过往,只得泪夺目。江湖如舟遭恶浪,骷髏之祸动江湖。各路英雄如舵手,不曾惜命齐守护。折戟沉沙勇相继,可嘆无人踏归途。 一把刀,一少年,乳臭未乾才出山,自言只身入虎穴,一人之力尽除患。一身疲惫一身伤,魔爪之下救姑娘。眼见少年有命还,听来似乎太荒唐。信也疑也皆瞠目,思来想去梦一场? 焦子病榻闻女归,掀被下床步如飞,三步並作两步跑,嘴角含笑眼含泪。孤军七日援兵来,野外雨夜见烛光。迷途竖子遇娘亲,潦倒书生中金榜。人生喜极莫如是,再见著蓝喜欲狂。可惜著蓝面如霜,后退避之如虎狼: “婚约已解无瓜葛,从此再见是路人。寻父奔袭论生死,独木作舟渡汪洋。虽言海阔凭鱼跃,风雨不知怜娇娥。蛇鼠尚有剑相搏,恶神当道怎奈何。幸遇鉄肩如天神,捨命相护度困厄。大恩何以不言谢,以身相许作堂客。”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望月共期待,白首话恩爱。只恨风雨来,热血自澎湃。人生似云海,须臾失光彩。江湖本是江湖事,却致美谈成孽债。 少年怔怔手无措,喃喃无语神落寞。如梦初醒需自忖,往事如烟成蹉跎。青梅竹马禧相戏,怎抵浴血共生死!坦途相携一万里,怎堪狂风一须臾。山长水静喧囂遁,天地广袤头昏沉,逃出三界五行外,抑或世遗一粒尘。仰天长啸雷阵阵,又似困龙病呻吟。一腔怨气锁斗牛,四爪狂舞一路奔。 眾星捧月丑也俊,欢呼雀跃定乾坤,除却骷髏天下喜,谁会在意伤心人。一路狂奔一路泪,何人识得心中悲?我非贪生怕死人,怕我捨命你难回。如今挚爱心已冷,美好姻缘如飞灰。当初著蓝入大漠,忧伊生死心才碎,臥病只因伊必死,谁料九死一生归。庆幸伊人逃大难,情深怎舍她爱谁?哭也笑也终是泪,痛失爱人苦且悲。 一路狂奔一路泣,胸前如负一巨石,又若身在水中溺,无岸无底难喘息。一路狂奔千里长,烈马怒啸已脱韁,放眼天地成一色,山石荆棘脚满伤。蓬头垢面单足赤,跌跪扑地嚎啕哭.哭声悲悽天昏沉,厉风挟雪孤狼吟。乌鸦受惊叫声哀,苍松翠柏风中怯。三分龙吟云中怒,更似腊月栏內猪。 焦父爱子情难却,呼喊连声紧相隨。疼惜爱子伤累累,皱纹白髮捨命陪。欲言好话相安慰,张口词穷急出泪。手足无措连太息,大骂骷髏妖作祟。若无骷髏兴风浪,怎有逆行过山虎?惹得著蓝去寻父,一桩姻缘水中月。 哭声忽然止,眼神如剑气。自言诛骷髏,著蓝不足证! 诛魔各路神,数以千来计。铁肩神通大,怎能只手抵?何况眾英雄,皆是人上人。铁肩一面词,骗得英雄名!拭乾眼角泪,月如玉盘明。我欲揭假面,谁是真英雄?逃时如电掣,回来一阵风。 鉄肩是鼠辈,蹊蹺问真情。悲去怒来心且焦,呼喝质问似钟鸣。期待一石激起千层浪,千夫尽指骂荒唐。 却见人人翘首望,一脸关切透哀伤。鉄肩似癲又似狂,头如粮斗无人样。著蓝锁眉泪汪汪,哭喊神医帮帮忙,定是中了骷髏毒,毒蚀形貌变了样!神医搓手无著落,闻所未闻骷髏毒?砒霜鹤顶五虫蛊,蛇毒蜂毒南天竹。天下奇毒千千万,学浅寡闻骷髏毒! 乌云滚滚雷隱隱 神医三指搭寸口,欲从脉象寻踪跡。往来平顺浑有力,深浅有度不缓急。无病无毒和正脉,內力澎湃绵有余。分明鉄肩相貌改,癲狂有证岂能欺?闭口锁眉暗思忖,此毒不明如何医? 每人各生一双眼,紧盯神医眼欲穿。不约而同齐屏息,恐扰先生病难断。医者生来父母心,救人怎能胡乱论? 情急何谈得与失,死马当做活马医。煎汤熬药须费时,从速还须金针刺。 .先知日寒温,再明月虚盛,以候气浮沉,金针调於身。开窍醒脑定百匯,再接曲池和营卫。清热镇静合谷穴,神门灵道莫心惊。调理筋脉阳陵泉,平肝熄风刺太冲。左手重按令气散,右手轻缓徐进针。如鱼吞鉤气已至,三部九转六浮沉。以针引气帅血畅,本元得助虎归山。 铁肩渐平復,躁狂过后神萎靡。大头变小了,只是还大略怪异。抑是骷髏毒发作,或是奋战力枯竭,似睡似昏仰面臥,神游太虚如睡佛。 丹田舒出一口气,天佑英雄凶化吉。 焦氏黯然姍姍去,美梦如泡难解痴。本想三问余铁肩,一人平乱令人疑。铁肩中毒命危矣,出言相詰不合適。怨天怨地怨自己,有缘无分做夫妻。 闭眼睁眼为一觉,哪知昼夜须臾过。老少英雄围团坐,铁肩奉作眾楷模。蹬腿伸腰腹中鸣,睡眼惺忪离南柯。人皆伸颈甘俯首,愁眉尽展现喜色。 “此战艰辛多坎坷,一觉三天又三夜。” 欢呼雀跃齐庆贺,美酒大肉摆上桌,高举酒杯敬英雄,从此铁肩是传说。只是神医眉紧锁,骷髏之毒怎解说?酒过三巡菜五味,有人高呼碗砸桌,眾人乍静不明故,一人喊道有话说: “自古英雄出少年,少年英雄余铁肩。只身除魔生虎胆,单刀斩妖谁比肩。江湖遭厄过危难,豪杰殞命哭声惨。当选一人秀群伦,重现人间好河山。当仁不让无二选,大刀少年余铁肩。” 齐声附和都说好,欢呼雷动如海潮。 风雪连天遇善人,有酒有肉有棉袄。酒入口中醇绵柔,啖肉沁脾味九重。恍若隔世皆美景,生死大劫又重生。拨云见日天再现,功不可没余铁肩。只是铁肩神色重:“请恕铁肩不能从。生死路上走一遭,眼中再无功与名。尚且受託寻遗孤,夙愿未了喉如鯁。” “重诺守信侠义道,说一不二真性情。铁肩年少担道义,勘比人中凤与龙。人中龙凤若一统,岂非福恩泽苍生?振臂一呼天下应,大海捞针不愁成。盟主说出名和姓,寻人或如叶隨风。” “南郡江城三兄弟,北镇鏢局做鏢师,祖上原是猎蛇人,山林水畔討生计。山高水恶蛇凶险,命悬一线几生死,祖逝父忘皆因是,可怜碎银却无几。老母哭瞎一双眼,苦劝三子做生意。可嘆穷苦无本钱,才入鏢局卖苦力。翻山涉水斗猛兽,一身本事受赏识,走南闯北护周全,几两碎银不再飢。” “老大名叫魏有礼,顺风能听三十里,匿身草林有强贼,分眾別寡听喘息。 老二名叫魏有文,鼻子能嗅晴和阴,风中可知山间兽,雨中识得水多深。 老三唤作魏有亮,声如號角传八荒。”有人接话报名姓,铁肩欣喜几忘形。茫茫人海寻素麵,何异海底去捞针?如今有人知音讯,如释千斤一身轻: “可怜兄弟都战死,托我寻孤奉老母。” “江城捕快胡捧刀!”接话之人报家门。“敢问大侠何因缘,魏氏兄弟论故人?”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將功成万骨枯。”“铁肩有幸只身回,英雄尸身铺归途。魏氏原本是陌路,诛魔结伴共相扶。二弟三弟已身故,结识大哥踏征途。同仇敌愾共进退,大哥伤重强託孤。” “大侠居功不自傲,亮节折服胡捧刀。不必再寻魏家人,原本不过泛泛交。捧刀復命回江城,江湖再见水长清。” 言毕尽饮碗中酒,转身一去不回头。 云山雾罩一席话,心头鬱结一肐瘩。魏家兄弟为除患,兄弟三人皆战死,不言劳苦又功高,亦是杀敌三烈士。何言不寻魏家人,烈士遗孤寒了心? 欲问捧刀话中意,却被神医强按下。“天大地大命最大,功名儘是雾中花。骷髏之毒甲天下,是生是死凭造化。学识浅薄不识毒,岂敢再言解毒法。託孤之事且放下,十万火急寻医家。有缘遇见蒋先生,或可枯枝发新芽。只是先生散淡人,四海为家处处家。” “曾闻传言骷髏毒,只夺相貌不夺命。有缘解毒但求解,只求寻孤慰英灵。”高风亮节余铁肩,不救自身言必行。 一人十人千百人,人人顾他无人应。不赞铁肩义薄云,装聋作哑失了声。 尷尬山上尷尬林,尷尬路遇尷尬人。本是英雄庆功宴,英雄光环蒙灰尘,只因一言託孤人,如潮尽退散了群。莫非魏氏大奸贼,丧尽天良是恶棍? 突闻马嘶尘滚滚,威风凛凛十余人,官衣官帽皂青色,压头盖顶如乌云。疾扯韁绳马扬蹄,马若人趋急急稳。乌云滚滚雷隱隱,惊鸟无措顾山林。溪流潺潺叶落声,山间无风虫不吟! 枝繁叶茂无意藏了歹人 十数余人如千军,马嘶长立风捲云。提韁炫身目沉沉,丹田气足春雷吟: “南郡府衙听差人,奉命督察骷髏案。谁是大刀余铁肩,隨我回衙令如山。有功必赏领赏银,冒领军功国法办。” 自古官家两张口,官口既开法当留。赏罚分明显威武,不论妍蚩和美丑。纵使天高江湖远,不法之徒无处苟。腥风血雨天涯客,官家面前须低头。 铁肩听的南郡府,哪里记得骷髏毒。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魏家兄弟托遗孤,家在南郡江城住。心中暗自生疑问,官人来自南郡府?西域南郡千余里,不该南郡有部署。反正寻孤赴南郡,何况官家下文书。 余铁肩,杜著蓝,生死劫,共患难,结成夫妻巧机缘,著蓝如仙入凡间,铁肩貌异身伟岸,单刀劈得混沌开,只身驱尽阴霾散,日月光復大地还,群雄同庆砸酒罈。日月交辉难,相聚终有散。何况南郡官,传唤余铁肩。天南地北话离別,相约江湖见。铁肩携著蓝,共见南郡官。 铁肩一身伤,復中骷髏毒,著蓝为人妇,必然同上路。 风雨,荆棘,长路。伤病,相携,徒步。衙役骏马归途,风尘僕僕,蹣跚背影模糊。 风沙不论岁月,山水可知冷热,双脚踏遍坎坷,天地变了顏色。江湖谁能谈得功过,是非任由路人评说。 繁华生出名利心,生死才知心悲悯,劫后不是轻赏银,更念枉死同路人。心无波澜眼无神,赶路不问有星辰,脚步走出英雄恨,寻孤才得慰故人。 乌云只是路过,无意挡了月色,於是有了更黑的夜。 经年累月於是林深,枝繁叶茂无意藏了歹人。蛇虫鼠蚁可以棲身,远处也许还有凶兽的眼神。 山林设下巧机关,客店裊裊飘迷烟,铁肩伤病一少年,步步踏开九重难。 麻绳偏在细处断,病鸡常遇黄鼠狼。杀手避开衙役差,刀剑直奔余铁肩。受伤中毒似病虎,虎驱三抖啸山间。衙役不在五行內,冷看秋风云变淡。 歇脚坐茶寮,再遇胡捧刀,侧身桌前过,轻言快点逃。 一路冷雨又狂风,铁肩心知肚也明。某人阻拦到南郡,定要铁肩死途中。人言有功领赏银,却是命悬一线生。江湖本是舐血路,生死门前论功名。龙潭虎穴闯南郡,一路寻孤到江城。 好心传讯胡捧刀,善意示警细推敲,提点逃命定非敌,缘何一而再警告? 又是月黑风高夜,註定不眠难太平。黑巾蒙面夜行者,刀枪剑戟寒光冷。著蓝舞剑身婀娜,铁肩刀下不留情。绕是伤病身疲惫,刀法精妙送客行。方才奋力退一拨,又有身影映窗欞。 铁肩提刀出门外,杀手只有一人来,不同他人生戾气,招手示意先离开。心下疑惑脚未停,一路紧跟无徘徊。 顷刻已出数余里,停步转身扯麵巾。铁肩诧异看来人,江城捕快胡捧刀。四顾不见有伏兵,想必有话要说清。 一家如羔羊 “我已警告你快逃,又有杀手计频频。为何执意走南郡,可知前路无生门?” “骷髏穷凶又极恶,铁肩只身可除魔。上躥下跳鼠兔辈,大刀在手奈我何。不入南郡江城地,魏氏遗孤哪寻得?中毒神医无良策,残躯何惧贼子多。神挡我诛神,佛挡我度佛。侥倖救下魏氏子,九泉告慰魏大哥。” 捧刀闻言轻声嘆,艺高胆大余铁肩。 “魏兄何时结贵友,两肋插刀不回头。单刀虽能斩骷髏,独闯南郡难劫囚。” 疑问丛生余铁肩,独闯南郡还劫囚?魏氏兄弟丟了命,撇下幼子老母亲,江湖救急只因义,不让义士寒了心。不过寻找苦命人,独闯南郡是何意?这与劫囚何关联,老嫗幼儿犯了法?哺乳幼儿入了监,这可真是荒唐事。 捧刀一脸懵逼相:“铁肩兄弟不知情?沸沸扬扬传江湖,耄耋垂髫人尽知。若是有人真不知,必是深山老林来。” 铁肩瞬间懵了逼:“巧又巧来奇又奇。隨师十年苦学艺,扬名立万炫刀技。好巧骷髏无人敌,孤身抗刀担道义。偏偏巧遇魏有礼,重伤奄奄剩一息,临死牵掛母和子,大恩相报在来世。虽是黝黑铁汉子,菩萨心肠泪润湿。將死之人心生怜,应下养孤这差事。怎么还是一钦犯,白髮垂髫却入狱。” “我听捧刀话中意,似乎满满是怜惜。魏家囹圄有冤屈,还是亲友空嘆气?” 捧刀轻嘆神黯然,:“听我慢慢说从前。我与魏兄確是友,魏家老小也真冤。 我本江城一捕快,曾受王命去办差,贼人奇能可驱蛇,捕快兄弟难擒获,我们三人遭蛇舐,命在旦夕手无措。魏家兄弟押鏢车,恰逢当时从此过。魏家祖传捕蛇艺,解我蛇毒我得活。我念魏兄再造恩,少有机缘报恩得。 大概半年前,押鏢往回赶,路过王家店,老少死状惨,全村都被屠,令人心胆寒。如此大惨案,怎敢不报官。遇到糊涂官,就此生祸端。糊涂无能又软蛋,却又自詡是青天。魏家兄弟身彪悍,一审铁定是凶嫌,披枷带锁收了监,通报江城府差馆,妻子老母皆共犯,一併定罪打进监。” 妇孺老嫗杀人犯,听得荒唐遍身寒。 “如此荒唐断案官,上级官员不督办?” 捧刀苦笑望铁肩,“荒唐只有更荒唐。如此大案奇又惨,瞬时破案功盖天,有功必赏升了官,三省六部佳话传。不明真相老百姓,磕头拜谢称青天”。 “可怜魏氏一家人,糊里糊涂落骂名。原本是草芥,墮入深渊中。官家定了罪,百姓恨入骨。一家如羔羊,含泪向砧板。” “所谓人亏天不亏,或是命数不当归。腥风血雨漫天飞,惨绝人寰引天雷。骷髏杀人尸成堆,惊醒美梦难假寐。纵然官官相袒护,悠悠眾口如江水,水拍堤岸虽难进,澎湃汹涌浪不退。 如若放了魏家人,官家顏面何处存?虽然不是主凶犯,必是同谋相勾联。魏家兄弟齐喊冤,高官內心也知玄。官家顏面还得护,哪能轻易可平反。魏家清白须自证,老幼为质候在监。” 兄弟三人闯魔域,来龙去脉源於此。终究还是丟了命,可怜老弱无所依。 名医遇奇证,鱼刺咽中鯁 一將功成万骨枯,人命为梯升官路。百姓皆可为草芥,功利踏血写宏图。 本是山林捕蛇人,祖父丟命是蛇因。为避蛇毒入鏢行,路遇骷髏屠了村,报官只为慰冤魂,不料自己入鬼门。 真鬼假鬼谁是鬼,大鬼小鬼难防鬼。只恨白日撞了鬼,阴阳两界添冤鬼。 听得铁肩眉倒竖,听得著蓝泪如珠。铁肩气上撞心间,引得毒发头痛楚,鬼哭狼嚎刀狂舞,难平心火一腔怒。 衙差此时已寻至,捧刀隱身月暗时。 著蓝哭喊手无措,铁肩如入滚油锅,头大如牛生异象,衙差惊恐面失色。冷汗透背毛髮竖,四散远遁不敢歇。 夜色如墨天籟寂,铁肩哀嚎声悽厉,相貌突变似精怪,深夜瘮人鸟兽离。 夜深人静雾起日,正是凶兽出没时。两只蜈蚣长盈尺,月下起舞遍身赤。 野生名药五味子,一支黄花七八片。天生酸苦甘辛咸,能补肝肾可延年。大小本该如黄豆,却是长得大如卵。日月精华常孕育,天地造化出灵物。传说此物可不老,精炼或能列仙班。 灵药现世伴灵兽,两只蜈蚣护灵药。毒物生於草林间,灵药之蕴气繚绕,毒物识得个中宝,守护只待时机到。 贪官爱金银,美女爱英雄。医者父母心,常爱野外寻,草木皆是兵,山石可布阵,实邪能攻伐,虚则补心肾。千金唾手得,良药需谨慎,春夏秋冬季,风霜雨雪露,天地日月精,相伴相剋生,风云际会灵药出,早晚不得差半分。 医者名叫涂画云,年近不惑人勤奋,熟读经典学识博,悬壶济世仁者心。得空採药入山林,风雨昼夜从不论。 螳螂捕蝉紧盯蝉,贪恋美食忘危险,更有黄雀轆飢肠,螳螂已是黄雀餐。 经年硕大五味花,难求可遇人参娃,毒物守护待精华,画云涂氏欲捕杀。 阴阳相交雾如潮,眼见苞开现地宝。蜈蚣作势徐徐进,涂医蓄力往前 靠。 恰逢铁肩毒发作,声厉好似受炮烙。毒物受惊弃灵药,急入石缝难寻得。画云疾步已无影,所幸花粉正採擷。 画云寻声看究竟,目睹铁肩如鬼精。多年行医作巧断,必是奇毒扰清明。医者仁心济苍生,遇上危急叠十分,岂可无视黎民苦,急施援手如律令。隨身必备解毒丹,山林无常可防身。针刺百会与神庭,先使铁肩安心神,再餵丹药驱邪瘟,善治瘴气和毒虫。 铁肩狂暴暂平復,运功打坐行周天。画云搭脉面渐沉,双眉紧锁心不甘:不是走火入魔脉,是毒无疑不难断,只是此毒从未见,古书典籍也未传。 名医遇奇证,鱼刺咽中鯁。如若证不明,寢食难安生。 苦苦思索不得因,著实愁煞涂画云。 著蓝良久声如蚊,一谢先生救命嗯,先生可是巧郎中?此毒可有良方寻?画云只是轻点头,继续思虑欲解困。无奈诸多想不通,如同乱麻难捋顺。 只得开口问著蓝,此毒终身不曾见。行医经年多病患,妙手回春美名传。虽然夜间不辩色,切脉自詡如神断。古今医典常博览,经年积累多经验。何地何时何人施,此毒甚奇我难判。 著蓝轻嘆神黯然,此是西域骷髏毒。 原来我已是死人 画云闻言瞪大眼:“你是神刀余铁肩?单刀除却骷髏患,骷髏奇毒不幸染。伤未愈,毒缠身,不忘託孤许诺言。五湖四海已传遍,你是神刀余铁肩!” 一身疲累余铁肩,苦笑一声把头点。“可惜寻孤多艰险,只怕诺言难实现。” “传闻衙差將你唤,南郡领赏或作官。为何山林又夜半,毒发哀嚎声悽惨?” 著蓝含泪幽幽言:“只身除魔本无怨,不曾妄想去领赏,更无奢望去做官。只想寻孤履承诺,谁料刺客频频现。魏氏兄弟本蒙冤,真相大白该平反,即便不予平屈冤,老幼也应放回还。老幼孤苦心生怜,刺杀我等为哪般?” 一个少年一女流,怎知世间蝇营苟。烧了城墙鱼也殃,一环两环环紧扣。郎中不明砖瓦事,乞丐不明神仙愁。 “虚长岁月十几秋,画云不曾战骷髏。才疏学浅医不精,无力助你解病忧,五味花粉赠英雄,或可压治毒內流。別再去往南郡府,金银不如命长久。江城魏家老和幼,有福自有天相佑。急急折道往北走,去寻蒋兄是我友,江湖人称蒋先生,医术精湛有妙手。一来或解骷髏毒,二来躲开眾杀手。” 铁肩犹豫心不定,画云再劝余英雄,仗义行侠先有命,人死灯灭皆是空。人各有命天註定,魏家本分有福星。寻人也非一时急,无缘对面不相逢。 著蓝再谢涂画云,忙趁夜色躲瘟神。江湖草莽粗野人,远离官家红衙门。 骄阳似火,穿不透乌云 月色虽美,躲过了树荫 山峰陡峭,所以裂开了更多的涯缝 树木越密,隔开的距离越近 著蓝和铁肩的步伐, 因为云和月 因为山和树 所以不再遇到不想遇的人 只是这路 终究还是通往了江城 铁肩偶遇魏文礼,绝命相托母和子,虽是萍水相逢客,怎能罔顾江湖义。 躲开衙差和暗箭,江城寻孤步步艰。歷经风雨数十天,终入江城心初安。奇毒未去伤已愈,五味花粉保真元。 街头人流来且往,谈笑嬉戏沐暖阳,花团锦簇飘丝带,一通锣鼓上城墙。若问谁家娶新娘,却是城主踏庙堂,原是诛杀骷髏魔,朝廷封赏有嘉奖。金银玉帛堆成山,城主封作异姓王。 铁肩哑然惟苦笑,谁是功臣我知晓,伤毒要了半条命,但凭铁肩一把刀。 妇孺皆笑外乡人,不知故事有前因。城主护卫余铁肩,生死相隨赤子心,城主宏韜定伟略,铁肩英勇捨命拼。合力邪魔都平定,天下太平得安寧。只惜铁肩护主人,奋战力殆伤遍身,城主感念救命恩,三拜结作异姓亲,城主年长为大哥,铁肩为弟情义真,可嘆铁肩伤重重,无力回天逝英魂。大哥昼夜思义弟,悲悲戚戚伤心人,思虑伤脾悲伤肺,一病臥床空余恨。下令城北修祭祠,香火供奉慰英魂。又下一道特赦令,打开南监铁大门,除非谋逆滔天罪,回家团圆无罪人!但凡特赦眾罪人,要报铁肩救命恩,初一十五到祭祠,奉上香火求庇荫。 铁肩大笑泪湿唇,原来我已是死人。 一路杀手由此来 故事虽短却精彩,忠僕护主深似海,有情有义好兄弟,天下黎民心中怀。 我若不死是大碍,一路杀手由此来。去战骷髏不为財,初入江湖好显摆,不知朝廷有封赏,少年热血心澎湃。也许歷经生与死,繁华不如开胃菜。如若寻得魏家后,粗茶淡饭等花开。 城主特赦开南监,想必魏氏归家园。却苦不知家何处,打听魏家应不难。夫妇二人十八转,行人稀少有人拦。 识得来人胡捧刀,喜上眉梢眼含笑,虽是照面仅三次,胜过他乡遇故交。捧刀早是心中友,身心皆松有依靠。激流险滩石生蘚,抓住救命一稻草。 捧刀冷麵无波澜,中间已隔万重山。夫妇怎知其中意,江湖本来多假面。 “二位初入江城时,行踪城主已尽知。所幸二位无异动,否则可能已陈尸。千两银票送给你,从此离开江城地。此中利害细思量,草民怎能与官比?你本江湖一草莽,远离官场是非地。 南监特赦无犯人,寻人你去魏家村。魏母年迈狱中殞,妻携幼子回家门。 天大地大江湖大,山高也在天之下。刀枪剑戟称神技,如来掌下是螻蚁。” 铁肩夫妇接银票,心中落寞如失魂。非是贪恋这金银,难免心中五味陈。一路去往魏家村,心无旁騖去寻人。 城中繁华似天堂,山野村郭如过霜。不见马肥牛羊壮,满目疮痍尽荒凉。傍晚难得炊烟起,街上鲜有人来往。 或有待哺娇儿哭,但见饥民倒路旁。群蛇环伺如人立,欲把幼儿作猎享。恰逢铁肩打此过,著蓝惊呼急欲狂。幼儿能坐会爬叉,龄过九月不盈岁,其母飢病身无主,惊惧只能泪汪汪。 铁肩挥刀向蛇去,陡然异变蛇跃起,刀过如风蛇两段,回头瞠目又结舌,幼子手握两条蛇,当作乾粮啮出血。 只见乌鸦食腐尸,罕闻人被蛇群袭。幼儿尚未学步时,手能抓蛇更稀奇。或是飢饿不择食,错以毒蛇来充飢。此子定非寻常人,吃蛇仅生八颗齿。 掏出隨身水和饃,妇人饱餐能跪坐。救命之恩不及谢,抱儿入怀泪婆娑。轻描淡写饭后说,眼见一场生死劫。生母旁观无奈何,可知揪心如刀割。 缓过神来忙磕头,乱世人命不如狗。 著蓝扶起可怜人,问路可知魏家村?妇人点头这便是,我携幼子刚出村。再问可知魏有礼,留下妻小守家门。妇人神惊只一瞬,遥指远处拐弯寻。 夫妇二人心內喜,仿佛饿急见美食。谢过忙向妇人指,只恨肋下未生翅。 妇人急抱儿逃去,踉蹌奔走如惊兔。 铁肩拐过三道弯,门挨门,院挨院。只恨心急不详谈,有礼家园如何辩。 一座院前坐老翁,白髮蓬乱眼半睁,皱纹如褶形色冷,一身单衣摞补丁。 铁肩施礼问老丈,有礼家园可在旁?老翁点头顺手指,蓬草满院已入堂。 “城主特赦开南监,应该早就回家转。” 老翁嘆声可怜人,狱中冤死老母亲,媳妇携子回家门,破败荒凉草生根。言说北方去投亲,之前不久刚出村。 铁肩夫妇相对视,好像机会已错失,定是相救那母子,相逢对面不相识。 疾奔来时路,路静人空无。人海茫茫雾,寻人到何处? 半臥戏儿啃红薯 铁肩言明魏有礼,其妻定知寻自己。数月人亡家破败,祸事连连生死几?亲朋避之如瘟疫,只恐连累撇关係。斩草除根是常理,疑是仇家非故知。急急逃命脚打赤,哪管瓦砾和荆棘。只为躲开那二人,天地茫茫影渐失。 所幸老丈有音讯,母子北方去投亲。不知姓名不识人,何异大海去捞针。 江湖中人走江湖,四海漂泊家是路。遭遇风雨庙里住,夜里停歇白日出。路遇不平拔刀助,惩恶扬善两夫妇。踏遍各地寻名医,无人可解骷髏毒。初心谨记从未改,村村寨寨过无数。一寻名医二寻孤,十年侠名满江湖。 生下一子名余胜,如今已是八岁整。十年走走又停停,时光磨灭人激情。 铁肩从了著蓝劝,但求一处家可安。今日入境到邯郸,城南一座臥牛山。山脚流过滏阳河,小河拐过十八弯,鱼跃更映夕照晚,鸟语花香满河滩。 伐木建小屋,虽简避风雨。傍河翻新土,春种一粒粟。閒来作芦笛,炊烟观童曲。半臥戏儿啃红薯,不堪回首江湖路。只是困扰骷髏毒,铁肩难忘心中苦。 白玉奶奶庙,修在半山腰。多有香客往,香火常繚绕。初一和十五,著蓝去祷告,铁肩毒能解,余胜快长高。偶遇小哥哥,自言叫神刀,只在山上住,相约捉知了。儿子有玩伴,爹娘少困扰。 江湖也曾风云动,而今田间学老农。男耕女织也逍遥,只是这毒鯁於胸。 东走大名进鄴城,但求解毒一身轻。西到响堂过义井,寻医问药一场空。归来还坐小院中,左妻右子数星星。 一医诊后析病机,咋听或有几分理,头大如斗骨变异,肾主骨,骨变异,可从肾虚论毒理,解毒先要医肾虚。寻常之药功不济,千年鱉甲可称奇。常言病急乱投医,千年鱉甲试一试。鱉甲本是寻常药,千年老鱉何处觅? 臥牛山脚下,东去一里许,有一閆家村,村民渐熟稔。著蓝约村妇,閒来话家常,偶然谈医病,说起寻鱉甲。村妇说无心,著蓝听有意,村南数里地,有一老黿坑,传说鱉成精,住在深水中,水深不见底,无人只实情。 既然老鱉能成精,必有千年度光阴。只是从无习水性,纵有老鱉如何擒?咋有希望怎死心,铁肩常在水边巡。也许天无绝人路,神赐良药有善因。 水域之中真有鱉,正午上岸晒太阳,铁肩欣喜不思量,欲捉老鱉危机忘。不料湿滑步不稳,铁肩踉蹌入水塘。不諳水性英雄汉,一入水中喊爹娘,纵使爹娘在眼前,望水只能泪两行。 人不该死必有救,命不该绝有人留。水底冒出一人头,突兀宛若水中兽,真真切切是一人,无异大鱼水中游。快似人在平地走,水似听令分左右。 刀下喋血死求生,今日方知该惜命。恐惧寒从心头起,从此怕水梦里惊。