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行世界当古神》 第一章 坑爹的体位 明月高悬星海,天地江河皆白。 万物竞生机。 许源睁眼之际,便看到如此良辰美景。 “好景!正合我心意!” 他赞了一声,心中升起雀跃与憧憬。 几个小时前—— 他刚登上全球电子竞技联赛之顶,成为多项电竞游戏的年度冠军和最有价值选手。 原本正要跟朋友庆祝一番。 谁知飞机坠海失事了。 他没能倖存,但却在另一个世界活了过来。 ——眼下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许源,是一名普通高三学生。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在这个学生身上,替代了对方。 既来之,则安之。 在这美丽的夜色下—— 许源发誓要好好生活,尽情感受青春的鲜活与美好。 那么。 第一步。 自拍发圈啊! 许源摸出手机,调整角度,“咔嚓”了一张,立刻就准备发个朋友圈。 突然。 一阵超越人类所能承受的痛楚袭来。 他“哇”地吐出一口血,不明所以,下意识的低头望去。 ——这身体的胸口上,插著一柄剑。 没听说有人穿越的时候胸口插一把剑啊。 別人都是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严肃地点点头,说一句“原来我穿越了”。 被剑钉住—— 这要怎么復活? 许源也不发朋友圈了,艰难地伸出手,用力去拔那柄剑。 剑纹丝不动。 竟然插的这么紧! ……是有什么讲究吗? 许源强忍著剧烈的痛楚,环顾四周,立刻就发现了真相—— 这是一座三塔两跨式钢混结合梁的悬索桥,横跨在大江上,长约一万多米。 在桥塔的最高点,发光景观灯构成了四个大字: “山河大桥。” 而许源就被一柄剑钉在四个大字旁边。 长剑死死插入钢铁结构的桥体,令他高悬在江河之上。 搞清楚情况后,许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悬掛在这么高的位置,吹著江风,既可以饱览江河夜景,又与“山河大桥”四个字交相辉映。 谁这么有品位? 杀一个普通学生,竟会选如此风骚的位置! 但这对自己来说就有些尷尬。 自己距离下方的钢筋水泥桥面,大约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如果拔掉长剑—— 自己掉下去,必然摔个粉身碎骨。 如果不拔长剑呢? 嘿,您猜怎么著? ——就这么悬掛半空,看著夜景流著血,死求了! “能不能换个別的尸体——只要体位能活动的都行啊!” 许源幽怨地喃喃。 长风万里,不屌他。 明月高悬,也不屌他。 没人屌他。 他满眼都是不忿。 特么的。 在地球死一次也就算了。 关键我都穿越了,你把我骗过来,让我再死一次。 有意思吗? “我以性命抵制……这种有严重bug……的……” 许源吐出最后一句话。 然后进入弥留状態。 寂静。 寂静。 寂静。 忽然—— 天地间有无形的浩然伟力匯聚而来,在虚空中化为无声的洪量稀有之音,令尸体亦隨之轻轻颤动。 这力量所化的音声毫无意识,也没有灵智—— 它似乎是受到尸体的感召而来。 低垂著头的许源睁开眼。 身体里彷佛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出於某种冥冥之中的直觉,他立刻知晓这是因为身躯连续死了两次,激发了未曾有的潜力,与灵魂共同召唤了什么。 召唤了…… 什么? 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觉醒了某种能力。 许源眼睛轻轻一挑,朝虚空望去。 ——两行发光的大字浮现在黑暗的夜空中,闪烁不停: “战场情况危急,是否立即进入比赛?” “准备好后,请说『已准备』。” 许源哑然失笑。 诚然。 上一世每天都在机房训练,不然就是参加电竞比赛。 別说这种幻觉—— 自己连做梦都在打比赛。 但现在。 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陌生世界,怎么眼前还有电竞比赛的幻觉? 疯了吧。 许源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口中吐出的血沫也越来越多,逐渐要堵住气管,无法呼吸。 没办法了。 带著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伤——或许还有极其强烈的不甘心—— 弥留之际。 许源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艰难吐出那三个字: “已准备。” 话音未落。 整个世界忽然陷入一阵奇异的静謐。 风停了。 酷刑一样的利剑刺伤如同奇蹟一样消失。 一个蓝色的进度条悄然出现在许源眼前,开始不断朝前读取。 进度条上方有发光的字符不断跳动。 “能力激活成功。” “当前正在进入比赛:” “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 “难度:简单(新手级)。” “时间坐標:三个小时前。” “要求:击退绑架者。” “说明:这具身体的前身被绑架后撕票,你要在他的身体上復活,就必须提前解除所有危机。” “失败则死亡。” “成功则存活並获得新人礼包!” 进度条读完。 霎时间。 明月杳无踪影。 风声停了。 钢铁大桥连同江景一同消失。 许源发现自己站在一栋教学楼的走廊上。 晚霞褪去最后一抹亮色,没入深沉的黑夜之中。 黄昏已去,夜幕初临。 ——时间回到了三个小时前! 许源呆住。 这场“比赛”应该是自己觉醒的能力。 真是无法理解的事。 不过这反倒让人內心多了一丝安全感。 只要面对的是比赛,自己从心理上就“自觉”地镇定了下来。 首先—— 这是什么类型的比赛? moba(多人在线战术竞技)? fps(第一人称射击)? 还是即时战略、卡牌集换、体育模擬又或格斗? 等了数息。 虚空中再也没有任何提示。 彷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许源嘆了口气。 不管怎样。 自己已经知道了比赛的关键。 ——阻止这场绑架! 许源大步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既然是比赛—— 那么自己必须先完成一件事。 他走进洗手间,开始小便。 ——现在不解决小问题,要是在比赛中尿急的话,那就变成大问题了。 不要看不起任何一件小事。 身为职业选手,一定要严肃对待每一个问题! 许源以极限手速画了“888”,只觉得微操水准还在,这才满意地收手。 回到洗手池前,扭开龙头。 哗啦啦! 冰冷刺骨的水顺著头髮流下来,渐渐让他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 许源喘了口气,抬头望向洗手台后的镜子。 孤零零的白炽灯照下来,镜子里映照出一张悲伤和痛苦交织的脸。 这不是自己。 这是这个世界的“许源”。 特么的,竟然还有点小帅? 许源轻抚额头。 头疼得就像要炸开。 抬起手。 手也在剧烈颤抖。 这时仔细回忆前身所经歷的事,却发现没有丝毫的头绪。 前身被绑架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眼下。 自己只知道月考即將来临,老师们正在开会。 所以走廊上没什么人。 天黑了。 还有三个小时,这具身体就会死。 嘖…… 真麻烦。 自己必须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他正这样想著,忽见虚空中冒出数行闪烁的小字: “职业商店开启。” “恭喜。” “现已为你打开商店:” “外星人的战备间。” “注意!” “因为你是新手,所以被允许使用一次你原本的战备间,等你復活成功后,此战备间將被替换。” “本次新手任务为简单模式,你將获得新手指引。” 外星人? 许源有些疑惑。 却见虚空浮现无数微光,在他四周聚拢成形,化为一个房间的样子。 ——有点像全息图像、vr技术之类的东西。 许源站在房子里,前后左右都是木板拼接成的货架。 货架上排满了琳琅满目的武器。 ak-47、m416突击步枪、awm、barrett狙击步枪、ump45、p90等衝锋鎗,还有spas-12霰弹枪—— 甚至有m249这种机枪! 许源眼睛亮起来,甚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兄弟我懂了。 ——所谓的外星人就是我呀。 这些装备都是我常用的。 而且—— 这场比赛应该是vr类fps(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自己在大型即时战略竞技之余,就喜欢开一个虚擬舱,玩这一类的游戏放鬆。 要阻止绑架是吧。 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绑匪的成色—— 嗯? 他的手刚碰到那支货架上的ak,两行发光小字突然跳出来: “你可以使用商店內任意物品。” “新手任务结束后,商店將转型,一切商品都必须付费购买。” ——这是对於自己被卡死在剑上的道歉吗? 许源抓起一把狙击枪,试了试手感。 很轻。 ——这个世界极其注重培养学生的身体素质,所以这具身体的力量相当不错。 嘖。 这跟虚擬舱模擬出来的感觉几乎没差。 再加上自己的战斗意识、大局观、反应速度和策略选择—— 简直相得益彰! “请注意。” “第一波敌人即將来袭。” “当前时刻:晚上七点四十八分。” “晚上八点整,地下人口贩卖集团的歹徒即將潜入学校。” “他们翻过东边的围墙,在体育馆后面的竹林里集合,然后开始分散至各个教学楼,用特殊仪器搜寻你的踪跡。” “比赛即將开始。” 许源看了一眼战斗提示,开始飞快地选择兵器。 狙击枪是一定要的。 然后是手雷。 衝锋鎗。 散弹枪也要。 等一下,这箱子里竟然有好东西! 他飞快地武装著自己。 几分钟后。 校园东边。 围墙。 许源背著个大迷彩包,蹲在角落的垃圾桶后面,盯著外面的街道。 ——也不知道比赛提示可不可靠。 如果那些歹徒觉得天太冷,月色太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自己岂不是白守在这里了? 忽然。 许源双目一凝。 “来了。” 街道对面,七八道身影疾行而至。 他们无声无息的翻过围墙,落在下面的竹林里。 “所有监控设备都瘫痪了吗?” “放心吧,头儿。” “就算碰上那些弱鸡一样的老师,干掉就行。” “很好,现在准备行动——怎么了?” 首领压低的声音突然扬高。 几人低头望去。 只见一起翻墙进来的同伴中,有两人摔落在草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老大,他们死了。” 查看情况的手下声音发颤。 许源无声地笑了笑。 趁著这些人跃过围墙之际,他直接点了两发狙击。 两人爆头。 ——在这凉爽怡人的秋夜,我们放放冷枪,也是为了让大家早一点下班。 不过为什么还伴隨著特效? 许源清楚地看到,那被爆头的两名歹徒身上,有几枚金幣跳了出来。 金幣悬浮半空,渐渐消隱。 “喂,那什么,这比赛还能打钱?” 许源在心中默问道。 两行闪烁小字立即出现: “干掉敌人將產生金幣奖励。” “今后在商店刷新任何物品,都需要支付金幣。” ——原来如此。 许源收了枪,弓著腰,朝墙的另一边迅速移动。 夜色下。 他戴著战术头盔,从红外成像仪上能清晰地看见敌人。 远处的竹林中。 压抑的喧譁声已经响起: “该死!” “有埋伏!” “是刺客,见鬼,给我滚出来!” “王八蛋,被算计了!” 眾人一阵骚乱。 许源把玩著一颗手雷,好奇地观察著人贩子们。 ——他们会放弃任务吗? 如果他们放弃任务,那我就完成任务了呀。 这么冷的天,如果能早点回寢室,躺在床上刷刷手机—— “肃静!” 为首那人喝了一声:“这次任务不容有失!全体结成防御战阵!” 许源目光一沉。 你妹! 非要加班是吧。 他蹲著慢慢挪动脚步,顺手將手雷的拉环扯掉。 ——在这凉爽怡人的秋夜,我们扔一扔手雷,也是为了让大家更早一点下班。 手雷的动静,也足以引动整个学校的注意。 老师们绝对会警惕起来。 改什么试卷。 卷什么高考。 给我来保护未成年人啊! 许源低头看了一眼手雷—— 为了迷惑敌人,自己把手雷藏在一个中空的飞鏢里。 这样敌人一见飞鏢,要么侧身让开,要么挥动兵器去挡。 他们不会臥倒。 更不会见了飞鏢就喊一声:“不好,快跑!” 诚然。 这或许有点不太礼貌。 ……礼貌? 许源嘆了口气,低声念道: “愿真主保佑你们,愿耶穌原谅我的罪过,愿你们往生极乐。” 念完將手雷扔出去。 “小心,是飞鏢!” 那首领大喝一声,挥刀去挡飞来的暗器。 四周其他职业者也精神一振,纷纷凝神望向飞鏢。 好刺客。 竟然藏在暗中扔飞鏢。 不过这扔飞鏢的水准似乎不太行! 也就是说—— 有得打! 眾人起了战意,一个个抽出兵器,跃跃欲试。 轰———— 地动山摇! 围墙全部震倒。 整个竹林的积雪都被震飞起来。 威力超出预期! 许源连滚带爬的窜出去数十米,慌忙將耳塞从耳朵里扣出来,惊惶未定地拍拍自己胸口,喝道: “春雷一声报平安,瑞雪兆丰年!” ——小时候,老人们都说如果被嚇到了,要赶紧说几句吉利话。 自己真是个好游子。 杀人的时候都还在缅怀故乡习俗。 一行行发光字体悄然在半空中缓缓形成。 “任务应该完成了。” 许源搓著手,暗想道。 却见那提示符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突发情况!” “还有一队人马,乃是杀手集团的成员,刚刚从北面围墙翻进来。” “你的朋友独自在体育馆练武——歹徒没找到你,索性先绑架了她,眼下已经抓走了她!” “什么!我朋友?” 许源大吃一惊。 “你原本要去体育馆练武的,但现在你没去,所以连锁反应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 “是否拯救你的朋友?” “追。”许源喝道。 反正是比赛,要做就做到底好了。 “敌人的车即將经过学校后门!”发光小字提醒道。 新手待遇就是好。 至少情报是真及时呀! 许源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將速度提起来,一边跑,一边从大迷彩包抽出几个长长的零件,“咔咔”一顿组装。 等到零件组装完毕,他已经爬上了学校后门的围墙。 一辆灰色麵包车呼啸驶来。 “就是这辆车——等等!不能轰它!你朋友还在车里!” 发光小字变成鲜红色。 霜白色的月光下。 许源站在围墙上,双手举起一柄刚刚组装完成的肩扛式单兵火箭筒。 ——用火箭筒当然是为了早点打完比赛,下班去吃火锅。 还请大家理解一下。 他正要摁下发射按钮,却被新手提示给拉了回来。 也是。 人质还在车上。 “真麻烦,谁设计的这种比赛桥段。” 许源忍不住吐槽。 “这不是桥段,是现实中发生的事,请认真面对当前危机!”发光小字提醒道。 许源嘆口气。 这麵包车要是跑了,自己铁定追不上! 追上也要拼命打一场。 还不如—— 他举起单兵火箭筒,直接按下发射键。 轰!!! 火箭弹一溜烟飞出去,將前方的道路轰出一个大坑。 麵包车紧急剎停,却在冰封的道路上不断打滑,一直滑行到靠近大坑的位置,才堪堪停住。 “有埋伏!” 车上大声喊道。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几名歹徒跳下来,手持兵刃,戒备地朝四周望去。 好机会! 许源双目忽然变得无神,整个人彷佛进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態。 他扔了火箭炮发射器,端起大狙,也不用瞄准镜瞄准,甩手就是连续四枪。 微不可察的声响中—— 四名歹徒的头暴起血花,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许源缓缓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淡定。 盲狙而已。 不过手感似乎有点生了,最后一枪差点没打中脑门,相当令人紧张。 幸好这里没有战队的队友围观,不然一定要起鬨。 许源將狙击枪也扔了,从背包里摸出战术匕首,捡了五颗手雷,这才跳下围墙,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慢慢移动到麵包车门口,朝里一望。 一名女孩躺在座椅上,正在沉睡。 这是我的朋友? ……想起来了,没错,是她。 许源也不多话,伸手一够,一把將女孩拉入怀中。 一行行微光小字跳出来,显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恭喜。” “新手任务完成!” 更多的提示符不断出现。 但是许源这时候没工夫看。 虽然狙击枪装了消音器,那颗火箭弹是货真价实地发出了爆炸声。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立即脱离战场! 他抱著女孩,几乎是狂奔的速度,离开了那辆麵包车。 ——並且头也不回地扔出去五颗手雷。 轰!!! 火光照亮了夜空。 毁尸灭跡而已。 基操勿牛。 夜色下。 一道疲惫的声音远远响起: “春雷一声报平安,瑞雪……兆丰年……” 第二章 送葬讚歌 “当前已完成比赛:” “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 “难度:简单。” “时间坐標:三个小时前。” “要求:击退绑架者。” “比赛已获得胜利。” “你摆脱了被绑架的危机。”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许源!” “你的商店正式更新为『见习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 “你已获得新手礼包,稍后发放!” 许源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可算是有了明面上的“户口”,在这个世界有了正式的身份。 还有新手礼包! ——美好的青春,我来了! 怀里的娇躯忽然动了一下。 许源的思绪顿时被拉回来,低头问道: “你醒了?” “嗯……刚才发生了什么?”女生有些莫名其妙。 “我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你晕倒了,就把你扶起来,在这里坐著。”许源笑道。 他带著女生回到了体育馆。 这时候正是饭点,没什么人在,所以解释起来也並不麻烦。 女生怔了数息,似乎在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皮肤白皙,个子高挑,梳著齐刘海,明眸如水波一般动人。 “我晕倒了……” 女生低声重复道。 “兴许是因为低血糖才晕倒的,你最近要注意一下身体情况。”许源胡诌道。 “我可是炼气期修行者,才不会低血糖呢。”女生打了他一下。 他只好笑笑。 达到炼气期是上大学的必要条件。 但炼气期一二层的实力么,確实是有限。 ——只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连枪和手雷都挡不住。 什么? 我好像连炼气期都不是? 麻烦了…… 女生见他脸色变幻不停,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这个还给你。” “啊?”许源有些意外。 对方將一封信塞给他,然后站起身,朝体育馆外走去。 “我现在不能接受,希望你好好学习,起码觉醒气感,成为炼气修行者,考上大学再说。” “加油。” 女生以鼓励的语气说了一句,起身匆匆去了。 香风已隨佳人去。 许源愣在原地。 啥? 你不接受—— 这封信? 他低头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飞快看了一遍。 这是原来那个许源写的情书! ——你特么都要被人钉在江河大桥上了,还有心思给女生写情书! 不仅被女孩拒绝,而且还给我增加了工作量! 等等。 许源忽然眉头一皱。 根据原身的记忆,並没有写什么情书啊。 所以这情书是別人写的? 许源直接將情书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下一秒。 体育馆天花板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 一行闪烁的小字突然浮现: “当前已激活全新比赛——” “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上半场)。” “难度:困难。” “是否立即进入比赛?” “准备好后,请说『已准备』。” 许源满脸都是问號。 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怎么还来? 几行新的小字浮现: “不清楚。” “我只是你自身的能力所化,依照你对战斗的理解方式投射於现实中。” “你必须自行探索未知事物,將其化为情报。” 许源沉默了一息。 我对战斗的理解方式么…… 比赛难度从“简单”跳到了“困难”模式。 如果按照我的理解,那就是说—— 原身“许源”被一剑钉在大桥上这件事,背后藏著绝非一场战斗能解决的隱情。 诚然。 自己击退了一次敌人。 但接下来。 敌人的反扑会更加凶悍。 战斗难度会更高! 许源正想著,忽然產生了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被女色狼们狠狠盯住,让人极其不適。 这可是常有的事。 身为全球电竞总冠军和最有价值选手,简直是移动的人形金库。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贴上来。 哪怕是蹭自己的热度,都可以通过发布直播和笔记,吃到流量並变现。 那些纯真的男孩子都不太会应对。 幸好我许源有经验啊。 许源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抬头一望。 只见体育馆的天花板上,一根长长的绳索垂下来。 一个长著六只手臂的“人形存在”倒悬在绳索上,冰冷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两人视线对上。 一阵寂静。 “今天不合影,也不签名。” 许源倔强地把抗拒女色狼的台词念完。 空气似乎变冷了。 那六臂怪人憋了一阵,终於开口说话: “一个神经错乱的高中生……没想到竟需要我出手。” “你想来一场男人与男人的较量?”许源试探道。 “有何不可。”六臂怪人道。 许源突然鬆了口气。 这人虽然奇怪了一点—— 长了六只手,如果用“六臂”当绰號也太拉风了,因为谐音“牛逼”啊—— 但至少这傢伙没有女粉丝的那种不良企图。 都几把哥们。 要不我带你出道? 许源的手朝背后一抓,立刻就要抄起大狙点一发试试。 但迷彩包却已经消失了。 这时他才想起来—— 自己的商店已经没有枪了! 商店正式更新为“见习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 ——有什么物品能派上用场吗? 他目光一闪,朝虚空中浮现的商店望去。 “请稍候。” “新手礼包发放后,货品开始上架。” 不是! 你倒是把礼包给我啊! 难道要我空手对付这个怪物? 慌乱之中,许源喝了一声: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別管我是谁,总之,我来是为了干掉你。”六臂怪物道。 “討厌!”许源有些委屈地说。 六臂怪物嘴角一阵抽搐。 ——妈的我杀了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临死前说“討厌”的。 “够了,你只是个普通至极的学生而已,配不上你得到的一切。” 六臂怪物说。 “瞎说,我可什么也没得到!”许源更委屈了。 我辛辛苦苦打了一场比赛—— 结果竟然连武器都没有,就要死在这里? 那我做的这一切有个毛线的意义! 却见那怪人轻轻一跃,从天花板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许源对面。 “何必知道那么多呢,反正你要死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只见他的六只手上,分別出现了刀、剑、矛、斧、盾、锤。 ——一共六种兵器! 那每一柄兵器上都繚绕著强大的力量波动,甚至放出微微的灵光。 “拿出你的兵器,送你一场好死。”六臂怪物淡淡地说。 兵器—— 许源低头望望自己。 一双手。 一个鸡。 ——坑爹呢这是! 下一瞬。 只见微光小字飞快闪现: “一场新的比赛即將开始,其名为:” “送葬讚歌(铁笼战)。” “难度:噩梦。” “请选择——” “开启此噩梦级格斗比赛,抑或开启困难级探索比赛『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上半场)』。” 这还用选! 我手无寸铁,连出招表都没有,血条又比你短几倍—— 谁跟你玩铁笼格斗啊! “是吗?我连自己为什么要死都不能知道?” 许源问。 怪人道:“弱者的命运从来就是这样,我劝你抓紧时间说遗言。” 许源陷入沉默。 怪人见状,微微点头道:“看来你已经认命了,那我们快点结束这件事。” “太有趣了。”许源忽然道。 “什么?”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朝对面望去,只见许源正深深地盯著自己,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怪人怔了怔,忍不住问: “哪里有趣?” “你。”许源道。 一个可以“炼气”的世界,还有这样奇怪的生命体。 这里比电竞的舞台广阔了一万倍。 如果自己能修行—— 如果来得及让自己获得兵器和技能,提升实力,投入到这种奇妙的战斗中去,那可真是太好玩了! 至於胜负与生死—— 我可是代表地球出战的电竞冠军,一点都不虚! 死了谁也不怪,去球! “死吧。” 怪人怒喝一声,高高跃起,手中各种兵器朝著许源斩下去。 这一瞬。 许源脸上恢復平静,开口吐出三个字: “已准备。” 话音未落。 长长的进度条出现了! 闪烁的小字疯狂浮现出来,在他视网膜上化为一行行提示符: “能力激活成功。” “当前正在进入比赛:” “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上半场)。” “难度:困难。” “时间坐標:三天前。” “要求:探明许源被杀的原因。” “说明:这三天之中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原来的许源所忽略的,它决定了许源的命运。” “失败將被飞剑斩击,钉死身亡。” “成功则获得奖励,並获得进入比赛下半场的资格。” “开始!” 第三章 空白的歷史支线 “失败將被飞剑斩击,钉死身亡。” “成功则获得奖励,並获得进入比赛下半场的资格。” “开始!” 进度条迅速读完。 整个世界隨之陷入一片寂静。 怪人高高跃在半空,手中长剑距离许源的鼻尖只有一厘米。 但一切都静止了。 许源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无比缓慢。 想抬手,抬不起来。 想动,也根本动不了。 沉重而凝滯的虚空开始强烈地挤压自己的身躯,就像是在排斥自己一样。 “啊——” 许源忽然被“挤”出了这个时空。 一瞬间。 整个体育馆、六臂怪物都如同列车上朝后飞驰而去的景色,迅速地离开,再也看不见了。 他只觉得自己在黑暗的海渊之中,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穿梭。 也许是无比漫长的岁月,也许只有弹指一挥间。 某一刻。 一行微光小字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眼底: “当前时间:三日前。” 许源只觉得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越来越急促的下坠感。 光,开始出现。 ——是教室上方的白炽灯, 然后是黑板、讲台、桌椅和人。 许源猛然一抬头,发现自己坐在教室里,手上正拿著一本习题册。 四周都是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们。 同桌仰著头在睡觉。 外面天是黑的。 正是上晚自习的时间。 ——是三天前。 果然回到三天前了! 商店呢? 他朝虚空看了一眼。 商店顿时打开,显现为“见习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 货品架上依然空无一物。 只有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写著“礼包已发放,是否打开?” ——你特么倒是早点发放啊! 伦家都穿越到三天前了你才来,打架都没打成! “打开。” 许源遗憾地嘆口气,默念道。 黑色盒子顿时打开。 只见盒子里有著一张空白的纸条,以及一枚暗淡的银色指环。 纸条…… 这也能算是奖励? 许源意念一动,那纸条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与此同时。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你获得了『空白的歷史支线』,请写下你的期望,该支线將立即成立。” 许源心头一凛。 自己玩过各种各样的游戏,所以一看到“写下期望”这种东西,立刻就领会到这纸条的份量了。 难道—— 这竟是一个“满足愿望”的特殊道具? 那自己可就赚大了! 他定了定神,左右一望,只见同学们都在埋头做题,这才取出一支笔,在空白纸条上写下了自己的期望: “请满足我的一百个愿望。” 刚写完,所有小字顿时消失。 纸条依然空白。 视网膜上迅速跳出新的提示: “请在30秒內写下符合现实的期望,否则纸条將消失。” 不是! 你生气了? 许源嘆了口气,神情有些萧瑟。 连一百个愿望都无法满足。 ——人生步步荆棘啊! 那写什么呢? 没別的可以写。 唯有—— 他提起笔,写下四个字: “提升实力。” 这总可以吧! 修行世界绝对是一个讲究实力的世界。 自己这也算站在世界的主旋律上,应该不会有问题! 许源放下笔,盯著纸条。 这一次。 纸条上的字没有消失。 在他写的“提升实力”的四个字下面,飞快出现了一行行新的小字: “歷史支线已成立。” “该歷史支线因你的意志而诞生,並未影响过去时代中发生的一切。” “恭喜。” “你获得了一段不为人知的个人歷史:” “从初中开始,你就背著所有人,拼命地学习和训练。” “你曾在午夜独自吐息炼气;” “你也曾在凌晨四点的练武场挥洒汗水;” “唯一见证者杨小冰躲在暗处,默默观察著这一切,但却保持了缄默。” “直到如今,在其他人不知情的此刻——” “你已经突破至炼气一层。” 所有小字显示完毕,纸条便消失了。 许源心头剧震。 什么! 还有这样提升实力的? 他突然跳起来,低喝一声“肚子疼”,然后便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跑出了教室。 他一阵风似地跑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找了个隔间,把门锁上。 开始了! 一股不断流动的、生机勃勃的力量,悄然出现在许源的身上。 “这是……” 他抬起手。 伴隨著他的意念,五根手指开始微微散发光芒。 灵力! 自己拥有灵力了! 与此同时。 无数画面浮现在脑海之中。 过去几年,每一天的勤奋努力。 走路在背书吃饭在背书上厕所也在背书;练武场上那不计其数的挥剑;夜深人静时的坚持吐息修炼—— 这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化为真实,彷佛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来时的路。 许源闭上眼,再次睁开。 整个世界在眼前变得更加清晰。 不用去看,仅仅凭感觉,就可以感知到四周的动静。 身轻如燕。 手有千斤之力(並没有)。 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小腹盘旋,只要自己意念一动,它就窜出来,如臂指使。 这难道…… 是传说中的…… 查克拉? 呸呸呸,串台了。 不过。 这是灵力啊! ——它是这个世界的神奇所在。 许源想了想,把灵力匯聚在脚上,尝试著朝墙壁上走去。 一步。 没掉下来。 两步。 还没掉。 三步四步抬头望著天,看星星一颗两颗连成线。 停! 这不是唱歌的场合! 许源又走了几步,径直站在洗手台前的镜子上,转个身,两手插兜,吹了一声口哨。 镜面光滑。 但他就是不掉。 这种力量…… 只要不穿裙子,简直完美。 安静。 安静。 静默—— 一种奇妙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许源心中激盪,以至於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很多招式,有灵力之后,也会释放出云泥之別的威力! ——那木叶飞舞之际,兴许我可以拿著斩魄刀,去大海上寻找onepiece。 人生从此截然不同! 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让许源生出了“以前全都是白活一场”的念头。 “这才炼气一层,如果继续提升……” 他低声喃喃,心头热切起来。 穿越以来不是被剑钉死,就是慌忙打枪战。 原身的记忆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事实上。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在人群中是相当受瞩目的存在。 他们不仅强大,而且是真正的超一流明星! 什么带货网红能比得过御剑飞行的男人? 什么女明星能与操纵水火五行、永葆青春的女人相提並论? 正因为如此。 这个世界的人类非常崇尚武力。 各级学校从小就加强了体育锻炼,社会上也有各种等级的搏击赛事。 ——许源觉得原身的体质好,也是这个原因。 话说回来。 竟然一张小小的纸条,就让自己突破至炼气一层! 而自己什么都没做! 见鬼了还,居然可以直接“添加歷史”! ——能不能再来一次! 许源望向自己的商店,却见商店已经更名。 “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 ——“见习”两个字去掉了。 黑色的盒子还在。 空白纸条已经消失,但还有一枚暗淡的银色指环。 许源意念一动,將指环取出来。 “最后的启蒙指环。” “??套装之一(1/2)。” “效果:修炼速度提升三成,仅限炼气期。” “获取套装中的另一件装备,將激活套装效果,以及对应的身份传承。” “——適当的时候,指环会指引你的方向。” 身份传承! 这是什么玩意儿? 许源从原身回忆里找寻了一下“传承”的含义。 一般来说。 只有那种强大的、秘密的技能,才会以“传承”来命名。 这么说,它应该能直接提升自己的战力。 那就一定要搞到手的! 许源將银色指环套在手指上,等了一下。 指环没有动静。 看来眼下並不是什么“適当的时候”。 也罢。 先回教室吧。 他从镜子上走下来,打水把镜面清理了一下在,这才离开洗手间,回到教室中。 同学们都忙著做题。 只有一两人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习题。 许源回到座位上,慢慢平静下来,感受著教室里紧张而压抑的学习氛围。 高三么,是这样的。 就算觉醒了灵力,不会用,也不行。 必须有对应的知识体系,才能发挥灵力的作用! 好吧。 ——好好学习,考大学! 这就是青春! 许源毅然望向黑板。 只见黑板右侧写著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距离高考还有191天。” 熟悉的紧迫感。 许源几乎条件反射似地翻开桌上的本子。 这是一本高三的“炼丹”习题册,上面写著一道思考题: “你的炼丹炉长12米、宽8米、高6米,在它的一个角上切掉一个棱长为3米的正方体,剩下部分能容纳多少体积的药液?” “如果在炼器过程中,『坎』位添加了超过標准三倍的水气,罡风灌注量比水气多了两倍,离火的计量又比罡风多四点二倍;请问你的丹炉是否会爆炸?” “——请根据丹炉满效率运转第三定律作答。” 许源木了数息,“啪”地一声將习题册合上,闭了闭眼睛。 这特么谁出的题? 不是—— 我都穿越了为什么还要读高三? 要不还把我掛大桥上去吧。 第四章 当面说清 许源努力回忆原身的学习类记忆。 这一回忆,还真有点用。 数不清的知识点彷佛被唤醒了一样,出现在他的记忆中,让他对於刚才那道题有了些许解答思路。 他把习题册翻了翻,在“丹道三原则”这道填空题下,写上“阴阳调和;五行生剋;君臣佐使。” 这种练习的过程,又反过来加强了他的记忆。 足足花费了十几分钟。 许源才把炼丹的高中知识一一归类,重新记住。 其实挺让人感慨的。 原本以为那些飞天遁地的高手,只需要灵力一动,就可以隨意施展各种神奇的术法。 但並不是如此。 只看炼丹这一门学科,就知道其有多么博大精深,浩渺如海。 ——它分为基础理论与定律、材料学(灵草、矿物、辅助材料等)、工具与丹炉(丹炉种类、炼器类知识)、炼丹法诀旨要(丹火种类、火候控制)、丹方等等。 简直就是一门自成体系的大学科。 如果在这种知识体系面前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就算有“比赛”的能力,前途也是极其有限的。 许源端正了態度,投入进去,开始在习题册上认真书写。 他一会儿奋笔疾书,一会儿又翻翻以前的笔记和书。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二十几分钟后。 许源正在习题册上画三种炼丹手诀。 忽见一个指头般大小的小人儿,从课桌边缘吃力地爬了上来。 这小人儿是用黄纸折成,在桌面上匍匐前进,一直来到习题册上。 它滚了一下,展开自己的身体。 ——是一张符籙。 传话符。 这是最基本的符籙,可以在上面写一些东西,然后折成人形,让它去目標那里报到。 只见符籙上写著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我搞到了一本好书,你看不看。” 这是—— 许源抬头。 一个贼眉鼠眼的胖子,坐在前面几排,正朝自己挤眼睛。 是自己的死党,赵阿飞。 ——这不就是上课传纸条么。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大家上课传纸条的习惯都不会改变! 许源颇觉有趣,动笔在符籙上写道: “什么书?” 写完轻轻一弹。 符籙飘起来,自动摺叠成人形,捂著被许源弹的屁股,转身就走,攀下课桌,在地上快步奔行,然后上了赵阿飞的桌子。 不一会儿。 小人儿又回来了,再次展开: “《情话三十六计》啊,你看就知道了,绝对好,我专门给你搞来的。” 许源就写: “……我看这个干吗!” 他抬头望了赵阿飞一眼。 “你不是要写情书吗?”赵阿飞再次传递消息,“给杨小冰写情书,当然要这种经典的参考资料啊。” 杨小冰…… 许源抬起头,从记忆里搜寻了一下。 记起来了。 杨小冰就是体育馆里的那个女孩。 长得確实漂亮,是班花也是校花,每天不知道要收多少情书。 修行天分也极高。 杨小冰是跟原身一起长大,是很好的朋友。 就连自己刚刚开创的歷史支线里,她也是见证自己暗中努力的唯一观眾。 原本有这层关係在,杨小冰可是一直很照顾原身的。 但不知为何,有人造谣许源要表白。 最终就是体育馆里的那一幕。 杨小冰退还情书。 两人的关係降至冰点。 许源目光中流露出一缕冷意。 小爷乃是三天后被钉在数百米高空、与“山河大桥”爭辉、遥看江山夜景的男人! 竟然有人造我的谣,还替我写了一封情书? 我呸! 真以为文采比我好? “我用不上这玩意儿,別折腾了。” 许源在符籙上写道。 “不是啊,我的许哥。”赵阿飞不解地写。 “什么?”许源问。 “你下午已经递过话,让杨小冰下晚自习了等你一下,结果你不打算写情书了?” 许源刚要回答,忽然感应到窗户外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立刻低下头,做出聚精会神写题的姿態。 那张符籙被他捏在手里,揉成团。 赵阿飞也机灵,见他这模样,马上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解题。 等了一会儿。 那影子逐渐从窗外移动到教室门口,然后走进来。 这是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镜,手上夹著一根烟,脸色通红,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喝酒回来。 是班主任! 他的目光没有朝这边望过来。 ——应该是没发现! 许源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上自习传纸条,差点被老班逮住。 万一再从赵阿飞那里翻出那本“情话三十六计”,事情就大条了! 这一刻。 许源找到了当年读高中的感觉。 “好了,同学们,先停一下。” 班主任洪亮的声音响起。 教室里。 五十几名同学全部停下手上的事,抬起头来。 “明天早上九点,月考正式开始。” “这次是八校联考,会有一些知名大学派人来观摩。” “我希望大家端正態度,沉著应考,同时今晚也要抓紧时间,补足自己在知识点上的短板……” 班主任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足足讲了十几分钟。 许源以手托腮,耷拉著眼皮,越听越忍不住想嘆气。 特么的! 这是修行世界? 这跟地球有什么区別?你就告诉我,有什么区別? 可能唯一的区別,就是班主任不教语数外。 这位班主任姓刘,刘明道,教两个班的符籙课。 高中主要有九门功课。 ——剑、丹、符、器、体、御兽、魂、灵植、阵法,一共九门课。 因为这九个方向最容易觉醒气感。 要一直修习到高考为止! 比地球还苦。 许源却忽然心头一动,缓缓放鬆下来。 ——我已经成为炼气士了。 这就意味著一定有大学可以上。 比如一名在炼丹方面有才能得学生,在做习题和实操的过程中,慢慢找到感觉,能引动水火五行—— 这就一举跨入了炼气境界! 成为见习炼气士,就意味著可以进大学了! 由於事先修习了九门课程的知识,不仅实力达到了大学要求,基础知识也已经打牢。 换个角度。 平时修行不刻苦,成绩不够好,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那铁定上不了大学。 高中毕业后,没进入炼气境,差不多就等同於一辈子是普通人了。 那就上职业学院,为將来出社会谋生学一门专业技术。 “——符籙是最讲究踏实的一门课,只要你认真学了,就会有收穫!” “不会的题去办公室问我。” 班主任终於讲完,飘然而去。 好一阵子。 教室里都没人说话。 压力太大了。 直到赵阿飞以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 “听说大学里有双修课程,真的值得努力一下。” 气氛才渐渐缓和。 不少女同学都扭过头来,朝他怒目以视。 “双修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一道男声响起,“比如修丹法,需要大量的灵植材料来炼丹。” “这就需要找一名练灵植的道侣,彼此配合。” “这样炼丹就有了材料,炼成的丹药拿去卖,又可以为灵植提供买种子的钱。” “这才叫双修,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阿飞,你不懂就別乱说话,平白拉低我们班的水平。” 许源看了一眼。 说话的人是李韜,学习成绩也不错,但就喜欢出风头,教育別人。 赵阿飞果然涨红了脸,握著拳,彷佛隨时都会衝过去。 “李韜。” 许源开口道。 李韜转头看著他。 “赵阿飞擅长炼丹,提双修本来就是想找个灵植一起赚钱,”许源开口道,“你以为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就是——”李韜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立刻闭口不言。 “说啊,”许源淡淡地问,“在你的想像中,你觉得双修还有什么意思?” 李韜说不出话来了。 迎著其他男生的玩味眼神,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踩赵阿飞一脚。 赵阿飞擅长的是炼丹。 软脚虾而已。 但许源可是个练剑术和体术的二愣子。 真惹急了,许源会直接把自己摁在地上揍一顿。 那就不好看了。 李韜嘴里碎碎念著,埋下头,开始做题。 教室里就慢慢安静下来。 赵阿飞朝许源竖了个大拇指。 不多时。 下课铃响了。 这时已是晚上十点。 大家三三两两的说著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忽然。 教室门口,一个窈窕身影探进来,朝许源看了一眼。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领口微松,露出像荔枝一样白皙的天鹅颈。 长长的高马尾衬得她格外精神。 ——她的顏太能打了。 只是看著那一双水波似的眼眸,就让人怦然心动。 正是杨小冰! 不少男同学都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想多看她一眼。 她朝许源招了招手,比口型道: “你找我?” “对。”许源笑笑,大步走出去,跟女孩一起下楼离开。 走在校园里。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 换做往日。 原本那个性格直楞,大大咧咧的许源一定会说些“多穿衣服,冷不冷,要不披上我的外套”这样的话。 但现在。 许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们都说你在写情书?给我?” 杨小冰半开玩笑地问。 看看校园林荫道上的其他学生,他们那若有若无投过来的注意目光—— 许源忽然想到了很多事。 ——三天后,她来退还情书,错被歹徒绑架! 不如乾脆一点。 现在就解决这件事。 许源压低声音道: “我可没有考试前写情书的习惯。” “——不过我听说有人要假冒我写情书,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下贱。” 杨小冰怔了下,也跟著低声说: “有这个可能,毕竟我已经拒绝了很多人的邀请,准备在月考的时候,跟你一起参与小组战。” 月考分两部分。 个人考试,小组战。 个人考试是笔试。 小组战是四人一组,现场战斗,分数占总成绩的六成! 许源顿时明白过来。 根据原身的记忆,杨小冰本来打算带著原身一起参与小组战。 那样的话,原身必然获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送情书的事件发生后—— 杨小冰似乎为了避嫌,放弃了邀请原身。 原身既没有达到炼气一层,考试又没有朋友一起帮忙。 只得了一个很差的成绩。 第五章 主歷史的偏移 许源与杨小冰对望一眼。 两人都明白过来。 这是有人在捣鬼啊! “哼,居然敢这样传谣言,还想骗我——我要好好查一下究竟是谁!” 杨小冰握著小拳头,不忿地说。 “別放心上,好好准备月考,不然考差了,你爸妈一定上门找我的事。”许源道。 “知道啦,这次月考挺重要的,你也要加油。”杨小冰拍拍他肩膀。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许源身边,那件白蓝色校服背后印著的“追求卓越”四个大字隨著她的马尾辫一起晃来晃去。 风吹来。 路灯投射下昏黄光影,在她纯净无暇的面容上映成一团光。 青春逼人。 许源咧嘴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真好。 杨小冰转身凑在他面前,神秘兮兮地说: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別人。” “什么?”许源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现在能同时用三张符。”杨小冰翘著下巴,一脸快来夸我的神情。 炼气共九层。 炼气一、二层灵力有限,无法同时催动三张符籙。 ——她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恭喜!你要请我吃一顿大餐才行!” 许源笑著说道。 “嘿嘿,重点不在这里。”杨小冰捂著嘴,得意地笑。 “別卖关子。”许源道。 杨小冰凑在他耳边,悄声说: “我去参加了九曜和罗浮的单招测试,他们夸我在符法和灵植上极有天赋。” 许源诧异地看了女孩一眼。 九曜和罗浮,类似於地球的清北。 杨小冰有如此天资,將来必定前途远大,大学毕业的时候,一个筑基巔峰是跑不掉的。 筑基期不怕一般的热武器攻击,隨时可以防御或遁走。 筑基巔峰甚至可以飞行。 如果能再往上走,成为金丹—— 那就是真正的“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高级修行者几乎是世界的顶流。 “你测试的时候做了什么,方便说吗?” 许源低声问。 “我用符籙叠了一个等身高的纸人,画成我的模样,活了两天。”杨小冰也悄声说道。 “还有呢?”许源又问。 “还种了一个新品种的植物,能吐出火球攻击。”杨小冰骄傲地说。 许源点点头。 懂了。 植物大战殭尸。 记得我死的时候,地球正在流行各种植物塔防类的小游戏。 这么时髦的修行能力,上清北也说得过去。 话说回来—— 与单招测试有关的內容,是很有用的情报。 而且这属於修行者自己的秘密。 杨小冰愿意吐露这些,是真拿许源不当外人! “晚点我请你吃饭。” 许源像以往那样,揉了揉少女的头。 少女立刻躲开,双手抱头,不满道:“別老碰我头髮,我说这些是为了跟你约定一件事。” “什么?”许源问。 “小组战跟我组队,听见没有?別受谣言影响。”杨小冰道。 “行,谁使坏都没用。”许源以肯定的语气说。 两人对望一眼,杨小冰先笑了。 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此时把误会解开,她似乎很高兴。 许源也是心里有数。 情书送出去,三天后才被拒绝。 甚至算不上拒绝。 杨小冰希望许源能成为炼气修行者,甚至还鼓励了他! 这样说来。 她內心中肯定也很挣扎! 那封假情书不仅打击了自己,也影响了她! 到底是谁干的…… 许源眯著眼睛,默默查看回忆,想要找到一些线索。 “对了,我在单招测试上碰见了江雪瑶,彼此聊的不错,她也邀请我跟她组队。” 杨小冰扯著许源的袖子,絮絮叨叨地说。 “哦?” 许源神情一动。 ——江雪瑶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第一个觉醒气感,高一就正式踏入修行路,还经常参加各类大学的竞赛活动。 江北郡高中生第一人。 可以说,整个江南省都没有几个人能与之媲美。 “她要加入我们吗?” 许源问。 “她已经组了別人。”杨小冰道。 “那就不用管她——你、我、赵阿飞,然后再找一个人,凑够四人一组,怎么样?”许源问。 “赵阿飞那个土豪?可以!” 杨小冰痛快地答应下来。 ——终於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许源鬆口气。 不知道危险会从哪个地方出现。 所以自己现在正在查漏补缺,一点点的积攒优势和主动。 哪怕是最细微的小事,都不能放鬆! 而且这场比赛贏下来之后,自己的危机解除,还会继续投入学业,参加高考。 现在也是在提前为高考做准备! “小冰,过来!” 路旁的大树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那里。 男生玉树临风,俊秀高大。 女孩长得简直是祸国殃民,浑身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冷清。 说话的正是那男生。 “你朋友喊你,我先走一步。”许源道。 “好,替我问阿姨好。”杨小冰知道他有事,点头道。 许源摆摆手,转过身,很快便离开了学校,朝医院的方向走起。 杨小冰则走到大树下,跟男生打招呼: “宋淮瑾,喊我做什么?” “考虑好了吗?”宋淮瑾双手插兜,背靠著大树道:“我们组就差你这样一位优秀的符法师。” “抱歉,我跟別人组了。”杨小冰摇头。 宋淮瑾诧异地说:“我们可是有江雪瑶在组里,你竟然会选別人?” “我有个朋友,剑术和体术也很厉害,我正好跟他一起。”杨小冰笑著说。 “谁?”宋淮瑾问。 “许源。”杨小冰坦然说道。 宋淮瑾以手按住腰侧长剑,不屑道: “不如我跟他切磋一下,谁贏了,谁跟你组队,如何?” 他朝许源离去的方向望了望。 ——现在立刻行动,应该还能追上那小子。 正好让他清醒一点,懂点事。 杨小冰这么好的女孩,不应该—— 咚! 一声闷响。 宋淮瑾猝不及防,被强烈的气劲打飞出去七八米,拔出长剑怒道: “杨小冰,你干什么!” 杨小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指缝里夹著两张散发灵光的符籙,竖起柳眉道: “跟谁组队是我的自由,你惹他干什么。” “小冰,我们已经高三了,每一次月考都很重要,你不能总是被拖累。”宋淮瑾以真诚的语气说道。 “至於那个厚脸皮的小子——” 他拔出长剑,目光锁定了许源离去的方向。 那柄剑一拔出来,剑锋上散发出一阵阵白霜似的雾气,连地面都开始结冰。 杨小冰见状,手指一抖,灵光盎然的符籙顿时被替换。 一张黑色符籙悄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你想跟他打?先贏了我再说!”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符籙上冒出来长长的雷电之光,连成一条垂落在地的长线。 杨小冰捏著那张符,就像是捏住了一柄雷电长鞭! 宋淮瑾看了看那张符,又看看自己手中长剑,有些骑虎难下。 ——唤雷符。 雷是威力极强的自然之力,万一被打中,后果无法预料。 “够了,淮瑾。” 树下的女生忽然开口道。 她一开口,宋淮瑾顺势就將剑收了,不冷不热地说: “这是看在雪瑶的面子上。”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雪瑶,谢谢你。”杨小冰收了符籙,感激地说。 那女生正是之前她与许源议论的江雪瑶。 名动江南省的女高。 高一时第一次摸剑就觉醒气感。 高二就能跟剑术老师打平手。 到了高三的时候,她一柄剑打遍江北郡,乃至整个江南省,找不到任何高中生对手。 “这次月考是八校联考,九曜和罗浮都很看重这次月考的成绩。” 江雪瑶淡淡地说。 “所以呢?”杨小冰问。 “多为自己想想,不要同情心泛滥。”江雪瑶道。 杨小冰见她说的真诚,便也鬆了语气,轻声说: “许源这些年非常努力,不比任何人差。” “气感都没觉醒,也算努力?”江雪瑶摇头。 “他早就是炼气一层了——只不过他一直埋头修行,没在学校登记,也没出什么风头。”杨小冰说。 江雪瑶讶然道:“真的?他战斗水准如何?” “有我配合,绝对牛。”杨小冰信心满满地竖起大拇指。 另一边。 许源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不会感冒了吧?炼气境也会感冒?” 他嘀咕道。 忽见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眼前: “请注意。” “你的支线歷史被见证者杨小冰宣扬出去。” “该支线歷史已正式加入主歷史。” “未来三天的一切,即將开始產生未知的偏移。” 第六章 黑影现 市中心医院。 护士站。 “是小源啊,你妈妈在做治疗,要等到很晚,她说让你先回去休息。” 护士大妈面容慈祥,和蔼可亲。 “没事,我就在外面等她。”许源道。 病区外面的走廊上,有不少椅子。 许源就在椅子上坐下来。 作业其实还不少。 做不做呢? 还是做一点吧。 不。 要认真去做。 自己要快速熟悉这个世界的知识结构。 他拿出一本《高三炼器习题集(上册)》,翻到第19页,开始做起题来。 根据原身的记忆—— 这三天其实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简直可以说平淡无奇。 直到第三天夜晚。 原身正在路上走著,忽然就被绑架並迷晕,然后又被一柄剑刺中,带著飞起来,钉在了江河大桥上。 ——这上哪儿说理去! 许源摇摇头,顺手就把几道判断题勾了,开始做填空题。 “炼器能够建造房屋、桥樑、隧道等民用设施,还能建造()设施,以及()、()类物品。” 许源在括號里依次填上“军事”、“兵器”、“甲冑”。 下一题。 他正看题,眼睛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走廊上,摇摇晃晃走来,而且正朝著自己所在的位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 这个人为什么要一边打量自己,一边走过来。 是父母的熟人? 需不需要打个招呼什么的? 许源抬头一望。 走廊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刚才看花眼了! 许源眯了眯眼,直视走廊,多看了几眼。 確实没人。 好吧。 也许是用眼过度,晚点儿去买点眼药水滴一下。 他埋下头,继续写填空题。 一道题写完。 第二题。 许源正在认真读题,那道人影又出现在视线的余光中。 就在自己左侧几米开外。 黑色影子。 它站在走廊上,明显比第一次更靠近了些。 ——不是看花眼! 许源猛然抬头。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映照下来,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光。 没有什么东西能遁形。 可是—— 走廊里没有人。 寂静。 过了数息。 远处护士站传来护士接电话的声音,让这一切显得分外真实。 不。 这肯定不是梦境,本就是真实的夜晚。 许源沉默著,渐渐握紧笔。 “商店。” 他在心中默唤一声。 “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顿时浮现在他眼前。 货架上依然没有刷新出物品。 但是货架旁出现了一小堆金幣,旁边標记著数字: “21枚。” ——这是许源在“简单等级”的比赛中,击杀人贩和杀手们,所获得的金幣。 金幣可以买东西! 可是现在依然没有货物。 怎么办? 许源慢慢地低下头,再次开始书写试题。 “操控炼器大鼎的手诀一共分()类,高中阶段可以修习的是前()类。” 这个背过。 可以直接写答案。 许源开始写,但笔突然停住了。 眼睛余光里再次出现了那一道黑色人影。 这一次。 黑色人影就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著他做作业。 许源视若无睹,依然低著头,认真答题。 有什么方法—— 能让自己获得可以用来战斗的武器? 快啊。 任何武器。 哪怕是一个拳套都行! 伴隨著他强烈的意志,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花费一枚金幣,可以刷新货架一次。” 不早说! 许源立刻支付了一枚金幣。 下一瞬。 货架上顿时冒出来两件物品。 一柄短刀。 刀前的货牌上,写著详细信息: “夜行。” “炼气期短刀,优秀等级。” “气刃+1。” “售价:2金幣。” 刀归於兵器部。 有些人天生就用不来剑,便选择了大眾化的刀作为替代。 还有一件水火道袍。 货牌上写著: “炼丹道袍。” “炼气期道服,一般等级。” “除尘+1,辟火+1。” “售价:3金幣。” ——仅有两件装备! 许源在试题上写完答案,忽听见一阵脚步声。 走廊上。 一名男子推著轮椅路过。 轮椅上坐著一名腿上打著石膏的老人。 旁边还跟著几名说话热闹的男女。 黑影顿时消失。 等这些人走过去,离开了这一层的走廊—— 黑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 它紧紧挨著许源。 许源埋头做题,它就倾著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 嘶! 一柄短刀突然穿透了黑影。 许源出手了! 只见黑影轻轻一颤,却根本不在意中招,语气中甚至带上了莫名其妙的喜悦: “你入道了。” 许源抽刀后撤,顺手再斩几刀。 白线般的气刃顺著刀锋甩出去,却被黑影闪身躲过。 然而它一动,许源的刀就跟著动—— 毫秒级的反应速度,让许源连人带刀扑上去施展了一式燕歌剑法—— 弧形舞! 短刀与人化为一道弧形从墙上蜿蜒窜下,迎著黑影直斩而去! “不错。” 黑影赞了一声,再一闪,顿时退让躲开。 但它这一动,却迎上了一缕白色气刃—— 气刃没入黑影之躯,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是防具?” 许源神情微凝。 这种近身格斗,自己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反应速度,预判和杀招。 但对方似乎还有余地。 却见黑影迈出一步,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却有一道声音在许源耳边再次响起: “跟我来。” 许源环顾四周。 ——没有看到它! 该死。 它藏在哪儿? 许源忽然停止了寻找。 因为黑影就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背著双手,沉默著,观察著许源。 许源慢慢转过身,面对著黑影。 寂静。 “你是谁?”许源问。 没有回应。 死寂。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黑影抬抬手,示意他接电话。 许源盯著黑影,將手机取出来,按了接通键。 “餵……” “妈,我没有在外面等。” “我已经回家了,是的,明天再来看你。” “好,我会早点睡,你也早点。” 电话掛断。 黑影默默地等著他接完电话,这才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许源耳边顿时响起细微的声音: “我来杀你了,你需要坚持至少十秒钟。” 声音未落。 黑影突然消失。 它直接穿过数十米距离,出现在许源的身侧。 几乎同一时刻—— 许源以拇指按住刀柄,四根手指飞快转动短刀方向,颤动著连斩了五下。 飞燕连环! 如果班上的那群男生在这里,一定会为之侧目。 燕歌剑法一共四招,乃是高中能学的剑法中,最顶尖的一门。 飞燕连环便是这套剑法里最后一招。 俗称“大招”。 ——高三学生们都是这样称呼这一招的。 原身也只能勉强能施展,还经常出错,达不到考试得分的要求。 真正精通这门剑术,起码要连续斩出三道剑影! 但许源的反应、手速乃至战斗意识,在生死危局之中,反而把这一招变得完美,並且催到了这具身体所能施展的极致。 ——他调动记忆,配合身体操作剑诀,瞬间斩出了五道剑气! 不是剑影,是剑气! 毕竟此时他已入道,乃是真正的修行者。 这一招剑术用出来,自然而然引动他体內灵力,让剑影凝成锋锐无匹的剑气,也將这一式“飞燕连环”的威力拉升到了一个更高的程度。 但见五道锋锐的白线骤然出现,切开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瞬间斩向黑影。 “呵……” 黑影连续闪躲,飘然后退,轻声道: “小瞧你了。”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许源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捏成术印。 ——高中阶段已经学了各种操纵丹火的手印,只是没有灵力,无法施展。 但许源此时催动灵力,立刻就引了五行之火。 丹火·焚炉! 轰—— 一团烈焰朝著黑影飞射而去。 这一道术法算准了对方的走位与落点,就像是对方主动迎上了他的烈焰一样! 於最凶险的时刻,用最及时的反应,选择最正確的策略,爆发出决定整场战局走向的致命攻击! ——这才是全球电竞冠军的真正价值! 第七章 镜与铜人 “没用的。” 细碎的声音在许源耳边响起。 却见黑影避无可避,突然穿过那团烈焰,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走廊的另一侧。 它甚至还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剑气与丹火一同泯灭。 趁著对方出手—— 许源转身就朝外狂奔。 ——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但那黑影会瞬移! 见鬼,它还能直接穿过烈焰! 它轻描淡写地摁灭了自己全力施展的两招! 这打个毛? ——完全超出想像了好吧! 走廊尽头便是窗户。 撞碎它。 直接跳下三楼。 这是当下唯一的逃生策略! 许源正想著,忽见眼角余光中,再次浮现出那道黑影—— “你超出了我的最高期望。” 黑影称讚道。 许源心头一沉,驀然停住脚步。 它来得太快了。 这怪物虚无縹緲,实力又极其恐怖。 不是高中生能对付的。 但它却似乎没有什么战意。 它好像…… 在试探自己? “你是什么?想干什么?” 许源以短刀护在胸前,沉声问。 “一个小小提示。” “我其实不在这医院里。” “——如果你凭这句话能找到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黑影悬浮在走廊上,优哉游哉地说。 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 你如果不在这里,我又是在跟谁战斗? 简直故弄玄虚! 许源冷笑著正要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浑身一颤。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突然跳起来,疯了一样衝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他伏在洗手池前,將脸贴在冰冷的镜子上,用手扒开自己的眼皮。 左眼。 眼球里—— 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匯聚成了一道人影。 ——这个怪物在自己的眼球上! 所以它不在医院里! 所以烈焰与剑气怎么都打不中它! 四下寂静。 许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来。 眼睛里长了黑影? 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 一阵低笑声在耳边响起。 “真敏锐啊,不错。” “那么——” “作为奖励,我们开始吧。” 镜子中。 许源看到自己眼珠里渗出来无穷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彼此联结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倒十字的形状。 整个镜子氤氳了水雾,让眼前一切变得模糊。 许源动了动鼻子。 不知何处,一股燃烧的草木灰的味道从四面窗户外爬进来,繚绕在自己左右。 火。 火的气息夹杂在草木之中,就像完成了某种仪式,让一种特殊的、腐臭的气息从地下冒出来,“咕嘟”、“咕嘟”地吐著泡。 某种力量如同荡漾的水波,无声无息地划过四周。 许源呆住。 镜子—— 洗手间的镜子消失了。 迷濛的微光从镜子所在的位置透过来,彷佛镜子深处里还有著一个不为人知的房间。 “去。” 耳边传来一道催促。 不。 我才不会去那鬼地方。 许源猛然转身,举步就要离开洗手间。 “去啊,你的处境不妙,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那道声音低低地催促道。 许源顿住脚步。 “你怎么知道我处境不妙?我处境妙的很。”他开口道。 “因为你不知道……有些事发生了……” 黑影断断续续第说著。 许源呆了呆。 三天后,飞剑穿身。 原身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杀,可是这黑影似乎知道些什么。 “什么事要发生了?你说来听听。” 许源道。 黑影沉默不语。 它就像再次消失了一样,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选择。 ——唯有选择摆在许源的面前。 怎么选? 离开这里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那个影子已经生在了自己的眼珠子上。 ——自己不確定把眼珠子抠下来,对方是否会消失。 万一它会寄生到其他器官呢? 再说逃。 逃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或许这就是三天后原身被剑钉死的原因? 答案就在眼前了。 要逃么? 先逃走,再等著三天,然后被钉死在大桥上? 许源仰著头,吐出一口气,重新走回来,站在空无一物的镜子前。 镜子里充满了翻滚不休的雾气。 看不清有什么。 阵阵寒意透体袭来,让人心头產生一股不祥的、想要逃走的本能。 “去啊。” 那个声音轻声地催促。 许源咬了咬牙,握紧刀,跳上洗手台,弓著腰,钻进了那片迷雾覆盖的所在。 初极狭,才通人。 復行数十步。 许源慢慢將弓著的腰挺直。 雾气变得更加浓郁。 雾海茫茫。 死寂中。 什么也看不间。 许源又走了几步,忽见前方出现了一面断裂的残壁。 “幽……” 他念了一声。 这残壁上刻著一个“幽”字,其他的部分却早已不知去向。 ——完全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咣当”。 一声轻响。 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 许源低头一看。 是一个铜人 ——这铜人躺在地上,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印。 倘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它的身上有著数十个黑色的孔洞。 许源看著这个铜人。 ——那个黑影让自己来到这里。 然后呢? 一望无尽的、迷雾般的世界。 只有这个铜人躺在这里。 这太怪异了! 许源定了定神,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任何事物的出现,都有著其基本的逻辑和存在理由。 这个铜人。 乃至这个近乎空白的世界。 它们存在的理由是什么? 忽然。 那道耳语声再次响起: “时间不多了……你要快一点掌握……这个……” 这个什么? “你是指这铜人?你到底是谁?”许源忍不住问道。 “……学会它……才能活……” “快来不及了……” 那个声音渐渐远去。 一切归於寂静。 它走了。 许源转动目光,想要再一次看到黑影。 但黑影始终没有再出现。 唯有一阵强风从遥远的天际吹拂而来。 这风的力量极强。 地上的灰烬被风一吹,高高扬起,將天地连成一堵隔绝万物的巨大墙壁。 一切都无法再看见。 许源明显感觉到那些繚绕在自己身周的火、草灰、腐烂等几种气息正在徐徐褪去。 力量在衰退。 ——构成这奇异世界的力量正在徐徐消散! 可是那铜人被狂风吹拂著,身上的孔洞却突然发出了一道道富有韵律的声音。 风—— 通过数十个孔洞,在它的体內流动,然后发出了声音。 许源怔了一下,脸上突然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继而失声道: “这是什么术!” 铜人身上有二十七个孔洞。 风的流动,就像是一种力量—— 如果把它换做是灵力的流动,就代表了灵力在二十七个孔洞间形成了一个有效的循环线路。 施展任何术,都要让灵力在体內形成这样的循环! 更进一步。 灵力的循环,再配合上引导它的秘密手印—— 一个完整的术就產生了。 而铜人早已展示了一个诡异的手印! 答案昭然若揭。 对方把自己带进这个世界,是为了让自己看见这个术! 下一瞬。 整个世界化为黑暗。 许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什么术!” 睁开眼。 自己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手里正拿著一本《高三炼器习题集(上册)》,翻到第19页,正在做填空题。 白炽灯就悬掛在天花板上,明晃晃地洒满整个走廊。 病人们的说话声,外卖员的奔跑声,护士的大声询问,以及电视新闻里的声音不断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 “科学家们发现一颗彗星正在靠近我们的星球。” “根据天文台与空间探测器的联合轨道测算,这颗彗星將在大约七年后抵达近地轨道……” 许源没有听下去。 他只是僵硬地坐在原地,等呼吸平稳了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 几分钟前確实有一个通话。 是自己跟母亲的通话。 也就是说—— 当时黑影默默地等著自己接完电话,才发动了攻击!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一切都是真的! 第八章 沙发下的乾尸 镜子前。 许源扒开眼皮,缓缓转动眼球。 眼白很乾净。 没有什么黑色的影子。 如果不是有通话记录做佐证,自己真的要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幻觉了。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东西能证明这段经歷是真的。 那个术。 许源心中沉甸甸的。 ——根本不知道是敌是友。 那黑色影子却將一个术展示给了自己。 要学吗? 许源略一回忆。 铜人浑身被风吹拂、二十七个孔洞发出“呜呜”声的画面顿时浮现在脑海之中,无比清晰。 忘都忘不掉。 ……不能学。 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杨叔叔好,您找我?” “……好,我在医院,一会儿我们可以在医院门口见。” 许源掛断电话。 打电话的,是杨明福。 他是杨小冰的父亲,跟许源的父亲一起在考古研究所工作。 许源有些莫名其妙,但查阅前身记忆,上一次这个时间,也是他打来了电话。 ——看来还是要见一面才行。 几分钟后。 许源在医院门口见到了对方。 “来,这是你爸托我带回来的东西,是给你的礼物。” 杨明福风尘僕僕,將一个盒子递过来。 不用想。 里面肯定是一封推荐信。 父亲是古器物专家,在业界小有名气,人脉广。 各个团体去探寻遗蹟,都希望他能跟著队伍一起。 像他这种奋斗在一线的修行者,平日里根本没什么时间管家里的事,所以他只能远程帮儿子找个修行指导。 用地球话说就是家教。 但是有个问题—— “谢谢杨叔。” 许源接过盒子,致意道。 “客气什么,有空来我家玩啊。” “好,一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杨明福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 许源就站在原地,將盒子打开,抽出那封信。 ——玉衡大学教授的指导凭证与联繫方式。 玉衡虽然比不上九曜和罗浮,但也是非常知名的重点大学。 有了这种高级修道者指引,一般来说,学生的进步都会非常明显。 许源却冷笑一声,將指导凭证撕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按照原身记忆—— 明天。 那位玉衡大学的教授,在月考观摩时,当眾为难原身。 这事有点蹊蹺。 按理说。 这个世界跟地球可不同。 大学虽然名为大学,但其实比地球的大学更有凝聚力,更有组织性。 读大学对於修行者来说,就像是一种“出身”。 大学是一个极其严谨、並拥有自我传承的组织。 许源甚至觉得—— ——完全可以將“大学”两个字改为“门派”。 父亲许承安是玉衡大学的弟子,在自己的领域有了一定建树,又请求“门派”指导儿子修行,希望后代也能回“门派”效力。 这本是一段佳话。 为何被为难? 是因为原身没有正式成为炼气士? 可是现在才秋季啊。 还有大半年时间才高考! 以原身的九科成绩,如果能再拼搏一把,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自己不想上玉衡大学,別人也就没办法为难自己。 许源把这事丟在脑后,走到车站,搭车回家。 考古研究所的家属区在城市南边。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九点。 许源开了灯,放下书包,换了拖鞋。 飢肠轆轆。 他打开燃气灶和抽油烟机,然后撕开麵条的包装,嫻熟地煮水下面打鸡蛋。 ——那个铜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许源看著锅里沸腾的水冒出气泡,有些出神。 对方能在自己眼球里种法术。 简直是匪夷所思。 可许源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高中生。 费这么大的周章,用那种等级的术法,专门牵引著一个普通高中生去学法术? ……完全不值得。 但黑影发现自己成为炼气士后,就这样做了。 想不明白。 许源摇摇头。 关火,盛麵条,洒调料,端上桌。 这麵条有股淡淡的灵力,长时间吃的话,可以调理身体的气血。 ——乃是灵植师们专门製作而成。 许源很快吃完,洗了碗,然后回到臥室,打开灯,在桌前坐下来,开始写作业。 墙上掛著一张散发著幽光的灵图。 图中桃花满空飞舞。 一名女子穿著霓裳羽衣,手持碧绿长笛,面带微笑,朝镜头望过来。 ——这是顶流修行者唐蕴玉的灵图。 她是金丹后期修行者,修的是极其罕见的音律一道,极受青少年喜爱。 这张灵图还是原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高出几倍的价格在网上求购,最终才入手的正品。 这灵图一共发行了9999副,刚上市便被一扫而光。 据说其中有一副藏著特別的传音法阵。 在下次遗蹟探险直播开始前,法阵会悄然激活,然后唐蕴玉会通过传音法阵,亲自传授一门功法。 那可是唐蕴玉的独门功法! ——谁能不疯狂! 许源看了一会儿,不禁摇摇头。 这也太奇妙了。 如果地球上的明星们,都有独门功法,粉丝们恐怕会比这个世界还要疯狂。 好了。 不必再想这些事。 该学习了。 不管遇到任何惊险恐怖的事情,也不论明天又会发生什么—— 作业始终在那里。 许源开始做题。 几分钟后。 忽而听见单元楼下有一阵嘈杂的响声。 许源略一思索,便记了起来。 这天晚上。 调查局和警察局联合行动,对老旧危房进行突击检查。 说是冬季快到了,要搜查违规利用阵盘发电发热的情况,以防灵力乱窜,造成术法反噬,引起楼栋失火。 许源继续写题。 不一会儿。 外面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邻居的门先被敲开。 几道温和而富有亲和力的声音响起,耐心解释这次检查的必要性。 邻居倒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进去了。 许源翻了一页,继续写。 再过几分钟。 这些警察和调查员就会过来,敲自己的房门。 不过是例行检查而已。 记忆里就是如此。 突然—— 许源扔下笔,从椅子上跳起来,一阵风似地衝到窗户前,朝下方望去。 一、二、三…… 警车和调查局的车,一共来了十七辆。 太多了。 而且现在已经是夜里快十点! 这种检查一般都在白天,或是晚上七点前。 白天不上班,偏偏要等到晚上加班? 这里是封闭的单位家属区。 又不存在涉黄。 ——合欢宗的妖女们已经很久没来江北了。 所以。 警察没理由这么晚来扰民的。 不对劲…… 许源默了一息,转过身,快步走进父母的臥室。 臥室里极简,没什么多余的摆放,只放了两个蒲团。 没生病的时候,母亲就在房间里打坐修行。 父亲则隨身带著储物袋。 想睡的时候他会自己弄一张床出来。 许源一把抄起蒲团。 ——蒲团下面什么也没有。 安全! 他衝出去,转个身,进入自己的房间。 大概是受母亲影响的缘故。 “许源”的东西也不多,並且摆放得很整齐。 他双手飞快地翻捡东西,一个一个查看,把所有东西都过了一遍。 也没问题!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回到客厅,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东西。 外面走廊再次响起脚步声。 许源已经把所有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刚鬆了口气,双手扶著茶几,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 自己想多了。 应该没事。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许源正要开口,忽然又闭上嘴。 还有一个地方忘记看了。 沙发。 他趴下去,躺在地上,扭头朝沙发下的空隙望去。 只见沙发里面的地板上,躺著一个人。 不—— 不是人。 看那状况,应该是乾尸。 乾尸的眼睛被红线缝上,浑身都是以血写成的咒文,手脚被镣銬锁住。 篤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 许源看著这具乾尸,只觉得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警察在外面敲门。 而我在屋里发现了一具一看就不对劲的乾尸。 我要怎么做? 一个念头电闪般穿过许源的脑海。 是了。 如果“许源”被认定是具有危险性的邪修,那么他在三天后挨那一剑,也就说得过去了。 所以这乾尸是衝著自己来的? “有人吗?” “开门。” “例行检查。” 门外的警察喊道。 许源慢慢地抬起沙发,將那具乾尸巴拉出来,放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盯著乾尸发愁。 ——怎么藏? 藏不了啊! 那些警察都是专业人士,必定有筑基级別的存在。 若不是母亲在客厅摆了防偷窥、抗干扰、即时反击和报警的阵盘,恐怕他们已经察觉房间里有人了! 怎么办? 许源额头上冒出一颗颗冷汗,却想不到任何办法。 火烧乾尸? 丹火的术法波动,立刻会被察觉吧。 吃掉它? 许源打量了一下乾尸。 这太多了。 再说我也不是欧洲人。 外面的声音停了。 一个更强有力的声音响起: “工作不能耽误。” “这样吧,你们几个准备破除这门上的法阵,进去看一眼,完了再给人家修復门上的法阵。” “是!”几人应声道。 ——这是一定要进来了! 他们正在破门! 第九章 上半场,下半场 他们正在破门! 怎么办? 许源突然將乾尸一把拎起来,在心中默道: “商店,你收不收这玩意儿?” 虚空悄然浮现一行发光小字: “毫无价值的东西不能被买卖。” 毫无价值! 许源泄气地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他们就要进来了! 进门第一眼就看见自己手持一具画满血色咒语的乾尸。 一看就是邪修! 人类社会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墮落入魔的邪修! 所以自己死定了? 许源沉默著,脑子飞快转动。 不久之前的那一幕再次浮现於眼前。 “时间不多了……你要快一点掌握……这个……” “……学会它……才能活……” 黑影是这样说的。 ——它確实是这样说的。 许源陷入沉默。 那个铜人的术毫无秘密可言。 它的手印和风流动穿过经脉明点的方式,无比清晰而完整的呈现在自己眼前。 ——深深鐫刻在自己的记忆中。 局面已经是这样了。 一名刚进入炼气期的高中生,根本没有办法应对。 可是—— 如果用那个术—— 会发生什么?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来动手?这门上的阵法有些繁复,估计这家的主人研究过古代的阵法。” “我来吧,我阵法之术还可以。”有人搭腔。 “数三二一,破门。” “好的,长官。” 许源拎著乾尸,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时间太巧妙了。 自己刚回来。 检查就立刻开始。 警车堵在楼下,没有给自己任何逃离的机会。 机会。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黑影的声音再一次迴荡在许源的记忆中。 许源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冥冥之中。 自己能感觉到,一个原身无法察觉的秘密,就要显现了。 只要—— 只要———— 许源深吸一口气,轻轻放下乾尸,抬起双手,无声无息地捏成术印。 一剎那。 体內的灵力流动起来,迅速穿过周身经脉二十七处明暗关卡,就如同那在孔洞里穿梭的风。 一息。 两息。 术成了—— 一股草木成灰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 恶臭袭来。 似乎有火燃烧,但却没有任何暖意。 火的位置就在—— 许源心有所觉,慢慢抬起头,朝著自己的房间望去。 不知何时。 自己的臥室里充满了幽暗冰冷的雾气。 那是另一个世界! 外面响起了警察的倒数: “三,” “二,” “一!” 嘭—— 房门被撞开。 警察与调查员们不由愣住。 客厅里。 一名少年戴著耳机,趴在茶几上,正在写作业。 他茫然看著被撞开的门,以及走廊里站满的人们。 “你们是什么人!” 少年慌忙摁了一下桌上的阵盘。 嗡。 一声轻响。 阵盘上浮现一阵灵光。 留影阵开启。 ——这是开始记录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了。 少年又摘下耳机,跑去厨房,抽了一把菜刀,神情紧张地护在身前。 那耳机放在茶几上,放出震动而响亮的流行音乐。 就算站在屋子门口都可以听见。 ——声音开的太大了。 所以这小子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你好,这是一次针对违法阵盘的例行检查,还请你配合。” 为首的警长开口道。 “那——请进——”许源结结巴巴地说。 “我家的门被你们弄坏了。” 他又哭丧著脸说。 “放心,会给你赔偿的。”警长道。 “为什么不打个电话,打电话喊我们来开门不就行了——这门上的阵盘是我父亲当年亲手做的。”许源不解地问。 警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做了个手势。 警察们鱼贯而入,开始检查房间。 许源没得到回应,不由耸耸肩,扫了几人一眼。 五个警察。 两个调查员。 其中四人佩枪。 ——代表他们是普通人。 一名调查员背著阵盘。 另一名警察则在腰间绑了一捆符籙。 警长佩剑。 ——这三人才是真正厉害的傢伙,至少是筑基境界。 许源把耳机重新戴上,背靠沙发,坐在地上,拿起一本《炼器概要(高三·上册)》,认真地看了起来。 警察和调查员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检查完毕。” “没有违规使用的跡象。” ——原本这种检查就只用在厨房看看。 这次连臥室都检查了。 三个警察直接走出了屋子,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两个调查员和警长依然站在客厅里。 “还有地方没检查。” 一位调查员说。 许源头都没抬,依然在看书。 ——他戴著耳机,所以什么也没听见。 那调查员慢慢走上前,伸手將沙发抬起来。 一个毛茸茸的大熊玩偶,缩在沙发下的地板上,双手举著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著: “我可爱吗?” 是玩具! 屋子里一阵安静。 警长的声音终於响起: “很抱歉,执行任务期间造成的一切损失,我们都將加倍赔偿。” “走。” 警察们离开了许源家。 只剩许源一个人坐在沙发前。 他发了一会儿呆,埋下头去,继续做题。 ——这样比较符合高三学生的人设。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地刷新出来,显现於他的视网膜上: “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上半场)。” “你获得了上半场比赛的胜利。” “难度:困难。” “比赛评价:” “这三天之中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原来的许源所忽略的,它决定了许源的命运。” “恭喜。” “你发现了原身被诬陷栽赃的真相,並借用对方的举动,为自己洗刷了污名,令对方在短时间內不敢再肆意妄为。” “你贏得了上半场的胜利。” “你获得了奖励:” “1、空白的歷史支线;” “请写下你期望发生过的事,该支线將立即成立。” “2、稀有级货物兑换劵;” “使用它,可在商店里隨机刷出稀有级货物並兑换!” “——困难模式的奖励自然要比简单模式更好。” “中场休息开始。” “十二小时后进入下半场比赛(噩梦级)!” “成功则再次获得奖励。” “失败即死亡!” 许源瞳孔骤缩。 下半场比赛竟然是噩梦级! 上一个噩梦级比赛,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长著六只手、倒悬在体育馆天花板上的怪物。 自己凭藉挑选比赛才逃出生天。 现在又见噩梦级! 是的—— 从简单级到困难级,自己跳回了三天前,获得了生存的机会。 但现在比赛的难度再次上升至噩梦! 没有机会再次跳跃时间。 ——十二小时后將会立刻开始! 许源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想啊。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应对这样的局面? 自己还有什么手段? 许源意念一动,直接从虚空中取出了一张空白纸条。 “空白的歷史支线”! 它能做什么? 脱离实际的期望,它是不会实现的。 自己写什么比较合適? 沉默了数息。 许源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 “满足我的三个愿望。” 字顿时消失。 又有提示符悄然浮现眼前: “请在30秒內写下符合现实的期望,否则纸条將消失。” 不是! 你又生气了? 一百个愿望缩减成三个了,还不行? 许源嘆口气。 他忽然朝自己的臥室望去。 ——那具乾尸被自己用铜人之术扔进另一个世界了。 铜人之术。 “……学会它……才能活……” “快来不及了……” 黑影的声音彷佛再次迴荡於自己耳畔。 这个术。 ——这个术它究竟是什么来歷? 自己必须知道它的一切! 如果它足够可靠,也许自己能凭藉它的力量,趋吉避凶! 许源默了一息,在空白的纸条上再次写下一行字: “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我曾接触並知晓铜人之术的一切。” 这一次。 他所书写的小字並未消失。 在纸条上,飞快出现了一行行新的小字: “歷史支线已成立。” “该歷史支线由你的意志而诞生,並未影响过去时代中发生的一切。” “恭喜。” “你获得了一段不为人知的个人歷史。” 第十章 通幽 “歷史支线已成立。” “该歷史支线由你的意志而诞生,並未影响过去时代中发生的一切。” “恭喜。” “你获得了一段不为人知的个人歷史:” “七岁那年。” “你在家里玩耍,钻进衣柜之时,意外闯进了一个充满迷雾的世界。” “你的父亲把你救了回来。” 这些小字浮现之际。 无数画面浮现在许源的脑海之中。 他记起了七岁那年的事。 在那充满迷雾的世界之中,父亲找到了自己,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爸,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七岁的自己问道。 “你太小了,现在告诉你不太合適。”父亲迟疑道。 “爸,万一下次你不在,我又掉进来怎么办?”自己坚持问道。 父亲想了想,嘆口气,说: “这个术没什么用,这个世界也只剩下废墟,毫无价值。” “——唯一的作用,便是让你暂时停留在地府世界,避开危险。” “等你觉醒灵力,我会教你这个术。” “那万一我觉醒灵力的时候,您不在我身边呢?”七岁的自己问道。 “我会用血脉之法呼唤你,传授这门术法。”父亲道。 “记好了,这个术叫做——” “通幽。” 记忆到此为止。 许源猛然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 谜底揭开了! 任何人都不会为了一个普通高中生,大费周章,如此传授秘密之术。 ——但他的父母会这样做! 眼球里的黑影,应该是父亲所激活的血脉之法。 用这种方式,他將进入地府世界的法门传授给了自己! 许源喘了几口气,沉默地看著窗外。 父亲…… 真是陌生的感觉。 但是,现在必须联繫他了。 怎么沟通呢? 其实对於成年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特別是对一个常年玩rpg(角色扮演类游戏)的高玩来说,以“参与剧情”的心態去体悟对方那关心儿子的父爱—— 其实还有一点小小的感动。 许源拿出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 嘟——嘟—— 没人接。 他们这些干考古的,一旦进入遗蹟,就很容易联繫不上。 算了。 晚点再问。 许源无法可想,只能收摄心神,继续写作业。 晚上十一点半。 他终於完成了所有作业,收拾书包,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炼气一层的灵力量太少。 开启了一次“通幽”之术,把那乾尸放进地府世界,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母亲病后,家里积蓄逐渐花光。 没有补充灵力的丹药。 还是睡觉吧。 只能等著睡一觉,慢慢恢復。 但是在睡前—— 许源躺在床上,打开“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然后摸出那张稀有级货物兑换劵。 商店立刻显现出对应的提示: “可立即刷新货架,並兑换稀有级物品。” “由於你解锁了『稀有』等级,因此向你解释所有货物等级,其由低到高,依次是:” “残破、一般、优秀、精良、稀有。” “本商店最高等级的物品即是『稀有』级別。” 许源的兴趣更浓厚了。 ——那柄“夜行”短刀挺好用,也只是优秀级。 那还等什么? 让我见识一下吧! 许源低声道: “使用我手上的兑换券。” 话音刚落。 商店里的货物顿时全部消失。 紧接著。 货架上出现了一枚丹药。 货牌上写著相应的货物介绍: “伐髓丹。” “稀有级丹药。” “效果:彻底改造你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修行资质更上一层楼,令你的身体能配得上你的灵魂!” “——洗精伐髓,接脉续灵。” “售价:直接兑换即可。” 好东西! 对於修行者来说,这是真正的好东西! 许源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丹药,然后一口將丹药吃了下去。 他从床上起身,盘膝而坐,等待丹药之力慢慢化开。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 许源不知不觉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忘我之境。 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著,彷佛正在承受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洗礼。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钟。 他忽然睁开眼。 隨之而来的,便是身体表面突然涌出了一层黑色的、散发著恶臭气息的物质。 ——身体里的各种杂质被排出来了! 许源忙不迭跳下床,衝进洗手间,打开花洒,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 他又把床单和衣服都洗了。 换上一身乾净的新衣服,在客厅里坐定。 此时天光未白。 万籟俱寂。 许源坐在那里不动,却感觉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不断有灵气涌入身体。 自己整个人仿若被灵气筛了一遍。 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 身轻如燕。 脑子清晰而敏锐,思维的速度都跟过去不同了。 这反而衬得“过去的我”就像是一个浑浑噩噩度日的酒鬼。 ——炼气二层! 自己已是炼气二层境界了! 高中生这个实力,全国各类大学基本都可以上。 但若要上那站在巔峰的几所大学,比如九曜、罗浮,则需要炼气三层。 杨小冰也是到了炼气三层,才接到单招测试的通知。 “可惜……” 许源吐出两个字,却並未说下去。 对於电子竞技来说,需要视觉反应、手眼协调、预判和多任务处理等各种天赋。 可惜这里没有反应力测试软体,也没有动態视觉训练工具。 ——否则自己高低要破个测试记录! 没法测试,不如练功? 他就在沙发上盘膝坐下来,双手飞快掐出术诀法印。 从丹道的水火术法手印,到炼器的器物驱使术法,再到三十六路符籙炼製手法,然后是剑诀的背诵与使用。 许源一边练习,一边总结高中三年的所学。 有心要再试试那个通幽之术。 但大门上的法阵被警察破开,尚未来得及更换,等同於谁都可以直接进入家里。 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只能忍著,等白天找个僻静的所在,再继续探寻这个术的奥秘。 不知不觉。 东方既白。 时间来到了早上六点半。 闹钟突然响起,“惊醒”了沉溺於修行的许源。 “都六点半了啊……” 他喃喃著,站起身,將书包背了,换鞋出门。 先去街道上买了包子、小菜和稀饭。 然后穿过一条巷子,转过街角,就抵达了抵达医院。 ——考古家属院离医院很近,这一点尤其重要。 不然许源甚至无法按时上学。 他熟门熟路地进了住院部,上楼,推开病房门。 “小源来了。” 一道疲惫的女声响起。 “妈。”许源喊了一声,將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 他望向原身的母亲。 赵淑兰。 ——这是一位才四十多岁,头髮却已花白了大半的中年妇女。 许源跟她长得很像,都是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樑。 不同的是。 赵淑兰多年经受病痛折磨,身形柔弱,面容苍白而憔悴。 ——赵淑兰早年也是一名古器物专家,只不过一次下遗蹟中了未知的毒。 吃什么药都没用,只能一直维持著。 “饿了吧?” 许源小声问。 这病房是六人间,其他床的病人都还没起来。 “不饿,”赵淑兰摇摇头,“你呢?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还要赶去学校。” “还有时间,不急。” 许源回忆著前身的说话习惯,回应道。 “最近学习怎么样?老师有没有说你什么?”赵淑兰问。 “都好,別操心。”许源笑著说。 “是我拖累了你,”赵淑兰嘆息道,“如果你不用照顾我,也就不会天天这么辛苦。” “一天天的,別胡思乱想,”许源打岔道:“对了,燕歌剑法的飞燕连环,我练成了。” “真的?”赵淑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当然了。” 许源拿著一次性筷子,手出如电,在虚空中连斩出八束白线般的剑气。 啪。 一次性筷子承受不住力道,直接断掉。 “剑动八荒。” 赵淑兰沉沉地念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能斩出剑气,就代表灵力有成,是一名炼气士,准予进入大学深造。 何况他已把高中最难的剑术推演到极限! 八束剑气齐出,有个说法,叫做“飞燕连环,剑动八荒”。 这是燕歌剑法的最高境界,也是其极限。 高考的时候能斩出这样的剑气,剑术考试直接满分过关,然后上一所重点大学不在话下。 赵淑兰眼睛红了,双手捂著脸,哽咽道: “太好了。” “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寧,害怕有什么事情发生,谁知道我儿子这么爭气。” 许源沉默了一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轻声道: “是啊,我这人,就是爭气。” 他等赵淑兰情绪稳定了一些,便扶著她坐起身,把包子稀饭端过来。 赵淑兰想自己动手吃,却被他瞪了一眼。 许源端著稀饭,一勺一勺的餵她吃完,又陪她坐著说了会儿话。 等她有些困了。 许源便帮她盖好被子,告別出门。 七点十分。 还有十分钟进教室。 许源小跑起来,朝著江北市第五高中的方向赶去。 叮铃铃—— 卡著上自习的铃声,他终於赶到教室。 “吃了吗?” 死党赵阿飞递过来一个麵包。 “没呢,这麵包不错啊,哪一家的。”许源狼吞虎咽。 “学校后门那边,刚开的一家麵包店,我也觉得不错。”赵阿飞道。 “豆浆借我一口。” 许源抓起赵阿飞桌上的豆浆,一口气喝光。 “借?你打算什么时候还?”赵阿飞没好气地说。 “我教你炼丹吧。”许源说。 “呸,我教你还差不多。”赵阿飞道。 ——原本许源擅长剑术和体术,赵阿飞擅长炼丹。 这话一说出来,赵阿飞当然要反驳。 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 正在说话的两人立刻摆出端坐背书的姿势,不再交头接耳。 “同学们,准备了!” 班主任一开口,所有人都停止了背书,一起朝讲台上望去。 “上午九点钟。” “小组战正式开考!” 第十一章 赌与剑 班主任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现在抓紧时间,复习一下各门功课,重点是符籙。” “八点半广播一响,班长带队,全就都下去,在操场上热身等候。” “我提醒你们所有人注意——” “这一次,各大高校都派了专人来看,你们务必要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態,好好表现。”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同学们一起大声回答。 班主任转身匆匆走了。 ——今天月考,又要接待各个大学来人,到处人手不够,老师们都很忙。 “还有吃的没有。” 许源悄声问。 “你饿鬼投胎啊,简直了。” 赵阿飞从抽屉里拿出一粒丹药,递过来。 许源闻了闻,便將丹药丟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这是品级不错的辟穀丹。 除了不好吃之外没缺点,营养也是够够的。 许源经常从赵阿飞这里混点东西。 ——赵阿飞家是一个品牌丹药的省级经销商,算得上是狗大户。 相比之下,许源家就清贫了许多。 再加上许源母亲生病,父亲常年不在家。 许源自己也有点“鬼火少年”的那种青春期做派,一言不合就动手。 其他同学都不怎么跟许源来往。 只有赵阿飞这个死党,一直跟他称兄道弟。 “以后剑术考试的时候,你就用我的剑——我的剑比学校提供的公用剑具好使多了。” 赵阿飞从桌子下抽出一柄剑,在许源眼前晃了晃。 不等许源说话,他又飞快说道: “这次小组战,你要罩一罩兄弟我。” “怎么?出什么事了?”许源诧异地问。 “被家里亲戚鄙视了,很不爽——许哥,这次我们好好考,行不?”阿飞一脸苦大仇深模样。 “那必须行,我会稍微认真一点。”许源拍拍他肩膀道。 他將那柄剑接过来,放在手上掂了掂。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秀影。” “剑器,精良级。” “重影3级:战斗时激发出三道重影迷惑敌人。” 精良级! 这效果施展开来,简直又拉风又有威胁度。 氪金玩家使人愁。 ——就算在修行世界也一样! 许源嘆口气,忽然想起一事,把剑先还给赵阿飞,然后默念一声“商店”。 虚幻的商店顿时在他眼前展开。 眼见其他同学都视若无睹地继续读书,许源便將那柄“夜行”短刀按在手中。 “售卖。” 他在心中说道。 商店里的货台上,果然有一个空白货牌,显现出“1金幣”的价格。 卖给我2金幣,回收只有1金幣。 真是奸商啊! 但这短刀確实不適合自己用了。 许源把刀卖出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剩余金幣。 ——还剩19枚。 货架上空空如也。 “刷新。” 许源道。 金幣减掉一枚。 货架上顿时出现了三件物品。 一件“一般”等级的皮拳套,一双“优秀”等级的靴子,以及一捆符籙。 符籙竟然是精良级。 “烈走符。” “画符速度+2,成符率提高一成。” 许源想起了杨小冰。 杨小冰已是炼气三层实力,有符籙、灵植两门功课拔尖,获得了参加九曜、罗浮的单招选拔资格。 钻研两门功课,其他几门课业,可以当做战斗的辅助手段。 这其实是低级修士的最佳选择。 毕竟精力有限。 等以后修为高了,眼界也有所提升,再考虑將其他功课门修炼精深才是正理。 “刷新。” 许源再次默念。 金幣-1。 自己的资產还剩17枚金幣。 相应的。 货架上的三样东西消失。 新的货物出现。 一共两件。 一条是小兔子坠饰。 优秀级。 “移动速度+1。” 还有一柄长剑。 也是优秀级。 “锋利+2。” “售价:3枚金幣。” 就是这个。 许源伸手一抽,將这柄名为“徐风”的长剑握在手中,掂了掂,只觉相当满意。 刷新货架太贵。 金幣已经只剩14枚了。 ——总不能一直抽下去。 而且自己目標很明確。 只要比学校的公用剑具强,不影响自己小组战,就先用吧。 他抬头看了看商店的那个招牌: “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 兴许—— 等自己突破炼气二层,成为更高等级的炼气士,这个商店的等级也会提升吧。 “並不会。”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货架上,一个空白货牌上飞快显示出小字: “贏得『困难级』比赛,才有机会提升商店等级、或是让商店產生別的变化。” “商店產生变化后,售卖货物的品质和等级也会隨之变化。” ……好吧。 看来还是要打比赛。 许源默默將长剑放在腿上,伸手翻书,继续温习符籙课文。 ——小组战是实战! 题目保密。 自己还真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 另一边。 教学楼,天台。 “雪瑶,你找我?” 杨小冰问。 江雪瑶站在对面。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毛衣,下身配深蓝牛仔裤,斜挎一柄乌黑长剑,衬得腰身纤细,双腿修长。 如瀑的长髮散落双肩,整个人看上去清新出尘,大方美丽。 “是的,有点事。” 江雪瑶说。 “发条讯息就行了,还专门来天台,到底是什么事?”杨小冰好奇地问。 江雪瑶远眺著满城秋色,语气中带了笑意: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一封信被她手指轻轻一弹,飞向杨小冰。 杨小冰接了,打开,目光一扫。 是情书。 ——落款是许源。 昨天许源才说过,有人要冒充他写情书。 想不到还真是这样。 谁这么阴险?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封情书?” 杨小冰不动声色地问。 “是宋淮瑾,”江雪瑶开口道,“他有个朋友叫李韜,在许源他们班上。” “可是许源並没跟我说过要送情书。”杨小冰说。 “李韜翻他抽屉找到的。”江雪瑶说。 杨小冰看著她,不说话。 江雪瑶也摇了摇头,说道: “这当然不光彩,宋淮瑾甚至想把这情书宣扬出去,捅到老师那里,我拦住了他。”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杨小冰问。 “隨你——这是你的事,我作为朋友,只能做这么多。”江雪瑶道。 杨小冰这才笑了笑,手上轻轻一用力。 那封信顿时散落成一片片白色碎片,隨风飞远。 “许源没有写情书。” 杨小冰说。 江雪瑶怔了怔,问:“你这么相信他?” “对呀,你呢——你相信宋淮瑾的话吗?”杨小冰问。 “宋淮瑾不必在这种事上骗我。”江雪瑶道。 “我相信许源。”杨小冰说。 两人陷入沉默。 你相信宋淮瑾,而我相信许源。 这两个人中间必然有一个人说了谎。 ——会是谁? 忽然。 学校的广播响起。 激昂的音乐旋律之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高三年级全体同学。” “请到操场集合。” ——要去操场上集合,准备月考前的热身了。 站在天台上,可以看到下方各楼层,各个班级的教室门已经打开。 高三学生们涌出来,下楼,朝操场聚集。 微风吹来。 湛蓝晴空之下。 江雪瑶的长髮隨风飘动,整个人宛如画境里的仙女一般,彷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她忽然取出一个花色束髮带,开始把头髮扎起来。 “真有意思。” 她俯瞰著教学楼下的动静,声音温婉柔和。 谎言很容易被戳破。 只需一剑。 一剑。 就够了。 “哈?”杨小冰睁著一双水波涟涟的杏眸,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向对方。 “小冰,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轻信別人。” 江雪瑶语气有些严厉,也有些关心。 “许源可不会骗我,”杨小冰不甘示弱,“反倒是你,太相信宋淮瑾了。” 话再次说僵。 “我也想知道谁在说谎。”江雪瑶轻柔地说。 束髮带扎成马尾。 这下行了。 她朝前走了几步,站在栏杆前,轻抚长剑,俯瞰下方缓缓移动的人群。 寻找。 寻找。 寻找—— 她的手忽然停住,轻轻握住剑柄。 只听她轻声说道: “你说他一直在刻苦修行,不是吗?” 杨小冰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 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还是说—— “你为什么不去试探一下宋淮瑾?” 杨小冰急声道。 “试一个人就行了,”江雪瑶道,“宋淮瑾若是骗我,我打得他明年都別想参加高考。” “別——”杨小冰抽出两张符籙。 “別在意,我猜你也想知道答案,”江雪瑶打断她,继续说道,“我们不如打个赌。” “打赌?”杨小冰问。 “我赌宋淮瑾不敢骗我。”江雪瑶说。 “他绝对骗了你。”杨小冰不服气地说。 “就是这样,现在我们来看看,谁真谁假——” 她—— 准备干什么? 杨小冰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只因站在天台边缘的江雪瑶跳了下去! 这位天之骄女身形快若闪电,双脚在墙壁上轻点几下,便如翱翔的山鹰一样,直衝某个目標。 一剑而已! 鏘—— 江雪瑶落在楼梯间的墙上,抽出长剑,斜斜地朝那少年刺去。 看她那閒適神情,这一剑就像是散步时探手拾起地上的花枝一样轻鬆写意。 剑身如水似镜,映出著四周同学们一张张或惊愕或恐惧的脸。 时机、角度、招式都刚刚好。 这一剑避无可避。 许源猛然回头,手中瞬间多了一柄剑。 他的神情还有些疑惑。 但剑却已迎上去。 剑脊泓亮,照著楼外秋光,那一树一树的金黄,还有屋顶瓦上未散的白霜。 剑极快,极稳。 霎时间。 双剑交击。 一切光影震动,从剑身上散开。 挡住了! 第十二章 一战再战! 当! 两剑交击,声震全场。 彷佛是一场序幕的开端—— 江雪瑶眼神更冷,手中长剑一变招,贴著许源就再次斩了下去。 许源剑隨人走,后撤一步,在墙壁上连续点了几下,如有钢丝拉扯一般,迅速朝著高楼层攀去。 体术,身法! 而且是催动了灵力的身法! 他果然已经入道! 这么说,杨小冰对他的信赖,並非无的放矢。 江雪瑶轻哼一声,紧追直上。 两人手中长剑化为汹涌的残影,连续过招不停。 嘈杂的、喧囂的叫喊声从楼上一直响到楼下。 学生们叫嚷著,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排名第一的女高,突然从天而降,与一名男生打了起来。 ——谁能料到会有这样的一战? 响彻整个教学楼的喧譁声一波比一波高。 因为—— “剑气!” 有人失声道。 江雪瑶斩出一道白色剑气,隔空挥向许源。 许源手上的长剑顿时迸发出同样锋锐无匹的白线。 剑锋上连绵不绝的剑气,在空气中爆发出密密麻麻如暴雨打江般的交击声响! 全场譁然。 时间彷佛静止了一瞬。 江雪瑶在墙壁上借力突进,连赶五步,如踏浪仙子一般凌空而起,手中举起长剑—— “最后一招。” 她看著对面的少年,轻声说道。 风。 匯聚而来。 那雪色剑刃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高的、尖锐的鸣动。 许源沿著墙朝后退去,神情却分外沉静。 他手中的剑没有动。 但是剑锋上繚绕的丝丝缕缕剑气剧烈颤动起来,爆发出同样的啸音。 霎时间。 两人同时挥剑。 江雪瑶的长剑上迸发出八束白色剑气,霎时间穿透虚空,沿著墙壁飞掠而去,隔空斩向许源。 许源长剑一振,竟也斩出了八束一样的剑气! 飞燕连环! 两人同时躲开对方的剑气,纵身在教学楼外墙上踏出弧形轨跡,伺机再次追上一剑。 这一剑挥动的剑气宛如一道离散的弧形白线,远远地追上对方身影。 燕歌第三式·迴旋舞! 当! 两人同时挡住,同时再次出剑—— 剑气在天空中纵横来去,呼啸不停。 “你不是说最后一剑么?这都几剑了?”许源大声道。 “哼。”江雪瑶不理,继续挥剑。 宋淮瑾说—— “那小子还没觉醒气感,天天坐教室最后一排,也不学习,就知道玩,却把杨小冰迷得顛三倒四。” “这种蛀虫只会吃喝玩乐,但又偏偏会哄女孩子开心,” 他还说—— “如果再这样下去,杨小冰就废了。” 该死。 自己明明是想帮杨小冰。 被利用了! 江雪瑶握紧长剑,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怒意。 她那柄剑上的剑气愈发凶厉,在空气中摩擦出一阵阵鸣叫。 许源只得继续迎招。 教学楼表面忽然发出沉重的嗡鸣声。 这是察觉到了危险,保护教学楼的大阵自动激活了。 办公楼里。 校长、年级主任乃至高三各班班主任正在陪著一群大学来客喝茶说话。 忽然。 一名闭目养神的老者睁开双眼,意外地说: “飞燕连环,剑动八荒——还是两个?” 眾人朝对面教学楼的天台望去,皆露出兴奋之色。 天台上。 杨小冰紧张地看著下方的战斗,握紧拳头,身子微微颤抖。 两人一边在楼墙上攀跃,一边朝对方出手。 ——都快打到天台上来了! “许源……你才不会轻易落败……” 杨小冰低声呢喃。 许源这时却没注意到她。 江雪瑶的剑很快,如疾风骤雨,一招更比一招强。 他只有拿出上辈子的反应能力、战斗意识甚至是对局面的直觉,再加上这辈子的全部剑术修为,乃至歷史支线里的努力成果,才可以勉强应付。 得益於这种从未有过的紧逼攻势,他第一次体验到了这个世界的战斗。 一剑。 一剑。 又一剑。 应接不暇。 一阵密不透风的剑气刚刚敛去,紧接著,又一波更凶厉的剑招接踵而至。 许源不断应招。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浑身灵力疯狂运转,整个人的竞技状態不断拔高。 江雪瑶一边出剑,一边却在观察他。 战斗有时候就像双人舞。 敌手太差,会不尽兴。 敌手水准高,却不愿意全力出手,同样不尽兴。 面对自己的剑,同龄人要么恐惧,要么过度紧张,甚至是隨时准备撤手罢战认输。 这个人不同。 他在配合自己,一展所学,力爭把这场战斗打到巔峰,然后—— 在双方都已准备好的最后一次较量中—— 分出胜负! 女孩嘴角微勾,心中忽然有了某种久违的感觉。 诚然。 从交手情况来看,对方的剑术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宋淮瑾的话確实不足为信。 但现在的局面,已经跟宋淮瑾无关了。 自己已经输了赌局。 那么这场战斗,必须以胜利结束。 这样至少面上不会太尷尬。 “你要输了。” 她开口道。 长剑突然化为一抹雪色,瞬间抹向许源。 许源连反应都来不及,剑已到了脖颈。 好快! 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反应极限! 他竭尽全力抬起剑柄——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撒手。” 江雪瑶微笑道。 许源的长剑应声被挑飞起来,拋向半空。 胜负已分! 但就在这一瞬,许源突然趁势前踏一步,单手握掌成拳,照著江雪瑶打去。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彷佛剑是他主动扔掉的一样。 这一拳简直卡住了最佳的时机! 因为江雪瑶的剑才刚刚挑飞许源的剑,此时力道尽竭,尚未回招。 但是拳已经到了。 双方再次进入分胜负的时刻。 但仅仅一招之后,这一次分胜负的主动权在许源手中! 江雪瑶眼神一肃,立刻踏步后撤。 明明是自己贏了一招。 但局面在一瞬间就被对方翻转! 这简直是—— 啪。 江雪瑶拧身挥肘,抵住对方的拳,趁著这一撤步加挡拳爭取的空间,再次动剑。 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微微的灼热气息。 自己乃是雷火灵根,对火十分敏感,难道—— 江雪瑶本要挺剑直刺,却在出手的一瞬改为迴旋横切,原地挥舞剑气,封挡了一招。 趁这时。 她望向对方的手。 右手拳,左手—— 那是一道术诀。 他竟然同时用了两招。 起诀的速度超乎了想像,简直是—— 妖孽一样的手速! 呼—— 丹火已成! 火光迎著剑气,彼此抵消殆尽。 江雪瑶开口道: “刚才剑被我格飞的一瞬间,你就准备了寸拳与丹火?” “不然呢?你以为你已经贏了?”许源道。 他伸出手。 这时徐风剑从天空落下,被他稳稳地抓在手中。 江雪瑶沉默了一息。 他一直贴著自己打,跟著自己的节奏战斗,所以自己才用了神威“吹雪”。 原本以为可以一招取胜。 谁知他对战斗的判断与感知、对战术的理解和应变,都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想像。 胜势,在他手里能一瞬间扭转。 他甚至计算了剑被击飞后的落点,然后站在那里,看也不看,一伸手就拿回了剑。 整个局面都在他的计算中! 好啊。 江雪瑶心神激盪。 这才是战斗! 这样的对手才值得好好打一场! “最后一剑。” 她开口道。 “你之前也这么说。”许源耸肩。 江雪瑶举起剑,浑身气势忽然停了一瞬,忍不住道:“这次一定分胜负。” 几乎是同时—— 许源的剑突然前刺。 江雪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前踏几步,同样舞动长剑。 嗡嗡嗡—— 长剑啸鸣,同时迸发出一道又一道白线般的剑气。 这些匹练似的剑气在虚空中交叠相撞,如雷鸣,似霹雳—— 两人再次施展了燕歌剑法的最后一招—— 飞燕连环,剑动八荒! “够了!” 杨小冰急声呼喊。 两人却充耳不闻,趁著剑气互相抵消之际,直衝对方而去。 最后一招。 要分胜负了! 许源持剑直刺。 江雪瑶嘴角噙笑,挥剑迎上。 当! 两柄剑彼此撞击、试探、变化,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而—— 江雪瑶突然顿住了。 她手持长剑,抵在许源胸前数寸,一动不动。 许源也没有动。 他低头望向自己手中的长剑。 刚才那一次交手,自己这柄“徐风”剑突然折断,只剩下半截握在手里。 剑断了! 战斗自然无法再打下去。 “你的剑怎么这么差?”江雪瑶蹙眉问道。 “不差啊,挺好的一柄剑。”许源看著长剑的断口,哭丧著脸说。 这可是我花3枚金幣买的! 刚买就断了! 要杀一个人贩子才能买这样一柄剑呢。 我上哪儿再去找人贩子啊! 第十三章 赠剑 我的剑啊! 它断了! 3个金幣呢! 我平时也不杀人,怎么去弄3个金幣回来? 简直欲哭无泪! 江雪瑶看著他的神情,摇摇头,又问: “刚才与我交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对了,你为何突然朝我发起攻击?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场?”许源满是怨念地问。 江雪瑶默了数息。 太尷尬了。 这要怎么说? 我以为你是个不学无术的骗子? 她忽然收剑入鞘,把剑直接扔给对方。 “?”许源睁大眼睛望著她。 “你的剑是被我击断,这柄剑就当赔给你。” 江雪瑶淡淡地说。 许源吃了一惊,连忙將剑拔出来一观。 这柄剑长约三尺七寸,宽二指有余,剑锋如寒玉经年受雪水沁润,自生一抹霜色。 长剑入手,透著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 ——大概来自它原本的主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虚空中,悄然浮现出一行行提示符: “你获得了剑器。” “琼鋏。” “剑器,稀有级。” “锋利+5、敏捷+3、力量+2。” “神威:吹雪。” “描述:激发灵力催动此威能,可以让你的下一次出剑速度提升两倍。” “——琼英玉蕊落前池,问花来处君不知。” 稀有级宝剑! 许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难怪自己在战斗的时候,觉得对方的攻击如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难怪那一剑快得反应不过来,挑飞了自己的剑! 氪金玩家! ——我们玩操作的,最討厌碰上氪金玩家了! 这场战斗就像人生一样,一开始就不公平。 好在—— 许源迅速把剑归入鞘中,系在腰间,朝对面拱手笑道: “破费了,破费了。” “没什么,”江雪瑶摇摇头,问:“回答我的那个问题,剑就是你的了。” “哈?什么问题?”许源莫名其妙。 “战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江雪瑶问。 许源张了张口。 你这姑娘,长这么漂亮,竟然是神经病? 战斗的时候自然是在战斗啊。 哪有什么可想的。 看在琼鋏剑的份儿上—— 许源认真想了想,开口道: “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出剑啊。” “你的战斗策略是什么?”江雪瑶问。 “……”许源道。 被问住了。 这让他更加深入地思考了一下,斟酌著说: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其实在激烈的对抗中,动念头去想策略是很浪费时间的事。” “浪费时间?”江雪瑶问。 “对,念头太慢了。”许源道。 “世间什么能比心念更快?”江雪瑶追问。 “本能反应——把一招一式都化为本能,连想都不用想,有时候就是比別人快那一瞬,胜负就分了。” 许源如实陈述道。 这確实是他打了无数场电竞的一点小小心得。 不仅是电竞。 体育竞技上追求训练的“量”,也是为了把技巧化为身体本能,从而实现“质”的突破。 这是竞技中最朴实的道理! “对了,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场?”许源再次问道。 尷尬了。 江雪瑶回过头,望著远处的秋景,说: “琼鋏剑上的神威叫做『吹雪』。” “在所有第一次跟我交手的高中生里,你是第一个没有败在这一剑下的。” “所以,这柄剑是你的了。” 两人一路打来,此时已经站在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杨小冰就站在不远处。 “没事,我们只是切磋一下——小冰,你贏了。” 江雪瑶朝她也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她离开了天台,沿著楼梯一直朝下,走出教学楼,自顾自地朝著校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餵。” “把赤霄送来。” 听筒里响起吃惊的询问声。 “……別管,立刻送来,我在校门口等。” 江雪瑶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那个男生果然如杨小冰说的一样强。 杨小冰没有被骗。 他们彼此信任,並且不受外界影响。 所以。 被骗的人是我? 我被当做一个可以欺骗杨小冰的人,接过了那封假情书,用来取信她? 这样是为了—— 驱赶许源,拉杨小冰进组,在这次重要的月考中取得优异成绩。 江雪瑶一双杏眸变得冰冷。 当她在学校门口站定,天空上,一抹流光飞掠而至。 飞舟。 飞舟上,六名修士齐齐跳下去,落在江雪瑶面前。 “大小姐。” 六人齐声恭称。 “剑呢?”江雪瑶问。 “在这里。”一人拍了拍腰间储物袋,放出一方贴满符籙的剑匣。 六人一起施展法诀。 那些符籙隨著他们的法诀,一张张从剑匣上脱离。 当所有符籙脱离,剑匣这才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躺著一柄长剑,被赤红色的剑鞘所藏。 “家主带了一句话来。” “说。”江雪瑶道。 “不要出人命。” “哼,他把自己女儿想得那么凶,回去我就骂他。” 眾人低头不语。 江雪瑶伸手一招,把这柄赤红色长剑收了,系在腰间,转身便进了校门。 天台上。 许源和杨小冰面面相覷。 “她寧愿给我一柄剑,也不回答我的问题?”许源问。 杨小冰笑起来,打圆场道: “我打赌你能接她一剑,她不信。” “赌注是这把剑?”许源问。 “对。”杨小冰道。 ——两个人都没坏心,都很好,何必说出实情? “还是小冰你有眼光,这柄剑有你一份功劳,我晚点一定请你吃饭。”许源立刻表扬道。 稀有级的宝剑。 赚大了! …… 考前热身还剩十分钟。 许源回到了操场上。 这时各班的学生已经差不多都到齐。 大家也都看到了刚才许源与江雪瑶交手的情况。 只不过两人衝上天台之后,便看不见了。 维持秩序的老师喝令著眾人,不许跟上去观看,以免被误伤。 ——剑气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 所以直到许源踏上操场之前,眾人皆不知战斗的结果如何。 “看啊,他活著回来了!” 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 许源翻了翻白眼。 不理会那些疑惑、畏惧、审视和好奇的眼神,他朝著赵阿飞招了招手。 赵阿飞刚打完一套拳热身,喘著气跑过来,上下打量许源,突然叫了起来: “琼鋏!” 他这一叫,其他人便也望过来。 果然。 那柄原本属於江雪瑶的佩剑,安安稳稳地系在许源的腰间。 无声的轰动开始在人群中传递。 江雪瑶的剑! 给他了! “牛啊牛啊,原来情书是写给江雪瑶的?” 赵阿飞几乎是以崇拜的眼神看著许源。 “放屁!” 许源抓起剑鞘,抽了一下赵阿飞的屁股,解释道: “我的剑被她弄断了,她赔了一柄剑给我了。” “原来如此。”赵阿飞这才鬆了口气。 还是不对。 ——赔一柄剑是应有之意。 但不必把自己隨身的佩剑赔上去吧。 这剑可是真正的高阶兵器! “等等,你刚才用那柄剑打我屁股了?” 赵阿飞指著剑,以难以置信的语气问。 “怎么,有意见?”许源问。 “能不能再打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噁心了。” “那可是江女神的剑啊!” “少废话,”许源瞪他一眼,“我跟小冰组了个队伍,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当然!”赵阿飞立刻答应下来。 这时候。 一名老师走上台,高声宣布道: “各班同学注意。”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组队。” “每四人一个小队,迎接本次月考。” “没有组队成功的同学,到操场左边集合,五分钟后,將被隨机编队。” “开始!” 各班的队形立刻乱了。 高三的学生们纷纷朝著早已商量好的队友走去。 那些一直没组上队的人,只好站在原地,羡慕地看著一个个刚组好的小队,同时也等待著一会儿的隨机编队。 许源朝远处招招手。 杨小冰走过来,笑吟吟地跟赵阿飞打招呼: “丹药就靠你了,赵阿飞。” “没问题,我还准备了很多机关和陷阱——就等小冰你带我飞!”赵阿飞连忙堆起笑脸。 “你还走了炼器的路子?”杨小冰好奇地问。 “我实在不喜欢正面战斗。”赵阿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许源站在一边,正要开口说话,忽见眼前浮现出一行行提示符: “月考即將开始。” “本场考试可转化为『比赛』。” “请问是否转化?” 果然有战斗就算得上是比赛! 许源立刻问道:“转化为比赛,是否会有奖励?” 一行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任何比赛都有对应层级的奖励。” “转化。”许源毫不犹豫地说。 ——在噩梦到来之前,自己需要尽一切所能,积累更多的力量! 除此之外。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炼气士的战斗装备间”其实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因为没钱! 自己的金幣只剩下14枚。 而比赛可以刷金幣! 任何比赛,如果不发展经济、更新装备、提升整体实力—— 那么操作再好也没用! 这甚至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等了数息。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可选比赛:『八校联考』已展开。” “难度:简单(浮动制)。” “开放式比赛,当前世界的各方观摩团已就位。” “贏取观眾们的爆灯,你將获得特殊奖励!” “要求:尽力而为,爭取最优成绩。” “说明:你在比赛中的作为,將呈现在那些暗中观察一切的人们面前,並有一定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决策。” “当你在本难度中取胜,又或成为本场比赛获得最高分的学生,有一定概率影响后续噩梦级比赛的走向。” “未达到要求,你將立即进入噩梦级比赛『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下半场)』。” “——请全力爭胜!” 第十四章 我不跟她打! 开放式比赛? 爆灯? 许源神情一动,立刻把握到了其中的关键。 自己倒不畏惧这些。 只是没想到,一场高三学生的八校联考,竟然有这样的份量! 它甚至能影响接下来的噩梦级比赛! 但是有点奇怪的是,上一次月考只是驱赶骚扰庄稼的鼠妖。 这种程度的事情,能影响自己的生死? 不太对劲。 许源抬头望去。 只见校长正陪著一群人从行政楼出来。 ——那是各个高校的招生老师。 或许。 这场八校联考会比较特殊?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 毕竟各个大学都派了人手,前来观看这场月考。 如果能被顶级大学相中,获得单招邀请—— 恐怕两天后的“人口贩卖集团”和“杀手组织”都不会出现。 因为它们无法面对九曜、罗浮的怒火! 这两个大学(门派)所选定的种子,如果出了什么差池,是一定会派人追查到底的! 所以这就是“爆灯”的意义么? ——要引人关注,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许源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想通了整件事,心中豁然开朗。 不必多说。 接下来。 只需要全力以赴就对了! 同一时刻。 另一边。 操场的角落。 江雪瑶不知何时已经回来。 “雪瑶,我找了三班的李韜,他是炼器和阵法的好手。” 宋淮瑾站在一边介绍道。 李韜拘谨地朝江雪瑶打了个招呼: “江同学,你好。” 江雪瑶道:“就是你找到了许源的情书?” “是的。”李韜说。 “既然宋淮瑾说你不错,那就是不错。”江雪瑶点头道。 宋淮瑾和李韜对望一眼,面露喜色。 江雪瑶是全校第一战力。 只要有她在,这次的小组战一定能拿高分。 谁知江雪瑶话风一转,又道: “来热身吧。” “你接我一剑,也让我知道你的实力到底如何——放心,我们只是试招而已,宋淮瑾你帮他一下,一起接我的剑。” “好。”李韜道。 “啊,好的。”宋淮瑾也道。 小组赛马上就要开始。 也確实该热身了。 “那我出剑了。”江雪瑶说。 看著两人紧张的模样,她忽然笑了笑,朝宋淮瑾道: “不必紧张,我这一剑只会横斩一招,直接挡住就行。” “好。”宋淮瑾会意地说。 “那我来了。”江雪瑶道。 “请。”李韜也抬手示意,做出准备防御的姿势。 ——能与江校花一起热身,一起战斗,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江雪瑶的纤纤玉指按在剑柄上,忽然握紧,朝外一拔。 鏘! 剑出如火。 爆裂的火焰依附在剑身上,凌空划出陨星一般的轨跡。 轰—— 两道身影被一剑抽飞出去,撞在十几米开外的墙上。 江雪瑶浑身杀意凛然,持剑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飞掠而至,齐声喝道: “停手!” ——是两名维持秩序的老师。 江雪瑶这才站定,轻声道: “老师,我们正在赛前热身呢,拦著我干嘛?” 两名老师朝后望了一眼。 李韜浑身焦黑,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宋淮瑾以剑撑地,双臂上都是伤口,浑身颤抖不止。 ——你管这叫热身? 宋淮瑾望向江雪瑶,只见她以手按住剑柄,似乎隨时都会再出手。 “淮瑾,你怎么连我一招都挡不住?这也能当我的战友?” 江雪瑶脸上写满了失望。 “我……”宋淮瑾咬著牙,说不出话。 “对了,我跟许源打过了,起码三十招內,我们分不出胜负。” “你比他差那么远,哪里来的自信说他实力弱?” 江雪瑶以天真的语气问道。 “这不管我的事,是李韜说的。”宋淮瑾推託道。 “你真会挑朋友,找了一个比你还弱的——是为了衬托你自己吗?”江雪瑶淡淡地问。 宋淮瑾一时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雪瑶明显生气了! 可是,在她那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连辩解都无法辩解。 连一剑都挡不住啊! 这还能说什么? 说人家那柄剑太强? 身为修行者,隨身有一柄厉害的剑,又或是有什么厉害的法宝,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是公认的。 “刚才你们確实是在热身吗?”一名老师严厉地问。 宋淮瑾猛地抬头,望著江雪瑶。 江雪瑶已经说过是在热身。 现在是询问自己。 这种情况,可大可小,只要不被认定蓄意为之,一般都可过关。 但若被认定蓄意伤人—— 那会面对很多种严厉的惩罚措施,甚至有的人会被退学。 一旦退学,就等於品德受到了极大的否认。 没有大学会收。 更没有机会復读。 一辈子只能做个平民了。 宋淮瑾正色道:“雪瑶,你去把杨小冰喊回来吧,然后我们还需要一个差不多实力的同学。” 两位老师见多了这种事,此时站在一边,等待著结果。 一般来说。 出现事故后,一方开出了条件。 就像宋淮瑾这样直接要求“去把杨小冰喊回来,再组一个实力强的同学”。 只要答应了他这个条件,他就会声明是“热身中的意外”。 这样就没事了。 两位老师也不愿意事情闹大。 毕竟今天很多大学来人都在学校里,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学校面上无光。 “去吧,我保证李韜醒来后能想清楚,这边交给我。” 宋淮瑾道。 江雪瑶终於点了下头。 “这才对。”宋淮瑾笑道。 “你弄错了,”江雪瑶说,“我刚才只是在庆幸——杨小冰和许源的事,让我早一点看清了你。” “以后再也別来找我。” “否则我会废了你,让你一生都做个普通人,再也无法入道,宋淮瑾。” 江雪瑶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朝操场的另一头走去。 ——那里是没有队伍的学生们。 他们正等待著隨机分组。 看著江雪瑶的背影,再联想起刚才教学楼里轰动性的一战,宋淮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那封情书? 看来她真的知道了? ——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增强小组实力啊! “老师,江雪瑶虽然修为出色,但刚才她出手是蓄意的。” 宋淮瑾立刻对两名老师说道。 一名老师温和地说:“宋同学,今天的月考格外重要,所以操场上设置了监控法阵,你確定江雪瑶刚才没有提过『热身』这样的话,直接向你和李韜出手了?” 话音未落。 一旁站著的几名学生跳出来: “老师,我们看到了,他们真是热身!” “我这里还录了视频呢!” 一人举起手机,把江雪瑶之前邀请两人热身的视频放了一遍。 两名老师同时鬆口气。 “果然是热身。” “那就好。” “担架,送医务室。” “登记一下,本次月考,两名学生因伤无法参加。” 两人自顾自说著,在本子上做记录。 李韜立刻被抬上担架,直接送走。 宋淮瑾眼睛睁大,望向两名老师,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完了。 这次月考极其重要,可是自己弄砸了! 不仅如此。 自己跟江雪瑶的关係也完了。 他被搀上担架,迅速地抬出了操场。 另一边。 操场的中间位置。 杨小冰、许源、赵阿飞已经组成小队,正在商量再组一个同学。 操场边缘就传来了火焰的爆裂声。 ——江雪瑶一剑解除了宋淮瑾和李韜的考试资格。 “那是她的事,没什么好看的。” 杨小冰心知是怎么回事,特意替江雪瑶遮掩。 ——其实也是担心许源知道真相后,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高三可是很关键的时期,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情书的事,已经算是翻篇了。 “脾气真不小。” 许源嘀咕道。 “才没有呢,她把宋淮瑾当朋友,宋淮瑾却在一件事上欺骗了她,差点导致严重后果,她气不过才会这样。”杨小冰为闺蜜站台。 “好吧,这么一想,我倒是觉得她下手轻了。”许源说。 赵阿飞站在一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浑圆,死死闭著嘴,一言不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明显是关於江校花的八卦! 是一段欺骗与被欺骗的动人情感故事! 自己一定要好好听著! 一个字都不要漏。 “现在我们还需要找一个同学。”许源道。 “是的,你有推荐的吗?”杨小冰道。 “我认为江雪瑶可以。”许源说。 年级第一的女高。 如果能说服她,让她一起参加小组战,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场考试对我很重要! 杨小冰呆了呆,拍掌道: “对呀,她现在没有队伍了,我去跟她说!” 她飞快地跑了过去。 很快又跑回来,咬著嘴唇说:“她不跟我们组,说是之前的战斗没尽兴,一会儿考试的时候,要再跟你打。” “你告诉她,如果她不跟我组,以后我坚决不跟她打——我见她一次,跑一次。” 许源毅然说道。 第十五章 月考,边城之战! 操场上。 大部分人都已站定,只等月考开始。 但杨小冰却在一趟趟的跑来跑去,惹得绝大部分男生都忍不住偷偷看她。 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反倒衬起了几分鲜活的青春气息, 布料隨著步伐轻扬,露出纤细雪白手腕上的那一根褪色红绳。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某个没钱的傢伙,送了根红绳当生日礼物。 只见杨小冰迅速跑回来,飞快说: “她有点生气了,快说,你要怎么才愿意跟她打。” “只要跟我们组队,考试后我就好好跟她打一场,绝对不跑。”许源道。 “你好奸诈啊,我这就去说!” 杨小冰又跑了过去。 许源远远地看著杨小冰拉著江雪瑶说话,眼睛眯了起来。 开玩笑! 江雪瑶的那柄新剑,刚才打出了火焰爆裂的声响。 肯定是氪金玩家的专属装备! 我疯了才跟你打! 再说了。 这次考试直接影响噩梦级比赛。 从某种程度上说,甚至对自己的生死有决定权。 我哪有时间陪你玩一对一? 现在最优策略是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拿到考试奖励! ——只有拿到最高分才行! 只见杨小冰拉著江雪瑶耳语了一阵。 江雪瑶没说话。 杨小冰却不管那么多,直接牵著她的手走了过来。 “江、江女神来了——许源,我们是在一起做梦吗?” 赵阿飞哆哆嗦嗦地说。 “正要她贡献力量。”许源道。 说话间,两女已经走了过来。 “十次。” 江雪瑶神情淡淡地说。 “成交。”许源毫不含糊地说。 ——月考之后陪她打十次! “行,我加入。”江雪瑶道。 “组队成功!”杨小冰欢呼一声,立刻抄起一张符籙,签了四人名字,灵力一拍。 符籙顿时飞上高台,落在监考老师的桌子上。 ——桌上已有厚厚的一叠符籙。 这全是已经组好的队伍。 时间很快来到考试开始的那一刻。 所有高三生屏息等待。 学校校长走上台,轻咳一声,运起灵力,发出震动整个操场的声音: “下面。” “我简单讲两句。” 眾人木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左耳进右耳出,昏昏欲睡地听了十几分钟的天书。 终於。 校长语速加快,语气变得兴奋: “我就讲这么多,同学们,希望你们沉著仔细,认真应考,接下来——” 所有高三生抬起头,屏息等待。 ——要正式开考了吗? “让我们欢迎教育局局长,张光树先生!”校长大声说道。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 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走上台,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开口道: “同学们好。” “在这金秋十月,我们迎来了一场极其重要的考试。” “下面我简单讲两句。” 眾人木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左耳进右耳出,昏昏欲睡地听了二十几分钟的天书。 不管怎样。 终於还是讲到了乾货部分。 “同学们!” 张光树加重了语气。 绝大部分同学丝毫不买帐,依然低头闭目养神,运功调息,等待考试开始。 许源却从这慎重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端倪。 他抬起头,朝高台上望去。 “伴隨著各种遗蹟的挖掘,我们终於在炼器上有了新的突破。” “——眼下,你们將被一件刚刚炼製完成的神器,送至一个过去时代的事件中。” “当然。” “这並不是真的过去时代,而是通过神器构建出来的所在。” “一切都是真的,但一切都是假的,你们不会丧命,请牢牢记住这一点。” “我们的老师將会全程掌控一切。” “最后,我要说。” “目前神器还不稳定,我们的技术也不够成熟,只能让筑基期老师们护持,而你们炼气期可以在里面隨意战斗。” “如果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又或是別人不知晓的秘密,请立即上报。” “会有丰厚奖励!” “好了,现在请大家准备!” 许源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种模擬过去时代的手段,意味著眼下自己所在的这个文明体系,应该走在了地球前面。 自己已经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科技文明並不逊色於地球。 如果在修行上也能做到“模擬一整个过去的时代”这种事情,那自己就要重新摆正认知了。 操场上。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高三学生们全都振奋起来。 月考要开始了! 在教育局一眾官员的监督下,三十六名教师一起捏动术诀,激活操场上的大阵。 在一阵阵恢弘的灵力嗡鸣声中。 在记者的镜头前。 教育局局长张光树高声宣布: “江南省八校联考,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 操场上顿时暴起冲天的灵光,携裹著所有高三生,一下子消失不见。 教育局长张光树和校长站在台上,等了一会儿。 “法阵一切正常!” “大型魂术已稳定,正在展开!” “所有学生已进入周天仪!” 一道道匯报声传来。 张光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负著双手,站在原地审视法阵的运行。 “张局长,去坐一会儿吧。” 校长开口道。 “不敢坐啊,这一场考试……等它顺利结束再休息吧。”张光树道。 “那也太辛苦了。”校长道。 “辛苦的不只是我们,恐怕很多像我这样的人,都在提心弔胆地主持局面。” 张光树苦笑道。 “那位主动把周天仪拿出来一用,展开了这超大型的魂术……却会因此不高兴?”校长试探著说。 “別议论!千万別生事!” 张光树脸色一白,赶紧用手指了指耳朵。 校长立刻闭上了嘴。 一所学校里的谈话,也会被聆听么? 这就有点嚇人了。 为了自己的前途与性命,有些事,確实是不该再议论。 诚然。 在如今的时代之中,把持国事的乃是各大山头的顶尖修行人。 但—— 人类国度终究是有主的。 …… 浓烟隨风飘来。 许源呛了几下,这才睁开眼。 “怎么分工?” 江雪瑶那冷清的声音响起。 她望向杨小冰。 杨小冰却望向许源。 许源並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眯眼打量四周。 嘈杂的、破碎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隨著一道道悽厉的尖叫与哭喊。 夜色下。 一道道残缺的影子在高楼上飞快穿梭。 警笛声时而响起,时而沉默。 轰—— 远处传来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地面和玻璃一起震动不休。 墙上覆盖的冰霜也被这爆炸產生的震动抖落,在漫空中漂浮,宛如又一场急雪。 赵阿飞將一个破碎的狼头一脚踢到路边,以按捺不住的语气说道: “怎么可能是这个事件!” 话音未落。 一张扭曲的人皮顺著墙壁滑落在地上,手脚並用,飞快地朝四人爬来。 赵阿飞捏出丹火术印,直接放出一道烈焰。 轰—— 人皮“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顷刻便烧成飞灰。 “是十年前北域边城的妖魔屠城事件!” 杨小冰立刻说道。 “是的,”许源也想了起来,“这事件不是被掩盖了么,网上都不允许討论的。” 人皮、狼头、冰雪之城,再加上空气中那躁动不安的灵气。 ——这是那次事件的標誌! 十年前。 妖族与魔怪联合一起,屠灭了人族的边境城市。 这次事件轰动了整个人类世界。 也让那些主张和平、不参与妖魔之间事务的孤立主义彻底没了市场。 人类世界那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急速运转。 三族战爭一次比一次激烈。 “这样的考试內容,还是八校联考,我敢说考完马上就会引起轰动。” 赵阿飞感嘆道。 “即便是有新的炼器技术,但也一定动用了不少魂修,才构建了这场考试。”杨小冰也道。 想要构建一个“真实”的场景,除了魂器之外,还需要魂修的灵魂术法才可以布置。 这种规模宏大的屠城事件。 也不知动用了多少魂修,又花费了多少財物,才可以把一切准备妥当。 “以后这种考试只会越来越多。” 江雪瑶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抱著剑,站在夜色与风雪之中,被远处冲天的火光一映,显得彷若与世隔绝的天女。 灭城事件…… 许源默默想著,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股草木灰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 沸腾的、无形的、充满腐烂臭味的气味从地下涌出来,就像沼泽一样,让自己產生了陷落感。 火。 没有温度的火在某个地方诞生了。 自己能感觉到它。 ……不会错。 这是施展通幽之术的时候,从“那个世界”灌入人间的气息,以及整个仪式所散发出来的意象。 怎么会在一场月考里,感受到这种玩意儿? 更进一步说—— 这究竟是什么? 许源心有所感,忽然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这一瞬。 时间彷佛被按入泥沼。 世间的一切化为悄无声息的水流背景。 他看到一旁的摩天大楼上,一个长著七八只黑色长脚的女人站在垂直的墙壁上。 这女人穿了一袭黑色长裙,头髮如流动的瀑布,散落在墙壁上,铺满了整个楼面。 死寂中。 许源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对。 这不是正常的生物。 也不是课本上讲过的妖兽。 它给自己的感觉极其不详,甚至比那个散落在“异世界”的铜人更加诡异。 而且它是活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源的目光—— 那个女人猛然扭头朝他望过来,口中无声地念著什么。 “超度我。” 她的声音在许源耳边响起。 许源浑身寒毛倒竖,忍不住抽出长剑,高声喝道: “大家小心……” 这完全是本能反应。 许源甚至觉得自己的手在抖。 怕? 我在害怕? 不过是一场考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存在? 突然—— “你怎么了!” 赵阿飞重重地拍了他一下,顺著他的目光朝上望去: “什么也没有啊。” 许源道:“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女人不见了。 难道真是自己眼花? 他回头望向江雪瑶和杨小冰。 两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刚才听到什么了吗?”许源问。 “没有啊,你发现什么了?”杨小冰反问。 一瞬间。 许源突然笑起来,摇头道: “没有,我只是听到远处好像有动静。” ——整个城市都处於陷落之中,远处当然有动静。 各种声响隨风传来,让人莫名紧张。 大家一听,便不以为意了。 许源也隨之鬆了口气。 杨小冰是炼气三层,江雪瑶不知道,只能更高。 她们都没发现。 为什么我能发现那个女人? 如果—— 如果说只有自己能看见那个怪物,这將是一件多么惊人的事。 比赛前的提示写明了“当前世界的各方观摩团已就位”。 有人在观察著月考! 自己决不能暴露出这种未知的能力。 第十六章 开始! “我们现在去哪儿?” 江雪瑶问。 “许源你说。”杨小冰道。 “阿飞发丹药,小冰你负责探路和殿后,江雪瑶跟我做前锋,隨时准备战斗。” 许源迅速分配任务。 ——只是一场考试而已,本是无所谓的事情。 但现在跟噩梦级比赛掛鉤了。 刚才出现的那个女人——不,应该是怪物,自己仅仅是注视著它,心头就莫名的紧张起来。 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好。” 几人一起应道。 赵阿飞直接拿出几个葫芦,一人一个,飞快说道: “辟穀、补灵、愈体、祛毒四种丹药都在葫芦里了,全都是我亲手炼的,考前已经报备过,可以放心吃。” 杨小冰抽了一张符,竖在面前。 探路符。 只见符籙的三个角变得乌黑,剩下的那个角光洁如新。 “妖魔气侵蚀了城市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只有北边还算安全,我们要去北边吗?” 她问道。 话音未落。 符籙的最后一个角也变黑了。 “这刚进来就被围城了啊……”赵阿飞脸色煞白地说。 几人都是面面相覷。 ——这场灾难被掩盖的很彻底,没有任何情报。 大家只知道有这么一个灾难事件。 两眼一抹黑。 现在到底怎么走? “跟著枪声走。” 许源突然开口道。 “哈?有枪声的地方不是正在爆发战斗么?我们为什么要凑上去?”赵阿飞咽了口吐沫,紧张地问。 “高阶修士与高阶妖兽的战斗用不上枪,有枪声的地方,应该是小打小闹。” “我们要接触那些还在坚守的军队和警察,了解现在的情况。” 许源解释道。 ——玩了多年末日逃生的角色扮演类游戏,对於这类情形,他自然有著丰富的经验。 这话一说,三人都没有意见。 屏息等了一阵。 远处的街道突然响起一阵枪声。 “走!” 许源道。 江雪瑶在前,赵阿飞隨后,杨小冰与许源並肩同行。 四人奔行数百米,出了巷子。 只见一辆警车被掀翻在马路上。 一名警察的尸体躺在路旁的草丛里,另一名警察则拿著手枪,躲在警车后面,不断朝著马路对面射击。 马路对面。 一头三人高的、浑身灰白色皮肤的人形怪物,摇摇晃晃地朝著警车走来。 那手枪打在它身上,只能把它打得胸口不断震动,却连让它后退都做不到。 “是树魔——考试里有『魔』,各位!” 赵阿飞声音打颤。 “不要紧,书上说它是最弱的『魔』,只负责侦察情况。”杨小冰立刻补充道。 只见那怪物伸出爪子,一下就將路灯拔出来,当做棍子朝警车砸去。 眾人还来不及反应—— 江雪瑶身形一纵,飞掠而上,手中长剑脱鞘而出,朝前点刺。 正是燕歌剑法第一式,逐叶落! 轰! 赤红色的烈焰化为一道火线,朝树魔身上刺去。 但是这火焰锋芒尚未斩中,树魔却被一道更快、更锋利的剑气切成数截,尸体倒在地上。 许源! 他的剑后发先至,抢在江雪瑶前面,凌空射出一道弧形剑气,將树魔切成两截! 琼鋏剑有+5的锋利、+3的敏捷、+2的力量。 但使用它,也需要相应的灵力。 许源这一剑斩出去,虽然抢了人头,体內灵力却也消耗了两成。 ——好惊人的消耗量! 江雪瑶蹙了蹙眉,解释道: “我的剑属火,天然克制木系,灵力消耗也少一些,由我出战会更有安全保障。” 许源彷佛没听见。 他死死盯著那树魔的尸体,直到尸体上飞起来几枚金光闪闪的钱幣虚影,这才长鬆了一口气。 开张了! 小钱钱已到帐! 为了应对后续的噩梦比赛,我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比江雪瑶还拼,才抢到这一次击杀。 我容易么我! “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他歉意地朝江雪瑶点点头。 “没事。”江雪瑶眉头鬆开,轻声道。 先看看收穫吧。 许源打开“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只见金幣数量上升至21枚。 一个树魔,给了7枚金幣! 这买卖做得! 他正算著收穫,却见黑暗的马路对面,又有一道三米多高的影子朝这边衝来。 “我来!” 江雪瑶轻叱一声,跃身迎了上去。 长剑一动—— 唰! 许源窜过去,先赶了一剑,又放出一道弧形剑气,一下子就將树魔斩成几截。 燕歌剑法,第三式,弧形舞! 灵力再次消耗两成。 只见那金幣飞起来,散发夺目光彩。 许源的脸庞都彷佛被那虚幻的光芒照得生动起来。 ——金幣+7! 总数达到28枚了! 有了钱。 我能买什么? 给一根无限弹药的单兵火箭筒行吗? 许源正幻想著,忽而察觉到了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 又抢怪了。 ——可是这又不是游戏,你们杀了也拿不到经验啊。 “对不起,刚才下意识的动了手,下次一定你来。” 他打开葫芦,摸出一颗补灵丹,一边嚼,一边解释道。 江雪瑶看看他,再那怪物尸体,原本淡漠的神情变得玩味儿起来。 ——原来是要跟我比这个啊。 这比正面交手,又有意思一些。 也罢。 那就比一比,看谁杀的更多! 江雪瑶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只觉得枯燥无聊的考试变得让人期待起来。 这时赵阿飞大步走上去,硬著头皮跟警察打招呼: “尊敬的警官,你没事吧?” 没办法。 那两个彪悍的男女抢著跟魔怪打。 简直不要命! 杨小冰虽然没出手,但双手持符,隨时准备掩护两人,旁的事看都不看一眼。 ——总要有个正常人站出来主持局面不是? “你们是?”警察问。 “我们是奉命前来支援的修行者小队,现在情况怎样了?” 赵阿飞问。 “最近常有魔物入城的事情发生,也不知怎的,今年它们就像疯了一样。”警察嘆息道。 赵阿飞开始擦头上的冷汗。 ——警察只觉得最近的事不寻常,还根本不知道整个屠城事件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正是整个事件的开端! “对了,还请你们把证件给我看一下。” 警察道。 “好,请稍等。”赵阿飞紧张起来,回头一望。 江雪瑶捧著剑,满脸淡定。 许源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目光注视著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小冰却已经回了神,悄悄朝赵阿飞点了下头。 她的手背在背后,飞快將一张符纸摺叠成形,然后灵力一催。 ——化符为物! 符能模仿一切,是最佳的战斗辅助力量。 只见符纸上散发出微暗灵光,迅速变化为一颗镶嵌著灵石的证件,上面写著编號、身份、来歷。 赵阿飞接过证件,递给警察,又看了看杨小冰。 杨小冰比了个“没问题”。 她说没问题,自然就没问题。 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符法,甚至获得了九曜、罗浮的单招资格。 警察看了证件,態度更好了,开口问道: “对了,你们需要火力补充吗?” 赵阿飞摇头道: “不必了,我们修行者才不需要——” 许源这时也回了神,直接捂住赵阿飞的嘴,將他拉到身后,笑著开口道: “我们確实需要火力补充——多谢您的支持,等干完活儿,我们去什么地方交还武器?” 警察道:“你们先用,晚点儿到东城警察局找我就行。” 他打开警车的后备箱。 几件战术背心、手雷、手枪以及一柄衝锋鎗从翻转的后备箱掉出来,落在地上。 ——参加考试的同学之中,大部分都未觉醒灵力。 一些战斗技能,再加上热武器作为补充。 这才是主流的应考方式。 当然。 已经达到炼气期的学生,可以不用这些。 “喂,我们为什么要用这些东西——” 赵阿飞的声音顿住。 他看见杨小冰已经拿起一件战术背心,正在朝身上穿。 许源在检查枪枝弹药。 “別托大,能节省灵力,就要儘量节省。” 许源压低声音道。 ——他直接把衝锋鎗收了,又去捡地上的手枪和子弹盒。 “许源说的没错,”杨小冰也悄声道,“我们只是低阶修行者,灵力要用在关键时刻。” 赵阿飞撇撇嘴,隨意拿了一把枪。 ——你们是没打开葫芦看。 我们家为了让我考试得高分,那给的炼丹材料,简直了。 根本不需要这些普通人用的玩意儿。 看看人家江雪瑶,抱著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四周的黑暗中,只等著杀敌。 ——对这些枪啊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才是我辈修行者的风范! 第十七章 逃命! 几人正忙著,忽见对面街道里,走出来七八名同学。 “江雪瑶!” “是杨小冰他们!” 同学们都是眼睛一亮,纷纷跑到几人面前。 “是枪!” “见者有份!” “分给我们一些!” 他们正说著,却被那名警察挡住了。 “你们几个是什么人?不要妨碍我执行任务,立刻散去!” 警察沉声喝道。 有人不服气地说:“他们都能得到枪枝,凭什么——” “他们帮我击杀了两头魔物,你们是什么身份?又做了什么?”警察不屑地说。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 是啊。 这可是考试! 如果什么都没做,就想获得武力加持,想一步登天,怎么可能! 老师们肯定都设置好了的! 再看那警察。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如果再无理取闹,恐怕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在妖魔屠城的事件中,不仅帮不上忙,还添乱的话…… 恐怕连及格分都达不到。 “是我们不对。” “不好意思。” 几名学生訕然道歉,后退几步,隱入黑暗之中,继续朝著別的方向去了。 许源装备已毕,笑著朝那警察道: “我是许源,不知如何称呼您?” “柳山行。”警察道。 “柳警官,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许源问。 杨小冰、江雪瑶和赵阿飞都已准备走了,却听见他这样说,不由都是一愣。 许源冲他们摇摇头,表示稍安勿躁。 ——都还是学生,自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要刷一刷人物的“好感度”,顺便刺探情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老鸟们为了努力探索剧情,什么都做得出来。 具体结合到这一刻—— 自己的行为,就像是在认真地为城市治安提供帮助,一点也不突兀。 就算从考试的角度来看,也完全说得通。 柳警官意外地说: “你们不是还有事吗?” “非常感谢您提供装备武器,我们的事也不算多重要,如果您这边需要支援,我们当仁不让。”许源说道。 柳警官脸上多了一缕笑意: “你们实力非凡,確实也能帮上我的忙。” “您说吧。”许源道。 “你们替我去朝阳路巡逻——我要回去一趟,安排人来处理这里的事情,怎么样?” 柳警官问。 “没问题!”许源痛快地答应下来。 柳警官点点头,扯下自己的警徽,又从车里拿了一部警用对讲机递给许源道: “警徽和对讲机,足以代表你们在协助我,去吧!” “保证完成任务。”许源接过警徽和对讲机道。 他回头望去。 只见赵阿飞满脸兴奋,杨小冰眼睛晶晶亮,就连江雪瑶也朝他点了点头。 获得了协助办案的身份! ——接下来做什么都会方便多了! 许源心头也有些明白了基本的“比赛逻辑”。 为这座城市贡献力量。 城市就会回馈你,帮助你在考试中走得更远。 比如—— 刚才四人救了柳警官。 现在就获得了“协助调查”的身份,可以在治安事件上协助执法。 考试本身就是考验学生在事件中的能力与贡献。 这一点绝对会加分! “是从贡献的角度来考核学生能力与品德么……” 许源心中默默想著。 却见杨小冰朝远处的公交车站跑去,查看站牌上的城市地图。 柳警官也已动身离去。 许源正要上前跟杨小冰一起查看地图,忽然心头所感,抬起头。 不止是他。 江雪瑶、杨小冰、赵阿飞同时抬起了头,望向天空。 夜空深处。 就在那重重叠叠的铅云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究竟是什么? 杨小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籙,对准天空,轻喝一声: “敕令!捉形算影!” 符籙顿时化为一张白纸,一行跳动的数字在纸张上疯狂闪现,最终停在“3100”。 3100点! “最近股市跌得厉害啊。”许源感嘆道。 “这是敌人身上的力量波动强度——通常来说,这个数值超越了筑基巔峰,已经是金丹之上的存在。”杨小冰解释。 金丹之上! 教育局长说过,神器还不稳定,能进来的只有筑基期老师,以及炼气期学生。 那么—— 许源正思索著,忽见天上的云全部散开。 一条黑色的、长达数百米的蛟龙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蛟龙……啊……” 眾人异口同声念著,那个“啊”字拖得又长又难以置信,彷佛只要不念完,这一切就只是梦境,不是真的。 