自古水火最无情,若论生死真公平。 铁肩定神看恩人,满脸憨笑一矬汉,头小肚圆四脚短,分明千年王八精。附近未曾有人在,水底怎会藏著人? 原是一只旱鸭王 来人一副憨憨样,人畜无害直心肠。若非才出鬼门关,笑出鹅叫人后仰。 “近日常在水边转,暗中观察好几天,只道你欲抢水域,原是一只旱鸭王。” 无头无尾一席话,铁肩听得一头雾,为何我要抢水域?此言不知从何出。 铁肩疑问写满脸,来人愕后释明言: “我是李王八,坑中摸鱼虾,水里討生计,养活我一家。以为是同行,对头並冤家。不是小心眼,只是真心怕,孩子吃不饱,哭的哗啦啦,父母都老了,不经风雨打。” 原是怕我抢饭碗,隱身暗处壁上观。得亏王八心生疑,落水施救才生还,若非暗中跟踪看,入水就是阎王殿。王八堪是忠厚人,铁肩也算是隱患,不但不趁人危难,反而及时救脱险。只是铁肩心生疑,不知王八何处藏。习武之人耳目聪,眼观六路听八方,铁肩岸边踱许久,从未觉察人在旁,此人忠厚老实相,定是奇人不寻常。 “先谢李兄救命恩,愚弟铁肩有疑问,敢问李兄藏何处,树稀草低怎隱身?” “別人送號李王八,非是脚短肚子大,我像王八能上岸,还似王八住水下。藏在水底暗观察,原来落水变旱鸭。” “逡巡岸边本无由,只因鱉甲心上愁,漫无目的慢慢遛,茫茫水域空烦忧。既便有鱉生千年,水底捉鱉难伸手。思来想去如死扣,不觉时光已溜走,莫问过去有多久,藏身水底如何留?” “王八生来有不同,水中藏身三天整。累了水中养精神,冷了水下过暖冬。” 自古奇事有传闻,如此岂非水底人?想必王八炫水技,但听自说莫当真。 即是水中谋生计,千年鱉甲或可寻: “李兄鱼虾討生活,可曾遇到千年鱉?” 所谓盗贼亦有道,行业自有各行规: “鱉生千年有灵性,偶然入网亦放生。老鱉奉作精灵物,家有长者敬且恭。常年只捕鱼和虾,只求温饱心和平。鱉肉丑陋难入口,除非入药为去病。莫非寻药奉双亲,阴虚血亏入骨蒸。” 铁肩自然明其理,虽为生活有禁忌: “身中奇毒已数载,多方求医解不开,一医明言千年鱉,鱉甲为引方安泰。” 王八不是闺中女,见多识广经风雨,江湖路数蒙汗药,数载不死心中疑: “何种毒物如此奇,中毒数载人不死,想必附骨已蚀心,其中苦痛身自知。” “此毒本源出西域,江湖谓之骷髏毒。” “你是神刀余铁肩?中此毒者只一人。”王八惊呼人兴奋,眉飞色舞透精神。“昔日骷髏起狂风,一人一刀济苍生。只闻你在传说中,对面相识大英雄。今遇英雄多荣幸,福报需要积三生。千年鱉甲我去寻,哪怕海底如捞针,再托好友老弟兄,网中老鱉莫放生。” 风吹乌云鬚臾散,铁肩闻言喜形色,若能寻得千年鱉,骷髏奇毒或可解。躬身抱拳连声谢,心胸咋开欲放歌。 王八也是豪爽性,一声呼哨传弟兄,水中谋生常遇险,十三兄弟相照应。如今得遇大英雄,当呼亲朋杀三牲,坛开酒香女儿红,四海共饮满天星。江湖儿女江湖情,一见如故篝火明,人以群分酒入心,胜似老友再相逢。 江湖人称焦驼子 四海之內皆兄弟,一见如故为知己,酒水入喉香沁脾,醉酒不知天高低。但等月明朗星稀,方知夜色有寒意。 觥箸交错酒见底,杯杯开怀因知己。寢食难安劳心力,心中执念难消弭。倜儻少年焦氏子,著蓝本是未婚妻。原是父母定婚配,深爱入骨难捨离。骷髏为祸风云起,风马牛应不相及。偏偏城火殃池鱼,少年痛失美貌妻。铁肩黝黑面相丑,机缘巧合得娇妻。焦氏少年心如蚀,如何咽下胸中气。夺妻之恨不共天,怎奈身弱武功低。为报深仇效越王,毒功捷径苦修习。江湖人称焦驼子,功深毒侵容变异。身苟面恶发苍苍,十年苦练人崛起。 自恃毒功登峰极,遍寻铁肩去夺妻。巧遇铁肩行侠义,数人对敌全不惧,一把黑刀尽凌厉,以一敌眾尚有余。如冰淋头焦驼子,差距何止一万里。 驼子不是愣头青,岂能白白枉送命。铁肩江湖十年行,必有仇家牙根疼。奔走联络结同盟,誓杀铁肩盪秋风。 男儿少年不知愁,诗和远方四海游。江湖有刀亦有酒,快意江湖分恩仇。江湖恩仇江湖了,了却恩仇已是秋。但等飞雪迎春归,遍山野草又出头。 邯郸臥牛山脚下,一家棲居在山中。偶然结识李王八,十三兄弟敬英雄。更有驼子偕数从,伺机旁窥在暗中。王八因敬生亲情,寻药解毒千里行。驼子为仇耐心等,血溅五步慰平生。铁肩夫妇忙耕种,暮鼓晨钟別样情。 苦心人,天不负,辗转四海到五湖,趟过九河十八弯,翻过三山通天路,千年鱉甲稀罕物,寻得莫问多辛苦。王八如捧和田玉,只为铁肩解奇毒。別说王八有所图,只因一见即如故。莫道人傻性耿直,鱼龙皆出是江湖。 著蓝感动涕泪流,万福还要三叩首,王八顿觉结善友,拔背挺胸高昂头。 先生小楷写处方,升麻解毒用二两,秦归一两不为郎,送回土精恶痈疮,解毒杀虫加雄黄,克雄之烈椒一两,千年鱉甲为甲盾,生草共和阳毒方。 (此方出於医圣张仲景所做《金匱要略》之百合狐惑阴阳毒证治篇。胡乱引用,其实为表对医圣老人家的敬意,只望《伤寒论》《金匱要略》这样的中华瑰宝大放异彩。若有谬误,请各位海涵)支持中医 著蓝按方煎取药,先泡后煎熬成汤。暗窥多日焦驼子,时机终到不用慌。不用易容不用装,十年毒功变模样。 佯作路过討水喝,一粒毒药入药锅,药草味苦又带辣,甜中有酸味杂陈,岂知有人下毒药,汤药入口神气脱。 冷水浇头人激灵,五花大绑难脱身。著蓝呜咽身被困,怒目圆睁骂畜牲:“好心施水你不谢,谋我家財恶毒人!” 驼子桀桀笑连声:“你可记得伤心人?夫唱妇隨享天伦,男耕女织好安稳。驼子也曾貌堂堂,如今不鬼也非人。” “我与你有何怨仇,恩將仇报不如狗。” 驼子仰天大声笑,惊鸟淒鸣急离巢:“你可记得焦识驪,他是我父作依靠。义弟唤作过山虎,酒后配婚指两小。” 著蓝狐疑如雾升:“驼子怎是焦世兄?风流倜儻美少年,猥琐赃臭一脸病。文质彬彬俏书生,眉眼吊稍沟纵横。差別之大如逕庭,断非至亲焦世兄!” 谁与仇人论兄弟 驼子闻言一声笑,笑声悽厉上九霄,声声刺耳如尖刀,山河黯然音迴绕。面容瘮人真是笑,笑声伴隨眼泪飆。冷意森森生怜惜,百魔在侧摘仙桃。 “父母之命论婚嫁,两小无猜骑竹马。眼中从无美娇娘,只恋著蓝一枝花。你受委屈我泪下,你惹祸端我受罚。但等吉时良辰到,高头大马戴簪花。生下三五七个娃,官宦神魔都羡煞。 执意寻父不听劝,劝你只为你周全。一觉醒来人不见,孤身独进不知险。老父以死逼我退,我恨自己不是仙。茶饭难进把你盼,剔骨抽髓心黯然。扒皮抽筋如油煎,梦里犹惊裂肝胆。 突闻上天降喜讯,魔窟归来梦中人。衣衫不整不著履,心焦难耐四脚奔,避我如虎如坠冰,从此相见是路人”。 著蓝听得心欲碎,难忘绕床弄青梅。可嘆物是已人非,只能还君一捧泪。 驼子悲愤难自已,一腔委屈叨叨絮: “若是登科帽插花,或是风流满天下。世兄不是糊涂人,你若安好了牵掛。偏偏貌丑穷叫花,一身伤病走天涯,冬无綾罗夏无纱,漂泊不定没有家。” 驼子已是涕泪流,著蓝哽咽难出喉。 “有心送你金和银,世兄已是尷尬人。猜你满腔苦和恨,不是称心如意人。定是那廝相胁迫,著蓝定非自由身。有心救你出苦海,那廝手段多凶狠。我效越王臥柴薪,修炼毒功日夜勤。今日技高功夫深,杀余救你咱是亲。” 著蓝两行泪如溪,忆起两小相嬉戏: “谢过世兄真情义,全是著蓝负了你。当初老父无信息,著蓝年少欠思虑,伯父世兄追千里,著蓝执意入西域。伯父情急言退婚,不过权宜缓兵计。可我年少想父亲,虎穴狼窝不足惧。毒虫狼嚎风沙起,才知伯父阻我意。所幸铁肩巧相遇,黑刀护花忘生死。才有机缘父见女,父女相抱喜极泣,把我许作铁肩妻,夫妻同命共生死。我们夫妻是父命,经歷生死真情义。不是铁肩相胁迫,能做夫妻是天意。著蓝再谢焦世兄,来生必报此情义。一场误会阴霾去,放开铁肩是兄弟。” 驼子蛰伏近十年,只等风水轮流转,恨不將之血肉啖,岂能放过余铁肩。驼子正思如何骗,一旁有人出恶言:“谁与仇人论兄弟,夺妻之恨难共天。” 此人面白书生气,风采翩翩扇有诗,一笑生出三分寒,分明锦衣一秀士: “铁肩丑陋非良善,多行不义证如山,江湖十年造血案,恃强凌弱罪滔天。我等都是受害人,罄竹难书一件件。谁人不知杜著蓝,美艷绝色冠江南,若非那廝用手段,美女怎会嫁丑男。风流倜儻焦公子,抱得美人堪称仙。凤冠霞帔挑灯看,罗衾香褥尽顛鸞。” 眾人淫笑齐相和,一帮乌合喷污浊。著蓝岂能堪受辱,啐你一脸香涎沫: “世兄真心將我护,怎会冷看我受辱?纵使无缘结夫妻,世交令尊称伯父。” 驼子大怒一声呸,双目猩红泣血泪: “水性杨花一贱婢,何顏面对焦识驪?恬不知耻私奔女,把我老父活气死。莫提世交老情义,羞与贱人话相识。” 小爷跟你来单挑 铁肩此时渐清醒,前因后果心已明。只是酸软身无力,精血內力如抽空。也曾掀起江湖浪,如今被困一绑绳。 铁肩被困如病虎,著蓝惊怒红双目。单刀杀的骷髏哭,惩恶扬善震江湖,江湖传奇两夫妇,身陷囹圄不如猪。 奸人得成笑声狂,一脸戏謔多乖张,得意忘形丑態出,一声断喝惊当场。 玩耍归来小余胜,玩伴神刀两小童: “一群蝇营狗苟辈,腌臢手段窝囊废,可敢大战三百合,小爷让你血肉飞。” 一个小童年八岁,大声骂战如惊雷。撕裂著蓝心肝肺,嚇得铁肩魂魄飞。对面数十绿林匪,江湖喋血心肠黑,今日只为寻仇来,堪比索命无常鬼。莫说黄口小儿郎,人数已超数十倍。无异羔羊遭狼追,况且恶狼排成队。铁肩夫妇声嘶竭,胜儿快跑头莫回。 余胜咬牙目圆睁,握拳挺胸戾气重,睥睨天下一苍鹰,锁定狐兔势如虹。 神刀十岁全无惧,前踏一步:“我助你。”一股英气绽眉宇,勇武將军无人敌。“我有叔叔一到十,十位叔叔有绝技,北战韃虏功盖世,灭你只需一须臾。” 八岁十岁胎毛褪,乌云滚滚敢引雷,敌强我弱数十倍,无畏亮剑还有谁? 镇住驼子一干人,风林鸦鹊都失声,须臾驼子回了神,原是两个小人精:“人言斩草要除根,杀你夫妇灭你门,莫道驼子心肠狠,皇天也诛负心人。” 驼子往前进三步,面带微笑冷入骨: “江湖之事江湖了,是非对错全凭刀,莫说驼子大欺小,我用双拳让三招。刀枪剑戟任你挑,公平决斗莫哭闹。” 眼耳口鼻挨著长,脸要放哪没地方。 儿是爹娘心头肉,理应护儿在身后,八岁却要强出头,爹娘无力只能吼: “胜儿快跑快点跑,快跑快跑快点跑。” 围观戏謔数十人,早已成名啸绿林,谁会江湖规矩论,真是恶人以群分。 余胜无畏道声好:“我爹本是大英豪,就用我爹黑背刀,小爷跟你来单挑。” 铁肩心焦身被困,急呼胜儿换兵刃。刀长三尺又六寸,背宽六寸有七分,乌金锻打一十五,二十四斤火中出。身虽强壮只八岁,恐你刀柄握不住。练得三招並两式,虽然也曾蹲马步,如此大刀沉又重,怎能御敌把刀舞。 眾人鬨笑如鸭叫,更有好事送过刀。一只老鼠一群猫,结局似乎註定了。 黑刀黑背闪黑光,铁肩出山肩上扛。一人一刀入大漠,盪尽邪魔迎朝阳。十年五湖四海闯,行侠仗义震八方。饮尽恶人血,尝遍世炎凉。铁肩如困兽,刀寒仍似霜。刀若有灵性,岂甘受辱落尘上。 余胜缓缓蹲下身,目盯驼子牙咬紧,双手握住黑刀柄,浑身较力面狰狞。 眾人屏息齐瞩目,余胜气势不曾输,二十四斤八岁童,或期大刀迎风舞。 一个趔趄险栽倒,刀起不过几分毫,惹得肆意鬨堂笑,余胜不馁再环抱。 铁肩夫妇急出泪,无奈心头一阵悲。可怜幼子仅八岁,怎知眼下垒卵危。 几番努力刀终起,九牛二虎已尽力。双手拖刀作奔势,酷似老牛耕浆泥。 眾人大笑岔了气,欣赏一场耍猴戏。 余胜气喘吁如牛,面对驼子须仰头。变故突发陡然起,十岁神刀猛抬手,一条黑影飞速至,直奔驼子正咽喉,驼子侧身躲开后,一把黑刀携风走,刀疾如电劲风吼,驼子已是鲜血流。 不知死活蠢东西 变故只在眨眼间,驼子倒地叫声惨。鲜血横流腥气浓,驼子右腿没膝断! 一眾一寡两军阵,两个黄口一匪群。孰强孰弱比月明,偏偏胜负却不定。两童虽小慧又聪,驼子轻敌险丧命。天生神力小余胜,顺势藏拙敛其锋。十岁神刀心窍灵,瞅准时机扰清明,一条小蛇抬手出,常人生畏神识空。余胜年幼是奇才,察言观色耳听风,机不可失千载逢,刀出急急如律令。眾人遇变神一愣,刀削铁肩缚身绳,铁肩脱困接过刀,內力虽去刀路精,树大有影人有名,一股威压人皆惊。著蓝挣扎谁捨命?心胆俱颤手也松。 此战江湖成美谈,余胜神刀威名显。八岁十岁寡敌眾,救人伤敌古今难。 驼子腿断痛难忍,不曾忘却心头恨:“余氏铁肩中毒深,內力全失是废人。两小一女不足惧,合力斩草又除根。” 眾人仗胆一拥上,围定四人在中央。其中著蓝战力强,毕竟歷经风和浪。铁肩持刀如头狼,江湖威名四海扬。余胜更让人胆寒,出奇刚把驼子伤。十岁神刀不寻常,一条毒蛇盘在掌。乌合之眾各肚肠,怎敢以命赌一场。 双方僵持不一刻,忽然一阵香风过,神刀心喜急高呼:“九珠叔叔快救我。” 一条大汉背药篓,手持药锄面清瘦。听到神刀呼救声,仰天发出狮子吼,其声雄浑且悠悠,立断必是高高手。其步如箭王不留,药锄为械专攻头。本是一群乌合眾,叫囂咋呼全凭苟,但见来人猛如虎,你爭我抢都退后。 九珠杀到神刀前,横眉冷目令人寒:“恬不知耻二皮脸,以眾欺寡王八蛋。枉在江湖称好汉,伤病妇孺趁危难。若进一步杀无赦,爷是九珠与我战。” 驼子疼痛心又急,暗骂一群臭狗屎:“一个药农不足惧,大家稳住別泄气,都是绿林成名客,何况人数十对一。双拳难敌手四只,一人一刀成肉泥。” 九珠冷笑声凌厉:“不知死活蠢东西。湖北將军帐前兵,驻守此地十兄弟。狮子吼功传讯息,召唤兄弟来迎敌。若非韃靼遣探子,哪来哪去速撤离。江湖有事江湖了,莫再纠缠误军机。” 眾人相顾面相覷,无意闯入驻军地?是真是假谁人知,七分可信三分疑。忽见人影鱼贯至,有著盔甲有布衣。 都是江湖老油条,看清来人四奔逃,谁与军爷作计较,先问小命要不要。 宛若树倒猢猻散,大势已去只片刻。不见囂张绿林客,留下断腿一滩血。 铁肩夫妇心头病,骷髏之毒和寻人。十年江湖歷艰辛,昼不思食夜难寢。今日惊变嚇失魂,柳暗花明又一村。更有神刀不凡身,能以毒蛇退敌人。十年之前魏家村,夫妇相携把孤寻,村头救下一母子,幼儿啖蛇是奇闻,擦肩而过留悔恨,母子原是所寻人。十岁神刀可御蛇,对敌更以蛇为刃。人性生来怕蛇虫,鲜有把蛇来耍弄。夫妇相视心意通,神刀或是当年童。 神刀视你如高山 谢过九珠救命恩,再谢增援眾弟兄。紧握神刀一双手,夸这孩子重义人。小小年岁手足情,临危护友敢挺身。面对强敌向前进,羞煞自詡不二臣。沉著应对坐中军,出手恰时算的准,败局扳回只一瞬,神刀制胜立功勋。一家三口活命恩,言谢还须见双亲。 九珠兄弟曹培云,威风凛凛一將军。拢肩搭背笑吟吟,笑骂神刀比猪笨。 “遇险为何不传讯,所幸九珠將你寻。先生炼药需蛇引,急差九珠去寻人。” “九珠叔叔如香沁,异香知你在附近,急呼叔叔来救命,嚇退群魔如天神。” 难怪御敌蛇在身,受命抓蛇有前因。九珠身上有异香,闻香识人原有根。 驼子筹谋来復仇,命不该绝必有救!八岁十岁两黄口,力挽狂澜问缘由。莫道天意把人留,人中龙凤齠齔求。莫笑少年玩泥球,项橐不输冉子有。 童子绕膝天伦乐,神刀精灵乐叔伯。十家兄弟万千爱,骑在肩头回家来。铁肩求医多在外,方知比邻有山寨。半似军营无队兵,又非山匪显古怪。至少是友非仇敌,管他古怪不古怪,只为能见神刀亲,是否姓魏疑解开。 虬髯环眼张庆海,大步流星先进寨,声如洪钟笑开怀,性情爽直口又快: “侠义英雄魏神刀,人小应作大鬼瞧。蛇作暗器放得妙,扭转乾坤一乌梢。” 说者无意听有心,铁肩夫妇四耳闻,神刀姓魏如雷震,夫妻相顾手握紧。 中年妇人走出门,不急不缓向人群:“神刀不是三岁童,还骑叔叔作鞍身。”接住神刀轻打背,笑骂神刀语带嗔:“十岁小鸟要看紧,別让叔叔尿淋身。” 铁肩夫妇忙上前,躬身道谢妇变脸:“孤儿寡母多艰难,背井离乡討剩饭,亡夫身死应百了,何苦追杀近十年?” 十家兄弟闻追杀,环围三人余一家。原是杀手上门来,引狼入室酿苦瓜。 铁肩夫妇惊且疑,何言追杀贵母子? 妇人怒目声且悲,一言未出两行泪: “亡夫原是本分人,卖命挣得散碎银,路遇惨案心不忍,人贱言轻怀仁心。报官只为枉死人,又恐恶匪害黎民。不想招来塌天祸,株连家人囚满门。骷髏作恶再伤人,天下尽知另有因。惊雷难醒假寐人,昏官冤杀为官升,风马牛能不相及,共犯铁定盖官印。兄弟三人为自证,一入西域成亡魂。婆母狱中死含恨,追杀妇孺要除根。捧刀兄弟传音讯,背井离乡去投亲。又飢又累有伤病,昏厥才出魏家村。好巧遇到你二人,追杀妇孺蛇蝎心。遥指最远一家门,东躲西藏来投亲。” 错把夫妇作杀手,擦肩再逢十年后。 “我非杀手上门来,魏兄託孤保安泰。寻你母子走四海,终见月明乌云开。” 莫要巧舌如吹簧,惧我人多藏锋芒! “他是拙夫余铁肩,一人一刀美名传,独闯西域诛骷髏,身中奇毒有命还。有幸被救杜著蓝,以身相许终身伴”。 为首一人身伟岸,威严难掩气凛然:“你是神刀余铁肩?断非杀手为贪官。仰慕神技一把刀,取名神刀愿非凡。神刀视你如高山,誓要登临到山巔。” 梦中常见你归来 神刀果然机灵鬼,拜师正是好机会。双膝跪倒头磕地,抬头双目含热泪: “你是神刀余铁肩,英雄事跡江湖传,传说能刻木偶像,刀大木小见眉眼。求你收下我为徒,做个顶天男子汉。” 铁肩夫妇忙拉起,轻抚莫说多怜惜。 寻你母子十多年,当初允诺相照看,十年虽去不为晚,护你长大力顶天。 神刀拜师心如愿,回首等母作决断,却见母亲神黯然,忆起过往诸不堪: “官人一去如黄鹤,不见尸骨笑如昨,早知吉少定凶多,犹如霹雳才听说。” 润出两行清心泪,悠悠道来面无波。乱世孤苦连逢厄,以泪酿酒祭明月。 “梦中常见你归来,云里似曾传笑声。”喃喃细语如缠丝,又问铁肩满柔情: “官人去时苦不苦,尸身可已入了土?走时身上衣正单,不知去时寒不寒?米粮紧著母和奴,去时可曾食饱腹?是肥是瘦是黑白,是疲是累是好坏?孩子嗷嗷长待哺,別妻念子身无主。你且细说慢慢讲,我愿长听事事详。” 双眼含泪光万丈,射透浮云流逝殤。 刀光剑影血肉飞,天昏地暗尸成堆。问飢问寒问疲累,喉內吞下一江水。英雄热血写大义,后人思念纸成灰。朝露晚霞群狗吠,蝶恋花丛学子归。 铁肩苦笑难开腔,一盘巨石压胸上。战友身殞伤有伤,慰亲怎堪以实讲。 “铁骨錚錚有礼兄,诛杀邪魔万夫勇。前瞻后顾共进退,堂堂正正真英雄。捨身取义终成仁,换得天下共生平。 只是心中有牵掛,老母年迈眼昏花,妻哺幼子才会爬,谁挡风雨陪长大。托我有缘到江城,看上一眼到魏家。” 三言两语轻带过,惨烈何忍再细说。 多少爱意和不舍,身不由己又奈何?萍水相逢却相托,绝命不过忘川河。眼神读出冀如火,铁肩怎忍將之灭!刀剑淬火凝百炼,血肉洗礼谁是魔?老牛踏著夕阳过,炊烟呼童方是乐。 虽然嘱託看一眼,应你我用寻十年。你用生命抗邪恶,我带你子画青山。 “官人如同天將兵,杀敌自然拼性命,何须再问苦不苦,此战骷髏皆英雄。”不觉泪流湿前襟,放眼无物已猩红。 “天不亡我傅白雪,千里寻得我表哥。我儿莫忘父枉死,老少入狱遭逼迫。江城城主朱千秋,勾结上下如沆瀣。祖母你父三兄弟,家破人亡如草芥。深仇大恨切记著,他日得报须放歌。” 神刀十岁方知晓,冤深似海雪难昭。双拳紧握牙紧咬,神刀錚錚欲出鞘。 九珠揽过魏神刀,拭去泪痕安慰道: “神刀不是泛泛辈,临危不惧有胆识。朋友有难不曾弃,为人交友有情义。察言观色待时机,对阵临敌心縝密。有胆有义又有智,报仇只在早与迟。” 伤心往事蚀人心,眾人难过阴沉沉。痛苦如同浆泥潭,越苦越陷痛越深。魏家母子来寻亲,湖北將军领头人!表哥不忍表妹痛,岔开话题有话问: “神刀如何智和勇,谁来敘述我听听?素知神刀小机灵,十岁怎样退强兵。” 左手哪有右手快 眾人齐齐看九珠,自始至终全目睹。 “先生炼药蛇为引,差定神刀入山林,神刀抓蛇久不见,先生著急命我寻。” 神刀接话辩原因:“余胜相伴入林中。小蛇早是囊中物,追兔打鸟贪尽兴,玩耍嬉闹顽劣童,不知先生要急用。余胜回家因腹疼,正遇爹娘被围攻。我是堂堂男子汉,朋友有难我孬种? 余胜大喊要单挑,双手拖起黑背刀。朋友就该共患难,以蛇为鏢敌必乱。余胜才是智勇全,示敌以弱惑愚汉,天生神力刀抡起,一刀伤敌腿立断。” 九珠接话多感慨:“此子必定是大才。一刀制胜纵可贵,见血不惧思虑快。骤变因在意料外,人多却如木鸡呆。余胜乘机救乃父,此后恰逢我到来。” 眾人嘖嘖连称奇,不信余胜有神力。神刀鼎力作证明,只是此事古来稀。 余胜好胜心乍起,接过大刀刀拖地:“我即如此走过去,神刀飞蛇我抡起。”左手抡起黑背刀,携风而起好威力。 铁肩至此眉锁起,咬紧牙关暗沉思。忽然扯过旁人刀,劈断余胜左拇指。 猝不及防人皆惊,著蓝哭喊抱余胜。余胜尚惑手有痛,目瞪口呆疑竇生。“出手狠毒不留情,残害亲子是何因?” 铁肩掏出金创药,止血包扎泪瀟瀟: “余胜是我心头肉,断指如同我身受。天生神力自古有,心智却鲜出其右。拖刀示弱惑敌酋,听风辩识有援手,把握时机出全力,一刀重创险中求。述说虽觉稍惊奇,做来著实谁能够?莫说八岁小黄口,临阵老將也俯首。不以小胜暗自骄,更乘胜势找后手,救我脱困不迟疑,完美手握定心轴。” “有子若此復何求?残害子嗣不如狗!”著蓝怒目厉声斥,唇齿哆嗦音发抖。 “悉心教导假时日,或为开派大宗师。”铁肩此话有道理,眾人点头皆称是。 “更应倾囊授武功,伤害孩子理不通。” “胜儿即是惊天才,为父助你上天台。我观胜儿有缺陷,左手抡刀门户开。自古大家用右手,左手惯用难更改,左手哪有右手快,断指忧你受其害。从此左手难握刀,右手使刀练出来。忘掉左手一时痛,搅动五湖惊四海。” 眾人听得皆愕然,有理无理谁能断?谁家孩子谁来管,望子成龙辈辈传。 常言严师出高徒,严师也是生身父。单人单刀出西域,力挽狂澜天下服。一刀劈开成名路,武道之巔傲江湖。父授子艺倾囊出,天生神力异稟赋。智勇应变懂进退,小胜瞻前记后顾。时过境迁苦中苦,不世奇才將星出。 眾人各自暗感慨,眼前明星升起来。突然铁肩一口血,霎时面色变苍白。本有旧毒蚀心骨,后遭暗算再做坏。苦撑已到强弩末,繁星满天金花开。 湖北將军不迟疑,上前同时急声呼: “先生速来救铁肩,昔日曾除骷髏患,旧毒未去遭暗算,全力救他命迴转。” 其他附和紧急应,大声呼喊蒋先生。 湖北將军提银枪 仙风道骨蒋先生,房內炼丹火势凶。药香裊裊入心脾,醒神开窍目清明。但闻呼救声声急,医者仁心步匆匆。搭脉不语眉渐紧,急以金针度气血,素髎人中並中冲,开窍苏厥神唤醒。毫针合谷透劳宫,大针太冲透涌泉,气以血生帅血行,四关尽开邪出洞。阎罗殿前王留情,七爷八爷写太平。 十年江湖路,痴缠骷髏毒,生死徘徊以何度,著蓝常守护。求医不解苦,未言弃半途,忽闻急呼蒋先生,此人似耳熟。 骷髏之战初凯旋,神医束手曾諫言,若能巧遇蒋先生,或可解毒得周全。南郡偶遇涂画云,又闻先生好手段。不知眼前蒋先生,可是二医口中言。 “著蓝谢过救命恩,先生可识涂画云?” “画云是我莫逆交,亦师亦友共论道。一见如故谈天地,剪烛品茶到拂晓”。 “十年之前去南郡,途中偶遇涂画云。诊治未果曾諫言,解毒只有蒋先生。先生野鹤踏閒云,有缘相遇却难寻。多有医者提起您,先生定是秀群伦。” 先生蹙眉摇摇头,思量些许终开口: “此毒古怪非寻常,平生未见脉证相,自詡博览记忆强,来龙去脉难推想。十年中毒身不亡,偏偏和顺脉平常,不论气血论阴阳,臟腑虚实难参详。思来想去如乱麻,纵横交错进弥彰。容我左思右想想,需待时日得明朗。” 忽闻呼哨北山起,呼哨声声如鹤唳,似是军情急传递,求援召唤眾兄弟。湖北將军提银枪,兄弟紧隨不迟疑。 铁肩慢慢渐醒转,先生已把药草煎,既汗且下排毒法,驼子软功毒已散,只是元气需復原,常人休养时日慢,练武之人行周天,推宫过血精神焕。 但闻院內人嘈杂,十家兄弟有人伤,个个蓬头又垢面,浑身上下血和汗。更有伤重赵立兴,全身衣衫如血染。此战想必多胶著,退敌也是险中险。 