那可是蛟龙! 这是一种根本不能用数值来衡量战力的变態级妖兽。 它天生就有各种神通,身体又强横堪比法宝。 一头金丹期的蛟龙,必须要更高层级的修行者才可以与之一斗。 而且还不一定能贏! 这一刻。 所有参加考试的学生都陷入了失神之中。 蛟龙! 怎么可能—— 在这场高中考试里,怎么会有蛟龙出现! “走,考试正式开始了。” 许源道。 “等一下,我们要去哪里?”赵阿飞双手扶著公交站牌,只觉得双腿发软,一步都走不动。 ——那蛟龙还在天上盘旋,不知道要做什么。 它要做什么? 对了。 再过一会儿,这座城就要毁灭了! 这蛟龙要灭城! 赵阿飞越想越心惊,忽听耳边传来一道震响,顿时嚇了一激灵。 扭头望去。 只见许源已经將那辆翻倒的警车翻了回来。 许源钻进驾驶位,绑上安全带,然后拧动钥匙—— 汽车发动了! “都上车,我们现在开始逃命。” 许源喊道。 眾人皆是心头一动。 是啊。 让高中生去应对蛟龙,肯定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应该是生存类別的考试! ——逃命! 只要活下来,应该就达到了考试的要求! 江雪瑶身形一纵,跳上车背,开口道: “我在上面警戒。” “好——你们两个坐后排。”许源喊了一声。 杨小冰就和赵阿飞坐进车的后排。 赵阿飞以手按住自己腰间的一个袋子,伸长脖子,继续盯著天上的蛟龙。 “上次月考,我们击退了骚扰农田的鼠妖。” “这次就换成蛟龙了……” 他失神地喃喃道。 汽车迅速启动,沿马路风驰电掣地奔行起来。 沿途的生活区、超市、公园等地,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怪物。 也可以看到一些学生的身影。 杨小冰用手捅了许源一下。 许源回头一看。 赵阿飞满头都是汗珠子,整个人似乎已经紧张得有些失控了。 “阿飞,你负责观察四周,跟我讲一讲情况。” 许源大声喊道。 “啊——好——” 赵阿飞跳起来,头撞在车顶棚也浑然不觉得疼,直接打开车窗,四处张望。 “三班的刘浩他们躲进了一家超市。” “两个小组的学生正在街上建立防御设施!” “我们进入朝阳路了——等等!那是我们班的张阳,他们小组在跟一头狼妖交手——小冰你能看一下狼妖的战力吗?” 赵阿飞不断地匯报情况,似乎渐渐恢復了过来。 “狼妖?” 杨小冰举起一张符籙,正要激发上面的力量。 却见许源喝了一声: “坐稳了!” 汽车猛地一个甩尾。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杨小冰抓住扶手。 赵阿飞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车窗。 车顶上,江雪瑶飞快变幻脚步,诧异地问: “你们在做什么?” 却见许源从副驾座椅上抓起一把手枪,伸出车窗,於汽车急剧地转向甩尾之际—— 呯! 一声枪响。 数百米开外。 那头正在扑击的狼妖浑身一僵,侧著歪斜走了几步,倒在地上不动了。 子弹从它的眼眶射进去,击穿了后颅。 它死了。 虚幻的金幣从尸体上冒出来。 金幣总量达到33枚了! “朝阳路巡逻途中击杀狼妖,完毕。” 许源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猛踩油门,汽车咆哮著加速驶离战场。 赵阿飞看傻了,忍不住大声道: “你什么时候学了热武器?” “我抽了个时间学的。”许源道。 “不是——我们天天在一起,可没见你玩枪啊!”赵阿飞道。 “因为你不够刻苦,你一定没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磯。” “那是什么?算了,不管,这次回去我也要学!” 赵阿飞大声嚷嚷。 车顶上。 江雪瑶眼睛亮了。 “3比0,看来我也得认真一点。” 她默默想著。 杨小冰却早已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籙,飞快叠成纸鹤,朝窗外一弹,悄声道: “去前面看路。” 纸鹤在半空扑棱了几下翅膀,忽然化作一只白鹤,飞在车前,不住地观察著四周情况。 第十八章 新洲地铁站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 等了一下。 “我正在飞卫路上追击另一个怪物,即將出城,请给我一条『乾净』的通行线路。” “完毕。” 许源单手掌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著对讲机道。 过了几秒。 对讲机响起一道声音: “你可以走沙堤路,就在飞卫路当头,右转第二个路口,完毕。” “收到,多谢了。” 许源回了一句,把对讲机放下。 警笛长鸣。 油门踩死。 警车风驰电掣一般穿过一个个路口,將其他车辆甩在后面。 “请准备右转。” 导航提示音响起。 然而车早就衝到路头,右转闯入新的街道,如脱韁野马一般飞驰。 车比导航快! 这种行车速度让赵阿飞和杨小冰都紧张万分。 “哥们儿,我一个炼气1层的修士,都快被你甩吐了!” 赵阿飞哭丧著脸说。 “你会开吗?换你来,我去射几头怪物。”许源回过头,满是期待地问。 “別回头!大哥,你专心开!我可没驾照!” 赵阿飞嚇得连忙叫起来。 许源隨手甩了一下方向盘。 疾驰的警车顿时从两辆大卡车中间穿过去,又绕成蜿蜒的蛇形,把七八辆小汽车远远甩在后面。 “许源你专心点儿,这速度撞上去,就算有符籙护体,我们也会受重伤。” 杨小冰也是心惊胆战。 “知道了。” 许源鬆了油门,再次猛踩,让加速来得更加凶猛。 ——现在看来,刚进入考试的那一阵子,是给考生们適应的时间。 现在蛟龙都出现了。 这意味著屠城事件的正式开始。 很奇怪的一点,许源没跟任何人说。 蛟龙给人的震撼和压迫確实很强。 可是—— 跟一开始那个长著七八只黑色长脚的女人比,蛟龙又不算什么了。 蛟龙起码是明面上的强。 你知道自己打不过它。 可是那个女人—— 自己简直不知道它是什么。 这种感觉很不好。 只是一次考试,为什么能模擬出那样恐怖的东西! 快啊。 再快一点。 现在要逃出生天—— “当心!那蛟龙似乎在准备术法。” 一道冷清的女声从车顶传来。 是江雪瑶。 她一直在关注那条蛟龙的情况。 许源心头一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眼下距离出城的高架桥都还远,在蛟龙攻击之前,怕是出不去了! 赵阿飞大声道: “八个学校的全部高三学生加起来,也挡不住蛟龙的术!” “废话!”杨小冰接著说:“但它不可能一招毁掉整个城市——快看,城市的防御大阵正在激活。” 透过车前挡风玻璃望去。 只见夜空中出现了一道道散发著淡淡青色光芒的长线。 这些长线飞快地移动著,彼此连接、延伸、构成防御法阵,开始激活更加强大的力量。 一时间。 整个天空布满了这种充满灵力的“蛛网”。 彷佛一个巨人在缓缓甦醒—— 嗡—— 笼罩整个城市的防御大阵,发出了极其悠长的、浑厚的轰鸣声。 灵力如同倒流的瀑布,朝天空放射出一束束流动的光。 “真壮观……” 许源双眸映照著夜空中的璀璨光华,颇为感慨地说。 这要是游戏,光是特效就要花不少钱,还不一定能达到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而自己身在其中,在这真实的修行世界,正在完成一场真实的比赛! 他用力抓紧了方向盘。 ——从来没打过这么刺激的比赛。 输了就会死! 自己真的会死么? 不行。 一定要活著。 要活下来。 自己还想继续在这个世界攀登,超越无数修行者,看看那顶峰的无限风光! 江雪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条蛟龙正在朝更高处爬升,它估计要下手了!” “许源!”杨小冰和赵阿飞齐声叫道。 “好,我们避一下。”许源无奈地说。 ——不知道敌人会施展什么术,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但那是蛟龙。 这就足以引起重视,必须躲一下才行。 许源转动方向盘,踩下剎车,任凭警车穿过长长的、空无一人的斑马线,衝上台阶,准確无误地停在了一处地铁入口处。 “下车。” 许源道。 四人同时下车,然后朝地铁口奔去。 地铁口上掛著个牌子: “新洲地铁站。” 却见地铁口朝下的台阶上,坐满了正在躲避的人们。 “奇怪,为什么都在这半路上,不下去?” 赵阿飞小声说。 几人大步朝下走去,很快便发现了原因。 地铁站已经用沙袋、混凝土、报废车辆垒起了防御工事。 里面是一些参加考试的学生。 ——站在防御工事外面,就能感觉到法阵的力量正在运转。 “不许进来!” 为首的一名高个子学生喝道。 许源正要说话,却发现情形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校服跟我们不一样!” 赵阿飞道。 “是南山市第一中学的人。”江雪瑶看了一眼,说道。 南山市一中是本次八校联考的另一所学校,也是重点高中,实力一直不错。 四人在台阶上站住。 附近也没有其他適合的掩体了。 如果在外面空旷的地方,硬接蛟龙与防御大阵交锋的余波——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被判定考试失败。 杨小冰按住手上的符籙。 江雪瑶也微微蹙眉。 对方已经结阵,建立了基本的防御工事。 人数也比自己这边多。 强攻的希望不大。 一时四人颇有些进退两难。 “你们是江北市第五高中的吧,这里我们包了,赶紧走,不然有你们好看!” 为首的高个子男生以一种戏謔的语气喊道。 赵阿飞扯了一下许源的衣服,低声道: “怎么办?我们去哪儿?” 许源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都被挡在了防御工事外面。 这样一来。 就算有妖魔袭击,站在外面的人群必然发出声响—— 儘管这代价是他们的命,但防御工事里的学生们,就会立刻警觉起来。 学生们有充足的时间应对突发情况! 算计的真好。 但是—— 许源脚步不停,一直走到防御掩体前,开口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掩体后的学生们呆了呆。 我们—— 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来考试的啊。 高个子男生哂笑道: “你眼睛瞎了,我们是南山市第一中学的——后面那个抱剑的妞就是江雪瑶吧,你可以进来——一个人进来。” 江雪瑶眼神一冷,將手按在剑上。 许源头也不回地冲她摆摆手,然后开口道: “原来你们是学生啊,这掩体工事倒是建得像模像样。” 他说完这句话,就拿起了对讲机。 “滋滋……” “报告长官,我在新洲地铁站,收拢民眾,进行避难,请问是否允许,完毕。” 等了一息。 对讲机里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准许行动,务必儘量避免骚乱,控制事態,安抚民眾,等待后一步的指令,完毕。” 许源抓著对讲机道:“遵命!” 他收了对讲机,拿起警徽晃了晃,朝掩体方向大声道: “同学们,你们干得不错。” “现在我们受警方委託,代替警察巡逻此地,並徵用你们的防御工事。” “请立刻让开一条路。” 对面一阵沉默。 ……怎么还有这样玩的? 我们只是来考试啊。 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徵用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防御工事了? 许源见他们不说话,又开口道: “如果你们一定要阻拦民眾进入地下掩体,躲避妖魔之灾——” “那我们就不进去了。” “但是你们所做的事,我会上报城市警察总署。” 他拿起警用对讲机。 打开。 “第五街区的妖兽已击毙,完毕。” “请支援人民广场,这里有两头魔物,完毕。” “南山商贸市场的两名行凶歹徒已被当场击毙,完毕。”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声音。 许源举著对讲机,目光看著对方。 一秒。 两秒。 许源举起对讲机,开口道: “新洲路地铁——” “住口!你们给我进来!”对面的高个子男生怒吼道。 要是再不让对方进来,一旦对方报告上去,引来警察小队的围剿—— 自己这些人岂不是成了笑话! 许源放下对讲机,笑道: “早这样不就完了?危难当前,我们应该互相帮助啊。” 第十九章 年轻人,我看好你 “早这样不就完了?危难当前,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他打头阵,杨小冰捏著一把防御符籙与赵阿飞一起走在中间,江雪瑶殿后。 ——这一刻,连江雪瑶都抽出了长剑,隨时准备防御。 四人慢慢走进防御工事里。 “把民眾也收进来,以免他们在外面受伤。” 许源道。 “开玩笑吧!这里地方本来就不大,人越多,就越乱,到最后会影响我们。”高个子男生狠狠跺了跺脚,烦躁地道。 “这是为城市和人民做出贡献的时刻,你不能计较那么多。”许源道。 ——他在“贡献”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果对方冷静观察,就应该能发现—— “贡献”是获得身份的关键。 有了贡献,才有身份,才会在考试中获得帮助。 这是考试展现出来的底层逻辑。 其实很容易想明白—— 一个文明在大灾难面前,必须提倡和引导这样的价值观。 “贡献?” 高个子男生冷笑起来: “只需要守住这个防御工事,一直躲到整场考试结束,自然胜过无数死掉的考生,成绩一定不会差。” 许源微微点头。 ——这倒也是个思路。 在大型灾难类游戏中,越能苟的人,遇到的风险就越小,存活的概率也越大。 可是—— 风浪越大,鱼越贵啊! 而且这是考试。 谁家好人在高考的时候,作文题目会写“送死你去,数钱我来”、“自私万岁”、“老子要独活”? 这是考试! 考官都在考场里玩cosplay了你知道吗? 说不定外面那些民眾里,就有一两个隱藏的考官! 许源挺胸抬头,竖著眉,震声道: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人死在这里,我们要帮他们!” 特么的祖国人也在意自己的正面形象啊! 等等,我为什么要想起祖国人? 算了不管了。 高个子男生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伸手指著头道: “你脑子有问题吗?这只是考试——考核我们的九门功课水准,你却要干一些跟考试无关的事?” 谈不拢。 理念不合。 这就麻烦了。 许源眼神略略一扫。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个人。 四个普通学生。 三个觉醒了气感的炼气士。 ——人倒是不少。 所以说话声音也大。 许源忽然转头望向自己的三位队友,说: “动手。” 话正说著,他双手抬起,各举著一把手枪,立刻朝对面开火。 呯呯呯—— 四个普通学生。 两人当场中弹,两人被江雪瑶长剑刺中。 他们直接从考场消失。 一名女生用符籙化为灵盾挡了几下,却被杨小冰抽了一张“风刀”符甩过去,密集地斩了七八下,也消失了。 只剩下那高个子男生和他身边的朋友。 两人抽出长剑,怒喝道: “去死!” “卑鄙的傢伙,受死吧!” “你们的火气也太大了。”许源抱怨道。 他再次举起手枪。 呯呯呯—— 两人嚇得朝后一跳,慌忙舞动长剑,动用灵力施展招数抵挡子弹。 五发子弹全部射完还不够,许源又从杨小冰腰间抽出手枪,连续射击了五下,把弹夹打空。 还不够! 赵阿飞腰间的手枪也被他抽出来,一连五枪,再次打空弹夹。 一人中弹消失。 只剩下高个子男生一人了。 “挡子弹用了不少灵力吧——低阶修士在热武器面前还是不太够看,你怎么说?继续打,还是握手言和?” 许源一边评价,一边问。 “……握手言和。”高个子男生说。 “这就对了嘛,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是好兄弟。”许源欣然道。 话音未落。 高个子男生突然持剑前冲。 双方站的位置本就很近,他这一衝,立刻就可以出剑。 鏘! 剑已出鞘。 “你这个歹毒的傢伙——给我死!” 高个子男生持剑迎面斩来。 许源的剑也动了。 江雪瑶原本只是淡淡地看著,直到许源动剑,她的眼睛突然睁大。 高个子男生的剑快而刚猛。 许源的剑却轻柔缓慢,如春风细雨一般,轻轻“粘”上对方的剑锋,缓缓回拨,直到卸去对方数成力道,才爆发出惊雷般的一闪。 “是我那一剑。” 江雪瑶默想著。 ——在教学楼天台上,自己就是以这样一招,“磨”断了他的剑。 自己是无意的。 他却学了去,用来斩断別人的剑! 真是无语。 不过琼鋏剑確实锋利异常。 其他兵器与它相持,极有可能被斩断。 怎么说呢。 这人太懒了,也不好好跟人家打,就知道用兵器欺负人。 但从另一方面说—— 也算是发挥出了兵器的价值。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中。 只见两道身影重叠、交错、分开。 嗡嗡嗡—— 断裂的剑尖急速旋转,深深刺入天花板。 “……好剑。” 高个子男生沉声道。 “你的贱也不错。”许源隨意拱拱手。 高个子男生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中的长剑。 剑被斩断成两截。 不仅是剑,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道从左肩划至右腿的长长剑痕。 “我还是要说,你的策略是错的——在乱世中,如果有妇人之仁,只会害死你自己和你的同伴。” 高个子男生道。 “……”许源。 ——大哥你不要说出来啊,考官看著呢。 “没话说了?”高个子男生冷笑。 “有些事,並不是妇人之仁。” 许源一脸坚毅地说。 “天真的傢伙,你只是剑厉害而已。”高个子男生摇头说著,身形渐渐变淡,消失不见。 他被踢出了考试。 许源神情萧瑟地嘆了口气。 ——干掉这些人竟然不给金幣! 他收起长剑,走到对面的墙壁前,用手摸了摸墙上那道深深的剑痕。 琼鋏剑锋利+5。 刚才那一剑切开高个子男生和他的剑,剑气迸发出去,直接斩在墙上,竟然造成了如此深的剑痕。 果然是好剑。 他把手中的琼鋏剑连续挥了几次,熟悉它所带来的灵巧与力量,顺便回头看了江雪瑶一眼。 这可是妥妥的氪金大佬。 ——我是抱她大腿呢?还是抱她大腿? 江雪瑶骄傲地翘起下巴,不看他,也不说话。 她走到一旁,从地上收起了南山市第一中学的学生们布置的阵盘。 这阵盘每布置一次,可费老劲儿了。 现在它刚布置、激发,却成了自己这边的战利品。 这感觉不错。 “许源,我们就这样干掉了其他考生,会不会不太好?” 赵阿飞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那些歹徒里竟然有学生?”许源吃惊地问。 “……”赵阿飞。 ——大哥你太入戏了,兄弟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小冰在一旁捂嘴笑。 江雪瑶却道:“那个男生说的话,你怎么看?” “考试不审题。”许源道。 考试是灭城之灾。 看清楚,一共四个字:“灭、城、之、灾”! 平时你怎么样也就罢了。 在考场上用平民去挡妖魔,你真当考官没长眼睛? 更进一步说—— 人类社会的教育系统会培养这样的修行者? “同感。” 杨小冰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是这样想的。”赵阿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跟了一句。 ——是兄弟,立场就要一致!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赵阿飞的回答也是满分! “如果审题的话……现在你要做什么?” 江雪瑶又问。 许源迅速换了弹夹,把手枪和衝锋鎗再次装备上,拿起对讲机: “报告,新洲区地铁站,阻挡民眾避难的歹徒已消灭。” “正准备引导民眾进入地下掩体避难。” “完毕。” 停了一息。 对讲机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源?朝阳路那头狼妖也是你杀的,对吧?” ——这是柳警官的声音! “柳警官好,那是我们小队团结配合,一起击杀的。”许源拿著对讲机解释道。 “先杀树魔,又灭狼妖,最后还在地铁站建立了一个避难场所——你们做的很不错!”柳警官道。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戒严已经开始。” “如果还有人扰乱治安,影响民眾生命財產安全,你可以就地击毙!” “是!”许源大声回应道。 这就是权力。 ——对方给了自己权力,可以视情况动用武力杀人。 因为自己做出了贡献,经受了考验! 许源顿了顿,又道: “现在局面很混乱,您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请直接吩咐!” “——很好,我现在正式徵召你们四人,任命你们为第五特別行动小队的成员,直到本次灾难结束。”柳警官道。 “我们要做什么?”许源问。 “暂时待命吧。” “我会把特別行动小队所需要的证件、补给和装备准备好,你们稍等片刻。”柳警官道。 “遵命,长官!”许源应了一声。 ——他的称呼已经从“柳警官”变成了“长官”。 这代表他和他的队伍已经进入了当前体制,隨时准备藉助警察体系的力量发挥作用! 通话完毕。 许源看了江雪瑶一眼。 江雪瑶目光朝他手上的琼鋏剑一落,便移开了。 许源就疑惑了。 ——“还算配得上我的剑。” 她是这个意思吗? 有话不说,真费劲。 找老婆就不能找这样的,不然一天天的还过不过了。 赵阿九小声道: “真希望刚才那群傢伙在这里,看看到底是谁对。” “他们已经被淘汰了。”杨小冰笑道。 ——而我们获得了正式的身份! 成为特別行动小组成员,意味著四人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执法人员。 有了这层身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很多事。 警察局还会提供补给和装备! 许源收了对讲机,一脚踢开堵路的铁板,朝外面招手: “所有人,进入地下躲避。” 杨小冰和赵阿飞也反应过来,赶紧帮忙挪开各种东西,让人群能够进入地下车站。 忽然—— 只听“咣”的一声,许源头顶上爆起了一团白色的光球,闪耀了好一阵才慢慢消失。 微光小字迅速出现在虚空中: “你获得了一次爆灯(优秀级)。” “警官柳山行(月考考官丁岭饰演)对你的判断、行为、品德表达了讚赏之意。” “他的评价如下:” “——年轻人,我看好你。” “由此,你贏得了一份特殊奖励。” 第二十章 蛟龙的攻击! “恭喜。” “你在公开赛中获得一次爆灯。” “该爆灯为你带来了一份特殊奖励。” 隨著这些小字的出现,“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自动打开。 一个全新的货架映入许源眼中。 对应的提示符亮起: “你在比赛中贏得了一次爆灯。” “以此表现,当前你可以对某件装备或技能进行一次『升级』。” “当前可选项有:” “琼鋏剑、燕歌剑法、飞檐身法、寸拳。” “请选择。” “选定后请放置在『升级货架』上,等待数秒,便可完成。” ——装备升级倒也说得过去。 技能也能升级? 许源心中称奇,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这时大家都已经躲进了地铁站。 江雪瑶竟然还擅长阵法。 她正在为一些孕妇、老人和儿童设下缓衝类的小型法阵。 赵阿飞则蹲在一名摔断腿的中年男子前,刚检查完对方的情况,正在从葫芦里掏丹药。 一头白鹤从外面飞进来,凑在杨小冰耳边,嘀嘀咕咕不停。 小队成员各司其职。 暂时无事。 那么—— 试一下这个所谓的“升级”? 许源略一思索,牵动意念,对著那虚幻的货架道: “我选燕歌剑法。” 下一秒。 货架上顿时出现了一本册子,封面写著“燕歌剑法”四个大字。 微光小字迅速闪现: “在修习『燕歌剑法』的过程中,你產生了独特的感悟,並创造了一招新的剑法,將其作为这门剑法的第五招。” “这是属於你个人的独特剑法,其名为——” “燕去。” “飞剑类基础技,可再次成长。” “效果:你的剑飞出三米距离,凌空斩击。” “注释:每个人对剑法的理解不同,每个人也都有著独特的战斗风格,你自然也不例外。” 货架上的剑谱消失。 与此同时。 一段奇妙的感悟浮现於许源心头。 他不由自主地抽出长剑,朝著面前的空气比划了几下,將整个“燕去”的剑诀运行完毕。 ——这剑诀就像是自己悟出来的一样。 顷刻间。 许源便瞭然於心。 但是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说起来是飞剑,但这一招根本没用啊。 剑飞出三米斩击。 然后呢? 剑会落在地上啊! 万一被敌人摁住了,自己岂不是失去了兵器? 学了这种招式,倒是挺適合当个反派boss,演一下无能狂怒,衬托主角的英明伟岸。 我特么不要当反派! 许源不甘心,又看了一下那段提示符。 基础技…… 可再次成长…… 看来还需要投入更多的“爆灯”,把这个技能提升起来,才可以用来实战。 另一边。 江雪瑶见他拔剑,远远地看了几眼,忽然眼神定住,將手上阵盘一收,抽剑来攻。 许源下意识一挡,剑诀顿时激发,脸上变色道: “小心!” 一抹剑气从琼鋏剑上飞射出去,直斩江雪瑶! 江雪瑶后撤几步,以赤霄剑连挥数下,把剑气抵消。 “你刚才在试著演练新的剑招?” 她挽了挽头髮,语气中多了些许好奇。 “刚才战斗之后,心有所感,想试试能不能行。”许源道。 “不对,你刚才杀狼妖用的是手枪。”江雪瑶道。 “杀树魔时就有感觉。”许源耸耸肩。 江雪瑶不说话,盯著他看,眼神中闪过一种莫名的意味。 须臾。 她轻声道: “燕歌剑法本就是一套『启蒙类』剑法,引著初学者去体会用剑的奥妙,然后找到適合自己的用剑法门。” “你能通过这套剑法,自创一招,便算是掌握了它的真諦。” “——我也创过一招『燕双飞』。” 许源心头一惊。 她也创了一招剑法! 有意思。 这妮子是真有天赋啊。 我虽然隱隱约约有一些感觉,但其实火候还没到,毕竟才来没多久。 还是靠著“爆灯”这种能力加持才创造了一招剑法! 什么? “爆灯”是我被钉在大桥上,生死之际才激活的能力之一,乃是我本有的才能? ……我天才啊我。 许源点点头,信口说道: “燕双飞?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好剑法,好名字。” 眾人都望向他。 “这诗句没听说过啊……” 赵阿飞小声喃喃。 江雪瑶垂下美目,面色平静道: “我们走一招试试?” “在这里?不要了啦。”许源忸怩地说 “你答应过我的。” 江雪瑶不为所动,淡淡地说。 “看看周围,还是出去再说吧。”许源道。 江雪瑶环顾一周,只见四周挤满了普通的民眾。 剑气太凶。 两柄剑的威力也很强。 在这里交手,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旁人。 许源这个理由简直无法辩驳。 她“唉”了一声,目力可见的鬱闷起来,默默走回妇幼老残那一边,埋头构建小型缓衝法阵去了。 许源鬆了口气。 ——你那剑能冒火! 我傻了才跟你打! “来了。” 杨小冰突然说道。 “什么来了?”赵阿飞问。 “蛟龙的术——大家小心!”杨小冰高声喊道。 四周一切变得无声。 整个世界彷佛陷入了真空。 紧接著。 彷佛有一道惊雷在眾人头顶数寸处炸响。 地铁站里的所有灯光一起熄灭。 伴隨著一道道钢筋混凝土裂开的声响,灰尘扑籟籟地从天花板洒落,密集的碎石落地声不断响起。 “要塌了!” 有人惊叫起来。 许源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前面几次,自己审题还抓住了重点。 但这一道考题有点难以琢磨。 问:蛟龙灭世,表达了出题人的什么情感? 对人类文明的批判? 对人性的追问与反思? ——总不能表达他的思乡之情吧。 你这一下子来个全屏攻击,把所有考生都杀了,让他们滚回去,那还考什么? “不会塌,镇定!”杨小冰喝了一声。 她抽出一张符籙,甩手拋出去。 呼—— 符籙漂浮在半空,迅速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站台。 这张符久久燃烧不灭。 马上就要陷入骚乱的人群,在杨小冰展示出这道神奇的符术之后,渐渐恢復了镇定。 怕什么! 有修行者守在这里呢! 然而眾人头顶的天花板上,一道道裂纹还在不断扩大。 赵阿飞跳起来,无措地看看许源,又望向江雪瑶、杨小冰—— 搞不好这里真的会塌! 怎么办? “小冰,靠你了。”江雪瑶低头摆弄阵盘,头都没抬一下。 杨小冰点点头,从背后书包里取出一段潮湿的树木,一手按上去,另一只手飞快捏动术诀。 “水法……” 她轻声呢喃,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布满灵光的水汽。 术诀成了! 霎时间。 只见那树木上生出了一颗巨大的蘑菇,急剧变大、变硬,直衝天花板。 它的伞盖半径足有数十米,牢牢撑住了天花板! 就算其他地方塌了也无所谓。 眾人头顶上是安全的! 不少人欢呼出声。 杨小冰却脸色一白,身形摇摇欲坠。 许源快步上前,扶著她,背靠蘑菇慢慢坐下来,打开葫芦取了一颗补灵丹递过去。 明白了。 这一题表达了对学生实力的正面考核。 “这蘑菇虽然又粗又大——它应该不会爆炸吧。” 许源担心地问。 “怎么可能!我还会害死我自己呀!”杨小冰一双漂亮的眼睛翻了个白眼。 ——蘑菇为什么要爆炸啊,许源这脑子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等。 蘑菇…… 或许可以让它爆炸…… 战斗时也许能出其不意? 杨小冰陷入了沉思。 许源抬头看著蘑菇,思索著接下来的局面,却不知自己的无心之言,或许要真的在这个世界开启“植物大战殭尸”了。 杨小冰一边思考,一边將丹药塞进嘴里,快速地咀嚼著,同时伸手拍了拍一旁的白鹤: “再探,再报。” 白鹤顿时朝地铁站出入口飞去。 这一刻。 黑暗的地下车站。 只有那张不停燃烧的符籙散发出阵阵光芒。 眾人都不说话。 ——谁也不知道那蛟龙会不会继续攻击。 第二十一章 战妖魔! 黑暗中。 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谁也不知道蛟龙会不会继续发动攻击。 许源腰间忽然一震。 他取出对讲机,按了一下。 “沙——沙——” 一阵嘈杂的声响过后。 “各位同僚,请坚持一下,我们的高阶修士正在赶来。” “重复一遍。” “务必坚守阵地,保护附近民眾!” 许源神情一动,目光与杨小冰、赵阿飞、江雪瑶对了下。 大家都兴奋起来了。 ——在这次屠城事件中,有高阶修士登场? 会是谁呢? 事实上。 每一个高阶修士,都是人类的瑰宝,是整个文明的顶流,是无比耀眼的巨星。 对於这些巨星,他们这些高中生简直如数家珍! 但屠城事件被掩盖数年。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要让我看一眼高阶修士与蛟龙的战斗,这次月考不及格我都认了。” 赵阿飞握紧拳头,兴奋地说。 “小冰,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江雪瑶也忍不住问道。 “那蛟龙似乎在寻找什么……”杨小冰蹙眉道,“我怎么觉得它又在准备施展术法了,等等,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下一秒。 她忽然睁大眼睛,失神地喃喃道: “炼气中期妖魔……来了……” 炼气一共九层。 中期便是四、五、六三层。 妖兽的身体本就比人类强横,又在炼气境界上更高—— 局面顿时严峻起来! 几人心头大震,不由一起望向地铁的进出口方向。 一息。 两息。 一个毛茸茸的、巨大的黑色身躯沿著台阶爬了下来。 这是一头巨猿。 “为我爭取时间。”江雪瑶低声道。 她后退几步,躲进人群里去。 许源神情一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考题—— 毕竟对上炼气中期的妖兽,一般的普通考生根本没有胜算。 这是考场的bug吗? 但既然江雪瑶说了,那就证明她也许还有办法! “嗨,猴哥。” 许源张开双臂,热情地打招呼兼拖延时间。 “你认识我?”巨猿一双通红的眼睛盯著他,上下打量。 “我认识一头大妖,也是你的同类,它和好几个大妖拜了把子,都称为大圣。”许源道。 巨猿不確定地看著他,声音如闷雷:“你若胆敢有半个字骗我,我就把你做成肉饼。” 它一步一步朝许源走来。 许源笑了笑,也迎著巨猿走去。 ——自己必须站在人群之外。 杨小冰灵力耗尽。 江雪瑶需要一点时间。 如果放任这妖猿进入人群,一旦打起来,肯定会死伤惨重。 “来啊,告诉我,你说的大妖是谁?” 巨猿一边问,一边高高举起双臂,对准面前的许源,脸上浮现出残忍之色。 只需要一次捶击,战斗就会结束! 它根本就没信许源的话! “阿飞。” 许源突然喝道。 赵阿飞咬著牙,双手捏成术印,放声吼道: “看我的!” 沸腾的烈焰腾空而起,扑向巨猿。 ——丹火! 巨猿见了火,下意识地双臂前伸,挡了一下。 火焰烧焦了它手臂上的毛髮。 但也就这样了。 炼气一层的修行者,灵力量太少,激发的烈焰威力有限。 而巨猿的防御力根本不是普通妖魔能比的! “小孩儿也敢玩火?” 巨猿满是嘲意,转身朝赵阿飞扑去。 赵阿飞慌忙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放出一座三米多高、纯金属铸造而成的傀儡挡在身前。 咣当—— 巨猿隨意挥动长臂,直接把傀儡打飞出去,在墙上撞了个窟窿。 ——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 赵阿飞嚇得连滚带爬朝后缩。 巨猿脸上的杀意更盛了几分,再次加速朝前扑去。 只需要一次扑杀,这学生就死了! 千钧一髮之际—— 噗。 一声轻响。 巨猿僵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止,缓缓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 许源抽出长剑,一下子捅进了它的菊花! 琼鋏剑的威能“吹雪”—— “激发灵力催动此威能,可以让你的下一次出剑速度提升两倍!” ——这一剑快得连巨猿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命中了它的弱点。 菊花是动物们的弱点! 你就是成妖了,这也是弱点! “嘶嘶嘶——你——阁下——快住手——快——” 巨猿抽著冷气,朝许源说道。 它的语气中甚至有了一种“人类的礼貌与客套”。 许源眼神冰冷。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让我住手! 翻天了还! 他冷哼一声,双手持剑,用力地、快速地来回抽插。 琼鋏剑何其锋利! 更有力量、敏捷的加持! 还有许源的九浅一深! 战果急剧扩大了! ——炼气中期又如何,在我氪金宝剑面前,你那柔嫩的弱点早已被我看穿! 巨猿再也吃不消,双手抱著屁股跳起来,爆发出一道凶厉已极的嘶吼: “我要一口吃了你,小子!谁都別想救你!” 汹涌的杀意充斥整个地下通道。 只见巨猿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握成捶形,奋力朝背后捶去。 许源转身就跑。 ——他朝著地铁站外跑去。 刚才那一招,拉仇恨是够够的。 他就不信对方会放过自己。 “小子!我要你死!给我死来!” 巨猿怒吼著,屁股流著血,全力朝他追来。 计划成功! 它果然捨弃了整个地铁站的人,只为了杀死自己。 江雪瑶还没好? 许源心念电闪,忽然停住。 此时他刚上了一大截台阶,转过墙角,原本再朝上逃一段,就可以回到地面。 但他停在了原地,双膝微屈,以手按住剑柄。 下一瞬。 巨猿转过墙角,口中嘶吼道: “我要宰——” 一柄剑迎面而来,如电闪一般刺进巨猿的口中。 在旁人看来,许源明明已经跑了,却突然从转角又跳出来,双脚在巨猿身上一蹬,高高跃起。 巨猿下意识地双手来抓。 但剑已刺了过来! 许源运转灵力,瞬间再次激活剑器神威:“吹雪”。 这一剑又比上一剑更让人猝不及防—— 琼鋏剑直接刺入巨猿那满是獠牙的口中,爆发出高亢的嗡鸣声。 飞燕连环,剑动八荒! 噗。 巨猿的头上仿若爆开了八条血线,在半空构成一朵妖异而绚丽的猩红之花。 连续两次激发“吹雪”,许源的灵力也消耗得一乾二净。 现在。 只要巨猿使用妖力,施展技能—— 许源绝对无法抵挡! 可是局面在这剎那间,又產生了新的变化。 只见许源鬆开长剑,转而取出了挎在背上的衝锋鎗。 枪口对著巨猿的头。 这么近,根本就不用瞄准!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射出火舌,迅速打完一梭子弹。 巨猿僵在原地,双拳成捶,似乎想硬顶著对方的攻势,施展一式技能。 它满头是血,既有剑气爆开切出的伤口,也有子弹打出的弹坑。 虽然伤势严重,只要—— 只要打出一式怒目金刚炮锤—— 眼前这个小子就死定了! 巨猿浑身颤抖著,將双臂高高举起—— “別撑了,你又不是暴君,还真把爆头不当回事儿?” 许源善解人意地说著,手上快速换了弹夹,再次扣动扳机。 此刻他就踩在那柄刺入巨猿嘴巴的琼鋏剑上,端著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噠—— 枪管吐出火舌。 子弹在一瞬间打空。 毕竟是妖魔,谁知道你会不会復活一类的术法。 听说魔是会復活的。 许源迅速换弹夹。 再来! 噠噠噠噠噠噠—— 哇,炼气期妖魔这么能扛? 换弹夹。 噠噠噠噠噠噠! 它眼神里的光怎么消失了?是不爱了吗? 换弹夹。 噠噠噠噠噠噠噠! 咚。 巨猿那庞大的身躯终於倒在地上,令整个楼梯都为之晃动了几下。 它的头已经爆成了一团模糊血肉残渣,溅落在地板上。 金色光芒从尸体上飞起来,构成一连串钱幣虚影。 大丰收! 许源默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双手合掌,轻声念道: “真主赎罪。” ……但愿这个世界没有动物保护人士。 应该没有。 对吧? 第二十二章 大战前的准备 江雪瑶瘪著小嘴,坐在角落里生闷气。 ——很久没这么鬱闷了。 刚才那局面明明只有自己全力出手,才有可能保住所有人。 他一个炼气二层,怎么敢那样拼命? 还有。 我的琼鋏剑,你用来干什么了? 它脏了你知道吗? 还有。 怎么每次都是你抢著出手? 忽然感觉有人投来了歉意的目光,抬头一看,是他。 哼! 江雪瑶咬咬嘴唇,別过头,根本不想再看这个人一眼。 许源也没办法。 战机稍纵即逝,我必须抓住那一瞬出手。 ——姐妹你太慢了啊。 许源环顾四周。 那些普通人正以崇敬的目光看著自己。 ——別这样,我连筑基都不是,距离出道当顶流明星还远。 赵阿飞放出了丹炉,正在炼丹。 杨小冰盘膝而坐,正在加快吸收补灵丹的药力。 江雪瑶——只给了一个背影。 算了,不管她。 现在的情况其实有些蹊蹺。 在月考中出现一头炼气中期的巨猿,是不是有些超纲了? 许源想了想,抓起对讲机。 “沙……沙……” “新洲路地铁站,一头炼气中期巨猿妖兽前来袭击,被我们击毙。”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的弹药不多了,请求支援。” “完毕。” 他放下对讲机,静静等待。 自己这么匯报上去,一是询问考试这么难,是本就这么安排的,还是题目出错了; 二是想补充一点弹药; 三是询问事態的发展,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柳警官其实是一名考官。 这三件事拿出来跟他说,再合適不过了。 等待的时刻,许源又看了看收穫。 杀了巨猿。 爆出11枚金幣。 眼下自己的金幣总量已达到了44枚! 要不要刷点装备出来用? 要啊! 这一战,许源深刻地意识到了装备的好处。 修行者讲究財侣法地。 没有钱,就没有装备,跟人比拼的时候,连剑都会被別人斩断! 不管柳警官会不会补充弹药,又或给一些支援。 ——自己必须搞些东西来用了! “商店。” 他在心中默念一声。 虚幻光影顿时浮现在他眼前,逐渐清晰,构成了“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 此时的货架上,还保持著之前刷新过的模样。 ——徐风剑被自己买了。 只剩下一个移动速度+1的坠饰。 “支付1枚金幣,刷新货架。” 许源在心中默默说道。 货架上。 那个坠饰顿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三样全新的物品。 一双“一般”等级的皮靴; 一柄“优秀”等级的长矛; 一面“残破”的鼓。 许源看也不看,再次支付一枚金兵,刷新货架。 现在情况不同了。 既然有了钱,就要加快速度,用高级装备武装自己。 最好在噩梦级比赛来临前,能通过装备,把实力再提升一个层次。 隨著金幣的支付成功—— 货架再次刷新。 “残破”、“残破”、“一般”。 三件物品都是垃圾。 看来要早点提升战斗准备间的等级,爭取以后刷出来的,都是高阶货色。 再次支付金幣。 刷新! “优秀”、“一般”、“残破”。 那个“优秀”等级的物品,乃是一面齐人高的大盾。 你这让我怎么拿出来? 这场比赛是月考,不知道外面有多少“观眾”盯著看。 我家里穷,没有带储物类的宝物。 这要是凭空抓出来一面大盾,自己岂不是会直接被抓去做切片研究? 只能忍痛放弃。 许源默默嘆口气,又投了一枚金幣。 ——货架再次刷新! “精良”、“优秀”、“残破”。 出“精良”级的装备了! 为了刷出这种等级的物品,已经消耗了4枚金幣! 许源下意识地提起一口气,定睛瞧去。 “蛇形缚手。” “手套,精良等级。” “效果:佩戴后灵力恢復速度略微加快,使用符籙时的灵力消耗降低15%。” “售价:10枚金幣。” 这…… 东西倒是好东西。 许源略一沉吟,支付了10枚金幣。 ——还剩30枚金幣。 “购买成功。” “该物品已放置於你怀里。” ——虽然加成不高,但其实还是有用的。 杨小冰兼修符籙与灵植,可攻可守,在团队中作用极大。 如果不是她,这里说不定已经塌了。 给她用吧。 团队整体实力增强,有利於本次月考! 至於自己—— 继续刷金幣就行了。 爭取刷出来的下一个好东西,是自己能用的! 许源走到杨小冰面前,蹲下去,问: “你怎么样了?” “还需要休息一阵子,抱歉,成你们的累赘了。”杨小冰道。 “別这么说,若不是你用一根坚硬粗壮的蘑菇顶住了天花板,我们恐怕早完蛋了。”许源真诚地说。 杨小冰低著头,有点不好意思:“你真这么想?” “我从来只说实话。”许源正色道。 他从怀里摸出那副蛇形缚手,塞到杨小冰手中。 “这是什么?”杨小冰好奇地问。 “生日礼物,记得到时候请我吃大餐,我就不另外再买东西了。”许源道。 “你是个傻子吧,我生日是上个月。” “这是为庆祝你明年生日买的,现在提前给你——我发现你怎么不知好歹,你不要就还给我!”许源伸手去抢那手套。 “谁说不要!”杨小冰慌忙把手套藏在背后,迅速戴好。 她脸上的笑意忽然凝住。 “怎么了?”许源问。 “没事。”杨小冰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吶。 许源莫名其妙,正要说话,却被赵阿飞喊了一声,连忙站起来,跑过去询问情况。 直到这时。 杨小冰才把背后的双手收回来,放在双腿上,细细地看著。 这幅手套是米白色的,轻薄如纱,分上下两层,各缝製了许多符文,用碎灵石点缀,镶嵌成微型聚灵阵。 不仅很有用,而且好看。 一戴上手,就感觉体內灵力变得活跃了些,运转的也快了少许。 能帮助恢復灵力的手套,几乎都算得上是宝物了。 他竟然准备了这样的东西…… 杨小冰低垂双目,就这么一直盯著双手,静静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恢復。 这时许源已走到了丹炉前,开口问道: “怎么了?” “——我的实力太弱了,她们会不会看不起我啊。”赵阿飞小声问。 “不会的。”许源安慰道。 “真的?”赵阿飞望向他。 “以她们的实力,应该看都懒得看你。”许源真诚地说。 “我连家传的丹炉都带来了,就是听说这次月考很重要……可惜我还是发挥不出什么像样的实力。”赵阿飞嘆口气。 许源朝丹炉望去。 这丹炉大约三米多、快四米高的样子,通体呈浅黄色色,外表以流动的灵纹蚀刻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相神兽。 又有八足托底,离地约半米高,暗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方位,每一足顏色不同、材质不同,应当是以不同先天灵材淬炼而成。 丹炉上又有一连九个小孔,能通內外。 二十八重火炼法阵时而浮现在丹炉四周的虚空,时而消隱不见。 “这是你们家传的?” 许源问。 ——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能从丹炉上听到风火之声。 “是啊,我祖上得的宝贝,若不是这次考试重要,我父亲才不会把它给我。”赵阿飞道。 许源眯起眼,盯著丹炉。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闪现: “四相八卦炉。” “??级別丹炉。” “神威:镇灵。” “描述: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与各类兵器攻击皆不能伤此丹炉本体。” “神威:自护。” “描述:攻击有一定概率反弹出去,以保护丹炉本体不受伤害。” “神威:???” “???????” ——这特么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难怪赵阿飞他们家能发达。 等一下—— 我去。 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战术! 许源突发奇想,脱口而出道: “阿飞。” “什么?” “我有一式秘密组合技,必须两人同时施展,才可以发挥威力。” “你要教我?”赵阿飞忐忑地问。 秘技,组合技—— 这些东西往往都是家里的传承,又或是大学里的师门授道,轻易不会教给外人的。 现在许源竟然要传法? “你学吗?只要学会,我们两个组合起来,一定原地起飞——到时候我们才是小队的核心!”许源认真地说。 “我学!”赵阿飞立刻道。 许源凑在赵阿飞耳边,小声嘀嘀咕咕。 赵阿飞听著听著,眼睛瞪圆了,脸上露出无法置信的神情。 第二十三章 我来 许源与赵阿飞正絮絮叨叨地说著。 对讲机突然响了。 听声音却不是柳山行,而是一个更年轻的声音: “江北市第五高中的许源,你在听吗?” “我在。”许源道。 “你好,现在你获得了邀请,去市中心一处避难场所避难。” “为什么?我的小队成员呢?” “不必管他们,你一个人去避难所,那是玉衡大学在边城设立的避难点。” ——这句话里,专门在“玉衡大学”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许源脸上闪过一缕瞭然之色。 来了! 原主就是被忽悠,拋弃了自己小队的队友,结果一去就被一群炼气学生打了一顿,从避难所扔出去。 ——妥妥的当眾羞辱! 我现在重新来一遍,难道还会上你的当? “我对玉衡没有兴趣。” 许源说完,关了对讲机。 “哇塞,想不到玉衡大学在这次事件里也有出场。”赵阿飞咂舌道。 许源没说话。 一旁的杨小冰和江雪瑶却同时望过来,露出思索之色。 与赵阿飞不同。 她们可是接受过大学单招的。 这里面的道道,自然会清楚得多。 江雪瑶的声音远远飘来: “刚才那应该是玉衡大学对你伸出的橄欖枝,其实你如果去了,可能就会参加他们的专门测试。” “对的,许源你不如去一趟。”杨小冰也附和道。 “我才不去,”许源笑眯眯地说,“那破学校大概也没什么实力,最后这座城还不是被妖魔灭了。” “玉衡可是仅次於九曜、罗浮的重点大学。” 江雪瑶以客观的口吻说。 “有高峰可攀,一般的山不必上了。”许源道。 两女便不再说什么。 ——这话代表了他的志向。 他要上九曜、罗浮这种顶尖的大学! 两女其实也早就瞄准了最顶尖的大学,听他这么说,只觉得颇有同感。 此时无事。 蛟龙似乎也没有再攻击。 许源吃了一颗补灵丹,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慢调息。 ——刚才调动琼鋏剑的神威“吹雪”,灵力消耗得乾乾净净。 要抓紧时间恢復! 赵阿飞炼完弹药,也收了丹炉,坐在他旁边闭目调息。 一时间。 地铁站里陷入了一阵难得的静謐。 时间缓缓流逝。 当灵力恢復到一定阶段,许源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朝地铁站入口处的楼梯上望去。 巨猿的尸体。 奇怪—— 明明尸体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自己“看到”了一件事。 某种无形的东西,从巨猿尸体上冒了出来。 那东西是黑色的、巨大的。 它脱离了尸体,在墙壁上飞快爬行,从自己身边经过时爆发出了一声咆哮。 但自己刚紧张起来,那东西就摇晃了一下头,彷佛极其无奈,如狂风一般迅速爬过去,朝著地铁隧道的深处去了。 许源想要动。 但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紧张的状態,浑身肌肉紧绷绷的,根本不听从自己的指挥。 ——自己不能动了! 镇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 呼—— 吸—— 呼气—— 吸气—— 许源猛然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並没有站起来,而是睁开了双眼。 “……见鬼。” 他低声喃喃,不自主地剧烈喘息,就像刚经歷了一场搏斗。 放眼望去—— 防御工事里,男女老少们都在休息。 一切正常。 赵阿飞闭目运功。 杨小冰低著头,正在一张张地检查符籙。 没有人察觉刚才的事。 江雪瑶—— 她却立刻有所感觉,朝自己望过来。 这女生在墙角铺了一张毯子,盘膝坐在上面,以手托腮,正迎著自己的目光望过来。 那柄赤红色的剑就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 她无声地开口,比著口型问。 “刚才这里有发生什么事吗?我好像睡著了。”许源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小声说。 “什么事也没有——你出了一身汗,是魘著了吗?”江雪瑶仔细观察他。 “可能是噩梦吧……” 许源站起来,缓步走到地铁边缘,朝隧道深处望去。 隧道幽深。 黑暗尽头,彷佛有一阵阵冰冷雾气在无声地翻滚。 许源站在那里不动。 通幽术。 ——自己还来不及探索这个术的秘密。 可是这个术所產生的仪式,以及通往的那个世界,都在自己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这种感觉再次涌上来的时候,自己立刻就捕捉到了。 那个巨大的、黑色的东西朝隧道深处去了。 它是什么。 为什么让自己產生了感应? 想知道这一切,就必须跟上去看看。 可是—— 这是一场考试! 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 是考试本身就设置的考题? 还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个秘密被考试所復现了出来,所以自己感受到了它? 完全不知道答案。 “在看什么?”江雪瑶道。 她已经走过来,站在许源身边,朝那看不到尽头的隧道望去。 “我在想,”许源组织著语言,“如果这里也撑不住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顺著地铁隧道,一直朝城外逃去。” “这倒是个主意,毕竟地上有蛟龙,从地下走会安全一些。”江雪瑶思索著说。 许源嘴巴动了动。 说还是不说? 去。 又或不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杨小冰和赵阿飞,又望向地铁站里避难的民眾。 “你想去就去吧。” 江雪瑶道。 “但是——”许源迟疑道。 “我会照看好这里的一切,”江雪瑶打断他,“但你务必探查清楚,隧道里有没有坍塌,以及大致的出城路线。” 她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想做什么。 “……好。”许源道。 去侦查一下情况! 就算外面有考官盯著,自己这个暂时脱离小队的理由,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他把对讲机递给江雪瑶。 ——这是唯一的联繫方式。 一会儿柳警官送证件、补给、装备等东西来,还要通过这个对讲机联繫。 “你一个人守这里,能行吗?”许源担心地问。 “你都行,我不行?”江雪瑶淡淡地说。 这姑娘还来劲儿了。 许源有心要刺她几句,忽而想起她是金主爸爸。 ……姑娘嘛,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 蒜鸟蒜鸟。 “快去吧。”江雪瑶道。 许源点点头,跳下隧道,朝著漫长的黑暗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江雪瑶走回去,朝著正望过来的杨小冰、赵阿飞道: “他去探查一下,找一条逃出城的路。” 两人都理解地点点头。 对讲机忽然响了。 “……新洲路地铁站,是在这里吗?” 一道声音问。 “是的,我们是特別行动第五小队,我们正在地铁站。”江雪瑶道。 “许源在吗?”那声音问。 江雪瑶怔了下,回道:“是给我们送证件和补给吗?我跟他是一个小队的。” “什么证件?你们別误会了,这里是玉衡搜救队,我们马上就要到新洲地铁站了,完毕。”对面道。 江雪瑶回头和杨小冰对望一眼。 “会不会是……” 杨小冰欲言又止。 “有可能,”江雪瑶神情平静,“这里有掩体,法阵我也设置好了,你们就守在这里,我去外面看看。” 说完便迈步上了台阶,朝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 赵阿九满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冰啊,你们在说什么?” 他鼓起勇气问道。 “一些齷齪事,”杨小冰倒也不隱瞒,“你可能没有参与过大学单招一类的事,所以才不太清楚。” “是不好的事吗?”赵阿九小心翼翼地问。 “假如有导师看上了你,要招揽你,而你拒绝了招揽,就有可能发生——” 杨小冰低声说了下去: “拂了某些导师的面子,其他学生会来对付你,一是为了证明他比你更强,二是討好那学校的导师们。” “他们要对付许源?”赵阿九吃惊道。 “只是有可能……修行么,在有些人看来,就是踩著別人往上爬。” 杨小冰嘆口气。 赵阿九反应过来,立刻朝嘴里又餵了一颗补灵丹,大嚼特嚼起来。 ——万一等会儿要战斗,自己可要支棱起来! 再看杨小冰。 她也开始快速整理符籙,就放在手边,做好出战的准备。 另一边。 江雪瑶站在地铁口,静静等待。 街道上冷冷清清。 几辆报废的汽车横在马路上,烧得只剩钢铁架子。 烟尘在钢铁丛林里缓慢地升腾。 一切归於静謐。 如果不是满城的血与尸丛,倒还真有种祥和寧静的感觉。 江雪瑶抬起头,看著天空,似乎在观察什么。 不一会儿。 两辆卡车从远处飞驰而来,停在地铁口。 十几名少年从车上跳下,来到江雪瑶面前,打量著她。 “你是江北市第五高中的江雪瑶?” 为首的一男一女走上来,试探著问。 “是我。”江雪瑶盯著夜空,隨口回应道。 天空上。 轻柔的云一片又一片聚拢,停泊在灰色空隙之中,显得静謐而又神秘。 那条蛟龙呢? 你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远去? “许源呢,我们找他有事。”那男生道。 “他不在。”江雪瑶目光转动,继续观察天空。 “之前收到消息,他奉命镇守这里,怎么可能不在。”为首的那女生不信。 “他確实不在,”江雪瑶说,“你们跟他是朋友吗?” 没人说话。 江雪瑶目光微垂,以手轻抚赤霄剑,身上的气势渐渐变了。 “先说好,他是我的队友,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我这场考试就拿不到高分了。” “所以——” “你们若是想不开,非要寻他,那就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第二十四章 他们掉头了 “那就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 “我才不信。”为首那女生轻喝一声,朝地铁入口衝去。 但是下一秒。 她彷佛电射一般缩了回去,落在原处,脸色变了。 “江雪瑶,你为什么对我出手?” 女生大声叫道。 江雪瑶看都没看她,抬起头,再一次出神地凝望天空。 风。 吹动她的长髮。 月色洒落。 她飘舞的衣袂上度起一层白霜。 而她双眸淡漠如水,浑不在意地仰望天空,根本不看眾人一眼,宛如出尘的天女临凡,让人不敢造次。 “別说了,她根本没动,也没对你出手。” 一名男生忍不住说道。 那女生嗔怒不已,尖声叫道:“你傻啊!” 是的。 刚才是碰瓷。 如果大家能统一口径,说江雪瑶先出手伤人,那么接下来的事,將会变得名正言顺! 江雪瑶对一切浑不在意,只是轻声问道: “这么大的仇么?许源做什么了?” “他不知好歹,竟然连玉衡大学张老师的邀请都敢拒绝,我们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实力。”为首的男生抱著双臂道。 “玉衡確实不行,”江雪瑶认真地说,“他跟我一样,准备考九曜,对了,你们要不要一起考九曜?” 一眾学生齐齐沉默。 我们要不要一起考九曜? 你这话说的。 ——能考上九曜,谁还上玉衡啊! 为首男生却回过味儿来。 江雪瑶实力强劲,上九曜、罗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这番话,其实是在说—— ——许源没有选玉衡,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就像她一样。 可是她这说话的方式也太绕了。 “江雪瑶,我也听过你的名头,但许源这小子,我们教训定了,你说话也没有用。” 男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几名学生,颇有信心地说。 “十几个人打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江雪瑶说。 “我们觉得有意思就行了。”那男生道。 他身后的考生都笑了起来。 一群人,对上一个人。 即便对方实力强横,也不必害怕。 江雪瑶终於不再观察夜空,而是望向对面的十几名考生。 ——蛟龙不见踪影。 兴许是换了个地方,跟高阶修士搏杀去了。 这就好。 “我说过了,许源在我队伍里,眼下我们考的还行,你们別来闹事。” 江雪瑶认真地说。 “少废话,再不让开,我们连你一起打!”那站在前面的女生道。 眾人心思浮动,目光闪烁。 第一女高又如何? 眼下大家都是炼气,灵力还很有限。 ——还没到筑基、金丹那种拉开距离的境界。 也就是说—— 这是打败江雪瑶的最佳时刻。 借著这个由头跟她打,兴许能博取更大的名声。 甚至是让她另眼相看,获得与她进一步交流的机会! 眾目睽睽之下。 江雪瑶淡淡地开口说: “不要后悔。” 她在腰间轻轻一拍。 似乎是什么储物宝物被打开了。 细碎的鳞片如水流一般闪现,轰然散开,急速飞舞,在天地间化为一条游走的白凤。 “灵宠!不可能!”有人失声道。 “炼气期不可能与凤凰结契,何况世界上根本没有凤凰!”又有人控制不住地说道。 “闭嘴,那是战甲。”为首的男生喝道。 眾人一静。 再望去。 只见那飞舞的白凤从天而来,落在江雪瑶身上,化为头盔、肩鎧、胸甲、护腰、腿甲、白色裙甲。 江雪瑶伸出两根葱白色的修长手指,拈著一张只露出双眼的面甲,轻轻戴在脸上。 赤霄剑在手。 杀意起。 她迈著如山岳一般的沉重脚步,朝对面走去。 这种沉重,是战甲上產生的灵压。 它在灵觉上让人觉得重。 因为它所携带的神威极其庞大而繁复,让人在感官上產生了“沉重”之感。 “这不公平,”那为首的女生眼睛都看直了,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嫉妒,大声道:“你用这么好的战甲,又算什么!” 江雪瑶突然从原地消失。 她出现在女生的背后,在对方耳边轻声道: “这是我战甲里最差的一套。” 长剑朝下斩去。 女生猛然转身,以双刀架住赤霄剑。 但是没用! 江雪瑶单手持剑,似慢实快地朝下压,將女生连人带刀斩落在地上。 “啊——” 女生半个身子被斩开,口中爆发出痛苦的叫声。 在考试之中,一切都是真的,唯有脱离考场,一切经歷才会被化为虚幻的术,从考生身上消退。 “就这?我还以为你准备了什么底牌,要跟我过过手。” 江雪瑶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与失望。 ——她不是从言辞上侮辱对手。 是真的想不通。 你什么都不行。 也没有准备。 ——为什么要来惹我? 只见长剑刺穿那女生脖颈,猛地横向一切。 江雪瑶抓著女生的头髮,想要把对方的头提起来的时候,女生突然消失了。 ——这是强制退出了考试。 这一刻,江雪瑶戴著面甲,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但大家下意识地感觉到—— 她似乎变得更愤怒了! 只见她缓缓转过身,面向尚未出手的十几名考生,轻声道: “比霸凌更让我噁心的,是愚蠢。” “什么都不会,就来挑事?” “你们制定过什么像样的战斗策略没有?” “或者说——” “有什么战斗配合吗?” 对面沉默了一息。 “大家一起上!” 有人吼道。 一道道五行之术、兵器、子弹朝江雪瑶打来。 而她持剑走在其中,任凭战甲上响起“叮叮噹噹”的声响,突然靠近一名考生,持剑直斩。 人与兵刃一起长剑斩飞出去,砸在地上,轰成燃烧的灰烬。 “第二个。” 江雪瑶的声音沉静冷漠,没有任何感情。 这句话就像是开端—— 她不断行走,不断挥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任何人都挡不住她一招。 ——她的剑太强了! 那为首的男生后退几步,一阵失神。 刚才那战甲上迸发出极强的灵压,一看就是激活了某种威能。 长剑一旦接敌,更会爆发出烈焰。 所以她杀起人来简直是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自己这些人的攻击,连对方战甲的防御都破不开,也完全挡不住对方的攻击。 这还打什么? “江雪瑶,你不过凭藉战甲的威力,这有什么意思!” 男生忍不住喝道。 “我觉得有意思就行了。”江雪瑶道。 男生呆了呆。 刚才对方问自己“十几个打一个有什么意思”,自己也是这样回答的。 天道饶过谁。 对方直接拿这话堵了回来! 而考官们绝对不会站出来说一句话—— 所谓財侣法地。 没钱、没装备、没功法,你怎么进步? 对方有这个实力,能在考试中佩戴上这种等级的剑与甲,是被认可的。 一切能提升战力的装备都被鼓励和允许。 只要你有! 因为將来在战场上,你必须倾尽所有,以最强的实力去与妖魔战斗! 男生一个激灵,立刻转身要跑。 但是一柄剑从侧面横扫而来,直接从鼻樑位置切断了他的头。 “你——” 男生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江雪瑶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身形前冲,捅穿了另一个女生,又回剑刺穿一名男生的头,再返身连续斩了五剑,杀死七名考生。 杀著,杀著。 地铁站前重归静謐。 江雪瑶轻轻落在地上,裙甲撞击地面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鏘! 她收剑入鞘,站在那里,默默垂目调息。 十几个人。 没有一个能挡住自己的攻击。 ——都退考了。 她取下面甲,挽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髮,这才朝地铁站里走去。 等她走下扶梯,来到防御工事前—— 那身战甲已经消失不见。 “如何?” 杨小冰问。 “確实是来找许源麻烦的。”江雪瑶道。 “人呢?”赵阿飞紧张地问。 “我稍微劝了一下,他们给我面子,调头回去了。”江雪瑶眼神淡漠,声音轻柔地解释道。 ——彷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吗?那太好了。” 赵阿飞鬆了口气。 杨小冰却朝江雪瑶翻了个白眼。 ——“调头回去了”? 应该是“掉头回去了”才对吧。 江雪瑶也翻了一个白眼给她,然后拿出一颗补灵丹,含在嘴里,像吃糖一样慢慢地吸吮著。 ——都是甲与剑的神威,她其实没怎么用力。 欺负人没什么意思。 但既然已经活动了一下,那么吃一颗补灵丹,保持灵力全满,是极其必要的事。 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这时对讲机又响了。 “沙……沙……” “特別行动小队请注意!” 柳山行的声音传来。 “长官好,我们在听。”江雪瑶抓著对讲机道。 “给你们的证件、补给和装备即將运抵,你们接收一下,完毕。” 三人对望一眼,喜上眉梢。 “收到,多谢长官!” 江雪瑶道。 第二十五章 超度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篤篤篤—— 有人敲门。 “进来。”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道。 门打开。 一名身穿道袍的修士几乎是冲了进来,连珠炮似地说: “有人正在快速接近事件的核心位置!” 宽大的会议室中。 两排高阶修行者坐在长桌前,一起望著这名修士。 负责主持会议的老者站在长桌尽头,手里刚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说道: “不要急,慢慢说。” 那名修士紧张地吞咽口水,颤声道: “现在进入各处地铁避难的有21组。” “其中,迎战怪物成功的有9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9组考生灵力消耗都很厉害,几乎都在原地休整、补充灵力、以及加固防御。” “但有3组考生派出斥候,进入地铁隧道侦查情况。” “——3名斥候正在地铁隧道里探路,已经快与核心事件迎头遇上!” 眾人神情复杂,目光闪烁。 但整个会议室保持了整齐的安静。 没有人说半个字。 唯有那老者开口说道: “探索地铁隧道,是整个灭城事件的核心所在,他们倒是很出色嘛。” 修士继续稟报: “接下来该怎么做,请您示下。” 老者沉吟数息,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他环顾长桌两边的修行者们。 但是所有人都低著头,一言不发,彷佛並未听见一样。 一群滑头! 老者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 “核心事件的掩饰工作安排到位了没有,不会被看出来吧?” 那修士立即回应:“大人,我们已按照原有计划,对二人的性別进行了对调,外貌特徵也全部改变。” “——绝不会暴露两位殿下的原本身份!” 他双手飞快捏了个术诀。 虚空中一连闪现出三块光影画面。 只见果然有三名考生,正在长长的、黑暗的地铁隧道中进行。 他们在小心地探索著前路。 “年轻人成长的很快啊。” 老者笑了笑。 长桌两旁的修行者们彷佛一下子活了过来,纷纷接话道: “是呀,我们也到了要补充新鲜血液的时候。” “本以为足够难,结果竟然这么快就接触了核心事件。” “这次说是八校联考,其实全国都在考。” “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老者看著光屏上的三人,开口道: “传我命令,提前开启第二阶段,让我们看看事情究竟会怎样。” “是!”修士立刻应声退下。 须臾。 在那三面光屏上,一模一样的事件出现了。 三个小组。 三名斥候。 正在行进中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望向黑暗之中。 在所有考官的注视之下。 他们同时进入了某个事件之中。 第一人是一名男生,开口问著,悄然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开口道: “前面是谁?” 第二人是一名女生,也警惕地朝著黑暗喝了一声: “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第三人—— 是许源。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他轻声问。 …… 隧道中。 一名高大英俊的男生手持长矛,瞄准了黑暗中那道影子。 “装神弄鬼,再不出来我就动手了!” 他摆出架势,沉声喝道。 那影子快步跑出来,急声道:“別动手,我是人类!” 男生定睛一看,却是一名五六岁的男童。 这种地方。 竟然有一名男童? “你是谁?你的父母呢?” 男生问道。 “我跟家里人走散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力气,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那男童问道。 男生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孩童。 真奇怪啊。 在考试中,关於拯救平民的题目,已经出过一遍了。 自己也带著同学们,建立了临时的庇护所,让平民得以在其中休息避难。 怎么这里又有一道相同的题? 或者说…… 我审题有问题? “我有任务在身,必须去前面探查一下情况,你跟我一起,如何?” 男生道。 “我不去——我要去地上!”男童道。 “放心,”男生笑了笑,“一直顺著这条路走,可以到下一个地铁站,我带你去看看,然后就返回。” “不要……”男童的神情有些绝望,“请你带我立刻离开这里,可以吗?” 这题目有点云遮雾绕。 男生看了一眼满脸哀求的男童,又朝著黑暗的隧道深处望去。 自己的任务很重。 必须为小队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还要探查各种情报,兼顾寻找出城的路。 怎么能为了一个孩童停留? 所以这道题,是考验学生在两难处境中的策略安排。 一定是这样的! 男生心头一片雪亮,上前一步,摸摸男童的头,开口道: “不必哭泣,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探查,然后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不待男童再说什么,抱起对方,迅速朝前奔行。 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眾考官们收回目光,转而望向第二幅光影。 只见那女生在孩童面前蹲下来,取出一方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跟家里人走散了,姐姐能带我去地面吗?” “地上很危险,有怪物。”女生道。 “可是我家里人就在地上等我,求求你了,姐姐。”男童哀求道。 “……也罢,我带你走一趟。”女生道。 女生抱起孩童,正要离开,身上的对讲机却响了。 “王佳儿,你在吗?” “长官,我在听。” “地铁隧道里有一个失散的孩童,身高大约1米4左右,长头髮,穿红色外衣,白靴子请搜寻。” “一旦发现目標,请將其带往鼓楼街地铁站,他的家人在那里等著他。” “完毕。” 女生看了孩童一眼。 1米4,长头髮,红色外衣,白靴子。 “你的家人在鼓楼街地铁站!我这就带你去。” 女生摸摸孩童的头,笑著说道。 “不……我家人不会在那里……请带我去地面吧。” 孩童哀求道。 “放心,跟我通话的长官来自政府军队,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女生道。 她抱起孩童,身形一闪便朝隧道深处跑去。 “两位考生表现的都不错。” 有考官点评道。 “在最短的时间內,让两位殿下匯合了,”另一名考官也道:“我会给高分。” “今年这一届真是人才辈出啊。”又一名考官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只见这两幅光影之中。 考生带著孩童,抵达了地铁站。 强大的修行者们在这座地铁站建立了大型防御法阵。 ——这里很安全! 那个孩童被带到一个女人面前。 考试结束。 两名考生立刻被传送,回到了现实之中。 考官们则开始打分。 过了一会儿。 大家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考生。 ——为什么他没出来? 越来越多的考官一边閒聊著,一边望向第三幅光影。 光影之中。 许源也在行动。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他轻声问。 那个小小的影子显出身形。 却是一名男童。 “我跟家里人走散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力气,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男童怯怯地问。 他的语速很慢,但却透著一股隱隱的焦虑,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许源蹲下身去,看著男童,开始思虑当前情形究竟是一道什么题。 “我当然可以帮——”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 在男童背后。 不远处。 那幽暗的地铁隧道之中。 一个三米高的女人倒立在隧道上。 她长著七八只黑色的长脚。 而—— 许源所追逐的那个无形的庞大之物,正匍匐在地上,不住地朝女人跪拜。 女人缓缓从隧道上爬下来,张开嘴。 她的嘴变得很大,就像蛇一样,开始吞噬那个无形的东西。 许源的背上顿时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收回目光,落在男童身上。 镇定。 这是考试。 考官们应该都可以看到那个怪物。 对吧? 绝对可以。 可是—— 万一呢? 万一他们看不见—— “我当然可以帮你,不过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许源问道。 男童声音颤抖:“前面有怪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我家里人非要去查探。” “我非常害怕,就自己逃了出来。” “请带我逃离这里,求求你了!” 许源笑了笑。 可以的。 即便眼睁睁看著那个恐怖女人进食,自己还能笑出来。 ——rpg(角色扮演游戏)类交际能力见涨啊! 加油。 把正確的台词说出来啊,混蛋!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保持著声线的稳定,故意说道: “外面很危险,我还是带你回你家人身边,你看如何?” 在这种时刻,有资格在地铁中查探情况的人,绝对不一般。 所以在別人看来,自己的选择应该是这样: ——把这个男童带回去,带到他的家人身边,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正好自己也要沿著隧道继续探索。 一举两得。 所以自己就得这样演! 考官们看得见,又或看不见,自己都不会出问题! “不!”男童突然尖叫起来,“我要逃离这里,但我走不动了,求你带我离开!求你了!” 他哭了起来。 许源微微偏著头,做出观察孩童的样子。 ——自己接触过很多类似的游戏剧情。 这种情况下。 小孩子哭是为了表达不满、抗议,想要达成某个目標。 所以他哭的方式,会以乾嚎、打滚、耍泼为主。 有的孩子能哭出眼泪,痛哭流涕,增加情绪的感染度。 那就顶天了。 可是—— 这个男童却闭著眼睛,双手捂脸,无声地流著泪水。 他哭的很安静。 就像是一个已经彻底绝望的人,在为即將到来的终结而落泪。 ——他根本没想用哭泣来影响別人! 太特么有同感了。 刚才我看见那个怪物的时候,我也挺想哭的。 等等! 难道—— 许源心念电闪,以疑惑的语气问: “你很害怕……你在怕什么?” 小男孩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暗的隧道,呜咽道: “你们总是视而不见——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靠靠靠靠靠! 这小子能看见! 他能看见那个恐怖的女人!!! 第二十六章 带我走 这小孩能看见! 他能看见那个恐怖的女人!!! 他家里人知不知道? 考官呢? 许源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跑。 跑啊。 现在马上就离开这里,哪怕考试不考了也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被他遏制住。 不行。 露出任何异样,都暴露了自己能“看见”。 ——江雪瑶、杨小冰、赵阿飞都看不见怪物。 那么。 我也看不见! 这才对。 毕竟这可是八校联考,针对的是所有考生。 怎么可能专门为“能看见无形存在的考生”设置这么大的一道题? 如果有这样的筛选机制—— 那就证明这种能力是极其稀有的。 自己更不能暴露了! 因为自己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许源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整个人显得鬆弛而愜意,笑著说: “是不是家里人对你关心不够?” “——大人有时候是很忙的,並非是对你视而不见。” “你的父母其实很爱你。” 小男孩撇撇嘴,垂下头,似乎已经放弃了解释。 两人身后不远处。 那个恐怖的女人吃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爆发出一阵重重叠叠的、彷佛千万人一同发出嘶吼。 她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渴望,穿透一切障碍物,在黑暗与幽冷的地下来来回迴响起,最终融合成一句饱含愤怒与杀意的长长吟唱: “超——” “度——” “——我!” “谁——能——超度——我——” 一时间。 幻境丛生。 亿万痛苦人脸与无穷铁围地狱显现四周,又化为熔浆烈焰,飞舞骷髏,血河夜叉,重重叠叠,无尽无穷,几欲令人震怖恐惧。 小男孩脸色变得煞白,张大嘴巴,像一条窒息將死的鱼。 许源身上又开始不停地冒冷汗,不得不轻轻用手抹了一下脸和额头,以防汗水太多,阻碍了视线。 好在这地下隧道真的很黑,谁也看不清谁。 许源竭力吞咽吐沫,將脸上每一条肌肉都朝后收紧,令其不过分抽动扭曲。 他把喉咙里的气吸上来,声线也隨之扬起: “难道——” “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告诉叔叔,叔叔替你做主。” 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情绪。 高中生,听见不公,情绪激动,想要伸张正义。 这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 来。 机会给你了。 只要你能抓住这个机会,你我就有救了! 几乎是一瞬间—— “我姐姐天天打我!他们虐待我!” 小男孩大声叫了起来。 上道。 许源屏住呼吸,轻声道:“小朋友,你几岁了?” “八岁,”小男孩一边捂脸抽泣,一边从指缝里偷偷看他,“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天天折磨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许源心疼地摸摸小男孩的头。 真上道。 ——虐待儿童可是重罪。 自己已经有了充足的理由,不带他继续朝隧道深处走。 谁都不能说自己什么! 许源的语气愈发和缓亲切: “我带你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怎么样?” 小男孩在原地蹦跳了几下,显得又急切,又害怕,毫不犹豫地接话道: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就从你来的路——快呀!” 看上去。 现在的他似乎又重燃了生机。 但许源没动。 “快啊!我们快走,行吗?”小男孩急不过,一边催促,一边上来抱著他的胳膊,朝来时的路扯。 太上道了! 但现在已经不太好走了。 许源朝隧道中望去,眼神犹如不见底的深海。 敌人很可怕。 自己確实应该逃。 可是—— 它已经朝这边望了过来。 沙沙沙…… 一阵轻响。 许源背上突然剥落了一张符籙,凌空摺叠几下,化为一条牛犊大小的猎犬。 “现在什么情况,许源?” 杨小冰的声音从猎犬身上响起。 “我这里救了一个孩童,你带他走,我跟在一旁保持警戒。”许源沉声道。 “孩童?好的。” 猎犬道。 许源一把抱起小男孩,將他放在猎犬的背上。 猎犬飞快朝来时的路跑去。 许源则解放了双手,跟在猎犬身旁,一起奔跑。 忽然。 背后的黑暗深处,响起了女人的轻笑声。 地面起伏。 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飞快追来。 速度很快! ——这地面的起伏和声响,却是完全正常的、可以看见的。 那就—— 许源深深吸了一口气,略一闭眼,再次睁开。 灵力。 一瞬间在体內疯狂运转。 急速奔行之中,许源突然返身加速,单手抽出琼鋏剑。 剑锋燃起灵光。 鏘! 燕歌剑法·弧形舞! 长剑凌空切割,在黑暗中绽放出极细的锋利之线。 几道黑影破土而出,迎著许源的剑锋,如残影一般繚乱舞动。 剑与黑影纠缠来去。 许源双目没有任何波澜,手速达到巔峰,將一柄剑舞出连绵不绝的弧形剑影。 剑锋。 每一次颤动,都將迎面而来的黑影斩断,绝无一丝差错。 弹指间。 剑停。 黑影尽落。 ——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战斗! 许源收剑,脚点地,后撤,回身,朝那符籙所化的猎犬追去。 逃! 快逃!!! 许源两辈子都没这样拼命跑过。 原地只剩下被斩成几截的巨型蚯蚓。 数息后。 七八只黑色的长脚停留在蚯蚓尸体旁。 没有声音。 蚯蚓的尸体一阵蠕动,剧烈颤抖,彷佛被什么占据了一样。 所有血肉糅合在一起,重新长出身躯。 它变成了一条黑蛇。 ——这就是无法看见的东西了。 黑蛇沿著长足朝上爬,来到女人的手臂上。 女人则望著许源消失的方向,迈开脚步。 谁知下一秒。 地面裂开。 又一条黑蛇从地下钻出来,朝她吐著信子,“嘶嘶”地说著什么。 女人停住。 “他们聚集在地下么?” “负隅顽抗……” 女人道。 轰—— 数不清的蛇影从她身上冒出来,爬满了整个隧道。 每一条蛇都吐著信子,发出了或男或女的声音: “超度我……” “超度!” “超度我,超度我,超度我们——” 它们一边念,一边蜿蜒爬行,消失在隧道深处。 女人也转过身,一步一步沿著隧道,朝另一边走去。 “鼓楼街地铁站……不算远。” “吃掉,或者被吃掉。” “你们都会成为我。” 她的呢喃声与黑暗融为一体,渐不可闻。 黑暗。 寂静无声。 然后—— 从地下到地上,整个庞大的边城开始摇晃、震动。 另一边。 许源刚追上猎犬,忽然朝一旁的墙壁斩去。 一条刚刚冒出头的蚯蚓被琼鋏剑刺穿头,化为黑雾散开。 下一秒。 数不清的蚯蚓从地下、墙壁、天花板上冒出来。 “我们跑不掉了!” 小男孩绝望地喊了一声,挣扎著就要从猎犬背上跳下来。 啪。 一声轻响。 他被一只手击中脖颈,立时昏迷过去,重新趴在猎犬背上。 许源收回手刀,开口道: “小冰,全力奔跑。” “好!”猎犬应声道。 一人一犬,同时开始提速。 他们这一动,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那些钻出墙壁的蚯蚓,电射般袭来,朝著许源和男童身上缠绕去。 太多了! 它们充满了整个地下隧道! ——对於想通过隧道逃离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无解的死境! 然而许源动了。 在疾速的奔行之中,他抽出琼鋏剑,横过来,飞快挥动不停。 燕歌剑法·逐叶落! 这一招出手极快,乃是正宗的点刺类剑术技巧,在实战中是用来一剑封喉的。 然而。 比起之前的出手,这一次却少了许多杀意,多了一些灵巧与写意。 只见长剑以剑脊出击,碰撞在一条黑蛇的头上,轻轻一按—— 黑蛇顿时被按回去。 它本要再张口去咬那个可恨的人类剑客,却发现对方早已跑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是的! 许源没有动用灵力。 他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肌肉力量。 这一式剑法,他只是用剑脊去“贴”在黑蛇身上上,將它们摁回去,以便於自己可以安全通行。 这並不需要大量的灵力去释放剑诀。 也不需要太多的力气去挥斩。 ——只需要挡住对方,並让对方退下去即可。 以许源炼气二层的实力,完全是游刃有余。 但是——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战斗感觉与反应能力。 许源与猎犬並肩而行,速度丝毫不减,就这么一路“挥退”四周的黑蛇,胜似閒庭散步一般。 ——他们竟然逐渐脱离了黑蛇的包围圈! 简直是神乎其神! 咣、咣、咣、咣—— 一连四声响。 许源的头顶出现了连续四次爆灯。 “你获得了连续爆灯(四次)。” “一共四位考官对你的战斗天赋与才能表达了讚嘆。” “他们的评价如下:” “虽然考试过程强制將黑蛇的实力限制在炼气一层,但又有谁能如此从容不迫地在怪物丛中行进?” “谁能一次不落地挥退所有敌人,由始至终,剑稳手稳,行动速度不变?” “这不光是技巧,还需要一定的战斗想像力,和一颗镇定自若的心。” “所以——” “我们终於在这一届考生里发现了一名真正的战斗天才。” 第二十七章 难度上浮,全国联考!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紧接著。 新的提示符悄然浮现: “恭喜。” “四连爆激发了隱藏选项:” “当你获得第五次爆灯,你所得的特殊奖励会提升至稀有级別。” “请再次获得爆灯!” “开始!” 许源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 战斗还在继续。 而这样的结果只能说在意料之內。 没什么好想的。 实际上—— 在许多游戏的限时通关比赛之中,这是极其常见的策略。 ——选手们放弃击杀沿途小怪,全力赶路。 因为杀怪会浪费时间、精力、“蓝条”。 如果想要快速抵达目的地,不杀怪是最基本的策略。 许源採用了这种战斗策略。 而他的战斗水准足以支撑这种战术! 作为一名职业选手—— 不,应该说,作为职业选手中的王者,多项电竞比赛的冠军与最有价值选手—— 许源的空间感知与判断、毫秒级反应与手速、动態追踪准度与跟枪速度等等,都是世界记录级別的。 战斗按照他的想法发展,只是基操而已。 当然若是出现筑基以上的怪物,比如那条蛟龙—— 那谁都没办法。 …… 新洲区地铁站。 许源看到眾人的瞬间,终於鬆了口气。 满地的蚯蚓固然让人头疼。 但那个长著七八只黑色长足的女人,却始终没有出手! 自己拿出了最高竞技状態,都准备好战死了。 结果对方却没跟上来。 ——是篤定那一招就能杀死自己么? 真看不起人。 那就看不起吧。 千万別看得起我。 把我当个小嘍囉放了最好。 求求了。 “有什么情况吗?”许源问。 “身份铭牌和武器装备都运来了。”杨小冰指著一旁的武器箱道。 许源眼睛一亮,笑道: “终於有好消息了!” 他走上前,先把身份铭牌掛在脖子上,又取了衝锋鎗的弹夹,然后飞快拿起一柄反器材狙击枪,以及一把连发霰弹枪,全部用单兵行动武器带束好。 火力补充完毕,许源心中升起一丝似乎存在的安全感。 热武器不消耗灵力。 只需扣动扳机,就可以直接杀伤筑基境以下的怪物。 ——考试中出现的筑基境怪物应该不会直接攻击高三学生。 不然这考试有什么意义? 比谁死得方式更惨? 不至於。 “这小孩儿是谁?” 赵阿飞问。 小男孩早已醒了,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瞪著许源。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是在昏迷的状態下,被救了出来。 “一个走失的儿童——他安全著呢,先別管他,对讲机给我。”许源道。 江雪瑶把对讲机递给他。 “柳警官,许源向你匯报。” “第五行动小队已完成休整和弹药补充,正在待命。” “请指示,完毕。” 许源一口气说完。 ——没错,寻找失散儿童这种事,確实该做。 我做了啊。 但我不说。 “默默奉献”应该是加分项。 对讲机很快就响了: “许源,呼叫许源。”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许源,请讲。”许源道。 “地铁隧道里有一个失散的孩童,身高大约1米4左右,长头髮,穿红色外衣,白靴子请搜寻。” “一旦发现目標,请將其带往鼓楼街地铁站,他的家人在那里等著他。” “完毕。” 许源低头看了孩童一眼。 1米4,长头髮,红色外衣,白靴子。 就是这个孩子。 要送他去鼓楼街地铁站吗? 好像距离这里並不远。 许源的脸依然朝著那孩童,眼珠子却微微移动,余光看了一眼黑黝黝的隧道。 怪物—— 没有来。 但是自己能听到隧道深处传来千千万万道哭泣声。 那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人的非人的不知是何生灵的声音一齐迸发,如洪流一般呼啸而来,堆积成让人无法抵抗的恐怖嘶吼: “谁来超度——” “超度超度超度超度——” “超度我——”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 它就像一条滑腻冰冷的蛇,一声接一声靠近,缠绕在人身上,在人的耳边炸开无穷的哀嚎声响。 几乎是无可抗拒的—— 许源心头生起了一股如有实质般的恐惧。 这恐惧就像一条带著刀锋的鞭子,不断催打著他,让他几乎要拔腿就逃。 还是上辈子。 作为世界冠军,自己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在那废弃的厂房里,亲眼见过一个不存在的存在。 事后自己去道观住了很久,才走出来。 这个世界有道观吗? 自己好像连排解情绪,安抚心灵的地方都没有。 真是该死! 不,镇定,镇定,深呼吸。 许源目光扫过整个地铁站所有人。 ——除了那个小男孩之外,没有任何人听见,也没有任何人朝隧道里看一眼。 一个都没有。 这一刻。 许源甚至完全理解了小男孩的心情。 换做自己是他,被人挟裹著,要再次进入那隧道的深处,去与那怪物打交道—— 自己也会抵死不从的! 不行。 不能再停留了。 虽然这是考试,但考试也可能出岔子。 在一开始,自己確实认为只是一场平常的考试而已。 但那个女人又一次出现。 她开始动手了。 真正的关键就在这里—— 这个神器无法让金丹级以上的修行者降临! 如果没有强大的修行者守护在侧,那么这场考试就不是那么保险了。 这一刻的考生们,就像19世纪英国的童工们,被僱佣去那狭窄曲折的烟囱里打扫卫生。 极度危险。 ——並且事实上得不到任何帮助。 虽然—— 那个恐怖的怪物还没有做什么。 但若是它做了什么,一切就来不及了! 必须逃。 立刻!马上! “喂,你家人——”许源道。 孩童几乎是尖叫起来: “我不要回去,求求你了!” 许源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来回走了几步,才拿起对讲机道: “正在搜寻,完毕。” 关了对讲机。 许源发现队友都在看自己。 “什么情况?”杨小冰好奇地问。 “这孩子被家里人虐待,不愿意回去。”许源搓著手道。 “喂,你信一个小孩的话?他不会说谎吧。” 赵阿飞上下打量男童道。 “一个八岁的孩童,寧愿在黑暗的地下隧道独自奔跑、向外人求救,也不愿意回去跟家人团聚,我认为他一定是需要帮助。”许源冷静地分析。 ——我特么必须帮他! 我也要逃! “这倒也是。”赵阿飞立刻被说服了。 杨小冰牵了那男童走到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抚,顺手將一张毯子披在他身上,再递上零食。 江雪瑶想得多一些。 她轻声道: “蛟龙消失了,如果我们现在要出城,可以开车走。” “这倒是个主意,我觉得——” 许源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咣! 一声震响。 他头顶上突然浮现了一颗散发著夺目光芒的金色灯珠。 ——有人爆灯了! 微光小字飞快闪现出来: “你获得了一次爆灯。” “你刚才的表態,贏得了一位隱藏身份的观眾的讚赏。” “她的评价如下:” “终於看到一个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了,如果那一年是你……那该多好。” “你连续获得了五次爆灯,令奖励提升至稀有级。” “是否要立即对你的装备或技能进行升级?” 不要! 这个时候,观眾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稀有级”的提升一定不小,万一被发现了,肯定会出问题。 许源目光控制不住地朝一旁的虚空望去。 虚空中。 全新的比赛提示符疯狂闪现: “可选比赛:『八校联考』的难度已上浮。” “比赛更名为:『全国联考』。” “当前难度:困难(浮动制)。” “描述:巨大的凶险与你擦肩而过,如今你已走到了最关键的一刻,並获得了一次开创歷史、影响现在、动摇未来的机会。” “要求:在半个小时之內,保证你所营救的那个孩童是存活状態。” “奖励:” “1、一张空白的歷史支线(物品类);” “2、噩梦级比赛『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下半场)』將在你身上出现『推迟』的情况。” “3、商店驻扎(隨机事件)” 难度上浮了。 从自己见到这个男童,公开表態要救他,並付诸行动的那一刻—— 比赛难度提升了! 而且看比赛的要求,没有再要求自己要拿第一名。 这看上去是放鬆了要求。 可是—— 这岂不是说明,在当前情形下,名次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下来! 第二十八章 再战! 许源是打惯了各种游戏的人。 他一看到只要求存活,没有提其他任何要求,心里就沉了一下。 通常这样的比赛里,游戏內容围绕“死亡”展开,而“存活”是整个游戏內容的“上限”,一般人根本无法触摸到这个“上限”。 是要体验“死亡”吗? 许源目光一闪,转而去看那些奖励。 以死亡为代价的奖励……似乎还挺丰富的…… 首先是歷史支线。 这东西,自己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至於第二条,噩梦级比赛的推迟—— 这简直是自己求之不得的结果。 连续比赛的时间已经太长了,眼下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猥琐发育,提升实力。 但“在你身上出现『推迟』的情况”这种表述,总觉得有点奇怪。 至於第三条“商店驻扎”,自己完全搞不懂。 不过没关係。 等贏下来就知道了。 ——能贏吗? 困难模式下,保证人物有半小时的生存时间。 自己要怎么做? 许源飞快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一时间。 前世无数场末日rpg(角色扮演游戏)、即时战略的剧情浮现心头。 那些只是游戏。 而现在—— 这是一场真正决定自己生死的考试! 从任何意义上讲,都是这样! “你刚才说,有什么感觉?” 这时候,江雪瑶接著刚才的话追问道。 “我刚才去隧道里走了一段,模模糊糊之间,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许源掩饰道。 叮叮叮叮叮—— 四周响起一道道短讯声。 只见在此避难的民眾纷纷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同一条讯息: “地震即將来袭。” “请所有人离开地铁,寻找空旷的地方躲避地震!” 民眾们慌忙起身,不待许源这个特別行动小组的安排,就纷纷朝地铁外跑去。 不一会儿。 人全都走光了。 空空噹噹的地铁站里,渐渐响起风的呼啸声。 在这风中,铁锈般的血腥气息一阵阵从隧道深处涌来,让人心头升起莫名的不安。 几人诧异地望著许源。 ——你这还对上了。 “灵觉很敏锐嘛,”杨小冰表扬了一句,“看来我们也要离开这里?” “如果没有新的命令,我们立刻动身。”许源道。 对讲机突然响了。 “沙……沙……” “各特別行动小队,执法队,军队与警察局人员,全体前往鼓楼街地铁——” 咯嚓。 一声轻响。 对讲机被捏变形,里面的声音立刻隨之消失。 “喂喂——你说什么?我们听不见啊,大点声!” 许源握著对讲机,急切地询问著。 “……”江雪瑶。 “……”杨小冰。 “兄弟,”赵阿飞无语地说,“別『餵』了,那对讲机都被你捏变形了。” 许源这才看了看手中的对讲机。 “哎呀,我真是太紧张了,你看我脸上的汗——唉,都怪我。” 他一脸愧疚地说。 对讲机被隨手扔出去,在墙上弹了下,落进垃圾桶。 形势已经变了。 比赛难度从“简单”上升至“困难”。 要求也隨之改变。 ——现在不需要拿第一名了。 也就是说—— 自己不必听从上面的命令! 甚至连月考的分数,自己也完全无所谓! 关键是要保护住小男孩,让他存活半个小时。 这关乎自己的生死! “怪物。” 小男孩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他倒是还没走。 许源收回思绪,却见对方已经缩在了杨小冰身后,一脸紧张地朝地铁台阶处望去。 “別怕,小朋友,”赵阿飞失笑道,“那是妖兽尸体——只是尸体而已。” 巨猿的尸体躺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任何正常人第一眼看到这么大的怪物尸体,肯定会觉得害怕。 这很正常。 大家都没在意。 但许源目光中却闪过一缕凝重之色。 自己刚才在看奖励,在思考问题,在应付江雪瑶。 所以自己没看见。 小男孩看见了什么? “怪物!看见了!我不要过去!”小男孩语无伦次地哭泣著。 杨小冰、江雪瑶、赵阿飞都无动於衷。 他们看不见!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这帮人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小男孩本来想跑,但现在台阶上有“怪物”,所以他就缩在杨小冰背后,不敢动。 时间正在流逝。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许源从背后取出连发霰弹枪,大步朝地铁出口走去。 灯突然灭了。 台阶上一片黑暗。 唯有巨猿的尸体摊在地上,没有丝毫动静。 许源按住霰弹枪,歷阶而上。 然后突然放慢速度。 是的。 自己也感觉到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旁窥探。 是能看见的? 还是不能看见的?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来到巨猿尸体前,停住。 相当有趣。 几十分钟之前,自己从转角上方的台阶闪身跳回来,以突袭的方式杀死了巨猿。 现在。 自己站在台阶的转角,只要再前进一步,就会处於巨猿被突袭的位置。 那么站在转角上方的台阶上的会是谁? 许源在武装带上摸了摸,取了数颗独头弹(slug),飞快装填完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叫道: “出来,我看见你了。” 咔擦——呯——呯——呯——呯! 霰弹枪连发直发,打在硬质墙面上,至少一半子弹到另一角去。 要是有人在另一角埋伏,直接就被反弹的霰弹打成筛子! 许源后退几步,收了霰弹枪,抽出琼鋏剑。 等待。 等待。 等待。 忽然—— 一个完全黑色的影子从转角走出来,开口道: “嚇我一跳。” 它没有脸,只是一道影子,身上散发著浓烈的腐臭,虚无的火焰,还有一阵阵不祥的气息。 许源调整了一下表情,目光越过影子,继续朝墙角望去。 这是看不见的东西。 自己不能当著大家的面看见它。 “应该没什么东西,小孩子见风就是雨,可能是刚才嚇到了。” 许源大声说著,似慢实快地走回去。 快跑。 “是吧,我就说嘛。”赵阿飞抱著双臂道。 许源在小男孩面前蹲下,声音放缓道: “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小男孩眼睛直直地注视著楼梯,脸色发白,口中说道: “我们……没路可走……” “怎么可能,奇怪,你到底在看什么?”许源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却见那黑影慢吞吞地走到巨猿尸体前,朝下一倒,不见了。 然后—— 巨猿的尸体动了一下。 “它动了!” 小男孩再次尖叫道。 只见巨猿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盯著眼前的眾人。 復活! 这妖兽復活了! ——只有魔才可以復活! “小心,它大概已经入魔。”江雪瑶道。 现在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它了! “我是主人的奴僕,”巨猿语气深沉地说,“从现在开始,为了主人的——” 噠噠噠噠噠! 许源直接端著衝锋鎗开火。 王八蛋。 刚才嚇死我了。 原来你是玩附身的东西。 巨猿被打得浑身直震,丝毫不管,肃然道: “为了主人的——” 噠噠噠噠噠! “主人的目標——” 噠噠噠噠噠! 当! 子弹打飞了它的门牙! “吾鸭定要气光垒等——”巨猿坚持说下去。 衝锋鎗突然停了。 “大哥你说话漏风啊,”许源举著枪,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巨猿喝道: “吾说——唔——唔——”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弹射入它嘴里。 巨猿后仰了下身子,立刻怒吼著扑上来: “碎西万段!无要把累碎西万段!”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只一扑,便到了许源面前。 许源瞳孔骤缩。 太快了! 死过一次之后,实力竟然增强这么多,你赛亚人啊你! ……巨猿……赛亚人。 你还真別说! “当心。” 杨小冰急声道,手上已经拋出了一张风符。 轰—— 强劲的罡风化为无形之墙,把许源和巨猿隔绝开来。 巨猿吼了一声,双臂用力猛捶,一下子就把风墙打散。 不过这已经给许源爭取到了逃走的机会。 风符动的时候,他扔了枪,转身就跑。 ——衝锋鎗打不动它啊! 咱们换大狙。 许源换了枪,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將狙击枪朝回一甩。 这一瞬。 风墙刚被巨猿打散。 巨猿的双臂尚未收回去。 时机正正好! 咣——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 巨猿脑门被打出一个血洞,踉踉蹌蹌,几乎快站不稳。 “还没死?” 许源讶然说道。 ——这特么是甩狙! 高手专属技能! 这枪法太惊艷了,回去搞不好要被老师问在哪儿学的! 但这一刻,时间紧迫,许源也顾不上了。 然而敌人竟然没死! 趁这时—— 杨小冰又扔了一张“风刀”符。 赵阿飞也发出一记丹火,乘著风符融合为一,形成“火焰刀”,斩向巨猿。 ——风与火的组合技! 巨猿不得不抬起双臂,迎著那数米长的火焰刀挡了一下。 趁这时—— 江雪瑶迎头就是一剑。 身形庞然的巨猿被一剑从头劈到尾,身躯散成两截,轰然倒地。 它死了! 四人合力拿下了这一仗! “孩子们,你们成长了。” 许源欣慰地说。 “成长你个头啊!”三人齐声抗议。 第二十九章 新的解法 “废话少说,现在我们走还是不走?”江雪瑶问。 “谁知道蛟龙还会不会来,”许源开口道,“我们先依託这里的工事,观察一下情况。” 他伸手拍了拍那根粗壮坚硬的蘑菇。 这是杨小冰的蘑菇。 有它在,就算是地震,几人至少不会被掩埋。 有临时构建的掩体,有法阵,还有蘑菇,这里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据点。 ——刚才那怪物从地上来的。 这证明地上也並不安全。 既然下面不行,上面也不行,那还不如就在这里呆著! 几人看著那根蘑菇,很快同意了许源的判断。 “这颗蘑菇也能用来战斗,大家需要它帮忙的时候说一声。” 杨小冰道。 “那行。”许源应了一声。 江雪瑶却衝著他招招手。 “?”许源。 “你来,我有一件事跟你说。” 不等许源回答,她已经朝著远处的角落走起。 许源只好跟上去。 “什么事?”他疑惑地问。 “这一场边城之战……其实我在单招的时候,已经经歷过。”江雪瑶小声说道。 “什么?老师给你透题?”许源吃惊道。 “不是的,”江雪瑶道,“其实我本可以申请不参与今天的考试,但我总有些不甘心,想再试试——总之我要说的是——” “正確的选择应该是去跟其他人匯合,就在鼓楼街地铁站,然后与敌人决战。” “——要在决战中全力以赴,表现自己的才能。” 许源问:“你是觉得我们也应该去?” “我也不知道,但当时九曜的老师评价过这场考试,说出了这个正確答案。”江雪瑶道。 九曜的老师…… 就等同於是清华教授咯,那叫一个专业。 许源忽然笑起来,问: “在那个地铁站匯合,然后呢?” “大家齐心协力,战胜了魔,打贏了这场战爭。”江雪瑶道。 “城市保存下来了?民眾得救了?”许源追问。 “不,城市陷入毁灭,但魔被打败了——这就是10年前的事件。”江雪瑶说。 许源陷入思索。 江雪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许源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如海一样幽深,像星辰一样夺目。 可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著他,想要知道他的抉择。 许源转过头,朝远处望去。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小男孩身上。 ——要放弃这个孩子了吗? 江雪瑶心中暗暗想著。 毕竟已经有正確的答案作为指引了。 坦白说。 自己身份很敏感,知道的事情很多,也对过去的事好奇,才会再来考这一次。 眼下自己跟许源说这件事,就算被人看了去,也只会被当做善意的提醒。 掌握先机,在一定的分寸之中,善意提醒同伴。 这非常符合千年世家子弟的身份。 也展示了整件事是自然发生的。 ——我们江家只是隨队进行考试,並没有对过去的事情指手画脚,甚至还为同伴指了一条明路。 而且—— 自己在这场月考中,绝对没有透露小男孩的真实底细! 这便是自己喊许源说话的原因! 以他的反应为证明,自己从来不曾透露殿下的身份。 当前的事態发展都是自然发生的,绝对没有任何设计和处心积虑! 这件事已经做成了。 有许多考官能够作证。 那么接下来—— 许源会如何抉择? 江雪瑶看著许源,静静等待著。 “你看,”许源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正確答案也不过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去探索新的解法?” 江雪瑶讶异道:“不是吧,你是想——” “是的。”许源道。 他要救郡主! 他知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雪瑶紧紧盯著他,等著他后面的话。 黑暗中。 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他轻声说道: “如果我们想救人,那就去救人;如果我们想出城,那也应该出城看看;人生有无限可能,我们总得去试一试,也许能走出一条新的路呢?” “人的梦想与成长是不能被束缚的。” “——哪怕別人有了正確答案。” 江雪瑶猛然捏紧手中的赤霄,双目微微失神,好一会儿才问: “考砸了怎么办?” “我们只是考砸了,又不是死了,从头再来。”许源迎著她的目光,轻声道。 “那要是死了呢?”江雪瑶追问。 “人都死求了,还在乎这些?”许源道。 江雪瑶忍不住白他一眼,嗔道: “就你会说话。” 她低下头,心里鬆了口气,迅速走回去。 可以的。 这个答案真诚而无关利害。 一个少年,要按照自己最纯粹的想法去参加考试。 谁都无法责备他! 安全过关了! 许源也鬆了口气。 你妹。 差点被带到沟里去。 ——还好自己反应快,安全过关了! 刚才也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这么开放的城市空间,明明有无数操作可能,结果你给我来一个正確答案? 正確你妹啊。 城都灭了,竟然也能算是正確答案? 不亲身去试试,还真不甘心! 再说了。 我的比赛也不是去那个地铁站。 想贏。 那就要保住小男孩的性命! 四周的黑暗中。 渐渐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小冰,放狗。” 许源大声道。 杨小冰抽出一张符籙,飞快摺叠成形,放在地上。 那符籙顿时化作一条猎犬,一溜烟衝进隧道,开始查探情况。 仅仅数息功夫。 杨小冰突然喝道:“敌人来了!” “是什么?”赵阿飞问。 “人皮——很多人皮贴著墙壁,匍匐而来——见鬼,这数量也太多了!”杨小冰声音紧绷。 “既然如此,我来操控法阵进行攻击和防御。”江雪瑶道。 许源道:“我知道你擅长法阵,可法阵对灵力的消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江雪瑶打开了一个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灵石。 除了灵力之外,灵石也可以催动法阵! 真是狗大户。 不对。 这是自己人。 ——真是人民的救星哪! “请一定保护我的生命安全,江同学。”许源正色道。 “你少废话。”江雪瑶没好气地说。 “小冰,阿飞,我们迎敌!”许源转头招呼两人。 他將一个个长方形的木箱子拖到面前,一脚踢开盖板,显露出里面的弹药和枪械。 这些都是特別行动小队成立后,柳警官支援的装备。 许源回头望向杨小冰和赵阿飞: “你们学过射击么?” 两人一起摇头。 “我回去就学。”杨小冰有些羞愧地说。 “我也是。”赵阿飞道。 ——许源的枪法实在是发挥了太大的作用。 就算是一向看不上热武器的赵阿飞,此时也觉得枪械真有用! 许源道: “我负责远程攻击,你们辅助近战。” “好!”两人立即答应下来。 任务分配完成,许源又朝隧道望去。 还不知道敌人的战斗特点。 不过隧道距离阵地很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场遭遇战。 遭遇战么…… 许源挑了一把突击步枪,又將一架轻机枪架在掩体上,最后背了一把霰弹枪。 突击步枪射速適中,精度高,適合狭窄地形,能很好的兼顾中近距离交火。 轻机枪负责压制敌方进攻,阻断敌人推进和移动。 至於霰弹枪—— 在近距离范围內,它的“面杀伤性”威力极为可观。 这就形成了“步枪为主、机枪压制、霰弹补刀”的典型步兵班单位的战斗体系。 嘖。 这样的战斗准备简直信手拈来。 但为什么自己还是紧张? 许源微闭双眼,默想了一阵,再次睁眼。 是的。 这跟以往的每一次vr类fps(第一人称射击)竞技赛事不同。 这次是真正的怪物。 而且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所以自己並不是紧张。 而是—— “你在冒汗,是紧张吗?” 江雪瑶淡淡地说。 “我有些激动——很久没有这样了,这甚至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参加战斗时的情景。”许源道。 “第一次参加战斗?”杨小冰好奇地问。 “对,当时我也很激动,”许源露出回忆之色,慢慢说道:“我打了对面一个5比0。” “这么厉害?”杨小冰咂舌。 许源肃然点头。 贏比赛是一件简单的事。 ——当时是在网吧里,跟同学们打。 激战至关键时刻,自己偷偷把他们那边机箱的插线板开关给摁了,然后又立即打开。 没人发现这件事。 然后—— 自己一边欣赏同学们无能狂怒的表情,一边慢悠悠地虐他们。 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比赛是一种享受。 青春啊。 它如此愚蠢,如此美好。 许源突然抓起突击步枪,对准掩体外的黑暗,用力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火舌飞溅。 隧道里。 密密麻麻的人皮从黑暗中涌出来,滚落在站台上,手脚並用,朝著掩体爬行而至。 子弹的口径不够,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稍稍延迟它们的行动。 ——它们只是一张皮而已。 一张皮能干什么? 算了,不管了,反正不能让它们靠近。 许源换了机枪。 火力更猛了! 这次终於压制住了人皮们的行动。 “小冰,阿飞,你们不要动,江雪瑶你试试!” 许源头也不回地喊道。 江雪瑶以手按住阵盘——从南山一中学生们手里抢来的阵盘——阵盘下方的镶嵌孔里早已装满灵石。 霎时间。 掩体外围冒出淡淡的绿色灵光,匯聚成形,具现为一柄巨型战锤的虚影。 “去。” 江雪瑶轻叱一声。 轰—— 巨型战锤飞出去,全力轰向隧道,狠狠地砸在数不尽的人皮上。 地动山摇。 隧道口都被这一击震得彻底坍塌。 后面涌上来的人皮立刻被堵在隧道中,无法再冲向许源他们的防御共事。 第三十章 临阵突破的怪物! 噠噠噠噠噠—— 许源不停开火。 机枪的火力压制下,那些已经爬上站台的人皮,冲也冲不起来,跑也跑不动,浑身被子弹射烂,一时无法靠近防御工事。 许源眼神一动。 只见那些人皮彼此抱在一起,糅合成一体,缓慢地朝著站台滚过来—— 子弹打飞了无数人皮碎屑。 但是。 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顶著许源的狂射,逐渐成型、变成数米高的巨人模样。 不仅如此。 坍塌的隧道口也传来一阵阵石头被推动的声音。 更多的人皮要匯聚而来了! 许源飞快思索,回头朝队友望去。 江雪瑶正把十几颗变成灰白色的灵石从阵盘上抠下来。 这消耗也太大了! “还能来几次?”许源问。 “够支撑五次这样的攻击。”江雪瑶道。 五次? 许源手上抄起机枪,飞快更换了弹药盒,然后又在武装带上卡了几个弹药盒,这才再次开火。 哗啦—— 坍塌的隧道口被冲开。 人皮如潮水般涌入地铁站,一个个朝著那巨型怪物身上贴去。 每多贴一张人皮,那怪物身上的气势就更胜一分。 “这怪物还会临阵突破?” 许源吃了一惊。 忽然。 一道灵光从他脑海中闪过。 对讲机里的那句话—— “各特別行动小队,执法队,军队与警察局人员,全体前往鼓楼街地——” 全部要去那个鼓楼街地铁站! 不仅如此。 连新洲地铁站都出现了这种怪物。 而且—— 民眾都被从地铁站劝离了。 根本不需要江雪瑶透露答案,很容易就可以推断—— 最终的战斗是要在地铁隧道里展开。 这样的话。 再呆在这里没有意义! 趁著还没被怪物衝上阵地,立刻撤退,才是最佳选择! 就算地面有其他威胁—— 至少自己这些人已经远离了决战的战场! “江雪瑶去发动汽车,小冰你抱孩子,阿飞护卫,我殿后——” “我们走!” 许源飞快说道。 江雪瑶接了他扔过来的车钥匙,立刻动身朝地铁出入口跑去。 杨小冰和赵阿飞紧隨其后。 许源端著机枪,朝著那个怪物不断开火。 然而怪物的行动越来越自如,动作越来越快。 它猛然一跃,跳上天花板,手脚並用著朝许源飞速靠近。 速度太快! ——跑不掉! “小冰,让蘑菇痿一下!” 许源一边端枪射击,一边怒吼道。 早已赶上台阶的杨小冰浑身一颤,脸色发红,小手握在一起,飞快捏了个法诀。 霎时间—— 那颗蘑菇突然变小、变软,倒在地板上,耷拉不动。 轰——哗啦—— 失去支撑的天花板顿时塌了! 断裂的钢筋水泥板混合著大量的泥土碎石从天而降,只一下就压住了怪物,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怪物只有头露在外面,身子被压得死死的,奋力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许源上前一步,抽出霰弹枪,对准它的头。 “如果你还活著,我们一会儿在鼓楼街地铁站见。” 呯! 怪物的头被一枪打爆。 数不清的破碎人皮轰然散开,在半空飞舞不停。 许源收枪就走,一边走,一边给机枪换弹盒,很快来到地面上。 汽车没有动静。 “怎么了?车坏了?” 许源心头一沉。 “我不会发动汽车。”江雪瑶淡淡地说,顺手就把车钥匙扔了回来。 “我也不会。”杨小冰道。 赵阿飞结结巴巴道:“我倒是见过別人发动汽车,但我怕——” 许源鬆了口气,摆手道: “嚇我一跳,都上车,我们走!” 高中生不会开车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依然是江雪瑶在车顶,杨小冰带著小男孩,与赵阿飞一起坐后排。 许源坐在驾驶位,副驾放著他的一堆枪械。 “谁看过站牌——鼓楼街地铁站在哪边?” 他问。 杨小冰指了一个方向。 “很好,我们走另一边,离那里越远越好。” 许源踩油门转方向盘,汽车爆发出一阵轰鸣声,迅速把速度提了起来。 “看啊!”赵阿飞喊了一嗓子。 只见一道庞然身影从后面的地下一跃而出,“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是那个怪物。 它的头已经没有了,但它浑身都是人皮,每一张人皮的头颅都伸了出来,死死盯著飞驰的警车。 无数人皮碎屑半空飞舞,落下去,朝著它脖颈上“生长”。 这是要再长出一颗头? 咚、咚、咚—— 怪物不断迈动脚步,沉重的身躯令脚下的水泥路面裂开一个个口子。 它开始提速了! 江雪瑶站在车顶看了一阵,开口道: “它大约有炼气八层的实力,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许源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 已经过去了五六分钟。 还要再坚持二十五分钟,才可以贏得比赛! 二十五分钟! “来了!它来了!” 赵阿飞突然声嘶力竭地叫道。 几乎是同一瞬。 人形怪物突然再次提速,奋力一跃—— 它竟然一下子就大幅度拉近了彼此距离,直接落在了汽车后面一两米的位置,伸出那只人皮巨手—— 汽车猛然甩尾,转入一旁的岔路,上了高架桥。 怪物顿时抓了个空,一时没控制好身形,摔倒在马路上。 “车开的真棒——但它的力量还在增加,速度也更快了。” 江雪瑶的声音从车顶上响起。 “我知道,所以我们上高架桥。”许源道。 “什么意思?”江雪瑶问。 许源不答,只是把油门踩死,让汽车的速度再次提升。 高架桥上有许多汽车,要么连环相撞,要么正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 警察就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一辆辆汽车间穿行。 就这么行驶了一阵。 许源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怪物放弃了追击? 不应该啊。 难道—— 许源突然喝道: “小冰,放飞鹤出去看一眼四周,快!” “啊,好!” 杨小冰抽出符籙,飞快叠成纸鹤,朝著车窗外一拋。 一头白鹤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盘旋飞舞。 几乎是立刻—— 白鹤髮出了一连串的鸣叫声。 杨小冰脸色白了,立刻道: “那怪物在桥柱上攀爬跳跃,已经赶到了我们前面,马上就要——” 话没说完。 一个庞然大物从桥下翻上来,出现在警车的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正是那个人皮怪物。 它的头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其他人跳车——江雪瑶,你上!” 许源大声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江雪瑶嘴角微翘道。 她摸出阵盘,轻轻一拍。 阵盘顿时绽放出阵阵灵光。 “去。” 江雪瑶轻声道。 但见一缕缕灵光从阵盘上飞起,再次具现成巨锤虚影,朝著人皮怪物砸去。 “啊啊啊啊啊!” 怪物浑身的人皮都爆发出怒吼,迎著那巨锤全力一击。 咣—— 巨锤被它打散,而它也被击飞出去,连滚直滚,朝著高架桥边缘摔去。 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脱层皮。 最重要的是—— 这就又能爭取不少时间。 却见人皮怪物不慌不忙,浑身密密麻麻的头颅全部张开嘴,死死咬住地面。 它那无数的头颅、无数的牙齿摩擦地面,发出一阵长长的刺耳声响。 终於—— 这庞大的怪物在高架桥边缘停住了! “自以为是的傢伙们。” 怪物嗡声说道。 下一瞬—— 许源驾著警车直接冲了上去,狠狠地撞在怪物身上。 咚! 一声闷响。 两吨多重的警车全力衝撞,饶是怪物已经快稳住身形,这一下也吃不消。 它直接撞破水泥护栏,从高架桥上掉了下去。 警车堪堪停住。 许源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从里面爬出来。 却见江雪瑶抓著赵阿飞的衣领、杨小冰抱著小男孩,刚才就已经跳了车。 四人正站在一旁看著他。 “刚才你差点连人带车掉下去。” 赵阿九道。 “你这是侮辱我的水准。”许源道。 他走到高架桥的栏杆前,朝下望。 怪物狠狠摔在下方的水泥地面上,撞得地面都裂开了一道道长长的缝隙。 连桥面都震了震。 但它还活著,正缓缓从地面爬起来,抬头朝上看。 怪物的视线与许源对上。 “我会吃了你们,一个一个吃掉——特別是你,我会非常慢的吃掉你。” 怪物平静地说。 “承蒙厚爱,我三天没拉屎了。”许源平静地回应道。 第三十一章 许源与阿飞的组合技! 怪物爆发出一声响彻四周的愤怒咆哮。 ——许源的挑衅让它怒火中烧! “叔叔,快带我走啊,留在这里会死的!” 小男孩脸色发白,慌张地喊道。 “別叫叔叔了,我有那么老吗?”许源瞪他一眼。 打蛇要打死。 这怪物如果不死,一直跟著队伍,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十分钟。 还剩二十分钟! 总不能一直让它在后面追著! 如果甩不掉它,那就干掉它! 那么—— “你们去看看,那些车里还有哪一辆能开!” 许源一边喊著,一边从车上取出自己的反器材狙击枪,把子弹上好,瞄准怪物。 几人却站著不动。 “一起战斗吧。”江雪瑶说。 “没错,逃要逃到什么时候,我们才不怕它!”杨小冰道。 “正是如此!”赵阿飞也道。 许源诧异地看了三人一眼,然后继续瞄准怪物。 三人暗暗鬆了口气。 ——从来没开过车要怎么確定车是好是坏? 我们不想面对这样的问题! 还不如战斗! 只见怪物摇晃了几下身子,然后走到桥柱前,手脚並用,快速朝上爬来。 许源扣动扳机。 duang! 一声闷响。 怪物被打得浑身一颤。 它差点鬆开攀爬石柱的手! 然而这並没有结束。 只见怪物的胸口突然爆开,无数人皮一同发出惨叫声。 咚。 怪物终於摔下去,撞在地面上。 许源快速装填弹药。 ——柳警官真够意思! 他给的反器材狙击弹,乃是多功能复合的穿甲高爆弹! 其威力不是一般狙击枪能比的! “小可爱,还想起舞吗?” 许源呢喃著,再次瞄准目標。 却见人皮怪物在地上躺了数息,再次爬起来。 ——它不再攀爬高架桥的柱子,而是手脚並用,如一头棕熊那样全力奔跑。 “你要去哪儿?” 许源扣动扳机。 duang! 又一声闷响。 怪物的肩膀直接被打爆。 它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倒下,而是继续朝著一个方向狂奔。 地下不断冒出来一张张新的人皮,补充在它的伤口上,令它快速恢復。 “它的气息还在攀升……” 杨小冰蹙眉道。 她取出了五张符籙,將它们勾连在一起,双手飞快摺叠成形。 “我最討厌这些临阵突破的傢伙了。” 许源道。 却见那怪物已经衝到了一根高架桥的桥柱前,举起双臂,疯狂地朝著柱子砸去。 ——它想要彻底砸挎这座高架桥! 如此一来,它根本不用朝上攀,也可以消灭那些站在高处的敌人! “竟是个有脑子的怪物。” 许源喃喃道。 “那怎么办?”赵阿飞慌忙问道。 “上车,趁著桥没塌,我们赶紧跑。”许源道。 警车在原地发出嘶吼声,就是不走。 它的前保险槓已经被撞掉,引擎盖也是坑坑洼洼的,前排两个安全气囊全部弹出。 ——车不行了! “我们用这个吧。”杨小冰道。 五张勾连摺叠的符籙被拋出去,凌空一闪,化作一头巨物,匍匐在地上。 “我滴个龟龟啊。”许源讶然道。 ——这是一头巨龟。 “小冰,你符籙水准都到这个程度了?”江雪瑶也道。 “太厉害了,”赵阿飞感慨道,“我听说五连符化形是大学的课程。” “不完整,只能勉强一试。”杨小冰指著巨龟的屁股。 ——龟龟没有尾巴。 但这有什么关係。 “它快么?”许源问。 “这取决你想要多快……而且我们自己也要使劲……”杨小冰说。 “我们也使劲?”许源讶然道。 杨小冰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只能勉强让它成形,加速逃跑的话,我们也要使劲。” “那就来吧。”许源说。 几人一起点头。 这时。 人皮怪物已经拆了两三根桥柱。 它忽然停住手,朝著桥的另一边望去。 “啊啊啊啊啊——” 一阵惊慌的叫声在桥的另一边响起。 是刚才那几个人! 人皮怪物立刻舍了柱子,朝著高架桥的尽头狂奔而去。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不时跳起来,朝前一跃,顿时掠过数百米的距离。 此时此刻。 关注著这场考试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收回了目光。 “结束了。” 一名考官道。 “是啊,”另一名考官道,“这怪物的实力能一直提升到炼气九层,高三的考生根本没法打。” “让我看看——这样四个学生,大约只需要不到十秒,就会被干掉。”又一名考官道。 “他们要出来了,准备打分吧。” “好。” “记得给他们用清心镇神咒。” “当然,这都是好苗子,可不能出心理问题。” 考官们有条不紊地做著准备。 再看那光影画面中—— 巨大的龟龟竖起来,就像一个圆环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滚动奔行。 许源等人踩在龟龟的壳上,脚步不断后退,以防自己摔下去。 “啊啊啊啊——它怎么越来越快了——” 赵阿飞大声叫道。 “废话!我们是在逃命,不快怎么行?”杨小冰抱著那小男孩,也大声接话道。 巨龟在马路上一路滚动,不时跳起来,避开东倒西歪的汽车。 坦白说—— 它的速度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 怪物的速度更快! 咚。 一声闷响。 人皮怪物从一旁飞跃过去,落在数百米开外,挡住了道路。 “不行!跑不掉!” 小男孩绝望地喊了一声。 “它提升的也太快了,眼下大概是炼气九层——我们跑不掉的。”江雪瑶也道。 “跳龟吧,”许源淡定地说,“看来要大战一场才行。” 几人一起跳下去。 杨小冰跳在半空,忽然伸手捏了个诀。 那巨龟猛然加速疾驰,迎著人皮怪物直直撞了上去。 “就凭这?” 人皮怪物不屑地摇摇头,朝著巨龟伸出手。 剧烈的撞击声陡然响起。 它以一只手就挡住了巨龟的衝击! 杨小冰嘴角微勾,手上术诀一变,低声道: “爆。” 轰—— 火焰冲天而起。 人皮怪物浑身爆发出密密麻麻的惨叫声。 ——人皮不耐火! 怪物站在原地,把一层层燃烧的人皮撕下来,又从地下不断换上新的人皮。 “这龟龟,真厉害。” 许源赞了一声,举起大狙,点了一发。 duang! 怪物被打得一个踉蹌。 “你该死——” 火焰的灼烧,以及这一发破甲爆裂弹的袭击,似乎点燃了它的怒火。 它不顾一切地朝几人衝来。 “我挡不住它了。” 杨小冰嘆口气。 “我也不行——我们加起来都不行。”江雪瑶按住长剑道。 ——双方的灵力总量差的太远,根本没法打。 “是时候了。”许源却道。 两女不解地望著他。 他却朝赵阿飞点了点头。 赵阿飞原本浑身在抖,这时见许源甩过来一个眼色,心中突然想起一事。 “……真的可以?”赵阿飞不確定地问。 “哥们儿,这是英雄登场的时刻。”许源认真地说。 英雄。 赵阿飞迎著两女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一阵战慄。 是啊,自己一直在打酱油。 虽然在一个队伍里,也能跟著混一个高分—— 但我赵阿飞总不能当个混饭吃的嘍囉! 咚、咚、咚—— 怪物加速衝锋,越来越近。 “阿飞!快!” 许源突然喝了一声。 赵阿飞不再犹豫,双手起了一道术诀。 霎时间。 近四米高的八卦炉“咣”地一声落在几人面前。 “开!” 赵阿飞手诀一变。 嗡—— 八卦炉顶的盖子顿时掀开。 许源朝著怪物又开了一枪,然后抱起小男孩,三两下跳上丹炉,一下子塞进去。 “快,都进去。” 他招呼两女。 两女怔住。 “让你们进去,就赶紧进去,这可是船新版本的小队战术。”许源急忙朝两人招手。 两女无法,只好跟著爬上丹炉,然后跳进去。 丹炉里空间倒是够的。 赵阿飞又提前用了除尘诀、清洁术,还烧了一根灵香。 ——他也跳了进去。 炉子“咣当”一声盖上,严丝合缝。 “喂,这是干什么啊?” 杨小冰不解地问。 ——炉子上有九个孔,原本可以用术法控制关合开放,以便於散火散水,现在却用来与外界交流。 “这是我们的战术组合技。”赵阿飞一脸深沉地说。 两女齐齐翻个白眼。 “到底要怎么做?”江雪瑶蹙眉道。 赵阿飞不敢再装逼,解释道:“这丹炉绝对安全可靠,等会儿我们就从小孔朝外发出攻击,许源负责牵制。” 说话间。 人皮怪物已经衝到了许源面前。 ——现在站在丹炉外的,只有许源一人了。 “我说过,我会吃了你。” 人皮怪物狞声道。 然而—— 站在丹炉旁的许源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甚至已经兴奋得两眼放光。 只见他一边给反器材狙击枪上子弹,一边以欲扬顿挫的声线喊道: “人在塔在!” 话音未落。 只听“咣”的一声响,他头顶上冒出一颗发光的圆形灯虚影。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 “你贏得了一次爆灯。” “一位年迈的考官对你的战斗精神表达了认可。” “他的评价如下:” “虽然你们铁定打不贏炼气九层的怪物,但你身上那种不服输的精神,极其值得肯定。” “——很有精神!” “恭喜。” “得益於本次爆灯,你可以再次积累爆灯数量,以便於获得更高程度的升级机会。” 第三十二章 秦王绕柱 “丹炉?” 人皮怪物看了一眼那接近四米高的炼丹炉,眼神中浮现出疑惑之色。 ——这玩意又不是用来战斗的。 他想干什么? 难道—— “你想炼了我?” 怪物忍不住笑起来。 许源却平静道:“你的见识太少,不知道世间有一招剑法,是绕柱而行的。” ——荆軻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 “?”人皮怪物。 搞不懂。 那就不需要搞懂。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杀了他就行了。 人皮怪物一步一步走上前,突然全力衝上前—— 电光火石之间。 一张符籙从丹炉的小孔里拋出来,化作一道雷电,狠狠劈在怪物身上。 ——是杨小冰的雷符! 怪物被打了一个踉蹌。 雷辟邪。 火与雷,皆克它。 “死!” 怪物怒吼一声,挥拳朝丹炉砸去。 咣—— 一声闷响。 丹炉安然无恙! 许源站在一旁轻咳几声,开口道: “容我介绍一下,这丹炉乃是四相八卦炉,自带『镇灵』、『自护』等威能,你一个小小炼气,伤不了它。” 四相八卦炉。 “镇灵。” “描述: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与各类兵器攻击皆不能伤此丹炉本体。” “自护。” “描述:攻击有一定概率反弹出去,以保护丹炉本体不受伤害。” 还有“神威:???” ——这就是赵阿飞家的底蕴! 这一刻。 许源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怪物又打了几下,却发现丹炉竟真的没受一丁点的伤。 甚至有一击还被反弹回来,打得它自己朝后退出了十几米远。 这丹炉…… 確实不好对付。 人皮怪物慢慢转过头,望向许源,口中不住地发出低吼。 许源转头就跑。 他躲到丹炉后面,大声道: “来抓我呀。” “只要你抓住我——” “就让你嘿嘿嘿——” 他的语气充满快乐,彷佛在重温某种过去的美好时光。 这能忍? 人皮怪物沉声道:“你马上就会死。” 它全力前冲,瞬间转过弯,站在了许源所在的位置。 可是—— 许源已经跑到丹炉的另一边了。 人皮怪物再追。 许源再绕。 ——因为绕著跑,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的圆形。 圆形不方便加速! 正是许源之前看见八卦炉,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组合技: 秦王绕柱! “雕虫小技。” 怪物喝了一声,全力提升速度。 虽然不方便全力衝刺,但自己的速度毕竟要比那小子快! 怪物加快速度,眼看就要摸到许源后背—— 啪。 一声轻响。 怪物被打得头一歪,不由停下脚步,朝丹炉望去。 只见丹炉的小孔打开。 赵阿飞刚施展了一道火法,穿过小孔,打在它头上。 术法刚施展完。 小孔马上关闭了。 怪物的半边头燃起火,“噼里啪啦”地烧著。 人皮惧火。 这个是属性克制,所以就算是低等级的火法,也能让人皮不断燃烧。 怪物不得不停住,將著火的人皮撕下来。 趁这时—— 许源端著狙击枪,从它背后冒出来。 duang! 一发入魂! 穿甲高爆弹炸开了怪物的头。 丹炉的小孔立刻打开。 一柄长剑伸出来,用力一刺,飞快缩回去。 小孔关上。 怪物身上多了个窟窿,却又拿丹炉无可奈何。 “该死的……你们……都要死!” 怪物立刻回身去追许源。 许源转身就跑。 双方绕著丹炉追了几圈。 毕竟怪物的实力更强,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 地下突然冒出来一根蔓藤,缠绕在人皮怪物脚上,用力一绊! 人皮怪物身形一歪,没能站稳。 许源头也不回地甩了一枪。 duang! 怪物胸口被高爆弹炸开一个洞。 丹炉上顿时开了三个孔。 江雪瑶、杨小冰、赵阿飞一起出手,照著怪物身上乱戳乱打。 “停。” 许源突然喝了一声,朝后退出数米远。 孔洞立刻关闭。 只见地下涌起数十张人皮,全部裹在怪物身上,令它即刻恢復了完整。 “人类的鬼点子確实多,但有什么用呢?” 人皮怪物缓缓站起身。 许源的声音从丹炉另一边响起: “有本事你打我呀——你连爷爷的一根毛都没摸到,还这么囂张?” 人皮怪物浑身发出笑声。 它似乎极其不屑。 “想抓到你实在太简单了,只需要站在那个位置。” 话音落下。 它轻轻一跳,落在丹炉中段,朝上爬去。 很快。 人皮怪物便站在了最高处,低头俯瞰。 ——那个人不见了! “就这么点出息?不好意思,你现在连看都看不到我了。” 许源的声音从炉底传来。 八卦炉,八只足,下方大约离地有一米左右的空隙。 他能爬进炉底。 怪物身躯太过庞大,根本挤不进去。 所以它若是想要站在高处,避开丹炉的遮挡,对许源进行攻击,是不可行的! “我说了,你们人类只是有一点点的小机灵。” 怪物说著,伸出手,去揭丹炉的炉盖。 “我要当著你的面,杀光你的同伴,然后吃掉他们!” ——只要打开炉盖,就可以瓮中捉鱉,一次性杀光丹炉里的人! “不要!” 许源惊慌失措地叫出声。 来不及了。 人皮怪物双手一用力,將那沉重的炉盖揭开—— 它朝里望去。 迎著它的目光,江雪瑶激活了手中阵盘。 沸涌的灵气具现成一柄巨锤,迎著人皮怪物直轰而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捧丹火、数道雷光。 轰!!! 怪物的半个身躯被炸成纷飞的碎片,整个身子打著旋儿,远远飞上高空。 “没用的!”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四周地面上,一张张人皮冒出来,直立半米高,已经等待著怪物的落下。 “谁说没用。”一道女声忽然在怪物背后响起。 高空中。 不知何时,江雪瑶已经到了人皮怪物背后。 风吹拂她的衣袂,在那细碎的裙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手中握著一柄赤红色长剑,单手握柄,眼中笼上风霜,轻声道: “燕歌绝唱。” 剑。 无声轻舞。 人皮怪物脸色大变,张手从体內抽出一根长长的脊骨,迎上了剑锋。 剎那间。 江雪瑶嘴角噙笑,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捏成剑诀,宛如临凡仙子。 这才是自己渴望的战斗! 以炼气五层硬打炼气九层,与同伴们试图干掉这样的怪物。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满意的了! “火灵,双飞燕!” 她抑制心头的激动,低喝一声。 但见长剑一分为二,错开那根挡在怪物身前的脊骨,同时斩在怪物身上。 轰—— 暴虐的火焰从剑锋上腾空而起,全然没入怪物体內,將它炸得只剩半颗头颅,远远落到一旁的建筑里。 哗啦—— 烟尘高高扬起。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道黑影从废墟中飞跃而出,凌空扑向丹炉。 是怪物! 得益於早已等候的一张张人皮,它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再次恢復了身躯! “快出来啊!” 许源一边朝丹炉上爬,一边焦急地喊道。 咚。 怪物落在丹炉上,身形一闪,电射般坠入丹炉之中。 它钻入黑洞洞的丹炉里了! “来不及了,你们的死亡即將开始。” 黑暗中。 它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残忍与兴奋。 许源的声音从丹炉外响起: “所以你是不死的,只要能不断补充人皮,你就不怕任何伤害。” “你才发现吗?”怪物大笑起来,满是嘲意地说:“愚蠢也有愚蠢的好处,比如你——” “恐怕直到此刻,你才知道绝望的滋味!” 它不准备再等了。 血肉。 自己需要血肉! 自己要大口咀嚼这几个人类的血肉,听著他们的惨叫,將他们的一切捏成碎肉! ——这样才能发泄心头的愤怒与憋屈! 人皮怪物伸手就朝身边抓去。 黑暗中。 它抓了个空。 再抓。 再空。 不是—— 刚才那么多人。 人呢? 第三十三章 值得肯定 怪物停住。 等等—— 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轰飞出去,落入路旁的建筑,只停了一息就恢復完毕,重新衝出来。 ——在这短短的一息之间,发生了什么? 丹炉外。 杨小冰、赵阿九、江雪瑶站成一排,同时捏动术诀。 丹火·焚炉! 三道法诀同时打在八卦炉上。 炉子上的灵光纹路亮起。 火。 在丹炉中熊熊而起。 炉盖突然盖上。 “是陷阱!” 怪物惊怒交加的声音突然响起。 ——刚才它被打飞出去,撞入建筑之中,三人便带著孩童一起跳出了丹炉,藏於炉子背面。 事实上。 只要怪物多看一下,就会发现这件事。 然而许源衝上了丹炉,做出要拉人出来的模样。 怪物为了抢时间,就错过了仔细观察的机会! 这成为了许源的“赛点”! 下一瞬—— 炉盖被一股大力撞开。 怪物要出来了! 如果任由它这么逃出来,它马上就可以杀死眾人! “想得真美啊。” 许源却已站在丹炉顶上,手里拿著狙击枪,对准了丹炉里—— duang! 一发入魂! 怪物的头应声炸开,身体跌落下去。 许源接了炉盖用力摁下去,用脚踩住,迅速给枪补子弹,口中淡淡地说道: “人皮来自大地。” “现在你无法接触地面了,我看你怎么补血!” 咣—— 炉盖再次被撞开,而许源的枪立刻迎了上去—— duang! 一发高爆穿甲弹射出。 怪物再次被炸下去,摔落在熊熊烈焰之中。 炉盖盖上。 趁这时。 许源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三位队友正在拼命地催动丹火,炼那怪物。 赵阿飞已经累趴下了,却依然高举著一只手,维持著术诀,將最后一丝灵力释放出去。 杨小冰身子摇摇晃晃,彷佛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江雪瑶倒站得挺稳,手上维持著炼丹的火法,语气镇定地说: “怪物怕火,我们再炼它一阵,你千万別让它跑出来了,否则前功尽弃。” “收到。”许源说著,將子弹补完,再次端起枪。 轰—— 炉盖再次被掀开。 怪物顶著狙击枪的轰鸣声朝外爬,哪怕身子炸开一个洞也不管不顾。 许源迅速换枪。 ——霰弹枪! 咔擦——呯—— 强烈的衝击力把怪物打得朝下坠去。 千钧一髮之际。 怪物伸出一只手,紧紧抠住了炉口的边沿。 “休想——” 它怒吼著,朝上够起身子。 呯呯呯呯! 许源却不管它说什么,直接一口气打光五连发的霰弹枪,把枪一扔,从背后抽出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光。 衝锋鎗也扔了。 他抽出琼鋏剑,高高举起,运转灵力,奋力朝下一斩—— 怪物的手被斩断。 炉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怪物终於又被打回去了! 许源一脚把怪物的断手踢进炉子,盖上炉盖,以琼鋏剑横在炉盖侧边,闭上眼,就不动了。 这姿势就像是在钓鱼。 只不过他没有鱼线,也没有鉤,只有一柄横著的剑。 炉火汹涌。 隱隱约约可以听见怪物的痛苦哀嚎声。 “你在干什么?” 江雪瑶诧异的声音再次传来。 许源並不理会,只是闭著眼,继续感受著整个丹炉的状况。 其实站在丹炉上就可以感觉到炉子的震动。 那人皮怪物捶打炉壁、撞在炉壁上、踉蹌著摔落滚动所发出的一连串声响与震动—— 只要静下心来细细感受,就完全能感觉到! 某一刻。 炉子里所有的撞击声都消失了。 咚。 一道极其沉闷的声响中,炉子的八只脚猛然朝下一沉—— 就是这一刻! 许源突然睁开眼,双手握紧剑,將之高高扬起,然后奋力朝下一挥! “啊——” 他口中爆发出怒吼声。 “啊啊啊啊啊!”怪物的嘶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炉盖被击飞。 浑身被烈焰烧灼的怪物衝上来,眼看就要穿过炉口。 可是—— 可是它的动作,乃至那击飞的炉盖,全都像是在配合许源的这一剑。 一切都刚刚好。 炉盖被击飞。 剑斩下。 怪物迎著剑锋衝上来。 这简直是一次无比完美的配合! 但见长剑一闪。 “神威:吹雪”顿时被许源的灵力激发! 一连八束白色剑气,交叠著切出去,在怪物那燃烧的身躯上爆发出密集的斩击声。 飞燕连环! ——琼鋏剑锋利+5! 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数字。 它连其他剑都能轻易斩断,又何况是实力大损,浑身被烧灼的人皮怪物? “不——” 怪物绝望地嘶吼一声,全身散落成数截,再次坠入丹炉之中。 丹火冲天而起。 一烧而再烧。 足足过了七八息。 怪物並没能再次衝上来。 许源却丝毫不放鬆,继续將剑平持在炉口旁,微闭双目,静静感受炉子里的情形。 又过了一阵。 炉子里的动静渐渐停了。 许源忽然睁开眼,不舍地说: “你要死了?” 剑垂下去,竖在炉口,却得不到回应。 意犹未尽。 许源嘆了口气,朝丹炉里望去。 只见怪物的大半个身子已经烧成飞灰,唯有一颗头连著脖颈,直直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论实力,你比我差远了。”怪物不甘地嘶吼道。 火焰正在啃噬它的残躯。 它快烧尽了。 许源看著怪物,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个怪物能不断补血,力量与敏捷也是够的,刚才那一场追逐战打得很过癮。 自己一路护送平民,踩著飞车,用了各种枪械,也用了各种战术。 非常过癮。 甚至到了最后,自己不得不用了“秦王绕柱”这一类的战术,绕著丹炉走,以丹炉里的攻击消耗它。 很惊险,很刺激。 可是—— 你竟只有一个阶段? 没有二段变身? 更没有三段的復活与武器加持,以及改变整个战场的史诗剧情? ……算了。 做人嘛。 对自己要求高一点是正常的,但不能这样要求別人。 这时丹炉里的烈焰已爬上了怪物的脸。 “我们一起分析一下这场战斗。”许源道。 怪物看著他,目光阴厉。 “不要那样看我,拋开情绪,让我们一起在技术上进行討论——” 许源摊开手,以战后復盘的语气说下去: “事实上,你太急了。” “以你的实力,完全不必这样疯狂的追击,只要不时骚扰,不让我们安稳地补充灵力,你就贏了六成。” “——因为我们灵力总量太少。” “这也是你看到我使用枪械战斗的原因。” 许源语气坦诚地说。 “我只是最后上了你的当。”怪物不甘地说。 “你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 “你太急了!如果你不急,一直尾隨我们,那最后陷入疲惫之境的必然是我们,到时候我们反倒要找你来决战。”许源认真地说。 “那样的话,主动就在我手上了。”怪物说。 “战斗的主动权一直在你手上,因为你比我们强的太多——可是你从来没用过它。”许源道。 怪物不说话了。 它垂著眼,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战斗。 相应的,它脸上的愤怒、不甘、阴毒与怨恨隨之消失。 “如果——你是我——” 它最后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躲起来,一直潜伏在后,不露痕跡地尾隨,直到这些学生鬆懈下来的那一刻,全力出手搏杀。”许源道。 “炼气九层,杀炼气二层,却要用这么多弯弯道道?”怪物忍不住问。 “狮子搏兔,犹尽全力——没有这个职业態度,还是不要出来做事了。” 许源说。 怪物沉默了数息,才问: “刚才你用了几分——” 它的话没说完。 火焰烧去了它的脖颈与下巴,只剩下半张脸,没有办法再发出声音。 但它依然盯著许源。 ——它期待得到一个答案。 这是最后的告別时刻。 许源先夸奖道: “你打的很努力,很拼命;” “你还懂得用言辞去威胁敌人,从心理上动摇敌人的意志;” “从这两个方面来说,你的表现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他低著头,看著丹炉中那残存的半张脸。 它还在等一个答案。 也罢。 “我贏的並不轻鬆——” “我都出汗了。” 许源满面诚恳地说著,抬起手,朝炉中挥了挥,就像在告別一样。 第三十四章 周天仪 火焰烧尽了怪物的脸,化为星星点点的光,从炉中飞出来,在剑上绕了绕,乘风飘零远去,在夜空中黯灭。 它死了。 ——在陪自己完成了一次战斗復盘后死了。 身为职业选手,战斗后復盘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习惯性完成的事。 现在么—— 许源目色微沉,心中勃发出阵阵杀意。 他把炉盖扔下去,用脚踩住,盖住丹炉的火,这才回头望去。 远方。 来时的路。 犹如迷雾笼罩的静謐。 但是会有新的怪物出现吗? 毕竟说了“我都出汗了”这样的话。 那个长著七八只脚的女人会否知道这件事? ——从自己和小男孩在地下,碰上她开始。 战斗就没有停。 这意味著一件事。 纵使自己只是一名炼气二层的嘍囉,还带著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孩子—— 那个怪物也没打算放过。 一开始,是几条巨型蚯蚓。 蚯蚓死后。 整个隧道里布满蚯蚓来挡自己。 没挡住。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果巨猿又復活。 巨猿死。 人皮来袭。 依託防御工事,人皮也被压制著,无法干掉自己。 然后—— 它们融合成了一个不断增长实力的人皮怪物。 ——战斗一直没停! 这一系列的战斗怎么可能是巧合。 那个女人,它根本不想放过自己这一行人! 许源也是有脾气的。 连续被惹了几次,自己不断调整战术,从奔逃躲避到依託防御工事,再到开车逃亡,最后把丹炉用上,以几种混合战术击杀怪物。 反正苟也苟不过去。 这边战术已经验证过了,杀炼气境的怪物,其实是有得打的。 来吧。 来杀我啊。 高中生的考试,应该不会出动筑基境的怪物吧。 只要没有筑基的怪物—— 我不一定会输! 他握了握拳,朝同伴望去。 一直全力催动丹火的江雪瑶、杨小冰、赵阿飞全部盘膝坐地,默默调息,恢復灵力。 那个小男孩就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望著他。 “没事了。” 许源朝他笑笑,目光远眺。 来时的路依然平静。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却没有任何怪物来袭。 或许—— 那些怪物正在全力攻打鼓楼街地铁站? 真的没有追兵了? 此事存疑…… 不过总不能在这里等著,先完成既定任务吧。 出城去! 许源开始在高架桥上来回寻找。 他的视线落在一辆冒著黑烟的车上,然后挪开; 又落在一辆正在起火的车上; 转至一辆满是血跡、前引擎盖撞瘪的大巴; 跳至翻倒在地、a柱扭曲的suv。 不行。 这些车一看就有问题。 可是大家刚经歷一场激烈的追逐战,体力、精神和灵力都消耗了不少。 必须再找一辆车。 忽然。 一辆停在应急车道、打著双闪的敞篷轿车引起了许源的兴趣。 这车应该是撞过一次,前车灯碎裂,一个车轮彻底瘪下去,车身歪斜。 有戏。 许源跳下丹炉,跑至轿车旁,蹲下去仔细查看。 没错。 前轮扎了个手指粗细的钉子,所以轮胎爆了。 大约也是因为爆胎,所以才追尾前车,撞碎车灯,不得不停靠路边。 前槓和引擎盖伤的不严重。 地上没有漏液。 发动机应该是好的。 再看驾驶室。 兴许是走得慌乱,车钥匙就扔在中控的杯架里。 来吧,我们看看有没有备胎。 千万要有啊。 许源祈祷著,拿了车钥匙,打开后备箱,掀开盖板。 一个崭新的轮胎出现在他眼前。 备用胎看上去尺寸略小,但用起来不会有问题! 许源吹了声口哨,朝赵阿飞招手: “快来帮忙!” 赵阿飞赶紧跑过去。 许源拿了轮胎和工具,带著赵阿飞走到车的侧面。 “抬起来。” “这——我——” “这车不重,你都炼气了,抬个一两分钟算什么?” “那我试试。” “这就对了,我们时间很紧。” 赵阿飞深吸一口气,把车前端一抬,车轮顿时离地。 “行!就这么高!” 许源出手如电,飞快把旧轮胎卸下,然后把新轮胎卡上去,拧紧螺丝。 15秒! 可惜上螺丝的工具是手动的,不是自动的。 不然会更快。 “上车,我们走。”许源拍拍赵阿飞肩膀,大声道。 眾人立刻上车。 “还有追兵?”江雪瑶问。 “我倒是希望再来几个。”许源淡淡地说。 “这么疯?”江雪瑶以调侃的语气问。 许源回头看她一眼,撇嘴道:“你不也在拼命嗑药,抢时间恢復灵力和体力?” 江雪瑶笑起来。 刚才这一战真过癮! 这样的战斗,才是自己渴望的战斗! 与高等级的怪物交手,是一种极其宝贵的实战经验。 不仅能磨礪战斗技艺,对低阶修行者的心性提升也有极大好处! “继续吧。” 杨小冰颇有同感地插话。 “对,我们继续逃吧。”赵阿飞也道。 汽车咆哮起来,缓缓移动,加速,一路向前飞驰。 “我们怎么走?”杨小冰问。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这城市我很熟悉,我来指路。” 小男孩! 许源眼睛一亮,笑道:“好,你说怎么走,我就怎么开!” “下高架直行,过三个红绿灯左转!”小男孩道。 “收到。” 许源踩油门。 他专心开车,杨小冰放出白鹤,江雪瑶站在车后备箱上警戒,赵阿飞吃了一整块巧克力。 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协力。 小男孩也变得不再惊慌和颤抖,默默坐在杨小冰的腿上,神情从容而沉静。 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敞篷轿车风驰电掣,在马路上急速飞驰。 突然。 背后极远处传来一道高亢而怪异的鸣叫声。 “新洲地铁站方向,天空深处,一头怪物正朝著我们的方向追来!” 杨小冰大声道。 眾人一起回头望去。 夜。 天穹。 一朵朵铅云就像被巨手攥住,边缘泛起青黑色的暗纹。 那个怪物从云层后探出头—— 没有五官,只有七对复眼呈环形排列;而它的身躯就是一团不规则蠕动的黑暗,与云层交替显现在眾人眼前。 “这是什么!” 赵阿飞失声道。 “魔——而且是筑基期的魔。”江雪瑶道。 “那超纲了,它不该追我们的。”许源说。 这考试出bug了么? 不管。 先跑吧。 油门踩死,鬆开,再次踩死。 快。 再快一点! …… 同一时刻。 考试院。 那名老者——也就是考试院院长坐在高台上,开口道: “都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 无人吭声。 考官们彷佛都变成了雕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寂静。 数息之后。 老者嘆口气道:“以大型魂术催动周天仪,最终诞生的临时世界,已经超出了我们掌控——” “以这个理由终结月考,让世界归寂,大家觉得如何?” 考官们顿时“活”了过来,开口道: “可以可以!” “我看行!” “这个理由最正当了。” “那怪物是筑基顶峰修为,確实超纲了,我们要爱护学生。” “结束考试吧。” 老者见了眾人的反应,心中不由默嘆了口气。 只能如此了。 否则考试继续下去,万一发生了什么事,那简直是滔天大祸! “结束考试,开始打分!” 他命令道。 另一边。 帝都。 一处公园。 湖水环绕著红墙白塔。 就在这白塔下的拱桥边,几名老头儿正在下棋。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摇著蒲扇,指手画脚,口中骂骂咧咧: “哎,这步棋真臭啊,你这老头儿会不会下。” “你对家也是个傻的。” “你那一步走错了,必定被吃子儿。” 几个老头儿一脸无奈,权当没听见,继续下自己的棋。 ——刚才已经喊过保安了,还叫了一次警察。 但是到此刻为止,警察没来,保安也杳无音讯。 你能拿他怎样? “走这一步,哎,听我的没错,走这一步啊!” 中年男子拿起棋子儿就朝一个方向放去。 “到底是你下棋,还是我下棋?” 一名老头儿气不过道。 “一起玩玩儿嘛,毕竟我指点你,是你的荣幸。”中年男子笑道。 “今天不下了!”老头儿怒道。 “对,今天不下了,我们几个啊,去钓鱼,你就別跟过来了。”另一名老头儿接话道。 他们纷纷站起来,收拾棋盘,蹣跚著离去。 只剩中年男子一人站在原地,摇摇扇子,看上去兴致丝毫不减。 “东边好像还有几个老头儿在练拳……我去看看……” 他慢悠悠地摇著扇子,举步要走。 一道黑色影子悄然出现。 这影子单膝跪地,飞快稟报导: “全国联考出了点小问题。” “考试院强制终止了一组考生的月考,因为那组考生被筑基巔峰妖魔追杀,眼看是超纲了。” 中年男子笑道: “很好嘛,年轻人,有干劲儿。” “不管是运气还是脑瓜灵,就让他们继续闯一闯,又有什么关係。” “——这种小事何必来稟报?” 影子垂首道:“那组学生带著郡主,脱离了地下,从地面一路逃走,眼看就要出城了。”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一凝,声线却依然洪亮而带著兴味: “不错啊,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越当年的许多蠢货。” “都是国之栋樑!很好!” 又一道影子飞掠而来,单膝跪地,稟报导: “郡主在最后几分钟进入了考场,察觉考试被强行终止后,她直接拿了周天仪,往江南去了。”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 他放下蒲扇,凝望著微波荡漾的湖水,沉吟许久才说的: “依依还没放下十年前的事……” “唉,隨她去吧。” “不。” “太子监国,朕閒著无聊——即刻安排人手,朕也去。” “毕竟这场考试是朕的主意。” “朕来收这个尾!” 那影子顿时低头行礼: “遵命,陛下。” 第三十五章 开赛资格! 考场。 许源驾驶著敞篷跑车,正在出城的高速路上风驰电掣。 忽然。 轿车停住。 那飞在半空的怪物也不动了。 整个世界全部陷入无声的凝滯之中。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说道: “时间到。” “各位考生,本次月考小组战结束。” 结束了? 许源几人讶异地对望一眼。 好像——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筑基期妖魔都介入战斗了。 “结束了啊?” 许源有些怀疑地说,回头看看天上的妖魔。 “结束了啊!”江雪瑶不舍地说。 “结束了啊……”杨小冰低头看著手上的那双手套,又看看许源的背影,眼眸闪动。 “结束了啊哈哈哈哈!”赵阿飞鬆口气,欢呼起来。 战斗结束! 全场比赛暨月考正式结束了! 突然—— 咣咣咣咣咣咣! 许源头上突然爆发出连珠炮似地响声。 十几颗光球静静悬浮不动。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然而还有新的光珠,在响声中不断爆起。 ——是考官! 他们在不停地拍灯爆灯! 微光小字飞快闪现在许源眼前: “当前获得全场考官爆灯。” “你刚才的战斗表现,征服了在场的所有观眾与考官!” “评价匯总如下:” “1、解题思路清晰,行动准確果决,小组配合默契,开创了新的局面、新的技战术,让人激赏;” “2、炼气二层的修行者,使用各种工具和战术,还发挥了组织才能,令一个人均不到炼气四层的小队,歼灭了一头炼气九层的魔物——如果今天之前你跟我说这件事,我认为你是在信口雌黄;” “3、如果高中月考的水平有一个衡量標准的话,那么你就代表了那个標准的上限;” “4、这段禁忌的歷史被放出来,本想盖棺定论,却被你直接掀翻,不知道帝都又要涌起多少惊涛骇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你小子真是个战斗天才!” “5、6、 7略……” “综合以上,你已获得全体考官爆灯,你的特殊奖励再次提升等级。” “恭喜。” “本次奖励提升至灵宝级。” “由於你解锁了『灵宝』等级,因此向你解释所有物品与技能的等级,其由低到高,依次是:” “残破、一般、优秀、精良、稀有、灵宝。” “是否要立即对你的装备或技能进行升级?” “此外。” “你完成了『全国联考』(困难模式)!” “你已获得本场比赛的奖励!” 所有小字一收。 许源只觉得眼前一闪,四周景象飞速变幻不停。 一片极其熟悉的景象从远方一掠而至,將整个城市挤走,令其消失不见。 许源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了学校的操场上。 赵阿飞、江雪瑶、杨小冰也回来了! ——小组月考结束! 四周稀稀拉拉的站著一些高三学生。 “太特么的累了——想不到我们活了下来,而且时间已经快中午12点了。” 赵阿飞疲惫地说。 “反正考完了,走,去食堂吃饭。”许源道。 “亏你还吃得下。”赵阿飞说。 “难道你不饿?”许源反问。 “饿”这个字成功地让赵阿飞从刚才的战斗中脱离出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有点饿。 怎么就饿了? “我想起来了,我早上带的豆浆和麵包都被你小子吃了!”赵阿飞指著他,恍然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食堂吃饭啊。”许源理所当然道。 上午的月考结束。 每一次月考小组战结束之后,老师们都要忙著评分,不会过多管束学生。 学生们考完就可以去食堂吃饭,又或去教室自习,直接回家也行。 下午是自习。 明天上午考完笔试,分数会一起公布。 许源正要说话,忽觉著手被人牵住。 谁这么不要脸? 扭头一看。 竟是那个小男孩。 “你能继续保护我吗?”小男孩开口问道。 世界。 那个世界在小男孩的背后展开。 这一刻。 许源正站在学校操场上,跟同学们一起,准备去吃饭。 而在他对面。 那个小男孩站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城市中。 许源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深处,有一条数百米长的黑色尾巴从云层中冒出来。 两个世界! 它们以两人握住的手为分割线,各占了一边! 许源看呆了。 “我……” 他尝试著想要说什么。 小男孩继续道:“活著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希望你帮帮我。” “你能试著再救救这个时刻的我吗?” 他的手紧紧攥住许源。 远处传来爆炸声。 浓烟冲天。 小男孩的声音透著刻骨的哀绝,眼泪如决堤之河。 许源心头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自己站在安全的学校中,身边是要好的同学,马上就可以去吃热气腾腾的饭菜,而这个同样拥有“看见”能力的小男孩,却在即將毁灭的城市里,孤立无援,只能绝望地等著—— 等著被怪物吃掉的那一刻。 说真的。 一个能看到“怪物”的孩童。 ——每天光是看到那些存在,恐怕都要疯了。 自己跟他是同类。 世界上还有其他人,能像自己和这位小男孩一样,看到那些存在吗? 不知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 这兴许是自己唯一的同类。 如果。 如果自己真的在这场战役里的话—— 如果—— 比赛还能展开更多—— 自己当然愿意救他一救。 他这个念头刚动,立刻有一行行微光小字突然冒出来,闪电般展现在他眼前: “你之前的表现,成功打动了『边城之战』中的核心人物。” “该人物对你发出了邀请。” “以此邀请为契机,你可以做出真实的选择:” “选择1:立即答应对方,便可继续深入其中,展开噩梦级比赛『边城之战』;” “选择2:做出再会的承诺,便可以在合適的时候进入特殊事件『魔女之心』;” “如果顺利完成该特殊事件,你將收藏困难模式『边城之战』的训练赛!” “该赛事无正式比赛的奖励,无爆灯奖励,但你可隨时进出(每次支付10枚金幣);在训练中力爭突破(通过累积经验值);並进行物资、情报收集、兑换。” 这根本不用想! 谁会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从操场上消失,去打一场九死一生的比赛,然后回来还很可能被切片研究? 必须选承诺! “相信我,”许源看著小男孩,认真地承诺道:“只要我能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会带你安全离开这座城。” “一言为定?”小男孩道。 “一言为定。”许源道。 话音落下。 许源只觉得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发什么愣啊。” 赵阿飞喊道。 许源浑身一个激灵。 霎时间。 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不见。 刚才的小男孩,以及他的请求,乃至那天空深处的怪物—— 全都不见了。 就像是一场梦,而许源刚从这场梦里醒过来一样。 “你看见了吗?” “你们看见刚才的情形了吗?” 许源想要问大家。 但他忍住了。 因为大家神色如常,就像根本没看见小男孩一样。 “我可没发愣,”许源控制著语气,把说话的语速压慢,竭力让自己的状態显得自然一些: “我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赵阿飞毫无察觉,顺口接话道:“饿死了,隨便什么我都能大吃一顿。” “先补充灵力吧。”杨小冰插话。 按照一贯的修行准则。 不管什么情形,修行者只要灵力空了,第一件事就是先补充灵力。 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无法可用”的境地。 许源没有再说什么。 环顾整个操场。 每一个学生都坐在地上,默默调息,补充灵力。 大家都是一副平静而疲惫的模样。 