外用金疮药,內服愈伤丹。清水洗血污,粥饭养壮汉。 著蓝如陀螺,身影似穿梭,忙前又忙后,直至夕阳斜。 先生问將军,来犯是何人?兄弟各有伤,想必敌很强。 將军点点头:“都是好身手。 著装和面相,不是中原人,可能是胡兵,兵强且数眾。此战很辛苦,兄弟都带伤,敌退非我胜,像是探虚实。应在不久后,敌人或更强。” “多年无战事,忽然来强敌?莫非人泄密,此山有盐池。” “一眾剑客斗铁肩,可与此事有关联?” “江湖多恩怨,斗杀很常见。偏偏恰此时,胡兵来探山。铁肩诛骷髏,江湖不虚传。錚錚铁骨汉,怎与胡兵相勾连。我跟铁肩把过脉,的確中毒软功散。驼子一腿断,一眾树倒猢猻散。不像在耍诈,胡兵不相关。” “胡兵皆驍勇,定然有恶战。今日堪堪守,再犯欲守难。前线战事紧,死守外无援。若有铁肩助,或许有胜算。” “铁肩侠义名江湖,民族大义定相助。只是胡人气焰胜,何时云开见日出”。 铁蹄狼烟数十年 二人遂见余铁肩,驼子围攻何恩怨?著蓝含泪说从前,字字句句满心酸: “家父本是过山虎,结义兄弟混江龙。年少气盛走江湖,一同铺开侠义路。生死与共真情义,相约归隱建草庐。三岁不到我丧母,父惜我幼不再娶。混江龙妻焦伯母,疼爱有加如己出。两小无猜焦世兄,柳枝为鞭马是竹,青梅煮酒二老醺,笑指著蓝作新妇。 本与焦兄两相悦,骷髏现世招邪恶。老父燃起一腔血,自此一去如黄鹤。著蓝寻父心急迫,捨去情郎废婚约。路遇千险万重劫,若非铁肩难苟活。孤男寡女日共夜,以身相许保名节。 世兄自是有情痴,心魔难解念生歧。道走偏门习毒术,翩翩公子驼背起。誓杀铁肩雪奇耻,夺回著蓝娶作妻。纠结铁肩眾仇敌,暗投毒药陷囹圄。余胜断了世兄腿,只怕仇怨无解时。” 人间爱恨多少怨,缘来缘去还痴缠。花开灿烂日月媚,凋零却是千般罪。青春是花香也艷,爱如阳光沐良田。爱恨化作暴风雨,泪捧残花误少年。 前因后果说一遍,著蓝还把世交念。不恨焦氏心恶毒,自责负了好少年。 因爱生恨入魔渊,眼中无光皆黑暗。因爱生障翳蒙眼,爱恨迷入生死关。 先生嘆罢劝著蓝:“夫人人美心太善。驼子若是有情痴,忍看娇娘独入险?生死不共说深情,分明是妒不要脸。猪油蒙心私作祟,腿断只因当报还。” 铁肩再谢蒋先生,妙手回春还武功。若非山上十兄弟,一家三口难活命。虽说大恩不图报,铁肩铭记在心中。 先生拱手礼先施,“山寨正当大难临。风雨欲来厦將倾,壮士难解家国恨。天下大乱江山覆,遍地尸殍增冤魂。” 铁肩江湖漂泊人,餐风露宿遭雨淋,温饱常顾无定论,社稷朝廷何须问。乱世触目皆孤苦,官衙不曾有善人。爭权夺利看豪门,哭声哀怨出黎民。衣食活命是大事,哪管天下是何人。江山更迭皇家事,匹夫饱暖不多问。 铁肩言语未出口,先生已明是与否: “生不逢时起战乱,铁蹄狼烟数十年。权贵爭夺为江山,谁问百姓吃和穿。战乱又加连年旱,赤地千里无良田。流离失所各悽惨,太平只在口中传。异族环伺如虎狼,挥刀扬鞭踏入关。文武百官忙爭权,天下生灵遭涂炭。大族豪门为自保,势力纷立各为战。外族生来虎狼性,烧杀掳掠性凶残。天下百姓如草芥,砧上鱼肉入口啖。我等兄弟为匹夫,热血不负酒三碗,战衣上下血尽染,不为金银不为官。乱世生来男儿身,当护家人並三邻,覆巢之下无完卵,异族来犯保河山。生死跟良王將军,奉命镇守臥牛山,山中暗藏一盐池,一方军民不缺盐。將军兵败弃鄴城,强敌来犯我无援。我等兄弟共商议,决议死守盐池山。山下百姓比父母,守护乡邻不弃战。” 铁肩夫妇暗思忖,乱世鲜有忠义人。放眼十年千里路,天灾战乱漫天尘。朝不保夕飢与寒,桃花源境何处寻。既是无处有安稳,不如刀下求生存。 但以不屈祭英魂 “十年江湖为寻人,寻得神刀告友魂。神刀山上长成人,一颗小树生了根。神刀为系皆亲人,亲人有难不善身。好歹喋血江湖人,横刀何惧血来沁。外族初来妖异类,所见为食兽装人。天下动盪处处危,凭刀问天求安稳。愿与兄弟共进退,愿与山寨共存身。” 將军先生皆大喜,举杯明志酒为诗。若將胡虏作鱼蟹,燃尽血肉雪国耻。国难当头知大义,民族存亡皆斗士。 果然刚过七八日,胡兵再犯人数十。数十相貌各怪异,如同解印开鬼市。黄髮蓝眼白如纸,或如刚出洗煤池。偏偏凶悍有牛力,精壮大头生铁臂。身高体阔肥如猪,野蛮狂暴开化迟。 十家兄弟无惧色,宛若天神来降魔,刀舞狂风扫暗夜,银枪如龙杀妖邪。外夷贪婪心生恶,七尺男儿报家国,凤凰重生先浴火,青春热血全拋却。莫等朝露待天明,我为雄鸡驱残月。山河若美护山河,海浪汹涌好捉鱉。 一战再战八九战,胡敌不断我无援。纵使三头並六臂,敌眾我寡苦守山。为將何惧生与死,只忧村民有长短。胡虏兽行前可鑑,老弱妇孺最悽惨。大家商议托铁肩,护送老幼撤出山,投靠黿坑李王八,十里水渊作天堑。 铁肩水寨急折返,血流成河尸遍山。 九珠董贵井圣亲,中箭而亡血满身。气绝怒目张庆海,同归於尽曹培云。杜玉希和冯火火,背靠背死对数人。枪桿杵地赵立兴,死后稳立如尊神。高门生和李门竟,虽死双目却不瞑,湖北將军蒋先生,二人力竭血流尽。 斩杀胡兵数逾百,终以力尽殉山河。 湖北將军蒋先生,十家兄弟十二人。鲜血画出英雄魂,山河呜咽泣鬼神。悲歌无需放声吟,但以不屈祭英魂。古今多少好儿女,默默无悔守国门。慷慨岁月写青春,尚礼无惧民族根。 江湖看惯杀戮事,犹让铁肩生寒意。不舍亲人如此去,心痛彻背难呼吸。刀斫胡尸怎解恨,嚎啕声嘶如鬼戾。 外夷入侵为掠夺,风捲残云一扫过。横尸遍野和残垣,人性邪恶一把火。可嘆绿水和青山,触目荒凉皆是客。 百姓归来念功德,山腰修建庙一座。湖北老祖中间坐,初一十五添香火。两位先生分右左,共辅老祖诛妖邪。十家兄弟两厢立,战袍未解镇山河。 神刀依偎傅白雪,歷歷往事眼前过。流浪千里寻表哥,从此母子有著落。十家兄弟性良善,宠爱神刀欢乐多。忽然天人永相隔,肝肠寸断难诉说。神刀自此再不笑,练刀寒暑从不輟。刀不离手紧紧握,目光狠戾欲喷血。 铁肩为师授武艺,余胜神刀勤练习。岁月如驹过山隙,冬夏悄然六更替。 一队残兵山下过,分明胡兵十余个。铁肩毒发受折磨,神刀买药恰遇著。多年仇恨无处泄,双目瞬时如充血。哪管对敌人眾多,饿虎捕食不计果。 虽是战败残余兵,大浪淘沙留精英。身强体壮性彪悍,经歷百战尚有命。 神刀习武虽勤奋,十六少年初长成,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身陷危险中。 昔日怨气如泄洪 出其不意刀猛砍,一死两伤血四溅。残余胡兵一时乱,定神才知一少年。气急败坏蜂拥至,多日积怨更凶残,困兽犹斗以命换,招招阴狠险又险。 神刀生来本聪慧,铁肩悉心勤教导。十家兄弟尽遭戮,心中种下恨之苗。为报深仇苦苦练,练就神出鬼没刀。昔日怨气如泄洪,浑身解数惊山魈。 刀来惨叫血花开,枪去呼和乌云来。因仇生恨胆边起,暴虐如兽出娘胎。 亲人笑脸迎朝阳,叠映横尸尽淒凉。胡夷狞笑舐刀血,相对如何不疯狂。 囂张跋扈长驱入,骄兵首败因被伏。自恃兵强惯鱼肉,丟盔弃甲作奇辱。少年应是一羔羊,以一敌十猛如虎。傲气不做过街鼠,恶狼怎肯轻认输? 身经百战豺狼兵,烧杀掳掠无人性,十余人对一少年,饿狼捕猎不放生。 生来流离几多苦,上山蒙恩多照顾,眾家兄弟皆是父,一朝身亡遭屠戮。天塌地陷无如是,隱忍多年仇必復。 少年寻仇撇生死,所以少年无退意。 胡兵势眾必心傲,所以胡兵不会逃。 少年心中多恨意,刀出如龙携风雨。 胡兵人多性残虐,枪似毒蛇炸了窝。 缠斗多时仍无果,村民告知铁肩说。一家三口齐赶赴,胡兵虽多无奈何。正是歷练好时机,夫妇助战胜算握。 余胜挥刀入战团,实战迥异於自练。三合未过显危机,铁肩传音忙指点。余胜虽小有神力,传音復现余铁肩。一招一式精又准,把握战机巧应变。狼入羊群显神威,矫若游龙势如山。胡兵胆怯欲逃窜,奈何神刀杀红眼,残兵败將心溃散,顷刻胡兵皆被斩。 十余头颅祭坟前,神刀仰天嚎啕哭。谁明心头如磐石,多年悲痛喷涌出。 神刀深思作决断,跪拜母亲和铁肩: “山中终是方寸地,江湖才长英雄气。人生须经风和雨,良驹足下驰千里。” 傅氏不是糊涂人,含泪忍痛点头允。告儿故乡在南郡,深仇大恨被灭门,你父你叔你祖母,含冤而死心悲愤。寡母幼子奔他乡,皆因江城黑衙门。江湖险恶多思虑,切莫招惹官家人。虽说乱世天不仁,螻蚁惜命靠自身。功名利禄是烟云,切记保命最要紧。漂泊终是异乡人,落叶归根魏家村。嘱咐叮嚀慈母心,背影渐远泪满襟。 余胜十四还年少,苦劝难留魏神刀。水中有鱼林有鸟,江湖不过多纷扰。只是少年无玩伴,不知愁烦嫌无聊。 天下熙熙为利来,鸟为食亡人为財。乱世安身因力强,纷爭因弱被强食。一群流寇遭驱赶,盯上黿坑水上寨。一番血战终落败,水遁逃走李王八。兄弟家人被奴役,王八求助实无奈。舍远求近寻铁肩,不巧出门身在外。转身恰遇余胜回,余胜自荐夺水寨。 传闻余胜有神力,铁肩亲传许多年。又闻余胜魏神刀,二人歼灭兵十余。事急从权不得已,死马只做活马医。 少年心高气正傲,自视天下第一刀。天生神力无人敌,杀过胡兵无处逃。胡兵囂张经百战,凶蛮体壮建如虬。更谈八岁败焦驼,江湖早已名声躁。 我断强敌救黑鱼 水域茫茫波浪缓,夜黑月隱星满天。但闻虫鸣和天籟,无风却知七分寒。家人安危若牵繫,心火为灯皆是岸。何惧沉沉暗无边,哪管狼窝阎王殿。渡水不必非是船,一段枯木漂水面。神刀如蛙伏木上,王八作桨悄悄然。趁夜潜入湖心岛,救人出困心方安。 呼吸放缓轻落脚,莫出响声惊人觉。祈祷天助神护佑,接走家人无人晓。遇强不贪黄白物,平安二字万般好。水寨本是我家园,熟悉旮旯到犄角。死的死,逃的逃,关押都是老和小。被迫杂役作打扫,夜臥小屋如坐牢。无奈老弱七八个,幼儿啼哭似报晓。急急奔逃上小船,单落少年没走掉。少年偏是王八子,取名唤作李黑鱼,年岁不过十一二,长得虎头又虎脑。年老搀扶小的抱,只有黑鱼自己跑,睡眼惺忪梦中游,梦惊已是劫难逃。不救那是亲生子,若救一眾难走掉。 余胜跨步刀戳地,摆手示意劝老李: “且率老弱先逃命,我断强敌救黑鱼。” 为保皇叔汉留苗,翼德横立当阳桥。喝退曹营眾儿郎,全凭气势如山倒。余胜无畏因年少,自恃三尺青峰刀。天生神力玲瓏心,八岁斩断驼子脚。神刀力战溃败兵,余胜杀伐兵难逃。授业生父余铁肩,天时人和天之骄。睥睨天下因有刀,俯瞰自詡站的高。 多留无益李王八,驾舟而去心无奈。余胜虽小是唯一,但祈留得青山在。 流寇为首东营全,高矮堪比一少年。火把照出小贼眉,双目如珠滚玉盘。 王八入水赛蛟龙,水战定是败为终。横刀矗立一少年,看之如鱉已入瓮。眾人合力將之擒,牵制王八別妄动,水寨可作安身处,吃喝不愁有人送。 冷看逼近眾小贼,余胜沉著思应对。打斗刀剑不长眼,误伤黑鱼必生悔。 余胜舞起手中刀,势如秋风一路扫,风中携沙冷如冰,隱隱传出野狼嚎。 流寇多为庄家汉,乱世落草为饱餐,余胜舞刀如天神,嚇退眾贼胆生寒。 贼首名唤东营全,自幼习武练棍棒,江湖虽然不入流,百姓眼中已不凡。所以为首马是瞻,挑唆眾汉欺少年。 余胜年少十四五,眾人精壮怎认输,何况人数已过十,以十敌一可打虎。 眾人心中已生惧,紧握棍棒无战意,落后半步东营全,败则逃命胜则袭。只恐余胜刀锋利,疏忽忘却李黑鱼,人小鬼大心玲瓏,趁机挣脱滑如鱼。 霎时气坏东营全,大棍盖顶如泰山。力无千钧有三百,若中脑袋血四溅。 习得套路百逾千,见招拆招隨机变。敌为伤你无所料,护身格挡当机断! 余胜忽觉头髮懵,耳目闭塞失清明,仿佛万籟已俱寂,武功路数皆是空。 昔日自练父呼和,挥刀出拳闪腾挪,对敌也是密传音,右手劈刀左手格。今日对战父不在,木偶无线难提携! 原来高手是假象,原来一切都虚妄。挥刀断指如春种,秋来哪得万石粮。断指乍看一严师,铁肩自傲似张狂。自以左手难成器,生父断指有主张。我说亮时碳是光,我说错时子莫想。父是师傅师是父,父师传道皆是章,徒是子来子亦徒,尊师守章不遭殃。 老鼠儿子会打洞 初闻莫道真荒唐,书里文章画框框,传道授业皆己道,谁容百花可齐放。 青出於蓝胜於蓝,徒承师业越师难。望子成龙龙归海,孝道当知父是天,海阔还在天之下,龙飞在天九重天。 铁肩是父亦是师,人父必宠膝下子,所苦所伤所之痛,苦伤尽为子避之。为师传道授业是,更期爱徒天下知。苦伤痛累全不要,未减望子成龙意。 也是为父情切切,亦步亦趋子难却,所以步步密传音,只恐一招一式错。牵线木偶成与败,提线之人一人过。 当头一棒瞬息至,余胜还等传音来,未得传音怎对敌,千招该用哪一式? 右手执刀刀不动,情急左手护天灵,虽无招式七分巧,天生神力比铁硬。虽不伤敌可自保,震开大棍一身轻。 贼首身退心头喜,此子谈兵难离纸。白练三冬並三暑,只会抱头这一式。两个十几小毛孩,猫捉老鼠三番戏。 “师娘传的护身符,抱头蹲身闭眼呼。爹娘爷叔喊一遍,绝招就是嚎啕哭。” 眾人大笑前后仰,如见挡车恶螳螂。大刀舞得风声起,不过虚惊笑一场。抬脚踢翻小余胜,左伸右欠尽囂张。 余胜狼狈匍跪地,黑鱼呆立如木鸡。舞刀令人生崇拜,瞬间如入冰窖里。 眾人极尽巧戏謔,余胜却思守承诺,夸言断后救黑鱼,丈夫捨命又如何?自身难保当践诺,余胜心下急思索。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王八本是水域主,其子必然好水性。黑鱼入水如蛟龙,入水定能逃活命。 余胜虽然同被困,不忘救人侠义心,生死关头人为先,年少堪比忠义魂。 偕同黑鱼慢慢退,奋力將之推入水:“速去臥牛寻我父,我来断后你快回。” 黑鱼入水再无声,夜黑水深难寻踪。气坏贼首东营全,一腔怒火向余胜。 四处流窜为活命,偶入水寨享太平,不思报答收留恩,强占水寨丧人性。王八憨厚遭利用,鳩占鹊巢还害命,自知水中如羔羊,人质在手防反攻。王八救走七八人,黑鱼入水已远行,只怕此处难安身,疲於奔命流浪中。大棍打出豺狼性,棍棍想要少年命。 余胜是偶断了线,天生神力仍在肩,虽无奇招出妙式,神力不弃附慌乱。双臂硬抗恶毒棍,震开大棍打一片,贼匪人多势又眾,一时难奈这少年。 且战且逃且等援,王八若回可一战?何况老弱七八个,孤身回援可有胆? 更嘆不曾识水性,若如黑鱼可逃生,放眼四望都是水,有船还须借东风。 贼匪穷追无舍意,火把通明声迭起。水围孤岛无人过,穷途末路无生机。 圈圈转转方知窘,此处堪比一牢笼,水域正是天然障,孤岛居民得安寧。眾匪正因心內明,强夺水寨歹心生。乱世弱肉遭强食,黿坑孤岛避纷爭。 可惜王八忠厚人,不求富贵守本分,憨厚老实心良善,不识歹人生怜悯。东郭先生救恶狼,农夫暖蛇以自身。东营全是畜牲道,从未改过狼子心。 你们父子没相逢 余胜筋疲力已尽,眾匪脚软腿抽筋,团团围住小余胜,喊打喊杀乱敲棍。 忽然水中冒一人,正是寨主李王八。 “余胜你们杀不得,余胜你们打不得,他爹乃是余铁肩,他爹你们惹不得。” 匪眾多从灾民来,从来不知江湖事,南拳神腿和枪王,不如窝头一碗粥。 “管他余胜余铁肩,打架他是来助拳,不识水性难抓你,逮住就打王八蛋。” 上岸救人他不敢,王八水中再呼喊:“十多年前有英雄,一人除却骷髏患。” 王八提起骷髏患,年长之人冒冷汗,各门各派受重创,精英八九遭罹难。江湖滚打东营全,怎会不知余铁肩。虽说不是霸一方,铁肩之威不虚传。其子天生有神力,聪慧沉稳不平凡,八岁智断驼子脚,一时江湖人嗟嘆。 还有一徒魏神刀,已得真传正年少,近日江湖声鹊起,无人可比称英豪。 江湖混跡已多年,左右掂量东营全。今日伤了小余胜,铁肩寻仇难周全。 连忙喝退眾手下,余胜送给李王八。眾人不明其中故,却尊东营是老大。 老大江湖见闻多,铁肩咱可惹不得,还要弃了这水寨,急急逃命趁夜色。 王八抓牢小余胜,如去万钧心头轻,余胜三长並两短,人头送去难两清。家人被困头髮懵,助拳找来小余胜,年岁不过十四五,差点就此丟性命。 一阵后怕心头起,冷汗前胸透后脊。余胜被追岛上跑,王八水下跟著急。只怕余胜受伤害,上岸自己力不敌。 余胜力尽有危险,只好抬出余铁肩,好在铁肩名头亮,余胜方能得平安。 王八心內暗庆幸,手上划船不敢停。来到岸边直发呆,儿子生死尚不明。 偕同回到臥牛山,迎面正遇余铁肩,如逢救星急求助,助我救子出危难。 余胜在旁满诧异:“我已救出李黑鱼!你们父子没相逢?黑鱼早已逃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王八两眼如放光,欢喜早已上眉梢: “如何救出李黑鱼,黑鱼现在在哪里?” 正是少年好儿郎,心高更在天之上,幻想变身大英雄,父母自豪人敬仰。身披彩衣踏祥云,前路似锦洒金光。 眉飞色舞说详情,先夸黑鱼真机灵。一套刀法舞得好,震慑眾匪人人惊。黑鱼趁机脱了困,躲我身后藏身形。惹怒匪首东营全,大棍如山直压顶。从来习练刀对刀,刀对剑戟枪带缨,刀对棍棒不会破,手臂架开护天灵。 听得二人直错愕,刀对棍棒无法破? “敌眾我寡我不敌,舍我先救李黑鱼。” 铁肩欣慰儿此举,江湖大道是仗义。 王八感激泪涕零,此恩当报用一生。 “贼匪人多势又眾,硬拼必输难取胜,能逃一个是一个,我护黑鱼先逃命。黑鱼生长在水寨,入水必定赛蛟龙。贼匪人多不识水,我推黑鱼入水中。黑鱼入水无踪影,与贼周旋等救兵。” 听闻黑鱼推入水,王八瞬时已崩溃,鼻眼抽抽唇打颤,双目猩红满是泪。直扑余胜挥拳打,形如疯狗恶似鬼: “黑鱼从未习水性,害死黑鱼你偿命。” 此处可是臥牛山 黑鱼是个旱鸭子,推入水中被淹死? 黿坑之主李王八,也是江湖一奇葩,非是肢短肚子圆,长得像个河王八。乃是水性人人夸,水中他能戏王八,本名早已被遗忘,人送外號李王八。 常人入水只顷刻,须浮水面换气息。如若拖延必呛水,水火无情断生机。他入水中可三日,传言水底能眠息,家人不受饥寒苦,鱼虾为食討生计。水性他若说第二,无人再敢称第一。 岸上功夫很稀鬆,入水他是一条龙,水中生死他掌管,他在无常难索命。江河湖海各水域,提起王八谁敢轻。 如此水中一怪杰,翻江倒海敢捞月,其子水中能溺死,若信定是心眼缺。 王八是个老实人,待人向来诚且恳,何况铁肩是老友,相交多年比友亲。浑身发抖眼猩红,形似恶犬欲咬人,铁肩深知李王八,此言不假定是真。果是好心办坏事,弄巧成拙害死人。 失子之痛如何劝,儿子犯错怎出言。心痛却未下死手,王八忠厚怒也善。累了坐地嚎啕哭,家破失子真可怜。 余胜方知铸大错,心胆俱裂如刀割,雨打芭蕉风摧花,又若急霜打秋叶。无边悔恨和自责,纵使无心也是过。自以为是妄自大,坐井怎知天之阔。偏偏自詡不平凡,助拳救人如玩火。自觉身藏金刚钻,挺身揽下瓷器活。如今惹出塌天祸,无能自大结恶果。 少年意气如风发,挥斥方遒须自华,偶得珠璣二三句,睥睨天下我最大。有幸当头遭棒喝,方知春来赏百花。 也怨王八病太急,错把门徒当名医,眼泪流乾哭断肠,可惜小童李黑鱼。 “此处可是臥牛山,山上可有余铁肩?” 问路之人一胖子,身高堪堪有七尺,年龄不过十八九,满脸写著心焦急。 “此山正是臥牛山,本人就是余铁肩。”后生虽是生面孔,体阔不糙白净面。江湖阅歷无杀气,不似奸邪几分憨。 “小孩找你去救命,晚了恐怕活不成。”转身像是在找人,身后如也却空空。 “刚刚还在我身后,何处藏身小鬼头?”迅速退出七八步,东张西望四处瞅。 树后拉出一小孩,王八之子李黑鱼!强被拉扯似惊慌,三人既惊更是喜。 轮迴路上有生死,几人看透生別离,尤其白髮送黑髮,世间繽纷比炼狱。 生离死別再重逢,飆泪才是骨肉情,王八紧抱亲生子,金银怎比儿子重。看完又看哭又哭,只怕撒手成一梦。 忽又转身拜后生,“多谢小哥救儿命。” 后生摆手忙否定,“我可没有救他命。 昨日赶路有点累,大树为床天作被,梦中听到有人哭,树下坐著这小鬼。 天色微明鸡才叫,惊人好梦惹人恼。我斥小童哭益甚,哪里还得睡懒觉。 询问才知事有因,家有劫难遇歹人,大哥拼命护他逃,身陷危机他担心。 救人须上臥牛山,山上去寻余铁肩,去路他却不识得,焦急大哭惹人烦。 我也要去臥牛山,顺路带他搬救兵。所以大叔不用谢,我只带路没救命。” 心胆俱颤骨生寒 后生只是带路人,入水如何能逃生? 王八再抱李黑鱼,劫后重生喜也泣。“何人救你爬上岸?水域可是十数里!” 黑鱼明显露惊慌,说话磕巴瞅四方。“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如黑鱼水中藏。” 眼神飘忽眜其父,形神欲退身將出。劫后逢亲何其幸,分明生惧几欲哭。 “其实我已諳水性,潜水蛙泳都练成。爹爹开恩別揍我,再不入水跪泥中。” 王八哭声放嚎啕,儿子怀中紧紧抱。摇头如转拨浪鼓,哽咽连连好好好。 旁观不必费疑猜,儿子玩水有打挨,黑鱼暗里早习水,小子顽劣不太乖。 他人远水是常情,水如凶兽无灵性,不分贵贱別妍蚩,不论缓急夺人命。 黑鱼不在寻常家,他爹可是李王八。水域茫茫他做主,老少生活靠渔虾。渔虾可是生存技,走遍天下都不怕,人若饿死粮仓內,悽惨至极大笑话。 黿坑绵延十数里,无异宝藏任擷取,若问宝藏谁来主,他日当属李黑鱼。 铁肩念此生疑问,养成旱鸭可有因?不许黑鱼入水中,何以承业来续根? 王八嘆气出肺腑,此理深知不糊涂,如今一场生死劫,醍醐灌顶顿时悟。 “可怜天下父母心,风刀霜剑身为盾。千疮百孔从不怨,子女安乐长成人。 人都唤我李王八,水陆来去如回家。也是肉身爹娘生,暗流汹涌我也怕。” “水下危机时时在,不知何时他会来,变故常出人所料,脊背生寒难释怀。” “自幼穷苦不饱腹,的確水下有天赋,为求温饱去谋生,鬼门关前常进出。” 单手轻擦两行泪,苦笑谁明心中涩?流泪或因子重逢,还是祭奠半生薄。 “山清水秀人皆颂,赏心悦目花芙蓉。映衬落日粼粼画,切莫水下谋营生。” “莫叫平静眼迷乱,水下暗穴通悠远。漩涡暗流若误下,只怨往日不拜仙。怪力难测长与短,暴雨狂风裹纸鳶。飘摇才知天地大,落时可寻只几片。所幸暗穴两头出,深知为人但行善。跌臥草丛三日夜,心胆俱颤骨生寒。” “巨物身旁咫尺过,如躲无常拘魂锁。怪声不知何处来,耳涨心烦魄欲脱。若非身临其境地,恐惧难表话空说。” 听来冷意凝发梢,亲歷想必丟屎尿。余胜心肺如揪起,怜悯老叔水中豪: “水下既是险重重,何不別处谋营生?” 王八泪乾尚留痕,眼中坚毅透心神: “饿殍遍野帝嗟嘆,不食肉糜何来怨!看破红尘笑世人,贪恋俗物受羈绊。儘是饱暖梦中言,不知穷苦人命贱。乱世存身一草芥,只思老小有吃穿!” “螻蚁尚知且偷生,人贱虽穷知惜命。本想饿死不入水,天下奇事恰相逢。” “岸边忽闻悽厉声,一场廝杀正进行。一方蛇群数过百,一只蟾蜍被围攻。蟾蜍罕见大过碗,双目暴突比血红。一只惨死尸不全,肚开肠流腿直蹬。对战那只无完肤,嘶吼只守不进攻。蛇群虽多有惧意,蟾蜍若想可逃命。偏偏不逃死守巢,三只小蟾在巢中。想是小蟾嚇破胆,吱哇不断放悲声。” 你可记得屠家庄 “蟾蜍是虫死守巢,身后有崽不会逃。乱世谁可善其身,苦累为搏家人笑。 流血忍痛我死拼,怎忍我儿步后尘。不许黑鱼再入水,水下难测我揪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为父母不知恩。 一生踩过几多坑,一生上过几次当,一生吃过几多苦,一生受过几次伤。为儿避坑免上当,不再吃苦不受伤。所以老来多嘮叨,子女看来却荒唐。吃苦入坑又受伤,儿女笑父瞎紧张。 偏偏人生无剧本,哪是幻象哪是真?为避灾祸別入水,王八为子操碎心。黑鱼顽皮偷学会,大祸临头救自身!父子对错先別问,生死重逢泪满襟!好在云开雾散尽,再嘆天下父母心。 都知王八水性好,奇人异士光环绕。鲜知背后个中苦,好似孤舟浪里摇。 其父乃是水中王,子若怕水笑一场。有时笑比泪水涩,只因父爱如山岗。 余胜双眼满含泪,父子重逢感五內。王八也是天下父,虽微却深何其贵!冷冷黝黑脊梁背,或曾生生顶天雷。 铁肩錚錚铁骨汉,此景也是湿双眼。昔日为子今为父,多少感触在心间。人父为子敢翻天,我为人父不畏难。我父为我我不知,已成追忆空遗憾。 后生听得涕泪流,继而捶足又顿首:“年少不懂父母恩,子欲孝时亲难留。” “父母在时我是宝,爹娘去了是枯草。左挡右阻是护儿,可惜今日才知道。” 想是触景忆过往,后生哭得真悲伤。莫说流血不流泪,有时泪比血更伤!流血只是皮肉开,流泪可能痛断肠。 黑鱼將父泪拭去,年少不能明所以,庆倖免得一场揍,追看小鸟披彩衣。 更问后生因何哭,可是不见爹和娘? 王八上前再致谢,相送黑鱼心头热。更问家住哪个庄,他日登门再拜謁。 小哥擦去脸上泪,面色落寞有点悲: “我也要去臥牛山,千里投亲余铁肩。正巧遇到李黑鱼,正好同行结个伴”。 铁肩心中甚诧异,凭空冒出一亲戚。六亲缘浅无堂表,投亲更是说无稽。 “邯郸一个臥牛山,只我一个余铁肩。没有叔伯和姑姨,错认亲缘上错山。” “你可记得屠家庄,有个员外屠北望。” 后生提起屠家庄,铁肩夫妇不能忘。昔日饥寒遇风雪,求医寻得屠北望。虽是圣手有良方,骷髏之毒却难挡。良医遇奇症,不治如躁狂。博览群书日继夜,鬚髮皆乱不梳妆。茶饭过后铺软床,医好余胜夜哭郎。铁肩奉为座上宾,搜罗奇药百张方。只为解开心中惑,医得怪病如痴狂。终是心血皆枉费,对书空嘆病一场。 庄上一住过数月,北望相待如亲哥,白吃白住加汤药,直至解毒再无策。北望羞愧为医者,骷髏之毒不得解。再三致歉两夫妇,莫怪才疏不博学。叨扰许久劳心力,铁肩一家当拜谢。遂嘆医者父母心,相约再见终相別。 如此仁心为医痴,藉以悬壶来济世。铁肩岂能忘当年,闻言喜极几欲泣: “屠兄身体可安好,恩情怎敢忘分毫。” 后生一言如霹雳,炸裂晴空动天地。 “家遭大祸被灭门,全家只留我一人。” 兼程却遭杀身祸 员外当地是名流,待人以宽行善事。施药救人誉乡邻,何以横遭祸及此? “我父妙手驱人灾,常有远客慕名来。” 当年铁肩慕其名,只是奇毒未成功。一住数月成至交,北望好学钱財轻。口口相传美其名,水到渠成情理中。 “胡虏韃靼一藩王,年过半百有沉珂。皮痒红肿起水泡,多年反覆仍未瘥。周身溃烂流血水,奇臭无比生高热。慕名急召远跋涉,远水如何救近火。医者仁心本侠客,不避风寒路顛簸。赶路不问星月夜,兼程却遭杀身祸。及至回力已乏天,仁心反要被罪责。我父命丧只顷刻,余怒屠戮血成河。我父行医遍恩泽,有人传信免遭劫。可恨胡虏无人性,四处搜杀无处躲。全家惨死尸曝野,活命只有我一个。” “母亲曾言若不测,要我投奔我公爹。” 要你投奔你公爹?你是男装女儿身?铁肩自愧双眼拙,不辨男女油蒙心。 身高七尺膀腰圆,分明魁梧一壮汉。倒有一分秀气在,却是女儿不是男。 “闺名唤作屠死猪,当年婚约可作数?母亲言说来寻你,言出必践立江湖。” 婚约一说从何来,铁肩一时言语塞。难道日久已忘记?故人之託怎交待? 余胜眼瞪滴流圆,媳妇好似一糙汉?年岁大我好几年,体壮如牛定姻缘。 铁肩愣神只一瞬,屠女未等铁肩问: “当年客居屠家庄,你儿三岁牙初长。咿呀蹣跚步不稳,失足落入小水塘。大人閒话拉家常,閒的閒来忙的忙。我先发现他跌落,一把拉起小衣裳。浑身上下湿个透,污泥沾满小脸堂。我爹当时曾开言,救命之恩以何偿?我在一旁听得明,(我儿娶她作新娘)。此话是你亲口讲,莫说经年早遗忘。” 茶余饭后一戏言,铁肩苦笑却哑然。屠女不见灵巧气,外貌粗陋內不憨。 言出必践立江湖,英雄咽下多少苦。犹如无形缚龙索,牢笼困住吊睛虎。 求医客居屠家庄,余胜年幼落水塘,恩深似海桩桩事,故人落难方报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况铁肩本侠义,婚约一说怎解释?如今屠家逢大难,怎说当初是儿戏。如若不认这桩婚,人必詬病弃信义。 莫论儿媳不儿媳,必定收留屠死猪。若念恩情故人义,当报深仇坟前祭。 鸭子被迫上了架,无意骑虎也难下。铁肩只得点点头,只是余胜如变傻。 虽然年少已懵懂,媳妇就该俏生生。矗立好似一座塔,哪像新娘像老鹰。 铁肩看向李王八,咱去夺回老黿坑。 王八顿时腰板直,挺身迈步好气势。铁肩刀出鬼神惊,夺回水寨如弹指。 湖心岛上匪已去,只留遍地皆狼藉。东营全是老油条,避开强敌软的欺。料定铁肩必助拳,那时再逃恐已迟。所以抢掠如清洗,逃之夭夭远遁去。 树的影,人的名,铁肩退敌不用兵。早知匪眾如此怕,不必拼死数弟兄。重回水寨虽高兴,可惜弟兄难重生。 又怕眾匪回马枪,铁肩暂住作守將。余胜偕同屠死猪,回到山上说端详。 不料刚过两三日,丟了老嫂付白雪。 再笑云开霞光来 近日未见可疑人,付氏如常两安稳。被掳被掠无跡象,自己离家应留信。光天化日丟了人,鬼神不惊转乾坤。林中河边遍山寻,三日三夜无音讯。 铁肩一愁眉不展,泪掛双腮杜著蓝。王八不言手无措,如何笑对神刀面?付氏失踪非寻常,神刀应知不得瞒。神刀游歷走江湖,居无定所信难传。他是付氏至亲人,火速告知才周全。 著蓝守在臥牛山,坐等付氏自回还。王八协助余铁肩,寻人地域向外展。 余胜虽小十四五,去寻神刀踏江湖。江湖虽险无人替,好在相伴屠死猪。 二人下山两迷茫,哪知神刀在何方?呆坐石上折青草,直到轆轆满飢肠。 死猪前面走,余胜后边跟。不管去何处,反正是条路。 不是官宦去踏春,怀揣白银能傍身。江湖中人江湖饭,黄白之物可追魂。千盗求財也伤人,一穷二白却安稳。不入五花难谋生,更难踏入外八门。可怜二人五臟庙,断了香火头髮昏。 麵摊老板连吆喝,身无分文怎解饿。驻足观看吞口水,撇出铜钱方是客。 吃客身著麻布衫,轻瞥呼晾高挑面,一脸戏謔显摆相,惹得二人空吞咽。 久久吹凉不下嘴,死猪如惊一声咦。 麻布吃客好不屑,齜出大牙嘴开咧:“做了几世饿死鬼,一碗汤麵惊啥个?” 筷子把面绕两绕,真香真香直念叨。 死猪皱眉轻嘟囔:“体面之人没吃相!” 麻布吃客听得明,如受大辱眼圆睁:“饱读诗书通经典,儒雅斯文周官经。”其实心中暗自喜,体面二字真受用。 死猪摇头如沉思:“经中专著用膳篇,馒头大饼黍米饭,最讲排场是吃麵。莫非读书没细看,还是记错怎吃麵?” 吃客双目不识丁,哪里读过周官经。体面二字放不下,装作愤怒套实情。:“我学吃麵就如此,你来试试哪不同?” 死猪反倒露不屑:“莫非经书你读错?如此粗浅学不会,我这小弟教你学。” 余胜饿极腹中鸣,疾若校尉得军令。狼吞虎咽去吃麵,连渣带汤都吃净。 吃客头脑一阵懵,“吃麵跟我哪不同?” 死猪皱眉嘆口气,“为何你不看仔细?脑子如此不灵光,我再勉强教教你。” 麵摊老板暗嗤笑,好个愚蠢王八蛋。权做杀富济个贫,还能多卖两碗面。 老板再上一碗麵,四平八稳坐桌前。“筷子长短七寸六,七情六慾要戒贪。两根相偕和阴阳,天圆地方分两端。先挑麵条轻抖动,再尝汤滷咸和淡,筷头捲起四五条,莫急莫快要缓慢。” 吃客连连狠点头,“吃麵果真有讲究。” “面吃乾净汤喝完,为人且记要惜粮。老农年迈脊樑弯,日晒雨淋地里忙。粒粒来之多辛苦,只怕养出白眼狼。” 说毕示意小余胜,慢慢抬脚匆匆去。憋住气,转过街,二人快跑三五里。呼哧呼哧喘吁吁,再难忍住笑岔气。 一笑果然解千愁,再笑云开霞光来。三笑山青冰雪化,常笑春暖花正开。 名曰杀鱼招人来 余胜再看屠死猪,倒也没有多厌恶,心头反生三分趣,只是不要做媳妇。 江湖就是漂泊路,如萍不定任起伏。相逢不必说辛苦,一声兄弟解孤独。 余胜年少走江湖,四顾茫茫心无主。幸有屠女相做伴,互相依靠在旅途。 细细想来有命数,幸亏来了屠死猪,不觉死猪成依赖,余胜不敢离寸步。 衣食无忧屠氏女,高门深宅何须虑,突遭变故家园破,从此直面暴风雨。想来投亲定安稳,谁知付氏失踪跡。余胜年少不更事,反要为其挡风雨。长大只在一瞬间,背后无靠靠自己。 宛若失桨一小舟,隨风逐浪任漂流。饱一顿来飢一顿,数日沦落在街头。 好在天不绝人路,帮派招揽凑人数,至少三餐有著落,寻人只得慢慢图。 此帮取名好奇怪,名曰杀鱼招人来。不用举荐轻鬆入,大街扯旗如买卖。 多是饥民为饱腹,吃饱还能耍威武。若是精壮有蛮力,管辖数人作头目。 帮派素来有爭斗,人多势眾占山头。爭来抢去黄白物,只为衣食不用愁。 为首之人三十岁,虎背熊腰持铁锤,自言有號万人敌,只是帮主一亲隨。昭告帮眾莫后悔,帮主侠义有作为,带领大家干大事,光宗耀祖得富贵。眾人顿时皆振奋,回应之声大如雷。 死猪心內暗思忖,人多撼动山头震。数十帮眾为我用,大仇可报慰亲人。只嘆自己女儿身,何时才得梦成真? 万人敌告眾人言,杀鱼帮是初筹建,日后各位是元老,总舵设在老爷山。 帮眾听得心昂扬,欢呼雀跃摩拳掌。遥想日后风光时,锦衣白马还故乡。 一將功成万骨枯,可知自己是枯骨。若是身怀绝世技,还须天神来佑护。金戈铁马擂战鼓,化作恶龙尽吞入。乌合之眾入梦来,哪知別人何所图? 入帮餐餐可吃饱,走乡串镇把人招。吃饱喝足耍威风,別提日子多逍遥。 一路招了百余人,此日临近漳德城。死猪不禁背中来,其父殞没在城中。悬壶济世救人命,却因医人丧残生。藩王急招医沉珂,病入膏肓怪郎中。杀尽诊治眾妙手,只因本为暴虐性。乱世平民不如狗,贪官悲怒殃百姓。 死猪从此成孤儿,触景怎不悲中来?灭门之仇不得报,腹中怒火胆边烧。 如何平息心中怨,还能保的身长全?单人只手必遭殃,不想余胜受牵连。近身报仇重重险,退缩不前心不甘。 左思右想心胆裂,报仇之事心已决。鱼死网破独自去,万死不悔解心结。 隔壁忽传呻吟声,几近哀嚎叫苦痛。眾人惊慌语嘈杂,连忙查看是何情? 隔壁住著万人敌,双手抱腹黄麵皮。地上翻滚叫连声,想必腹中已痛极。 父是郎中怀仁术,耳濡目染屠死猪。隨身携带有银针,病急须当刺穴疏。 一针先刺在梁门,进针大约半寸深。再刺天枢脐两侧,足三里穴还需针。须臾过后哀声弱,八尺汉子汗湿身。 原是饱腹饮井水,寒气之邪犯肠胃。饮食不节不避凉,正邪交爭致痛泄。 胡人趁机扬铁蹄 眾人嘖嘖连称奇,兄弟你是小神医。死猪只道是皮毛,不过雕虫小把戏。瞎猫碰上死耗子,家父传的小手艺。 大家围拢看热闹,其中有个牛二毛。:“兄弟牙痛好几天,求求屠兄给治好。” 牙疼都说不算病,痛来真要半条命。不是小病不吃药,硬抗忍痛因为穷。东奔西走难温饱,哪来银钱去医病。 多个朋友多条路,举手之劳不足道。 先令二毛大张口,按在耳前用左手。针刺下关手轻摇,上下提插转左右。 再使二毛轻咬牙,高隆之处寻颊车。向前刺入轻捻动,左捻右转把火泄。 再取手上合谷穴,谨记下针在对侧。长针刺入別太浅,酸沉忍住莫喊哥。 时长哪有半盏茶,二毛开口笑哈哈。 此时腹痛万人敌,休息之后缓过气。握住死猪左右手,你是我的好兄弟。果是真龙藏市井,江湖处处有传奇。 余胜惊奇写满脸,这个胖子不一般。二人相处许多日,不知医术如神仙。 什么神医不神医,其实不过平常技。 百姓口中许多神,本是凡凡普通人。比如云长关二爷,封神因为义薄云。 芸芸眾生如螻蚁,常有力不从心时。走投无路受恩泽,奉若神明被铭记。 都是离乡一浪子,奔波因为腹中飢。六淫所伤身困厄,何来银钱医病疾?恰逢同行屠死猪,出身医家父传技。金针度厄不谈钱,无愧当得小神医。仁心仁术及时雨,神医无关其神技。 称得神医又如何?血海深仇报不得。蛮夷终是其心异,视我族人如草芥。大仇不报是心结,死猪誓要比巾幗。刺杀藩王难生还,家破人亡怎翻过? 只是藩王何身份,出入隨从十数人。空有打虎擒龙胆,寻常百姓难近身。 偏偏来了万人敌,拉住死猪喊兄弟。哥要带你见贵人,或可迎来大机遇。 想是因为治病恩,有意带你出凡尘。此缘別人求不得,或可平步踏青云。 一路都与死猪讲,带你去见石姓王。千叮万嘱知进退,谋得前途不可量。 死猪闻听心血涌,哪还听到他叮嚀。今日报仇好时机,错过只怕一场空。 自己復仇不怕死,却怕连累万人敌,刺杀王爷罪不轻,同行之人亦必死。若是今日不动手,只怕再无报仇时。本是陌路偶相遇,他人何须我顾及。又想胡人性暴戾,余怒恐怕殃池鱼。杀鱼帮眾数十人,定遭屠戮泄怒气。左右衡量心犹豫,神不守舍面必异。 万人敌虽粗陋相,死猪表情收眼底。只道她是太紧张,平民见官心发虚。安慰她要沉住气,男儿胸中装天地。若是你能堪大用,王爷带你干大事。 死猪隨口问一句,不知要干何大事? “你可听过一传说,江湖曾有骷髏魔?” “传闻大约十数年,四大骷髏起祸端。屠村灭寨无人性,血债欠下数十案。穷凶极恶武功高,中原武林俱参战。各门各派损精英,武林萎靡不如前。幸有大侠余铁肩,诛杀骷髏保平安。可惜浩瀚大中原,武力折损过大半。胡人趁机扬铁蹄,中原遍地起狼烟。可怜百姓为鱼肉,践踏中原许多年。” 刀名西海一场雪 “骷髏为祸武林时,不觉已经成往事。那时你还未出生,竟然如此有见地。確因此劫伤元气,如患大病无生机。殃殃病体难自保,如何抵抗诸蛮夷。 不料过去二十年,四大骷髏显踪跡。除妖盪魔逆行者,王爷昭告共商议。帮主不能赴当场,我代帮主行大计。” 四大骷髏为公敌,王爷此举是大义!家仇不过是私恨,是否復仇该继续?死猪不是糊涂人,何为公来何为私。 来到王府议事厅,已有数人坐厅中。其中一人貌极丑,独脚驼背如异形。正是昔日焦驼子,今日江湖一煞星。 其余各人皆冷麵,如人欠他一吊钱。坐像庙中一尊神,眼皮不抬鼻朝天。 万人敌坐找角落,死猪站立在身后。死气沉沉如灵堂,各自心怀小九九。 府兵忽然高声传,漳德王爷尊驾到。隨即二人入门来,同行併入边谈笑。 王爷魁梧而立年,同行之人相不凡。眾人起身同施礼,傲气再无露半点。见过王爷还施礼,同行大侠名娄山。年纪略长石王爷,谦恭微笑好面善。 死猪心中有疑惑,悄悄相问万人敌: “先来之人吊炸天,想必江湖威名显。个个起身敬王爷,武功再高也怕官。为何施礼敬娄山?娄山衣著不像官。既然同行王爷侧,想来身份不简单。” 万人敌面露异色,如看进城山里客。 “不识其人不奇怪,不闻其名怪中怪。江湖之中一传奇,百年一出不世才。” “本是农家苦孩子,天赋异稟谁人识?或许真是有命数,逆天改命遇良师。” “江湖奇人號刀痴,痴迷刀术常忘食。打遍大江南和北,无人能敌一两式。 参悟武功辟蹊径,受其指点益无穷。巧遇娄山在打架,空灵之气刀痴惊。师徒缘分如天定,从此人生入巔峰。本就空灵有异稟,刀痴为师如父兄。授业解惑和盘出,师徒更比父子情。 刀痴为人多仗义,朋友兄弟无贵贱。素来不以技欺人,淡泊名利多行善。所以广泛结善缘,施恩不图天地宽。 四大骷髏为祸患,刀痴卫道入西域。江湖再无他音讯,从此不知生和死。 所谓荫德庇子孙,爱徒如子也蒙恩。爱屋及乌莫如是,人见娄山敬三分。 娄山所用护身刀,刀痴傍身任逍遥。刀名西海一场雪,罗剎山下斩花妖。此刀一出如情人,一夜还魂尽顛倒。醉行十万八千里,雨中翩翩君莫笑。见刀如见刀痴面,如子被娘揽怀抱。娄山和刀寄相思,金光灿灿霞万道。” 前人栽树好乘凉,不妄师徒缘一场。师傅春种一粒粟,徒儿秋收万石粮。师傅养蚕剥出丝,徒儿裁衣沐金光。羡煞天下学徒者,严师孽徒舞棍棒。 江湖英雄出草莽,閒云野鹤自在王。常被官家作匪类,远离乌纱名利场。如今聚首在王府,都是泰斗名一方。皆因骷髏业障深,共谋太平把魔盪。 本是散作一盘沙,王爷凝力聚麾下。若无王爷號群雄,只怕血泪漫天洒。 死猪思绪乱如麻,自己真的该放下,一己私仇坏大事,屠家必遭天下骂。 杀鱼帮主魏神刀 家仇公义难抉择,左右为难衡对错。思绪万千正飞时,群雄嘈杂乱呼喝。 但见分开两阵营,一方人多势又眾,个个瞪眼吹鬍子,一腔义愤填在膺。 一方不过只一人,面丑独脚焦驼子,此人倒是极冷静,一双眼眸透阴鷙。 王爷娄山如看客,一旁端茶正慢酌。 眾人纷纷抱怨声,缘由死猪已听清。骷髏重出江湖来,欲灭骷髏先联盟。王爷推荐一盟主,便是驼子这煞星。 江湖之中扬恶名,恶人怎能服群雄?你一言,他一语,述说驼子恶行径。 驼子学艺从黄峰,伤人以毒又邪淫。恶人为师即是错,自身也不修德行。虽不邪淫却霸道,乖戾残暴无人性。杀人从不问缘由,不分妇孺皆索命。为財为药为喜怒,毒杀堪比炼狱中。常因试毒灭满门,五毒难表其心性。 驼子怪笑声阴阴,夜猫惨笑夜正深。抬手一挥眾急退,惊呼避让难全身。所幸中招仅一人,叫骂最凶何掌门:“我效佛祖舍自身,同归於尽泽黎民。” 手把剑诀盪魔式,欲杀驼子进呎尺。驼子奸笑却不动,稳坐浑若不自知。 何姓掌门已中毒,早在眾人意料中。拼个鱼死网也破,结局或是两条命。 毒之为毒全无形,入水入食亦入风。避无可避如何防,毒发不过须臾中。 掌门忽然剑撒手,双手去撕身上衫。口中呼痒手抓挠,由轻到重皮肉绽。血肉模糊叫声惨,抓挠不停到头面。皮肉横飞深至骨,旁观惊骇一身汗。 但见此时万人敌,上前匍匐跪於地。“杀鱼帮愿听差遣,焦英雄马首是瞻”。 何姓掌门声已弱,抓挠皮肉未停歇。或许有人不怕死,谁能坦对此惨烈。 爬虫螻蚁尚惜命,谁不惧死且偷生。既然有人已臣服,我非软蛋我从眾。断断续续有人应,谁还胆大有异声。 驼子冷笑一抱拳:“多谢同道赏某脸。焦某暂居盟主座,若遇高人愿让贤。 既已相结当有名,名字就叫杀鱼盟。” 眾人心中暗嘀咕,我等如鱼被网住。杀鱼帮,杀鱼盟,名字好像很庸俗。似乎一切皆预谋,张网以待等君入。 “焦某学浅才也疏,承蒙抬爱作盟主。为除骷髏安天下,我荐一位副盟主。杀鱼帮主魏神刀,青年才俊出江湖。” 眾人相对同疑问,谁是帮主魏神刀?未闻又出新俊才,师出何门称英豪? 死猪如遇晴空雷,帮主竟是魏神刀。我和余胜正寻他,逮住耗子是瞎猫。 骷髏为恶又重现,未闻何处犯血案。王爷何处得音讯,召集群雄除祸患。正副盟主早內定,无人能改不可选。杀鱼帮,杀鱼盟,两者谁信无关联。新立帮派名杀鱼,急招帮眾不一般,或是专为杀鱼盟,培植势力棋一盘。 藩王驼子魏神刀,三人如风与马牛,竟然相聚杀鱼盟,其中究竟何因由? 半天不见屠死猪,余胜坐立如针毡。数日相处成依赖,不知去向心不安。 二人再见已黄昏,相对四目泪隱隱。熙熙攘攘皆过客,互相依靠是亲人。 余胜从未离父母,何来忧愁哪来苦?离家才知在家好,想家只因太孤独。幸有身旁屠死猪,可做依靠像保姆。暂別好似丟魂魄,又见喜极几欲哭。 有人导演一场戏 余胜一脸委屈相,如遭遗弃流浪犬。心生歉意多不忍,不由生出几分怜。 今日之事多蹊蹺,感觉哪里不对劲。余胜不过十四五,其中玄妙怎说清。江湖风起水多深,慢慢讲给他来听。 “今日去了藩王府,初入新地遇浓雾。你且静心慢慢听,前事难料是江湖。 屠家惨遭灭门祸,仇家正是藩王府。王爷病逝被迁怒,所请医家遭屠戮。 我欲復仇苦无机,碰巧治癒万人敌。念我救命有恩情,有意扶我上天梯。 本意报仇入王府,才知一场巧设计。 言说骷髏又作恶,召集英雄除妖魔。天下武林结同盟,选个盟主谁来做?王爷当即举一人,面丑独脚背也驼。在场掌门齐反对,此人相丑心更恶。挥手为毒杀一人,各派掌门被震慑。” 余胜插嘴问死猪:“此人可是焦驼子?” 死猪惊奇看余胜:“你竟认得焦驼子?” “他与我母是世交,青梅竹马订婚配。恨我娘亲把他弃,暗中用毒要害人。那年我小才八岁,贪玩外出免中毒。欺我年幼身弱小,戏我如同猫戏鼠。我便使出拖刀计,怎知天生我神力。神刀十岁怀异稟,蛇虫入手似玩物。劈面飞出一条蛇,趁其慌乱我刀起。一刀斩断驼子脚,嚇退一旁眾嘍囉。臥牛山上十兄弟,十位叔伯闻讯至。身披鎧甲如天神,眾人四散像猢猻。” 死猪幡然才记起,此事江湖有传闻。原来余胜是正主,传说不假却是真。 “神刀助你伤驼子,他们二人早相识?” 余胜一惊话中意,死猪巧遇魏神刀? “难道神刀在当场,二人交手可受伤?驼子必报当年仇,断脚之仇怎能忘?” “神刀没有现真身,二人断然不死拼。可能非敌而是友,背后暗藏大乾坤。” “何为非敌而是友,驼子能忘断脚仇?神刀和我亲兄弟,怎与驼子作朋友?” “驼子强势作盟主,取名唤作杀鱼盟。神刀奉作副盟主,可代盟主施號令。 第一拜服杀鱼帮,帮主就是魏神刀。你说是敌还是友,可能联手作圈套。” 杀鱼帮,杀鱼盟,反覆念叨在心中。只要不是痴傻人,其中关係如镜明。 父母只为一承诺,歷尽艰辛踏山河。寻找神刀十余年,不负苦心终有果。情同父子传武艺,相依数年如在昨。 单说二人兄弟情,上山下水影隨形。一起面对焦驼子,一起杀过胡虏兵。为何驼子结同盟,难道只为抗骷髏?神刀不过无名辈,为何如此被看重?抑或不是同一人,只是同姓巧同名?其中机关难想通,心中迷雾锁重重。 “也许帮主魏神刀,不是兄弟魏神刀。同名同姓不稀奇,仇人相见把戈操。 帮主年龄有多大,是肥是瘦有多高?我家兄弟正少年,怎是帮主魏神刀。” 死猪听出话外音,余胜內心已失神。若是兄弟魏神刀,从此已是陌路人。若非兄弟魏神刀,茫茫人海何处寻? 怕他不是我兄弟,更怕他是我兄弟。他若真是我兄弟,以后如何做兄弟。 “帮主有事在外地,没到王府议大计。所以才派代帮主,咱们老大万人敌。驼子放毒杀一人,震慑眾人如木鸡。带头拥立杀鱼盟,正是这个万人敌。一环一扣巧设计,有人导演一场戏。” 一母同胞共四个 转眼已经月过半,帮主始终未露面。江湖传言现骷髏,骷髏踪跡在邯郸。骷髏传说数百年,从来不曾到中原,祸乱从未出西域,忽然出现在邯郸。上次已过二十年,所过之地遭血染。为何不闻一丝讯,陡然现身在邯郸。好似没有犯血案,此说更像是谣言。是真是假不重要,杀鱼盟威要彰显。浩浩荡荡旌旗展,目標竟是臥牛山!分明就是告天下,骷髏就在臥牛山。 余胜前后想明白,一股寒意心头来。父母当年斩骷髏,笼盖乌云始散开。骷髏直奔臥牛山,必是报仇雪恨来。铁肩可有当年勇?护得山河保安泰!父母可知危险至,可得消息早安排。 敌人不止有骷髏,还有盟主焦驼子。驼子积怨许多年,而今背靠王爷府。又作盟主领群英,公报私仇百分百。明有骷髏来寻仇,暗有驼子毒煞星,黑白两道共夹击,父母双亲大危矣!余胜心焦如火焚,恨生双翅去传讯。 好在队伍行的疾,一路奔走少停息。不日来到山脚下,二人悄悄上山去。 去见铁肩和著蓝,骷髏已至早防范。千里寻仇非善类,知己知彼可一战。 风风火火见爹娘,堂內三个生面孔。两个男人发已苍,年纪大约五旬龄。一女略小四十余,三人皆是怪面容。说怪不怪面相似,其面都近铁肩容。 据说铁肩本平常,初入江湖常人相。只因中了骷髏毒,头大如斗变丑样。 三人亦中骷髏毒?骷髏已至邯郸城!定是三人已遭遇,传言不假是实情! “看来爹娘已知晓,江湖传言骷髏到。定是专为寻仇来,斩妖除魔先磨刀。山下已聚眾英豪,天下结盟共卫道。 盟主是那焦驼子,昔日我曾断其脚。我忧他会携私愤,公报私仇出阴招。” 著蓝乍见儿归来,难掩满眼是惊喜。瞬间热泪已盈眶,游子梦中母常思。先问寒暖再问飢,在外可曾受人欺?莫问是肥还是瘦,不在娘前定受屈。 三个生人齐围拢,手足无措笑意生。铁肩轻拍儿子背,无人看到泪朦朧。 余胜虽是男儿身,终究不过十四五,若非无可奈何时,谁愿幼子入江湖?莫论蛇虫虎狼伺,乱世人心爭不古。年少心性不成熟,怎知牛马也襟裾。眼瞅羔羊落狼地,唯有千遍呼佛祖。梦中常听娇儿哭,月映窗欞等日出。掛牵游子不止母,父爱如山亦蚀骨。錚錚铁骨亦柔情,只是肩若擎天柱。任风任雨任雷电,冬来春去独自兀。 轻轻分开子与母,泪眼对视声未出。莫问途中路坎坷,归来晚茶赏望舒。 铁肩拉过小余胜,面对三个陌生人:“此是大伯我长兄,还有二伯我二哥。三姑亦是我三姐,一母同胞共四个。三人都是你长辈,磕头行礼先见过。” 余胜磕头行大礼,三人上前齐扶起。 “从小到大十多年,没见亲人登过门。心中是否八千问?凭空多出仨亲人。” 余胜茫然点点头,但等铁肩说缘由。 