刚才—— 没人看到那个小男孩! 许源嘆了口气,只能默默地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这时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显现: “在一个合適的时间,你將参与特殊事件『魔女之心』,並尝试从中获得训练赛的开赛资格。” 第三十六章 飞剑! 见鬼。 比赛结束之后竟然还有特殊事件! 那个小男孩到底什么情况? 魔女之心又是什么? 许源心头一阵忐忑—— 毕竟在一个“合適的时间”,自己就將参与这个事件。 心累。 ——因为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是合適的时间? 等到自己灵力全满,体力恢復之后? 又或者—— 等明天上午考完月考的笔试了,就会展开这样的试炼? 算了,不想了。 许源顺手摸出一颗补灵丹,塞进嘴里,挨著赵阿飞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现在丹药的技术已经很发达了。 炼气层修行者的灵力总量也不高。 不一会儿。 几人就陆续补满了灵力,睁开眼,坐在一起说话。 “也不知道我们能拿个什么分数——毕竟我们战胜了炼气九层的怪物啊。”杨小冰感慨道。 她把两腿打开,身子前倾,头压在膝盖位置做拉伸。 许源把她扯起来。 她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別这样,你知道多少看男生在偷偷看吗?”许源悄悄道。 杨小冰目光扫了一圈,脸微微红了,老老实实盘腿坐著。 “我们没有听从命令,擅自行事,但又杀了炼气九层的怪物,估计考官们要商量一下。”江雪瑶思索著说。 “这还不给满分?还要商量?”赵阿飞讶然问。 “当时集合的命令——要看那命令是谁发的,如果是军令,那就麻烦了。”江雪瑶朝他解释道。 赵阿飞浑身一阵颤慄,低下头,久久不语。 ——江女神竟然接话了! 是她主动的! “如果不是军令呢?”许源问。 “大概率可以拿第一名。”江雪瑶说。 “是校级吗?”杨小冰问。 “八校联考的话,就应该是八校第一,因为没人杀过炼气九层的魔。”江雪瑶道。 “哈哈哈,”赵阿飞突然笑起来,“我爷爷说了,只要我月考能拿年级前一百,就奖励我一个大红包——这下稳了!” “见者有份。”许源立刻道。 “兄弟早餐我以后包了!”赵阿飞豪爽地说,“今天中午我请客,请大家一起吃顿好的!” 许源摇摇头。 ——这还不知道成绩呢,看把你乐的。 但是饭可以吃。 他回头望向杨小冰和江雪瑶。 “好啊,”杨小冰欣然说著,伸手挽了江雪瑶:“一起吃饭,顺便聊聊刚才的战斗?” “行。”江雪瑶答应下来。 刚才有些战术上的细节,正要问问许源。 还有他最后的那一剑。 就那么站在丹炉上—— 怎么想出来的! 杨小冰拿出一张符籙,在江雪瑶身上拍拍,又在自己身上拍了拍。 这是她自己做的肌肤养护符籙。 ——除尘、水嫩、润肤三重功效,缺一不可。 江雪瑶也拿出一张符籙,在杨小冰身上拍拍,在自己身上拍拍。 两人小声说著话,跟在许源和赵阿飞身后,朝食堂走去。 忽见天空中掠来一道流光。 是飞舟! 只见这飞舟落下,径直停在四人面前。 一名穿著道袍的白髮老者朝几人笑了笑,这才开口道: “大小姐,家主让你立即回去见他。” “我正准备跟同学吃饭呢,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江雪瑶问。 “紧急情况。”老者吐出四个字。 江雪瑶微微动容,回头望向三名同学。 “家里事重要,你赶紧回去吧。” “是呀。” “以后再復盘战斗的事。” 三人立刻说道。 江雪瑶便跳上飞舟。 那老者手诀一变,飞舟霎时间冲天而起,一下子就去远了。 “青冥牌s级飞舟——有钱都买不到,她们家好像很有权势嘛,对了,小冰你知道江雪瑶家是干什么的吗?” 赵阿飞问。 “不清楚。”杨小冰摇头。 赵阿飞大感兴趣,正要继续问,却有一名女生朝他招手。 “你也考完了?” 赵阿飞喊了一声,舍了眾人,立刻跑了过去。 两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然后一起慢慢地朝前走。 他们就这么走了。 走了。 走了…… “他不是要请客么?”杨小冰好奇地问。 “他当面背叛了我们的革命友谊,这个重色轻友的傢伙。”许源抱著双臂,不爽地说。 没办法。 总不能把人家拉回来吧。 “算了,我们去吃饭。” “好。” 两人去食堂打了饭,找位置坐下。 正是饭点。 食堂里人潮汹涌。 不少高三学生,都在兴奋地大声谈论著刚才的小组战。 那些高一高二的学生们静静听著,露出又羡慕又畏惧的神情。 进入过去时代,直面真正的灾难事件。 形形色色的、如假包换的妖魔。 战斗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稍一不留心,便是死亡。 这是过去数十年极少出现的考试內容。 就连高考也很少出这样的题。 许源听了一阵,发现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索性专心吃饭。 食堂的筷子是统一用炼器法门製作的,每一根都刻印著几个简洁有力的符文。 许源尝试著用筷子夹了一颗鵪鶉蛋。 轻而易举。 那颗蛋甚至粘黏在筷子上,根本不掉落下去。 ——筷子上刻印著“拈物”属性的符文,可以在夹菜时不让菜滑落。 这就方便夹取那些不规则形状的菜。 它又被学生们戏称为“手残筷”。 挺有意思。 要是地球也有这玩意,肯定受欢迎。 “喂,妈,中午想吃什么,我从食堂带。” “隨便?没有隨便这个菜。” “……好,知道你不饿,我稍微晚点过去。” 许源掛断电话。 他刚准备吃饭,却见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悬浮在虚空中: “开始兑换比赛:全国联考(困难模式)的奖励。” “共三项,优先兑换危及生命的事项。” “其他二项奖励可隨时查看。” “恭喜。” “噩梦『推迟』的情况已兑换成功。” “具体情况为:你今晚的表现,將或长或短地延迟噩梦级比赛。” “请认真对待。” 小字一闪而逝。 许源却怔了数息。 ——这个延迟还存在“或长或短”一说? 我当然要长长长长长的延迟啊! 最好等十年后,我十拿九稳了,再来打噩梦赛! 等等。 我今晚的表现! 老天爷,我没有女朋友,怎么表现啊! 算了。 不管怎么说,早点开始准备是不会错的。 ——立刻开始做准备! 首先。 “使用灵宝级特殊奖励。” 许源在心中默道。 商店货架上,果然出现了他所修习的技能,以及兵器: “你在比赛中贏得了全场爆灯。” “以此表现,当前你可以对某件装备或技能进行一次灵宝级的『提升』。” “当前可选项有:” “琼鋏剑、燕歌剑法、飞檐身法、寸拳。” “请选择。” “选定后请放置在『升级货架』上,等待数秒,便可完成。” 许源默默地握紧拳头。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其实还不到一天)。 那个“燕去”剑法实在是让人尷尬。 它直接把剑扔出去三米远,用来斩杀敌人。 可要是斩杀失败了呢? 剑回不来啊喂! 难道要准备几十把剑,背在背上,不停地“发射”? 嘖。 自己根本看不上这样的剑术。 但有一点,是自己看中的—— 这一式“燕去”剑法,有著一个特殊的说明: “飞剑类基础技,可再次成长。” 在这个世界上,飞剑类剑术是极其稀有而珍贵的剑术法门! 每一种飞剑之术都可以传家。 它是威力强大、秘而不宣、超越一切普通技能的高等战斗剑术。 绝对不会在世界上流通! 许源心里重视起来。 既然是飞剑,而且能“再次成长”,那么—— “我选燕歌剑法。” 许源默道。 货架上顿时出现了一本册子,封面写著“燕歌剑法”四个大字。 微光小字迅速闪现: “已使用『灵宝』级特殊奖励。” “在修习『燕歌剑法』的过程中,你產生了独特的感悟,並创造了一招新的剑法,將其作为这门剑法的第五招。” “这是属於你个人的独特剑法,其名为——” “燕去。” “但是你的天资绝顶,超越了以往的许多强者。” “你在不断的战斗中推演这一招剑法。” “如今,你的剑术已脱胎换骨!” “恭喜。” “你的燕歌剑法出现了第六式,其名为:” “三问。” “飞剑类核心技,可再次成长。” “效果:你的剑飞出去连斩三次,每次威力提升两倍,並且能被剑诀召回至你手中。” “注意:以你目前的修行层级,这一剑將直接用光你身上剩余的所有灵力。” “此外。” “由於你掌握了飞剑召唤的窍门,你的第五式剑法『燕去』也获得了成长。” “施展『燕去』后,你亦可召回飞剑了。” “由此,第五式剑法更名为『燕归』。” 第三十七章 未知的便笺 至此。 自己的燕歌剑法已经从基本的四式扩充到了六式,分別是: 逐叶落、迴旋斩、弧形舞、飞燕连环、燕归、三问! 最后两招乃是飞剑技。 飞剑技只属於个人,秘而不宣,绝不会透露给任何其他人。 除非是父子相传、嫡传弟子又或皇家赏赐。 好强。 真的好强! 我现在自己都怕自己啊! 许源满心喜悦地地扒了几口饭,又把自己餐盘里的鱼肉夹给杨小冰,以分享快乐。 杨小冰是鱼猫子,自然没有拒绝。 她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许源作为交换,小声叮嘱道: “下午好好复习,明天的笔试也要加油,不然总分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上九曜、罗浮这样的超一流大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没直说。 但许源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笔试我还要加油。” 许源说完,开始吃牛肉。 小组战考得是实操与运用。 笔试则考九科的基础知识,也很重要。 如果连符籙的种类都分不清,连魂术是什么都不知道,更无法分辨野外的各种灵植,更搞不清各种妖兽的实力与技能—— 那简直是隨时准备送命! 他风捲残云,迅速把饭菜扒完,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 刚才是爆灯的收穫。 现在。 该查看另外两件比赛获胜的收穫了! 隨著许源的意念,虚空中,一行行文字浮现眼前: “商店驻扎(隨机事件)已確认。” “你的商店『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已驻扎於十年前的事件『城灭之战』。” “从现在开始,商店中將隨机出现该事件中的一切装备与事物。” 靠靠靠靠靠! 还有这样的操作? 许源一惊,开始飞速思索自己有机会得到什么。 那个“城灭之战”事件里有什么? 长著七八只黑色长脚的女人。 蛟龙。 全城的修行者。 真是了不得! 如果…… “商店能不能开发奴隶买卖一类的服务?” 许源问。 货架上顿时竖起一个红色的牌子: “没有这种服务!” “好啊,”许源口风一转,“不愧是我的商店,一直走在人间的正道上,这样我就放心了。” 货架上再次竖起一个牌子,上面画了两个图標。 一个是城墙。 一个是脸。 ——这商店也是自己觉醒的能力,现在反过来嘲笑我? 许源有些不爽,但仔细想想,也就罢了。 何必计较。 这种商店驻扎事件简直牛逼极了! ——哪怕从驻扎边城的军队里搞一挺加特林出来,也算是赚大了。 现在想来。 当初自己询问如何提升商店的货物品级,得到的答案是: “贏得『困难级』比赛,才有机会提升商店等级、或是让商店產生別的变化。” “商店產生变化后,售卖货物的品质和等级也会隨之变化。” 好么。 商店的等级没有提升。 但它驻扎到十年前的“边城之战”里去了! 还真没见过这种事。 能买到什么呢? 等等—— 自己杀了那么多怪物,现在有多少钱!? 一行数字跳出来: “当前共有金幣:444枚。” 这数字不吉利! 花! 许源当即花了一枚金幣,刷新商店。 只见货架上出现了3件全新物品。 “灵墟魅影单肩储物包(女)。” “优秀级,空间储物,奢侈品背包。” “描述:这个单肩包拥有一百立方米的空间,其中三十立方米具备加热或冷冻效果,更易於烹飪和保鲜。” “——顶流音宗修士唐蕴玉女士为『灵墟』品牌代言。” “售价:30枚金幣。” 30枚金幣! 这么贵! 我一把“徐风”剑好像才3枚金幣! 许源咂舌。 再看第二件物品。 “灵墟行者双肩背包(男)。” “精良级,空间储物,奢侈品背包。” “描述:拥有两百立方米的空间,三层加锁,绑定灵魂波动后,无需法诀与动作,意念即可开合。” “——伏魔道士谢扶光为『灵墟』品牌代言。” “售价:50枚金幣。” 竟然一下子刷出来两个包。 ……边城之战是一场奢侈品的战爭么? 许源摇摇头,又去看第三件物品。 却是一张字条。 “未知的便笺。” “情报,稀有级。” “描述:这上面似乎记载了边城之战中的一件事情,在你所处的时代之中,依然未被任何人所知晓。” “售价:100枚金幣。” 许源反倒不觉得贵了。 十年前的事件。 一直被封锁。 普通人根本无从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切与之有关的情报,必然是珍贵的。 何况这便笺上的內容“在你所处的时代之中,依然未被任何人所知晓。”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 仅凭这一点,它就值得用100枚金幣去购买。 可是—— 我买它做什么呢? 它对我的生活,起不到任何用处啊! 许源陷入思索,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刚才那小男孩的期望眼神。 情报么…… 需要为了十年前的、早已不知道活著还是死了的人们,去花费100金幣,购买一个完全用不上的情报吗? 许源沉吟著,忽然开口道: “江雪瑶说她单招的时候,考过一场这样的城灭之战。” “是啊,她去的早,所以参加了那场考试,”杨小冰一边吃,一边说:“我是第二批,没赶上。” “为什么单招的学生考过一次,又拿出来做八校联考的试题?”许源问。 杨小冰放下筷子,看看左右没人,这才悄声道: “千万別告诉別人。” “什么?”许源问。 “我参加九曜单招的时候,发现几位导师一直在议论这场考试,他们似乎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和意见。”杨小冰说。 “他们聊了几个小时?”许源问。 “几个小时?从我去开始,每天都在聊,直到我走还在聊,一共八天!”杨小冰说。 许源心中一动,下意识说道: “可是我们的考试只有一个上午,不,严格来说,是两个多小时。” 杨小冰身子前倾,在他耳边悄声道:“是的,我们只经歷了蛟龙出现、躲入地下、参与战斗这极短的一个片段。” 许源陷入沉吟。 没错。 这只是城灭之战中的一个片段。 它值得一直被討论吗? 不。 就算按照游戏的方式去理解—— 这么短的剧情,也不值得拿出来一直说。 而且一说就是八天。 除非—— 许源猛然抬头,迎上了杨小冰的眼神。 杨小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冲他眨眨眼。 ——你懂了? 许源点点头,做了个吃惊的表情。 “不过我也只是猜测啦,谁知道呢。”杨小冰笑笑,埋下头去,专心吃鱼。 许源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再次望向那虚幻的商店,目光落在那张便笺上。 只有一个片段的剧情,不值得討论。 但—— 如果整个灭城事件,都將被拿出来,做成一场宏大的、系列化的考试呢? 比如—— 下一次月考? 下下次月考? 甚至是—— 高考。 假如边城之战的剧情不断朝前推进,考生將一直面对妖魔的威胁! 从另一个方面去想—— 上一次月考还是保护庄稼,驱赶鼠妖; 而这一次开始,甚至连蛟龙这样的妖兽都在考试里露了个面! 为什么考试內容的变化会这么大? 是时局出了什么问题吗? 情报太少。 无法做进一步的分析。 许源闭上眼,又睁开,心中默默做了决定。 这情报是“稀有级”的。 琼鋏剑也是稀有级。 也就是这柄剑的锋利程度,才可以把那人皮魔物身体切开,令其无法爬出丹炉。 所以当初江雪瑶把这剑赔给自己,自己就知道她是在真心道歉。 按照记忆,这种等级的宝剑在市面上可遇不可求,有价无市,不知道要卖多少钱。 因此自己才没有再追究什么。 出来混。 钱就是诚意。 ——起码是诚意的一部分。 如果连钱都捨不得掏,空口白牙,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自己能信? 扯远了。 好吧,这情报跟琼鋏剑乃是一个等级,都是“稀有级”。 兴许—— 它会对整个战局起到一定作用? 那就买了! 下一秒。 隨著许源的意念,一行小字浮现虚空: “你购买了『未知的便笺』,花费100金幣。” 整整100金幣! 许源忽然感觉到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伸手一摸。 果然是一张便笺。 只见上面写著两行秀逸清雅的小字: “我的依依。” “你记得看一下你最宝贝的那些东西,妈妈给你留了临別礼物。” 许源默默地看著。 这是一个母亲留给孩子的字条。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交给对方,所以指明了东西藏的位置。 可是—— 这算什么情报! 这情报又跟边城的毁灭有什么关係? 100枚金幣! 加刷新货架的话,那就是101枚金幣! 辛辛苦苦考了一场,杀了许多怪物,结果一下子就花掉了101枚金幣。 只得到这样两句话! 关键是—— 想要在那么大的一座城市里,寻找一个叫依依的女孩,无疑於大海捞针! 这情报不值得! 许源嘆了口气,失望地將纸条揣进兜儿里。 第三十八章 考试后 我上哪儿去找一个叫依依的人出来? 商店竟然刷这种没头没尾的情报,还被评为“稀有级”! 罢了。 这情报先放著,以后再说。 现在必须换换手气,忙点別的事情了,再来刷新货物! 许源做了决定。 ——这就有点像打牌输了,出去抽根烟,又或吃个饭,然后重新再来。 不管是迷信也好,別的什么也好。 总之。 自己要换换手气! 好吧,看下一项奖励。 ——比赛奖励是三项,一个噩梦延迟、一个商店驻扎、还有一个是歷史支线! 现在只剩下“歷史支线”这一个奖励了! 许源心念一动。 微光小字顿时再次浮现: “恭喜。” “你获得了一张空白的歷史支线(物品类)。” “是否使用?” 是关於物品的空白歷史支线。 要怎么用呢? 许源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摸了摸手上那枚银色指环。 “最后的启蒙指环。” “??套装之一(1/2)。” “效果:修炼速度提升三成,仅限炼气期。” “获取套装中的另一件装备,將激活套装效果,以及对应的身份传承。” “——適当的时候,指环会指引你的方向。” 套装啊。 这枚指环是套装中的一件。 如果能获得另一件,就可以激活套装效果。 会是什么效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仅有套装效果,而且还可以获得对应的身份! 老实说,自己还是挺有兴趣的。 既然如此。 那还有什么好想的。 把套装中的另一件找到,凑出套装效果,提升战斗力—— 这才是最紧要的事! “你中午回家吗?” 杨小冰问。 她已经吃完了饭,把许源和自己的餐盘端回餐口,回来坐在他对面问道。 “来不及,我要去医院送饭,然后就回学校。”许源道。 “好,替我问阿姨好,改天我再去看她,下午见。”杨小冰说。 “下午见。”许源摆手。 杨小冰冲他灿然一笑,摆摆手,离开了食堂。 许源也准备走。 却见一名高大男生飞快走来,坐在自己对面。 “你是——”许源问。 “四班的王明刚,剑术课排名全校第三,炼器第五,有一套战甲,两柄宝剑。”男生说道。 他把两杯饮料放在桌上,其中一杯推给许源。 这饮料杯外面贴著“仙饮”两个字。 ——是食堂小厨房的灵植师做的,材料高级,营养均衡,喝了对开发身体经脉,提高灵力运转速度有好处。 很贵。 许源通常是喝不起的。 还是赵阿飞有时候发財了,会请他一杯。 “我请你,而且以后可以天天请你,你的早午饭我也包了。”王明刚说。 “王同学,这怎么好意思。”许源笑道。 “开考前我就在观察你——你能跟江雪瑶对战而不落败,最后还能把她和杨小冰这样的强手联合起来,组成一个战斗小组。” “你不简单。” “希望下次月考的时候,你能把我也组进来。” 王明刚说。 “可是我们人满了啊。”许源为难地说。 王明刚身子前倾,认真说道: “赵阿飞的境界都是靠家里资源堆起来的,胆子又小,又不会斗法——我是真正擅长战斗的人,能与你很好的配合。” “你大可以把他踢了,组我。” “相信江雪瑶她们不会有什么意见。” 许源看著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是啊。 江雪瑶是年级第一呢! 杨小冰则是高三才开始冒头的新秀。 她虽然开窍晚,进步却极其惊人。 ——战斗中,谁不希望带一个符籙、灵植双绝的辅助? 就算是刚刚结束的小组战中—— 杨小冰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坍塌的隧道,保护所有人的安全;又能放出飞鹤,及时发现怪物们的一切动向,为战斗提供情报支持。 这样的队友,放在任何队伍中,都是极好的辅助与斥候! 她的能力,再加上战力超群的江雪瑶—— 谁不想要这样两个战斗搭子? 难怪那时候宋淮瑾不择手段,极力要拉杨小冰进组。 “我们只是临时凑了一个队伍。” 许源笑眯眯地说: “事实上,也许下次我们就解散队伍,重新跟其他人组队了。” “所以抱歉了,你的要求我没能力办到。” “你就不能想办法说服江雪瑶,下次再一起组队吗?”王明刚问。 “刚才她都不跟我们吃饭,直接走了。”许源道。 王明刚思索道:“你考试中得罪她了?没发挥好?” “我们违背了上级的命令,没有去集合;我呢,因为碰见厉害的妖魔,一路上嚇得只会用枪,到处找汽车跑路,最后被怪物追得只能绕著丹炉跑。” 许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是实情嘛。 “总之,我可管不了她呀,”许源嘆了口气,“我已经没资格去要求她一定跟我组队。” “——她可是年级第一。” 王明刚沉默了一会儿,痛心疾首地说: “哥们儿,你不能见了妖魔就自乱阵脚啊,江雪瑶最看不起软脚虾了。” 许源点头。 “对了,你跟杨小冰挺熟的?”王明刚问。 “这倒是。”许源道。 “要不你帮我个忙,把杨小冰推荐到我的组里来也行啊。”王明刚又道。 “那不行,她是我的组员,以后也会一直跟著我。”许源立刻拒绝。 王明刚嘴角抽了抽。 “那好吧,希望你们下次能取得好成绩。” 在许源的注视下,王明刚把摆在许源面前的仙饮端起来。 ——他端著桌上的两杯仙饮走了。 许源笑笑,也不以为意,起身打包饭菜,准备去医院。 …… 大江分南北。 江水沿岸,皆人族城市。 在这富丽广阔的土地上,有一座岛屿城市处於江流之中。 数百年来。 修行者们以法阵、五行控制之术治理汛期,逐渐让这座岛屿变成了鱼米之乡。 更由於这座岛屿靠近大江的南边,最终被划分至江南行省。 这便是江北市。 ——它在大江南岸的北边,而並非是大江以北。 除了这座城市之外,江南省还有许多知名的大城市。 比如—— 南江市。 这座城市以擅產灵谷出名,又与外省群山接壤,陆续也探了不少矿藏,乃是江南市最繁华的城市。 南江市。 江源中学。 高三年级,某个教室。 月考刚刚结束。 一名男生正在拆情书。 没办法。 自己是年级第一,样貌又好,修为也已经达到炼气三层,还测了灵根。 受欢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男生心不在焉地看著信纸上的娟秀小字,心中却在回想刚才的考试。 ——自己作为队长,带领小队进入地铁站,躲开了蛟龙的攻击。 自己还独自探索了地下隧道。 救了一个小男孩。 將对方带到了鼓楼街地铁站。 小男孩的姐姐亲自感谢,並且说有重赏。 可是什么也没有。 因为自己直接被传送出来,回到了学校操场上。 老师说自己已经考完了所有试题。 看著对方讚许的表情,自己这次能拿多少分,也变得很好猜了。 男生摇摇头。 不能大意。 明天还有笔试呢。 爭取考一个最高分。 这样的话,自己的成绩记录差不多就够到了九曜和罗浮这种大学的单招线! 他正默默想著,忽然觉得有什么人在看自己。 ……就很无语。 现在不应该是饭点吗? 是哪个班的女生,要挑这个时间来找自己? 男生嘆口气,调整表情,从座位上起身,来到窗户边。 “毕竟是四楼,还是有点危险,进来说话。” 他保持著风度,把窗户打开。 等了一息。 ——应该有一个俏皮的女生从外面翻进来,笑嘻嘻地跟自己打招呼。 但是没有。 男生前倾著身子,好奇地朝外望去。 咔嚓。 一声轻响。 他只觉得整个人忽然变得轻鬆起来。 ——就像是脱掉了一件极其沉重的外衣,並且从此再也不必为很多事情操心。 人生突然变得极其遥远,一切都显得荒谬可笑。 学习和考试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啊。 自己只想放声歌唱! 男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想要跟其他人分享自己刚刚领悟的“真理”。 然后他看到一具无头的尸体从窗户口掉了下去。 男生心头一紧,只觉得那无头的尸体实在是太可怜了,也不知谁选了这个时间跳楼。 尸体掉下去,被树枝拦了几下,最终摔在地上,从脖颈里喷出淋漓的血。 男生摇摇头,正要去找老师,忽然又看了一眼。 尸体莫名地眼熟。 为什么会眼熟? 是我的哪个朋友吗? 他定睛仔细打量。 那一件黑色衬衣,蓝色牛仔裤,以及橙色运动鞋—— ……是我。 是……我……啊…… 可是我的头呢? 男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一望。 只见一头巨大的、黑色的蜈蚣爬在屋檐上,浑身笼罩著若有若无的雾气,口中含著一个东西。 ——是自己的头。 不。 这一切太假了。 肯定是谁的幻术。 这蜈蚣的身躯盖满了整个楼顶。 如果学校里出现了这么庞大身躯的妖魔—— 警戒法阵早就响了! 整个城市里,所有的修行者都会来围攻这怪物。 然而没有人来。 ——到底是谁的恶作剧啊,真是栩栩如生,让人身临其境。 难道是某位高人看中了自己,对自己的考核? 男生怀著最后的希望,默默想著。 却见那蜈蚣將人头吐出去,伸出长长的舌头,缓缓朝自己探来。 那舌头慢慢蠕动著,变化著,最终变成了一名少女模样。 “你的壳我剥掉啦,现在我要吃你了。” 少女细声细气地说著。 她突然如闪电般贯穿了男生,然后拖著挣扎不停地男生,飞回蜈蚣的口中。 第三十九章 集齐套装! 食堂里的人少了很多。 饭点已过。 管后勤的老师站在食堂中央,捏了个术诀,灵力一催。 铺满整个食堂的法阵纹路亮了起来,形成一股极强的力量,划过整个食堂地面、桌面乃至“碗筷回收处”的所有碗筷。 霎时间。 所有东西清洁一新,散发柠檬芳香。 老师手上却悬浮著一颗黑色的、污秽不堪的球体。 “收工,放饭!” 老师喊了一声,把那个球扔进早已准备好的垃圾运转桶,朝后厨招呼道。 学生们吃完了。 现在该后勤工作人员们用餐了。 许源看完整个过程,这才起身去打了饭菜,然后去医院送饭。 陪母亲坐了一小会儿功夫,他便再次回到学校。 教室。 他坐在最后一排,从抽屉里拿了一支笔。 这时同学们要么去吃饭,要么午休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许源就坐在最后一排,將那张空白纸条拿出来,略一沉思,写下一行字: “我早就得到了指环与它的另一件套装。” 笔停住。 ——这个歷史支线会成立吗? 等了一息。 所有小字顿时消失。 纸条依然空白。 视网膜上迅速跳出新的提示: “请写下符合现实的期望。” 不成立! 许源又写: “昨天,我终於得到了『最后的启蒙指环』,从而凑齐了套装中的两件。” ——这个会成立吗? 因为前半句是已经发生的事,所以成立的机会应该比较大吧。 笔停住。 纸条上的字消失。 视网膜上迅速跳出新的提示: “请写下符合现实的期望。” 还是不成立! 要符合现实…… 这怎么搞。 现实就是我没有另一件啊。 许源盯著银色指环。 许久。 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个启蒙指环,其实有一项特殊说明: “——適当的时候,指环会指引你的方向。” 也许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要获得指引,就需要—— “適当的时候”。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最可能得到另一件物品? ……商店。 是的。 商店能刷新货物。 自己为什么不能在商店里买到套装的另一件? 完全可以! 毕竟自己都能从新人礼包里得到这枚指环! 商店的范围更大! 完全有可能会刷新那个东西! ——无非是难度太高、概率太小罢了! 但不管可能性有多小,只要存在可能性,就符合现实的发展! 別人连几个亿的彩票都能中! 那么我刷新商品的时候,蒙准一个套装散件,也是正常的。 许源振奋精神,在纸条上飞快写道: “在『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里,我刷出来了一件物品,虽然我还不知道它是套装中的一件。” “但『最后的启蒙指环』指引了我。” “所以我最终买下了它。” 这几行小字刚写完,下面飞快出现了一行行新的文字,与许源所写的小字衔接在一起。 “歷史支线已成立。” “该歷史支线因你的意志而诞生,並未影响过去时代中发生的一切。” “恭喜。” “你的物品『最后的启蒙指环』获得了一段不为人知的个人歷史:” “你的商店驻扎於十年前的『边城之战』,而你无意中刷新出来了一件神秘的物品。” “指环释放出璀璨的光华,落在该物品上,令你察觉到了该物品的不一般。” “你花费244金幣,这才买下了它。” “至此。” “你於无意之中,凑齐了这一对神秘的套装物品!” 所有小字显示完毕,纸条便消失了。 许源心头一震。 ——看来是成立了! 是的。 在现实中有可能发生的事,才具备成为歷史支线的条件! 与此同时。 无数画面浮现在他心头。 就在刚才。 自己不计代价的一直刷新商店。 终於。 一个锈跡斑斑的坠饰出现在货架上。 自己正想仔细看看,却发现手上的银色指环猛然亮了。 指环朝著那坠饰发出一道璀璨的光,作出极其明確的指引。 毫无疑问。 自己走的大运,一下子把套装的另一件也刷出来了! 这简直根本不需要犹豫。 自己把所有的金幣都投了进去,用来购买这根坠饰。 ——自己得到了它! 许源正默默想著,忽觉得手上多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正是那一根灰扑扑的坠饰。 一根黯淡的银链条,穿著一根奇怪的指骨。 “你获得了『最后的真理徽记』。” “效果:你的实力每提升一层,你的敏捷属性就获得『+1』效果,仅限炼气期。” “是否佩戴?” 这跟启蒙指环一样,都只能在炼气期起作用! 局限性有点强。 许源嘆口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这样想其实不对! 虽然只能在炼气期有用,但炼气期一共9层。 也就是说—— 自己至少可以获得9点敏捷的加持! 琼鋏剑锋利+5,就可以斩断一般的长剑了。 敏捷+9是一个更加恐怖的数字! 要啥自行车。 这徽记足足能提供9点敏捷,已经相当的恐怖了! 根本不需要再期望別的! ——至少在炼气期是这样的! 许源毫不犹豫地將坠饰掛在脖颈上。 霎时间。 无数微光小字疯狂冒出来,在虚空中不断刷新: “你佩戴了『最后的真理徽记』。” “你获得了敏捷+2的属性。” “你同时获得了『最后的启蒙指环』、『最后的真理徽记』。” “真理套装齐备(2/2)。” “套装效果激活如下:” “你获得了对应的身份:真理使徒;同时,你获得了真理使徒的传承:碧落引黄泉(魂术)。” “魂术需要在特定道场激活。” “请努力。” 这个真理使徒是什么意思? 不仅获得了这个身份,而且可以直接修习一门魂术! 许源坐在课桌前,久久不能平復心头的震撼。 “魂术需要在特定道场激活”这句话,其实是废话。 很多魂术都需要特定的仪式。 诚然。 自己並不清楚那个“特定道场”是什么。 但是没关係的。 等下一次获得“空白的命运支线”,就像学“通幽术”那样,给它来一下,岂不是就行了? 魂术都是极其晦涩难懂、高深难学的术法,与人的灵魂有关。 高三课本上也都只是纯粹的理论知识。 就算是觉醒了气感的学生,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魂术可以学。 只有一门—— “魂魄出体”。 这玩意儿没什么意思,而且用多了会精神萎靡。 但你看看这真理使徒的技能—— “碧落引黄泉”! 这逼格! ……发財了。 等自己学会这一招魂术之后,也许会更加了解这个“真理使徒”是怎么一回事。 许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刚才不断刷新商店。 既买了价值100金的便笺,又买了一个真理徽记。 此外。 剑术也飞剑化了。 短时间內没有进步空间。 自己能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完毕。 现在金幣只剩50个。 得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才中午1点半。 左右无事。 一上午的激烈战斗,出来又跟小男孩约定再会。 还用掉了一个歷史支线。 確实有点疲倦。 这时距离下午上课还早。 教室空荡荡的。 坐在教室后排朝前看,只能看到一张张课桌上堆著的一叠叠习题册。 黑板旁边依然写著“距离高考还有190天”。 静謐。 “多么美好的日子。” 许源喃喃了一声,从课桌里摸出一个蒲团,垫在椅子上,双腿一盘,开始调息。 兴许是指环上那个“修行速度提升三成”的效果。 他只觉得体內的灵力分外活跃,每一次运转功法,搬运周天,都会让灵力实打实地增强一丝。 照这么修行下去,自己距离炼气三层不远了! 时间缓缓流逝。 教室里。 人陆续多了起来。 等到快上课时,人基本都已来齐。 除了李韜。 据说他原本是跟江雪瑶一组的。 但在热身时,他连江雪瑶一招都没挡住,直接送去医务室了。 大家都是一阵唏嘘。 还有半年高考。 如果伤势能早点治癒…… 应该赶得上高考。 这时天空湛蓝,秋日暖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许源脸上。 他嘴角微带笑意,浑然忘我,只顾修行。 几名女生偷偷看一眼,又看一眼。 赵阿飞兴冲冲地跑进教室,原本正要找他说话,见他在运功,便也只好暂时按捺住。 上课铃响起。 许源这才睁开眼,活动了下手脚。 班主任还没来。 同学们或是在看书,或在做题,也有一些在说小话。 许源正要拿笔写点题什么的,却发现笔不见了—— 谁拿走了? 他环顾四周。 同桌范言,人称“睡仙”。 这小子在脖颈下面的衣领里埋了一张“静音符”。 这样打呼嚕就不会发出声音。 他又在脸颊两边各贴一张“修顏符”,类似幻术性质。 ——从远处看上去,便是一副睁著眼、精神抖擞、一脸微笑专注的模样。 然后仰起头,端坐而睡。 无论哪个老师来上课,都会觉得这学生虽然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成绩也不怎么样,但听课却蛮认真的。 范言发明这一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竟然没有老师发现! 也是绝了。 许源不好打扰他,只好用手指捅了捅前排女生,悄声问: “温小寧,你看到我的笔了吗?” 第四十章 灵根 “没有,但我有多的,给你一支。” 女生手背在背后,將一支粉色的笔放在他桌上。 “谢了。” 许源道。 “不客气,听说你上午跟杨小冰、江雪瑶一组,你们考的怎么样?”温小寧问。 “不知道啊,”许源嘆口气,“好像违反了命令,真不清楚能给几分。” 作为一名专业人士。 第一次踏足不熟悉的战斗领域。 不要太囂张。 ——就算自己小组的表现盖过其他所有人,也要等成绩下来再说。 这样稳妥一些。 我们行走江湖,稳妥为主。 “江雪瑶太强了,战斗中不会听你们的——下次月考你跟我一组吧,我体术很好,可以配合你一起战斗。” 温小寧悄声说道。 她是班长,平日又很团结同学,在班里颇有威望。 许源有些诧异。 再朝四周一看,却见好几名女生——还有男生,正望著自己这边。 原来如此。 看来早上跟江雪瑶的那一战,还是让不少人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实力。 毕竟自己用出了“飞燕连环”的剑术。 “这个啊……当时其实是我一意孤行……哈哈……” 许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温小寧还要说话,却见班主任刘明道抱著一大摞试捲走了进来。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些说话的、吃东西的、开小差的同学,一个个都连忙坐直了身子,一脸疑惑地望向讲台,好像自己刚才无比投入学习,对外界一切事物都不知晓。 人均影帝。 不过紧接著,大家就唉声嘆气起来。 那试卷几乎有一人高。 一看就是各科综合在一起的大卷子。 做这种卷子可费神了。 刘明道把试卷放在台上,环顾整个教室,洪亮的声音隨之响起: “同学们,小组战已经结束。” “大家都收收心。” “把注意力放在各科知识点上,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笔试。” “——这套题是综合试卷,刚印好。” “来发一下,爭取下午放学前做完。” “有不会的可以直接去办公室,问各科老师。” “班长到讲台上来维持秩序。” 刘明道说完就匆匆走了。 班长温小寧有些不甘心地看了许源一眼,不情不愿地起身,带著几个学生干部开始髮捲子。 话还没说完。 自己就被喊到讲台上坐著维持秩序。 下次再找机会跟许源聊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许源倒是鬆了一口气。 自己並不想再重新组队。 江雪瑶水准一流,杨小冰性格好又有实力,胖子阿飞的“塔”是不可多得的取胜法宝。 这年头,刚重生就能隨机组几个不坑的队友,其实挺不容易得。 忽见一个小人儿爬上了自己的课桌,然后展开身体,化为一张符籙。 传话符。 歪歪斜斜的字跡,一看就是赵阿飞: “你小子刚才睡著的时候,温小寧用了一张挪移符,把你的笔拿走了。” 许源怔了怔。 果然是她。 刚才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朝前排去了。 ——拿了我的笔,又送我一支笔。 这位班长想干什么? 就是为了搭个话,然后发出组队邀请么? 仔细回想起来—— 原身当初没有展现出炼气境界的时候,这位班长大人可是不苟言笑的。 “別说她了,倒是你中午明明说了要请客的,结果自己跟一个女生跑了,真狗啊。” 许源写完,弹了弹符籙。 符籙顿时摺叠成小人儿,从桌上爬下去,飞快跑向赵阿飞的桌子。 赵阿飞看完符籙,低下头,浑身气势都弱了几分。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写道。 “牛肉麵,包子,豆浆,再来一份煎饺,记得放醋。”许源写。 “你饿鬼投胎啊,吃这么多,不怕噎死。”赵阿飞写。 “那女生是谁?你怎么一见她,魂都没有了?说说情况啊,大飞。”许源写。 “明天的早餐一定准时带到教室。”赵阿飞写。 这就投降了? 搞不好是真爱哦! 许源坏笑起来。 这时试捲髮下来了。 他遂不再回消息,从同学手中接过那份试卷,开始看题。 ——刷题是有好处的。 能帮助自己巩固各种修行的知识点,对实战有启发。 许源开始埋头做题。 这一做,就忘了时间。 等他抬起头,略作休息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將近两个小时。 快下午四点了。 教室里非常安静。 只能听见“沙沙”的写字声。 许源伸了个懒腰,准备继续把最后几道大题写完。 却见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教室后面招了招收。 “许源出来一下。” 许源莫名其妙地站起来,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走出教室,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老师?”许源道。 “你早上跟江雪瑶打了一场,是她挑起来的,错不在你,我就不批评你了。” 刘明道笑咪咪地说。 “谢谢老师。”许源赶紧道。 “你的飞燕连环用的不错,得到了那些大学招生人员的欣赏,现在有个机会——跟我去礼堂吧,你也是时候参与这件事了。” 刘明道又从教室里喊了几个学生,带著一起,朝外走起。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学校操场旁边的大礼堂。 只见这里已经坐满了老师。 那些大学派来的招生专员都坐在最前面,跟校长大人谈笑风生。 站在场地里的,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们。 队伍里。 许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著蓝白校服、身形高挑秀美的女孩。 她的皮肤透亮如白瓷,鼻樑挺直,唇红齿白,杏眸如藏在秋日树荫下的一泓湖水。 不用想。 如此柔美的长腿少女,除了杨小冰,还有谁? 杨小冰也看到了他,笑嘻嘻地冲他摆摆手,似乎很高兴。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喊到谁,谁就上去测试。” 刘明道叮嘱了一声,便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时候。 又有一些老师,带著学生前来排队。 许源左右一望,索性越过几人,直接走到杨小冰身边,悄声问: “这是干什么?” “老传统了,月考之后,要给这些大学招生老师看一下我们的灵根。”杨小冰道。 她又道:“你以前一直没展露实力,所以才不知道。” “是呀,我以前只知道埋头苦练,不知道的事多了。”许源嘆口气道。 ——以前的许源根本没入道。 杨小冰主动解释道: “炼气士必有灵根,否则灵力无法留存体內。” “到了炼气三层,我们的灵根属性,就会慢慢加持到招式中,让招式產生变化。” “比如江雪瑶是雷火灵根,她的剑是火剑,出招时再糅合她的火灵属性,杀伤力巨大。”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出符籙,在许源身上左拍拍,右拍拍。 许源看著那符籙,又看著杨小冰,一脸问號。 “我做的新符,有除尘、水嫩、润肤、修护,四重功效呢!” 杨小冰笑嘻嘻地说著,继续给他拍。 许源站著不动,只觉得身上確实越来越乾净。 彷佛有水气聚拢而来,没入自己肌肤,让自己脸皮上都產生了“滑腻腻”的感觉。 回忆起月考小组战的最后一刻,许源又问: “她有一招『火灵,双飞燕』,就是用了火灵属性,是吗?” 就是这一招,把人皮怪物杀得只剩一颗头,落入建筑物中,被遮挡了视线。 整场比赛才迎来了“瓮中作弊”的转折。 “没错,再比如我,我是水灵根——我种的蘑菇你见过,厉害吧?” 杨小冰说。 “厉害。”许源竖起拇指,以心悦诚服的口吻说道。 一根蘑菇撑起整个地铁站。 它得多坚挺啊! 反正许源是觉得嘆为观止的。 话说回来。 炼气三层可以测灵根。 灵根—— ——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呢。 如果像她俩那样,把灵根属性加持到“燕归”、“三问”的剑招上,又是什么样的威力? 许源默默想著。 第四十一章 罗浮! 这时人已到齐。 校长站起来,一拍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根半人高、磨盘粗细的树墩。 “今天,我们就请树老为我们主持今天的灵根辨识,有请!” 他將树墩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去。 眾目睽睽之下。 那树墩来回晃动了一阵,忽然用苍老的声音唱起了歌: “天地初开时,灵气由根生;” “嘿!嘿!小娃娃们一会儿莫缩手,我老木头不探出你们的灵根就不罢休;” “单灵根冲的高,修行快滴起飞;” “双灵根也不赖,遇上雷火、金光、水风,修行你一日千里,別人无法追;” “多灵根呀莫灰心,勤能补拙你也很棒只是有点累。” 它的声线突然扬起,变得狂野而高兴: “哦~灵根不是你的命,只是你隨形的影~” “去寻你的火,去种你的草;” “去驾你的风,去驭你的潮;” “去追你的光啊,去走你那通天的道。” “——站上了人生的巔峰,你要记得拍照!” 老师们同学们一起鼓掌。 “……”许源。 说实在的。 你跟霍格沃兹那顶分院帽是什么关係? 校长轻咳一声,开口道: “下面,你们依次来测灵根。” “第一个,张强。” 一个小个子男生走进大办公室,將手按在木头上。 木头表面顿时长出一片片绿蘚。 在这绿蘚之中。 又有一团腐朽的黑色不断蔓延。 杨小冰在许源耳边悄声道: “是金灵根与毒灵根,可惜了,这两个灵根彼此不相合。” “江雪瑶的雷火灵根是相合的?”许源问。 “雷主毁灭,雷又生火,而火亦灭万物,与雷同——这简直可以算是最具破坏力的组合了。”杨小冰说。 木头果然叫道: “毒金双根!拿开你的手,別让我得皮肤病!” 小个子男生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灵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摸完就站到了一边。 校长继续念名字: “张强霄。” 又一名男生走进办公室,把手按在木头上。 木头表面顿时“咔咔”冻结了一层霜。 它打著冷战,大声叫道: “变异冰灵根,把手拿开,我快冻死了!” 男生立刻走到一边,与张强站在一起。 “还有变异灵根?”许源讶然道。 “是的,冰灵根算很不错的——这傢伙是年级第五名呢。”杨小冰悄悄说道。 许源看了那男生一眼。 男生一脸冷漠,旁边的张强跟他说话,他也只是抽了抽嘴角,根本懒得理会对方。 “这傢伙很傲啊。”许源悄声说。 “是的,”杨小冰点点头道,“据说灵根与人的性格相互影响,甚至有一些书,专门论述灵根与人类行为习惯的关係。” 许源若有所思。 冰,是冷漠。 江雪瑶打起架来那么凶,连剑都要给你斩去。 雷火无疑了。 杨小冰性格好,多为別人考虑,在关键时刻又能站出来,確实是水一样的女子。 我呢? 许源突然就好奇起来了。 ——甚至还多了一丝丝的紧张情绪。 接下来。 校长一个接一个喊。 杨小冰也上去,把手放在木头上测了一次。 只见木头上汩汩流水,就像喷泉一样。 “单灵根,水——这女娃真是水灵灵的!” 木头大声道。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被喊上去。 终於—— “许源!” 校长喊了一声。 许源便走进办公室,將手放在木头上。 电光火石之间。 木墩的背面冒出来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纹 不少人露出诧异之色。 许源也有些不解。 自己按住的地方什么反应都没有,木头背面却出现了剑刻般的痕跡。 这有点离奇。 “金暗双灵,你们看著点儿这小子,让他走正道啊走正道!” 老木头唱了起来。 许源茫然。 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我就要走正道了? 他环顾四周,只见班主任刘明道脸上露出喜悦与担忧之色,其他老师或警惕、或猜疑,而校长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灵根测试还在继续。 校长已经在喊下一个人的名字了。 许源就退下去,默默走到杨小冰旁边。 杨小冰彷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道: “不要担心,金与暗相合,是不逊於雷火的双灵根,只是有点危险。” “危险是什么意思?”许源问。 “歷史上,很多犯罪高手,都是金暗双灵根。”杨小冰说。 “灵根决定了人会犯罪?这也太扯了吧。”许源道。 “因为金主坚、主锋利、延伸;而暗主阴、主隱藏——它们的结合,就像一把隱藏起来的利刃,在战斗中会占很多便宜。” 杨小冰耐心解释下去: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一个隨时可以隱藏行跡,轻易取人性命的修行者,犯错的概率本就比一般人大。” 这下许源明白了。 但是杨小冰还在说:“金暗双灵根的人都很阴险、狡猾、无所不用其极。” “结合你在小组战里的表现,我突然觉得说的有点对啊!” 她语气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揶揄。 这都什么啊。 “修行者的事,能算阴么?”许源情不自禁地反问。 前后排学生都看著他。 ——以一种看异类的目光。 空气中充满了诡异的默契感。 他周围几名同学悄悄挪动身子,离他远了一点点。 许源却觉得自己坦荡荡的。 事实上—— 作为一个职业电竞选手,而且是站在电竞顶峰的高手,肯定要精通各种战术啊! 你不能说这是阴险! 战术—— 是为了贏得比赛。 它是一种手段和需要而已! “我跟你开玩笑的,”杨小冰笑嘻嘻地扯著他袖子,“等会儿別走,我给你介绍几位老师。” 灵根测试还在继续。 又过了七八分钟,所有人终於测完。 校长站出来讲话。 然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由各个大学招生老师,与测出灵根的同学们交流。 许源敏锐地发现,有些学校老师对自己的態度都很热情。 “许同学,月考发挥不错,再加把劲,爭取达到炼气三层,就可以来参加我们青冥的单招测试。” 老头儿笑眯眯地说。 “许同学啊,加油,一定要到炼气三层,我们流云大学欢迎你。”一位背著剑的男老师说。 这些老师可能全程看了月考,所以才是这样的態度吧。 许源默默想著。 “许同学你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发一张表,你去我们大学住一段时间吧。”一位男老师递过来一张表格。 许源接过那张表格,心头就是一震。 这老师不一般。 他递过来的並非是单招测试表,而是预录取通知书。 所谓预录取,便是提前录取。 ——虽然你还没有达到炼气三层,也不能把灵根属性释放出来,但我们现在就要你! 只要你来! 许源仔细瞧去,只见通知书上写著各种安排,福利待遇、奖学金、以及导师与学员的双向选择自由。 对方明显是带著诚意来的。 “非常感谢,容我想想。”许源诚挚地说。 “没关係,你慢慢想,毕竟选择学校也是修行者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男老师爽快地说。 好,真爽快! 越来越对我的脾性了。 也罢,我来看看究竟是哪一所学校—— 许源朝通知书的落款看去。 “江北剑术职业技术学院夜校函授专班。” 寡人有疾,告辞。 不对啊! 你这学校是怎么混进来招生的? ……想起来了。 好像这学校每招一个学生,就会给对应的高中“返点”。 世道还真是险恶! 许源快步离开,走了一圈,安抚自己惊魂未定的小心臟。 却见杨小冰从人群中走来。 “怎样?”她问道。 “不怎么样——为什么好大学都要求炼气三层?”许源问。 “炼气三层是个坎,能在高中达到炼气三层、引动灵根属性的人並不多,所以就被用来当成了分界线。”杨小冰说。 “是了,你好像也是炼气三层才去参加了单招。”许源道。 “正是这样,来——” 杨小冰拉著他,一路走到人群的最里面。 这里站著一位穿著职业装的女老师,长髮披肩,化著淡妆,端庄而有亲和力。 “林老师好!”杨小冰欢快地打招呼。 “哟,这不是冰冰吗,这位同学是?”女老师笑著问。 “许源——我同学,实力很强的,马上就快突破到炼气三层了——许源,这是罗浮的林微凉老师。”杨小冰介绍道。 罗浮! ——所有大学之中,最优秀的两所大学之一! “林老师好。”许源开口道。 “你也好,许源,我看了你的小组赛。”林微凉主动伸出了手。 第四十二章 褒与贬 “小伙子真精神,你们小组月考的部分我看得津津有味,非常棒。” 林微凉夸讚道。 “您过奖了,其实我都依赖热武器和队友的帮助。”许源道。 “別谦虚——能利用一切可用的资源,就胜过了很多人,我看好你。” 林微凉笑眯眯地说。 杨小冰喜上眉梢,连忙挽著她胳膊道: “林老师,他真的很厉害,也很刻苦,是我同学中最有天赋的一个,不比江雪瑶差!” 许源诧异地看了杨小冰一眼。 这夸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你这么夸我,我会脸红的。 林微凉也转过头,一脸玩味儿地看著杨小冰。 “真的!” 杨小冰撒娇似地摇晃林微凉的胳膊。 林微凉想了一下,取出一张表格,递给许源,笑著说道: “小冰啊,我可是给你面子嘍,当然许同学本身也不错,考虑一下吧。” 许源一看。 抬头上写著:“九曜罗浮联合单招训练营,个人登记表。” 竟是一张单招测试通知书。 一般来说,只有炼气三层以上的学生才有机会获得! 在测试中展现出足够的潜质,就会获得单招。 单招就是提前批录取的意思。 ——当然,此刻获得表格,只意味著许源获得了参与测试的资格! 但这已经甩其他人几条街了。 许源和杨小冰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喜悦。 “谢谢林老师。” 两人齐声道。 “哎呀,谢什么,你们好好努力,许源记得一会儿填好了给我。”林微凉道。 “好的,林老师。”许源道。 林微凉冲两人摆摆手,笑了一下,马上又迎接其他学生的问候,並且很快聊了起来。 杨小冰拉著许源退出人群,脸上的笑意快要抑制不住。 “杨小冰要吃大餐。” 她背著双手,下巴高高翘起,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遵命,一定满足杨仙子的要求,吃到她撑出双下巴,满肚皮都是大肥肉为止!”许源道。 “许源你真討厌!”杨小冰伸手拍他背。 许源笑嘻嘻地任由她拍了两下。 心头多少有点暖意。 这妮子简直就像推销產品一样,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你別说。 许源內心深处还真想去见识一下,“清北”的单招训练营是什么样的。 ——去见识一下来自全国的高手! 这次一定要请杨小冰吃饭。 却见杨小冰目光一转,忽然又扯了扯许源的袖子,悄声道: “跟我来,我带你认识一个人。” “好。” 两人走到礼堂的另一边。 这里站著一名风度翩翩的年轻男老师,別人都穿著各种修行类服饰,他却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脚蹬皮鞋。 “韩老师!这是我同学许源,他实力很强的,也很刻苦。” 杨小冰介绍道。 男老师看了一眼杨小冰,脸上露出笑意,说道: “小冰你自己的单招成绩都没下来,居然就开始介绍同学了。” “因为他很厉害!”杨小冰说,“许源,这位韩老师来自九曜大学。” “韩老师好。”许源连忙道。 说起来,都是大学。 但在这个世界的古代,其实是门派。 天下第一大宗—— 九曜宗! 只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宗门逐渐与时俱进,更名为大学。 “许源是吧,我是韩潮生,我看过你的月考,水准確实不错,让人印象深刻。” 韩潮生说道。 “谢谢韩老师夸奖,不敢当。”许源道。 “但是你要记住,天下最优秀的学生,都想上九曜大学,你必须踏踏实实努力,决不能好高騖远。”韩潮生说。 说的有道理。 每一场比赛,都不能轻敌。 不能因为一次月考就自以为是。 “我记住了。” 许源虚心地说。 “其实这场月考本身就有问题——如果让你们隨便遇见一头筑基期的怪物,你觉得那是什么后果?”韩潮生问。 “直接失败。”许源说。 “你热衷於用各种热武器,但我要告诉你,修行者要依靠自身的力量,而不是用这些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韩潮生说。 “请您指教。”许源道。 “到了筑基期,热武器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你依赖它们,是走错了路。”韩潮人说。 “原来如此。”许源道。 “你觉得自己实力如何?”韩潮生又问。 “不值一提,还需要大量的训练和学习,我正在努力。”许源道。 “这种认识是对的,好了,你去逛逛吧,多结识一些其他学校的老师,对你有好处。”韩潮生摆手道。 这就是结束谈话的意思。 “小冰你留一下,我再跟你叮嘱两句。”韩潮生又道。 “好的。”杨小冰说。 她看了许源一眼,眼神里都是不知所措。 许源朝她递个“没事”的眼色,转身朝其他老师走去。 韩潮生这才笑著开口道: “小冰啊,刚才不方便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韩老师,什么事?”杨小冰问。 “你的单招没过。”韩潮生道。 杨小冰“啊”了一声,忍不住说:“之前我的分数和表现,都是a+,为什么——” “因为我们经过综合考虑,觉得你的潜力不够,也就是说,你没什么前途。”韩潮生道。 “是,我知道了。”杨小冰低头道。 “再加油吧,也许你可以在全国高考中取得不错的成绩,那样还有机会。”韩潮生说。 “是,老师。” “还有,我跟你说说许源的问题,他走了歪路,你以后啊,要长点心……” …… 礼堂另一边。 许源转了一阵。 跟几位老师请教了一些问题。 杨小冰就来了。 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许源诧异地问。 “没什么。”杨小冰强顏欢笑道。 “说。” “没事。” “我直接去问那个姓韩的。” 许源举步就要过去。 杨小冰嚇了一跳,连忙道: “別去——他就是觉得我太冒失了,让我反省,以后不要隨便被人利用,也不许再带人去找他。” “我反驳了,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你现在都还没到炼气三层,又是金暗双根,要我小心你。” 似乎是怕许源不好想,她用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悄声道: “是我有失考虑,你也彆气馁。” 许源朝远处望了一眼。 只见韩潮生正在跟校长说话,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不太对劲。 “他还说什么了,小冰,你全部告诉我。”许源道。 “……我单招没过。”杨小冰低声道。 许源驀然回头望著她。 “没事啦,还有罗浮呢。”杨小冰道。 似乎怕许源说什么安慰的话,她飞快地说了下去: “等你再努力努力了,今年底,或是明年,一定可以到炼气三层!” “韩老师的话不必在意。” “咱俩一起加油,肯定没问题的。” 杨小冰絮絮叨叨地安慰著。 许源默默听著,又看了看礼堂另一边的林微凉。 他突然警惕起来。 奇怪。 如果杨小冰確实没什么前途,不是可造之材—— 那为什么林微凉的態度又那么好? 林微凉不仅夸了自己,还破例给了一张单招训练营的登记表! 而自己才炼气二层,原本是不够资格的! 两所顶尖的大学。 一褒一贬。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问题出在哪里? 嘖。 自己没经歷过单招的事情,情报太少,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判断。 江雪瑶在这里就好了。 等等。 江雪瑶…… 刚考完就被飞舟接走,说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赵阿飞说那飞舟很厉害,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话是怎么说的? 许源回忆了下。 “青冥牌s级飞舟——有钱都买不到,他们家好像很有权势嘛……” 这么说。 江雪瑶家里一定背景深厚。 琼鋏剑说送就送了。 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刚好在月考之后,突然出现什么情况? 月考…… 许源心里有一点隱隱约约的预感。 这完全是凭他前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所產生的一点点直觉。 但太模糊了。 没有依据,没有答案。 不过—— 既然连江雪瑶都被喊回家,证明她们家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那么也不能靠她。 杨小冰跟自己,都是普通家庭。 没有能依靠的人。 许源收回目光,再次落在杨小冰身上。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却竭力做出微笑模样,语气轻鬆地说: “走吧,我们一起再转转。” “等等。”许源道。 “怎么了?”杨小冰抬头望他。 “小冰,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杨小冰问。 “我宣布我跟九曜大学势不两立。”许源道。 这话就有点孩子气了。 一个普通高中生,跟顶尖大学势不两立? 恐怕谁听到了都要发笑。 “哎呀,我没事啦,你也不要意气用事。” 杨小冰软语说著,轻轻扯动他的袖子,晃来晃去。 许源笑笑,开口道: “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年高考的时候,任何一个想上九曜的,只要遇上我,我都会打服他们。” “为什么?”杨小冰吃惊地问。 “你刚才跟別人介绍的时候,一直说我很厉害。”许源加重语气。 他……介意? 是不是自己夸他夸太狠,引起了韩老师的反感。 所以他现在也怪自己说话太满? 杨小冰呆了呆,有些慌张地想要解释。 许源顺著袖子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慢慢地把话说下去: “不需要多说什么,那个韩潮生什么都不懂,你一直说我厉害,这才是对的。” “我是对的?”杨小冰不解。 “是的,你眼光確实好——虽然你什么都不知道。”许源晃动著身子,得意洋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不懂。”杨小冰看著他。 於是他定住身子,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你跟別人介绍的这个人,其实是一位盖世英雄。” 盖世英雄。 杨小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他在她耳边轻柔而飞快地说了下去: “九曜看好的任何一名高三考生都会败在我手上我发誓一定做到这一点。” “我会用每一次胜利,去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问题。” “同时也可以证明另一件事——” “那个说你不行的人绝对是脑子有病。” “小冰,你一定有远大前程,一定是天生的修行奇才,一定能直上青冥,成为人所敬仰的顶流女修行者。” “我就这么说了,我保证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你信我。” 杨小冰沉默数息,嘴角轻轻抿起,眼睛晶晶亮地看著他。 “真的要跟那么多人打吗?太危险了,许源。” 她担心地说。 第四十三章 漩涡 “太危险了,许源。” “比炼气九层的人皮怪物还危险?”许源问。 “那倒没有。”杨小冰认真评价道。 “这就对了,我会把他们都打服——你以后再跟人说我很厉害,没有人可以反驳。” 许源慢吞吞地说著,伸手揉了揉杨小冰的头。 这次杨小冰没躲,只是含了一口气,在嘴里鼓来鼓去,不满地晃著小脑袋。 静了几息。 “那,那明年高考之后,我们在罗浮胜利会师。” 少女低著头,轻声说。 既然你决定了。 我会跟上你的步伐。 “恩。”许源应了一声。 杨小冰忽然跺了跺脚,鬆开拉他袖子的手,逃也似地朝人群中钻去。 许源站在原地,嘴角噙笑,就这样默默看著她的背影。 这小姑娘。 可能还不太相信,还觉得自己可能是说大话安慰她。 其实不是的。 技术这种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我有。 我是竞技之王。 打服同届所有人不过是基操。 干就完了。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柱成台,柱身朱红,柱顶套鎏金展翅鸟首。 柱中为门,上绘九路钉,兽面衔环。 门房早已恭候在侧。 “大小姐!” 两人齐声道。 飞舟落下。 江雪瑶一跃而出。 她脚步急促,快步转过影壁,从外堂入三间祠,过家庙,循荷花池,穿凉亭,走长廊花园,进明堂。 她走著走著,脚步慢了下来,看著明堂中那张酸枝木大榻,以及榻后那一面好端端的天山问月屏风。 一切陈列暗语都显示家中正常。 她这才张口说道: “我观家中並无变化,人员安排也照旧——父亲他为什么誆我跑一趟?”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老者只是笑,被她盯不过了,才说道: “都是家主吩咐,大小姐。” 江雪瑶不再说话。 她转过屏风,从东厢房小径一路过拱园,看了一眼那些刚成花苞的梅枝,这才信步走过垂花门,来到內院绣楼前。 一名长发的中年男子,穿一身浅蓝色道袍,手持金绞剪,正在修剪楼前小树枝丫。 “派飞舟闯入学校接我,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谁知道你这么悠閒。” 江雪瑶淡淡地说。 中年男子手上不停,也不回头,却说道: “三月前,九曜在古遗蹟中发掘了一门剑术。” 江雪瑶不说话,只是看著中年男子的背影。 中年男子道: “常真人要开坛讲剑,內容正是那门剑术的秘密,我给你搞了一个名额,你去听几天吧。” “什么时候走?”江雪瑶问。 “明天上午月考结束,飞舟会去接你,然后直接去海上蓬莱,一切都打点好了,你直接去就行。”中年男子道。 “去几天?” “半个月。” “为什么这么久?” “那门剑法相当不得了,你去听一听,对你修行有好处。” 江雪瑶垂下双目,沉默著。 中年男子道:“听爹的话,这是好机会,爹不会害你。” 过了好一阵子。 “不对。” 江雪瑶慢慢地说。 “你一开始说有紧急情况,现在我回来了,你却又安排了一场合我心意的剑术论道,把我打发出去半个月的时间。” “——你有事瞒著我。” “你想多了。”中年男子道。 “说句实话很难吗?还是说,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一些事情上瞒著我?” 江雪瑶那好看的双眼笼上了一层冷霜,语气轻且淡漠。 中年男子手上的动作一停。 但他的语气却依然温和,如春风拂面: “既然你能察觉,那说一说也无妨。” “——你们上午的考试,惊动了两位殿下,就连圣上也有所耳闻。” “我们又没作弊。”江雪瑶道。 “正因为你们是实打实考出来的成绩,才会惊动这么多人。”中年男子道。 “我不懂。”江雪瑶说。 “十年前——” 中年男子说了这三个字,伸出手,挥了挥。 四周冒出来一道道人影,迅速离开了这处院子。 紧接著。 灵气开始剧烈变化。 就像水在无声的沸腾,又像是海渊之下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切恢復正常。 江雪瑶终於动容,轻声道: “大阵全开,任凭谁都无法在这里偷听,你到底准备说什么?” 中年男子道:“十年前——” “那场事故,原本已有定论:” “在灭城的那一战中,最后的决战虽然惨烈,但却是唯一能保护两位殿下脱身的方法。” “但是雪瑶啊,你知道吗?” 他转过身,第一次与女儿的双目对上,语气深沉道: “从来没有人想过,竟然还有別的办法,在没有作出那么多牺牲的情况下,探索出了一条新的路。” “严格来说,確实没有救出两位殿下。” “但总归是走出了新的路。” 江雪瑶原本静静听著,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彷佛凝固了一般,双颊也失去血色。 “不可能!” 她失声道。 中年男子却语气平静地说了下去: “壮烈的牺牲与奉献总是让人说不出话,也无从指责。” “但如果——” “牺牲与奉献是因为愚蠢和无能呢?” “如果是因为找不到正確的破局之法,只好用人命去填呢?” “你猜圣上会怎么做?” 寂静。 寂静。 死寂。 这番话如果传出去,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 但幸而四周法阵全力运转。 父女的对话,任何人都无从知晓。 在这安全的谈话环境中,江雪瑶早已忘记了之前的那一丝丝不满。 她下意识地咬著嘴唇,眉心微蹙,冷声道: “我们確实没去跟其他人匯合,但我们也没有探索出什么新的路——” “我们只是带上了郡主。” “而且在小组队员看来——她只是个小男孩,样貌普通,应该只是平民。” “——这也算一条新的路?” 她的话说完。 父亲却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著她,不言不语。 江雪瑶何等冰雪聪明。 时间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流走。 她也慢慢回过味儿来。 “不会的——难道我们走的方向——真的有可能——” 她只说了这么多,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双眼死死盯著父亲,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父亲也没说话。 但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原来竟是这样! 这一下。 江雪瑶彻底明白了! 许源开车狂奔,还干掉了一头炼气九层的人魔,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 最终的结果——他竟然是走了一条正確的逃亡路? 真的出大事了! ——这简直是一件能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大事! 所以父亲才要立刻把自己摘出来,送去游学,以免被这个恐怖的漩涡卷进去! 然而事情还没完。 中年男子收起了金绞剪,负著双手,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来,知情者都称讚大殿下应对得当,身先士卒,英勇善战。” “如果不是大殿下多番筹谋,恐怕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没有。” “大殿下把郡主带在身边,才得以保全了郡主的性命。” “大殿下保全了自己和妹妹,实在厉害。” “然而现在——” “你们救了郡主,让她远离了决战之地,並且还活了下来,一直活到了城北的高架桥。” “——那个地方距离城门不远了,经过周密的测算,你们的位置几乎快有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而你们只是四个炼气期的高中生。” “你猜——” “当今陛下將会如何想这件事?” “沉默了这么多年的郡主呢?” “在事实面前,群臣与各个山头的掌教们、校长们,还说得出恭维大殿下的话吗?” 江雪瑶望著那满园花色,却只觉遍体生寒,冷汗涔涔,几乎快要站不稳。 第四十四章 各自的谋划 內院绣楼。 花枝前。 父女的谈话还在继续。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当年——” 江父的话说到这里,忽然发现女儿神情不对,立刻闭上了嘴。 这就让他重新考量了一下整件事。 恩…… 除了两位殿下的事之外,其他的话不必说。 尤其是那件更重要的事—— 反正皇家的秘闻,跟这次的事件没有什么联繫,不说最好。 不说最安全! 江父看了看女儿过了数息,转换语气道: “算了,那件事更加凶险,你知道刚才这些,足以明白我的用意。” “现在告诉我,你听了这么多,又是怎么想的?” 江雪瑶却已恢復冷静,说:“父亲,你不该让我去游学,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证明我们绝没有任何用意。” “你认为要继续去学校上课?”中年男子问。 “对。”江雪瑶说。 江父沉吟数息,说道:“……我让你游学,是为了表明態度,证明我们江家绝对不知情,而且也不想参合任何事。” “不过你说的也对。” “等你游学回来,还要正常参与下一次月考,绝不能错过。” 江雪瑶悚然道:“下一次月考!难道还是边城之战?” “现在还没定,但就怕下一次会继续考啊。” 江父嘆息一声,又问: “如果下次月考,还是边城之战……你又当如何?” 江雪瑶立刻道:“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继续与原来的队友一起,再次去应考。” “正该如此。”江父评了一句。 “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让人多想,”江雪瑶道,“何况……” “何况什么?”江父问。 江雪瑶飞快说道: “我们只是四个炼气初期的高中生,总不可能在边城之战中一直活下来吧——” “那么多修行者都做不到的事。” “我们怎么可能做到!” 江父点头道:“没错,我也觉得你们这次超常发挥了,不可能再次做到这样的事——” “只要下次你们失败,那就没事了。” “但我们决不能刻意的失败,要真真正正地全力去应考,然后真的在考试中失败。”江雪瑶道。 “正是如此,你们谁若敢放水,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祸,切记!”江父的语气分外严厉。 他几乎从不用这种口吻跟自己的女儿说话。 江雪瑶自然知道轻重。 但疑惑总归是有的。 “圣上一向怀柔,待人亲和温厚,却不知祸从何起?” 她问。 江父伸出手指,在虚空点了四下。 滔、天、大、祸。 “记住我说的就对了,別的不需要知道,我也祈祷你们永远不要知道。” 他最后说道。 …… 教室。 许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做题。 还剩几道大题,得抓紧做了。 ——罗浮的单招测试通知书已经填完,交还给了林微凉。 林微凉倒是没说什么。 现在就等通知了。 也不知道下一轮的单招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在测试开始前,如果自己能一举突破炼气三层就好了。 许源摇摇头,继续奋笔疾书。 下午五点半。 夕阳在教室的窗玻璃上映照出大片大片的昏黄光色。 许源终於做完了整张卷子。 他听著外面响起的放学铃声,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只觉得一分钟也不想再坐了。 晚自习再来对答案吧。 希望错的不多。 “阿飞,走吗?” 许源问了一声。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还得再做一会儿。”赵阿飞苦恼地盯著试卷上最后两道大题。 许源耸耸肩,出了教室,下楼,先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菜,然后朝学校外走去。 就在学校大门口,刚过马路的一个电线桿前。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围住了他。 “你就是许源?”一名高个子男生问。 “是我,有什么事?”许源问。 “你以后最好离江雪瑶远点,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听见没?”另一名壮硕的男生喝道。 许源挠挠头,只觉得有点尷尬。 怎么说呢。 他们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亚子。 自己有什么事能用这些男生解决一下? “好啊好啊。” 他接了话,认真地问: “江雪瑶跟我约了十场架,我没有办法拒绝,你们可以替我应战吗?” 话是真话,事也是真事—— 江雪瑶接受邀请入队,一起参加月考,正是因为自己答应跟她打十场。 如今她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蹦出来了。 你们不让我上。 那你们自己上啊,跟她打一场,看看是什么结局。 正好我可以脱身。 男生们一听这话,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上一个跟江雪瑶打生死战的男生,眼下还在医院躺著,已经休学半年了。 月考前的热身,她又一剑抽飞了两名男生! 其中一人还在医务室躺著。 ——谁知道这里又冒出来一个不要命的! 江雪瑶这个女生看上去柔柔弱弱,但出手很凶,从来不容情。 真要跟她打十场,恐怕会被她直接打废掉。 一念及此。 男生们看许源的眼神都多了一缕同情之色。 “怎样?你们谁替我?” 许源满脸希冀地问。 男生们都躲著他的目光,甚至朝后退了退。 “没事了,你走吧。” 他们让开一条路。 许源怔了怔,慢慢反应过来。 合著你们只敢来欺负我,一旦遇到跟江雪瑶“本体”沾边的事儿,你们就噤若寒蝉了? 真是一群色厉內荏的傢伙! 许源嘆了口气,懒得理会这帮没胆的傢伙,直接闪身走人。 从背后望去,眾人只觉得他的背影孤零零,有股苍凉而又悽惨的感觉。 “这是个为爱而献出生命的男人。”一男生小声评价。 “让人敬佩。”另一个男生接话。 眾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源倒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自顾自继续朝前走。 大约三五分钟后。 第二个街道口。 又一群高三学生围住了他。 “你就是许源?”一名矮个子男生问。 “是我,有什么事?”许源问。 “你以后最好离杨小冰远点,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听见没?”另一名壮硕的男生喝道。 许源挠挠头,只觉得有点尷尬。 ——就不能说点比较新的台词?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没法子吧。” 他说道。 男生道:“那也不行,杨小冰多好一女孩,你再看看你——” 话音未落。 许源忽然动了。 他一手拿著打包盒,另一只手在剑鞘上拍了下。 琼鋏剑飞出鞘,凌空闪了一道弧线,“鏘”地一声归入剑鞘。 “承让。” 许源道。 四周皆寂。 那男生慢慢低头,看著自己的腰间。 ——自己系在腰间的剑摔在地上。 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一剑解除了自己的武装。 只要再偏移一点。 自己就死了。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忽然。 “是——飞——剑——” 有人尖叫起来,声破云霄。 另一边。 医院。 住院部顶楼。 昏黄的天空深处,一根发光的丝线垂落,倒吊著一个长著六只手臂的男子。 他轻巧地落在顶楼天台。 早已有九名修行者守在这里,在他抵达之际,齐声道: “大人!” “嗯,”六臂男子看了看几名得力手下,问道:“许承安的儿子什么时候到?” “每天都差不多六点左右,他会抵达医院,给赵淑兰送饭。”一名手下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谁去替我取他性命?”六臂男子道。 “愿为大人分忧!”九名修行者齐声道。 六臂男子嘴角一抽,露出不屑之色: “你们都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杀一个破小孩,用不著你们全上,还是抓鬮决定吧。” “就这么说了,我现在去见『通灵』。” “一会儿你们把人头带到东区码头,我看过之后,发往许承安那里。” “说实在的,我还真想看看他的表情。” “是!”九名手下齐声道。 第四十五章 考古选拔 六臂男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九人乃是自己耗费多年心血才培养出来的高手。 每一个都愿意为了自己去死。 他们做事绝对不会有问题。 毕竟—— 那小孩才炼气二层而已。 六臂男子伸手扯了扯虚空中的长线,身形一纵,跟著那根长线一起飞上天空,迅速穿过云层。 他在云层中飞行。 以他的速度,没一会儿,便已抵达了城市东区的码头。 当他落下去的时候,身后的四只手臂已经消失。 看上去。 他就像是一名身形魁梧的水手。 这名“水手”径直走进码头角落那简陋不堪的“水手酒吧”。 整个酒吧只有一名男子,坐在吧檯上,正在喝酒。 “『通灵者』夏音,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水手”在男子身边坐下,以调侃的语气说。 “你杀了许承安的儿子?”被称为夏音的男子直接问道。 “怎么可能!我只是让手下们去抓鬮,看看谁有机会得到他的指教。” 六臂男人说。 “哼,杀一个孩子,没有任何好处,这种事你也做?”夏音问。 “怎么没有好处——只要一想到许承安会为此而痛苦,我就觉得浑身十万个毛孔通体舒泰。”六臂男人笑道。 两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许承安会死,他儿子也死了,他们这一脉算是断绝,再也无法行通幽之事。”夏音说道。 “那么这条线上的一切,都由你我说了算。”六臂男人直截了当地说。 “好主意。”夏音笑笑。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 医院。 六臂男子离开后。 他的九名手下聚在一起,商议这次的任务。 “『通幽』这回真是栽了个大跟头,不仅自己失陷在那遗蹟之中,儿子也要死了。” 一名手下道。 “谁叫他不识相呢?快点决定谁去干活吧,早点杀,早点结束。” “说的对。” 几人正商量著,忽然同时一静,猛然回头望去。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栏杆上。 ——这是两名长相极其平凡、扔进人堆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男子。 他们神情淡漠,也不说话,只是远远地看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六臂的手下喝道。 