既是同胞亲兄弟,家乡故园是哪里?为何从来不走动?从来父母不曾提? 读之七窍玲瓏开 “想必心中多疑问,不曾说过有亲人。人有家乡树有根,提起往事有起因。 江湖从来不平静,快意恩仇理不清。吹毛立断称神兵,世间乱麻难分明。黑若是黑藏七彩,雪融是污道晶莹。 欲讲故事说从前,白驹过隙数百年。 有一御医本姓徐,机缘巧合得书简,《黄帝內经》天地人,医家至宝不外传。读之七窍玲瓏开,神游兜率炼仙丹。看透山石溜异彩,听懂兽语並鸟言。可与花草谈茶道,悟得日月热与寒。號令水火舞婀娜,使唤精灵守门槛。 家有敝帚尚自珍,有宝岂能示人前?妄言身怀长生术,百年飞升逍遥仙。酒后失言惹祸端,怎忘人性本贪婪。 酒醒人已落山崖,忆起被骗入荒山。回家触目血成河,遍寻再不见书简。酒后忘形悔已晚,大祸已成入深渊。既悲且怒气抢心,神明失察满腔怨。 熟读內经千百遍,字字句句印心田。平日依言煅筋骨,怨气横逆铸铁拳。再以金针度气血,子午流注破玄关。阴阳维蹺经络奇,睛明身轻力撼山。任督皆通入丹道,通灵学艺有奇缘。昼夜不分近疯魔,数日功成捅破天。悲愤交加扰神志,急功近利气血窜。杀尽仇人还不算,红丝贯睛摒良善。过眼尽皆是妖邪,良莠都斩不分辩。惹得眾怒齐吶喊,群起而攻舞刀剑。边杀边逃入西域,一路尸骨堆成山。虎入山林龙入海,从此武林成悬案。” 古今多少惨绝事,起因不过人性贪。贪財贪权贪美女,更贪长生不老仙。又有多少徐御医,有幸得宝成祸端。 若是书简广传阅,不以私心束高阁,人人受益做学问,何至家眷尽喋血。 御医酒后吐真言,听者有心欲霸占。杀人越货强夺取,不想报应一瞬间。惹怒御医失心智,害人害己害人间。 徐姓御医可怜人,更怜无辜多冤魂。御医故事讲一遍,莫非御医是先人?铁肩听得余胜问,悠悠道来有下文: “骷髏传说数百年,此案便是祸本源。” 原来御医变骷髏,仁心医者成魔头。医者本善父母心,丧失心智血横流。妖鬼精怪皆邪祟,何独冠名以骷髏? “徐氏医术太祖传,妙手仁心泽民间。救人无数有美名,皇上御赐旗一面。锦旗绣出一张脸,半荣半枯分两半,一根银针中间过,明言医术不简单。暗寓白骨可生肉,可使死人还阳间。 此乃宗族大荣耀,徐氏子弟以此傲。人本虚荣愿闻赞,深入骨髓引为骄。御医失智成疯魔,锦旗依旧心中飘。半张枯面在髓海,异化骷髏心头好。杀人做成骷髏头,如盘玉器手中绕。罗列摆放遍山坳,癲狂將之分大小,大小待之各不同,小则为珍大如宝。骷髏如常难饱欲,为求硕大配秘药,以药养囚使头大,剔骨去肉听哀嚎。” 余胜不禁背生寒,人恶更比兽凶残。父亲所中骷髏毒,应是秘药还流传。 撇开前因论是非 “御医秘药养骷髏,难道不曾配解药?” 父亲中毒许多年,遍访名医终无解。既然知晓毒本源,余胜其心多急切。 “本为攫取大骷髏,岂会配製解毒药。 制出秘药不作罢,自创內功修行法,授予所囚去修炼,修炼之后头巨大。一日不练痛难当,如环无端难自罢。更授囚徒剔骨刀,大刀剔骨精妙法。怂恿囚徒相互斗,场场都有人被杀。胜者苟活且修习,败为骷髏肉被刮。” 骷髏之为骷髏名,其行可怖更血腥。难怪传说数百年,震慑魂魄梦常惊。 何方高人镇骷髏,江湖太平百多年? “骷髏之威入神魂,胆破怎会出高人。” “无人镇压这恶魔,销声匿跡许多年?难道御医遭天谴,命不久长归西天?” “《黄帝內经》他熟读,天资聪慧用心悟。锤筋锻骨强五臟,通经养络壮六腑。顺应天时采日月,坐收地气饮甘露。又以百草营气血,岁过两百又十五。” 御医活了两百多,上天怎能容恶魔? “当年御医成恶魔,只因悲愤失心智。时过年余偶清醒,清醒不过在瞬时。沦为囚者因之醒,魔怔发作只见尸。发狂越来时越短,后期发狂只一时。发狂人命如草芥,一时足以蔽天日。 只怪人性贪嗔痴,见利忘义人尽知。欲读经典可借阅,为何强夺还见尸。天下男儿身七尺,家人被屠怎理智。 復仇本是血性男,殃及无辜有故事。强取豪夺该惩治,御医復仇反被斥。官家友邻来劝诫,覆水难收事已此,死则死已难还阳,道歉还宝到此止。 说什么,上有老母待奉养,说什么,茶酒往来曾是友,说什么,酒后智昏已知错,说什么,兢兢业业是良医,说什么,表哥是那国舅爷,说什么,偿你金银和美女,说什么,赏给老夫一薄面,说什么,许你日后好前程。说什么,。。。。。。 直气得,七窍生出三昧火,直气得,远古凶兽声嘶竭,直气得,潮水汹涌忘潮落,直气得,男儿暴走双目血红毛髮倒竖咬碎钢牙屁股长出百颗疔。 一家老小就该死,谁能牙落和血食?分明冤枉深如海,家破人亡痛难止。明知撕心裂肺伤,反撒盐巴道美食。才有御医发癲狂,倒佛成魔开禁制。 世人都说他是魔,谁知他担別人过。” 传说只谈骷髏恶,不提谁逼人成魔,若是临身锥骨痛,再言红尘能看破。骷髏成魔他是弱,血肉枯骨谁之过?撇开前因论是非,蠢作帮凶承恶果。 “御医也是一凡人,清醒深悔泪满襟。为防狂化再犯错,遂入山洞封石门。所以骷髏渐匿跡,只在传说烙恶印。 被囚男女几十人,却得侥倖能生存。可惜曾食秘製药,相貌大变成畸形,有人重回聚居地,却被群逐作妖人。可怜虽能得活命,只能做鬼入山林。所以几十倖存者,群居建造骷髏城。有人误入骷髏城,逃回家中嚇散魂。既有骷髏又有妖,骷髏恶名种人心。” 他们来自骷髏城 事发有果必有因,所以才有骷髏城,城中不是妖和魔,不过一群可怜人。本是平民小百姓,无辜被殃几丧命。御医魔怔清醒日,不幸之中称万幸。侥倖活命可说幸,样貌巨变难被容,蜗居山林被称妖,不人不妖怎说幸? 此事应该是绝密,何况百年已过去,父亲缘何知过往?余胜心中满是疑。 遂有一念心头生,他们来自骷髏城?如此陈年江湖事,应是代代相传承。 抬眼再看父母亲,伯伯姑姑陌生人。眾人数目皆相望,霎时沉寂如在等。等他反应是如何,等他心中骷髏城! 爹是除魔大英雄,怎会来自骷髏城?骷髏累累犯血案,江湖各派折群英。铁肩单刀入西域,天下才能得太平。一身血肉一身伤,各路英雄都为证。爹是一人灭骷髏,怎会来自骷髏城!血为证,伤为证,一身疲累一身伤,眾目睽睽皆为证,爹是除魔大英雄!既是英雄除骷髏,怎会来自骷髏城! 死猪至此轻嘆气,感慨天下苦命人: “只因相貌变丑陋,难容骨肉至亲人。常人以貌別善恶,自问可有慈悲心?我有亲人遭此厄,敢逆天下不犯蠢。” 言语鏗鏘出內心,紧盯余胜如带针。 一股暖流抵霜剑,三句真言化冰刀。心冷不因寒冬至,花开別问春料峭。 外糙难掩心內秀,铁肩悠悠再开口: “你尚年幼不便讲,事情危急不能等,四面楚歌已无路,年龄虽小应知情。骷髏不是罪恶源,骷髏背后有隱情。血案不是骷髏做,真相无人愿意听。” 一个女声悠悠起,宛若揭开镇妖符。 “真相终究难掩盖,铁肩你是血骷髏!” 铁肩讲话被打断,一人缓步到眼前。失踪多日傅白雪,面带憔悴几分寒。 “江湖都道有情义,原是邪恶血骷髏。只道重诺君子人,却是人皮包兽心。既然害死我夫君,接近遗孤何居心?” 白雪已是满眼泪,仇人共处十多年。 铁肩著蓝欲上前,齐声唤出“魏大嫂。”初见惊喜又重逢,闻言方知棒当头。 “雪中难埋死孩子,真相终究示天下。杀人还要装恩义,天该收你雷该打。” 傅氏恨意如山塌,攥拳发抖紧咬牙。 妇人生来期如何?相夫教子一个家!朝堂更替无关我,笑看丈夫戏群娃。男人就是顶天柱,脊樑虽弯能撑家。若是丧夫守了寡,便是这天已坍塌。风也来,雨也来,多少泪水须咽下。可知一妇带一娃,亡命千里走天涯。沿途几多酸辛泪,活命寄居人篱下。 如今仇人在眼前,怒火难抑焚心田,恨不双臂千钧力,杀之不抵苦多年。 著蓝哽咽还相劝:“大嫂且坐听我言,莫说骷髏不骷髏,其中曲折不简单。” 付氏压抑许多年,如洪决堤谁能安? “你们夫妻一丘貉,身著人皮却是魔。无辜掀起血成雨,草菅人命造罪孽。夫君只是恰路过,惹下无端杀身祸。若非骷髏兴风浪,老少相依尚安乐。世人皆知骷髏恶,何言背后有曲折?” 我是老四血骷髏 “大嫂切莫信谗言,道听途说多怪谈。哪里听得这故事,咱们相伴十多年。”著蓝上前欲安慰,傅氏后退三步远。 “骷髏城中四骷髏,个个凶残如野兽。老大为妙老二玉,老三名为恶骷髏。侠名远播余铁肩,你是老四血骷髏。江湖此已非秘事,大侠本是大魔头!” 余胜闻言几崩溃,怒视傅氏满眶泪: “我爹不是大魔头,曾经单刀除骷髏。” 铁肩慢慢话出口,字字句句如惊雷:“我是老四血骷髏,血案並非我所为!” 我是老四血骷髏,余胜听得只一句。譬如恶雷直贯耳,三魂七魄已抽离。爹是千古大英雄,却在霎时遭更移。 猜测终归是猜测,別人指责別人错,若是自己亲口认,便如盖棺入地穴。 傅氏咬牙又切齿,声嘶力竭几欲狂:“你竟敢认是骷髏,害我夫君蒙冤枉。可恨有眼无珠人,感念你这恶豺狼。” “大嫂莫怒且冷静,三言两语难说清。我敢对天发毒誓,虽为骷髏无恶行。 当务之急寻神刀,护他周全不惜命。江湖皆知是我徒,恐遭连累险重重。” 傅氏闻言一愣神,分明担忧发內心。 “猫哭耗子假慈悲,当我顽童才三岁?害我家破漂千里,害我父亲魂难归。既已承认是骷髏,何必假意我安危!” 风度翩翩一少年,眉宇如霜凛凛寒。不见江湖披沧桑,上下锦衣袭长衫。来人正是魏神刀,今日怎比初下山。迅捷如风奔傅氏,如临大敌挡身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惊喜不过一瞬间,再看神刀心惘然,分明摆开搏命式,不共日月难共天。好似冤家遇窄路,何曾朝夕十多年? “四大骷髏人称魔,朝夕相处十年多,可有错待你母子,横眉冷对又为何?” “害死我父魏有礼,却言善待我母子?” “大哥確因我殞命,此生难报大恩情。所以寻找十年余,代父守护慰平生。” 一句『確因我殞命』,听得神刀肝胆裂。 顛沛流离慈母泪,无端呆坐独自悲。寄人篱下常自怜,不敢顽劣怎体会?自小熟諳察顏色,无父可依知进退。风吹草动先责己,为与不为定不为。 一句『確因我殞命』,打开神刀镇魔窟。 譬如堤坝截住的山洪 譬如和血吞进腹內的牙 譬如等待火信的爆竹 譬如走出沙漠遇到的水塘 譬如荒山陌路雨夜的灯 譬如等钱救命乞丐掉进的金窟 所以神刀真神刀,引动风雷伴狼嚎。岂止泰山压顶来,更携五岳四海潮。 飞流直下三千尺,不给八仙迴旋力。强弩紧弦成弯月,穿透九天不留势。 铁肩终是老江湖,师是师,徒为徒,左闪右避再后退,一步一步再一步。 三只骷髏齐靠近,拳刀相映施援手:“你念恩情他不顾,身死还留万年臭。死前还须先正名,为恶不是我骷髏。” 若是岁月像条河,常见朝涨在夕落。鱼食腐尸草沾泥,只把叮咚流成歌。淘米洗衣把足濯,水流潺潺戏彩蝶。狂风骤雨瞬息至,闭门偷听势磅礴。 先哲將墨分五色,深浅浓淡描山河。若分远近和主次,只在浓墨或淡写。 若非巧遇焦大侠 神刀本是铁肩徒,一招一式皆清楚,铁肩身经岂百战?威名赫赫震江湖!又有三人来相助,神刀孤勇又何如? 神刀招招尽全力,刀刀不曾留余地,只因仇恨满胸腔,或是明知有差距。所谓力大遭反噬,余力更猛伤自己,刀与刀撞如翻江,一口鲜血匍跪地。 神刀本是故人子,千里寻孤因情义,心中视之如己出,怎会乘胜再追击。 神刀受伤心不忍,著蓝担忧察伤情。却遭傅氏厉声斥:不必假意装善心。 神刀擦去嘴边血,不怒反笑声呵呵。 “四大骷髏不虚传,不负恶名声赫赫。早知武力不能敌,只能智取除奸邪。” 说毕仰天一声笑,分明腮边泪已浊:“报得父仇斩妖魔,纵使身死又如何?” 四大骷髏脸变色,似乎中毒已察觉,急运內力来逼毒,盘腿调息宫过血。 绕是著蓝活菩萨,怎压慍怒心头火: “豢养一只白眼狼,行事武断又下作。视你如子多爱惜,连出杀手更决绝。忘恩负义落骂名,污了你爹身磊落!” 神刀闻言凝双眉,怒目厉声相懟回: “你我何来谈恩义,骷髏与我杀父仇。若非巧遇焦大侠,怎知他是血骷髏!” 始作俑者焦驼子?他竟查出惊天秘! 仇恨使人蔽双目,仇恨蒙心难理喻。仇恨让人近疯魔,还能手段达天地。 骷髏化名余铁肩,知者从未出深山。驼子如何能知晓,骷髏就是余铁肩。处心积虑杀铁肩,查出此密千万难。 除灭骷髏余铁肩,谁想却是骷髏扮。纵使智比诸葛亮,怎疑大侠余铁肩! “驼子与我是死敌,你怎信他胡乱语!” “他是骷髏亲口认,所言非虚万分真。” “骷髏恶名是传说,只是恶名被假借。杀人作恶是他人,別有用心怀叵测。心狠手辣比豺狼,骷髏也是受害者!” “你说恶名被假借,借你之名所图何?天下熙熙为名来,天下攘攘为利往。沽名钓誉自古有,不闻有人沽恶名。或是只为金银来,顶你恶名值几金?不知何人蠢至此,要借骷髏恶名声?” 神刀詰问携锋芒,譬如雄鸡五更唱。问得著蓝无言对,问得铁肩面如霜。 沽名钓誉不稀奇,谁沽恶名毁自誉?不图名利只杀人,而且杀人数难计。 只为坏了骷髏名?骷髏本来有恶名! 坏其名誉毁根基,只为图谋万贯財?骷髏城处山野地,穷乡僻壤鼠流泪! 真有一群愚蠢人,假借恶名无所求? 铁肩摇头轻嘆气:“神刀之言颇有理,假借恶名何所图?的確没有名和利。骷髏恶名被假借,却是事实难解释。 但有一事无所疑,多年待你如亲子。” 神刀闻言神黯然,铁肩的確非虚言。“可我父亲遭汝害,杀父之仇不共天!” “神刀勿躁且稍安,耐心听我说从前。你父之死我在侧,我与你父道渊源。” “任你舌灿巧生莲,不过狡黠想拖延,骷髏恶名人神愤,谁会救你来增援!何况好汉数过千,风雨不透围三圈。” 傅氏激愤泪潸然,亡夫点滴慰思念:“作恶多端今有报,听他如何编谎言!” 竟然寻来骷髏毒 “骷髏城遭世人弃,与世隔绝百多年。春耕冬猎成习惯,不再入世招人厌。不料平地起风波,骷髏无辜生血案,引得英雄豪情起,前赴后继来锄奸。壮志难酬身先殞,中原武林塌了天。 皆传骷髏是妖魔,骷髏城中眠正酣。有人误入骷髏城,惊醒睡梦起波澜。城中忽入外来者,眾人好奇来围观。来人醒来极惊恐,触目骷髏垒作墙!才知误入骷髏城,欲以命搏红双眼。吹起短笛来召唤,游出毒蛇作支援。” “能召蛇群来相助,他是我父魏有礼?” 傅氏泪流已满面,亲人绝路肠痛断:“你们这群人皮兽,穷凶极恶遭天谴!” 仿佛夫君影重现,面对强敌孤无援。身处绝境如困兽,欲以命搏一线天。羊入虎口群狼伺,盲人瞎马近深渊。蜈蚣进鸡舍,鱼肉上砧板。想想也心痛,痛到气也短。胸有千道流,欲破万重山。 “城中一群可怜人,不是豺狼蛇蝎心。只是先人居於此,世代相传守安分。不会无辜害人命,何况来人伤满身。 虽有搏命不甘心,有伤又飢人昏沉。四大骷髏守城人,外忧內患平纠纷。闻讯前来察究竟,人已昏死先救人。醒来告知外边事,骷髏无辜成恶人。无缘无故背恶名,罪恶昭彰岂能忍? 四大骷髏帅卫队,出城去寻真恶人。先寻群雄释前嫌,共诛妖邪正乾坤。那群妖人力不敌,一战逃窜隱山林。妖人暂退不是灭,极力寻找除祸根。群雄败敌斗志盛,遍寻不见渐轻心。如此不过十余日,皆以恶人已远遁。不料这群腌臢人,明爭不敌暗使阴。竟然寻来骷髏毒,中毒不曾漏一人!头大如斗形丑陋,如遭虫噬痛万分。御医製成骷髏毒,还有心法属独门。急传內力修炼法,暂时痛苦缓几分。 想趁群雄中毒时,痛下杀手生冤魂。群雄来时英姿颯,被害不鬼又不人,所以抱定必死心,个个英勇如战神。此战七日又七夜,血流成河肉成林。好在邪终不压正,敌死我伤遂人心。只是中了骷髏毒,群雄无顏见家人。” 傅氏喜出望之外:相公未死相貌改? “虽除奸邪心却死,有家难归人常戚。是鬼尚在人世间,是人与亲生別离。更胜炼狱受煎熬,多人因此失心智。” 傅氏既悲又心喜,不死终有团圆日: “难道此毒不可解?踏遍千山可寻医!” “御医製成毒药时,走火入魔失心智。製药只求大骷髏,从未想过怎解之。入魔心智本难控,天马行空谁解意?日后恢復清醒时,自己不能释方意。” 傅氏急切再献策:何不入世寻名医? “人皆好美心厌丑,常以妍蚩分善恶。骷髏恶名入人心,谁愿以命赌真假?如此稀奇荒诞事,谁信邪恶骷髏魔? 有人下山去寻医,惨遭围攻被曝尸。骷髏作恶人人恨,乱棍打死不稀奇。 大家齐聚寻对策,共议定下一条计——— 强用內力压製毒,可使形貌暂恢復。入世化名余铁肩,自言为求名利禄。狂言挑战真翘楚,顺势高调入江湖。” 背后暗藏曲折事 江湖皆知余铁肩,面黑貌丑一少年。肩扛黑背宽厚刀,写尽囂张发狂癲。单人单刀除祸患,一段传奇永流传。背后暗藏曲折事,铁肩扛起千钧担。 “身中邪恶骷髏毒,化名铁肩入江湖。踏遍千山和万水,名医寻了以百数。但求民间有臥龙,市井或许藏凤雏。可惜天不遂人愿,未得良方能解毒。 临行一人跪於地,正是大哥魏有礼。两行浊泪形憔悴,可怜七尺男儿躯!祖上捕蛇为生计,父祖皆因蛇毒死,老母竭力劝三子,別再捕蛇寧饿死。所以改行作鏢师,路遇血案惹官司。糊涂贪官比蛇毒,冤狱不曾忘妇孺。被逼自证寻骷髏,二弟三弟都战死。不曾成家娶新妇,身后无有留子嗣。独我娶妻怀六甲,魏家香火可得续。三拜九叩万叮嚀,要救魏氏单传子。所以多年行万里,一为解毒寻良医,二寻魏家老和幼,不负老哥魏有礼。” 骷髏果真是骷髏,骷髏却又非骷髏。若言他是假骷髏,骷髏城中四骷髏!若言他是真骷髏,不是血案罪魁首。骷髏传说数百年,恶名如印刻入肉。即便血案非其为,终是昭彰恶骷髏。 “原来夫君还在世,不死终有团圆日。”傅氏笑中还带泪,喃喃不休对儿语。 神刀也是泪盈眶,紧紧抱住老亲娘:“原来我爹没有死,一家团圆终有望。” 傅氏抬手一耳光,神刀脸庞放红光,旋即一记打自己,噼啪之声好清亮: “打醒你这不义人,他人谗言你轻信。朝夕相处十多年,忘了护你授艺恩。亲人不信信生人,青红皂白不別分,暗施毒药铸大错,恩將仇报伤恩人。 我也是个糊涂人,疼子思夫令智昏。拋却千里追寻义,十年相处胜亲人。疼惜爱子未多问,仿若智子疑善邻。日思夜念未亡人,见识浅短粗妇人,宠坏逆子行鲁莽,谅我糊涂入乾坤。” 神刀吃痛若沉思,脸色陡变语声歷: “魏氏兄弟捕蛇人,江湖妇孺也尽知!沸沸扬扬非秘事,不足为证两相识!” “沸沸扬扬传江湖,人尽皆知是何故?血案被疑是同谋,官家公文收入狱!无论冤假已是囚,亲友远遁怕被株。江湖探寻魏家人,恐遭牵扯言他顾。寻你还要避官府,攀扯魏家我何图?图你家有万贯財,图你权重谋厚禄?” 铁肩之语如响锣,惊醒佯作假寐人。如此浅显简单理,何须言辞再出唇!人皆避之如虎狼,只怕无端祸临身。铁肩非痴因侠义,反遭猜忌不识君。试问果真傻痴愚,或是痰邪愿蒙心? 著蓝一旁作证言:確是魏兄洒泪托。 神刀嗤笑语讥讽,话中刀剑胜寒冰:“水性杨花失德女,妻为夫证无须听!” 傅氏白雪惊且怒,五指併拢脸上呼:“著蓝是长比母亲,出言不逊岂能辱!” 神刀冷笑咄咄逼:“妇德如何人尽知!本已婚配焦家子,千里私奔毁情义!投怀送抱丑骷髏,还不是个失德女?” 等来索命鬼判官 即使禪修女菩萨,尚有嗔怒惊莲花: “两小无猜父交好,婚配焦氏却不假。只因父去卫正道,久无音讯女牵掛。执意寻父入西域,不惧生死赴天涯。难共患难我不怪,先毁婚约是焦家。婚配铁肩是父命,天地为证帽插花。夫君铁肩担道义,夫唱妇隨共白髮。先有焦家毁婚约,后有父命同结髮,于归之喜寻常事,何来水性比杨花。焦家毁婚非秘事,天下英雄有真话。父命难违有私心,小人之心度天下,骷髏城中机密事,恐有外泄定被杀!婚配即是同林鸟,老少英雄再无话。” 著蓝自曝前过往,惊呆少女屠死猪:不是美女爱英雄,眼盲心瞎情有毒!原是檐下才低头,断尾方能寻生路。 “铁肩面丑担道义,粉面紈絝怎能比?少女怀春选玉郎,怎如英雄顶天地!父怀私心保儿命,芳心萌动早暗许。与君白首终无悔,携手比翼共生死!” 绝地不作分飞鸟,大难来时方知真。海誓山盟泪成雨,此言却能羞雷神。 更是羞煞屠氏女,一念已去几千里。气吞山河好男儿,莫以相貌论妍蚩。 “终是负了眾英雄,未得解药皆成空。青丝已去成白髮,英魂难出骷髏城!”铁肩嗟嘆倚长天,衣单才懂悲秋风。 多年才得有音讯,傅氏思亲更追问:“夫君中毒相貌改,不离不弃是亲人,即使魔化成妖鬼,余生相伴再不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来自三骷髏,一人大笑两人和,声音是笑无喜色,六分悲愴四分怨。似携极寒北地雪,戳入胸中冷入骨,乌云盖顶千钧力,磐石窒胸难呼吸。 “今生再会已无缘,相见只能入梦来。”说话行二玉骷髏,一脸鄙夷费疑猜。 傅氏闻言声色变,分明夫君离人间: “无缘再会是何意?为何入梦才相见?” 玉面骷髏仰天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全无先前意,却如飞瀑泻千里。野马脱韁无羈绊,乾柴借风火势起。五旬书生中高榜,在背芒刺连根去。 “害人终是如害己,因果报应彰天理。逆子神刀好手段,刀刀见血如杀鸡。孝子杀父別阴阳,魂飞魄散入梦里。” 神刀心中八分明,后悔晚矣情何堪?气逆胸窒咽中堵,一场恶梦醒来难。 傅氏怎明个中由,看看神刀看骷髏。 “一群苦命可怜人,避世隱居骷髏城,中毒是人不如鬼,日夜盼归候佳音。可知其中我三人,为何千里来投奔? 骷髏之毒苦不堪,寻药一去十多年。绕是如此却未弃,只为再见亲人面。不见寻药余铁肩,等来索命鬼判官。你子神刀为龙首,杀入城中天昏暗。精心部署用兵法,好似筹谋许多年。城中个个是好汉,无奈孤勇无呼应,犹如猛虎陷泥沼,难破埋伏有十面。血流成河延十里,惨叫声声喊三天。” “即是精心巧部署,天罗地网有疏忽,不也逃出你三人,或许他人破埋伏。”人皆祈愿花满路,夜深等来日再出,心有光明春会暖,阳光少女屠死猪。 一送再送还要送 神刀接话解原由,令人发立背生寒:“江湖过招凭武功,攻城掠地用兵法。活命不是武功高,也非鬼神护左右,其实皆在计算中,赶蛇出洞有筹谋,有意放你三人去,一路驱赶巧安排,围堵指引奔邯郸,四大骷髏得聚首,铁证如山揭真面,第四骷髏余铁肩。江湖消息满天飞,四大骷髏在邯郸,同气连枝除奸邪,天罗地网臥牛山。牵针引线焦驼子,网罗高手石王爷,排兵布阵有名將,衝锋陷阵我神刀。 四大骷髏武功高,眾人围攻伤难料,这才定下抽梯计,攻其不备用毒药。寻常毒药难奏效,驼子用毒有研习,遍察典籍心生巧,制出绝世无形药。施毒更需费周章,如何戒心全放掉?料定待我如子侄,防备必然无分毫。让我施毒为先锋,果然一次便中招。” 傅氏悲愤厉声斥:“我也是你巧算计?” “心安执意问当面,亲自认定方释怀。怎忍母亲身犯险,您是意外入局来。只忧母亲受伤害,哪管计划巧安排。” “前因后果已说清,骷髏强被借恶名。今后欲作何打算,悬崖瞎马可清醒?” “谁是谁非怎分辨?各有说辞心神乱。可我大错已铸成,害死父亲罪滔天。” 神刀已是泪满面,百爪挠心难释然: “身负家仇心心念,无辜蒙上不白冤。自小对己立下誓,必报父仇敢捅天。有人提起当年事,仇恨如油遇火燃,初入江湖涉事浅,人心如雾蔽双眼。天道难容子弒父,我当割颈把命还。” 说毕捡起地上刀,白刃向颈欲自戕。傅氏急忙去阻拦,手握刀锋先受伤: “你若身死留寡母,不如共赴黄泉路。” 铁肩急声来阻止,你爹不是你杀死。 “二姐气你负恩义,执迷不悟亲痛惜。带兵杀入骷髏城,鸡犬不留如血洗。皆是华夏忠义士,热血干云有豪气。为除奸邪捨生死,拯救苍生赴大义。不求功德碑矗立,落个人鬼难別离。无籍无名了残生,终是孤魂望故里。哪个不是你父辈,说你弒父也通理。” “我爹不是我杀死,如今我爹身何处?” “欲寻解药刚出城,魏兄託孤来送行,一送再送还要送,多少不舍在心中。恨不肋下生双翅,笑看亲人安入梦。无奈身中骷髏毒,奇形难被世人容。为全大计苦隱忍,咽下心中多少痛。三里十里二十里,二十里处枝节生。 酒香阵阵扑鼻来,百年陈酿窖藏开。酒客流涎醉眯眼,香闺罗衾腿难抬。 荒郊野岭人罕至,一去百里觅炊烟,何来酒香醇厚浓,数千美酒打破坛。 香溢却如一阵风,来止须臾细无声,沉迷回味惘四顾,又起恶臭还带腥。 臭鱼烂虾烈日曝,六月开棺尸新腐。憋气寧闷满眼泪,三日所食尽呕出。 旋即树摇大风起,一条大蛇长丈余,双目红如巨玫瑰,皮肉开裂血似雨。 一眼绝非寻常物,天地造化灵智出。游戏山林超百年,盘踞必能生云雾。 蛇胆清热解百毒,还能杀虫明双目。早年魏兄操旧业,蛇胆功用滚瓜熟。如此灵蛇无处寻,酒香腥臭非凡物。一场造化遇奇宝,其胆或解骷髏毒。” 瞧你一脸腌臢相 “解去身上骷髏毒,毒去人能回故乡,城中无不在期盼,毒去能见爹和娘。 若有解毒回春方,肝脑涂地又何妨?若有解毒回春方,九死一生又何妨?若有解毒回春方,一战妖兽又何妨? 所谓病急乱投医,半人半鬼无天日,如今忽现一线天,岂能错失此良机。心头若有一念起,如立山巔尽睥睨。山峦为丸河为渍,千年巨兽是螻蚁。此作机缘只可遇,魏兄一言如流矢。异蛇之胆能解毒,何须周折再入世。此行本就为解药,心系乾坤有何惧? 著蓝为女且匿身,二人抱定必胜心。伺机正待欲上前,传来含怒如龙吟。 却见又来四条蛇,大小肥瘦差不多,条条暴怒似疾风,亦是皮绽肉开裂。飞沙走石枝丫断,鸟兽四散天变色。双目生疼难睁开,耳畔狂风呼呼作。但闻巨石从天落,又如闷雷来回过。混战七日又七夜,惊走三魂掉七魄。 我等三人早昏死,醒来已是静无声。起身察看慢靠近,哪管周身骨节疼。五蛇三条无踪影,两条趴地全不动。粗细足有碗口大,血肉模糊臭且腥。正如鷸蚌两相爭,坐收渔利老渔翁。如此大物若强取,生死一线或垂成。睡眼惺忪恍如梦,醒来已是乾坤定。 我与魏兄相视笑,苍天垂怜送神药。取下惊世异蛇胆,救下城中眾英豪。 当即抽刀剖蛇腹,欲寻蛇胆变突兀。大蛇尚有一息在,吃痛翻滚千钧出。我被甩出数丈外,遍体鳞伤骨头酥。魏兄刀已入蛇身,紧握刀柄全力赴。 如此灵兽生灵智,自知天命强爆体。可怜魏兄未提防,一世英雄无全尸。” 神刀面色戚戚然,如释重负开心结。 “我非弒父不孝子,妖兽所害无全尸,骷髏亦非我仇人,所以我是入了局?委身於人作枪使,干下诸多荒唐事。” 桀桀冷笑乍传起,森森寒意入心底。夜半深山遇鬼魈,身后又传夜猫啼。 眾人闻声出门来,房前屋后人成排。为首一人不陌生,驼背独脚手把拐。 松明火把都点亮,明如白昼耀山岗。人头丫丫如小鬼,张牙舞爪比阎王。 驼子冷笑对神刀,眉眼不屑透嘴角:“山有大蛇不稀奇,灵兽群中取灵药?秀才落第难餬口,纸墨换米乱编造。如此荒诞不经事,欺你痴傻还年少。分明骷髏为活命,笑你没有褪胎毛。” 付氏横眉对驼子,嗤之以鼻尽轻蔑: “瞧你一脸腌臢相,三分人形七分鬼。好歹也是男子身,却是憨夫呆头鹅。天下之大多稀奇,灵兽深居避人劫。鼠居阴穴寸尺间,怎知云中有龙飞。夫君世间奇男子,穿林过涧多见闻,常做故事讲与妾,妾以知奇不浅薄。” “长发短识粗妇人,不知好歹慈悲心。指你一条阳关道,偏偏躋身入鬼门。恶名狼藉四骷髏,屈指可数仅几人。我有英雄以百数,背靠王爷百万军。四人武功虽高深,身中奇毒空余恨。你儿受伤自顾难,余胜可战只一人,纵有神力非寻常,终是年少伶仃身。” 娘让入水不上山 神刀虽伤孝心在,横身矗立在娘前: “为子当顺母亲意,娘让入水不上山。” 驼子桀桀嘻笑冷,仿佛尽在掌握中: “早知你是不良人,如草摇摆常隨风。有心送你登天梯,偏要寻入地狱门。” 驼子拱手请四方,义正辞严声高亢: “此子自甘墮魔道,虎口丧命为鬼悵。骷髏为祸百余年,人神共愤义满腔。其父就是魏有礼,勾结骷髏掀风浪。犯下滔天罪行径,多少家破人也亡。幸有当年老王爷,金睛看破人皮狼,魏氏兄弟染铜臭,鏢匪互结心不良。王爷奔走为黎民,求告江城老城主,终使悍匪困牢房,辛苦劳累病膏肓。 念你才俊年尚幼,引入正道休为恶。不思懺悔赎父罪,更入魔道甘为贼。果然鼠洞耗成群,生就狼心窝狗肺。 只怪我有眼无珠,错以为年幼可塑。王爷前立下军令,排眾意委以重任。多少儿郎洒热血,多少英雄折忠魂。多少呕心不眠夜,为除骷髏熬白髮。却难料你为私慾,放走魔头三骷髏。自比关羽释蒙德,不过是蛇鼠一窝共沆瀣。” 神刀一时懵了圈,我为私慾放魔头?何时自比关二爷,华容道上释蒙德? “父亲被指是骷髏,全家入狱皆同谋,祖母岁近风中烛,可怜我待哺在襁褓。江湖再传屠村案,贪官无能营狗苟,冤假错案堵眾口,我父换作是同谋。 也是我命不该绝,城主有令天下赦。可怜祖母年事高,怎堪牢狱受折磨,未能等到那一天,仅留母子巧存活。父有故人劝我母,速离江城家莫恋,投亲靠友走他乡,別怕道远路顛簸。身虽出狱未出笼,肉在砧板刀霍霍。所以一路心胆颤,东躲西藏脚不歇。 生来本就如螻蚁,无辜摊上塌天祸。若非天杀恶骷髏,衙役虽黑不招惹,骷髏作恶作鼠窜,官家无能扣黑锅。 老母泪流如山泉,十年还是苦和酸。骂了骷髏万万遍,恨如老树根盘山。梦里常常饮其血,梦里常把其肉啖。 初入江湖遇故人,只是故人非友善,早知驼子非善类,江湖恶名人人传。驼子一句杀骷髏,我便拋开昔日怨,哪管你与余叔不共天,哪管江湖传闻你作恶多端。我被仇恨蒙双眼,为杀骷髏报积怨,你指东来我往东,为杀骷髏比狼更凶残。骷髏城中我是狼,挥刀不见血满天,不见日月曾更替,双耳不闻叫声惨。日月山川皆泛红,钢刀卷刃未停斩。 你与王爷巧谋断,网开一面放长线,三人逼到臥牛山,只为斩杀余铁肩。 怎是我放三骷髏,欲加之罪猫吃牛。顛倒是非搅水浑,蝇终是营狗常苟。世人只道骷髏恶,尔等过之倍逾九。 江湖传闻一魔头,欺师灭祖如芻狗。” 驼子大笑如细浪,似是君子心坦荡: “黄蜂何以称我师,不过豺狼披人皮。他曾弒父欺姨娘,姦淫胞妹还侮尸。穷凶极恶悖人伦,恶事数来得三日。强夺家財食人子,灭门却如拂尘事。” 花花月月不懂人 驼子道来言凿凿,如光破暗霞万道。一枝莲花出淤泥,未染风尘洁身好。面色不改声鏗鏘,宛若金甲卫正道。 “我父本是混江龙,昔日江湖有威名。大江南北行侠义,谆谆教诲身要正。言传身教心谨记,岂肯拜师毒黄蜂。 黄蜂恶名满江湖,避之如瘟耻为伍。恶行累累人皆惧,只因阴狠善用毒。伤人无形却难防,世人皆恨恶难除。 当年年少血满腔,怎甘坐视任囂张。不能力敌当智取,自毁玉面巧偽装,拜师为名方接近,臥薪尝胆赛越王。人间活罪我皆受,千辛万苦我尽尝。蛰伏多年才得手,我为世人杀豺狼。世人少有明真相,反诬我是丧天良。” 忍辱负重少年郎,割肉餵鹰现佛光。捨身成仁侠之大,歹人岂能以貌相。 混江龙,过山虎,依稀江湖有侠名,龙虎双侠护三邻,硬抗恶匪真英雄。平生不曾谋己身,遍身伤痕非虚名。拼的百斤不惜命,震慑流寇绕道行。 老父即是混江龙,其子必有好德行。父为乡邻敢忘死,子为除奸能捨生。 眾人闻之皆骇异,英雄甘处黑暗中:“只道卑鄙无耻辈,原是大侠淡功名。” 个个如梦方初醒,一片惊嘆称讚声。 惊呆少年魏神刀,人若无耻堪称妙,隨口胡诌別要脸,苍蝇变身大鹏鸟。偏偏故事人爱听,人如只耳轻信了。所以有人专修舌,灿出莲花即是道。蠢驴高歌君莫笑,三藏念佛不识妖。 忽然长笑抑扬来,笑声分明无欢意,三分悲来三分嘆,还有四分眼中鄙。 长笑之人一嬋娟,铁肩之妻杜著蓝: “虎行隨风龙带雨,昔日双侠称龙虎。龙兄虎弟共携手,丹心赤诚铸侠骨。你父本是混江龙,我父正是过山虎。” 眾人更是讶异声,龙虎双侠传说中,才有龙子表侠义,又有虎女显真身。 “龙虎双侠贤昆仲,出生入死称杰雄,肩背相依护乡邻,山匪流寇避刀锋。 品茶赏月行酒令,两小无猜戏怀中。无需王婆舌如簧,配成鸳鸯父母命。 青梅共知涩,竹马汗如彻。但等良辰至,羞面遮红罗。” 如见晴空一盘月,微风拂树影婆娑。推杯换盏两兄弟,笑看儿女逮蟈蟈。 可惜时光快如梭,回首只是须臾过。花花月月不懂人,痴男怨女只言错。 昨日如伤或成痂,痛痒因风散作沙,若是有人再提起,便如冰霜摧独花。述说之人在画中,几人堪已不入画?只惜画美仅可忆,终是沉醉难放下。 “只道天公成人美,偏偏变故有原委,骷髏无风掀起浪,老父锄奸久不归。著蓝思父心欲碎,执意寻父死不悔,不是月下骑竹马,论起生死何人陪?骷髏凶名响赫赫,不敢共赴不怪谁。群雄为证你退婚,可知我心痛似锥?闺中孤女茫茫路,虎啸狼嚎可依谁?” 驼子早已两眼泪,只怪年少无可凭,若是今日能重来,任你隨性我先行。可惜岁月自更移,红花已谢早凋零。 山川带走半条命 形单影只一少女,漫漫长路起风雨,冷雨如刀夹血腥,狂风含沙引鬼哭。少女长路走成画,哪个男子不唏嘘,若是谁人未婚妻,心肺痛彻急驾车。 “山川带走半条命,蛇虫嚇丟三道魂。心繫老父不怨谁,眼中有路全无恨。” 眾人听得心揪起,纷纷议论声戚戚,怒问退婚是何男,枉生七尺男儿躯! 譬如和尚头生虱,別问张生可姓李?伊人老父过山虎,退婚自然是龙子!自称老父混江龙,家风传世讲侠义,为除黄蜂背恶名,看来自言十成虚。 “天不亡我遇铁肩,格刀挡剑翻三山,一路走来心潮动,再见老父泪涟涟。父因中毒身被困,唯有爱女心掛牵。前因后果尽知晓,父將爱女许铁肩。天地为证父母命,著蓝嫁与余铁肩。你先退婚我再嫁,从此就该以礼待,桥路本应有界限,缘去何必再纠缠。偏偏自詡痴儿汉,从此陌路心不甘,当初悔婚可是你,何必生恨怨红顏。 自知武功不能胜,强夺豪取怎得成?拼命偏偏心生惧,硬抗铁肩怯八分。不过心中想取巧,避开艰险辟蹊径,避开寒暑三更鼓,这才拜师毒黄蜂。 苦涩青梅踏竹马,月下草堆过家家,你我自小心意通,怎会不知你想啥。 生来胸怀方寸地,偏偏取巧善投机,何必怨天尤伊人,自问可曾有努力?未曾习得打虎艺,不敢生出擒龙胆,偏偏垂涎凤凰身,乌云岂能落霞衣? 拜师黄蜂为侠义,忍辱独自吞委屈?上天赐你三寸舌,隆恩再配厚麵皮! 心胸狭隘窄如隙,怎盛山河耸入云?何时生出一丝意,知这天下有他人?做下多少腌臢事,还称侠义怀丹心! 只因我嫁余铁肩,自詡风流心不甘。奈何铁肩錚錚骨,单刀嚇破你够胆!拜师黄蜂不得已,尽弃坦途走阴险。 铁肩仗义气干云,路见不平必拔刀,惩奸除恶遭记恨,难免江湖有仇人。你便藉机结盟友,煽动中二糊涂人,一眾乌合结成群,可笑如鼠暗藏身。偷偷摸摸下蒙汉,却要显摆狂三分,鼠辈终究是鼠辈,两个少年倒乾坤。” 骂人切记別揭短,如同去衣被眾览。左挡右遮无处躲,谁愿以短示人前? 驼子怎能无羞臊,面色红紫成落枣。羞恼气冲必成怒,铁拐挥起口还叫: “水性杨花依门笑,朝三暮四浪蝶招。伤风败俗无德女,替你老爹来管教。” 单腿点地飞身起,铁拐携风劈头来。一分羞来八分恼,再加三分怨如海。別论两小无疑猜,哪有半分情义在。既然非我掌中宝,应如铁鞋踏青苔。既然你去我难留,应作齏粉化尘埃。势如暴风摧花蕾,叶落枝折无须开。 铁肩心急如火焚,无奈中毒入髓深,真气抽空难提起,欲施援手不从心。拼的脉断肝胆裂,哪怕碎骨痛彻身。夫妻情分十多年,怎能不顾枕边人。五臟六腑皆移位,经脉扭转难进寸。三步踉蹌重千钧,一口鲜血如雨淋。 人喊我也声音高 本是除恶大英雄,忽然变作骷髏魔,余胜直觉一场梦,是醒是梦正错愕。忽闻惊叫带慍怒,正是癲狂瘸焦驼,直奔母亲杜著蓝,如水淋头梦方觉。挥刀跨步急救母,霎时泪盈几欲落。 身壮如牛屠死猪,早认著蓝是家婆,家婆有难心中急,欲作肉盾前置身。 白雪本是农家女,哪懂刀剑搏击技,十多年的姐妹情,如何淡视生死局?別论江湖民族义,但知险象我不避! 神刀拼尽一点力,格开铁拐化危机。著蓝挽个剑花开,生在彼岸转瞬逝。 驼子惊出一身汗,幽精几將隨风去。最怕神刀和余胜,断腿噩梦夜夜续,再遇两个小煞星,心惊胆颤魂魄惧。 驼子退后高声呼:“诛杀骷髏齐动手!” “骷髏为恶数百年,如妖似魔造血案,除魔卫道郑乾坤,功在千秋福无边。莫论道义多胜少,得而诛之积大善。” 仗剑江湖行侠义,单人独骑绿蓑衣,除恶扬善人膜拜,事了英雄拂衣去。少年当存凌云志,饥寒只因鸡已啼。英雄出世因时势,诛杀骷髏是良机。挥刀提剑心澎湃,光宗耀祖创伟绩。 叔祖师长?衣袖,切记莫作出头鸟。骷髏凶名数百年,或已非人几近妖。铁肩成名十多年,多少高手留完巢?余胜八岁断人腿,联手十岁魏神刀。人少谁是等閒辈?英雄未成人早夭!你比焦驼高几何?可见阎罗把手招!驼子怕死往后撤,躲在暗处空叫囂。 更有早闻驼子名,嗤之以鼻不同心,只因背后有胡兵,矮檐之下低头人。堪比南郭充人数,何必冒死打头阵?人喊我也声音高,心念青楼小可人。 喊打喊杀声迭起,惊飞梦中七彩鸡,人头攒动如潮涌,无人横刀阵前立。 东拼西凑一盘棋,怎成进退叫杀局!一帮乌合凑成眾,谁肯凭空卖生死?恨在口中未入心,血恶从来不关己。都想远观保自身,只等水混好摸鱼。 石王本来好算计,但等坐观龙虎斗。遣兵八千来督阵,主將名叫小石头。江湖豪杰战骷髏,谁胜谁败皆无忧。笑看两败俱已伤,官印方得握千秋。未料人多一盘沙,不见豪气热血流。只道江湖多豪杰,却如乌龟忙缩头。 眼看计划要落空,急煞主將小石头。隨机手指一个人:“你去斩杀恶骷髏! 百年武林第一人,扬名江湖有赏金。违抗军令斩立决,曝尸荒野成孤魂。” 若有劈开第一刀,必有从眾鱼贯至。 所指之人有名姓,便是流寇东营全。贼眉鼠眼五短身,恩將仇报负义人。昔日遇敌被追杀,有幸遇到李王八,好心带其上小岛,水域茫茫躲追杀。不思回报救命恩,反生鳩占鹊巢心,王八求援臥牛山,余胜初战东营全。无奈高呼余铁肩,嚇跑贼匪保家园。东营流窜脚无根,杀鱼立帮广招人,不愁吃喝有靠山,遇著当官多靠近,靠近混个熟面孔,还能借威嚇旁人。这次靠近遭了殃,隨手一指成了枪,本是江湖十八流,要战百年杀人王。 长大只在一瞬间 东营被指暗思忖:今日难逃祸临身!欲先得月近楼台,占尽地利越常人,欲谋前途傍官家,屁股后面我紧跟。聪明反被聪明误,被逼要做出头鸟。退后一步死无异,必落身首两离分。向前力战谋生路?自己几两有几斤? 四大骷髏皆中毒,神刀重伤不足虑。余胜乃是败军將,此战抑或有变数。所谓富贵险中求,反正退后已无路: “余胜也是名门后,你爹本是血骷髏,十四五岁男儿汉,莫让女人站前头,你我二人生死斗,无让旁人来插手,我有兄弟十余人,不欺伤残妇和幼。” 口中君子坦荡荡,腹內一盘小鸡肠。余胜一人不可惧,断其援手心机藏。独战余胜保性命,胜之还能去领赏。昔日岛上战余胜,狼狈好似鸡落汤。 余胜也是血性儿,岂是鼠辈不敢出。纵使强敌势如山,为子岂能舍父母。 昔日种种心头现,欢歌笑语饶膝前,小路细雨趴肩头,黑刀浓雾背如山。老驥伏櫪空有志,如今中毒遭暗算,烈士难避至暮年,病虎呻吟不镇山。风雨来时天地暗,长大只在一瞬间,莫道骨瘦似新枝,千钧重负一肩担。 著蓝不是堂前花,隨夫仗剑走天涯,为母眼中子是儿,娘在庇护羽翼下。扯剑欲护子与夫,却见儿少已长大。余胜紧握手中刀,屏息凝神右脚跨,正如强弓蓄全势,箭在弦上一触发。 一股寒意袭东营,忽觉颈项饶冷风。明知猛虎难站立,无奈畏惧入骨中。后有饿狼不能退,唯有前进去搏命。 抡起三尺枣木棒,劈头盖脸显锋芒,却只用了五分力,其中暗把心思藏。一怕余胜有神力,格挡反震己受伤,二因余胜是败將,缠斗可保不阵亡,三来演给石头將,交战也是好儿郎。 东营不过小虾米,江湖名號十八流,虽然只学三五式,上窜下跳巧游走。 再看少年小余胜,空有神力自天成,铁肩虽然倾囊授,余胜却似忘乾净。大刀如同烧火棍,双脚不稳陷泥泞。正如厩间一头牛,笨拙无奈瞎眼睛。 铁肩看的心中怒,吾子怎么像头猪?著蓝心內似火烧,忧儿被伤香汗出。 旁人看的头髮懵,如看街头耍二熊。这是一场生死搏?这是传说小余胜?天生神力小神童,八岁一战成了名? 说一不二余铁肩,恶名赫赫血骷髏,为师为父勤教导,调教一个大草包?早知余胜是草包,不如我也凑热闹。 传说余胜是神童,天生神力又聪明,八岁伤敌救父母,江湖一片惊嘆声。百年难遇一奇才,九分智谋九分勇,单是心智和胆色,几多大人输九成。无须四海寻名师,其父武功鬼神惊,单人单刀出西域,再不传闻骷髏名。天时地利皆占尽,但等乱世称英雄!八方邪祟乱中原,五路魑魅害百姓,翘首以盼有梟雄,拯救天下水火中。一场旷世骷髏劫,折损江湖各精英,武林元气已大伤,驱逐胡虏何人行? 铁肩却是血骷髏,余胜湮没尘埃中,何人可以秀群伦,振臂一呼天下应? 覆巢之下无完卵 看客之中心难奈,暗自盘算小九九:以为余胜是盘龙,原来石缝小泥鰍。既无全力搏命忧,又能立功爭千秋。千载难逢好机会,错过定会悔破头。大呼一声杀骷髏,加入战圈不知羞。不知羞者岂一人?又有数人入战斗。围住余胜往前凑,眼中不见四骷髏。虽伤那也是猛虎,哈欠之威胜洪流。 对战一人已吃力,何况又多十余人 石头將军正暗喜,东营为饵引出鱼,十人自愿入战圈,一场混战或可期。谁生谁死不须论,最喜遍野横尸体。 刀在头上悬,缠腰青峰剑,脚下棍横扫,背后枪乱窜。 情势万分急,激怒余铁肩,援手身难主,只能大声喊: “跳左脚,往后靠,老牛翻身刀上撩,横跨再向右方砍,此时应出旋风刀。” 突如武圣来附体,威风凛凛有杀气!又如泰山压顶来,千军奔袭万马疾!未及恐惧上心头,东倒西歪遍地尸。收刀不见血沾衣,周身飘落红色雨,哪是手脚忙慌乱,分明沙场扬旌旗。气定神閒欲温酒,老军山巔尽睥睨! 一个哈欠如水雾,雾散再看只一人,对战数人无生气,唯有余胜意未尽。眨眼不明何所以?左顾右盼相互问:明明余胜如小丑,对手尽歿是何因? 再看余胜冷双目,不由令人心生凛。真是余胜杀了人?一刀杀了十多人?虽非高手无名辈,也是好斗精壮汉!杀人不过在一瞬!放眼武林有几人? 所幸犹豫心不决,尚恨脑瓜不灵活,慢来却保一条命,聪明却早见阎罗。 传说余胜有神力,八岁智斗焦驼子,以此看来言非虚,若见此子应退避。 原先一副笨拙样,不过诱敌巧乔装,智力远非常人及,水中蛟龙天上凰。 一旁惊煞焦驼子,不由冷气口中吸,余胜不过十五岁,一条蛟龙自田起。若是再歷江湖路,只怕天下无人敌。 石头將军心胆寒,余胜虽小好手段。十多年前骷髏劫,高手尽歿如塌天。从此武林且残喘,老弱病残在苟延。一蹶不振人萎靡,铁蹄扬鞭踏中原,群狼逐鹿啖血肉,刀光剑影起狼烟,九州从此无寧日,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余胜留时日,王爷大计成云烟。此子万万留不得,留似养虎必为患。 当即收起玩世心,暗嘆九州藏异人。茹毛饮血岂能知,泱泱大国底蕴深。 喝出御赐马前卒,恶如金刚瞪双目。一个炭黑是家佣,一个五短蓄小胡,还有一个如棒槌,一个阿三水桶粗。奇形怪状乱咋呼,作呕如脚上蟾蜍。 四人本非寻常物,身经百战血铺路,杀得村庄鸡狗跳,杀得老嫗骂丈夫,杀得残弱嚎啕哭,杀得百里走农户。 农耕劳作待日出,日落西山歇床铺,哪比马背无定所,狼虫环伺以命屠。覬覦农耕安寧日,只把羡慕熬成妒,催马扬鞭来抢掠,老农哈欠连连出。或言孱弱出富庶,忘记豺狼还四顾,或言温饱消斗志,忘记饥寒也是苦。 四个小丑仗刀剑,但凭身贱不值钱,趁夜尚黑梦未醒,为避虎豹入中原。 好大一场皮影戏 耕田种菜庄稼汉,哪比野兽更凶残,四丑入的中原来,更比凶兽入羊圈,贪婪驱使丧天良,血腥养出欲无边,露出原本豺狼性,兽行只对弱和善。 如今余胜显神威,祭出四丑杀手鐧,四丑如同藤缠秧,血气同源互勾连,前后相应心意通,左右相顾似守关,进如猛虎起狂风,退似狡兔窟过三,所向不思罪孽深,过后留下尸成山。 铁肩抬眼望四丑,一缕异样过心头,似曾相识难记起,確明是敌绝非友。 四丑咆哮如恶犬,主人哨出解锁链,狂暴齜开口中牙,四蹄携风撒尽欢。口吠不停向前扑,爪牙並用討剩餐。天下有狗很多种,狗与狗较各不同。四丑当属上品犬,看家护院打江山。 瞬间围住小余胜,一旁惊煞余铁肩。四丑眼神透杀气,出自血海和尸山,攻伐角度各不同,配合默契势不凡。四丑绝非泛泛辈,铁肩心惊背生寒: “速撤坎位向兑走,过坤奔震绕艮头,到乾別停歇中宫,急退离巽心莫留。” 寒冬酷暑勤苦练,此言听了千万遍,如同昔日谆谆教,步法嫻熟走家园。招招夺命全落空,步步惊心却无险。 “两翼齐飞化金凤,白龙过江引雷动,攻敌必救才是守,破釜沉舟绝路生!” 好大一场皮影戏,余胜是偶被线提,身形矫健如游龙,刀刀携风招凌厉。 黑佣蹦躂最欢快,且攻且变且叫囂,正如帆船遇坚冰,一只耳朵先中刀。 阿三体壮大如牛,鼻孔朝天高昂头,余胜神力是天生,自詡力大不知羞。横衝直撞如铁头,难免头破血也流。 棒槌好似最聪明,东跑西跳骂余胜,步法刀招很精妙,全自他家偷武功。既向主子表忠诚,又避锋芒保性命。 五短小胡莫小覷,象棋盘上一良车,进能长驱而直入,退可顾后瞻全局。 你来我往招招险,胜负未分需指点: “乾坤顛倒风可变,潮来汹涌退也猛。” 余胜闻言步法变,龙飞在天身轻灵。 “有刀不须分大小,护身伤敌是好刀。大刀破风卷狂沙,小刀精细朽可雕。大刀阔斧先定型,小刀细刻显眉梢。手疾眼快心也到,屑若飞雪方知妙。” 铁肩局外生慧眼,步步招式他领先,余胜局內刀刀疾,东挡西杀看花眼,一只木偶前面演,铁肩静坐手扯线。配合精彩到绝伦,四丑应付疲不堪。人动如脱兔,刀锋似蛇缠,若是差得分分豪,意恐血肉飞满天。 以一敌四尚有余,余胜刀刀控战局,四丑险象已环生,如狗落水汗淋漓。 石头將军看得清,四丑想活须援兵。急出一队金甲军,长枪带鉤似镰形。人催战马如箭矢,喊杀震天马长鸣。莫说胡兵称驍勇,马踏成泥须逃命。人强马壮势也洪,四丑不退反强攻。 铁肩面色如乌云,余胜危矣惊出魂: “胜儿小心可无忌,尽出一百单八式,放手一搏生死关,再惧人言是犯痴。” “。。。。。。” 右手有刀格兵刃,左手未閒打出拳,天生神力岂是假,一拳人仰马也翻。欺身直进刀光闪,血已成雾向外散,更携肉片空中飞,惨叫声声绝人寰。 如此正是骷髏刀,此刀只在传说中,江湖中人嚇破胆,过於狠毒太血腥,人死骨肉两分离,骷髏惨嚎手脚动,无异剐刑太悽惨,因此骷髏得恶名。 千两黄金金灿灿 传说不是无生有,空穴来风知源头,余胜用出骷髏刀,招招让人变骷髏。骷髏纵横百多年,不是虚名有根由。刀法精妙如细刻,招招阴狠把人雕,世间刀法可至此,大罗金仙命难留。何人再敢前一步,无异虎口去討肉。 眾人口噤若寒蝉,甚至有人嚇破胆。 石头將军不平凡,此时心內暗盘算,本想拋砖引出玉,人爱从眾不明辨。用计毒翻余铁肩,煽动眾人点狼烟,混战不必分输贏,两败俱伤死或残。武林死伤元气泄,威逼利诱再劝降,剩下伤残和农夫,王爷铁统定中原。不料余胜好少年,一刀挥出定河山,眾人內心生恐惧,只怕无人再敢战。 我须挑起两相斗,爭斗不起我不休: “遥想当年骷髏劫,前赴后继谁苟且?难怪一去无人还,昔日一役定惨绝。可嘆武林已凋零,再无志士有热血。 先辈纵死难瞑目,后辈不战心生怯,骷髏不除心不甘,重振宗门水中月。不战而败满面羞,有仇不报同云雀。除魔无须论道义,卫道方能称侠客。” 驼子懊恼心鬱闷,错失青梅误终身,为续前缘走歧路,执念难改入毒门,鬼不鬼来人不人,自毁玉面如阴魂,一战邯郸臥牛山,驼子断脚恨生根。断脚之痛未记训,却以一生来解恨,投靠胡人石王爷,为狗只因报復心。多年筹谋有今日,王爷助力遣千军,引来江湖眾好汉,终將铁肩来围困。今日若是失良机,如龙入海虎归林,再想杀死余铁肩,譬如苍穹摘星辰: “各位都是老江湖,刀山枪林常进出,屠龙擒虎寻常事,除暴安良是正途。四大骷髏武功高,人软如泥因中毒,几个妇孺不足惧,余胜一人能何如?我观余胜很平凡,再强不过十四五,天生神力又怎样?对敌经歷却不足!不过是个提线偶,斩断提线偶必伏。先杀骷髏余铁肩,余胜徒跣坐地哭。” 一言惊醒梦中人,点醒石头小將军,驼子之言颇有理,一缕阳光拨乌云。当即再遣金甲军,目標铁肩一个人: “四大骷髏恶业深,杀死一人赏千金!” 