两人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比了个手势。 ——左边那人將五指併拢,竖起来,朝下挥了一下。 右边那人伸出手,竖起拇指。 商量已毕。 两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一息。 两息。 三息。 但见两道残影轻轻倒飞回来,落在远处,依然神情淡淡的样子。 他们一左一右,各守一边。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便一直站在天台上,警惕地观察著整个医院的各种动静。 那九个人的尸体就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连血都没出。 根本看不出他们是怎么死的。 直到一刻钟后。 一只壁虎顺著墙壁爬上天台,凌空化作一张符籙,发出毫无情感的声音: “说。” 其中一人这才恭声道: “內卫第十七稟报。” “已经处理乾净,一切正常,可以恭迎郡主了。” “这些人实力如何?是什么来歷?”符籙问。 “实力如螻蚁,够不上追查来歷的资格线。”內卫十七道。 “马上安排接驾——另外还是查一下这些人——要保持工作的严谨,明白?”符籙道。 “是!”两人齐声道。 几分钟后。 许源在街道上快步奔跑。 也许是真理徽记的“敏捷+2”起了作用—— 他只觉得自己奔跑时身轻如燕,比往日更为灵动和迅捷。 动作更快,更准,效率也更高。 要是能提升至炼气三层就好了,那样的话,就可以再增加1点敏捷。 不一会儿。 医院。 许源走进病房的时候呆了一下。 这病房是六人间。 早上来的时候,还看到其他床的病人们在睡觉。 可是现在—— 其他病床都空了。 除了母亲之外,只有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女孩,坐在轮椅上,背对自己,正在朝窗台上的花瓶里插花。 许源进来的时候,她插花的手轻轻顿了一下,隨后轻盈地將花插入瓶中。 “小源来了。” 母亲赵淑兰道。 “病房一下子空了好多啊,其他病人呢?”许源扫了一眼那女孩,问道。 窗外的云散开。 湛蓝的天染上晚霞,映入窗玻璃,透照著女孩背影,与她面前的花朵同构成一副寂寥而优美的画。 可是—— 她坐著轮椅。 ……又是一个可怜人。 许源暗嘆一声,收回目光。 “那几个病友啊,一个出院了,一个安排了手术,还有的我没说过话,不太清楚。”母亲赵淑兰道。 “先吃饭吧,你说不饿,所以我来得晚了点。” 许源打开饭盒,把菜和饭摆开,又帮赵淑兰把床摇起来。 菜是食堂打的。 西红柿炒鸡蛋、糖醋排骨、青椒木耳肉丝。 饭是蒸好的灵米。 以及还冒著热气的紫菜蛋汤。 学校的餐饮便宜,量又足,非常適合许家当下的经济情况。 “上午考的怎么样?”赵淑兰边吃边问。 “还行吧,跟杨小冰她们一个组,没怎么失误。”许源道。 “明天还要考笔试?” “对。” “说起来,你父亲是玉衡大学毕业的,要不要让你父亲找找关係?” 许源顿了一下。 父亲电话始终打不通。 下遗蹟考古是这样的,一般都会被结界或禁制隔绝了信號。 而玉衡大学的事,不能跟妈说。 她病著呢,不能操心。 “妈,以你儿子的实力,还用搞那一套?”他笑道。 “这倒也是,我儿子爭气著呢。” 母子两个絮絮叨叨地说著。 许源也有些感慨。 天下母亲都是一样的。 但凡儿子有那么一丁点的成绩,她都会为自己的儿子骄傲。 再结合前身的记忆,往日历歷在目。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许源。 或者—— 是许源许的愿。 “这两天正在变天,妈你冷不冷,我给你带几件厚衣服来。” “不用,这医院里暖气开得足,我还觉著热呢,有时候夜里都睡不著。”赵淑兰抱怨道。 这时许源也吃完了饭。 他盘膝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赵淑兰拉家常。 ——这种閒閒散散的感觉很让人放鬆。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请进。”许源道。 两名中年男女走进来。 坐在病床上的赵淑兰惊讶道: “老李?张姐?你们怎么来了?” “代表单位来看看你啊。”被称为老李的男子笑道。 “是啊,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来了,眼下有一个好消息,正好过来跟你说一声。”张姐也笑。 她们的目光落在许源身上。 “叔叔好,阿姨好。”许源连忙打招呼。 “小源长大了,真是越来越帅,个头儿也起来了,一表人才啊。”张姐拍著他肩膀道。 “嘿嘿。”许源挠头。 这都是爸妈的同事,老熟人,自己从小就见过很多次。 “什么好消息?我家那口子任务结束回来了?” 赵淑兰问。 “不是——是另一件事。”老李道。 “单位下了文件,说是考古总局在挑选储备人才,被选中的话,会给一笔钱。”张姐道。 “储备人才?”赵淑兰问。 “对,面向內部的职工子女,如果有什么特长,或是已经入道,就可以参加选拔,选中会给职工奖励。”老李说。 三人一起望向许源。 “妈,我参加。”许源兴奋道。 那可不是虚幻的商店金幣,而是货真价实的钱啊! 能改善家庭生活! “可是我们家许源都高三了,如果这时候去搞別的事,我怕影响他学习。”赵淑兰迟疑道。 “不会的,选拔很快,只需要不到半小时。”老李说。 “才半小时——妈,让我去搞钱!” 许源摩拳擦掌。 是的。 自己想起来了。 之前让噩梦级比赛推迟了一次,这一次还要这么做。 “你今晚的表现,將或长或短地延迟噩梦级比赛”。 自己可是有这个任务在身的。 要好好表现! 如果成功的话,还有钱拿。 这么优厚的条件,自己当然要上了。 几人见他那迫切的样子,都笑起来。 张姐握住赵淑兰的手,悄声道: “我仔细看过了文件,没有问题,让你家孩子去试试,真是个机会,说不定还能缓解一下你们的经济压力。” 赵淑兰望向许源。 许源竖起拇指,表示没有问题。 “好吧。” 赵淑兰鬆口道。 张姐见她同意了,便摸出手机,快速输入了一些信息。 “三天之內,你去一趟周山路,星耀大厦,三楼201室,填写表格並进行选拔。” “很快就可以完成。” “张阿姨,选拔內容是什么?”许源问。 “可能是根据考生的情况来设置题目,具体要你去了才知道。”张姐道。 “放轻鬆,没事的,都是照顾单位子女的政策。”李叔也说。 “好的,谢谢叔叔阿姨。” 许源看了一下他们发过来的网址和文件。 这种文件很严谨,文件末尾还有几个正式的公章。 应该是父母单位对职工子女的照顾政策。 都是对的。 看来是一次送钱的活儿啊。 那就好。 许源慢慢放下心来。 他没有看到的是—— 那名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依然望著窗外的景致,丝毫没有回头。 但她嘴角却慢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第四十六章 选拔 半小时后。 周山路。 星耀大厦。 三楼。 301室门前。 桌子在一瞬间摆好。 桌上有茶壶茶杯,一株白玉兰盆栽,以及一摞表格、笔、本子。 然后—— 虚空中燃起道道灵光,化为玄奥的符文法阵。 一名穿著花色大裤衩、人字拖、白背心的男人从法阵中走出来,坐在桌子后面,端起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来了?” 他感兴趣地问。 话音未落。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因为在三楼,许源反而嫌电梯慢,自己跑了上来。 一上来就看见那桌上竖著一个牌子: “考古总局新人座谈会暨福利发放活动”。 ——这牌子敞亮! 许源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开口道: “大叔你好,我是来参加活动的。” “这么晚来参加活动——你们年轻人晚上不休息的吗?也没有夜生活?” 男人抱怨道。 许源也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刚离开医院,就跑过来了。 一般来说。 无论是应聘还是参加活动,都是上午九点或下午两点,人家上班了去。 虽然通知说的是全天。 但自己来这么晚,似乎耽搁了这位大叔的下班。 “抱歉啊,大叔,等会儿请你喝奶茶。”许源笑嘻嘻地说。 他现在轻鬆了些。 ——月考小组战已经完成,比赛奖励也都不错,现在又来了个拿钱的事。 不仅拿钱,而且只要好好表现,进入选拔名单—— 可能就受到了某种关注。 估计也是因此,才会延长噩梦比赛的日期吧。 再说了。 这种选拔是单位照顾职工子女的。 ——看那个“考古总局新人座谈会暨福利发放活动”的牌子就能懂。 这种事问题不大。 这么一想,还真是让人身心放鬆啊。 却见男人扶了扶鼻樑上那副歪斜的金丝镜框,撇嘴道: “奶茶都是香精兑的,对身体不好,就你们年轻人喜欢喝这些玩意儿。” “谁现在还用香精啊,都是真材实料,不然没人喝。”许源解释道。 “不信。”大叔梗著脖子说。 许源开玩笑道:“那你就不对了,大叔,我看你腿毛这么旺盛,能力一定很好吧,喝奶茶提神,有利於你抖擞精神的。” 现在是秋天了。 对方还穿的这么单薄。 身体肯定不错。 男人怔了下,看看自己的腿。 腿毛还真是旺盛的。 怎么没人发现自己这一点?也没人夸这一点? “你小子知道这么多,谈过不少女朋友吧。”大叔坏笑著,给了许源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可是纯洁的高中生,只有你们这年纪的男人才阅歷丰富。”许源义正词严道。 火车从悬崖边平稳驶过。 “为什么不谈?”大叔问。 “女人只会耽误我的拔剑速度。”许源做了个拔剑动作。 “拔剑……你拔剑想干什么?” “哎呀,玩笑话啦,我当然是想上好大学,必须好好努力才行。” 大叔这才移开目光,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这倒是应该的,好了,你来填写这个表格。” 许源看了看那张表格。 无非是姓名、住址、就读学校、身高、修行擅长的门类、將来志愿一类的东西。 那就写吧。 他“唰唰唰”几下,就把表填了。 大叔看著表格,开口道: “擅长剑术?你们现在高三,应该学过燕歌剑法了——试演一下我看。” “大叔你就是评委?”许源吃惊。 “基础部分我来评,过关了才可以进去报到。”大叔的表情正式了一点。 许源一想,这倒也没什么。 他抽出琼鋏剑,在走廊里把四式剑法施展完。 中规中矩。 ——这走廊有点窄,而四式剑法的完全体需要灵力灌注释放剑气。 那可不就损坏公物了。 所以许源出手的时候,没敢放开施展。 “束手束脚的,真让人失望啊!” “臭小子,燕歌是启蒙类剑法,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和创造力?” 大叔吐槽道。 许源眉头跳了跳。 ——这中年油腻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找茬。 “大叔,这选拔到底谁安排的,又能给多少钱?” 许源正经问道。 大叔比了个“九”,又比个“五”。 “九千五?也行吧。”许源喃喃道。 九千五百块。 省著点用,够自己和妈用好几个月了。 再说了。 剑法展示出来也没什么。 自己还真想著打出点名声,然后变现,改善一下生活呢。 天天蹭阿飞的早餐,自己都快不好意思了(並没有)。 “下面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剑术。” 许源说完,一拍剑鞘。 长剑如雪光般飞出去,凌空斩出一道完美弧线,又飞回他手中。 “这一招勉强够看——它叫什么名字?” 大叔懒洋洋地问。 “燕归。”许源道。 “燕归?根据这个名字,做两句诗给我听听。”大叔说。 “怎么考起文学来了?那不是文艺界的事情么,我就一个普通学生啊,大叔。”许源讶异。 这里的“文艺界”,便对应了地球的“娱乐圈”。 不过在这边能出道的都是高阶修行者。 “文艺界太乱了。”大叔说。 许源只知道地球的娱乐圈有些乱,但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文艺界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地球的那些明星如果都有修为—— 好像会—— “能力越大,圈子越乱。” 许源忍不住笑了笑,问: “文艺界很乱?” “这些修行者们,天天仗著实力强大,肆意妄为,老是做一些夺人眼球的事——你知道那个赵祖逊么?” “知道,號称要飞在天上,永不落地,天天直播,流量很高的。”许源道。 “假的!他有两个替身!”大叔说。 “为了吃流量赚钱么。”许源耸耸肩。 “唉,如果有一个世界,学生们不用学修行,而是学文学、数学之类的东西,老老实实建设国家,那才完美啊。” 大叔感慨道。 “……那样的世界並不完美,还是会有战端。”许源嘆口气。 “为什么?大家都不能飞天遁地,也不能挥手灭城,怎么敢再启战端?”大叔问。 许源想起一句台词,索性直接说道:“人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纷爭,如果不解决人的问题,那就算是回到原始时代,该杀人一样杀人,该打仗也绝不会停止打仗。” “……这倒是,”大叔终於点了下头,“来,做诗。” “你这是在为难孩子啊。”许源道。 “两句就行。”大叔比了个“二”。 “大叔,我真就一学生,文艺圈的事离我还太远——” 许源没有说下去。 因为大叔已经把一个塞得满满的红包放在桌上。 红包上写著几个字: “考古总局选拔优秀奖(奖金2000元)” 2000元! 家属院外面小商店里的鸡蛋掛麵,25元一筒,能吃好多天! 我脚上这双鞋子快磨破了,也不好跟妈张嘴。 正好用来买新鞋! 还能改善伙食,把日子过的宽鬆一些。 如果能把最后的9500都拿到手—— 起码一两个月不用发愁! 咳咳—— 古诗应该是没版权的吧。 那就…… 许源略一思索,开口道: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大叔怔了怔,无声地念了两遍,扶了扶眼镜框: “做得这种诗,勉强可以进文艺界了。” 这小子。 ——那句“微雨燕双飞”看来就不太像是蒙的了。 红包放在许源面前。 来真的? 许源接过红包。 里面果然是厚厚一叠钱,抽出来数一边是2000块,再数一遍还是2000块。 一分不少。 这大叔敞亮啊! 许源拿了钱,却不进门,而是转身朝楼梯跑去,很快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过了几分钟。 他提著两杯奶茶回来,放在桌上: “两个都是奶茶店的招牌,一个是灵光草,另一个是妙顏果,你选一个。” “还真请我喝奶茶啊。”大叔笑道。 “2000块,我很感激了——奶茶你挑一杯。”许源真心实意地说。 “那我喝妙顏果的。” “好,大叔你慢慢喝,我进去了。” 许源拎著另一杯奶茶,敲门,进屋。 只见这屋子里却有著无边无际的湛蓝天空,白云皑皑,燕雀来去。 魂术? 据说魂术是要跟法宝结合起来,才可以再造虚幻时空。 此时此刻。 许源正站在一座不算太大的土房子外。 一同跟他等候的,还有七八名差不多年级的少男少女。 但是大家都很紧张、很严肃,没人过来搭腔。 ——应该都是参加选拔的。 许源便也站在原地默默等候。 太阳很好。 他站在那里晒太阳,只觉得舒服的快要睡著了。 忽然。 房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鐺声。 一名穿著长裙的小女孩哭著从房子里跑出来,一口气跑到眾人面前。 她就站在太阳底下,伤心地抽泣不止。 “你们——你们进去吧,选拔要开始了。” 小女孩说。 眾人听了那铃鐺响,又得了她传讯,都动身朝房子里走去。 许源跟在后面。 他走到一半,想了想,又转回来。 ——从游戏探索的角度看,小女孩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传递消息的剧情人物。 岂能轻易放过这种人物? 第四十七章 你年纪太小 对於一些喜爱钻研剧情和背景的玩家来说。 最有吸引力的不是战胜怪物。 他们喜欢钓鱼、缝纫、跟人找地方閒聊。 ——没错,就是在游戏里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呆著,跟其他人聊天。 更有一些玩家,专门寻找隱藏剧情,了解各个npc背后的故事。 遇上这种剧情向的玩家,npc的一切消息都会被掏光。 在任何场景中—— 只要觉得有可能获得情报,玩家们就绝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名npc(非玩家角色)! ——儘管在现实中他们或许都懒得搭理任何人。 “嗨嗨嗨,小美女,你长得这么可爱,眼睛像宝石一样漂亮,哭红了就不好看了。” 许源蹲在小女孩面前,声音放轻,缓缓说道。 “我哥哥——我哥哥非要我表演跳舞唱歌——我不想表演!”小女孩一边哭一边说。 “是吗?”许源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你表演呀?” “因为有些人要出去战斗,他要我鼓励那些人。”小女孩道。 “他给你糖了吗?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好处没有?比如你喜欢的一些东西?”许源问。 “没有。”小女孩生气地说。 “那他应该自己去表演。”许源说。 他应该自己去表演! 小女孩似乎被击中了一样,呆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许源,连哭都忘了。 但很快,她就接话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是这次选拔的主考官,你小声一点。” 得到情报了—— 自己对考官的脾性有了起码的认知。 而且考官似乎很有权力。 许源投桃报李,给建议道: “记住,被欺负的话,你要跟爸爸妈妈说。” “他们才不管我,等会儿我要藏在房子后面的鸡窝里,你能不能別告诉其他人?”小女孩问。 “好。”许源道。 “一言为定。” 小女孩朝房子后面跑去,很快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许源站起身,加快脚步,走进了那座土房子。 只见房子里果然站著一名年轻男子。 “好,人到齐了,我来宣布一下考题。” “——这房子里有一只木鱼、一个黄金耳坠、一双陨铁战靴。” “只要找到它们,就算通过了选拔。” “开始!” 眾人立刻找了起来。 许源眼睛毒,看东西快,只放眼一扫,就发现房樑上藏著一物。 他冲了两步,跳起来,踩著墙壁施展身法,落在房樑上。 陨铁战靴! 他上前拿了战靴,跳下来,递给那男子。 这时別人还在四处寻找。 ——找茬类的游戏只能算消遣。 而这一次竟然会有钱拿。 许源表示十分开心。 “你不错,是最快的一个,”男子以欣赏的语气说,“接下来,帮我找一个人——我妹妹刚才出去了,你去把她找回来。” “这好像不是考试內容。”许源道。 “加试,如果你能把她找回来,奖励会更高。”男子说道。 “好。”许源说完就走出了房子。 过了几分钟。 他又回到房子里,嘆口气,摇头道: “请恕我无能为力,实在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话音落下。 那个男子忽然不见了。 蓝天、白云、土房子统统消失不见。 男子从房间里出来,把门关上,在桌子后面坐定。 ——他变回了刚才那名大叔。 “不得了……依依可別喜欢上他啊……” 大叔若有所思地吸著手里的奶茶道。 房间內。 选拔还在继续。 土房子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装饰华丽,超乎想像的大殿。 有梁十二根。 梁青绿,似是风灵玉雕琢而成。 四面窗贴以金箔凤凰,墙上起壁画,沥粉贴金。 又有夜明珠三颗,照如白昼。 两排带刀侍卫分立左右,神情肃杀。 高台上。 一绝色女子端坐其上,著一身黑色长裙,手持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观其年纪,约莫三十出头,但又不敢下定论。 似是察觉许源到来。 女子头也不抬,启朱唇,轻声问: “你是何人?” “我是来参加选拔的……考古总局的选拔。”许源说得有些没底气。 ——这选拔有些离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前面那考官是生气了吗? 没找回来小女孩,就把自己扔到这里来了? 女子眼神中浮现一缕无奈之色,说: “依依又在捣乱,也罢。” 她將书本合上,抬起头,朝许源望过来。 下一秒。 “你被淘汰了,总之,我觉得你不適合。”女子说道。 许源有些错愕。 ——你看我一眼,我就淘汰了? 不是说照顾单位子弟么? 好吧,算了。 反正这次来,已经有了2000元的收穫。 正好去商场买鞋子去。 不过你刚才说了“依依”这两个字? 我没听错吧。 好像,我有一个便笺…… “那——抱歉打扰,我想问问,自己有哪些不足,还请明示。” 许源拱手问道。 这一问,既为拖延时间,继续观察对方,想知道对方和“依依”的关係;又是真的想问一下自己的短板。 异变陡生—— 却见虚空中骤然冒出来一行行微光小字,迅速显现在他眼前: “注意!” “特殊事件『魔女之心』提前开启了!” “由於你在对方面前许下承诺,这让对方採取了主动策略。” “你有且只有一次机会,通过本次事件,开启『边城之战』的训练赛。” “请尽力爭取!” 许源吃了一惊。 这是咋个回事嘛。 ——我来赚个钱,咋就开启了特殊事件? 但是多想无益。 我已经被淘汰了啊! 却听高台上那女子又出声道: “你主要是年岁太小,境界太低,实力太差。” 许源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年岁確实还小,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能大,这是自然规律。 谁知对方话风一转,又道: “不过——” “你明知被我拒绝,却能多问一句自己的不足,倒也算是上进。” “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许源拱手道。 女子隨手捏了个术诀。 但见一副八九米长、四米宽的巨幅地图悄然落下,悬浮於许源的面前。 “这是城市的整体布防图。” “它包含了城墙上三百零八座巨神灵力炮,七十二道护城大阵,以及各处兵力部署的数量、兵种、器械,乃至各项民防工事布局。” “如果有妖魔来犯——注意,我这里说的,乃是这座城池绝对无法抵御的妖魔大军。” “到时候,整座城池被妖魔包围——” “如果你被困在这座城里,你打算如何迎敌?又用什么方法,安全的从这城中逃离?” 女子的声音遥遥传来。 许源微微頷首。 原来是一道攻防和逃生的考题。 即时战略虽然不是我的菜,但也诞生了许多经典的战术。 除此之外。 华夏歷史上那么多经典战役,还有兵书兵法。 这都可以借鑑嘛! 许源仰起头,细细打量整座城市的布防,好一阵,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 他开口问道: “民眾数量有多少?提前做过什么安排没有?如何保证他们的安全和逃生?” 安静。 没有人回答。 他诧异地扭头望去,却见高台上那女子,並殿中的眾多侍卫,脸色都有些奇怪。 “你问这个干什么?”女子反问道。 许源愣住了。 他无奈地摊开手,回答道: “要考虑撤离的问题,当然要先知道民眾是怎么安排啊。” 这不是最基本的逻辑么? 连人都找不到,如何安排撤退的事? 女子又道: “知道了,然后呢?” “制定计划,安排策略,想方设法拖住敌人,让民眾逃生。”许源道。 “那修行者呢?”女子又问。 “迎敌。”许源说。 女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再次捏动术诀。 只见地上冒出一道道光影,凝聚成人形。 乃是一个个披甲的修行者。 他们面对著巨幅地图,侃侃而谈。 有人说: “调动重炮,轰击敌人先头部队,大阵半侧防御力加强,从南门开地道,行土遁之术逃离。” ——这是作为一名修行者的独自逃生策略。 有人说: “引大队正面迎敌,点起七支小队迷惑敌人,用奇兵摧毁敌人的空间禁錮之阵,趁机把各位殿下传送离开。” ——这是保护重要人物的逃生策略。 有人说: “全军迎敌,我小队成员扮作普通人,趁乱民奔逃之际,寻包围阵的空隙,一举突围。” ——这是小队逃生的策略。 许源点点头,还是不明白,开口道: “他们说的都挺好,我没开始说呢,您看是不是也听我说一下?” “你不必了。” 女子的声音不徐不疾,平缓地在大殿里响起: “你的实力太弱,年纪也太小,不足以在任何职位上补缺——” “你跟著我学一招吧。” “將来你若修行有成,到那个时候,我给你安排个位置,你再去帮助普通人。” 话音落下。 她纵身一跃,轻轻落在许源身边,抬起双手,摆了个起手式。 “?”许源。 我是来参加选拔,领那9500块钱的啊。 难道考古局子弟还有拳法秘籍领? “你要认真学,来,先看出拳动作。” 女子道。 “是。”许源跟著摆出拳法动作。 女子就在一旁指点,讲授拳法要领,不时纠正他的动作。 大约一个小时后。 “先休息吧,不懂的,以后再说。” 女子说道。 霎时间。 整个房间里的一切统统化为光影,瞬间消失不见。 许源愣住。 他朝左右望了望,只见整个房间空空荡荡,连一件家具都没有。 房子也变回了二十平米的样子。 什么啊。 钱呢? 我是撞鬼了吗? 这时虚空中悄然显现出几行微光小字: “恭喜。” “你通过了特殊事件『魔女之心』,获得了权限。”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隨时开启训练赛:边城之战(困难模式)了。” “每次开启需花费10金幣。” “暂停、中止、结束或重来,都需再次支付10枚金幣。” “训练赛无奖励,杀怪不爆金幣。” “你可以在本次训练赛中隨时进出(每次支付10枚金幣);在训练中力爭突破(击杀怪物可累积经验值);並进行物资、情报收集。” 通过了!!! 许源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我是怎么通过的? 被那个女人教了一招拳法,就通过了?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喂。 “不对……” 许源低声喃喃。 其实作为一名职业选手,自己不仅擅长激情战斗,还擅长一件事—— 復盘。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源闭上眼,调动回忆,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幕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第四十八章 笑脸 一分一秒。 每一帧。 从脑海里闪过。 这活儿许源非常嫻熟。 以前打比赛,有些关键时刻的搏杀,他能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在脑海里回放一整个晚上。 以至於別人都说他简直是入魔了一样。 不一会儿。 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与自己一起参加选拔的其他几人,由始至终都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一开始。 自己还以为对方是因为紧张而不想与人交流。 可是—— 在寻找三件物品的时候,他们都没找到任何一件。 行动极其敷衍。 所以参加选拔的只有我一个人? 怎么可能! 这明明是考古总局的选拔,而且上了官方网站,还盖了章,进行公示了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会是高端的仙人跳吧。 “网站……快打开啊……” 许源摸出手机,飞快调出考古总局的网站,找到那个页面。 文件还在! 但是日期改了! 选拔截止日期,改成了今天! 无语…… 难道是专门给自己设的一个局? 谁能动用一整个考古局,甚至使唤考古局的员工来设局啊! 许源静静思索了数息。 “呵……” 他忽然笑起来。 那个小男孩与自己的约定,激活了“魔女之心”,让自己能进行训练赛。 “……对方採取了主动策略。” 这么说—— 小男孩肯定还活著。 边城之战是十年前的事。 估计是被现在的他知道了,所以前来设下了这个局。 他想干什么? 许源正想著,忽见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新讯息: “您的银行卡有新的入帐,他行转入9500元。” 可以的。 昔日的小男孩,把所有参与者蒙在鼓里,给自己转了9500,还传授了一式拳法。 老板大气! 仔细想来,他这做事的方式也挺玩味儿。 ——考古局普通员工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选拔的真相。 ——自己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是昔日的小男孩来“报恩”了。 ——小男孩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凭藉他的“报恩”,一下子就通过了“魔女之心”的考验,今后可以在困难模式的“边城之战”里打训练赛了。 许源眉头展开,只觉得一下子搞清楚了真相,心情也顿时好了起来。 当然。 还有一些让人疑惑的地方。 那个大叔又是谁? 看年纪,跟小男孩对不上啊。 ……算了。 我又不是上帝! 不知道的事,以后再说吧。 大厦楼顶。 大叔站在栏杆上,一边眺望江北市夜景,一边捧著奶茶慢慢地吸溜著。 小孩挺有趣。 修行者生命漫长,实力强大,站在人类的金字塔尖。 遇到危及生命的事,自然有各种策略,各种战术,能帮助自己转危为安。 考校也是针对这方面的才能。 这孩子偏题了—— 谁让你管民眾怎么逃? 一上来就站在整个人类的立场上,关心民眾安危,提出要疏散民眾、以修行者迎敌这样的策略。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蠢的人。 不过…… 这却正与她的理念相合。 也正因为这种立场和態度,才会让那个时刻的她改变態度,欣然接纳吧。 至於这孩子的剑术…… 看得出来。 那一招飞剑之后,他明显意犹未尽。 应该还有一招压箱底的。 那就是凭藉燕歌剑法,独自领悟了两招飞剑之术。 两招剑术,只能算高中生里的顶尖水准。 但如果这两招都是飞剑之术—— 那就不一般了。 飞剑之术都是秘法,从不外传。 难怪他可以带队突破封锁,一路逃亡,最终连炼气九层的人面魔都被干掉。 依依要跟他交流,那就交流吧。 记得她小时候,总是被几个哥哥欺负,逼著她唱歌跳舞。 自己只当是小孩子的儿戏。 现在这小子能说出“那他应该自己去表演”,恐怕依依愈发觉得对味儿。 娘俩都觉得他不错。 也行。 没什么大不了的。 左右是给她添了一个合心意的护卫。 是好事。 大叔拿著奶茶,走出几步,四周忽然闪现出重重叠叠的灵光。 霎时间。 传送法阵成了。 他直接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一座鲜花繚绕的后花园里。 微风轻拂。 清香沁人心扉。 今天心情不错,或许可以去钓钓鱼? 啪。 一声轻响。 奶茶杯里冒出一团雾气,飘飘荡荡,在大叔脸上形成了一张“面膜”。 当时那小孩买了两杯奶茶。 这杯里有妙顏果。 妙顏是灵植的一种,果实遇水后几分钟,会爆裂开来,放出粉末状的胚乳,就像一层雾。 这玩意儿能让人露出心旷神怡的微笑。 大叔不动,甚至深吸一口气,把所有雾气吸入体內,一分一毫都不留在外面。 ——就算比它高二十阶的灵植,也无法伤害自己。 隨便玩玩吧。 少倾。 他脸上便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和蔼亲切。 “小孩子们的东西……呵呵……” 他不由自主地笑著,思绪却隨之展开。 起初—— 自己只是偶然想起了十年前那件事,觉得当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 ——又似乎跟现在的时局变化有联繫。 所以周天仪锻造成功,便立刻发动了一次月考,遣炼气期学生们进去,自己也顺便看个基本情况。 现在看来。 全国月考这种探索方式,不必继续了。 ——已经有学生莫名其妙死亡。 继续考下去,各方皆是不安,引发一些有的没的,既让人徒添烦恼,又令那些宵小有机可乘。 就这么定了。 月考还是回归到以往的制式,內容不必这么激进。 十年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要影响现在的大局。 大叔喝著奶茶,默默地想著,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 “哈哈哈。” 他笑出了声。 ——这种低级植物带来的效果,他至少有一百多年没试过了,此时又有了新鲜感。 忽然。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背后不远处,单膝跪地,开口道: “启稟陛下,吾等在江北郡护卫郡主,发现一些北境势力环伺在四周。” “哪个组织?”大叔问。 “万物归一会,一共歼灭了九人,但不清楚是否还有同党,正在继续排查。” 这些傢伙想干什么? 他们一直在寻找古代真相,还做点半灰半白的生意,被自己教训过几回之后,已经很“听话”了。 所以——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傢伙,恐怕是在做別的什么,被你们撞上了——算他们倒霉。”大叔笑的畅快。 “还发现了一些妖兽。”影子道。 “妖兽?它们怎么也冒出来了,哈哈哈。”大叔依然笑著说。 妙顏果的效力达到顶峰。 实际上,自己只要灵力一衝,就可以解除这种效果。 但是算了。 笑一笑,让这皇城里更有几分人味儿,岂不是更好? 这时候。 又一道身形飞掠而来,跪地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却是一名气宇轩昂的青年。 “是青玄来了,怎么,有事?”大叔笑著问。 “儿臣在政务上有一件事处理的不太妥当,心中不安,特来请教父皇。”青年说道。 “你监国也有几个月了,我看做的蛮好,你这『心中不安』也正说明你如履薄冰,这很好嘛。” 大叔吸著奶茶,笑眯眯地说。 “父皇,还是得您教我,不然这件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办。”陆青玄道。 “那你说吧。”大叔道。 “北海寻宝的事,因为遗蹟坍塌,我派遣了后续人员前去支援。” “但罗浮的几位不来见我,只听从命令前去,我斥责他们失礼——这是否我做的欠妥?”陆青玄问道。 “小事而已,不必介意,”大叔笑著说,“等你正式登基,他们就必须来见你了。” 陆青玄慌忙再跪,连声道: “儿臣自觉比不上父皇之万一,还请父皇主宰山河,光照天下,儿臣在旁辅佐即可。” 大叔嘆口气,把他扶起来,大笑道: “哈哈哈,咱们父子不必说那些虚的,青玄哪,我年纪大了,也累了。” “朝政的事,你要多上心。” “是,父皇。”青年道。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去忙吧,为父倒是可以偷偷閒了,哈哈。”大叔笑吟吟地说。 陆青玄便也笑起来,又低头一礼,这才起身,准备离去。 他彷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 “对了,父皇,还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 “哦?什么事?” “依依偷偷动用了周天仪,一声不吭地跑到江北郡去了。”陆青玄道。 “你知道了?”大叔觉著有趣,笑著说道。 “还请父皇放心,”陆青玄肃然道,“周天仪是国之重器,她身为郡主——” 他停顿了一下,小心地看著大叔。 大叔满脸是笑地看著他,彷佛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携带重器,私自乱跑,我已按照您昔年所颁的《宫训》,责成內官前去,代我面斥,罚俸三月。”陆青玄道。 ——明明是一件有趣的事,怎么就罚上了? “哈哈哈。”大叔不笑了,却还在笑。 陆青玄见他笑得如此畅快,不由放下心来,恭敬道: “那儿臣告退了。” 说完又行一礼,这才飞掠远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唯有大叔依然站在群花之侧,手持一杯奶茶,脸上的笑容依然和熙。 这个笑……有点碍事…… 大叔拿起地上的奶茶,又喝了一口。 倒也不是碍事。 仅仅一颗妙顏果而已。 朕今天戴了一副笑脸,你就以为朕支持你这样做。 就算朕支持你—— 你的手足同心、和睦友爱呢? 被狗吃了? 第四十九章 皆屠 看著手中奶茶,大叔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是的。 十年前边城的事,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活著回来的每个人都描述了那场妖魔突袭城市的情况。 但是。 除了这些活著回来的人,没有其他渠道了解真相。 周天仪锻造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探查十年前的边城之战。 整场考试自己都仔细看过。 就是几个走运的小孩儿。 这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结合著那小子张口就问民眾的安排,简直是歷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询问。 妖魔围城。 哪个修行者考虑过民眾的事? 当初事发之际。 陆青玄当时才二十多岁,闻讯也是立刻收紧兵权,安排所有修行者前去救援。 困在城中的老大陆沉舟、老么陆依依两个,以地铁站为核心,打造了强大的防御工事,抵御妖魔。 主要是陆沉舟行事果决。 陆依依一直在耍小性子,不愿意去会合。 可是—— 可是现在想来,其实有句话,自己原本也是不在意的。 “一个八岁的孩童,寧愿在黑暗的地下隧道独自奔跑、向外人求救,也不愿意回去跟家人团聚,我认为他一定是需要帮助。” 这是那小子的话。 依依—— 当时真是耍小性子吗? 大叔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奶茶太甜。 太甜就会蒙蔽味觉。 但也无所谓。 ——自己从来都不曾真的在意过。 可是十年都过去了。 那场灭城之灾,现在还能搅动人心。 是人心不稳? 还是十年前的事,真的有问题? 一念起。 再无停歇。 ……城灭之际,谁曾考虑过普通人? 普通人值得修行者考虑么? 这些都是不能说的话,但確实在眾多修行者心中,一直存在。 所以…… 她才会离开朕,只留下女儿,从此再也不回来? 还是说。 这里面有別的问题。 大叔慢慢地放下奶茶,摘了一朵花在手中玩赏,微笑道: “这次有多少人在暗中护卫郡主?” 之前跪在一边的那人恭声道: “启稟陛下,护卫分三班,共三十六人。” “再添一百名带刀侍卫,非依依允许,內外官员、世家子弟皆不得近身,近则斩。”大叔笑著说道。 “是。” “你说还有妖兽环伺在附近?” “是的,陛下。” 大叔脸上的笑意更盛,语气也更温和: “传朕口諭。” “江南地界一切地下组织抑或妖兽之属,皆屠。” “另,江南周边省份与地区交界区域,各屠三百里,可疑者坑之。” “去准备吧。” “陛下,这怕会引起各门派和学校的议论。”那身影道。 大叔掛著笑脸,说: “妄议起波澜者死;煽动他人者抄家诛三代;擅作乱事者夷三族,尸悬城门一旬。” “遵旨!” 那身形行了一礼,瞬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大叔一人。 他慢悠悠地来到后花园的边缘地带。 这里有著一条不算湍急的小河。 他就在河边的草地上坐下来,摸出一根鱼竿,开始钓鱼。 少倾。 一名穿黑衣、背葫芦的修士从天而落,站在河对面的大石头上。 “陛下好兴致。” 黑衣修士打量著大叔,渐渐脸上也露出笑意。 今天皇帝心情不错。 適合说事。 “本来没什么兴致的,但现在確实有点兴致。”大叔笑著说道。 “他们说高中生考边城之战,太过了点,让老夫来问一声,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就此作罢了。”黑衣修士说。 “作罢?” 大叔轻轻一提竿子。 一尾大白鱼被钓上了岸,在草地上拼命扑腾。 “你看看,朕只用笑一笑,这好货就上鉤了,你说朕如何能作罢?” 大叔意兴盎然,笑吟吟地说。 “陛下……还准备继续?”黑衣修士赔笑问道。 “赵道友,朕问你一句,你真是来劝朕的?”大叔微笑问道。 黑衣修士心头一跳。 这不对! 今天皇帝虽然一直在笑,但氛围完全不对! 自己接下来的应对,绝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道消身死就在眼前! 黑衣修士肃然垂首道: “非也,陛下想做的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臣也觉得当年的事,多有蹊蹺。” “哼,你个见风使舵的老滑头。” “实在是真心话啊,陛下……对了,若是没事,臣先告退了。” “別急著走,还有一事。” “陛下请讲。” “让你来问的是哪几个门派的人?妄议国事,又不敢亲自来与朕分说——你去请一请,就说朕要见他们。” “他们……隱世太久……恐怕不会出山……”黑衣修士满头大汗。 “隱世了还在操心十年前的事么?十年前——朕的子女差点丧命,城也灭了一座——他们操这个心干什么?”大叔脸上笑意更深。 黑衣修士噤若寒蝉。 这话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谁接谁死。 只听大叔继续说下去: “——若是不来也行,就在隱居之地尽摆京观,供朕一观风骨。” 黑衣修士依然沉默。 “有难处?”大叔笑著望向他。 ——自从他出现之后,这还是大叔第一次望向他。 “没有,臣遵旨!” 黑衣修士拱手垂目,一丝不苟地行礼。 另一边。 医院。 病房之中。 许妈赵淑兰正在与那名穿著病號服的姑娘拉家常: “你叫陆依依?小姑娘人漂亮,名字也好听。” “是吗?”女孩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赵阿姨,你叫我依依就可以。” …… 微光小字不断浮现: “你今晚的表现並不具备决定性意义。” “虽然如此。” “在歷史的洪流之中,你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水的小石子,即將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而这涟漪终將变成什么,无人知晓。” “恭喜。” “噩梦级比赛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下半场)將延迟至少一个星期。” “请珍惜时间。” 所有小字一收而去。 许源坐在马路边的长条椅上,好一会儿了还在恍惚。 天空上。 一道道流光自由来去。 那是高阶修行者驾驭的飞舟。 而在地面上,人类社会所建立的水泥马路,各种钢铁车辆川流不息。 ——宛如两个互不干涉却又彼此相连的世界。 许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自己干啥了? 好像—— 就参加了一次“魔女之心”的选拔。 来自“小男孩”的回馈。 自己能感觉到,对方似乎颇具善意。 因为这个就成功的延长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如此看来。 这小子身份不简单。 人家不来见面,可能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高三学生,没什么好见的。 那就算了。 总之。 自己要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反正起码一个星期內,自己不必担心被一柄飞剑钉在大桥上。 要加快速度,好好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许源拿出手机,镜头对著自己照了照。 自己的头在发光。 ——现在超流行的两种奶茶。 一种是妙顏果奶茶,能让人变得面目清秀、態度和蔼、不断微笑; 另一种就是自己喝的灵光草奶茶,效果是头髮光。 行吧。 发光就发光吧。 只要不是绿光就行。 许源站起身,沿著街道朝商业中心走去。 叮! 手机突然响了。 打开屏幕一看,却是警察局的讯息: “您好。” “昨日执行公务,破坏房门一事,已完成赔付,请查阅您的银行卡。” 昨天晚上警察破门而入,把门上的阵盘都弄坏了! 想不到今天就能打钱。 这效率不错啊。 许源站在原地,打开银行app,输入密码一看。 “当前入帐:5000。” “卡上余额:14500。” 巨款! 手上还有现金1966。 是那位大叔给的2000元买奶茶后剩下的。 发財了! 走,去买新鞋,然后家里门上的阵盘也要换。 许源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一番大肆採买之后,晚上九点多钟,他才回到家中。 第一件事。 立刻给门上安装了最新款的空间警戒隔绝阵盘! 这下不担心被偷窥了! 再把新运动鞋放在鞋架上。 两大袋鲜肉、菜、麵条、水果和调料都分別放冰箱和厨房。 这又能吃一段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分。 所有东西收拾停当。 许源烧开水给自己泡了一杯灵茶。 ——茶叶是父亲的,已经剩的不多了。 喝一口,精神就来了。 他摸出手机,拨了父亲的號码。 “嘟……嘟……” 没人接。 这考古工作也挺与世隔绝的。 忙起来根本联繫不上。 许源嘆口气,拿出书和习题集,开始温习功课。 十二点。 他关了檯灯,收拾书包,去洗澡。 十二点半。 一切准备就绪。 许源揉了揉眼睛,抬起双手,飞快捏成术诀。 ——通幽术。 这个术的秘密,自己还没完全搞懂的。 而且里面还放著一具乾尸。 必须再去看看! 第五十章 妖魔鬼怪 术诀已成。 但是许源久久未动。 总感觉…… 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抓抓头髮,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慢慢地喝了起来。 就算他已经是炼气二层—— 可今天先是早起去医院送饭,然后在学校集合的时候跟江雪瑶打了一场;月考又战斗了几个小时,干掉了一头炼气九层的人皮怪物;下午又写了一整套综合试卷,还测了灵根,见了罗浮和九曜的老师;放学出了一剑嚇唬那些狂蜂浪蝶;晚上去完成了“魔女之心”的选拔;又逛商场买鞋买阵盘,逛超市买食品日用;回来写作业写到十二点。 总之。 自己需要打起精神来。 他慢慢地把一瓶冰水喝完,又去冲澡。 先调热水,再调冷水,交替著洗了七八分钟,然后擦乾。 吹头髮。 换一身乾净衣服。 嗑上一枚超级加倍的醒灵丹(赵阿飞低声道:“这可是好货,我光是从毕业生们那里买配方就送出去好几套资源”)。 好。 精神百倍了! 许源搓搓手,只觉得自己斗志昂扬。 诚然。 自己已经炼气了,而且剑术有成,上个重点大学不成问题。 眼下確实可以好好睡一觉。 哪怕明天开始,每天出去玩都没有问题。 但是。 自己跟杨小冰约定了罗浮见。 自己还想著去这个世界的顶峰看一看。 还有那个噩梦级比赛。 ——时不我待啊,哥们儿。 这个世界比地球还要阶层分明,自己已经从新闻和原身记忆中,看到了很多现实问题。 在这些残酷的事情降临之前,如果不能变得足够强—— 下场堪忧。 “生於忧患死於安乐也。” 他低声念了几遍,眼中多了一丝锐利。 双手结印,灵力一引。 术成。 霎时间。 一股森冷的气息“咕嘟嘟”地冒出来,瀰漫整个客厅。 火。 毫无温度的火再一次开始燃烧。 混合著各种奇怪味道的烟雾从虚空中冒出来,降临於整个房间。 许源心有所感,忽然回头望去。 只见自己的臥室里冷雾翻滚不休,透著一股苍凉与古老之意。 去吧。 再一次去看看! 他迈开脚步,迅速走进臥室之中。 初极狭,才通人。 復行数十步。 前方豁然开朗。 灰暗的沙子遍布视线里一切所及之处。 一具铜人躺在地上。 它是父亲所留。 许源快步走上前去,仔细寻找。 ——那乾尸呢? 我记得扔在这里了啊。 怎么没有? 许源凭著记忆找准位置,朝下挖了几米深。 没有! “难道它会跑……不可能啊。” 许源喃喃著,忽然闭上嘴。 沙漠上。 一个一个清晰的脚印延伸出去,一直通往远处的迷雾。 ……真活了。 可是它一个乾尸,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许源索性就循著那脚印前行。 不一会儿。 他加快了速度。 通幽术可是会持续消耗灵力的。 自己现在只有炼气二层,灵力总量有限。 必须快一点! 许源不停飞奔,很快便抵达了一处极其高昂的沙坡之顶。 他站在坡上朝下望去,忍不住道: “……竟然有这样的事。” 下面是一处绿洲! 不仅有绿洲,还有一座城镇。 只不过城镇里处处都是断壁残垣,又被风沙掩埋了一部分,显得格外荒凉孤寂。 要不要下去看看? 他正想著,忽见城镇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那个乾尸! 这里虽然隔著很远,可毕竟是俯瞰,又没有风沙遮挡视线。 所以许源清晰地看到了那具游荡的乾尸。 许源索性乘风急掠,脚尖在沙漠上轻点,只几次就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乾尸怒吼道。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它头顶: “?” “怪类所属。” “——平常之物离奇变异,世所罕有,活而为怪。” 突然—— 又有几行小字浮现许源眼前: “你见到了一头『怪』,世界普识扩展如下:” “飞禽走兽修炼化形为妖;” “眾生一念墮落,再无归返者为魔;” “生命断绝而有灵为鬼;” “寻常之物离奇变异,活而为怪。” “——此为妖魔鬼怪之意。” 所有小字闪去。 许源看著乾尸——现在它已经是一个“怪”了。 所以。 要杀怪吗? 先等等。 许源摊开手,诚恳说道: “之前有人將你藏在我家沙发底下,是我把你放进这里的。” “——你还记得是谁杀了你么?” 乾尸思索道:“好像有点印象,我们聊聊?” “没问题。”许源道。 许源的“题”字刚出口,却见乾尸突然从原地消失。 好快的速度! 霎时间。 许源激活了琼鋏剑上的“吹雪”神威,奋力朝身侧一斩! 当。 一声脆响。 乾尸倒飞回去,轻盈地落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它手上有一道迅速消失的血口子。 “你有一柄好剑。” 它一边舔舐手腕上的伤口,一边凶狠地盯著许源。 许源微微有些惊讶。 琼鋏剑锋利+5,寻常剑器都挡不住它的一击。 结果这乾尸只是破皮? 真是个怪物。 “喂,你能活过来,还是靠了我,没必要对我下手吧。” 许源不满道。 “所以我要杀了你,让你变成我的同类啊。”乾尸解释道。 “我死了,你能让我变成你的同类?”许源感兴趣地问。 “不能。”乾尸道。 许源嘴角抽了抽,开始有点想杀了这个怪物了。 可是灵力不是全满状態。 而且。 自己现在想上厕所。 膀胱不能憋的。 特別是青春期男孩子。 所以—— “算了,下次再来看。” 许源打定主意,立刻就要解散“通幽术”。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他忽然发现自己手指上的银色指环在微微颤抖。 那根坠饰也散发出一阵阵轻柔的共鸣之音。 ——真理套装似乎有反应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闪现: “你抵达了遗蹟『???』,达成前置条件,已经可以激活真理魂术:” “碧落引黄泉。” “请以灵力催动『最后的启蒙指环』、『最后的真理徽记』。” 许源吃了一惊。 这个术必须在“特定道场”才可以激活。 自己原本打算搞一张“空白的歷史支线”,看看能不能激活这个魂术的。 结果没想到—— 在这通幽术所抵达的世界,竟然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地方! 那就不能走了。 他站在原地,默默感应著指环与坠饰上的反应。 並且放水。 那乾尸在数十米外游荡了一阵,突然再次扑上来,双手朝许源下阴掏去。 许源有点毛了。 刚才偷袭,现在掏襠—— 你就是个怪物,也得分时候作怪吧。 鏘! 长剑出手,瞬间斩出细密的剑气,在虚空中发出一道道摩擦空气的声响。 飞燕连环!飞燕连环!飞燕连环! 二十四道剑气將怪物斩飞至空中—— “去。” 许源低喝一声。 长剑化为流光窜上半空,全力一斩! 飞剑·燕归! 乾尸勉强以双手挡住,被斩得黑血飞溅,如重炮一般轰入远处的建筑物,怪叫一声,逃窜而去。 ——它跑了! 趁这时—— 许源將裤子拉链拉好,且以灵力灌入最后的启蒙指环、最后的真理徽记。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虚空散发出重重光影,具现为一副画面,在这寂寥的风沙中徐徐展开。 这些光影迅速展开,与城镇废墟重合,甚至可以说—— 它替换了下方的小镇。 不知不觉间。 许源身边出现了一名披著斗篷的修行者,跟他一起站在小镇中央的街道上。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修行者开口说话。 “你是指什么?还没请教,阁下是?”许源道。 修行者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指环,以及一个坠饰。 正是真理套装! “这是我做的戒指和坠饰,只是为了记载我所知道的真相——” “因为我的寿限快到了。” “听我说——” “鬼是无法被看见的,所以想杀死它们极难。” “就算成功地击杀了鬼怪,也只能暂时缓解人世间的灾难,但归根结底,是没有什么用的。” “因为人死了,灵魂无处可去,彼此吞噬之后还是会形成强大的鬼物。” “人类不灭绝,鬼亦无终结。” 第五十一章 修行人无昼夜 沙漠里。 奇异的景象还在延续。 只见修行者嘆了口气,出神地注视著手上的指环与坠饰。 “我耗费一生,都在寻找真正能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最后,我终於创造了这个术——” “碧落引黄泉。” “它可以把修行者身上的灵力转化为鬼气,令人类立刻变化为鬼物,並在解除危机后,再变回来。” “听我说。” “鬼怪之间的生存逻辑是吞噬——” “它们彼此吞噬,从而获得对方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现在人类凭藉这个术,也能做到这样的事了。” “鬼怪將失去这个天生的优势。” “记住一点:” “除非饿极,鬼物一般都会於避开实力与自己差不多的个体,以免在爭斗中受伤,被其他鬼怪所趁。” “希望你们能用上这个术。” “现在我来具体讲授这个碧落引黄泉之术,它的起手术诀是这样——” 话音落下。 修行者开始摆出种种手印,详细解释术诀的施展次第,以及灵力的运转方式。 这么重要的术,许源当然要认真学了。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对方,把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乃至每一个手诀都认认真真刻印在记忆里。 一个教,一个学,正是投入的时候—— 所有的光影全部消失一空。 沙漠恢復了空空荡荡。 “?”许源。 人呢? 我听得可比上课认真多了。 怎么讲一半,人不见了? 却见虚空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歷经万年之久,此套装上的力量已不完整,只残留著一半左右的知识。” 只有一半! 见鬼啊。 这个术很重要好不好。 如果再碰见那个长著七八只脚的女人,自己就靠这个术活了啊! 许源有些懊恼。 只能等以后获得“空白的歷史支线”了,再做尝试。 现在么。 那个乾尸呢? 要不去追寻一下它的踪跡,把它干掉? 走! 许源举步前行,忽然发现自己的灵力马上就要告罄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下一瞬。 眼前的一切景象消失得乾乾净净。 自己正站在家属院外,马路对面的一家烧烤店门口。 “……”许源。 修为境界低了就是这样,灵力完全不够用。 刚才灵力用得乾乾净净。 通幽之术维持不住,自己便回到了当前世界。 但这一点也很有趣—— “相当有意思……” 许源看著考古局家属院的方向,在心头默默说道。 ——在通幽的世界里,自己走了一段路,抵达了沙漠小镇。 所以回到现实之中,自己也离开了家,抵达了小区对面的烧烤店。 也就是说—— 在一个世界移动了位置,那么在另一个世界也会移动位置! 除此之外。 自己脑海里多了半门术法。 如何运转灵力,如何起术诀,如何释放出鬼怪的波动,如何让这种波动跟对方共振—— 术的逻辑和作用是清晰明了的。 正是碧落引黄泉之术。 ——但是只有一半!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 “许源!” 有人喊了一声。 许源回头一看,杨小冰拎著两大袋零食,穿著拖鞋,俏生生地站在街道对面。 “这么晚了,你还在吃烧烤啊。”杨小冰隔著马路,大声问道。 “你怎么还没睡?”许源也大声问。 “我刚修行完,睡不著,出来买吃的。”杨小冰道。 原来大家都在爭分夺秒的修行。 这世界还有一句老话,叫做“修行人无昼夜”。 便是说修行人精神足,不分昼夜。 ——炼气期修行者,只要不做消耗灵力的事,精神头就会一直很足,一两天不睡都行。 筑基就可以不睡觉了,打坐一会儿就行。 不过也有一些修行者留恋普通人的生活,认为睡觉很舒服,就用锁灵法把灵力锁住,困意上涌,继续保持睡眠。 许源此时心神激盪,又想起自己数次要请她吃饭的事,索性一招手: “你过来,我请你吃烧烤。” “啊?哈哈,真的假的?”杨小冰笑得眉眼弯弯。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许源道。 ——哥们儿今天发財了知道不? 两人就在烧烤店外支起的棚子里坐下。 杨小冰拿著菜单念,许源就拿著笔,在纸上写。 “烤玉米,来两根。” “肉串二十串。” “对了,你吃烤腰子吗?我爸喜欢吃,你们男的好像都喜欢。” 许源点头。 “那来两个腰子得了。” “还要烤鱼——他们家烤鱼味道很好。” 许源奋笔疾书。 这时候太晚,店里已经没什么人,点完菜,老板拿著纸单看了一遍,立刻开始烤制串串。 杨小冰拿了个支架,架著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直播。 “快看,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唐蕴玉么,这是她的团队。” “什么直播?”许源问。 “下遗蹟啊,最近北边那一带又挖出来不少遗蹟,嘖嘖,文艺界好多高手都在做直播。”杨小冰道。 许源嘴角抽了抽。 说起来好笑。 在这个世界里,娱乐圈不叫娱乐圈,叫文艺界。 因为不是谁都能成为明星的。 只有洞彻天地真理,修为高绝的修行者,才可以当明星。 文艺界全称是“人类文化与艺术之界”。 什么是文化? 指引人类文明方向,教化眾生,方为文化。 什么是艺术? 探寻天道至理,在九种入道法门上进行个人创造,艺近乎道,以术演之。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修行者。 许源臥室墙上还掛著金丹修行者唐蕴玉的灵图呢! “你怎么了?”杨小冰问。 “没事,我在想为什么地下到处都是遗蹟。”许源打了个岔。 “古文明啊——以前的朝代,以前的修行者和他们生活的地方,多有意思。”杨小冰道。 这时几名流里流气的男青年也进入了棚子里,找位置坐下。 没几分钟。 他们就齐刷刷地望向这边。 “滚。” 杨小冰头也不抬地吐出一个字。 那些男青年犹豫了下,跑过来一人,脸上堆著笑说: “姐姐,行行好,我们真的只是来吃东西。” “你確定吗?”杨小冰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直播,“我身边这个可是杀过人、见过血的,骗我也就是一顿揍,骗他会死的。” 那人望向许源。 许源一拍桌子,委屈道: “修行者的事,能叫杀么,那叫降妖除魔。” 那人一个激灵,缩著脖子朝回跑去,跟几个同伴一合计。 然后他们起身就走了。 “揍过?” 许源问。 “去年他们在这一带游荡,撞上我,出言不逊,我教训过他们一次。”杨小冰继续嗑瓜子,看直播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许源皱眉问。 “高中毕业后,没上大学,也不愿意去职校,更不愿意找个地方上班赚钱,家里不管,在社会上浪荡。”杨小冰说。 “不会是罪犯吧?”许源问。 “不至於,他们的人生只是暂时处於低谷,如果能从迷茫中走出来,將来谁说不能干一番事业呢?”杨小冰说。 许源点点头。 这也对。 “看,唐蕴玉!” 杨小冰指著屏幕道。 许源托著下巴,也朝手机屏幕上瞄去。 遗蹟的探索到了关键时刻—— 那位天下闻名的女修唐蕴玉终於抽出了一柄画扇,隨意挥舞,释放出一道道凌空翻动的金色利刃,切割那些遗蹟中出现的殭尸。 “她也是金灵——是单灵根。” 杨小冰说。 “以后我也能这样攻击?”许源问。 “当然,只不多同样一招,你的金灵加持没有她的威力大,不过你还有暗灵的加持,这一点又比她多了更多的战斗策略。”杨小冰道。 “是这个道理。”许源赞同道。 这时候,老板用盘子盛著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烤串,端了上来。 许源先尝了一根烤肉。 真香! 他一边吃,一边朝老板竖起大拇指。 老板见顾客吃的高兴,便也高兴起来,小声道: “那群傢伙老是惹事,还好你们来了。” 说完感激地摆摆手,转身出了棚子,继续烤其他东西。 杨小冰心思没在那群社会青年身上,伸手拿了一听饮料,开了盖,递给许源,认真说道: “你要好好考虑一下,看修习一门什么样的辅助手段。” “你呢,灵植是辅助?”许源问。 “因为我是水灵根,对灵植的加持足有三成,所以我大概会以灵植为主,符籙为辅助。”杨小冰解释道。 这倒是让许源有些意外。 灵植才是她的主修? 许源倒是陷入了沉思。 因为精力和时间的关係,大部分炼气期修行者都只选两门。 原本的许源修了剑术和体术。 剑术自己现在有精进,但体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拳谱、腿法,也没找到好的身法。 ——等於说体术並不出彩。 要是商店能刷一本出来,那倒是好了。 但坦白说,若要让自己重新选的话…… 自己大概会选魂术? 杨小冰话已说到点,见他认真思考,便不再囉嗦。 她自己开了一瓶汽水,吃一口烤肉,喝一口汽水,手机就在桌子上架著,正在放明星直播,许源也在身边—— 外面昏黄的路灯照下来,街道寧静,夜色迷人。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不知道有多开心! 杨小冰暗暗握了握小拳头。 ——我一定要考上罗浮! 万一许源没过,以后我出去赚钱,他就在家里修行,也挺好! 第五十二章 入侵 “对了,你知道吗,雪瑶明天上午考完,就会出去游学一段时间。” 杨小冰说。 “嗯?为什么她这么自由?”许源被拉回了注意力。 “她突破到炼气五层,九曜和罗浮都明確说了要她。” “眼下她就是提前去大学报到,跟著导师修行,也完全没问题。” “但她说想再陪陪家人,就没去。” 杨小冰说。 “原来如此。”许源点头道。 “对了,你知道吧,我们班的班长不知道发什么疯,在学一门疯魔拳法,每天体术课大吼大叫,都把我耳膜震的生疼。” “对了……” 杨小冰兴致勃勃地说著,许源就在一边应和。 远处一座摩天大楼的顶端。 江雪瑶站在栏杆上,俯瞰著夜色下的城市,神情淡漠而疏离。 “小冰总是这么天真……” 她摇摇头,顺著摩天大楼的外壁,脚步轻点,朝著一个方向穿梭而去。 原本是来告別的。 但明天早上的月考笔试,自己还会参加。 那就不必急於一时。 办事更重要。 数分钟后。 她就落在了一座铁路桥上,站在桥旁的大树树梢,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息。 那几名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出现了。 他们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最终停留在铁路桥下的涵洞里。 “妈的,吃个烧烤也能碰见修行者,真是见鬼了。” 一个小年轻道。 “谁说不是——希望有一天她行功走火入魔,实力尽失,到那时候,嘿嘿。”另一人道。 “別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今晚真憋屈,我们得找点乐子。”第三人道。 第四人点了烟,吐出一口烟气,恨恨地说: “高中生確实有一些觉醒了气感的,惹了容易出问题。” “我们去初中吧,初中也快下晚自习了。” “去搞点钱,或者搞个小女孩儿。” “走!”其他人应和道。 江雪瑶原本静静听著,这时忽然眼神一冷。 她握紧了剑柄。 ——上次是听信了宋淮瑾的话。 宋跟自己认识了三年,自己才信了他一次。 不过一交手就知道自己错了。 之所以继续打下去。 一是因为许源的才能摆在那里,一下子就勾起了自己的战斗兴趣; 二么,自己只需扫一眼对方,就知道他家中並不富裕。 赠剑是赔礼,也是衷心觉得对方值得一柄好剑。 但这一次—— 事情完全不同了! 这时几名小年轻抽完烟,正要离开涵洞。 但是涵洞外面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名绝色少女。 她留著披肩长发,眉如画,眼如星辰,肤色白冷,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从画卷里走出来的天宫仙子。 月白风轻,浸得她身影如雪。 她只是站在那里,似乎並没有看见对面的几人。 几个小年轻看呆了。 一人咽了咽口水,两只手都忍不住动了动,彷佛在抓捏什么一样。 “小姑娘——” 他正要上前,却被同伴拉住。 同伴以眼色示意他仔细看一下对面。 他再一看。 那女孩手上有一柄剑,单手拿著,放在背后。 ——刚才没注意。 “小姐姐,你有什么事?”同伴试探著问。 “没事呀,”江雪瑶一脸天真,“我们今天在排练,模仿修行者们战斗——累死了,我正要回家。” 几人消化了一番。 她不是修行者!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江雪瑶似乎也有所察觉,脸上浮现出害怕之色,转身就走。 几人对望一眼。 ——谁知道是真是假! 但—— 这样的女孩。 如果能得手,简直一辈子都会回味无穷。 第一个人迈步走上前。 后面的人跟上。 他们默契地没有出声。 “你们要干什么?” 江雪瑶加快脚步。 “別跑啊,我们只是想跟你聊聊。”一个小年轻的眼睛已经直了,盯著江雪瑶奔跑时起伏的身形。 几人追著女孩衝进一处巷子。 一瞬。 血色瀰漫,在墙上、地上、树上、屋顶上溅得到处都是。 无人出声。 数息后。 安静的巷子里响起江雪瑶的声音: “来人。” 几道影子悄然落在围墙上,齐声道: “大小姐。” 江雪瑶的声音恢復了淡漠: “四个人,经脉都废了,带去挖矿,死了就埋矿山。” 在她脚下。 几个小年轻浑身都是伤痕,如同被凌迟了一般,模样悽惨。 他们的脚筋均被挑断,躺在地上,陷入昏迷之中。 “是!” 几道影子应声。 江雪瑶看著脚下几人,眼神中闪过一缕满意之色。 这一次。 直到这几人抢著来抓自己的手脚、口中说著下流不堪的话—— 自己才出手。 这总不会搞错了吧。 这是我们家的城。 ——绝不容许渣滓们隨意生事! 另一边。 许源与杨小冰刚吃完烧烤,结帐回小区。 杨小冰住在许源前面的一栋楼,打著哈欠跟他挥手说晚安。 许源这时候也累了。 毕竟忙了一天。 灵力不知道消耗了几遍,体力也到了极限。 他回到家里,洗洗手,刷了个牙,衣服一脱便把自己扔到床上。 临睡前收到赵阿飞的一条简讯: “困不困?不困出来嗨啊,我发现一家海鲜粥超级棒。” 抱歉。 兄弟我真吃不动了。 许源回了一条,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朝旁边一扔,眼皮子一合,短短几秒就睡著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凌晨五点左右。 他忽然坐起来。 如果有人在一旁观看的话,就可以看到他依然闭著眼,睡得极香。 ——但他的身体却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地板上,摆出了一个挥拳的动作。 是在“魔女之心”里被传授的那一拳。 之前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这一刻。 隨著许源的不断挥拳,虚空中悄然冒出来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获得的传承『?』正在释放。” “持续释放中。” “请保持挥拳动作,藉助灵力的运转,该传承將在你身上展开。” “121,121,1234!” “121,121,1234!” “加油!” 许源一边沉睡,一边挥拳。 直到天色微亮。 另一边。 白河市第一中学。 高中女生寢室。 王佳儿躺在床上,心中有些奇怪。 月考小组战的最后。 自己带著那个小男孩回到了鼓楼街地铁站。 然后就被传送出来了。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应该给一个很高的分。 老师们得知后,也表扬了自己。 按说事情到此为止了。 可是——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事情明显变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去上厕所。 教室外有老师巡逻。 走廊上站著好几个老师。 就连厕所里也有女老师守著。 学校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老师们都没有看自己,也没有解释什么—— 可自己总觉得他们紧张兮兮的。 ——而且事情跟自己有关。 自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今晚格外不同。 寢室外面守著好几名老师。 据说是防盗演练。 王佳儿摇摇头,翻了个身,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睡吧。 明天还要考笔试呢。 她闭上眼睛,正要睡著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谁这么无聊啊。 凑这么近! 是下铺的张顏吧。 王佳儿睁开眼,正要抱怨对方两句,忽然怔住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儿穿过了墙壁,正在床头盯著自己看。 “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老头儿欢喜地说。 话音未落,它的身躯也穿过了墙壁,出现在天花板上。 ——那是一条蛇的身体! 这个老头儿长著蛇的身体! 王佳儿正要大声呼喊,却发现老头儿张开了嘴。 它只闪了一下,就啃掉了王佳儿的头。 几分钟后。 帝都。 皇宫。 那个许源见过的大叔,收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消息。 “都议一议吧,妖族跟我们打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就要派使团来议和。” 他坐在金鑾殿上,不停地摸著腿毛,一边抖腿,一边问道。 一名披甲男子躬身行礼,开口道: “陛下,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妖族领地最近有两座城池同时覆灭了。” “是我们做的?谁?朕奖他五百万灵石。”大叔笑道。 “不是我们。”那披甲男子道。 另一名白髮老者也道:“他们此次来,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大叔问。 “他们想查阅十年前边城雁门的灭城卷宗,越详细越好。” “……什么意思,他们难道认为……” “是的,陛下,我们多方打听,探查了妖族领地內两座城市灭亡的详情,似乎跟十年前的雁门有些相似。” 眾人皆静。 事情都过去十年了。 本以为一切都已平静。 谁知道妖族领地竟然会出现一模一样的事! 那可是一座城啊。 怎么就毫无徵兆地被灭掉了? 大叔脸色沉了沉,正要说话,忽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新的讯息出现在屏幕上, 他迅速看完,脸色变得奇怪,久久不语。 “陛下?” 白髮老者试探著问。 “……全国高中月考又死一人,乃是进入地下隧道探索的三人之中的第二人。” 大叔沉吟著说道。 太子当即出列,跪地行礼道:“父皇,儿臣今日已派了高手前去守护,却出了这样的事,儿臣请罪。” “起来吧,这不怪你……不怪任何人……也许朕真的要见见妖族的那些飞禽走兽了……” 大叔低声道。 第五十三章 夜雨 早上六点半。 许源渐渐停止了挥拳,重新在沙发上躺好。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现不动: “传承已彻底展开。” “恭喜。” “你获得了御剑术的上层根本源流之法,古纪真本,双灵御剑秘传:『夜雨』(残本)。” “描述:以本剑诀凝成一种或两种灵力属性的念线,隔空操控一或两柄兵刃,乃至三、四、五柄,直至十柄,施展任意剑式。” “——小楼一夜听春雨。” 许源浑然不知。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皮子却微微地、快速地抖动不休。 看上去就像是在做梦。 直到闹钟响起。 “啊!” 许源突然大叫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呆住。 刚才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里有数不清的剑器飞过来飞过去,自己只能干看著它们,却不知如何才能夺一把在手上。 自己眼馋至极,拼命地想著如何才可以操控这些剑器。 然后就想出来许许多多的技巧和要诀。 然后就醒了! “……原来是个梦,难道我是天才,做梦都能领悟这些?” 许源自言自语道。 他下意识地朝虚空一望。 昨晚的所有提示都还停留在虚空中不动,直到他看完,这才徐徐消散。 许源暗叫一声惭愧。 原来並不是自己一下子就想出来了千千万万的剑法。 而是自己正在接受传承! 自己在睡梦中接受了这一道极其恐怖的传承! 哎。 这多不好意思。 如此强大的剑诀—— 自己应该是欠了小男孩的人情! 许源默默想著,站起身,去洗脸刷牙,然后换衣服,背书包,穿新鞋。 他朝桌上看了一眼,只见一支笔还没收起来。 “起。” 许源捏了个剑诀。 只见一根灵光线从他手指上延伸出去,落在笔上,轻轻一拈,就被他勾起来,放入书包之中。 ——这就是夜雨的根本法,“灵念之线”。 它是用来操控飞剑的。 也能操控其他东西。 虽然以自己的灵力,可以在十根手指上,各凝炼一根这样的念线,但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 灵力在短短数息之间,就彻底耗光了。 许源嘆口气。 这功法的威力和表现,还是过於超纲了。 看来下次月考碰见小男孩,自己多少要给他敬杯酒才行。 许源一边想,一边关上房门,走出单元楼。 十几分钟后。 他提著早餐来到了医院。 “妈,吃早饭。” 帮著母亲把桌板架好,然后摆上小笼包、稀饭和鸡蛋。 “先吃一个小笼包。” 他夹起包子,餵给赵淑兰。 “昨晚上去参加单位选拔了吗?”赵淑兰问。 “嗯,怕你睡著了,没跟你说,我选拔过了,拿了9500块钱。”许源道。 “別乱花,省著点用。”赵淑兰高兴道。 “放心,你看我是乱花钱的人吗?”许源餵她一口稀饭。 “那倒不是,我儿子可是很乖的——不过你也不用太省,自己该用就用。”赵淑兰道。 “话都被你说完了。”许源说。 旁边传来一道怯怯的女声: “那个——打扰一下——” 许源扭头望去。 是昨天那个穿病號服的女孩。 “实在抱歉,我走不动路,你能不能帮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病床前。 放著一个轮椅。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种情况,竟然也没有人送饭? 许源立刻问: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 “隨便都好,清淡一点的,谢谢了。”女孩说。 赵淑兰悄声道:“你去一趟,这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怪可怜。” 许源站起来,冲女孩笑了笑,开口道: “我马上就买回来。” 他拿了吸管给赵淑兰,插在稀饭里,然后才走出病房。 病区一楼就有医院食堂。 “清淡一点的……” 许源喃喃著,挑了小笼包,清汤麵,还有鸡蛋。 这应该差不多了。 他提著东西回到病房。 ——就像伺候老妈一样,帮女孩架好板子,然后把吃的放上去。 “能自己吃吗?” 他轻声问。 “没问题的,谢谢。”女孩低著头,低声说道。 这女孩也没梳妆打扮,一身冷白皮就病號服,斜斜地倚靠在升起的床板上,美则美矣,就是看上去病懨懨的。 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 许源有些同情。 这时代,想治癒各种疾病,一般来说並不难。 那些没法治的,要么真是遇到了疑难杂症,就像自己的母亲赵淑兰一样。 要么就是没钱。 事实上,自己家里双职工,收入也还不错,但为了维持赵淑兰的状態,家里的钱也基本花光了。 这女孩又是什么情况? 许源帮她把吃的摆好,又回到赵淑兰这边,餵她吃饭。 不一会儿。 赵淑兰吃完了饭,坐在床上休息。 许源跟女孩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离开。 女孩却喊住了他,非要加个联繫方式,说是把买早餐的钱给他。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许源就加了对方好友。 钱很快就转了过来。 “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喊我。”许源道。 “好的,谢谢。”女孩道。 许源冲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走之后。 “你儿子跟你感情真好。” 女孩笑著说。 赵淑兰似乎跟女孩混熟了,接话道: “我每常说,我这儿子品性好,不需要他有多大成就,只要能自己养活自己就行。” “如果不是这个病,我们家这样就挺好。” “阿姨会好起来的。”女孩道。 “我也希望能好起来呀。”赵淑兰嘆了口气。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 护士推著轮椅,接赵淑兰去做治疗。 “依依啊,我去一会儿就回来,你有事记得按铃,她们护士都在的。” 赵淑兰叮嘱女孩。 “好的,阿姨。”女孩笑道。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女孩一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板上的早餐,忽然身形一闪,从床上跳起来,凌空摆了个阵盘。 微型传送阵! 法阵的传送灵光亮起之际,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把那桌板上的早餐一收,这才匆匆没入灵光之中。 她消失了。 学校。 许源几乎是卡著点走进教室。 下一秒。 铃声就响了。 班主任刘明道抱著月考卷子,紧跟在后面进教室,口中催促道: “许源快去坐好——大家都准备了。” 许源赶紧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今天连睡神同学都没睡。 大家等著卷子发下来,然后写上姓名班级,就立刻开始看卷面。 一阵阵倒吸冷气声响起。 刘明道立刻察觉到了士气的动摇,大声说道: “这次的卷子確实难。” “但是你们觉得难,別人也觉得难。” “记住我的话,沉著冷静,认真细致,做完检查一遍。” “好了,开始吧。” 说完拿出一个密封的盒子。 只见这盒子上写著“月考专用”四个大字,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阵盘。 刘明道在阵盘上连点几下,激活了法阵。 灵力的波动在教室里徐徐散开。 霎时间。 许源发现同学们变成了形態各异的动物。 同桌睡神范言变成了一只兔子。 他面前桌子上的试卷则变成了一颗胡萝卜。 前排的赵阿飞变成了一只火烈鸟。 这鸟人连手都被变成了翅膀,根本无法跟別人对暗號。 ——大型考试专用幻阵。 杜绝抄试卷、交头接耳、对暗號等作弊模式。 每个人看自己还是人,但是看別人—— 別人都是动物。 刘明道又在黑板上拍了几下,打开监控法阵,然后瀟洒地离开了教室。 一屋子小动物开始专心做题。 许源也在看卷子。 其实不怪刚才大家那样的反应。 这次月考的题真难啊。 甚至有些题还是多学科的组合知识点。 他拿起笔,把第一道填空题写完,然后立刻去看第二题。 每个人都在爭分夺秒地做卷子。 大约半个小时后。 许源忽然抬头,朝教室外望去。 不止是他。 满园动物全都朝外望去。 这一望,大家就难以挪开眼睛。 这时许源才发现幻阵只笼罩了教室里面,窗户外却是正常的。 两名女同学—— 江雪瑶与杨小冰一起从窗外快速走过。 江雪瑶穿一袭黑色卫衣,牛仔裤,背上背一柄赤红长剑。 又冷又颯。 杨小冰依然是蓝白校服,扎著马尾辫,看上去清新而活泼。 这简直就是整个江南省这一届最美的两名女同学了。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著。 