千两黄金金灿灿,光芒四射人垂涎,我若能得千两金,烧鸡猪脚吃大餐,我若能得千两金,青砖绿瓦修家园,我若能得千两金,买下数顷好良田,租给佃户去耕种,坐收田租衣食鲜,我若能得千两金,妻妾成群床第欢,前呼后拥有奴僕,宽衣解带使丫鬟。我若能得千两金,衙门之內捐个官,生杀大权我在握,耀武扬威福无边。若能手握千两金,谁愿步步踏刀尖,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有钱何须对愁眠。 有人摩拳又擦掌,蠢蠢欲动紧握枪,早已热血全沸腾,千金就是入天堂。千金只在人口中,千金梦中也难求,如今只在眼前晃,泼天富贵从天降。 一顿飢,下顿飢,顿顿为飢去寻食,平生不知饱滋味,別提烙饼和烧鸡。 今日寒,明日寒,日日躲风等春暖,富人温酒赏梅雪,穷人怕雪因衣单。 不要飢肠不要寒,赚得千金就实现,拼一拼,搏一搏,发財机缘別错过。著锦衣,骑大马,十里长街笑开顏。 壮胆並非只有酒 石头將军察眼色,有人內心已雀跃,看来利诱已奏效,还须再添一把火: “杀得一人赏千金,几人合力几人分,若能斩杀余铁肩,做个百户人上人。” 既得赏金又做官,若再犹豫是傻蛋,同时衝出十几个,荣华富贵在眼前。 天下熙熙为利来,利慾薰心人攘攘,金钱照亮人生路,还把铁骨化柔肠。莫说君子坦荡荡,莫说小人一寸长,壮胆並非只有酒,官印財帛引癲狂。 一队金甲军,十多亡命徒,铁肩哪里是骷髏,金光闪闪天堂路! 一群饿狼猎病羊,十殿阎君齐到场,黑白无常勾魂使,奈何桥头望故乡。 烈火之中显真金,危难当头见人心,著蓝也是江湖女,横剑傲立护亲人。千里投亲屠死猪,双拳紧握欲作盾。英雄遗孀付白雪,岂是胆小怕事人?平生未习技击技,仰首挺胸不输阵。 “灵龟沉息非待毙,化作青石融天地,神龙摆尾滔天浪,前赴后继无穷期。” 强敌当前退无路,是我此景当此出,此刀一出遮天日,山崩地裂鬼神哭。可惜铁肩我中毒,可嘆我儿十四五,此刀不是一日工,练成之人称旷古。恨天不公生万物,偏偏小人正当路,可嘆骷髏背恶名,可惜惨案逃恶徒。死马权当活马医,不肯低头来认输。 “神龙摆尾滔天浪,前赴后继无穷期?”余胜喃喃在细语,刀在手中未停息。至乱至极反清明,天地如环生死依。天赋余胜有神力,七窍玲瓏心开启,本就不是愚顽辈,八岁救父显灵智。 父在身后如泰山,风疾浪高心头安,虽然中毒身难起,却是朗朗一片天。父言是风便是风,父言满月月自满,神龙摆尾滔天浪,摆尾必定浪滔天。 神龙摆尾何其常?只是摆尾龙不同!有龙摆尾撼山动,有龙摆尾雾重重。 余胜舞刀刀化龙,龙行带雨鬼神惊,摆尾掀起滔天浪,人如虾蟹隨浪行。若是有幸立浪头,终將沙滩作坟塚。若是幸运弄潮儿,终是连场惊噩梦。 只道骷髏刀带血,不知刀內藏真龙。只道刀锐刃锋利,不知刀泼龙捲风。刀锋锐利一条线,刀泼狂风无遁形。 一队金甲兵和马,十余江湖舔血人,宛如纸鳶扯断线,堪比鸳鸯诀离恨。 骷髏刀让骨肉分,离恨刀却惊出魂,难怪骷髏百余年,不出山林无人问。 恰在眾人惊愕间,两匹快马飞驰来,两个裨將马上坐,一脸疲惫慌张態。附耳低语石头將,將军闪烁脸变色,声高入云喊声撤,兵退如潮尽归海。 数千胡兵皆退去,留下眾人面相覷,驼子未及问原因,但闻远去马蹄疾。 多人並非情愿来,情势所逼却无奈,有人刀头討生活,不为寻仇只为財。更多是些乌合眾,隨波逐流好事崽。 驼子煞是耗心血,为泄私愤强组局,煽动胡人石王爷,传谣江湖步步趋。无风偏要掀风雨,借刀杀人恨相续。石头將军忽撤兵,半路卸磨放跑驴,多年苦心亏一簣,恰如江水向东去。 驼子岂肯就此休,拔声高呼且慢走: “王爷撤兵莫要慌,骷髏中毒有內伤,还有强援即时到,大侠娄山来镇场。” 爱屋及乌近三分 娄山正如日中天,当今江湖第一人,师从刀痴悉心传,贵在自身有天分,骷髏劫后他最强,天下武林皆为尊。 一句强援是娄山,某人开释肺腑言: “我道今日诛骷髏,老少英雄都躲闪,原是少了顶樑柱,心虚气少如鼠胆。骷髏劫前是刀痴,劫后武林数娄山。四大骷髏遭重创,娄山杀之定不难,看来骷髏气数尽,斩草除根永绝患。” 大侠娄山是盏灯,雨夜荒山伴君行,灯若在北你向北,灯若在东你向东。灯亮之处有人居,草舍烟火去求生,无惧深浅脚下路,只因荒夜心內空。 忽闻一片欢呼声,簇拥一人稳步行,身高八尺无须髯,挺如青山一颗松。但觉一股暖流来,好似亲人又重逢,又似泰山在身后,春风化雨山色青。 驼子笑脸急相迎,仿佛吃进定心丸,陪侍在侧极谦恭,今日定得偿所愿。 一个端庄如尊长,一个丑陋似精怪,一个侠义领头羊,一个恶毒避之忙。 驼子指向余铁肩,煽风点火意正欢: “此是作恶罪魁首,为祸百年四骷髏,不思悔改再杀人,强弩之末如困兽。终於等来娄大侠,除魔卫道別留手。” 娄山不焦也不躁,稳如泰山面含笑,右掌轻抬对焦驼,示意住口莫嘮叨。不挥拳头不出脚,更不骂阵不亮刀。踱步上前先施礼,尽显谦逊城府高。 娄山唱的哪出戏,对敌施礼是何意? “久闻大名余铁肩,江湖称颂大英雄!千里寻孤美名传,被指骷髏难苟同。斗转星移多变换,世事难料魔幻中,一直敬你是英雄,怎料原是恶满盈。施礼不是敬骷髏,拜別心中大英雄。 一直当你做故友,只是无缘共煮酒,今日相逢却是敌,英雄如何是骷髏?” 许是英雄惜英雄,许是高处也孤冷,娄山身上无杀气,像是故友话重逢,又似故友入歧途,多少惋惜在其中。 驼子早已不耐烦,唯恐事缓会有变: “骷髏佯装英雄出,双手血腥实偽善,四大骷髏確无疑,不除无顏对苍天!” 一直当你作故友,只是无缘共煮酒?铁肩所想亦如是,误入冰窟遇暖流。世间缘分谁能明?一见如故確实有,或是志同道合人,或是前世又续旧。 抑或娄山关故人,爱屋及乌近三分:“你曾师从罗万三?冰天雪地铸刀魂!” 江湖皆知有刀痴,谁人识得罗万三? “刀痴威名江湖传,痴迷刀术忘饥寒,若非故友知心人,不知本名罗万三!” 娄山双目泪晶莹,江湖铁汉也动情: “师父一去无音信,恳请告知师踪影。日思夜念几成疾,不见师尊终成病。” 话音未落屈双膝,跪地叩拜心赤诚! 娄山岂是泛泛辈,当世江湖第一人!三山五岳皆敬仰,大江南北以之尊。绿林界中扛把子,官宦府內座上宾,各路藩王俱拉拢,何曾弯腰向某人。如今跪地不是卑,不求功名和金银,只为寻得师踪影,只为能报授艺恩。 本为共诛骷髏魔,见证尊师重道人,江湖之中皆称颂,娄山谦谦君子心。 铁肩回答似惊雷,惊雷震动山也摇: “骷髏劫难无胜家,伤残殞命如覆巢,骷髏之毒何谈幸,锥骨蚀心慢性药!唯有刀痴罗万三,躲入山林去练刀,堪堪躲过骷髏毒,劫后一人回家了。” 一言九鼎他为证 回归中原十多年,江湖再没把身现,只道他是去隱居,看透江湖了尘缘。若是爱徒探音讯,確实失踪成悬案,骷髏劫后再未回,吉凶祸福怕难断,刀痴刀术冠天下,若要伤他何其难? 娄山三魄惊出窍,师父早已回中原?不死不伤不中毒,正如暗处上弦箭!既然回来十多年,为何首尾都不见? 骷髏也是玩刀者,刀术奇诡谁堪破?皆是爱刀如命人,以刀论道志趣合,刀痴痴迷已近魔,相互必然多切磋,切磋过后知长短,茶饭不思欲破解。莫非师父又犯痴,某处闭关自隔绝?师父终有出关日,出关之局如何破? 若是刀痴不失踪,一言九鼎他为证,骷髏不是作恶人,有人假借造血腥。铁肩不禁暗苦笑,身死还须担恶名: “一见罗兄如故友,再见不知几春秋,月下笑谈江湖事,何时再来三碗酒。 一场生死两兄弟,看破三界惜四季,食五穀,养六畜,七八子女园中戏,闻晨钟,听暮鼓,何必以刀论高低!半生为刀多痴迷,髮妻何人去疼惜?兄弟酒后绘美图,从此江湖无刀痴。宛若午后一场雨,雨疾日烈无痕跡。 铁肩羈绊骷髏毒,半生不甘又何如?未能寻得解毒药,城中英雄被辜负。 可嘆屠兄屠北望,可怜少女屠死猪,投奔铁肩为依靠,如今穷途至末路。 神刀母子本无辜,千里寻孤为照拂,谁知反被铁肩累,恩仇名利归尘土。” 铁肩感怀轻呢喃,英雄末路多不甘,娄山双耳听得清,毛髮倒竖惊出汗。 半生为刀多痴迷,髮妻何人去疼惜?此是师父罗万三,幡然醒悟冷落妻?从此鸞凤友琴瑟,决意不再將刀迷。越思越想心越惧,不禁冷汗已淋漓。 师父既已回中原,为何十年匿踪跡? 所谓做贼心自虚,娄山暗中笑自己,师父刀术冠天下,更是忠厚无人比,即使爱徒做错事,刀下未必见生死。若论刀术他第一,若论城府有何惧? “你说师父回中原,江湖无人知其还,莫非师父遭毒手,谎称故友誆娄山?” 你是铁肩如何辩?空口无凭何人信。 驼子趁机高声喊:刀痴早已遭毒手!前辈侠名播江湖,兄弟怎会是骷髏? 驼子亲信再起鬨,他人从眾不知情,顿时喊声成一片,喊杀之声如潮涌。 娄山暴起突发难,駢指点穴一瞬间,四大骷髏尽被中,膻中命门和关元。身手迅捷如闪电,出其不意怎躲闪,何况四人都中毒,无异鱼肉在砧板。一口鲜血向外涌,经脉不稳真气散,一身功力皆被废,爭斗难胜庄稼汉。 小人二字未出口,娄山近身附耳语: “骷髏刀谱若给我,保你活命全身去,两位女眷不为难,一同归隱保忠义。” 余胜不过十四五,怎諳虞诈是江湖。后知后觉急出刀,娄山一脚已飞出,宛若风箏断了线,落地不如一头猪。 娄山太强云中立?余胜太弱草中鸡? 號称江湖第一人,一脚之力岂是虚,余胜五內如翻江,眼冒金星飘柳絮。 驼子断脚虽心惧,岂能错过好时机?呼朋唤友齐上涌,欲把余胜踩入泥。 面善如持上上籤 初始眾人尚畏惧,毕竟余胜显神威。斩杀东营不用论,东营全是宵小辈,四丑可是百战將,斩杀金甲兵一队,此战可是亲眼见,除却余胜还有谁? 当今武林第一人,娄山实力秀群伦,中其一脚果如何?不死动骨伤大筋。 三试余胜伤几分,再探武力剩几成,余胜却未伤分毫,定是流年行大运。武功瞬间如常人,如被一脚踢出魂,翻身一顿王八拳,田间痴汉手乱轮。 八面威风似武神,刀刀携雷搅风云,此时面前小余胜,丑鸭入塘鸡入群。如非自己亲眼见,谁说前后是一人? 田间归来庄稼汉,遇上江湖叱吒將,本就没有还手力,何况孤羊对群狼。 铁肩自顾尚不暇,眼前无奈这娄山,刀痴可友非刀术,光明磊落人人赞,为何收徒瞎双目,外表和善却阴险。 围殴余胜乱糟糟,眾人起鬨齐喧闹,娄山这边说什么,谁人耳聪能听到? “骷髏为祸数百年,凶残妖邪入人心,纵有百口也莫辩,骷髏已是千古恨。惹得天怒人也怨,莫要幻想能脱身,別说生死都看淡,你儿余胜未成人! 骷髏刀谱若给我,纵使天塌我担著,王爷视我座上宾,江湖之上我称爷。凭我口中三寸舌,且看运筹在帷幄,我说你是避世仙,谁敢说你是妖魔?莫说今日能活命,开山立派不用躲,锦衣玉食任逍遥,一代宗师成传说。” 好个刀痴罗万三,此是爱徒名娄山!收徒只见天赋高,不察品德留祸患。一叶障目不见林,身在山中不见山,你是痴傻还是愚?还是轻信被人骗? 铁肩屡屡遭暗算,心中暗骂罗万三,忽然心中尽开明,自己如何被暗算?初见娄山心生暖,慈眉善目身伟岸,以貌取人三分近,狼披羊皮妖作仙。世人初见分善恶,可知人心如何辩?日久方可见人心,口诵並未解古言。 面善如持上上籤,偏偏师从罗万三,因师侠义善其徒,如同看父敬子般。良师常有不肖徒,慈父败子也常见,不肖子孙辱先人,恶徒把师作笑谈。 娄山身处江湖巔,最惜羽翼常梳妆,正是天下大舞台,五湖四海都相望,咿咿呀呀巧登场,何愁美名竟宣扬。 十年风雨江湖路,歷尽悲喜酸辛苦,生旦净末时时有,铁肩岂能不清楚?只是心系骷髏城,无意钓誉把名沽。 人前君子谦又谦,背后不过苟苟营,如能习得骷髏刀,恶虎添翼起腥风。莫说当真无刀谱,若献刀谱愧苍生,明知遗祸助宵小,岂能贪生徒虚名。 “刀痴光明磊落人,授徒不把良莠分,一世英名早晚丧,寧弃天赋看人品。 罗兄已错一大步,嘆我无力清门户,生死善噁心坦荡,从此世间无刀谱。” 铁肩伤重气血虚,字字鏗鏘如天雷! 著蓝心中牵爱子,死猪情系余胜身,呼喝起鬨声嘈杂,二人话语谁去论。 娄山气急败坏人,狰狞可憎露本心,一把抓住付白雪,指如鹰爪扣玉颈: “好友託付未亡人,十多年来千里寻,若是再不献刀谱,黄泉何顏对忠魂?” 兵驻鄴城树旌旗 一哨人马踏风来,一支鵰翎已离弦,破空直奔娄山来,锁定咽喉引黄泉。 娄山岂是等閒辈,夜色昏昏耳聪灵,绕是心系骷髏刀,双耳听得八面风,绕是箭矢凭空现,娄山遇变却不惊,风劲箭疾欲夺命,不告而来险象生,移形换位手撒开,却將箭矢握手中。 “狗贼住手莫伤人,为虎作倀忘根本!” 驃骑已隨呼喝至,铁枪呼啸名追魂。身著甲冑立於鐙,胯下骏马催成风,隨后紧跟二十骑,威风凛凛降神兵。 娄山躲过身立定,只做防势未妄动,江湖皆知保命术,得罪千人莫惹兵。 “我乃娄山为刀客,饮马江湖斩妖邪,漳德府上常品茶,琴棋共鉴石王爷”。 江湖声名多显赫,如雷贯耳八分慑,石王府內座上宾,岂是等閒星捧月。绿林官府任纵横,管教万人脸变色,又免来人糊涂仙,大水不认龙王爷。 来人未停追魂枪,枪枪生风夺命忙: “天下汉人一家亲,中原不让胡猖狂。” 兵衣兵甲確如是,漳德府辖大头兵,明言王爷座上宾,何以明知枪不停?又惧得罪石王爷,且躲且退心难平。 一人翻身下马来,却著深衣不披鎧,军中草莽无杀气,更似居士在蒿莱。白雪惊恐泪盈花,突然喜出笑顏开: “先生一別无音讯,今日脚踏祥云来。” 来人一揖礼翩翩,只因奔波气微喘,不知疾驰几百里,难掩道骨风若仙。未及张口吐一言,转身直面对娄山: “盘古开天地,炎黄传血脉。学成文武艺,脊樑傲如山。 胡人生长蛮夷地,覬覦农耕衣食足,铁蹄踏碎我家园,烧杀掳掠灭我族! 既然身怀屠龙技,该明铁肩担道义,何以屈身作奴才,却將七尺委蛮夷。 若有三分血性存,当助將军杀胡虏,漳德起事閔將军,石王上下已被诛。 漳德不是久留地,兵驻鄴城树旌旗。將军颁布杀胡令,驱除韃虏彰天理。” 娄山暗自心头问,此人话有几分真?石王名下有义子,可是所言閔將军?原是帐前一虎將,石王座下一红人,东征西战好臂膀,为何暗里起异心?石王对其常夸讚,著实不曾委重任,武功兵法无人及,可惜他是一汉人。 胡人铁蹄踏中原,烧杀掳掠全做尽,还把汉人作军粮,可比骷髏胜几分! 昔日一场骷髏劫,引来江湖英雄汉,从此武林遭重创,胡人来袭无人战。不及胡人身彪悍,汉人敢怒不敢言,官府帐前无良將,坐看生灵遭涂炭。 留下鼠辈如娄山,却与仇人共把欢。如今閔將一神人,杀胡大旗如风帆。 娄山左想右思量,来人之言或非妄,真假且莫究根本,全身而退方为上。二十余骑不足虑,身后军阀才是王。不见刀谱心不甘,瞥到余胜狼狈样,余胜或是活刀谱,掳走余胜计议长。 娄山心中有对策,喜怒岂能形於色,拱手算是行了礼,不言无人知其择。 乱世崇武將难得,谁不求贤若饥渴,他是武林第一人,各方爭抢香餑餑。皆望將其收麾下,胜过金银装满车。他若不去先为敌,谁愿无辜去招惹。 热血志士身入局 武林第一真不真,中原逐鹿乱纷纷,趁火打劫谁都想,吃肉喝汤刀下论。娄山能做第一人,心智自然卓不群,左右逢源鱼戏水,察言观色知风劲。不做谁的肱骨臣,到哪都是座上宾。前提须有不凡技,才能生出忌惮心,所以刀谱不能弃,抓住余胜慢慢问。 你若看过木偶戏,手脚全靠线来提,余胜堪堪似木偶,只是线断提不起。断线木偶如木桩,不动不言哪有戏。 铁肩就是提线人,举手投足墙上印,重伤自顾尚且难,如何提线去牵引。 空有天赐一身力,身形步法难趁意,更別再提刀成花,没有半点技击技。无异街边傻小子,普通壮汉皆可欺。娄山是个老江湖,生毛堪比老狐狸,身处山外看庐山,余胜不过一小鸡。 一来是出其不意,二来是实力悬殊,如同鸡舍取鸡卵,抓到余胜疾驰去。 在场眾人都发懵,娄山为何掳余胜?电光火石一瞬间,好似暴雨遮晴空。 甚至眾人心不明,为何远去如逃命,更似二人相伴去,相对无人知何情。 丈二和尚焦驼子,云里出来进雾里,娄山本是主心骨,他若不在心中虚。导演多日一场戏,有始无终幕落去,失魂落魄断脚人,转身留下长嘆息。 杀鱼帮,杀鱼盟,杀余终成一场梦。乌合之眾一哄散,臥牛山中起微风。 父母眼中欲出血,余胜被掳能如何?铁肩中毒再被伤,好似平阳猛虎落。血肉离骨强撕扯,痛在心肺谁有过?锥刺刀斫有多痛,刀锥並用千万个。 安慰不知从何说,神刀恨己满罪责,鲁莽行事糊涂人,错信奸人相挑拨,也是血气方刚时,不知江湖多险恶。此事全从自己起,还须自己去了结,不枉年轻正气盛,独自走入茫茫夜。 儿子被掳心焦躁,铁肩夫妇正煎熬,既悲且痛又担心,不会注意魏神刀。 鬼门关前捡条命,又逢故人张先生,死里逃生丁白雪,含笑难掩泪盈盈: “自从山上风云变,眾將战死雪满山,先生閒云野鹤人,一別已经许多年。何以知我今日难?果真神机有妙算?何以率骑如天將?何以混跡行伍间?” 先生微笑抚须蚺:“鄙人哪有神机算。且到十家兄弟庙,慢慢听我说从前。” 人疗伤,马入槽,茶入热水慢慢泡,欲说今日救人事,应自十多年前聊。此行实有军务在,救下白雪是凑巧。 自古乱世出英雄,英雄常在传说中,先生提起往日事,草莽十年英雄梦。 花花世界一盘棋,你我不过黑白子,江山如画为赌注,热血志士身入局。 可曾想过臥牛山,小小方寸荒土岗,湖北將军十兄弟,何以驻守许多年? 莫说妇人丁白雪,床前灶头已为界,一代梟雄余铁肩,怎知此问作何解? 湖北將军著戎装,十家兄弟是良將,乱世不在两军前,若问確属不寻常。 军阀少说几十家,你方抢完我来杀,臥牛山上有兵將,驻守此地属谁家? 哭別將军难解甲 范阳祖氏出人杰,轻財重义奏胡笳,少时常怀忧国志,为將从严治麾下。征战不扰百姓家,劝课农桑笑开花,降兵也做子侄待,中流击楫向北伐。 百姓视之为父母,兵將口中称义侠,可恨朝堂多猜忌,寧弃虎將豢鱼虾。將士拼命打天下,朝廷粮草迟迟发,稻麦黍稷民间筹,食盐粒粒在官家!上阵头颅腰中系,鲜血贱如雨水洒,可是兵將无盐食,无力挥刀人睏乏。伤口不用盐水洗,腐臭招来蛆虫爬,铜墙铁壁成肉盾,无异齏粉自垮塌。 派出兵將二百骑,寻找食盐如寻针,如针拋入山涧里,食盐珍贵比黄金。 湖北將军十兄弟,祖氏帐前不二臣,阵前跃马论驍勇,鞍马左右忠义魂。百里千里四处寻,欲解將军心鬱闷,飞骑传来好消息,將军病榻已抱恨! 千里江山美如画,英雄血泪尽挥洒,热血染红登山路,酸辛滩边沉作沙。引得英雄竞折腰,欲酬壮志走天涯,饮酒舞剑向天歌,醒来秋风吹老马。 將军一去如树倒,叱吒风云做猢猻,哭別將军难解甲,臥牛山中但微醺。將军去时心滴血,滴血成林生余恨,愿守此山等云开,斩尽妖邪祭將军。 风过之后漫天云,云浓化作雨淋淋,久雨必雾淫霏霏,途中仍有赶路人,偶遇不得便去寻,寻得旧识良將军。 说起此位良將军,也是血泪满衣襟,胡人入得中原来,屠城灭村杀满门。当年良少十二岁,一家老小被杀尽,侥倖逃的一条命,胡人刀下强隱忍。一家血仇岂能忘,强顏欢笑对仇人,多年成长作悍將,但等良机洗遗恨。 祖氏挥师向北伐,一路军民传佳话,蛰伏多年良將军,守得铁树要开花。 先遣心腹扮俘虏,来到祖营作降兵,果如军民口中传,不驱韃虏意难平。 探得祖氏真英雄,春风十里解寒冰,彼时良將年不惑,沙场老兵泪盈盈。涕泪横流三天整,积鬱多年心难冷,当年家人悽惨时,悲愤难已常入梦。此悲此愤谁能懂,如中蛊虫夜夜痛,自从少不更事起,痛到儿孙也成兵。儿孙上下几十口,等来祖氏真英雄,等来春暖花开日,等来儿孙成飞龙。 遂与祖氏灯下晤,里应外合要杀胡。谁料天不遂人愿,祖氏军需备不足。朝堂猜忌小肚肠,恐將祖氏养成虎,大军如龙搁浅滩,粮草不到难移步。 祖氏一死作鸟散,杀胡大计也入棺。 灭门之仇岂能忘,俯首顿足哭一场,遂与子孙共商议,但等良机自为王。 天下多少有志士,家国讎恨不能食,星星之火若燎原,只需相斫一火石。 血肉搏杀火雷將,操盘布局有文臣。鄙人不才四处走,愿做旗下联络人。第一找到良將军,可忘相谋杀胡人?彼时双目欲喷火,势如烈焰把天焚。一拍即合共约定,汉人齐谋搅风云。 奔走数月寻盟友,摩拳擦掌群激愤,期盼扯旗自为王,千里骤然传恶讯:两胡相爭號角响,沙场战死良將军。 为了炊烟成片 白雪本是堂中客,无关烽烟和山河,夫去苦了未亡人,最痛不过是家破。 堂客只知家是天,失了家园最可怜,良少十二遭灭门,雨中少年衣正单。 霎时如母心泛滥,张臂想抱这少年,家在怎会顛流离?国破谁来护家园? 男人酒后一身臭,生来贪財又好色,呼嚕震天懒洗脚,却能撑起家与国。男人须记家国恨,胸膛当比山广阔,老弱妇孺挡身后,守护血脉守山河。 此时妇人付白雪,心中千问微微解: “所以不见张先生,心繫家国在奔波?可你出入身孑然,霜染两鬢过不惑!” 女人只为男人痴,女人不知男人事,如何知你心中愁,男人心怀天下事。 “盘古开天地,炎黄始棲息,农工並纺纱,百姓能安居。避开洪水和猛兽,勇斗风雪治灾荒,春天播五穀,歷经夏酷暑,秋收万担粮,冬日围火舞。炊烟裊裊,鸡鸣狗欢,看旭日东升牛羊耕田,吹晚风婆娑子孙绕膝。无意这世上称雄,无奈有蛮夷兽行,炉灶灭千里再难觅炊烟,乡村寂何时闻雄鸡啼唱。 为了炊烟成片,为了烟花满天 吾父吾母吾子弟,皆在胡人刀下死,亦如鱼肉在砧板,人父人母人子弟。 吾家吾国吾山河,胡人铁蹄皆踏破,国破家亡山河在,收復山河建家国。 祖氏將军抱恨去,沙场战死良將军,湖北將军十兄弟,虽死史书无名分。连阴布雨火不灭,良將军死有后人,其子名閔遵父训,子承父志不忘本。杀胡並非因其异,因其人形实兽心,驱胡並非不好客,远来反害我黎民。烧杀掳掠还姦淫,刚歷火热试水深,中原再无清平日,朗朗乾坤布乌云。雄鸡啼唱唤日出,愿作鸡鸣第一声,志士以血洗国耻,前赴后继勇成仁。” 铁肩听来触心头,侠义应为家国愁,除暴安良称好汉,快意江湖一碗酒。自詡侠义心中留,千里寻孤经日久,寻药也曾忘生死,心向日月不曾休。若比祖公和良公,不过汪洋一扁舟,多少籍籍无名氏,总把大义留身后。 祖公之流是巨人,尘埃叠高山入云,丈夫就该入洪流,莫负七尺男儿身。 “所以先生今日来,星夜策马披尘埃,小小臥牛方寸山,莫非藏有万贯財? 十家兄弟已战死,所为不该只因祭,急急奔袭带兵將,定与反胡有干係。” 先生重重点点头,往事歷歷何言休: “祖公报国一腔血,却遭猜忌志难酬。湖北將军十兄弟,认定祖公瞻马首,奉命寻盐遍千郡,祖公抱恨心如揪。宛如浮萍无所属,宛如浪里一叶舟,思来想去不作选,就在此地常驻守。 寻盐寻到臥牛山,此地荒凉少人烟,只因庄稼难生长,土地如霜生盐碱。有人將土入水中,滤水便可代食盐,传说山中有盐池,不见真面因久远。兄弟怎肯错良机,终得盐池心喜欢,祖公虽去业难成,守住盐池如奠念。 他人若能承遗志,驱除韃虏手扬鞭,人隨盐池入军去,也替祖公遂心愿。” 黄河养育真英雄 “盐池终能尽其用,不负枉死十弟兄,湖北將军心愿了,早归仙班蒋先生。老张他日入黄泉,笑对故友也从容。 將军名閔字勇成,身高八尺力刚猛,衝锋身在士卒前,阵前交战极悍勇。其性刚强烈如火,处事果断真性情,汉民视其如手足,黄河养育真英雄。相约共谋復山河,暗地训练中原兵。 开疆扩土如神助,东征西战赫赫功,因其本是汉家郎,石王早已疑重重。 忽传密报有异动,石王派出精锐兵,兵进邯郸臥牛山,欲图盐池如月明。 不知为何遭泄露,未及查明泄露因,抑或军中有內鬼,反正势危如累卵,閔將果断令起兵,不作待宰弱羔羊,杀了漳德石王爷,奉命来保臥牛山。 石头將军也不凡,年轻一辈佼佼者,率军几千或上万,二十余骑如何战? 遂派二骑传令兵,急报漳德有军情,用计调走石头將,护住盐池方得成。” 来龙去脉说一遍,一场误会助脱险。 驼子欲杀余铁肩,自知不敌求外援,石王势大兵將多,驼子用计巧周旋。探得骷髏城中事,驼子也是不一般,江湖好汉为其用,杀余为盟意铁肩。黑白两道都聚齐,围困邯郸臥牛山,处心积虑好算计,此战必杀余铁肩。 千算万算终露算,露算军中有好汉,偏偏石王疑心重,常把閔將来防范。閔將不知焦驼子,閔將不知余铁肩,心中只有天下事,江湖恩怨有何干? 石王兵进臥牛山,何必属下皆通传?上下本来有嫌隙,互相掣肘有忌惮。偏偏閔將为兴汉,机密藏在臥牛山,螻蚁尚且惜性命,大祸临头谁心甘?閔將悍勇又果断,临时起意要变天,可怜胡人石王爷,糊里糊涂入黄泉。 难怪石头忽撤兵,不算蹊蹺理得通。 冥冥之中有定数,命不该绝有天助,或是英魂天之灵,死把盐池要守护。 驼子铁肩杜著蓝,恩怨牵扯几十年,男男女女感情事,王权更替变了天。 生死存亡一念间,先生听闻也哑然,风马牛本不相及,且把故事作笑谈。只是先生有一问,驼子痴恋杜著蓝,石王为何要兴兵,插手世间这孽缘? 短短不过一日夜,却歷几番生死劫,铁肩忽明真道义,何谓世间分善恶。 “所以春风又几度,神州已有英雄出,先生今日回山来,攫取盐池助杀胡?” 群雄被困骷髏城,寻药解毒方可归,获悉骷髏城被灭,铁肩赤心如死灰。终其一生所求事,如今无需有瓜葛,甚至城中英雄死,铁肩罪己心自责,所以眼中尽黄叶,生死不过春后雪。听得先生说由来,原来驱胡是大业,世间还有一群人,身在草莽淌热血。 江湖行走十多年,饥民饿殍已见惯,儿女也如物品易,只嘆人命不值钱。何曾想过黎民苦,狼烟四起是根源,何曾想过尽薄力,把这乱世来改变。 祖公先生一干人,才是男儿真血性! “先生若是归行伍,愿隨先生从军去,男儿生於天地间,保家卫国是大义。” 心若有属日月明,人若有志神气清。 “可惜我已是废人,武功被废成残躯。” 瞬间目光变暗淡,心似飞瀑落山崖。 十六少年才成人 失魂落魄魏神刀,步步千斤却要逃,不为避仇为避亲,逃去何处天知道。 十六少年才成人,正如新枝生在春,枝叶乍看似繁茂,却是薄冰水作心。 身长虽已盈七尺,双掌无茧未磨礪,遇痛强忍泪犹满,常慕骑虎过街市。 十六莫再说少年,体壮如牛拳生胆,横眉冷目心难服,缄口意欲山在肩。 莫以须蚺轻少年,莫说岁月多艰难,正是心高气傲时,孤身方显我非凡。 莫说月下我心怵,莫说雨中泪噗漱,莫说飢时想家乡,莫说梦里呼老母。 一时意气悄悄去,脚步翩翩问几里?十字路口环四顾,可有心思辩东西。 回首来时路,急急又匆匆,匆匆急急来时路,急急去何处? 自己復仇心切切,糊涂却作人枪头,以命相搏伤亲人,枪桿交在歹人手。 一恨自己糊涂仙,明知驼子恨铁肩,驼子与己断脚仇,却信驼子蛊惑言。 二恨自己糊涂仙,如亲如父余铁肩,千里寻孤怀侠义,朝夕相处十多年。仇人一句挑拨言,忘却幕幕暖心间。 三恨自己糊涂仙,忘记刀术谁人传,一招一式来教导,却把刀刃作迴旋。 四恨自己糊涂仙,刚愎自用雾蒙眼,单凭仇人片面语,刀刀索命令心寒。 五恨自己糊涂仙,利用亲人心良善,关爱伤情成漏洞,却把亲情作计算。 六恨自己糊涂仙,杀鱼帮主心自甜,试问何德有何能,年少从眾有万千。被人当作操刀手,骷髏城內尸成山。 七恨自己糊涂仙,大错铸成如何挽,害的余胜被掳去,血染故土臥牛山。 独自离开欲何为?独自离开能何为?可能復仇杀焦驼,可把余胜能救回?离开只因面含羞,还是直面心有愧? 若留亲人也不怪,若去於事也无补,可是正是十六岁,十六少年心不服。不服自己不成事,不服自己步步输,不服自己难顶天,不服自己是凡夫。 世间人可我也可,他人可为我可为,莫道山高步步险,登峰还须先抬腿。 娄山掳我好兄弟,为兄救你有何惧,管他武林第一人,何况此劫自我起。纵落粉身碎骨果,纵使万劫不復死,亡羊补牢犹未晚,螳臂虽小敢向车。 第一我须先医伤,伤愈体健以命搏,身无分文买药钱,典当鲜衣换诊金。 石王赏识赠锦衣,鲜衣怒马心中喜,谁著锦衣不抬头,何况意气风发时。 今日当衣换药钱,少年取捨一时难,多少倾尽一生力,到死锦衣无一件。若不当衣无银钱,无钱买药怎復原,伤痛生死是小事,伤重如何战娄山。 何况锦衣已染血,耳旁常有哀嚎鸣。 步履蹣跚入城镇,当衣先把当铺寻,沿街却少见人跡,反觉萧条天色沉。 当字招牌风中摇,猫在房檐睡懒觉,不闻小贩叫卖声,偶有路人肩扛刀。 掌柜呆坐眼无神,应是生意不上门,连呼几声却未应,似是两耳不曾闻。 递上锦衣问几钱?掌柜身起慢吞吞,手把锦衣答非问,哪似財迷生意人: “我是年老体力衰,赚不得这飞来財,你是男儿正少壮,何必典衣把苦挨。” 我必提刀去討债 掌柜说的好奇怪,好像遍地都是財,话中一股酸腐气,更多因老全无奈。 乱世烽烟遍地起,兵匪难辨马蹄疾,百姓別说发横財,寒冬御寒求单衣。 当铺生意都懒做,莫非生財有偏门?口中无奈羡慕意,年轻就会財生根。生財之道都动心,神刀不傻必有问: “掌柜此言是何意?钱与年轻何干係?” 掌柜懒得抬眼皮,分明垂头又丧气: “遍地都是金和银,可我年迈难杀人。” 神刀可气又可笑,掌柜想钱癔症了,乱世人命贱如纸,杀人成了生財道。 掌柜唉声又嘆气,自言自语头还摇: “人家杀人发財了,当铺生意可黄了。” 杀人发財难理喻,神刀顺口问掌柜: “自古杀人得偿命,何言杀人发財了?” 掌柜一脸嫌弃样,看著神刀如小丑: “家住哪个小旮旯,如此大事你不知?大街小巷贴告示,莫非小子不识字?” 看著神刀懵懂样,掌柜兴致顿盎然: “漳德府內有兵变,閔大將军杀石王,兵驻鄴城號鄴王,如今世道变了天。 鄴王本是华夏族,先人惨遭胡人诛,其祖忍气又吞声,苟活是人更像猪。 想我大夏多富饶,泱泱大国万国朝,四方生平艷阳歌,鸡鸭成群牛羊叫。 八面蛮夷皆覬覦,烽烟铁蹄扬弯刀,文臣本弱多贪腐,武將享乐藏號角。 从此华夏无寧日,可怜百姓如行尸,鄴王就像一盏灯,迎风扯出反胡旗。 鄴王颁布杀胡令,以杀止杀惩恶行。杀一胡兵赏十钱,杀一胡將赏十金。 哪户不被胡欺凌,谁家与胡没死仇?杀胡不为领赏钱,满腔憋屈实难受。 胡兵隔三差五来,掳我妻女劫我財,而今鄴王做靠山,可惜老丈我年迈。时光倒流八九载,我必提刀去討债,鄴王让我腰杆直,从此不用做奴才。” 掌柜言语涕泪流,满腔委屈已太久。 胡人不义多恶行,一路烧杀残百姓,国弱如子失双亲,无人呵护任欺凌。 古言匹夫皆有责,国家强大百业兴,皆以命搏护鸡仔,何惧天空有恶鹰。 离开涕泪老掌柜,神刀如翻三江水,掌柜老来孤伶仃,源自国破山河碎。莫说蛮夷无人性,弱肉强食去怨谁?莫说天道分善恶,弱者且善是愚昧。 自己年幼飘零苦,生来从未见生父,投亲来到臥牛山,幸有將军多照抚。十家兄弟如伯叔,余胜为伴蛇为伍,十家兄弟守山死,更忧余胜被强掳。 掌柜因老说无奈,我正年少好將来,无畏艰难坎坷路,不怕人生日月催。披荆斩棘刀为助,拨云见日心生辉。 我既当衣得银钱,延医疗伤谈笑间,诛杀胡兵领赏银,救我兄弟向娄山。 心中有志精神足,脚下轻鬆皆平路,寻得医馆老先生,內有汤药丹外敷,医病疗伤且莫急,来去隔三或差五。 离家处处是江湖,难免餐风晚露宿,熬过一旬又一月,伤去元气已来復。 气血运行十二经,真气流转通任督,今日谢过老先生,妙手回春赛龙虎。 先生抚须微带笑,轻声慢语问神刀: “有一故人慾见你,有事相求可愿意?” 我只是个小嘍囉 故人相约不知谁,话不当面欲何为?所交之人屈指数,何必神龙不见尾。畏畏缩缩如鼠辈,行事吞吐有隱晦,莫非是那焦驼子?设下陷阱有暗鬼? 观那悬壶老先生,慈眉善目非歹人,疗伤相处有月余,宽以待人行刚正,先生既作引路人,所荐不该是顽凶,若要害我机会多,略施小毒伤必重,大费周章来誆我,於情於理都不通。 如果真是焦驼子,正好杀之出恶气。 隨定郎中老先生,来到后院內宅中,却见床上躺一人,必因大病或伤重。闻声挣扎强坐起,神刀將之才看清。昔日糊涂做帮主,驼子送给一隨从,外號唤作万人敌,身材高大人勇猛。 虽然不是焦驼子,却与驼子有干係!所谓爱屋能及乌,城墙失火也殃鱼,神刀怨气无处泄,恶恨指向万人敌。怒火骤起难压制,拔刀相向不迟疑,刀光火石一瞬间,刃在颈间声声厉: “驼子匿身在何处,说出踪跡绕过你。” 既然唤作万人敌,自然驍勇逾常人,何以被制如此易,定是臥榻有伤病。 即使伤病臥在床,又被白刃抵哽嗓,坦然自若无惧色,一笑如风拂山岗。英雄胸怀坦荡荡,略显苦涩带淒凉,又似轻蔑嘲讽意,骏马失足欲脱韁。 “我一伤重残废人,无须拔刀如对阵。” 语声虽弱却沉稳,眼神清澈九分真。 眼前的確是故人,也曾生死共进退,虽不豪饮三碗酒,重逢也该眼含泪。 神刀缓缓放下刀,或许自己心过燥。 “你是帮主名赫赫,我只是个小嘍囉,乱世之中混口饭,实与驼子无瓜葛。 知你心中很难过,一时糊涂铸成错,铁肩如父因你废,兄弟被掳无奈何。 想寻娄山救兄弟,又怕一人打不过,想杀驼子出恶气,担心自己实力弱。” 神刀岂是贪生死,瞬间发竖怒衝冠,手將刀柄攥入肉,眼神狠戾箭在弦: “男儿行事义在先,必救兄弟杀娄山,只是伤重耽时日,断非因惧步不前。 驼子阴鷙心执迷,不杀铁肩心不死,先救余胜出危难,驼子自有再遇时。” “我信你是好儿男,並非孤勇就如愿,娄山武林第一人,岂是虚名以讹传?男儿虽不惧生死,不救兄弟瞑目难。” 神刀霎时面阴沉,遮天蔽日云滚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刀山火海我敢闯,龙潭虎穴也要进,驼子把我当猴戏,成了背信弃义人。 铁肩如父是师尊,待我比子胜三分,授我刀术將我佑,谗言让我丧良心。 甘心化为无情刃,刀刀入心害亲人,为父怎能把子防,偏偏忤逆杀至亲。” 乌云化作倾盆雨,难洗刻骨懺悔恨。 “若非把我作至亲,挫骨扬灰成孤魂,趁机洒出无相毒,利用亲人心不忍。小人才有可乘机,武功被废空余恨,卑鄙无耻宵小辈,怎配武林第一人。” 神刀越说越激愤,千斤火药腹內吞,如矢上弦难觅靶,百石铁弓满千钧。 满面沧桑老郎中,轻轻拍肩知心痛: “江湖险恶是人心,巧言未必是良人,不栽跟斗岂能懂,懂时已是伤满身。” 同是天涯沦落人 少年不过十六岁,眾亲呵护纯如水,怎比江湖老油条,青红黄白还有黑。 肢如竹节长七尺,管內空空皮色青,不止春夏雨露润,霜雪带你过秋冬。 一场雨露一分长,一场霜雪三分强,绿叶变黄去青涩,节节枝枝都有伤。 “人到不惑行渐稳,岁月沧桑刻成痕,都有故事堆作山,有血有泪骨有印。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道伤痕一道缘,人世就是修罗地,是非哪有不纠缠。” 郎中一番肺腑言,少年半解心若安,要过几多春和冬,才將风轻送云淡。 终是少年如小荷,叶嫩偏生尖尖角,风也吹来雨也磨,水塘中央摇啊摇。忽入水中戏金鱼,又揽蜻蜓入怀抱,哪知秋后化作泥,水濯青莲不带妖。 “江湖纵是修罗场,不將余胜置一旁,单刀搅混三江水,龙潭虎穴闯一闯。” 眼神好比开山斧,心性犹如斩棘刀,王屋太行纵盘亘,热血奔流知狂暴。 几声顿咳万人敌,拉回思绪平怒气: “既知江湖修罗场,当明戾气为大忌,单凭孤勇一腔血,只看夕阳再向西。 你强可比骷髏城?威震江湖数百年!刀术精湛如神技,人人精通几近妖。凶名赫赫嚇破胆,闻之色变不虚传。 天下英雄除恶来,被困城中数百人,哪个不是真翘楚,哪个实力不惊人。如此强悍骷髏城,一夜之间血成河,此战你也曾目睹,强大如斯也覆灭。 一代传奇余铁肩,若论实力几人敌?身败名裂功被废,只留亲人空唏嘘。” “你与娄山何关联?七分恐嚇三分劝!断然不会弃余胜,终有一日杀娄山! 娄山號称第一人,小爷岂是等閒辈,八岁伤了焦驼子,击杀胡虏尸成堆。骷髏城中曾喋血,三尺钢刀饶过谁?” “可知独木难成林,猛虎为王怕群狼,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我相伴互相帮。” 兜兜转转绕圈圈,原是寻找同行人。万人敌有万夫勇,联手的確是双贏。 “你与娄山有旧仇,还是驼子把你伤?” “我与娄山无旧仇,也非驼子把我伤。我有家仇比海深,並且復仇很渺茫。” 说到此处神情黯,泪光盈盈在打转。身形彪悍如铁塔,年过而立男儿汉,若非忧伤心痛极,几多无奈在心间。 “你我仇家非一人,如何结盟共復仇?一个在东一个西,前行是左还是右? 何况你我非旧友,也非同门非同仇,復仇可是以命搏,生死进退同何求?” 神刀心中暗思忖,我如世间一粒尘,无官无钱亦无名,同我联手何居心? 花花世界花花人,花花肠子花花心,才因驼子上一当,却以性命害至亲。 世人无利不起早,天上不会掉馅饼,是敌是友尚不明,怎会无故找同盟? 初入江湖遭设计,如同怕蛇惧草绳。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生。只怕背后设陷阱,糊里糊涂丟性命,既然其心看不透,趁早远离我认怂。 二人看出神刀意,同时轻嘆一口气。 郎中开口叫兄弟,你且坐下先莫急,的確对你有所求,听我慢慢说仔细。 落个諢名杀大虎 “华夏中原富饶地,越过边陲皆蛮夷,四方部落如繁星,强弱纷爭各怀私。 茹毛饮血猎走兽,常因寒暑四处游,饥饱冷热凭天意,为食为衣战不休。 途遇大兽是天赐,只是不知悲和喜,说喜兽大肉必多,猎杀族人不忍飢。说悲大兽有大力,猎之常会伤勇士,部落若有强者出,少伤族人还饱食。 所以部落强为尊,奉作首领护族人,首领若强部落强,战败他部收作臣。 花开必有残败时,强者也有老来日,代代纷爭从未断,日出日落常更移。 中原向北再向西,有一部落名逊尼,逊尼本是小部落,人口大约七千余。人少爭战势必弱,小部常被大部欺,所获衣食本不多,时而他部劫掠去,侥倖逃过屠刀口,却因冻饿路边死。 人丁本来就稀少,部落存亡难预料,天不该灭逊尼部,出个少年几近妖。 十六击杀一大虫,落个諢名杀大虎,此子有勇还有谋,心狠手辣性更毒。 相邻有个一狼部,你爭我夺常衝突,爭斗死伤平常事,偏偏少年丧了父。 他人遇变哭一场,他却默默坐一旁,待到夜深人静时,一人消失夜茫茫。 趁夜潜入一狼部,闹得天翻地也覆,鸡飞狗跳一整夜,带回一狼仨头颅。 放到老父尸体前,竟把首级作祭奠,还是未流一滴泪,只是长跪却不言。 一狼虽非最强部,却將逊尼常欺负,逊尼一个小崽子,进出杀人是大辱。上下激愤引眾怒,全部勇士振臂呼,活捉这个小崽子,围住整个逊尼部。 一狼人多勇士多,逊尼人少势也弱,一狼若要灭逊尼,如刀闪过草必落。所以不曾將其灭,只为长期可掠夺,今日小子敢逆天,抽筋挖眼皮也剥。 团团围住逊尼部,好似群猫同戏鼠,若不交出小崽子,整个部落葬进墓。 虽然人人不怕死,一战结果必无疑,男子杀死女为奴,从此再也无逊尼。 少年绰號杀大虎,確像有点傻呆虎,主动站出被带走,舍己保全逊尼部。 族人眼中欲喷火,心有不甘又奈何,少年英雄杀大虎,诞生只在这一刻。人人心中皆敬仰,却也什么做不得。一去九死难一生,更胜剥皮滚油锅。 少年全然无惧色,不哭不怒面冷漠,昂首挺胸脊背直,脚踏方步神自若。 一狼部落大酋长,膝下一女思瑶芳,正是二八怀春时,独女受宠多乖张,一眼看中杀大虎,心生爱慕招东床。少年英武身健壮,確是难得好儿郎,酋长钦佩一身胆,更兼溺爱思瑶芳,阶下死囚变新郎,喝酒跳舞又歌唱。 死里逃生桃花开,温香软玉抱入怀,睡梦之中也笑醒,偏偏少年反骨仔。 趁著醉酒开杀戒,喜宴血洗眾宾客,可怜本是大喜事,尸横遍地血成河。 酋长醉眼正朦朧,却被一刀贯入胸,酋长一死如炸窝,不知该何去何从。 按照部落老传统,下任酋长有两种,一是酋长可传位,其人必是威望重。 二是人人可挑战,贏者便是新酋长,自古强者奉为尊,酋长强了部落强。 生出三头和六臂 少年杀了老酋长,按理胜者就是王,可他来自逊尼部,却是酋长駙马郎。 有人主张杀了他,来自他部怎为王。有人说他非外人,已是公主准新郎。 双方爭执不相让,眾人分说都有理,有人建议大比武,大家同说好主意。 擂主就是杀大虎,谁贏就是新酋长。 做了酋长就是好,挑衣挑食挑新娘,金银財宝归他管,族人生死他执掌。 所以酋长眾人爭,所以酋长眾人抢,宛若蜂群炸了窝,又如鯽鱼齐过江。 皆以少年十几岁,肌肉虽壮却无威,趁著酒醉杀酋长,决斗他能比过谁? 八个勇士轮流上,躺进血泊整四双,勇士都为权色来,少年抱定今必亡。 金银財宝身外物,食色有命才能尝,八个勇士血流尽,自觉不比勇士强。所以跪拜杀大虎,一狼部落新酋长。 身跨大马挎大刀,威风八面任招摇,风和日丽云悠悠,回到逊尼人欢笑。 当日一狼围逊尼,只身走出人群时,少年英雄杀大虎,身长已可映旭日。 如今执掌一狼部,逊尼上下皆臣服,一狼逊尼是一家,酋长自是杀大虎。 杀虎之事再提起,口口相传成传奇,逊尼旧部多自豪,少年英雄功盖世。一狼旧部闻此事,冷汗彻背谢自己,不爭酋长实万幸,诚信投降心无异。 一人独闯一狼部,斩杀最强八勇士,两事借风如生翅,有实有虚传千里。千里之外说此事,一只猛虎成坐骑,少年能驱虎和狼,生出三头和六臂。 越传越神越邪乎,无人不怕杀大虎,几个部落被吞併,更有求生甘为奴。 春秋更替歷寒暑,杀大虎成一霸主。 人抬人高人渐傲,捧入云端人变妖,吃香喝辣可饱腹,人有欲望难填饱。三妻四妾生子嗣,妻妾成群慾火高。既要享尽百味饈,又揽百花入怀抱。 东海之外有大壑,其谷无底名归墟,收入八紘九野水,天汉之流也灌注,无增无减因其深,万年不满也不溢。 人之有欲如归墟,慾壑难填哪有底。 初始好色纳女奴,为获女奴惹爭端,周边部落频被袭,只是敢怒不敢言。 欲心起时如猛兽,豢养猛兽需食(si)肉,小兽养大量渐增,大到张开血盆口。长大再也难驯服,野性膨胀常嘶吼,及至双目变猩红,心中有悔难回头。 偶有女奴未获时,魔爪伸出向人妻,人皆惧其处高位,咬碎钢牙领赏赐。 少女名叫野蔷薇,其实早已有良配,初生牛犊不怕虎,决斗之时成冤鬼。 杀了少年不罢休,父母兄弟全不留。 或对蔷薇是真爱,或是蔷薇真可爱,一夜过后未拋弃,蔷薇独拥一座宅。 除了正妻思瑶芳,其他女奴或人妻,皆如曇花开即败,狂风一阵无归时。 老夫少妻不稀奇,自古权贵平常事,何况大虎是酋长,也算英雄一传奇,美女委身於英雄,一段佳话传百世,父兄从此有靠山,整个部落无人欺。 可这酋长有怪癖,同床女子如炼狱,夜半常有哀嚎声,淒悽惨惨传数里。 故事至此未结束 此事部落非秘辛,事不关己无人问,何况事关杀大虎,他是部落第一人。 女奴本是战利品,宛如残烛风中存,哀嚎再长声再远,求告天地也无门。 若是父兄闻哭声,心如虫噬彻骨痛,拼得碎骨身成粉,敢搅三江让山倾。 可惜空有包天胆,却无打虎铁臂拳,若非蔷薇拼死护,父兄哪有命回还。 好在蔷薇生麟儿,再无粉面桃花腮,母凭子贵未遭弃,但留噩梦难释怀。 天狂必有风大作,人狂迟早生出祸。非是天神雷公降,祸起利剑一部落。 利剑本是大部落,周边小部不敢惹,岁岁纳贡献美女,朝朝来臣有財帛。 杀大虎掌逊尼部,餐桌之旁伏一虎,时常碗中抢肉吃,纷爭常起各不服。 逊尼部內怨声起,各种谣言铺满地,部眾视之为恶虎,酋长一笑而置之。马上步下无人敌,是非独我论曲直。 虎视眈眈非一人,恶虎也怕狼成群,利剑联合相邻部,逊尼部內有怨恨,內忧外患一起来,十面埋伏如乌云。 並非虚名杀大虎,年过五旬还勇武,任你刀山枪成林,大刀一挥开血路,携带家眷数十人,且战且退皆逃出。 逃出包围莫欢喜,亲近之人最难防,长女有婿名二拉,部落有名五虎將。 岳父是酋长,女婿五虎將,翁婿共携手,几人可爭强? 月郎不显星有华,二拉不甘居人下,至亲,暗刀,疲累,一代梟雄难叱吒。 自古天道有轮迴,且看苍天饶过谁? 昔日洞房花烛夜,杀死岳父声名起,而今亡命天涯路,將星陨落因女婿。” 郎中至此稍停顿,面色似乎略阴沉,是痛是惜难看透,或许还有几分恨。 神刀轻轻一笑过,茶余饭后故事尔。 “古今多少英雄路,芸芸眾生分殊途,有人宗祠受香火,有人唾弃入尘土。 此起彼伏寻常事,是非功过各分说,你爭他抢功名利,这个故事何关我?” 神情黯然万人敌,开口悠悠吐出字: “的確你是旁观者,然而与我有关係。” “看你年纪二十多,定然不是杀大虎。你是男来不是女,不是妻来也非妾。莫非你是他门婿,名叫二拉五虎將?” 万人敌色变慍怒,慍怒而非因神刀: “故事至此未结束,人死並非魂也消。” 神刀不禁一声笑,难道酋长变厉鬼? “人死已经化成灰,但其过往人重提。 二拉武功本高强,只是部落有酋长,即是长来又是尊,哪能容他显锋芒。呼来唤去常呵斥,肥肉美酒他先尝,虽言女婿也是儿,却是內外透心凉。大鹏蜗居难展翅,猛虎笼內望山岗。 这才勾结利剑部,誓要除掉杀大虎,顺理成章做酋长,再不受那檐下苦。 二拉杀死老岳父,利剑送来一文书,要收二拉为义子,利剑酋长是义父。 可怜这二拉,才出屋檐下,又被树压头,肝肺都气炸。 二拉也是五虎將,自觉堪比岳父强,利剑此举是侮辱,跃马挥刀上战场。 一战败,二战负,三战逊尼遍地哭,再战二拉被杀死,哪里还有逊尼部? 有幸逃出百余人,人人思念杀大虎,忆起当年小逊尼,哪个部落不欺负?” 双肩如有千斤担 “幸亏有了杀大虎,兼併一狼成大部,东征西战谁能敌,哪个部落敢欺负?珍饈美食常有余,冬来不受霜雪苦。 思念大虎骂二拉,吃里扒外妄自大,齜牙咧嘴装头狼,不过一只癩蛤蟆。 勾结利剑害逊尼,谣言都是自他起,什么杀人不眨眼,性情乖张又暴戾,金银財宝堆满仓,荒淫无道抢人妻。 什么杀人不眨眼?从不无辜杀族人。 性情乖张又暴戾?战场岂能无杀气? 金银財宝堆满仓?他部示好献酋长。 荒淫无道抢人妻?哪个族人被抢妻? 那个活著杀大虎,多少羡慕和嫉妒,所以缺点一大堆,忘记弱小逊尼部。 逊尼死了杀大虎,多少族人沦为奴?才知被骂杀大虎,带来安定和富足。 那些被俘逊尼人,如同羔羊对白刃,祈祷苍天佑大虎,死里逃生救族人。 如今活著逊尼人,都把大虎敬作神,他是雨夜一盏灯,他是逊尼部落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同寒冬盼春雷,如同久旱期甘霖,如同幼子等母归,如同孤军求援兵。 流浪在外逊尼人,利剑所掳逊尼人,都在翘首一面旗,振臂一呼天下应。 人死岂能再復生,所以找了代替品,父是大虎母蔷薇,流落在外一族人。奉为逊尼新酋长,能如其父秀群伦。” 壮如公牛万人敌,言语至此已哽咽,双肩如有千斤担,不堪负重自喘息。 神刀至此若有悟,惊问重伤万人敌: “蔷薇是你亲生母?你父就是杀大虎?你是逊尼新酋长?有你执掌逊尼部?” 壮汉双眼已通红,一层水雾细细蒙: “如今小小逊尼部,只剩百余流亡兵。” 神刀望向老郎中:先生必定是族人?!举止言谈难分辨,倒像十足中原人。 “他是我的亲娘舅,来到中原几十年。 自从母亲被强掳,外公舅舅心不甘,几次三番去哀求,终是无奈走中原。 从小习得岐黄术,便以行医谋生计。外公心中总牵掛,思念女儿直到死。 外公到死有遗憾,未能再见女儿面,临死嘱託我娘舅,回到家乡再看看。” 郎中不禁泪两行,接过话头继续讲: “父亲嘱我回家乡,才知妹妹已病亡,留下外甥十一岁,好似离群一幼狼。 兄弟姐妹二十多,没娘孩子不好过,其父让我带他走,跟著娘舅不挨饿。” “离开部落十多年,从未想过再回还,逊尼族人找到我,要復血仇灭利剑。逊尼剩余百来人,想要復仇何其难! 雄鹰捕食小野兔,不是小兔先招惹。不是族人不自知,明知不敌燃烽火,就算东躲又xz,最终还是命难活。不如捨命搏一搏,一线生机凭干戈。” 神刀不由生怜心,天下不缺可怜人,只道神刀命自苦,可怜之人聚成群: “逊尼不过人百余,硬抗利剑卵击石,即使神刀肯援手,徒增一命为刀祭。” 连连摆手万人敌,满面尽显亏欠意: “你本於此无瓜葛,岂会让你去送死。” 神刀心中生疑问,难道並非未求援? “自知区区百余人,硬抗胜算无一分,昼伏夜出常偷袭,出其不意救族人。 谁料利剑有对策,豢养巨大两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