只见两女一边走,一边张目朝教室里瞥过来,精准地跟许源对了一眼,然后迅速穿过走廊离去。 许源怔住。 你们—— 开考半个小时,你们就做完了? 刚才江雪瑶眼神中带著轻微的笑意,彷佛在说—— 还没做完?太菜了。 杨小冰则握著小拳头,调皮地冲他吐吐舌头。 加油哦。 她不用说,她的神情就是这个意思。 两女只跟他对了一眼,便迅速地穿过走廊,离开了。 她们考完了! 教室里一阵骚动。 那些雄性动物尤其动的凶一些。 好一阵子。 两女带来的风波才平息。 许源思路被打断,索性放下笔,默默地思索起来。 按照过去的记忆。 杨小冰每一次月考成绩都不错。 这样说来,她应该不是隨便做做就交卷了。 为什么她做的这么快? 许源想了一会儿,忽然就想通了。 其实自己刚进入炼气一层的时候,就觉得精神百倍,记忆力提升了许多,身体的反应、敏捷、力量更是提升得极其明显。 炼气二层又强了一些。 自己现在看东西几乎不会忘。 那么—— 炼气三层呢? 一层更比一层强啊! 筑基巔峰的修行者甚至可以飞—— 就像地球电影里的超人一样。 对於高阶修行者来说,记忆一些知识点,思考一些理论问题,岂不是就像玩儿一样? 看来自己要快一点提升到炼气三层! 第五十四章 噩梦战来袭! 距离江南省数千公里之外。 帝都。 皇宫,后花园。 大叔正在河边钓鱼。 ——最近他似乎迷上钓鱼了。 陆依依早换下了病號服,穿一件月白交领短衫,袖口收了两道,露出半截纤细而冷白的手腕;下半身著一袭藏青色马面裙,裙摆垂落如墨染水波,站於小河旁,似绝色佳人,踏水而立。 她不经通报,径直走到大叔面前,將那份塑胶袋打包的早餐放在地上,行礼道: “见过陛下。” “什么风把依依吹来了,朕有点惊——哎呀,说老实话,你有什么企图?” “哪有什么企图,我给你送早餐来了,爱吃不吃。” 那位大叔低头望去。 只见地上放著几个食品袋,里面是小笼包,清汤麵,还有滷鸡蛋。 “……这是在外面买的早餐吧。” 大叔以不確定的语气说。 “我辛辛苦苦,专门跑一趟,找了四五家店,才给你买到早餐,你还嫌弃?”陆依依声音虚弱地问。 “不嫌弃!朕怎么可能嫌弃依依呢!” 大叔立刻拿了袋子里的一次性筷子,夹著清汤麵,吸溜了一口。 ——味道很一般。 但这是依依亲自去买的早点啊!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心给自己准备早饭了。 ——除了那些御膳房的人以外。 这是她的一片心意! 大叔直接用手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慢慢地吃著。 陆依依就一直盯著他吃。 直到—— “好吃吗?” 她问。 “嗯,真不错。”大叔喜笑顏开道。 “周天仪展开的世界虽然跟过去一样,但却是拿不出真实东西的。”陆依依道。 “嗯——对,这怎么了?”大叔问。 “在那个世界里,我妈虽然首肯了他,赏赐他一份传承,但那也是虚假的,做不得真。”陆依依以閒聊的语气说。 “是的。”大叔頷首,低头喝了一口麵汤。 汤不错。 就一般街边小吃店的味道。 但这种味道,也是自己很多年没尝过的了。 “所以我妈传他本领的时候,我就趁机把那残篇塞给他了——你看在我买早餐的份上,不许为难人家。”陆依依又道。 “残篇,哈哈,你想送谁都可以。” 大叔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问: “什么残篇?” “不知道啊,我只是隨便从陛下那一堆珍本残篇里抽了一张。” 陆依依一脸懵懂地说。 大叔汤也不喝了,从椅子上跳起来,一阵风似地朝著皇宫方向飞去。 陆依依就坐在小河边,抬头望著蓝天,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她甚至趁著四周没什么人,悄悄吹了几声调皮而嘹亮的口哨。 过了一会儿。 大叔飞回来,重新落在椅子上,捡起钓竿。 “你给许源了?”他问。 “嗯啊。”陆依依说。 “呵。”大叔冷笑一声。 “呵什么呵,难道陛下为了一点身外之物,就要在心里默默责怪自己的家人?”陆依依一脸委屈地说。 大叔脸皮抽搐几下,和顏悦色道: “朕哪儿责怪你了?根本没有的事!” “陛下,你语气都变了。”陆依依说。 “不是……依依啊,你看这个事儿啊——” 大叔调整语气,继续说道: “几个小笼包就换走了御剑术的上层根本源流之法,咱们这买卖似乎做亏了。” “这不是买卖。”陆依依说。 “是布局吗?听说几个山头的人都在筹谋,下次开边城之事的月考,想要出手做些什么——咱们依依也在布局?”大叔又问。 “也不是布局。”陆依依说。 “那这是什么?”大叔问。 “我高兴。”陆依依说。 大叔突然放声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把地上的小笼包、清汤麵、滷鸡蛋全部吃光,然后一抹嘴,正色道: “千金难买我高兴,一本残篇买了高兴,確实值得!” “依依啊,还有什么事能让你高兴?跟朕说说。” “没了。”陆依依说。 她摇摇头,轻声道:“没了,陛下。” 说完轻轻一礼,放出一个小巧阵盘,激活传送法阵,一下子就不见了。 大叔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来人。” 他开口道。 两道影子悄然浮现。 “朕记得许源也下了隧道,也接触了郡主,他怎么还活得好好的?没有遇到什么诡异的事吗?” 大叔问道。 “他昨晚至今天一直还好,並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影子稟报导。 “继续监视。”大叔说。 “大殿下把人调走了,说是不必再浪费人手和时间,他跟陆依依在一起,肯定是安全的。”影子道。 大叔想了一下,却觉得不太稳妥。 依依身边百多个侍卫。 但又不是每时每刻跟许源在一起。 所以—— “沉舟这小子,还挺小心眼的。”大叔喃喃道。 “陛下,是否再派人去保护和监视许源?”影子问。 “罢了,他若是真有危险,此刻已经死了;如果没有危险,那也就不必再派人手。”大叔淡淡地说。 …… 教室。 许源把笔放在手上,来迴转了几圈。 两女的修行境界都比自己强。 自己得努力啊! 在提升修为这件事上,自己似乎有一点小小的优势。 ——“最后的启蒙指环”能在炼气境提升三成的修行速度! 那还等什么。 先提升自己的修为,再去掌握知识点,认真刷题,岂不是事半功倍? 总之。 先完成月考吧。 上午一考完,自己不来上学都行,一定要全力修炼,力爭突破到炼气三层境界! 许源拿起笔,继续做题。 时间缓缓流逝。 终於。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这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整。 卷子收上去之后,不少同学都聚集在一起对答案。 许源此时想清楚了自己的提升路线,也就懒得再去对答案,起身喊上赵阿飞,一起去食堂吃饭。 “给你带了早饭,结果你来晚了。” 赵阿飞说。 “没事,你还有机会请我吃午饭吧——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许源道。 “这有什么问题?钱的问题它就不是问题嘛。” 赵阿飞一脸豪迈地说道。 “你今天不对劲,怎么如此大方?”许源诧异道。 “我家里打听了下,好像我们小组战考了全国前三名,我妈说请你吃饭是应该的,还给了我一笔经费。”赵阿飞说。 全国前三! 有这么厉害? 许源也吃了一惊,说道: “替我谢谢阿姨,那我就吃双份的盖浇饭吧。” “你吃三份都没问题!”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走出教室。 许源忽然神情一凝。 不对…… 为什么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此时艷阳高照,碧空万里。 脚下却泛起了一阵刺骨寒意,就像是行走在无尽的冰霜之上。 虚无而没有温度的火焰一朵朵漂浮在半空。 世界在一瞬间化为无边血水。 许源就在这血水中朝前趟。 但是下一瞬。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赵阿飞就在身边,走廊里都是刚考完试的高三学生,正热闹地议论著上午的试卷。 ……这种感觉,其实自己已经很熟悉了。 鬼? 为什么会有鬼找上门来? 月考不是结束了吗? 许源拍了拍赵阿飞肩膀道: “你去占个位子,我马上来。” “你干嘛?” “上厕所啊。” “……好。” 目送赵阿飞离去之后,许源转过身,哼著曲儿,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循著那浓烈的恶臭气息,他一直走到天台上,朝对面看了一眼,开口道: “刚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想到是真的。” 对面。 一只通体黑色的乌鸦蹲在栏杆上,静静地注视著他。 怎么看,这都是一只普通的乌鸦。 可是—— 腐败的臭味就是来自於它。 虚无的火焰围绕著它,无规则地漂浮著。 数不清的痛苦人脸在这乌鸦的后面浮现,又如同没入血水的涟漪,渐渐消失。 ——这是鬼! 可是为什么,它会找到自己? 许源以手按住了琼鋏剑。 霎时间。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似乎还是自己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见到鬼。 不知为何,许源心神一阵恍惚。 前世死亡的片断,如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 飞机疾速下坠。 耳边是空姐们的哭泣声,以及乘客们失控的尖叫。 然后是那超越承受极限的撞击。 灵魂—— 许源猛然回过神,望向对面的乌鸦。 ——自己快要死了么? 如果是面对一头鬼的话,自己无法战胜它么? 伴隨著这个绝望的想法,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已经见识过鬼物的存在。” “你已洞悉鬼物的入侵。” “你已知悉过去时代人类创造的鬼术,儘管只有一半。” “鑑於你的作为,以及你所经歷的事情,鬼界绝不会放过你这种存在,除非有一天你真正成为它们中的一员,又或被吃掉。” “这是必死的结局,也是大地上重复了无数次的时代更迭。” “由此你进入了一场关乎存亡的比赛,其名为:” “硬核超度。” “强制类比赛,车轮战,无法脱身的死斗之战。” “难度:噩梦。” “时间坐標:半小时闪回制。” “要求:击败『同时』前来觅食的三头鬼物。” “说明:三头鬼物同时发现了你,但本场比赛將保证你可以单独面对每一头鬼物,但你每场只有半小时战斗时间;半小时后你就必须面对另一头鬼物。” “失败则失去所有能力,灵魂与肉体皆亡。” “成功则消除隱患,並且你的能力『比赛』將获得更高的庇护,获得灌溉,生长出属於你的种子。” “你是否具备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的价值?” “——证明自己吧。” “计时开始:” 第五十五章 战双鬼! “30:00” “29:59” “29:58” “……” 许源心头一震。 来了。 整个比赛说明中,“更高的庇护,获得灌溉”这两句,其实是一切的开始。 自己被钉死在大桥上的时候。 也是因为这身躯连续死了两次,激发了未曾有的潜力,召唤了一种未知的力量在自己身上觉醒。 现在。 它又来了! 自己必须通过这次的车轮战,才可以获得它的“追加”庇护! 而这一次车轮战的难度—— 是噩梦! 许源不动声色地望向对面。 只见那乌鸦盯著他,不住打量,开口道: “你这个怪物……” 许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你看清楚,我特么是个人好吧!” “人?”乌鸦冷笑道,“人怎么可能看见我?” 它张开喙,从喉咙里伸出一只满是黏糊糊液体的手臂,突然朝前一掠,直取许源心臟。 战斗开始! 许源挥剑挡住,身形朝后退去。 ——这手臂力道大得出奇,他不得不双手持剑,一边抵挡,一边后退卸力。 “你反应真快,灵魂一定很好吃。”乌鸦喜道。 下一瞬。 手臂化为一道道残影,如长鞭一样来回抽打。 它好快! 许源越挡越觉得心惊。 这鬼物如此之强,如果再不全力以赴,自己说不定会死在它手上! “去。” 他低声喝道。 琼鋏剑一闪而没,如流光般掠过长空,照著乌鸦迎头斩下。 虚空中跳出数行微光小字: “你使用了琼鋏剑的神威:吹雪。” “你使用了飞剑之术:燕归。” 乌鸦的手臂瞬间缩挥,迎著琼鋏剑一扫。 当! 一声响。 金石交击之声刺耳欲聋! 长剑竟被硬生生震飞,翻滚著坠向教学楼下。 如此精妙剑术,却被它挡开了! “你完了!” 乌鸦狞笑,长臂再吐,直取许源眉心。 却见许源五指箕张,凌空朝后猛力一拽—— 那柄已坠楼的琼鋏剑竟凭空倒转,循著无形轨跡倒飞而回,自乌鸦背脊处奋力劈下去。 燕歌·三问! 乌鸦反应极快,手臂顿时改攻为守,缩回去就要抵挡飞剑。 但—— 早在施展这道飞剑之前,许源便已伸出另一只手,就像拔河一样,整个身子朝后倾斜,单手用力拉扯住虚空。 “啊啊啊啊啊!” 他怒吼道。 这时他全力以赴,浑身灵力释放出去,招式顿时显现出来。 ——他的两只手上,十根手指,皆有灵光线长长的延伸出去。 右手五根灵光线连接著琼鋏剑,施展“三问”剑诀。 左手五根灵光线,却在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缠绕在对方的手臂上,全力朝回拉扯。 这就让乌鸦的回防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琼鋏剑如一抹森冷寒光,连斩三次,一次比一次凶狠! 三问! 这一式剑诀的威力是不断翻倍的! 犹如刀割布帛一般的声响中。 乌鸦被连斩三记,双翅折断,身子切成两截,只剩头连著长手臂,摔倒在地。 许源迅速嚼了一颗补灵丹,將琼鋏剑收回,快步抢上前,奋力一刺。 长剑刺穿了乌鸦头,將它死死钉在地上。 “饶命!饶命!” 乌鸦哀求道。 “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说!”许源喘著粗气,厉声喝道。 长剑再入一分。 “別……你身上有……大鬼留下的捕食印记……” 乌鸦道。 许源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见鬼。 自己只碰到过一个能称得上“大鬼”的存在。 那个长著七八只脚的女人! 它这是不取自己性命,就不罢休了? “怎么消除这种印记?” 许源问。 乌鸦道:“印记是无法——” 咔擦。 琼鋏剑一旋。 乌鸦的头四分五裂。 它死了。 “29:13” “29:12” “29:11” “……” 战斗没超过一分钟。 许源在开始的一瞬间就选定了战斗策略。 快。 高效。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获得至少二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否则一直拖下去—— 半小时一过,自己身心疲惫不说,第二头鬼物也会出现。 那就完了。 许源杀了这头鬼,立刻原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体內刚刚诞生出来的一缕灵力,炼化丹药。 三问是极其消耗灵力的飞剑术。 二十多分钟,自己的灵力才堪堪补回来。 希望下一头鬼物不会太强! 他直接把手机关了,闭上眼,全力调息。 时间流逝。 某一刻。 最后几行发光小字徐徐浮现: “01:01” “01:00” “00:59” 还有不到一分钟! 许源睁开双眼,只觉得灵力已经恢復全满。 怎么办? 天时站在自己这一边,能闪回至半小时前。 那现在当然要寻找地利啊! 有什么地方是適合自己战斗的? 他快步走到天台边缘,朝校园里望去。 “00:39” “00:38” “00:37” 有了。 许源飞快跑到天台另一边,沿著墙壁朝下飞点几下,落在地上。 他避开人群,一路疾行至体育馆。 这时各个年级的剑术、体术课也已经结束。 体育馆空荡荡的。 许源直接衝进器材保管室,手持琼鋏剑,把一个个器材保管箱的铁皮划开。 哗啦啦—— 数不清的剑器散落一地。 这些都是公共剑器。 为了平日里训练的安全,这些剑器没有开锋,制式简陋,沉重而笨拙。 用赵阿飞的话说就是“狗都不用”。 许源就站在满地的剑器中央,静静等待。 “00:02” “00:01” “00:00” “闪回!” 许源只觉得四周光景一闪。 取出手机一看。 时间果然回到了半小时前! 下一息。 器材保管室被一股浓烈的腐烂臭味所笼罩。 窗户突然打开。 一条碗口粗细、通体漆黑的巨蟒蜿蜒而入。 它猩红的竖瞳冷冷一扫,隨即张开血盆巨口,身形电射般飞弹而来。 许源试著斩出一道剑气。 噗。 剑气撞在蟒蛇头上,切开一道白印,顷刻即散。 蟒蛇毫髮无伤! 许源心头一跳,立刻挥动长剑,斩出一记飞燕连环。 在这狭窄逼仄的房间里,一连八道剑气交叠在一起,瞬间撞上蟒蛇。 呲。 一声轻响。 蟒蛇扬了扬头,那一道血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这比那只乌鸦厉害多了! 就算飞剑之术使出来,也不见得能杀了它! 怎么打? 思索间,蟒蛇已飞射而至。 要分生死了! 许源深吸一口气,鼓动全身的灵力,全部匯聚於十根手指上。 “夜雨。” 他涩声道。 这是自己为了迎接第二头鬼物,刚刚才想出来的战术。 自己不惜耗费灵力,奔行至此待敌。 如果这一招也不行—— 那一切就结束了。 这一招,也是自己的极限。 许源双目猛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机。 他抬起双手。 ——只见十根手指上,皆有灵光线垂下。 黑色蟒蛇顿了下,似是惊疑,却立刻又加快速度,朝他直扑而来。 一瞬。 许源的手动了。 他的十根手指微微颤抖,如拨琴弦,在虚空中飞快触碰灵光线,爆发出低频的“嗡”声响。 ——我们说,电竞选手的手速以apm(每分钟操作次数)和cps(每秒点击次数)为核心指標。 而这种指標有一个前提,便是每一次操作都是有效的。 顶尖职业选手的apm峰值能达到712次。 cps的世界记录是10秒874次。 这是地球人的极限。 许源在这个世界,获得了炼气二层的修为,又有琼鋏剑+3敏捷,以及真理徽记+2敏捷。 作为一名电竞世界冠军,他的手速超越了过去的所有记录。 十根灵光线。 它们就像有生命一样,如残影一样“黏”起地上的剑器,以其剑尖朝黑色蟒蛇刺去。 每一柄剑器都完美地刺向蟒蛇的眼睛和嘴巴。 它们彼此之间如同配合默契的战友,一退一进,一刺一回,进退有据,但进攻的“量”形成之后,却又更像自然的潮汐与雨水,无穷无尽,应接不暇。 弹指间。 不知道有多少剑器完成了一次刺击。 ——这些公共剑器確实没开锋。 但剑尖不需要开锋! “嘶嘶嘶——” 黑色蟒蛇第一次爆发出了凶厉的威胁声。 但是没有用。 许源此刻忘记了一切,全神贯注地操控地上那数百柄剑器。 剑如雨。 剑雨。 古代真传,御剑术,夜雨! 幸而此时无人。 如果有人在这器材保管室之中,便会看见那许久未曾现世的异象。 一滴雨。 落下。 整个房间化为黑暗。 虚空中有春雷声炸响。 这是意象! 技近乎道,乃有意象! 无穷无尽的剑器刺击,如同一场淅淅沥沥的夜雨,在风中洒落大地。 ——小楼一夜听春雨。 蟒蛇的嘶鸣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最终消弭於这场夜雨深处。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数秒,又或一分钟。 等到所有剑器刺满整个房间,再也无法收回—— 黑色蟒蛇的头已经消失,唯有身躯倒在地上,还在不断抽搐。 许源目光挪动,朝虚空望了一眼。 “29:09” 用时不到一分钟。 不到半个小时,下一个鬼物就要闪回了。 他喘息不定,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 那缠绕在手上的灵光线已经消失,十根手指颤抖不止,连抬都无法抬起来一下。 对方太强,以至於他耗尽了全力! 只有半小时。 就算灵力能恢復,手也没法恢復。 ——他几乎无法再持剑出招了! 但是—— 车轮战还剩一场! 这简直是必死的结局! 这就是噩梦一样的战斗! 第五十六章 通幽战鬼! 时间—— 闪回至半小时前。 计时再次开始! “30:00” “29:59” “29:58” 许源疲惫地喘著气,走出器材保管室,加快脚步,来到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再嗑一枚补灵丹,以及一枚愈体丹。 坦白说。 幸好觉醒了“比赛”这个能力。 不然的话。 自己同时面对三头鬼物,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许源一边大嚼特嚼口中丹药,一边取出手机,先开机,再用一只手扶稳另一只手,缓慢点击屏幕。 点错了,还要刪除,再重来。 来来回回几次。 號码终於拨打成功! “嘟……嘟……” “你打电话干哈?我正在打饭。” 赵阿飞的声音响起。 “来体育馆,哥们有一件要紧事,必须立刻跟你说。”许源道。 “……好。” 电话掛断。 啪嗒。 手机再也拿不稳,掉下去,摔在地上。 这没办法。 过度用手的下场就是这样。 许源不再管手机,只是竭力运转功法,催化药力。 ——可是这一次,灵力的恢復也变得更缓慢。 因为连续两场超高频度的战斗,已经让身体超负荷,几乎快承受不住。 照这么下去。 不光手用不成。 灵力也无法完全恢復。 可是还有一头鬼。 怎么办? 许源正想著,却见赵阿飞出现在体育馆门口,一路小跑进来。 “什么事——我靠,你不是要跟我去吃饭吗?怎么在这里锻炼?” 赵阿飞吃惊地问。 许源浑身都是汗水,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在做秘密训练。” 许源道。 ——绝对不能把赵阿飞牵扯进来。 他看不见鬼。 一旦被鬼攻击,只有死路一条。 “说重点,哥们儿修炼遇到点瓶颈,想找你借丹炉一用。”许源道。 “特么的这也叫事儿?拿去!” 赵阿飞一拍储物包,“咣当”一声就把祖传的四相八卦炉放了出来。 “好哥们儿,够意思,储物袋也借我用一下。” 许源道。 “別夸了——你这是要炼丹啊,还是偷情啊?”赵阿飞一边解储物包,一边问。 “这还能偷情?”许源吃惊。 “我祖爷爷读书的时候谈恋爱,就在丹炉里偷情,被抓住了,吊起来打。”赵阿飞一脸神往地说。 “谈恋爱不能用偷情这个词吧。”许源抱著双臂,严肃地討论道。 “你不觉得这个词更刺激?”赵阿飞坏笑道。 “那倒也是。” 许源看了一下时间,说:“储物袋和丹炉我先用著,回头请你吃饭。” “別又是你请米饭我请菜——你要丹炉到底干哈?” “学一门秘法。” 秘法就是不能外传的法。 一般来说,大家都会下意思的避开,以免別人误会。 “懂了,回头见!” 赵阿飞冲他摆摆手,转身就跑。 ——食堂里的好菜可不等人,去晚了就没了! 他走了。 只剩下许源坐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源嘆息一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赵阿飞家的丹药果然好用。 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但也仅此而已。 想要用来进行一场高烈度的战斗,简直是痴心妄想。 至於灵力—— 恢復了五成左右。 看一眼时间。 “03:15” “03:14” “03:13” “……” 三分钟。 大的要来了! 许源从看台上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丹炉前,把炉子收进储物袋。 不。 这应该是个储物包。 看著包的质感,以及表面的花纹,好像还是个奢侈品。 狗大户是自己的真兄弟这种事其实挺爽的。 总之。 东西收好之后,许源便回到器材保管室,把门反锁上。 ——这大中午的又没什么课。 就算有学生来体育馆锻炼,也不会来器材保管室。 因为没钥匙,也没老师,开不了门和柜子。 只有窗户是开著的。 “02:14” 两分钟! 许源就在保管室的藤条椅上坐下来,休息了整整一分钟。 “01:14” 他站起来,手按在储物包上。 丹炉顿时被放出来。 ——不过丹炉却是躺著的。 这么一看,它就像是一个葫芦。 其实丹炉的造型確实取自葫芦,寓意乃是上天下地,两圆相叠;可融天地造化之力,圆满无缺,融於一“葫芦”(炉)之意。 许源解开炉盖,爬进去,躺在那凹下去的弧形位置。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 已经是当下的最好状態了。 他抬起手,咬著牙,忍著疼,一根根手指缓慢收拢,开始施展术印。 加油。 这个术一定要成。 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他在心头默念。 手指彷佛听懂了他的话,即便酸楚剧痛难当,也终於各就各位。 唯有左手的食指—— 这根手指僵硬发直,根本无法屈成术印之形。 许源用力一动,立刻有钻心的酸痛从指尖迸发出来,游遍全身。 十指连心。 嘖。 真麻烦。 他侧身而臥,双脚顶著两个角落,將自己“卡死”在丹炉的弧形下凹处。 然后—— 將身子朝下一靠,手贴在炉壁上,借著全身力量用力一摁—— 咯。 骨头特有的脆响声。 剧痛侵蚀全身,许源吸著冷气,腿都抽了几下,这才慢慢缓过一口气。 最后一根手指收拢了。 手印成形! ——通幽术。 现在只要灵力一催,术法便成了。 许源保持著规律的喘息,保持著手印,保持著灵力的运转,直到觉得准备好了,这才朝虚空看了一眼。 “00:31” “00:30” “00:29” 时间不多了! 调动灵力,与术印共鸣。 无边冷雾从虚空涌出来,瀰漫整个丹炉之內。 通幽术施展成功! 而许源依然躺在丹炉那冰凉凉的金属內壁上,一动不动。 这就造成了一种局面—— 整个葫芦內的虚空都已被迷雾笼罩,处於“地府世界”的连通节点。 但许源因为没有动,跟丹炉“连成一体”,此刻他即可被看做是丹炉的一部分。 ——所以他依然处於正常的世界之中,状態是“躺在丹炉里”。 “00:20” “00:19” “00:18” 时间不多了。 许源抽出琼鋏剑,从衣服上切出长长的布条,迅速裹在手上。 ——手指僵硬而酸痛。 这种状態根本无法全力战斗。 甚至在战斗中,因为过於激烈的搏杀,剑隨时可能脱手。 现在就要避免这种情况。 ——许源把布条缠绕在右手上,跟剑柄紧紧绑在一起,裹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系了个活结。 这样剑就不会脱手。 除非自己要以其他方式用剑。 他刚准备停当,抬头一看。 “00:02” “00:01” “00:00” 来了! 一条长著人头的灰色蜈蚣,足有三米多长,从器材保管室的窗外爬了进来。 它虽然长著人类的头,却没有眼耳鼻。 蜈蚣四下一望,脸上浮现出天然的鬼纹,张开满是尖刺的口器,以人类的言语说道: “丹炉?哈,人类真是可悲又可笑的食物……” 它绕著丹炉爬了几圈,试探著触碰丹炉外壁,立刻发现了这四相八卦炉的坚硬。 没有错。 食物就在其中。 “这么一个壳子……算了,你的灵魂將褪去所有的天真和幼稚,化为我的一部分。” “我就辛苦一下。” 蜈蚣的身体急剧膨胀,突然从口器中喷吐出一道道散发著酸腐之气的液体。 这些液体喷进丹炉,足足七八息才停歇。 偶有落在葫芦外的惨绿色水珠,立刻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大洞,发出“滋滋”声响。 “应该已经融化……你的灵魂我就不客气了。” 蜈蚣兴奋地说。 丹炉里没有动静。 ——从丹炉口一直到整个丹炉內部,全都处於“地府世界”的范畴。 那些毒液落在沙漠上,连地上的灰白色砂砾都能腐蚀成灰。 但也就这样了。 它们无法落在许源身上。 因为许源在人间! 蜈蚣在丹炉口徘徊一阵,却不见灵魂出现,忍不住嗤笑道: “不敢出来迎接你最后的命运?” “这是何苦。” 毫无回应。 丹炉静默无声。 许源当然听到了,但却不吭声,只闭目调息。 ——这蜈蚣倒是健谈。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力量波动,让自己生不起跟它对谈的想法。 自己只想杀了它! 蜈蚣等了数息,到底按捺不住,爬上丹炉口,一下子钻了进去。 “这是——” 它一进来就张牙舞爪,隨时准备扑杀目標,但看清自己所处环境之后,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它发现自己竟然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沙漠。 丹炉。 藏著一片沙漠! 怎么回事? “好熟悉……竟是地府世界……为什么我会到这里?” 蜈蚣细细感应,低声呢喃。 它猛然回身,朝来时的迷雾奋力一窜,顿时脱出地府世界,回到了器材保管室。 再望去。 丹炉口依然如故。 再感应。 ——没错啊! 那个被烙印上大鬼气息的人,確实躲在这丹炉里。 “所以那傢伙躲在地府世界,不会错!” “——是我没仔细找么?” 蜈蚣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它爬上丹炉口,身形一衝,再次钻进去。 就在这一瞬。 许源突然睁开眼,长剑朝上一刺。 这不是任何一招剑法,只是极其简单的“捅刺”,但却灌注了他的全力! 雪色一闪而没。 噌。 长剑收回来,由於手臂颤抖不止,无法稳稳握住,斜斜地撞击在丹炉壁上,弹了一下才定住。 一剑已毕。 许源身上的汗水浸透了衣裳,不住喘息,以左手按捏右臂,想要以这种方式缓解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酸痛。 滴答。 滴答。 雪色剑锋上,有殷红飘落,滴在丹炉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刚才这一剑刺中了! 第五十七章 唯一活下来的人! 却说那蜈蚣钻入丹炉之中,一下子落在地府世界,忽觉著腹部一阵刺疼。 “谁?” 它电射般飞弹出去,数米长的身躯直立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隨时能释放出致命一击。 可是—— 茫茫大漠之中,空无一人。 只有腹腔位置多了一道血口子,不断朝外流血。 “出来!” 它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震动四周,连满地沙砾都微微颤动不停。 没有回应。 寂静。 寂静。 寂静无声。 蜈蚣东望望西看看,不见任何生命的跡象。 只有不远处的虚空中,有一团冰冷的雾气凝聚不散。 那是通往人间的空间通道。 难道那个人类躲入人间去了? 明白了! 刚才那一瞬。 那个人从“这边的世界”闪身去了“那边的世界”。 这种世界交替的瞬间—— 他出手伤了自己。 了不起。 一个人类,竟然能有这样的狩猎手段。 这才是上等的猎物! 蜈蚣快速地晃动身体,把体表的那一根根长刺都收了起来,然后朝著那冰冷的迷雾中全力一衝—— “唧!” 它发出怪异的叫声,在脱出迷雾的瞬间,全身的刺朝外一突! 这还不够,它的身子凭空旋转,瞬间切开四周的一切。 就连丹炉口都发出了“叮叮噹噹”的交击声。 蜈蚣飞出去,爬在墙壁上,回头一望。 预想中出现的交手、虐杀、吞食全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人。 没有战斗。 没有血、死亡与灵魂。 整个器材保管室静謐如初。 那个人依然没有现身。 这是怎么回事? 蜈蚣陷入茫然,突然反应过来,电射般钻入丹炉之中。 ——那个人类一定是趁著自己出来的瞬间,又进入地府世界了! 蜈蚣进入地府,只扫一眼,又飞射回来。 来回数次。 ——依然没有看到那个人! 身上却添了好几处伤口。 血水顺著它的身体朝下流淌,在房间里化为一条条“血流”。 “难道……” “他是无形的……” 蜈蚣低声喃喃。 丹炉中。 许源刚才一连出手数次,立刻开始嚼吃愈体丹,抓紧时间祛除手臂上的酸软疼痛。 因为蜈蚣原本处於“地府世界”。 当它钻出迷雾,便是钻出了丹炉口,抵达了“人间界”。 而它进入丹炉口,则直接抵达了“地府世界”。 ——所以它连看都看不见丹炉里的许源! 更別提伤到他了。 这是完全的、一丝一毫的、绝对的没有办法!!! 而许源出手的时候,只用—— 將琼鋏剑竖起,朝丹炉口刺一下。 丹炉口跟他在一个空间,同属於“人间界”,又相对狭窄,所以一定能刺中穿越此处的蜈蚣! 这一战。 许源完全是凭藉对空间的运用和想像力,指定了这一针对性极强的战术! 停了数息。 蜈蚣突然开口道: “你是个不一般的傢伙,但你已经被大鬼的咒印锁定了,下场已经註定。” “我何必专门来吃你?” “你就自己在这里等死吧。” 话音落下。 它毫不犹豫地爬上墙壁,穿过窗户,跑了。 ……它跑了。 可是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吗? 许源把嘴里的愈体丹咽下去,轻轻甩动胳膊,活动手指,让肌肉从紧绷状態逐渐放鬆。 这是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损伤。 眼下。 只用等就可以了。 等那件属於噩梦级赛事的规定生效,又或是失效—— “硬核超度。” “强制类比赛,车轮战,无法脱身的死斗之战。” ——无法脱身! 这到底是针对自己这个参赛者,还是面向战斗双方? 一息。 两息。 三息。 许源忽觉胸口上腾起一股数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黑暗的丹炉中,这东西原本无法看见,但却有丝丝缕缕的虚无火焰从它表面腾起。 ——是一颗人头! 那个长著七八只脚的女人! 她披头散髮,双眸中燃烧著苍白色火焰,嘴角微微翘起,开口道: “在人类面前逃跑,这也太丟人了。” 话音未落,人头忽然变幻成密密麻麻的符文小字,凌空构建成一篇长方形的密文捲轴。 许源眼前顿时闪现出数行微光小字: “响应捕食印记而来的鬼物,与你的距离已超出捕食限制距离。” “它即將接受印记的反噬。” 密文捲轴散开,化为一道飞射而出的流光。 咣当—— 窗户框被彻底撞碎,那条蜈蚣从窗外倒飞回来,滚落在地,发出一阵阵悽惨的叫声。 许源不动。 ——如果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出去补刀,兴许会一举建功。 但他就躲在丹炉里,一动不动。 毕竟这里是对方无法触及的位置。 只要在这里等著,自己就立於不败之地! 下一瞬。 “我杀了你!” 蜈蚣跳起来,身体绕在丹炉上,不停地用口器刺击炉壁。 丹炉上响起一连串的撞击声。 但它却毫髮无损。 “神威:镇灵!” “……皆不能伤刺丹炉本体。” 蜈蚣没有办法,只得再次爬到丹炉口,犹豫著是否要朝里钻。 突然。 一具人类乾尸从丹炉口冒出来,好奇地朝四周张望。 刚才沙漠上的动静,引来了乾尸这头“怪物”。 蜈蚣与乾尸对上眼。 安静了一息。 “我要杀了你,把你变成我的同类。” ——就像面对许源时一样,乾尸满是恶意地说。 “原来是你!”蜈蚣发出怨毒的嘶鸣。 乾尸不及反应,被蜈蚣一衝,一起滚进丹炉里,回到了幽冥地府世界。 它们一路缠打撕咬。 乾尸抓住蜈蚣的头,一起从沙坡上滚下去。 蜈蚣又咬住乾尸的腿,用全身的倒刺將其活剐了千百遍。 沙尘滚滚。 天昏地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乾尸终於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蜈蚣发泄似地將乾尸咬在口中,来回摔打,然后远远地吐出去。 ——贏了! 特么的,竟然这么困难! 蜈蚣浑身是伤,慢慢爬回雾气瀰漫的空间传送口。 ——乾尸是没有灵魂的。 所以这一战打的毫无意义,是自己失算了。 蜈蚣默默地垂下头,穿过迷雾,一瞬就回到了器材保管室。 它正要离开,却突然停住。 低头一看。 不知怎么回事,自己身上突然多了好几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蜈蚣僵住。 好半晌,它才吐出一个字: “干。” 连珠炮似的响声从它体內传来。 剑术—— 逐叶落、迴旋、弧形舞、飞燕连环、燕归、三问! 一套连招打完收工! 琼鋏剑破开蜈蚣的下腹,飞出来,被一根灵光线连接著,悬浮在半空之中,遥指著它。 “我输了……可是这飞剑之术……到底是谁……” 蜈蚣不甘心地说。 丹炉口响起一道声音: “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自己还能用飞剑之术,毕竟我的手已经不行了。” “那这剑——”蜈蚣道。 丹炉里的声音道: “它来自於人类的潜力。” “俗话说,你必须逼迫一个人,才可以激发他的才华和潜力,今天一战就证实了这件事。” “我的灵力马上就要告罄了,所以我不得不想出了新办法。” 说话间。 一只脚出现在丹炉口。 它的位置极其精准,正好在丹炉口后面数寸,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就能撤下去。 那几根灵光线,就缠绕在这只脚上。 从没见过这种事—— 或许这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个用脚趾操纵飞剑的人? 竟然输在这种奇葩手上…… 真是不甘心啊。 蜈蚣浑浑噩噩地想著。 下一秒。 它的世界化为了彻底的黑暗。 许源躲在丹炉里,见外面没有动静,便也不动。 ——百足之虫,僵而不死。 谁知道它是来真的,还是装样子? 等! 反正它全身都是窟窿,不停地冒血。 它要想演戏,自己大可以奉陪! 数息之后。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於许源的眼前: “你贏得了一场噩梦级比赛。” 这行字停了很久。 ——就好像在说,这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 好一会儿之后。 又有新的小字悄然浮现: “在连续的人类纪元歷史上,深陷『噩梦级』难度的必死之局,还能连战三场,成功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我要见你。” 谁? 许源满头问號。 下一瞬。 丹炉里出现了一个人。 不。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他就像是神祇一样。 ——他穿著一身金鳞鎧,脚踏五色云,背后一轮神光照耀如昼。 “阁下是?” 许源问道。 “我是你唯一的同伴,但今后你將是独自一人了。”那人说道。 “同伴?”许源重复道。 “没错,我曾经挑选了许多域外强者,转生至此,但他们都没有你出色。” “——换句话说,他们都死了。” 那人说话间,身上的神光逐渐黯灭,就像太阳西坠,又像日食將近。 “你是唯一面对噩梦还能活下来的人。” “说真的,你极其富有战斗才华,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所有战斗者。” “——所以我把力量传递给你。” 他的手指抵在许源胸口。 许源眼前顿时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你的能力获得了某种补充,化为根本源力之种,即將诞生能够挑战一切赛事的个人根本赛。” “多谢阁下,还不知阁下是?”许源连忙问道。 ——对方是闪现至这里的,而且手指一动,自己连躲都没法躲,就被点中了。 如果有恶意,自己恐怕已经完蛋。 那人却道: “这是三界的最后一点真力。” “我已经顶不住了。” “它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善意,现在传递给你,希望你能胜过我们这些过去时代的存在。” “另外——” “你之所以能见鬼物,是因为你一共死过三次。” “这是极其难得的事。” “你要把握住。” “等一下——”许源喊道。 对方却继续道:“还有这个也给你,我认为你用不上,因为你们大概活不到那个时候,但万一呢?” 一个神龕轻轻地放在许源的脚边。 许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阁下要去何处?” 他问道。 那人笑了笑,说道: “我已经活了太久太久,现在是我彻底休息的时刻了。” 话音落下。 夺目的神光焰轮彻底黯灭。 那个人化为乾涸的沙砾,被虚无之中涌来的风一吹,彻底消散成空。 黑暗。 ——丹炉內再次被黑暗笼罩。 唯有一行微光小字,悄然亮了起来: “你贏得了噩梦级比赛,奖励即將发放。” 第五十八章 醒来 丹炉中。 微光小字疯狂闪现不停: “你贏得了噩梦级比赛:硬核超度。” “当前获得如下奖励:” “1、大鬼留在你身上的咒印已抹除;” “2、你获得了三界真力灌溉,即將在『比赛』上诞生属於你个人的力量种子;” “3、你获得了???神龕(当前的你没有资格了解它,甚至你根本都没有获得它的那种身份)。” 不错。 都是好消息。 只不过最后一个好消息,多少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 许源终於放鬆下来,躺在炉壁上,连抬手擦脸的力量都没有了。 不过。 终究是活了下来。 只要不死,就这样躺著,也没什么。 ——哪怕浑身酸痛难当。 他倒头就要睡,但却强打精神,將那个神龕收进储物包。 做完这件事,他还是没睡,而是努力回忆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斗没有什么好復盘的。 关键是最后那个类似“神明”的存在—— 他所说的话。 ——我能见到鬼,是因为我死了三次? 真死了三次吗? 好吧。 我飞机坠机可以算一次。 这许源前身被飞剑钉在大桥上,也算一次。 我接管身体后依然被钉在桥上。 又算一次。 ——真是三次! 看来那人没说谎。 但是,在边城之战中的那个小男孩呢? 小小年纪。 难道他也已经死过三次了? ……过去的歷史如同一团迷雾,而那迷雾中的凶险,竟然已经影响到了现实世界! 如果下次月考,再遇上那个长著七八只脚的女人,再被她施展咒印—— 自己要怎么办? 许源飞快思考著生死攸关的问题。 少倾。 他忽然神情一凝,屏住了呼吸。 外面有响声。 只见一具尸体从丹炉口爬了出去。 ——是乾尸! 自己能听见地府世界里战斗的各种声响,知晓它跟蜈蚣打了一架。 最后它应该是输了。 可它竟没死? 麻烦了…… 许源看著丹炉里四处瀰漫的冰冷雾气,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 原本只要捏个解术的诀,就可以把“通幽术”散掉。 可是自己现在手都抬不起来。 脚指头太短,还真结不了那个印。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等灵力耗尽。 一旦灵力耗尽,术自然就解除了。 只是—— 乾尸如果留在这个世界,撞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我…… 这个有点问题。 许源想了想,把嘴里补灵丹飞快嚼了几下,吞咽下去,然后身子一翻,抬脚去够那个摔在地上的手机。 这还等什么—— 赶紧打电话报警啊! 却说乾尸好奇地看了一圈满屋的长剑,目光收回来,还是落在地上的那具蜈蚣尸体上。 它明显紧张起来。 ——之前打过一架,它不是蜈蚣的对手。 现在。 蜈蚣却死了。 谁干的? ……人间竟是如此凶险的所在! 还是別在这里找死了。 走为上策! 乾尸心头畏惧,跳进丹炉口,朝回一缩,再次回到了幽冥地府世界。 它一走,许源倒是鬆了口气。 这傢伙。 蜈蚣都没搞死它,它却自己回去了。 果然称得上一声“怪”。 晚点等自己恢復了,一定要再去会会它。 疲惫涌上心头。 许源闭上眼,沉入梦乡。 不行! 他猛然睁开双眼,竭尽全力,把手机划拉过来,双手颤抖著点击屏幕,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熟悉的声音响起。 “体育馆器材室。”许源说完就昏迷过去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睁开眼。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窗外香樟树的清苦气息,瀰漫在房间里。 似乎是因为自己在睡,天花板上的灯是关著的。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里? 许源怔了数息,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你醒了?” 一个小脑袋凑过来。 许源一扭头,就对上了那双明亮美丽的眼睛。 杨小冰。 “这是什么地方。”许源问。 “医务室——这里最近,我把你挪了过来。”杨小冰道。 没错。 自己最后下意识地给她打了电话。 许源想起身,却被杨小冰按住。 “不要动,医务室老师说你透支了灵力,身体也有损伤,需要休息,眼下汲灵阵已经开了,正为你调理身体。” “……多亏你。”许源道。 杨小冰眼角泛红,低声说道: “嚇死人了,我去的时候你倒在丹炉里,人事不省,我还以为——” “別,我只是练功太累而已。”许源解释道。 他看了一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金属床上。 各种符文匯聚成阵,鐫刻於床的表面,散发出蒙蒙灵光。 身体內的酸痛感正在快速消弭。 这种汲灵阵可不便宜—— 如果在外面,隨便用一次都要数万块钱。 但学校的费用由国家財政负担,不会让学生掏钱。 只不过开一次的条件比较严苛—— 必须是真的训练到了极致,身体快要承受不住,由专业的、炼气五层以上的阵法老师评价过后,才可以使用。 感谢国家。 许源抬头一看,只见杨小冰垂著双目,情绪低落。 “我没事,你別瞎想。” 他说道。 杨小冰摇摇头,飞快说道: “老师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学生能刻苦到这种程度——” “你丹田的灵力彻底乾涸,浑身经脉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必须立即治疗。” 她瘪了瘪嘴,双手握住许源的手,轻声道: “別太拼了,实在不行我们一起换个普通大学上,没事的。” 许源怔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那倒是不必……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的。”他说道。 “我不信。”杨小冰道。 她握著他的手,感受著手指上那种无法抑制的颤抖,心中泛起酸楚。 ——这得是多拼,才会练成这样? “不要做盖世英雄,我们普普通通就好。” 她轻声说。 许源一时无语。 忽然。 微光小字浮现: “你的个人力量种子『比赛』正在二次进化,请起一个名字。” “盖世英雄。”许源道。 “你的个人赛『盖世英雄』正在积蓄力量,请等待。”小字一闪,便不见了。 那就等吧! 许源又捏了捏杨小冰的手,打岔道: “糟糕!我妈那边要送饭,我来不及了!” “我替你送了一趟,说你中午在做题,赶不过来。”杨小冰果然转了注意力。 许源鬆了口气,喃喃道:“多亏有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就是累。” “等治疗完成了,我送你回家。” “嗯——嗯?嘶嘶嘶——你干什么啊喂!”许源抽著冷气,大声叫起来。 杨小冰正捏著他的手臂,用力来回揉搓。 “这是医务室老师教的肌肉按摩法,能帮助你快速理顺经脉损伤,从而更好地汲取法阵力量,修补身体。” 她一边说,一边脱了鞋,跳上床,双手扯住许源的胳膊,脚踩著他的肩膀使劲按揉。 “啊啊啊啊——嘶——你轻点——” 许源齜牙咧嘴。 “哼,现在知道疼了?下次练功还敢不敢这样不要命?”杨小冰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滚滚,做出忿恨不爽的模样,努力想显得凶一点。 ——但是看上去更可爱了。 “冰爷,不,冰姐姐,你轻点,我真受不了。” 许源被按得浑身酸疼爆发,不停抽冷气。 “不行!今天嚇死我了!再说老师交代了,必须用这样的力度,否则没效果!” 杨小冰严词拒绝,全神贯注地在他身上努力著。 一墙之隔。 另一间治疗室里。 桌上香炉里升起一缕幽光,熏得满屋都是暗涌浮动的冷香。 陆依依盘膝而坐。 她就坐在治疗床上,手里端著一杯灵茶,静静听著对面的动静。 两排侍卫肃立於她背后。 等了许久。 一道人影悄然闪现,单膝跪地道: “郡主。” “说。”陆依依道。 “月考之后,三位下隧道的学生,其中已有两人莫名死亡。” “许源这里原本安排了人手保护和监视。” “大殿下把人调走了,说既然你在这里,许源就是安全的,不必浪费人手。” “许源这边调查了吗?”她又问。 “確实是训练——他在器材保管室里操持了太多的剑器,我们发现数百柄剑器上都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灵力气息,这也太急於求成了。”对方稟报导。 陆依依却不置可否。 相反的。 对於这件事,她內心深处却是认可的。 ——面对极限。 只有面对生命的极限,才有可能突破它。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拼命去锻炼,恰好证明了他心中有些不安,隱约察觉到了某种危机。 这种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极其重要。 特別是在面对鬼物的时候! “他身体情况如何了?” 陆依依问。 “不容乐观,大约需要数月,才能彻底恢復如初。” “数月……来不及了。” 陆依依沉吟著,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手下道: “去给他,就说是学校领导的关怀。” 她忽然又停住。 如果他不接受怎么办? 如果他太小心,不吃这丹药,又怎么办? 陆依依想了一阵,收起瓶子,翻手摸出一个阵盘,递给手下。 “去更换汲灵阵——就说学校要更换老旧的阵盘,订购的新款式正好要装载。” 手下见了那阵盘,眼神一跳,立刻恢復平静道: “是。” 他站起来,將一张符籙贴在脸上,整个人顿时变成一名穿著医疗修士制服的中年女子,拿著阵盘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 隔壁房间响起一阵说话声。 嗡——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开来。 阵盘更换了。 陆依依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有了阴阳既济周天復始还丹大阵的力量,他应该几个小时就可以復原。 第五十九章 决定 陆依依细细思索,只觉得自己的安排没有问题。 许源的情况很快就会改善。 不过…… 未来呢? 这个出身平凡,身家清白的少年。 明明表现的非常出色。 明明—— 他在地道之中,只是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救了十年前的一个小男孩。 明明只是一场虚幻的考试而已! 就因为这样,就被针对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秋风阵阵,树影摇曳。 隔壁房间许源不时发出一道痛苦的呻吟。 陆依依单手托著茶盏,青葱般的手指攥得发白,心中来回思索著连日来的事端,想著陆行舟的用意,皇帝的默许,以及两名死去的无辜学生,目光中泛起一阵迷惘。 昔日事变以来。 那皇子享受著人前人后的夸耀称讚,春风得意,眾星捧月,丝毫不知晓背后堆起了多少人的骸骨;而自己不仅要在宫中小心翼翼,孤立无援,连唯一想救的人,都被那皇子一句话调走了眾护卫。 若不是自己来得及时。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不是那些鬼怪没有对付他。 ——他大概已经死了。 连一个普通人都保护不了,更別说以后了,这样的生活,竟然就是自己將要度过的一生。 如此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或许母亲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决绝地远走高飞,再也不与皇室有任何瓜葛,寧愿从此杳无音讯? 她循著手上的触疼望去,只见茶盏已被自己捏碎,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手指。 血。 从手中涌出,化为一颗颗殷红的珠子,在指尖轻轻颤动。 叮铃铃—— 电话响起。 陆依依静静地看著自己的手,开口道: “都出去。” “是。”眾护卫身形一闪,全部消失不见。 铃声不断响。 陆依依恍若未闻。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一颗血珠,看著它越积越重,最终超过承受限度,缓缓滴落在地上。 ——活著跟死了没有区別。 流血又算得了什么? 她心头豁然开朗,把手指放入口中吸吮,然后接通了电话。 一道好听的男声响起: “依依,我想著你那里人多,所以护卫都调到另一件事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如果我怪你……你会给我磕头吗?”陆依依说。 她无声地笑了笑。 从来都对一切无所谓的人。 从来都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现在却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要怎么接?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 “我总领本次事务的调动指挥,所以只是告诉你一声,你不要想多了。”他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我没有想多呀,”陆依依无辜地说,“你问我会不会怪你,我告诉你——” “我真的十分討厌你,陆沉舟。” “虚偽、无能、心胸狭窄——难怪你身为长子,却当不了太子,这是你才能和秉性所决定的,活该你只能跟在青玄后面当一条狗。” 掛断。 气顺了。 整个世界彷佛都变得鲜活。 人生就是这样。 如果连命都不在乎了,那为什么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管他洪水滔天! 陆依依沉思片刻,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等了一息。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有我的电话?” “我是陆依依。” “……郡主好。” “雪瑶,”陆依依笑起来,轻声道:“你们在月考中的表现非常出色,我非常欣赏你,所以有件事要提前告知。” “郡主请讲。”江雪瑶道。 “因为月考的事,大殿下喜欢上了你,他已朝礼部递了意见,要求选妃的名单上添你的名字,再呈给皇上过目。” “此事绝无虚假,你可让你父亲往朝中打探一二,一问便知。” 手机对面沉默下去。 “恭喜你,雪瑶。”陆依依道。 江雪瑶声音更冷了几分: “郡主,我已躲到海外三岛上,还是没躲过么?” “躲不过的。”陆依依嘆息道。 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別? 不过既然我已经站出来,那么你又会如何抉择? “许源……杨小冰他们呢?又是什么下场?” 江雪瑶问。 “我会救他们。”陆依依乾脆地说。 “郡主也请救我一救。” “如果合適的话,我当然会帮你,雪瑶。” “现在就合適。” “好。” 说完掛断电话。 江家乃是千年世家。 要让他们態度鲜明地站在自己这边,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幸。 他们这一代的传人,是一名天赋极强的女子。 自出生起,这女子一直被江家上上下下视为下一代的接班人。 江雪瑶。 ——她的选择极为痛快。 难道,她也对陆沉舟的事有所耳闻? 那真是再好不过。 陆依依在手上轻轻一抹,伤口便消失了。 从现在开始。 自己要振作起来,不能再任由那些人挑衅! …… 两天后。 许源已经彻底恢復。 他去医院送完饭,径直回了一趟家。 门上的新阵盘运转良好。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关上房门,在沙发前坐下,喝了点水,略作休息。 学校的汲灵阵不是盖的。 身体已经彻底恢復了。 简直都让自己怀疑背后有什么人安排了vip待遇。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又没钱,又没身份,只是个普通学生。 哈哈,笑死。 不想了。 开始! 他闭上眼,双膝一盘,便开始运转修行功法。 ——高中阶段的炼气法叫做“体育运动与灵力伸展”。 这是人类社会顶尖高手们一起討论,然后定下来的功法,非常適合青少年。 也是极其有效的炼气期修行法门。 眼下自己不缺剑术,也不缺剑,甚至实战场所直接可以去“边城之战”的训练赛。 然而自己还要面对高考。 要打败所有想上九曜的同龄人。 要探索通幽术。 事情很多。 所以提升修为就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客厅里。 许源默运功诀,全力修行。 这会儿不会有人打扰,又有启蒙指环的三成修行速度加持。 他逐渐进入了深层的忘我定境。 灵力在奇经八脉中游走,每运转一个周天,就壮大一丝。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下午三点多。 手机突然响了。 许源皱皱眉,从运功中回过神来。 自己怎么忘记调静音了? 看来还是修行的太少,连这最基本的都没注意。 拿起来一看是赵阿飞。 “餵?干什么?” 许源没好气地问。 “你怎么没来上学?”赵阿飞问。 他那边比较吵。 看时间,应该是课间休息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我在家修炼啊,想早一点到炼气三层。”许源实话实说。 “这样啊……课都不来上?”赵阿飞吃惊。 “我现在卡在炼气二层很烦,火很大,需要突破一下!”许源恶声恶气地说。 “靠,你要突破喊我一起啊,兄弟,你等我。”赵阿飞说完就掛断了。 许源莫名其妙。 怎么著,我等你干什么? 丹炉还给你了啊。 饭也请了。 那二两白米饭可是要了我四毛钱呢! 难道你要跟我一起双修? 跟赵阿飞…… 呸呸呸! 他把手机一扔,闭上眼,继续运转功诀。 半小时后。 外面响起敲门声。 “谁?” “是我,飞爷。”赵阿飞粗獷的声音传来。 这小子还跑到家里来了! 许源起身去开了门,给他拿一双拖鞋,忍不住问: “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来。”赵阿飞一脸神秘地说。 他兴冲冲地走进客厅,把书包放在地上,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许源好奇地问。 “中午的时候,以前不搭理我爷爷的一些人,跑来我家喝茶閒聊了。” “我爷爷很高兴,说是有谢礼给你。” 赵阿飞用力拍拍那个盒子,得意道: “这玩意儿可是很难搞到的,我爷爷他们也花了一番功夫。” “別吊胃口了,到底是什么啊。”许源不爽地问。 “周天星辰大阵!” 赵阿飞將盒子揭开。 只见里面是一个纯金属铸就的黑色阵盘。 阵盘边缘蚀刻了三百六十五颗镇星纹,中层是代表了二十四节气的灵光迴环,核心位置是一对阴阳双鱼。 赵阿飞拍了下阵盘。 阵盘顿时微微旋转起来,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就像无数蚕虫啃噬桑叶。 “这是在吃灵石呢。”许源嘖嘖道。 他已经看到阵盘上跳出来“稀有”两个字。 一定是好东西。 “那自然——它运转一次大约五个小时,要花费三百六十五颗灵石。”赵阿飞道。 “我记得现在灵石兑纸幣的比例好像是1:1350。”许源咂舌道。 见鬼啊。 启动一次就要近五十万。 而且这还不单只是钱的问题。 赵阿飞滔滔不绝道: “爷爷说,需要炼器、法阵两个方面的高等技术水准修行者,一共八人,连续炼製一个月的时间,才可以炼製一个这种等级的阵盘。” “我家长辈一向看不起我,所以这东西一般也轮不上我——但从现在起,可就不一样了!” “哥们儿,咱们抓紧修炼吧!” 赵阿飞道。 “必须抓紧。”许源用力点头。 两人都有些激动,索性就在阵盘前坐下来,闭目默运功诀。 隨著他们逐渐进入修行状態,丝丝缕缕的灵气从虚空中冒出来,落在他们身上,一阵游荡,又没入他们体內。 ——阵盘在起作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许源睁开眼,抬起手,放出一根灵光线。 暗灵灌注! 灵光线一瞬间化为无形。 炼气三层! 终於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可以动用金、暗双灵! 许源控制著那灵光线飞出去,轻轻点了点赵阿飞的后脑勺,然后赶紧闭上眼。 赵阿飞睁开眼一看。 背后没人呀。 什么都看不见。 再回头一看—— 许源正入定修行呢。 那刚才是什么? 他嘟噥两句,闭上眼,继续修行。 许源操控著暗灵·灵光线又点了他一下。 赵阿飞坐不住了。 “许源……许源,哎,你醒醒。” “干啥?正修行呢,別咋咋呼呼。” “不是啊……我就是问一下哈,你別介意——你们家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灵异事情?” 赵阿飞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问。 第六十章 见陆依依 这阵盘开一次极不容易,耗费极大。 许源也不想让赵阿飞分心。 “喂,你看。” 他手指一动。 虚空中。 一根飘飘荡荡的灵光线悄然浮现。 “这是什么?” 赵阿飞鬆了口气,好奇地问。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修炼秘术吗?这就是咯。”许源道。 他尝试著將金灵灌注至灵光线上。 手一挥。 灵光线散发出微微金芒,从桌上轻轻拂过。 花瓶里的花被切断,落在桌上。 金灵主坚、主锋利、延展。 许源思索著,默运夜雨剑诀,又引动两根金灵线从手上延展出去,如长长刀锋。 三根金灵线。 锋利。坚挺。 嘖,小爷现在就可以扮演金刚狼! “哇,真牛,我也要快一点到炼气三层,引动灵根。” 赵阿飞羡慕不已。 这时虚空中悄然浮现一行小字: “鑑於你已达到炼气三层,你的坠饰『最后的真理徽记』提供的敏捷数上升为3点。” 不错。 每提升一级,敏捷就多加1点。 如此累积下去,自己的出手速度、闪避速度都將比同龄人高。 遇上氪金玩家那另说。 人家也有好装备。 许源只恨自己金幣太少,无法一直刷新商店,把浑身上下都武装齐全。 关键是忙不过来。 晚点了真的要去刷刷训练赛,虽然不爆金幣,但能收集物资啊。 装备不就是物资的一种? 许源暗嘆了一口气,对赵阿飞说: “这阵盘运转一次真是不容易,別浪费时间,我们继续。” “嗯。”赵阿飞点了点头。 隨著他们逐渐进入修行状態,丝丝缕缕的灵气从虚空中冒出来,落在他们身上,一阵游荡,又没入他们体內。 ——阵盘在不间断地发挥作用! 时间缓缓流逝。 许源和赵阿飞真的连厕所都不捨得去上一个。 两人一直修炼了整整三个小时。 天都黑了。 等到阵盘上的轻微嗡鸣声消失,两人先后徐徐睁开眼睛。 “怎么样?”赵阿飞问。 “感觉灵力全满,在体內涌动不休,可能快突破了。”许源道。 “我也是!”赵阿飞高兴地说。 两人一起望著阵盘。 赵阿飞拿起阵盘,打开下面的凹槽,抠出一堆灰白色石头,扔进垃圾袋。 ——这是耗尽力量的灵石,与普通石头无异。 “靠,都晚上八点了,我先回去,明天见。” 赵阿飞说。 “行,今天多谢你,替我问你爷爷好。”许源道。 “你客气什么,他还要谢你呢。”赵阿飞说。 他冲许源摆摆手,背起书包,开门走人了。 只剩下许源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真是匪夷所思。 自己的状態確实已经到了炼气二层巔峰。 使用这个阵盘之后,一举突破到炼气三层,並且到了三层的巔峰,几乎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再次突破了。 高阶阵盘真是挺神奇的。 ——花费的灵石数量折合纸幣大约几十万! 费用也很神奇! 可是—— 问题来了。 自己上哪儿弄灵石去? 用金幣买商店的东西,然后拿出来卖? 不行。 各种修行等级的东西,一旦拿出来,被高阶修行者看中,都极有可能受到监控和溯源。 偶尔一次还行。 自己要是卖的多了,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而自己现在实力还很弱。 那怎么办? 许源看著桌上的阵盘,只觉得放在哪儿都不保险。 这东西一定是天价。 ……买个空间储物的东西? 真没办法。 他打开商店看了一眼。 货架上。 之前的两个空间背包早就刷不见了。 就算自己投金幣刷新,也不一定能恰好刷出空间物品。 等等。 许源心头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训练赛! 是的! 只需花费10金幣,就可以开启困难模式“边城之战”的训练赛! 遇到危险,想逃出来也行,再花10金幣就可以了! 虽然训练赛没有奖励,但自己能去搜寻物资。 这倒是一条路子。 而且还能锻炼自己的剑术,检验实战能力。 一念及此。 许源已经有些心痒难耐了。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 他先把阵盘藏沙发下面,然后简单收拾一下家里,便准备出门。 ——该给母亲送饭了。 等送完饭,晚上一定要打一场训练赛! 他换了鞋,关上门,一边下楼,一边思考边城之战的各个细节。 直到抵达医院病房,他还在想如何去寻找物资。 “今天有心事?在想什么?” 母亲的声音响起。 “没事,”许源回过神,“在想一些习题的解法。” 他把刚才买的晚餐在桌板上摆好,扶赵淑兰坐起来。 “学习是要认真,但也別太累,要注意休息,晚上別熬夜。” 赵淑兰叮嘱道。 “我知道。”许源说。 ——今晚就准备通宵打训练赛的。 他忽然想起一事,朝旁边的病床望去。 早上看见的那个女孩正靠在床上,出神地盯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家人陪著。 也没有朋友。 甚至都没有护工。 ……可怜。 “嗨,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买?”许源打招呼。 “谢谢,我吃不下。”女孩扭头看他。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要吃一点,我看你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赵淑兰在一旁说。 “谢谢阿姨关心,那就隨便买一点吧,谢谢了。”女孩道。 “好,你等著。” 许源起身就去买东西。 他来到楼下的医院食堂,在里面走了一圈。 其实啊。 自己一般给妈买吃的,很少是从这里买。 因为不好吃。 那姑娘本来就没什么食慾,自己还给她买医院食堂的东西,这要怎么吃得下去? 他想了想,又跑上楼,来到病房里。 女孩看他回来得这么快,又空著手,不免有些诧异。 “你喜欢吃什么?” 许源问。 “都可以,隨便。”女孩道。 最怕隨便。 “……好。” 许源出了病房门,穿过走廊,正要下楼,又想起一事。 他回到病房,问: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女孩道。 许源点点头,走出去。 赵淑兰和女孩盯著门。 过了几秒。 门果然再次打开。 许源探头问: “刚才忘记了,你能吃辣吗?” “能。”女孩说。 许源的头缩回去。 然后再冒出来。 “停!你推轮椅,带我下去吃。”女孩道。 “最好这样。”许源鬆口气。 他把墙角的轮椅推到女孩的床面前,扶著她坐上去。 ——原来她连走路都困难啊。 “这季节,天黑的早,晚上比白天冷,你披个外套。”许源道。 “嗯。”女孩拿了件衣服。 许源就推著她,跟赵淑兰打声招呼,离开了病房。 电梯迅速抵达一楼。 “去食堂,还是去医院后面的小吃街?”许源问。 “都行。”女孩道。 许源推著女孩就朝医院外走去。 在这平民街区,市井弄堂里。 身为一个炼气二层的修行者,许源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保护身边人的安全。 两人到了医院后面那条街。 因为背靠医院,不仅医护们经常在这里吃饭,那些来看病的、病人家属,以及前来探望的朋友,乃至护工们,养活了这条街上的餐馆。 “好热闹啊,我们走一圈儿,你看到什么想吃的,就说一声。” 许源推著轮椅道。 “多谢你带我来这里,”女孩看著热闹的人群,脸上表情生动了些,“原本我今晚就准备离开的,但临別之际,最后吃一顿饭也挺好。” 许源眼神一凛。 他因为经常在医院照顾母亲,所以也大致清楚病人出院的程序。 一般都是早上,医生们查完房之后,才会开出院证。 从没听说过晚上出院的。 就算是提前开好了出院证明,病人们也都是白天就走了。 谁会一直待到晚上啊! 这姑娘为什么说“今晚就准备离开”? 还“临別之际”。 还“最后一顿饭”。 她什么情况?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许源突然说道。 陆依依呆住。 原本自己已经答谢了他,面也见了,这时候跟他简单聊几句,然后就此离去。 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 因为自己若是继续跟他来往,他的性命可能就保不住。 可是—— 可是他在说什么啊! “生活有什么可美好的,我一点儿都不觉得。” 陆依依面色古怪地接话。 ——自己见过太多表面上的美好,那內里都藏著说不清的血汗,道不明的辛酸泪。 要么就是恶臭熏天,人神共愤。 朝堂,皇宫,边城的战场上—— 不过是一场场异地而行的原始廝杀。 贏的人吃肉喝血,输的人被吃掉。 这有什么可美好的? 许源一听,心中更是瞭然。 你看,果然是这样! “你家里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连一个人都不出现,任由你走到现在这一步?”许源忍不住问。 这姑娘真是淒凉,一个人住院,最后要轻生,都没人来送送。 “我家里……人很多,但是都很忙。” 陆依依说。 “忙?”许源愈发感慨,“你到底什么病,有什么困难?” “不太方便说。”陆依依轻声道。 那算了。 人家明显有自己的顾虑。 去吃饭吧。 许源东瞅瞅,西看看,找了一家人多热闹的火锅店,开口道: “那家好像还不错。” 陆依依看了一眼。 店里有三桌是自己的护卫。 店外守著十几人。 皆是金丹。 说到底,许源前世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就算加上这辈子,也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如此之多的高阶修行者。 ——他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高三学生。 这辈子还未成年。 而这些护卫则是整个人类社会中,最专业、最擅长隱匿和偽装的强者们。 他看不出来也正常。 ——他要是看出来点什么,哪怕神情產生轻微的变化,也逃不过现场几百双锐利的眼睛。 那样反而麻烦了! “人太多。”陆依依感慨了一句。 “人多代表生意好,生意好代表菜做的好——算了,我们换一家。” 许源想起她喜欢吃清淡的,索性推著她朝巷子尽头的那家夫妻店走去。 那家店没什么人,倒是安静。 招牌上写著肖家小炒快餐。 “这里安静。” 许源说。 陆依依又扫了一眼。 里面三名食客是自己的护卫。 天花板上还藏了两个。 后厨煤气坛后面蹲著一个。 “人多,不想吃他们家。”陆依依又道。 还是人多? 许源朝里面看了看。 这也不多啊。 他忽然有点懂了女孩的意思。 ——大概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去我家吧,我今天刚买了许多食材,给你下个麵条什么的。” 许源道。 第六十一章 你中奖了! “去我家吧,我今天刚买了许多食材,给你下个麵条什么的。” 许源道。 “远吗?”陆依依说。 “穿过后面的巷子,就是考古家属院,就是你一个人去我家里,会不会——”许源没有说下去。 刚才的话有点冒失了。 人家一个生病的女孩子,又没有家属,又没有朋友的,怎么能就这样贸贸然的去你家里吃饭? 起码的安全考虑上,人家就不会答应。 “抱歉,要不算了,我们再找一家,我看旁边那家煲仔饭都不错。”许源道。 “没事,走,去你家。”陆依依却来了兴致。 “哈?” “你家应该没別人,而且也比较安静吧。” “……那倒是。” “走。” “好吧。” 许源推著轮椅,一路穿街过巷,不一会儿便进了家属院。 上电梯。 进家门。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下麵条。”许源道。 “嗯,你不用管我。”陆依依说。 “麵条行吗?” “行。” 这时已经七点多。 饭点都快过了。 按妈说的,这女孩中午就没吃饭。 那得赶紧做! 许源赶紧去厨房,生火烧水切葱拍姜打鸡蛋,又把买的滷菜切了一盘,忙得飞起。 陆依依却推著轮椅,在房间里转转,看看。 忽然。 一道影子从虚空浮现,悄声到: “启稟郡主,抓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傢伙。” “什么来歷?”陆依依问。 “好像是某个地下组织,在这房子四周窥探——身上带著兵器。”影子道。 换做以往,陆依依是不喜欢管这些事的,必定把人放了,告诫一二就不再理会。 可是。 自己要走了。 以后他只能一个人面对一切。 不管这是谁派来的人—— 陆依依闭上眼,又睁开,语气变得冷肃: “陛下的吩咐,你们都记得吧。” “是。”影子凛然道。 影子慢慢后退,消失不见。 皆屠。 那就皆屠吧。 谁敢质疑陛下? 陆依依继续在房间里转悠,很快就看到了许愿房间里那张灵图。 唐蕴玉。 金丹后期修行者。 文艺界的二线明星人物。 ——不,她应该已经突破到元婴了,实力大涨,依附者眾。 那就无限靠近顶流圈层了。 听说她神功已成,最近正在拜会各个山头,想在朝中谋一个好位置。 他喜欢这种女人? 陆依依撇撇嘴,拿出手机,飞快发了一段讯息。 刚发出不到五秒,立刻有讯息回来。 她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神情,把手机收回去,推著轮椅,又从臥室回到客厅,从桌上拿起一本高三的《炼器(高三上)习题集》,隨意翻了翻。 窗户外悄然出现了几个人,朝著陆依依行礼。 应该是来稟报事情进展的。 陆依依看都不看一眼。 那几个人无法,只好再次躲回四周的墙上,继续捏著幻形术。 “面好了!” 许源端著碗筷,飞快放在客厅桌上,又去端了盘子,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冰镇饮料。 面就是简单的葱油麵,加了溏心鸡蛋。 菜是滷牛肉、酸辣海带、卤藕。 饮料是一罐碳酸糖水,以及一罐无糖的苏打气泡水。 “行吗?” 许源问。 “行。”陆依依说。 两人拿了筷子,各坐桌子一边,取筷子准备吃麵。 陆依依先不动,看著许源。 许源用筷子把那溏心蛋戳破,任由蛋汁流出来,用筷子把金黄的蛋汁搅在麵条上,拌匀,然后一口接一口吃著。 她便也学著他,同样把面拌了,尝了一口,停下,然后吃第二口,第三口。 两人默不作声的吃饭。 很快。 两个碗都空了。 滷菜也吃了不少。 “好吃。”陆依依评价道。 “谢谢夸奖!” 许源见她吃的不错,倒也是鬆了口气。 电竞选手嘛。 平时也没人照顾。 自己煮个面还是可以的。 这次没想到还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你的炼器习题册,第39页,第五题,做错了。” 陆依依一边擦嘴,一边说道。 “什么?不会吧,我做题怎么可能错。”许源不信。 “怎么不可能错?”陆依依反问。 许源打开习题册,翻到第39页,看了一眼第五题。 ……还真是。 自己看错了一个条件。 “谢谢指点,对了,你也是高三生吗?”许源问。 “我都大一了。”陆依依说。 “哪个大学?”许源感兴趣地问。 “九曜。”陆依依说。 “哦。”许源站起来,端起碗筷,去厨房收拾。 陆依依发了一下呆,忽然摸出一张符籙,飞快在上面写道: “查一下,他跟九曜之间有什么事没有。” 符籙一闪就不见了。 过了短短数息。 符籙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 事实上。 测试灵根时发生的事,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那么多大学来的老师,哪一个不是筑基境之上、乃至金丹境界的高手? 大家神念一照,现场发生了什么,都看著听著,一清二楚。 陆依依很快就从符籙上得到了答案。 “盖世英雄。” 她低声默念著,若有所思。 自己跟在父亲身边,也算见惯了无数英雄豪杰,风流人物。 谁敢夸口称自己是盖世英雄? 他竟然这样说他自己? 她朝厨房望去。 只见许源繫著粉色花围裙,哼著跑调的歌儿,正在洗碗涮锅,打扫清洁。 呵。 你说他狂妄吧。 他又不像。 “喂,刚才有件事忘记说了。” 陆依依开口道。 “什么?”许源一边忙卫生,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我在九曜上了一年,不太喜欢他们的风气,转到罗浮去了。” 陆依依说。 “大学之间还能转学?”许源吃惊地转过身,望向她。 “对啊,因为我炼器厉害,罗浮巴不得要我过去,所以就转成功了。”陆依依说。 “罗浮怎么样?跟我说说。”许源兴致勃勃地问。 ——你这態度变化的,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一个高中生,还真的跟九曜那个巨无霸生气? 真不自量力啊。 等等。 你把自己放在跟九曜平齐的位置了? 什么脑子! 陆依依觉得这傢伙意外的有些可爱,简直要忍不住嘲笑他。 “罗浮啊,还不错吧,我也才刚去,还很陌生,但我觉得比九曜的氛围好。” 陆依依撑著脸皮,信口雌黄。 她又补了一句: “至少有人情味儿一些。” “是吧,我也觉得罗浮的老师很有亲和力,咱们是去修行,不是去看脸色的。”许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也不喜欢摆谱的人,特別是那些一上来就戴著有色眼镜看人的老师。”陆依依说。 “英雄所见略同。”许源道。 ——他还真当自己是个英雄! 但听上去倒也不让人反感。 就像是一种温和而得意的態度,却並不冒犯他人。 那么。 他在说“盖世英雄”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陆依依有些出神。 不由得就想起了他在边城里的表现。 在那黑暗深邃的地道里。 他相信了我。 他带著我离开了那里。 如果—— 如果是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金丹修行者,只要哥哥招呼一声,就带著自己赶回去了。 但他当时只是炼气二层。 他没去! 陆依依眼波流转,忽而抽出一张新的符籙,指尖聚拢灵力,在上面笔走龙蛇,飞快写道: “把我的学籍关係转到罗浮去,立即办。” 写完一拍符籙,符籙顿时不见了。 好了。 刚才我说转校的事,都是真的。 可不算骗人。 这时许源已经把厨房收拾完毕。 他擦擦手,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 “我送你回医院。” “等我看完你做的这几道题。”陆依依头也不抬地说。 “……谢谢。” “不客气。” 又等了几分钟。 许源的手机响了。 陆依依眼神微抬,又落下去,专心看习题。 “餵。”许源接电话。 “什么!”他吃惊地说。 “您说您是——” “唐蕴玉!” “哎呀,你好你好,我是您的忠实粉丝——不过这是真的吗,感觉有点像做梦?” 对方打过来一个视频。 许源抓抓头,一时觉得有些荒谬和不可思议。 “接呀,说不定你中大奖了呢,我看你臥室买的有她的灵图。”陆依依在一旁“惊讶”地说。 “好。” 许源点了接通。 手机屏幕上显现出一名烟视媚行的妖嬈美女,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正坐在梳妆檯前,由造型师打理头髮。 “嗨,许源!” “非常感谢你支持我,购买了我的限量灵图。” “恭喜你中了大奖!” 她朝著屏幕微笑招手。 许源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虽然前世也曾跟娱乐圈打交道,也曾上过综艺,甚至客串过一些电影角色—— 但在这个世界,娱乐圈是不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 流量和关注度属於高阶修行者! 唐蕴玉正是一名实力强悍、颇受人喜爱的高阶女修行者! 在这里,娱乐圈叫做“文艺界”! 因为只有上窥天道,掌握世界奥秘的人,才有资格执掌文武,教化眾生! “我——”许源回忆著原身的过去,“从很早就开始关注您,特別是那次您在北海杀海妖的事,真是让人震撼。” “哦?那你是我的老粉丝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唐蕴玉好奇地问。 “我在家做饭,然后跟朋友一起温习功课。”许源身子让了一下,让镜头照到了后面桌上的各种高三习题。 陆依依低垂著头,看不到面容。 唐蕴玉瞥了一眼镜头,一双手突然捏紧椅子,拼命抑制住心神的激盪。 天啊!!! 不会错的。 虽然看不到脸,但那种气质和神態,一定是她。 要疯了要疯了! 原本收到简讯,自己还將信將疑,只是按照她的要求,完成这件事而已。 谁知道她竟然就在对面! 她在一个普通高三学生的家里!!! 陛下允许吗? 以后他们难道要—— 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唐蕴玉深深吸口气,默运清心诀,让声音变得平缓亲切: “让我看看,我的铁桿粉丝许源需要什么?” 不行。 既然她就在那里看著。 那些一般的奖励就拿不出手了。 第六十二章 传法! ——她竟然就在对面,在现场! 唐蕴玉心思飞转。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如果给的东西不行,惹对方生看轻,岂不是好事变坏事? 那么—— 她微笑起来,侃侃而谈: “我这里有一本百脉归真经,比你们一般的高中教材要好,能加快修行速度,一直用到金丹初期都不成问题;” “还有一枚破境丹,效果立竿见影,能直接突破一个境界;” “剑器也有一柄,叫回凤剑,乃是我当年週游求学时斩魔用的,威力相当不错;” “炼器方面有一身避元羽鎧,能抵挡筑基期攻击;” “符籙有五行诛魔符,威力强盛,能释放五行符兵进行战斗,筑基境斗法也够用。” 这都是最好的东西。 但是不能一下子全部给出去。 因为这件事是“抽奖”。 万一做的太过,引发什么问题,那才划不来。 她也说了,要按规则来,不能让人詬病。 所以。 挑一件送出去就行! 唐蕴玉定了定神,微笑著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请从中挑选一件吧,我將作为粉丝特別礼物送给你。” 许源怔了怔,问道: “是我购买您的灵图,中奖了?” “是的,你回头看我刚才的直播——我正在抽奖,抽中了你的名字。”唐蕴玉一边笑,一边传过来一段视屏。 正是她当著镜头的面,从眼花繚乱的粉丝名单中,隨意抽取了一个。 ——那名单上写得明明白白: “许源,江北市。” 真是抽奖啊。 许源心里嘀咕著。 其实自己每次看別人中彩票,心中都会泛起一股不真实感。 总觉得那是演的。 ——今天居然自己也撞上了! 自己只要点头,就可以从那么多好东西中挑一件! 或许这些並不是演的? 唉。 谁知道呢。 但好东西不会骗人。 许源开口道: “唐蕴玉女士,感谢您的慷慨,我想要那本百脉归真经!” 其他的都无所谓。 自己有“启蒙指环”,修炼速度本就提升了三成,再用这本高级功法,那岂不是更快? 何况这本书能一直用到金丹初期!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高中的教材之外,也只有上大学了才会继续获得更高等级的修行法门。 珍贵的道书都掌握在各大学山头,以及各大世家。 一般来说,根本不会泄露。 飞剑之术之所以珍贵,一方面是威力巨大,遗蹟中好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从不在外流通。 有了一门高阶的修行功法,境界提升会更快! 修为才是根本! 坐在旁边的陆依依默默点头。 ——他没有被冲昏头,选了最有价值的道书,还算可以。 “好,这本道书很快就会寄给你,再一次感谢你的支持,如果有机会,来参加我的开坛讲法会,我给你票。”唐蕴玉道。 “非常感谢!”许源衷心地说。 “不必,是我要谢谢你的支持。”唐蕴玉道。 又说了几句,视频结束。 唐蕴玉笑盈盈地看著镜头,等著许源先掛断了视屏,脸色马上变了。 “都出去。” 她声音严厉而充满威势。 所有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唐蕴玉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取出一方阵盘,飞快设置好隔绝阵法,然后扔在桌上,单手起术诀一引。 嗡—— 阵盘亮起。 现在没人能窥探这里的动静了。 唐蕴玉手诀变换不休。 阵盘上逐渐匯聚光影,显现出一片竹林。 一名女子盘膝坐於林间空地,身上有阵阵灵光腾起,化为各种神兽,嬉戏玩耍。 她背后躺著一头独角吊睛白虎,本在闭目假寐,法阵开的时候眼睛眯了一条缝,竖瞳里透出淡漠残忍的杀意,当发现是唐蕴玉的虚影,这才重新闭上。 “玉儿有事?”女子闭目问道。 唐蕴玉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磕头行礼,开口道: “事发突然,实在来不及请示师尊,弟子擅自传法,还请师尊责罚。” “传了何法?”女子问。 “百脉归真经。”唐蕴玉道。 那假寐的白虎睁开眼,诧异地望了唐蕴玉一眼,彷佛第一次认识她。 女子依然闭著双目,但身上的气势却不同了。 她淡淡地说: “宗门根本大法,你也敢擅传,你可是被威胁?又或是有难处?” 唐蕴玉以头贴地,恭敬道:“弟子绝不敢隱瞒,是她女儿出言要求,弟子才——” “你说什么!” 女子霍然睁眼,起身一步跨过千里,直接出现在唐蕴玉面前,挥手放出重重灵光,布下隔绝大阵。 “速速如实道来。”女子道。 唐蕴玉自知事关重大,飞快说道: “是陆依依——她求我传法——依依自己也不知道我们跟她的关係,更不知道她当年有多少手下,又有多少人脉——” 唐蕴玉飞快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女子静静听著,忽然笑起来。 “师父?” 唐蕴玉不解其意。 “她死了十年有余,今日却活了。”女子道。 “活了?”唐蕴玉努力跟上师父的思维。 女子似乎心情极好,隨口道: “她若不活过来,那位子就没得爭。” 这句话有如千钧,震得唐蕴玉心神皆惊,脸色白如薄纸。 “没事,你传的好,为师不怪你。” 女子踱步而行,脸上笑意大盛,轻声道: “你骗对方说百脉归真经只能用到金丹境界?” “是。”唐蕴玉道。 “这经书乃是我宗门根本秘传正流源法,一旦上了青冥,影响眾生,便有功过在天,可通鬼神!” “你传得好!” “师父,那我现在——” “你的合约不是快到了么,为师安排你转到天闕去,那是皇家的势力,你要打入其中,等待时机。” “去做吧,这天要变了。” “是!” …… 家属楼。 许源吹了声口哨,转头望向陆依依,笑道: “见者有份啊,你要不要那功法,我抄一份给你。” “笨蛋,”陆依依冷冷地说,“这可是道经,什么时候,在谁手上,传给了谁,都是有记录的,不能擅传,否则唐蕴玉和她背后的师门一定追究。” “知识壁垒这么高呀。”许源嘆口气。 “几代人赔上性命,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悟了一门道诀,珍而重之,传给后人的时候自然要有所考量,这就是『法不可轻传』。” 陆依依说。 “这么说,这个奖给的太重了。”许源道。 “大奖嘛。”陆依依道。 “今天真幸运,难道是你给我带来的?” “跟我有什么关係——等一下,如果你觉得我带来了好运,下次再请我吃饭。” “那有什么问题。” 他开了门,推著陆依依的轮椅,带她回医院。 秋天的夜晚。 风已经有点凉了。 “冷吗?”许源问。 “没事儿,你猜我怎么上的大学。”陆依依说。 “害,我真是瞎操心了。”许源笑。 ——但你生病了啊。 许源推得慢了一点,稳了一点,沿著人行道继续朝前。 夜幽静。 行人渐少。 街道冷清而寂寥。 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被夜风一吹,发出“沙沙”声响,在一盏盏昏黄路灯映照下,整条街就像轻柔无声的小河。 长沟流月去无声。 陆依依忽然道: “我本来打算明天就回学校的。” “是回学校啊。”许源喃喃道。 “不然呢?”陆依依问。 “哈哈,没事,没事。”许源暗骂自己瞎操心,面上却笑起来。 那一丝沉重的气氛消散得无影无踪。 “学姐有空的时候,指导一下我修行啊,我很想考上罗浮的。” 许源的话多了起来。 “你连学姐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来请教问题?”陆依依白他一眼道。 “是哦,我是许源,学姐请不要见怪,敢问学姐的名字是?” 许源不好意思地问。 “这个不方便说。”陆依依说。 “……那学姐如何称呼?”许源又问。 “喊我一声姐。”陆依依说。 许源沉默了下,小心地问: “学姐你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陆依依的声音扬了起来。 许源对危险的感知简直首屈一指,立刻道:“太照顾人——当我姐,那就是想要罩我,学姐你人真好。” 陆依依面上冷淡,心里简直要笑炸了。 你打蛇,他隨棍上。 你怒一下,他立马就缩。 厚顏无耻! 盖世英雄是这个样的? 这时已经到了医院。 两人上了楼,回到病房。 赵淑兰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 “吃了吗?”她问。 “嗯。”许源道。 “吃了,谢谢阿姨。”陆依依笑。 “好,你也去上晚自习吧,依依就在这里,我陪著她。”赵淑兰朝许源道。 “依依?”许源道。 “你想问我名字?”陆依依看著他。 “没有,依依姐,妈,我上晚自习去了。” 许源满脸乖巧,转身就走。 第六十三章 训练赛开始! 高三有两个晚自习。 第一个到七点五十分。 休息十分钟。 第二个晚自习从八点到十点半。 ——去上晚自习吧。 眼下刚突破到炼气三层,虽然灵力总量衝到了巔峰状態,但还需要一点时间適应。 继续打坐运功意义不大,去做做题。 他走了。 另一边。 城郊港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酒吧。 那个长著六臂的人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上次与他见面的男子就坐在旁边,態度热忱: “放心吧,既然你让出了那条运输线的出货渠道,这小子我给你摆平。” “哼……组织上已经怀疑我了,你最好说到做到。”六臂声音低沉地说。 “我的人都是好手,经验丰富,手段高强,比你的那些手下强多了。” 正说著,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两人一起望著手机。 “看,事成了。” “是吗?” “那还有假?” 电话接通。 “餵?” “什么?” “什么!!!” …… 许源走后。 “我这儿子,油嘴滑舌,见人瞎喊,依依你別见怪。”赵淑兰道。 “没有,是他问我一些大学里的事,请教一些知识点,我跟他讲了,他就非要认我当姐姐。”陆依依解释道。 “依依你是哪个大学的?”赵淑兰好奇。 “罗浮。” “哇,高材生啊,你当他姐姐,真是他的福气。” “不敢当,我也就帮他补习一下。” 陆依依说道。 差不多了。 自己答谢了他,也了解了他。 反正留了联繫方式。 以后再接触吧。 或者不接触也行。 ——不接触的话,也许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是的。 如果离自己远一点,他才会过得好。 那就不接触了。 这样说来,事情已经结束。 等会儿自己就回去。 以后不必再见了。 她正在心里默默地想著,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病房的门打开。 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走进来,带著温和的笑意,径直走到陆依依身边,推著轮椅就朝外走去。 “等等!你是什么人!”赵淑兰睁圆眼睛,厉声喝道。 “没事,阿姨,”陆依依轻声道,“这是我哥。” 男子也不说话,更不看赵淑兰,推著陆依依就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赵淑兰一人。 她坐在床上,呆了一阵,脸上逐渐浮现出忧虑之色。 陆依依看见自己的亲人,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却是紧张。 ——她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僵住了。 女孩子家家的。 一个人住院,又没有人陪,更没有探望的。 本来就不容易。 这个哥哥看上去虽然一表人才,但却让人莫名地心惊肉跳。 难道依依真是个苦命的? 可是没办法。 別人家里的事。 自己只是个外人,而且是个废人。 赵淑兰嘆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缕哀伤。 外面。 男子推著轮椅,一直到走廊尽头。 “依依,周天仪要还回来。” 他温和地说。 陆依依一言不发,將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鼎取出来,放在手心上。 男子伸手抓起小鼎,收入怀中。 “我们兄妹之间太过生分了,依依。” 男子道。 陆依依不说话。 男子的声音浑厚而亲和,十分悦耳: “我知道,是因为那个小子——” “你一直觉得当年我想要害你,而他突然做出了那么一丁点微末的事,打动了你,让你越发觉得是这么回事。” “但这不是真的。” 男子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陆依依目光微颤,终於开口道: “你不许动他。” “他配不上你的,依依。”男子说。 陆依依眼神里终於多了一丝怒意,眼神中满是寒霜,轻声道: “难道你眼中还是只有男女之事么?” 这话就重了。 男子却笑起来。 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动了怒。 却怪我看得太清? 不过有弱点了,就是好事。 “放心吧,依依,”男子满是畅意地说,“我不会允许任何外人破坏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我会让他的底细曝光在你面前。” “我要你亲眼看著他——” “在那场灾难中,他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无力,最终走向灭亡。” “而你跟著他廝混的下场,也是绝对可以预见的。”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 “你们输定了。” “——你会亲眼看到这个结局。” 说完身形一闪,飞出窗外,疾速掠去。 那个方向是—— 江北市第五高中! 许源的学校! 陆依依脸色剧变,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嗔怒道: “陆沉舟,你別逼我!” 她身形一闪,跃出窗,在夜空中疾速飞行。 两人一前一后在天空中急掠。 短短数息。 他们已经飞到了江北市第五高中的上空。 只需要朝下一望,就可以发现许源才刚刚走到学校大门口,正准备进去。 男子笑起来,放出那个小鼎,手上捏动术诀。 霎时间。 术成了! 无形的气息朝大地落下,径直扑向许源。 男子道:“依依,我今天只要一个公正的评价,这不过分吧。” 陆依依同时捏动术诀,喝道: “天下谁不顺著你,你还要从別人身上找公平?” 小鼎上顿时响起一道呼应的清鸣。 一瞬。 重重虚幻光影在天空展开。 男子没入光影之中,逐渐出现在地下隧道的深处,那个名为鼓楼街的地铁站。 他变成了一名身形高大的女青年。 这是因为月考前,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皇帝的首肯下,眾多修行者把他和陆依依的形象、性別都变更了! 数不清的修行者站在女青年周围,如眾星捧月一般拥簇著他。 “再来一次,还是我贏。” 他(她)朝著陆依依说道,然后转过身,开始指挥所有修行者,准备迎接战斗。 陆依依同样没入光影。 她化为一名小男孩儿,出现在高架桥上。 正是当时许源小组灭杀炼气九层人皮怪物的地方。 ——边城之战竟然再次展开了。 然而这一次—— 只有男青年、陆依依,以及—— 许源! 四周虚空中。 无数隱藏的护卫、臣僚、修行者全都被镇住了。 两位老者一起从虚空中走出来。 “张老。” “李先生。” 两人见礼,然后都是一脸欲言又止。 但是事態紧急,必须要说。 “大殿下与郡主闹著玩,不值得大惊小怪,您说呢?” “是极,开一次周天仪器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觉得呢?” “老夫有同感。” 沟通完,两人同时鬆了口气。 这个调子只要定下来,后续发生的事,都朝这上面靠,应该就不会出大问题。 应该…… 吧。 许源正想著一会儿放学了请赵阿飞吃宵夜。 每次都是他请客。 总是让哥们儿掏钱,也不太好。 还有杨小冰。 说了许多次要请她吃饭的,老拖著,现在正好有了点钱,请她一起吧。 除此之外。 总觉得有点什么事情,自己忘记了。 那个女孩叫依依。 依依…… 嘶。 到底有没有联繫? 明天要不直接问吧。 可是自己怎么解释那张便笺? 自己手中怎么会有十年前边城之战中遗失的便笺? 无法解释。 总不能把自己赔进去,然后被人抓起来切片吧。 许源一边想,一边举步踏入校门。 一瞬。 整个世界迅速远去。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架桥上。 桥的边缘是一辆警车。 桥上有著许多追尾的、燃烧的、报废的汽车。 许源放下刚才思考的问题,迅速环顾四周。 怎么会—— “救救我,快,带我走。” 小男孩出现在不远处,急声催促道。 如果许源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小男孩比上一次更灵动,神態、语气也更像是一个真人。 毕竟陆依依才刚进来,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情绪,融入十年前的自己。 然而许源並没注意到。 因为他眼前疯狂刷新著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进入了训练赛『边城之战。』” “注意。” “本次训练赛是自动展开的,你无需支付金幣。” “你可以在本次训练赛中隨时进出(每次支付10枚金幣);在训练中力爭突破(通过累积经验值);並进行物资、情报收集。” 怎么就自动展开了? 许源环顾四周。 没有別人,只有那个小男孩。 “是你召唤我来的?” 许源蹲下去,轻声问。 小男孩一时无法解释,只能拉著他的手道: “快,我们逃!” 许源陷入沉思。 记得上次也是这个小男孩,问自己能不能继续保护他。 然后…… 自己通过了“魔女之心”的选拔。 这是因为小男孩跟自己有约定! 所以—— 这种重要人物可以邀请自己参与比赛? 大抵如此,才能解释整件事。 “是你要我来的?” 许源又问。 小男孩这时已经进入状態,见他非要刨根问底,只好说道: “我確实能邀请你来。” ——用周天仪能直接带你进来! 虽然这次不是姐乾的,但姐没骗你! 许源顿时释然。 行吧。 自己主动来一次,要10个金幣呢。 现在省下了这笔小钱钱。 挺好! 如果每次来都是小男孩邀请的,积少成多,不知道要节省多少金幣! 而且这小男孩能看到未知的东西。 跟自己一样。 所以自己还得继续跟他搞好关係! 除此之外。 最重要的是训练赛的一项说明—— “在训练中力爭突破”。 训练赛可以完成实力上的突破! 这是它最重要的价值所在。 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时间,许源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了! “你想出城是吧。” 许源道。 “是的,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们现在能走了吗?”小男孩焦急地说。 “走!”许源道。 他径直上前,一把抱起小男孩,立刻就要朝高架桥下飞奔而去。 “喂,你不要抱我啊!” 小男孩挥舞小拳头捶打他的胸口,颇有些惊慌失措。 “不抱你怎么跑?你又跑不快,我那辆警车也报废了。”许源无奈地说。 ——这孩子,胆儿真小。 第六十四章 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 小男孩被他抱在怀里,见他是这么一幅无所谓的模样,又没有办法解释,简直快要委屈死了。 但此刻已经进来,实在没有別的法子。 许源却在想另一件事。 ——反正这是训练赛,实在不行了,自己花10个金幣就出去了。 这次来,不妨大胆一点,多思考一下怎么才能破局。 “喂,你叫什么?” 许源把小男孩抱起来,问。 “你哥!”小男孩没好气地说。 “別搞种族歧视,哪怕叫小黑也好听一些。”许源批评道。 “我皮肤这么白,哪里黑了?”小男孩梗著脖子,满脸快要暴走的神情。 “那——”许源道。 天上突然传来一阵龙吟。 两人一静。 “喂,这龙在天上飞,我们人类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问小男孩。 “叔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知道!”小男孩一脸愤愤不平。 我专门进来救你出去,结果你却喊我小黑。 还抱我! 算了。 把你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就出去的! 许源果然摇摇头,喃喃自语道: “是啊,你才七八岁,我干嘛问你这些。” “才反应过来?你真傻!”小男孩立刻接话,紧接著就要起术诀,却忽然浑身一僵—— 不只是她。 许源的目光不动,仅凭余光朝高架桥外望去,眼神中闪过一缕骇然之色。 大地上。 一只只满是鳞片的手臂伸出来,手掌朝上,彷佛想要抓住什么。 放眼望去。 整个城市都布满了这样的手。 这些密密麻麻的手臂充满了虚假的火光,不断摇摆著,透著一股似有似无的腐败气息。 ……就像那个长著几只脚的女人一样! 所以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它们? 那根本没人能逃啊! 许源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点,以免露馅。 现在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反正我来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小男孩。 小男孩浑身发抖,眼神呆滯。 十年。 十年过去了。 那些尘封的记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但却在这一刻从她內心深处冒出来,让人彷佛重新回到了那一刻。 她的手紧紧攥住许源肩膀。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心头,那痛苦的回忆与深切的绝望如潮水一般涌来。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一切,让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她埋在许源胸口痛哭起来。 许源看了一眼肩膀—— 小男孩的指甲刺入了自己的肉中,用力极了。 唉。 可怜人。 算了。 许源左右望了一圈,发现前面有一台警车。 他走过去,把里面的尸体挪出来,然后略看了看。 有枪,弹夹却是空的。 嘖。 这不厚道啊。 ——不过地上还掉了一个警用对讲机。 这个至少能收集一些情报。 许源就把警用对讲机捡起来,放进裤兜儿,这才抱著小男孩,在高架桥上步行。 “沙……沙……” 对讲机里一片杂音,完全联繫不上任何人。 警察局呢? 其他特別行动小队呢? 许源提起警惕,一边走,一边查看沿途那些连环相撞的汽车。 ——需要找一辆车。 毕竟从桥上下去后,满地都是手。 自己只要一边走路,一边躲避那些手,就暴露了能看到这些东西的能力。 不能暴露。 开车是最方便的。 “想去哪里?马戏团去吗?还是去吃东西?” 许源轻声问。 “隨你吧。”小男孩木然说道。 ——这孩子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 不。 总感觉这四周的一切,都不太对劲。 要不要投10个金幣,离开这场训练赛? 许源考虑了一下。 来都来了…… 10个金幣,它也是钱啊。 说不定下一场月考还在这里,自己多少要探索一下,顺便检验自己的战斗力。 算了。 继续吧。 他挨个检查汽车,一连看了七八辆,都不能用。 继续朝前走,忽然心有所感,抬头一望。 铅云厚重,密布天空。 一阵穿透性极强的龙啸声再次响起。 蛟龙! 不知道它到底在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那个跟它爭斗的修行者还在不在。 许源一手抱著小男孩,一手伸进越野车破碎的玻璃,从里面把门打开;再把驾驶位上僵硬的尸体搬出来,放在地上。 ——车钥匙就放在扶手箱。 点火。 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但却异常地悦耳。 车载屏幕亮了。 有戏! 许源精神一振,把小男孩放在后排,繫上安全带,这才坐回驾驶位,掛挡,踩油门。 车动了。 许源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望向后排。 小男孩在发呆。 “有件事要问你,”许源说,“死了爹的蛟龙叫什么?” “孤龙?”小男孩想著天上的那头蛟龙,答道。 “不,其实叫爸亡龙。”许源道。 小男孩神情呆滯,毫无反应。 许源抓了抓头髮。 这世界可能没有霸王龙! 文化隔阂啊,亲! 还是换一个吧。 “食人魔抓住了一个打工人,但没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饿?”小男孩问。 “因为打工人太苦了。” 许源道。 “被诛九族前的最后一顿饭叫什么,你知道吗?”他又问。 “断头饭?”小男孩淡淡地问。 “不,那叫诛光晚餐。”许源说。 小男孩的眼神终於有了焦距。 “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她以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许源。 “我会煮麵条,你饿不饿,我做给你吃啊。”许源说。 “不饿。”她没好气地说。 ——你的面我已经吃过了! “我的同伴都不在,我希望你振作起来,跟我配合,一起大杀四方。”许源道。 “大杀四方?”小男孩冷笑一声,朝窗外望去。 整个城市都被鬼手覆盖了。 你一个炼气三层,能杀什么? 活下来都难! 许源沉默下来。 ——这个小男孩確实不对劲。 可能年纪太小,看见那些怪物,受了刺激,一时神志不清了。 可怜。 许源打开车载收音机。 “滋滋滋——” 杂音过后,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起。 这是音乐台。 许源忽然望向窗外。 天空。 细碎的白点朝著大地飘落下来。 下雪了。 一下雪,就离过年不远了。 ——这个世界也有过年一说。 明明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这座城却要毁灭在怪物的手里。 这个小男孩离开了家人。 他以后经歷了什么样的苦难,又走了什么样的路? 许源把外套脱下来,返身给后排的小男孩盖严,这才系好自己的安全带。 “沙……沙……” 对讲机忽然响了。 “注意!注意!” “所有士兵、警察小队,以及战术行动小组,全部听令!” “请注意!” “所有人员,请立刻到鼓楼街地铁站集合。” “这里需要你们的力量!” “我们將在这里与怪物决战!” “我们將与怪物一决胜负!” “完毕。” 小男孩默默听著。 ——这是陆沉舟的声音。 他跟上次一样,还是选择了在地铁站与怪物决战。 然后呢? 当那个法阵准备完毕,他带著仅剩的几人,破开空间,逃离了这座城市? 这就是最优策略么? 不…… 既然他想比个胜负…… 小男孩狠狠地咬著嘴唇,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意。 “我们找个地方躲躲?” 许源回头问。 “出城,我一定要出城。”小男孩看著他,认真地说。 有进步。 起码有求生的欲望了。 那就试试! “就等你这句话。” 许源猛地踩下油门,单手把方向盘打得飞起。 越野车爆发出一阵咆哮,在车丛中来回穿梭,一溜烟朝桥下驶去。 近了。 更近了。 车加速冲向一只从地面伸出来的鬼手! 许源屏著的呼吸忽然鬆开。 两吨多重的越野车,只一下就把那鬼手碾压折断,发出“咯嚓”的声响。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 “你驾驶汽车碾碎了敌人,你的驾驶经验提升了1点。” “由於你的驾驶水准为sss级別,因此已无法使用经验点,来对该项技能进行提升。” 许源心头豁然开朗,甚至还有点欣喜。 ——“在训练中力爭突破”是这么回事! 这样说来,如果用剑斩杀敌人,岂不是也能获取剑术经验值,用来提升剑术? ——自己发现了训练赛的真正价值! 他將汽车缓缓停在路边。 “停车干什么?”小男孩问。 “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许源说。 他朝后面望去。 那只鬼手被压扁,贴在水泥路面上。 他装著看不见,满脸不解地说: “奇怪啊,什么也没有,车子为什么会跳一下?” ——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哼,疑神疑鬼的,快点走,別耽误了,不然你会后悔的。”小男孩催促道。 “为什么会后悔?”许源挠头。 “地下怪物很多,它们会钻出来抓你——还记得那个巨猿吗?”小男孩无奈地引导著。 许源露出一丝紧迫之色,飞快道: “那可不行,我们走!” 他迅速重新掛挡,踩油门。 越野车缓缓移动,开始加速,沿著公路全力奔行。 第六十五章 这太棒了! 眼看许源直接发动了汽车,小男孩这才鬆了口气。 前方路面上。 一只又一只的鬼手从地下冒出来。 汽车底盘不时发出碾压东西的声音,但许源却“什么也看不见”。 “见鬼了,到底什么情况!” 许源大声吼道。 “地下有怪物,它们能感觉到你——你要全力赶路,我们才有可能跑得掉。”小男孩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许源怀疑地问。 小男孩安静下来。 他低著头,脸色苍白,神情悲伤。 许源便不再问。 另一边。 鼓楼街地铁站。 修行者们一排排肃然而立,迎著陆沉舟,齐齐行礼道: “殿下!” “嗯。”陆沉舟点点头。 十年前。 自己玩过一回的。 当时自己坚守於此,一直坚持到破界传送阵建造完毕,突破了边城的封锁,呼唤太子在外面接应。 ——这才堪堪救出了几个人。 若不是自己尽心尽力,全城都要灭亡! 现在重新再来一遍,就凭自己过去的记忆,以及这些年来的进步—— 岂不是更简单了? 也叫那贱人搞清楚一件事。 她要懂得感恩! 一念及此,陆沉舟开口道: “听令,布天罡万雷辟邪大阵!” “是!”眾阵法师齐声道。 “神兵符预备,隨时准备出击!” “是!”符籙师们应声。 “有没有厉害一点的炼器师?”他又问。 一名男青年站出来,抱拳道: “启稟殿下,在下是边城铁匠铺的老板。” 陆沉舟扭头看著对方,正要说话,忽然脚下一震。 隧道里传来千奇百怪的嘶鸣嚎叫。 ——妖魔们来了! “按攻击大阵的方位站,快,都准备好——” 迎著眾人紧张的目光,陆沉舟大声呼喝道。 不对劲。 这来的也太快了一点。 是自己记错了? 还是说—— 这次有些不一样? 应该是记错了。 毕竟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整整十年! “预备——” 他高声喊道: “全体防御!” 话音未落。 潮水般的怪物出现在了两边的隧道口。 突然。 一个大傢伙引起了陆沉舟的注意。 那是一根长长的肉须,几乎占满了整个隧道,挨挨挤挤地朝地铁站上伸过来。 在这肉须上,有著一个个凸起的肉刺。 每一根肉刺都是一个人。 当肉须缓缓竖起,那些人便隨著肉须竖起,每一个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陆沉舟脸都白了。 尘封了整整十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猛地復甦,往昔的阴影隨细节一同变得清晰而鲜活。 无穷无尽的恐怖意味吞噬了他的神智。 “不对……它不该这么早出现的……” 陆沉舟失魂落魄地喃喃著,连指挥战斗的事都忘了。 ……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四周的高层建筑物越来越少,平房和绿化带越来越常见。 这是出城的路! 忽然—— 前方的公路上,出现了一头三米多高的骸骨! 它浑身鬼气森森,散发出半透明的火光,腐臭逼人。 许源看一眼就知道这傢伙也是“看不见”的。 他面不改色,踩著油门衝上去。 下一瞬。 小男孩突然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打方向盘,转弯,快——朝左边!快啊!!!” 许源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回头盯著小男孩,吃惊地问: “为什么!” 透过前挡风玻璃朝外望去,只见那怪物已经高高举起双臂,正等著汽车衝过去。 “別管,快转弯!”小男孩尖叫起来。 许源依然好奇地望著她,手上却迅速转满方向盘,脚下松油门踩剎车,又猛然鬆开,换油门。 一气呵成! 汽车在疾速行驶中,迅速甩尾转换方向,一下子钻入对向车道,衝过绿化带,朝左边公路驶去。 避开了! 小男孩的尖叫声憋在嗓子里,差点没压住! 他竟然回头看著自己,丝毫不顾前面路况,就这么直接打方向踩剎车换油门! 简直是不要命了! ——可是他的操作简直完美无瑕,换做任何人来,都不能做的更好了! 从后视镜望去,那怪物正咆哮著追上来。 但它的速度不行。 它越追,距离车越远,一会儿就被甩掉了。 “喂,这个方向对吗?” 许源茫然问道。 小男孩剧烈地喘息著,大大鬆口气,哑著嗓子道: “这下行了。” “我们为什么要换一条路?是因为离出城更近吗?”许源问。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抬起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迎向许源。 这个人。 哪怕前面的马路上什么也没有。 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 哪怕我一直没有好好跟他说话—— 他还是坚决地相信了我。 “刚才你的反应很快,那个转弯也很漂亮。”她低声道。 “我的操作本就是超一流水准。”许源隨意地说。 得了表扬,一点都不谦虚! ——甚至连自己问的问题,都不再问了。 真是个傻子。 小男孩看著他的背影,一颗心就像沉入透明玻璃杯底的冰块那样,渐渐安稳下来。 仔细想想。 陆沉舟大言不惭,说要公平一战。 其实哪有什么公平? 修行者全都聚集在他身边。 我什么也没有。 因为我无法解释自己看到的东西。 小时候也曾经尝试著正式地去解释,但那些东西极其不稳定,有时候会突然消失、崩溃、组合、变化…… 所以解释失败了。 而那时候我才七八岁,这个年岁摆在眾人面前,更是让人无法信服。 只能服从。 只能被迫面对一切。 不堪回首。 可是谁能想到—— 十年之后,现在的我,有了一个傻子。 玻璃杯里的冰无声地融化著。 “前面是个三岔路,继续靠左走,速度要快——现在就加速!” 小男孩语速飞快地说。 越野车应声提速。 许源把油门踩到底,汽车风驰电掣,径直从两个怪物中间穿过去。 咚。咚。 两声响。 那两个浑身冒火的骸骨发出攻击,直接打空,双臂撞击在地上,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又一次成功的躲过了! 小男孩的脸颊上腾起一抹红晕,眼神中也多了一缕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啪”地一声解开安全带,跳起来,爬到前排副驾,大声道: “上坡,进巷子,一路开到头,带我跳车!” 汽车就像听懂了他的话,咆哮著衝上大坡,开进一条僻静小巷,一直开到巷子最深处。 许源打开车门,抱著小男孩跳出去。 轰隆—— 汽车撞进了一座房子,爆发出剧烈的声响。 堵在大道上的几头怪物顿时被吸引,立刻朝著巷子里衝去。 “翻墙,屏住呼吸,疾行至右侧第三个临街门面,推开窗户,我们进去。” 小男孩飞快说道。 她每说一段,许源就照做一段。 两人行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快若鬼魅,趁著怪物衝进巷子,他们已经翻过一扇窗户,重新来到马路上。 ——调虎离山成功! “跑。” 小男孩吐出一个字。 许源立刻沿著公路狂奔起来。 冷不丁一旁草丛里伸出了一只散发著淡淡炎气的骨爪,径直朝许源胸口抓去。 “朝右闪身!出剑连斩前方!” 小男孩尖叫起来。 许源就像能看见那骨爪一样(他確实能看到),身子一侧,让开那骨爪,拔剑就斩。 唰—— 剑气切开了骨爪。 “我好像斩到了什么东西!”许源毛骨悚然地说。 “別停啊,继续跑。”小男孩语气镇定。 许源落地,继续朝前跑。 ——简直是完美的配合! 这时马路上再也没有其他怪物。 许源单手抱著小男孩,一边观察四周情况,一边大步流星地朝前奔行。 一行微光小字猛然跳出来: “你战斗击杀了一头怪物,获取了一点战斗经验值。” “该经验值可用来升级剑术,或是提升修为。” 小字一闪而逝。 许源心头一喜,直接把经验值加在了修为上。 下一瞬。 他浑身灵力一阵激盪,化作暗金之色,透体而出,好一阵才慢慢消潜。 “突破了?” 小男孩吃惊地问。 “好像是,我也不確定。”许源继续狂奔。 用了赵阿飞家里送的阵盘,自己早已达到炼气三层巔峰。 只差临门一脚。 又学了唐蕴玉赠予的百脉归真经。 这功法確实比学校的教材强,而且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自己平时战斗、打坐、运功,都能感觉到灵力在不停地增长。 所以—— 现在加了一点经验值,就直接突破了。 炼气四层! 丹田里的灵力如潮汐一般暴涨。 灵力总量足足提升了三成! 从现在开始,自己有更多的灵力去战斗。 技能的威力和释放数量也获得了提升。 ——这太棒了! “不会错的,你身上的灵光一看就是炼气四层境界的金暗双灵——你將来適合当个罪犯!” 小男孩大声道。 “喂!”许源眼皮子直跳,忍不住道:“就没有好一点的职业?” “阴人高手。”小男孩竖起大拇指,眼睛弯弯地说。 “……”许源。 上架感言 明天就要上架,百感交集。 上本书其实挺艰难的,因为现实中一些无解的事情,后期创作非常难,顾青山找到我,出来把世界观接过去了才勉强写完,以至於我几次动笔想写一个完结感言,都因为心中惭愧而作罢。 人生需要前进和成长,人需要爬起来往前走。 所以铁人一样的我(自夸一句)开了这本书,想在几本前作的基础上,把书的故事性写得更好一点。希望能在创作上有所进步,带给大家更好的故事体验。 当然这本书的设定与背景都是独立的、全新的,和前面几本书没有任何关係。 这本书从11月12日开始发布,已有一个月,大约二十万字,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怎样,这个必须由各位读者老爷来评价。 但我会努力去写每一章,努力学习和吸纳更多的创作技艺,爭取日拱一卒,终有进步。 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一部好的作品。 我要感谢蓝光,感谢五月,感谢起点,让我有碗可以摆。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鼎力支持,没有你们支持,这本书走不到今天。 (突然而来的转折:) 各位,请包养我吧! 今晚十二点,这本书就上架了。 恳请大家支持订阅,帮助烟火和《盗三界》能走的更远,走的更好。 亲们! 第一天保底四更! 盟主加更,每满一千月票加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求首订,求月票! 爱你们,么么噠! 第67章 带我去!(求首订,求月票!) 第67章 带我去!(求首订,求月票!) 世界上本没有“阴人”这个词。 实际上。 战术策略的选择,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 一你不能把躲草丛伏击说成是猥琐流战斗风格。 一也不能把打人闷棍说成不讲武德。 如果当年宋襄公能半渡而击之,那泓水之战的结果犹未可知。 但若顺著这话说一自己倒是不排斥当个刺客。 一但也不能用刺客来局限自己。 许源朝虚空望去。 只见数行微光小字早已停留在那里:“你的修行层级提升了。” “鑑於你已达到炼气四层,你的坠饰“最后的真理徽记”將提供4点敏捷。” 4点敏捷! 果然还是要佩戴好装备啊,伙计! 许源只觉得自己的奔行忽然有了某种节奏。 这种节奏是天然的、来自於强大的身体本能,其高敏捷的效果让自己能在极速的奔行中隨时出手,隨时调整方向。 他不断抬脚迈步,就像在风的间隙里洄游,每一次都乘著自然的韵律。 就在他跑得兴起之际— “我们快要到地方了!” 小男孩的声音透著一股战慄和激动。 翻过城墙,逃离这座城,完成前人所都没有完成的壮举。 这將证明一切! “我们应该到城墙吗?”许源冷不丁地问。 “什么意思?”小男孩说。 “如果对方要灭城的话,城墙一定是重点防范的地方一以我们两个的实力,真的可以穿过这道防线吗?”许源说。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炼气只是修行者中的初级阶段。 如果怪物围城了的话— 决不能硬碰硬。 “你说的也对,但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小男孩道。 “我们隱蔽好自己,慢一点过去,这样的话,就算城墙上有重兵把守,也能先侦查个情况。” 许源耐心地说。 “好,就按你说的来。”小男孩点头同意。 两人放慢了步伐,甚至故意钻入路边的建筑群落,沿著那一栋栋房屋的阴影,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这或许绕远了一些。 但两人一直处於房屋和楼墙的遮蔽下,相对来说,就安全多了。 行行復行行。 终於。 他们选中了一栋民房。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窗户钻进房屋,然后飞快地把屋子检查了一遍。 一切正常。 冰箱里还有一些瓶装水和冷鲜食品。 臥室的床下藏著一把手枪和几个填满子弹的弹夹。 两人这时也有点累了,索性就坐在客厅,开了冰箱的瓶装水灌了一气。 “枪,会用吗? 许源问。 那把手枪已经装好弹夹,被他放在茶几上。 “我们边城的居民,从小就要学这些————但我不喜欢枪。”小男孩道。 “为什么?”许源问。 “枪代表暴力,它会提醒我这个世界有多残酷。”小男孩说。 “你搞错了。”许源说。 “哦?” “你必须先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许源把枪推给对方。 “不要。” 小男孩翘著下巴,看也不看那手枪。 许源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朝另一侧望去。 这民房的另一侧紧挨著马路。 过了马路,便是高达五米左右的城墙。 一步之遥! “没看到怪物。”许源突然说。 “是啊,这太奇怪了。” 小男孩明白他的意思,也喃喃道。 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看到城墙上的情形。 一座被围困的城。 在十年前的那次事件中,它確实彻底毁灭了。 数十万人丧命。 可是靠近城墙的街道上分外乾净。 城墙上也没有怪物! 如果没有怪物的话,人岂不是早就逃空了? 怎么会丧命呢? 又怎么会灭城呢? 想不通。 两人视线对上。 “去看看。” 他们异口同声道。 几分钟后。 许源抱著小男孩,登上了街道对面的城墙。 两人木在原地。 城外確实没有任何怪物。 可是城已是孤城。 放眼望去,皆是黑暗虚空。 一簇簇惨绿色烈焰从万丈深渊之下冲天而起。 虚空中什么也没有。 唯有这座边城,屹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是何等广大的神通。 “不可能————” 小男孩失神地喃喃道。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包围!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情况? 在这样的伟力面前,整座城註定毁灭。 绝无任何希望。 如果整座城处於这样的情况,那么陆沉舟的策略,反而是对的。 陆沉舟拋下所有人,为那个特殊的破界传送阵补充足够能量,然后带著少数几人逃走0 — 能逃出去一个两个,就算不错了。 这么说。 自己已经败了。 一这场仗,从一开始,就已经败了! 陆沉舟才是对的! 陆依依颓然蹲下去,捂著脸,任由泪水不断从指尖滑落。 “我们好像走不掉啦。” 许源的声音传来。 在他脚边,小男孩头抵著城墙,缩成一团,不停地哭泣著,仿佛伤心已极。 城墙外。 无边的黑暗吞噬一切,就像是绝望的具现。 许源嘆了口气,蹲下去,轻声道:“抱歉,我可能要食言了我无法从这种环境中,把你带出去。” “这不怪你。”小男孩抽泣著,闷头闷脑地说。 “不过整件事並未结束。”许源道。 小男孩摇摇头。 没结束又如何呢? “我们失败了,”她低落地说,“不过没事,我也有心理准备,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就好。” “可是——”许源开口道。 可是什么? 小男孩默默想著。 可是你也很不甘心? 可是我们拼尽全力才抵达这里? 可是什么? 一只温暖的手伸出来,轻轻摸在她的头上。 “可是我们还活著。” 许源道。 小男孩抬起头,看著城墙外的无边黑暗,惘然道:“逃不掉的,我们確实是失败了。 许源却笑了笑。 无边的黑暗之中,他的声音远远传递出去:“我们不是为了失败而活著,我们是为了別的什么而活,不是吗?” 小男孩眼中的雾气渐渐褪去,轻声道:“你想说什么?” 许源蹲在她旁边,握了握拳头道:“你看,我们还能呼吸,还有手有脚,还能行动” “也没有人宣布我们现在就要死。 97 “所以呢?”小男孩问。 许源伸手指了指下方,说:“如果整个大地都消失了,为什么这座城还能屹立在这里?” “外面的黑暗或许是失败,或许是別的什么,但我们还好好的活著”” “我们现在要去下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呆住。 是啊。 整个城市总不能浮在半空吧。 这到底是一个术,还是阵法,又或意象? 我们现在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去行动呢? 为什么要放弃? 哪怕是再获得一点情报,对於整个人类的歷史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情报。 “出发?”许源问。 “好!”小男孩同意。 说干就干。 许源小心翼翼地翻过城墙,从墙壁外侧慢慢地朝下攀爬。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 炼气期是不会飞的,万一失手,那就立刻摔入万丈深渊了。 小男孩这时也专注起来,环住许源的脖颈,双脚卡住他的腰,以便於稳定身形。 两人慢慢地朝下爬。 七八分钟后。 他们终於爬到了城墙底部。 “是泥土。” 许源道。 他的手伸入泥泞里抓了一把,摊开。 泥渣、沙砾、还有几个小石块。 这就是城墙底的东西了。 只是如此吗? “对,这城市下面还有地铁和隧道呢,有泥土是正常的。”小男孩泄气道。 这可没什么稀奇的。 “这还远著呢,我们还得继续朝下爬,去看看到底有什么。”许源坚持道。 “泥土下面还是泥土啊。”小男孩忍不住说。 “你看见了?”许源问。 小男孩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你看——我们还是不知道这座“山”的底部是什么。” 许源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像在一座山的山顶,要一直朝下爬,爬到山脚去?” “对。” 小男孩看著他脸上的神情,忽然说道:“如果能一直爬下去,我们也算是逃亡成功了呢。” “咦?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说不定是真的!”许源喜道。 小男孩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那熹微光芒笼在他脸庞上,照出了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 她低下头,双手用力抓紧了他的衣服,將头埋在他怀里。 “带我去。”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在幽暗中轻轻散开:“许源,你带我去那地下的尽头,好不好。” “好。” 他立刻回答,声音温和而平静,彷佛是那黑暗中永恆燃烧的火。 第68章 歷史的真相! 第68章 歷史的真相! 他有干劲了! 许源见小男孩终于振奋起来,也鬆了口气。 这种地方,如果两人不能同心协力,一旦出了岔子,那下场要多惨就有多惨。 许源双手攀著那泥土,继续朝下爬。 这又比爬城墙更艰难一些。 因为泥土更鬆软,一不小心就会散开、掉落。 他必须不断確定攀爬点是稳固的。 如果实在没有稳固的地方,就要用金灵的力量覆盖在泥土上,造一个稳固的所在。 许源反应快,有徽记赋予的敏捷+4属性,又有金灵之力加持即便如此,也有好几次差点失手。 虚惊了一场又一场,冷汗一阵又一阵。 半个小时后。 “要不我们往上爬吧,这下面完全看不到底,又这么危险。” 小男孩忍不住道。 许源摇摇头,將一颗补灵丹和回力丹吃下去,这才轻声说:“我算过了,有丹药加持,体力和灵力是够用的,实在不行可以在半途休息” o 小男孩仰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其投入的状態,专注而用神,连呼吸都把握著一种固定的节奏。 —一他一定要探寻出个结果! “好吧,我们继续,你小心一点,失手了也没什么。”小男孩道。 “嗯。” 许源继续朝下攀爬。 二十几分钟后。 他停住了。 一股腐臭难闻的气味从下方的黑暗中升腾而起。 隨之而来的,还有若隱若现的亿万声哀嚎。 黑暗被痛苦的呻吟与哭泣所充斥。 虚无的、毫无暖意的火光不时衝上虚空,照亮黑暗,又迅速黯灭。 这让两人都紧张起来。 “要不————算了————我们恐怕应付不来。” 小男孩道。 话音未落,她忽觉有一滴滴温热的水落在自己脸颊上。 一是许源的汗水。 这也没什么,他確实很辛苦。 可是为什么他在抖? 短短数息。 许源的身子就恢復了平静。 黑暗中。 他的声音乾涩而低沉:“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觉得有点热,所以出汗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热?”小男孩下意识地问。 “可能爬的时间比较长,身体活动开了。”许源道。 才不是。 “我们走吧,”小男孩立刻说,“爬到这里已经够了,我不怪你,许源,你尽力了,我们回去!” “才刚刚开始呢。”许源朝下方望去。 小男孩怔住。 她慢慢地转过头,跟许源一起,目光朝著下方黑暗的深处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一幕一— 越过层层泥土。 更深的底下。 一具又一具尸体粘黏在一起,垒成了坚固的地基。 从上俯瞰。 尸体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无边无际的尸体取代了泥土,成为新的“地基”。 它们托举著整座城! 刺骨的寒气从下方涌上来,化作狂风,几乎把许源吹飞。 他必须將双手插进泥土深处,才能稳住身形。 等到这阵风过去。 他动了。 只见他从泥土里拔出双手,继续朝下攀爬,一边爬,一边吸著气,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玩过游戏没有,就是那种电脑里才会有的游戏,也可以在手机上玩。” “我玩过手机小游戏。”小男孩说。 许源继续朝下爬。 “好玩吗?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游戏?”他问。 “不喜欢玩游戏。”小男孩说。 “为什么呢?”许源问。 “我家里人说,玩游戏是消磨时间之事,可我的时间都很紧,要做许多有用的事。”小男孩道。 “那太可惜了。”许源表示遗憾。 这时候。 两人已经爬到了泥土与尸丛的交界处。 许源停了下,仔细观察那些尸体,发现它们都紧紧地抱在一起,从而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固的结构。 他慢慢伸出手,抓住一具成年男尸的脚腕,用力晃了晃。 很稳。 可以承重。 他这才伸出另一只手,朝下移动,然后一抓住了另一具女尸的脖颈。 用力扯了扯。 扯不动! 很好。 这就让人放心了。 只是四周太黑,尸体太多,又太安静。 小男孩这样的年纪,经歷这样的事情,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许源轻咳一声,说道:“我小时候喜欢一个人蹲在蚂蚁窝外,把吃剩的馒头掰一点,丟在地上。” 等了一息。 “为什么,是怜悯它们么?”小男孩的声音响起。 “不是。” 许源开始朝下爬。 他离开了泥土层,在尸丛中爬行。 “你知道吗?蚂蚁们发现馒头了会变得很有趣—一这等於说是一次重大事件,它们会派很多蚂蚁来搬馒头。” “然后我就给每个蚂蚁配音——” “哇,好多食物,我要回家告诉我老婆。” “我也是,我回去跟我兄弟说。” “这下过冬的食物够了,也许我们可以开个篝火晚会?” 他用各种语调模仿著一个个声音,同时手脚並用,寻找那些尸体的空隙,然后把手或脚“卡”进去。 爬著爬著,许源无声地鬆了口气。 忽略那些尸体— 这比刚才在泥土中攀爬,还稳当一些。 他一边爬,一边用意念勾动腰包。 一颗丹药掉出来,被他叼在嘴里,大口咀嚼几下,吞了下去。 洄力丹。 更高级的丹药,是补充体力的好东西。 一这还是从赵阿飞课桌抽屉里翻出来的。 “许源。” “嗯?” “蚂蚁没有老婆。” “————好吧,我小时候比较笨,想不到这些。” “对了,许源。” “嗯?” “你刚才说人不是为了失败而活,那人为什么活?”小男孩问。 许源笑了起来。 “爬下去。”他说道。 兴许是逐渐熟悉了在尸丛中攀爬。 又或许是小男孩的反应,让他彻底放下了担心。 他的攀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嫻熟。 几分钟后。 许源刚抓住一具尸体的胳膊,那胳膊突然断裂。 许源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另一具尸体的头髮,这才堪堪停在半空,没有跌入无尽的黑暗深处。 一身冷汗。 两人一致同意休息几分钟,压压惊了再行动。 “这些尸体应该都是埋葬过的。” 小男孩忽然说。 “何以见得?”许源问。 “边城苦寒,民眾拜火,丧葬服也尚红、黄二色。” “他们的衣著都是边年常用的丧葬服—一这种丧葬服很多年都没有变,並且与其他地区不同。” 小男孩解释道。 许源沉默了一下。 既然都埋入土里葬了。 是谁把他们弄出来,在这里搞成了地基? 谁? 一总不会是这些尸体自愿这么做的吧。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黑暗渗透了四周的一切,尸体带来的恐惧被疲惫所吞噬。 两人都不再说话。 某一刻。 许源喘息著停下来,略做休整。 他把两只脚卡在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的身体中间,然后摸出一对耳机,自己戴了一个,另一个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 “在高速公路上,如果你觉得疲惫了,就放点劲歌,精神就会好一些。”许源解释道。 “————”小男孩。 她看看上面,无穷的尸体。 她看看下面,无尽的尸体。 一你管这叫开车? 耳机里响起轻柔的音乐,有一个女人徐徐唱:“当我第一次与你共唱,我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呀你,那么擅长偽装,总有一天会让我心伤;” 小男孩撇了撇嘴。 竟然喜欢听这种靡靡之音,真是的。 听了几首歌。 许源关了音乐,再次开始攀爬。 这一次。 他的呼吸就更沉了些。 一虽然有一些间歇的休息,但毕竟无法彻底放鬆下来。 大量的体力流失,终究是让身体感觉到了疲惫。 大约继续攀爬了七八分钟。 许源陡然减慢了速度。 他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將双腿插在尸丛中,然后挽起袖子,用手臂擦头上的汗。 “怎么了?”小男孩问。 “听我说,你是个很棒的小孩。”许源道。 “?”小男孩。 许源的声音放轻,就像微风的呢喃,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你能在这么多尸体面前毫不害怕,还能一直深入这至深的地渊所在,已经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孩子了,所以—” “一定不要大声喊叫,可以吗?” 小男孩意识到了什么。 迎著许源的目光,她用力点点头,然后— 朝下俯瞰。 下方。 在那尸丛的尽头,出现了新的东西。 那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怪物。 黑暗沉聚在它的四周,犹如迷雾一般,又像是起伏的水波,笼住了它的一切。 许源和小男孩一起俯瞰,却根本看不清它的轮廓与面容,只能大致看到它张开嘴,从黑暗深处探出头,把舌头伸了出来。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之中。 这怪物伸出的舌头极广极大,几乎与整个尸丛差不多。 於是它就用这舌头,顶住了尸丛,也顶住了整座边城,令这座城不至於坠入黑暗。 小男孩开始流汗。 她就像许源一样流著汗,浑身战慄不止,无意识地喃喃道:“天啊————这是什么————” 许源也默默地俯瞰著下方。 小男孩忽然抓紧了他,急促地说:“我明白了!就是它施展了某种极其强大的术,把整个边城隔绝在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它正在施展极其强大的隔绝类术法!” “趁著它无暇顾及我们,快一" 她的话说到一半,许源就已开始朝回爬。 他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一毫无疑问,那个怪物並非是人类所在世界的生命。 应该是魔一类的东西。 没有那种特殊的、腐臭与火焰交杂的特殊感觉。 许源也確定自己不必表演“看不见”。 可是一太恐怖了。 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第69章 欢迎来到BOSS战! 第69章 欢迎来到boss战! 黑暗无声。 但这恐怖无比的一幕,已经深深刻印在许源的脑海中。 那个长著七八条腿的女人,跟这个怪物一比,简直就是螻蚁一般!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难道不是一个修行世界吗? 怎会有这样庞大的怪物! 许源心头茫然,只是手脚协同用力,保持最佳的呼吸节奏,无声而高效地全力攀爬。 这一次,他已经不在乎力量的消耗了。 要快! 快一点离开这里! “快,许源,再快一点。” 小男孩忽然出声。 许源回头望去。 只见下方的黑雾中,似乎有一个个浮游的东西,正在徐徐升起。 无边的恐惧从后背上爬起,猛然攥住了许源的心。 一瞬间。 许源轻轻吐出一口气,浑身灵力顿时化为暗灵,覆盖体表。 暗灵主隱匿。 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为了活命,总得什么都试试。 他手脚並用,疯狂地朝上爬。 “来了。” 小男孩带著哭腔小声提醒。 许源不必朝下看,只用感觉小男孩浑身的颤抖,便知道事情快要无法收场。 怎么办? 活得下来吗? “去。” 许源突然轻声道。 琼鋏剑脱鞘而出,被金暗双灵覆盖,在黑暗中一闪而没。 只需灵光线即可操控飞剑的御剑术一夜雨! 然而这並不是攻击。 飞剑朝上刺去,瞬间穿过漫长的距离,钉在极其高远的尸丛之中。 趁这时。 尚在攀爬的许源伸出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拉。 一根金灵·灵光线出现在他手中。 金灵主延伸,一头系在琼鋏剑的剑柄处,另一头就在许源手中! 只要他开始收灵光线,那效果就是一许源抱著小男孩凌空飞起来,迅速朝上窜去,就像真的会飞一样。 风在耳边呼啸。 小男孩几次都忍不住要叫喊出声。 如果— 飞剑钉的不够稳—— 那两人就会都掉下去! 死无葬身之地! “它们追上来了,许源!” 小男孩道。 “给。”许源將一物塞给他。 小男孩低头一看。 手枪。 一还是上好子弹、开了保险的手枪,自己之前拒绝了使用它。 可是现在还能矫情吗? 什么信念,什么习惯,什么情绪。 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 战斗! 战斗! 唯有战斗!!! 小男孩猛然回头,手里的枪指著一头追上来的幽暗鬼影啪。 子弹飞出去,打在那鬼影的身上,嚇了它一跳。 趁这时。 许源加快了收取灵光线的速度。 两人风驰电掣,迅速穿过大片大片的尸体,抵达了琼鋏剑所插入的位置。 许源伸手將长剑抽出来。 这时小男孩才发现,那长剑上朝外延伸出一条条垂直於剑身的金芒,此时才纷纷消散殆尽。 她不由一阵恍惚。 一剑插入尸丛之后,竟然还有二次固定的手段? 如此境况,逃都来不及一他怎么能想到这些! “刚才你那一枪很不错,非常棒,我觉得一定要表扬一下。” 许源喘著粗气道。 小男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用表扬的话,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真是———— 只听他继续说道:“好了,接下来还是这样,遇见怪物的话” “我就用枪。”小男孩配合著他说。 “真棒,”他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接下来还是我赶路,你阻敌,可以吗?” “可以。”小男孩低头道。 鏘— 长剑化为一道流光,再次朝著极高极远的尸丛上方飞去。 等到飞剑刺入尸丛一“走。” 他一手抓住金灵·灵光线,一手抱紧小男孩,再次朝上“飞”去。 这速度可比攀爬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枪声不断响起。 狂风穿过他们的身躯,鬼火照亮四周,一切恍若恐怖的梦境。 子弹打空。 小男孩还没说话,许源的声音就立即响起:“抱紧我。” 小男孩立即抱紧他。 下一秒。 手上的枪被收了去。 只见他动作飞快,一只手也不知怎么在枪上一扭,空弹夹弹出来,朝下掉落,新的弹夹被他装载完成。 他的手灵巧而嫻熟,动作快到极致。 一瞬。 枪就在此递过来。 小男孩接住枪,怔怔地看著他。 “看我干什么,看下面啊。” 许源道。 “哦!” 枪声迅速响起。 两人就这么飞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某一刻。 “它们调头回去了,可能是负责守护那个怪物,不能脱离太远的巡逻距离。” 小男孩低声道。 “因为那个怪物在施法?所以它们在保护它?”许源问。 “对,”小男孩道,“多亏了你,竟能想出这样的逃离之法。” 许源摇摇头,没说什么。 —蜘蛛侠而已。 基操勿牛。 忽然,许源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人类竟然拥有如此出类拔萃的幼苗,真是让人羡慕啊。” 几乎同一时刻。 许源的眼瞳中映照出一轮飞快旋转的光影。 这些光影就在他的眼中构成了一个纯白色的宽大房间,而他的意识也被立刻拉了进去。 “不要惊慌,確实如同你们所说,我正在维持那个至关重要的术,无法亲自来为你们服务。” 一道声音响起。 许源望去,只见这纯白色房间里,出现了一张桌子。 这是以无数人手拼接而成的桌子。 就在桌子对面,坐著一名双手持咒印,神情和蔼的老人。 这老人满脸都是皱纹,已经看不出来究竟的年岁,但他头上的白髮极长,甚至拖在地上,远远的在其身后盘成几轮。 老人抬起手,示意许源看他双手的手印,脸上浮现出微笑:“我確实很忙,不过你能喜欢这桌子,也算是有眼光。” “它其实是以900名贞洁少女的手製作而成,细腻滑嫩,触感绝佳。” “阁下是?”许源问。 “活人没有资格听闻我的名號。” 老人眼中的暴虐之色一闪而过,继续道:“不过这城马上就要毁灭,而你也会死亡—死了就不再是人类。” 他背后涌现出百千万张大嘴,一同开口,如山呼海啸般说:“我说:” “当你脱离人类身份的那一刻,一个抹灭了你一生记忆的鬼物將从你的身体上诞生,它是新的你而不是旧的你,它將吃掉你原本的一切。” “到时候,它会好好为我做事—— —” “也许我会把这张桌子奖励给它。” “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无穷的涟漪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飞落在许源身周,环绕飞舞不停。 话音落下。 老人突然不见了。 桌子、房子乃至一切都消散殆尽。 许源飞在半空,眼瞳中那匯聚的光全部黯灭。 他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抱著小男孩,手中紧紧抓著灵光线,正在朝上飞行。 刚才— 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这是何等的手段啊。 下一瞬。 一行行微光小字疯狂闪现在他眼前:“你探寻了边城之战”困难模式下的至深秘密。” “你见到了眾生所未曾见到的存在。” “你在训练赛中接触到了边城之战”的幕后真相,儘管只触碰到了那么一丁点儿,你也见到了那幕后的恐怖存在。” “你获得了它的祝福(诅咒)。” ——而以上的这所有,你都是人族中第一个获得的。” “你是记录开创者。” “由此,本场训练赛中诞生了“特殊事件”,具体如下:” “欢迎来到boss战。” “描述:困难模式的比赛级別太低,无法供你彻底了解真相,也无法让你真正地与boss级存在交手,所以你必须先战胜它的诅咒。” “唯一任务:” “当你脱离人类身份的那一刻,一个抹灭了你一生记忆的鬼物將从你的身体上诞生,它是新的你而不是旧的你,它將吃掉你原本的一切,请战胜它。” “失败则死亡,灵魂被吞噬,从此不復存在。” “成功则获得如下奖励:” “1、你获得了一次权限,將可以开启更高等级的边城之战”,从而可以去噩梦级的“边城之战”中寻找那个怪物的踪跡。” “——骂了(诅咒了)就跑?天下有这等好事?” “2、你將获得在比赛中指认boss的能力。” “,一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所有小字一闪而逝。 许源神情不变,目光中甚至闪过一缕庆幸之色。 还好那怪物处於施法之中,主持著灭绝整座城市的术,只施展了一个诅咒。 它可能觉得这个诅咒就够了。 可是它並不知道一我能离开这个时代! 一我是来自十年之后的人类! 即便这件事如同那个女鬼一样,会在未来带来咒印,召唤鬼物— 但那是十年后。 自己不用面对这个恐怖的傢伙,只用面对鬼物! 那就有活路可走。 许源定了定神,保持著镇定,继续朝上攀爬。 他不再放出飞剑,也不再浪费太多的体力与灵力,而是让一切留有余地。 这是为了以防再遇见什么突发事件。 时间缓缓流逝。 接下来的路途意外地顺利。 一许源爬上城墙,一跃而下,穿过马路,回到那栋临街的房子里。 他把小男孩放在沙发上,整个人立刻瘫倒在地,不停喘息。 “活下来了。” 两人对望一眼,目光中浮现出同样的庆幸之色。 这房子的居民已经不知去向。 但冰箱里还有矿泉水。 小男孩站起身,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先给许源了一瓶,又自己取了一瓶,一扬脖子就“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小男孩才感觉到双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住。 “我们成功了。” 许源依然躺在木地板上,声音疲惫地说。 小男孩怔怔地看著他。 一他高高举起那瓶矿泉水,得意的晃动水瓶,顾盼间,脸上竟然有一种满足与骄傲交织的神情。 无法理解。 他得意什么? 那样的怪物让人几乎生不出反抗之意。 边城灭定了。 他为什么会— 却见许源又喝了一口气,以昂扬的语气说道:“我们发现了真相。” > 第70章 就让他出道吧 第70章 就让他出道吧 “我们发现了真相!” “这是別人都没探索到的事,没有人知道下面是一个怪物用舌头顶著整个城市。” “我们真牛逼。” 他举起水瓶,眼睛看著小男孩,一副“快来夸我”的样子。 小男孩呆了数秒,眼中忽然闪过一缕释然。 “是的,我们確实成功了。” 她听见自己说道。 难以置信,我为什么会这样说话? 可是真的值得骄傲。 十年过去了。 一切都像被迷雾笼罩一样。 那么多大修士,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查探城灭的真相。 如今周天仪锻造成功— 又只有炼气、筑基期修行者,才能进入临时展开的过去世界。 从来没有人探寻到真相。 但我们做到了! 小男孩用力捏了捏拳头。 是啊。 发现真相,难道不是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事么? 现在做到了呀。 这不是成功,又是什么? 小男孩举起水瓶,跟许源碰了一下。 “乾杯。” 许源道。 “嗯。”小男孩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喝了一口。 这就算是庆祝了。 气氛终於不再是那么绝望而让人疯狂。 “出城的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许源又道。 “当然。”小男孩道。 眼下出城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许源才有这么一说。 面对已经发现的真相,兴许可以做大量的工作,去探寻那个怪物背后的秘密o 完全可以行动起来!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是修行者,他们在战斗!”小男孩说。 一就在鼓楼街地铁站。 “我们是不是要把探查的情况,匯报给他们?” 许源问。 “没用的,他们聚集在一起,正在迎战怪物。”小男孩道。 “那我们做什么?总要做点什么吧,不能在这里等死。”许源道。 小男孩失神地说:“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许源问。 “破界传送阵!”小男孩道。 许源怔了一息,不解地说:“既然有传送阵,为何不早用?” “能同时破开结界和空间的传送阵盘不易製作,存量不多,更別说在这边城之地,数量更是稀有至极。”小男孩说。 “我们要搞一个。”许源拍板道。 “恐怕很难一连我也不知道,除了我哥哥之外,谁还有第二个破界传送阵。”小男孩道。 许源正要说话,忽然闭上嘴。 小男孩也露出惊骇之色。 静了一息。 无穷无尽的嚎叫哭泣声,从地下深处传来。 在这声音中,整个天空都变成了流动不休的深红色。 一就像是血。 “他们要突围了?” 许源问。 “————不知道。”小男孩道。 许源想要问一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想想还是作罢。 小男孩必然存活了下来。 否则的话,他不会在十年后赠予自己夜雨剑法。 难道他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走? 算了。 这是人家的隱私,不问也罢。 许源摇摇头,没有问下去。 他趴在窗户前,朝外望去,认真观察著天空中无穷无尽的血色。 一所以他没有看到,小男孩站在一旁,脸上浮现出了真切的茫然之色。 “你觉得我们要去看看吗?” 许源问。 “不要。”小男孩立刻道。 “我也是一样的感觉。”许源表示赞同。 上次月考。 自己就算脱身了,最后也还是被那个女人种上咒印,不得不开启噩梦赛,连战三头鬼物。 差点儿完蛋! 而此刻,那个女人应该就在地下隧道里。 我吃饱了撑的再去找她! 两人等了数息。 忽然。 四周的一切徐徐消散。 那个小男孩连同整个边城世界,如同梦幻泡影一般,在他面前迅速幻灭。 一切都消失了。 许源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学校大门口。 微光小字悄然浮现:“本场训练赛被解散了。” “你无法再次读取本场训练赛的进度,因为它並非是由你和你的能力比赛”所开启。” “你可以花费10枚金幣,开启属於你自己的训练赛。” 解散了? 许源抓抓头,只觉得脑子有点迷糊。 那个小男孩到底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他能开一场训练赛,又突然解散了比赛? ————靠不住。 以后还是自己单独搞训练算了。 这样一来,既不会受制於別人的比赛进度,也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刷经验! 许源一边想,一边走进校园。 是的。 被传送离开的时候,自己正要进入校园! 下一秒。 他双腿一软,几乎趴在地上。 ————太累了。 这一场训练赛太累了。 不仅是体力上的。 精神上也紧绷到了极致。 一自己现在站著都能睡著。 不行,这自习真不能上了。 晚上什么也干不动,回去洗洗睡吧。 必须好好休息一夜。 搞毛啊。 我要回家! 他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帝都。 皇宫,澄心殿。 陆依依和陆沉舟一起,跪在大殿下。 黑色小鼎悬浮在半空,不断释放出重重光影,展现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大叔— 或者说当今圣上,正翘著二郎腿,一边抖腿,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光影。 “父皇,依依盗走周天仪,在民间擅用,儿臣只是去追回此物。” 陆沉舟解释道。 “我又没批评你,”大叔笑道,“周天仪重演过去之事,极其难得,我看你也在尝试做的更好,这又有什么错。” 陆沉舟便不再说话。 大叔望向陆依依。 陆依依道:“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下次还犯不犯?”大叔问。 “不犯了。”陆依依道。 “好,”大叔高兴地笑起来,“沉舟去忙吧,我跟依依吃个宵夜。” “是,父皇。” 陆沉舟退下了。 很快便有宫女们摆了桌子,开始上菜。 陆依依跟大叔各坐一面。 “进去一趟,估计你也累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大叔笑著说。 陆依依也不多话,拿了碗筷,就开始夹菜吃东西。 大叔则继续盯著光影中发生的事,细细看著。 “那小子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你?” 他颇有兴致地问。 一光影中,许源正抱著小男孩,不断按照对方的命令闪躲腾挪,出剑攻击。 只不过光影中,两人四周並没有任何东西。 完全看不见。 “可能是他的自我个性—一在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是个很傻的傢伙。”陆依依说。 大叔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能得到依依一句“很傻的傢伙”,就够让各大世家青年俊杰们眼红的了。 但是有一件事情,被自己封锁,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场月考进行的时候。 有三名考生进入地铁隧道,寻找出城的道路。 前两名考生选择了抱起年幼的依依,去鼓楼街地铁站,与沉舟匯合。 一考完试之后,他们都死了。 死的极其蹊蹺。 第三名进入隧道,碰上依依的,是许源。 他会死吗? 一如果他没死,岂不是进一步证明了依依的话是真的? 依依小的时候乱说话。 各种检查都是正常,所以大家都觉得是小女孩心理上的缺失,希望博取关注。 十年过去了。 一切早已平息。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最近一个月。 类似於十年前那种灭城的事件,越来越多了。 已经快要压不住。 就突然一下子爆发出来,全是没有任何人在场的恐怖杀戮。 现场极其惨烈。 人类惶恐。 连妖族都开始感受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这要是继续下去,別说单独的生命个体,恐怕一个个生灵族群都会灭绝。 不能不信啊。 话说回来。 如果这小子能活下———— 那他就是真正的幸运儿,是依依的定心石。 还会作诗。 乾脆让他出道,在文艺界的聚光灯下,他的一切都无从遁逃。 朕也放心。 嘖。 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获得“上云端”的机会,否则他会不珍惜。 ————有了。 那个访问团好像还在江南,传句话,让他们明天就过去一趟。 他不是“盖世英雄”么? 要打败所有想上九曜的高中生么? 来吧。 就让大家看看你的成色。 如果是说大话— 做个普通修行者也挺好,以后不必再跟著依依。 但如果— 他贏了。 那才值得让他出道。 好。 就这么办。 朕果然是才智过人,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到。 “你在打什么主意?” 陆依依警惕地问。 “没什么——这小子有功,我就把他加进皇家宾客名单,你看如何?” 大叔把摸鬍子的手放下,端起透明玻璃酒杯喝了一口,遮掩道。 皇家宾客名单又称为“白名单”,是上流社会的重要人物,皇亲国戚,受皇室保护。 任何人不得轻易调用其个人信息,也不能拘留和逮捕。 除非皇帝金口玉言。 陆依依眼神一松,轻哼道:“就会收买人,隨便你。” “那就这么定了,对了,依依,你最后到底看到了什么?”大叔问。 “————怪物,无法言喻的怪物,它藏在黑暗之中,仅仅用舌头就顶住了整个城市,令其不至於立刻下坠。”陆依依说。 大叔刚端起酒杯的手顿住。 他捏了个诀。 黑色小鼎顿时放出新的光影画面。 於是。 许源与陆依依共同见证的那一幕,便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这怪物————从来没有出现过,它到底是什么?” 大叔感兴趣地思索道。 一他看到无穷的尸体构成了城市下方的地基。 然后— 这些尸体悬浮在半空,就像被什么托住了一样。 再细看。 是一条舌头。 一条舌头! 托住了整座城市! 朕就了。 这要是说出去,別人会以为朕疯了! 难怪没人能信依依! “陛下,情形越来越紧迫了,不是吗?”陆依依道。 “何以见得?”大叔反问。 “我听说妖族要来议和,而且它们的城市已经毁灭了五座—一完全跟边城的毁灭模式一样。”陆依依说。 大叔慢慢把酒杯里的酒喝乾,讚嘆道:“————厉害啊,依依。” 他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沉吟道:“跟我详细说说吧,就从你小时候开始,关於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陆依依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从来不信! 可是! 可是现在他————终於要信我了么? 这意味著整个人类世界將会开始转向。 周天仪这样的至宝也已现身托世。 埋藏在十年前的一切,兴许可以重见光明? “好啊,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陆依依的声音有些乾涩。 > 第71章 新人贡献奖(月票投满一千加更!) 第71章 新人贡献奖(月票投满一千加更!) 帝都。 山郊的一座宫殿內。 黑色的大床就像一片漂浮在半空的云。 有人在床上哭泣。 “青姐姐。” 那个人哭的伤心极了。 “我每天都拼命地修炼,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停息,三个月没吃过一口饭,只用辟穀丹充飢。” ” ——为什么还是会被质疑?” 一道女声响起,轻柔地安慰他,甚至带著些许討好之意。 那个人的语气却愈发愤怒:“青姐姐,我做了那么多努力,每一件事都处理的让任何人说不出话。” “我的修为也一直在提升。” “可是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增大:“我还是贏不过太子!” “不是你的错,世间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大殿下。”那个女声连忙安抚,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喘息和痛苦。 这彷佛是火上浇油一“青姐姐啊。” “他竟然翻出十年前的事,让別人去查找线索,想要找到我的问题!” “我不如太子也就罢了,可是一十年前的事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还是不是个人!!!!” 男生怒吼道。 一连串轻微的骨骼碎裂声隨之响起。 死寂。 好一会儿。 一具赤身女尸从云上坠落下去,摔在地上。 她的身体摆出一个奇怪的造型,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手、腿都已被折断,身子更是扭曲成非人的姿势。 她的眼睛纵然已经失去生机,却依然睁得大大的,美丽如琥珀一般,容貌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可她的身份却是那么低微。 就算立刻从世间消失,也不会有任何人记得她,更不会有人来过问这件事。 女尸忽然动了。 彷佛有无形的力量推动她,將她移动到了那黑色大床的床底。 床上那人伸出手,拿了一个铃鐺,摇晃了几下。 过了几息。 门打开。 一名窈窕女子娉婷而行,款款走到黑云前,屈身一礼:“大殿下。” “静姐姐,你来了。”那人开口道。 女子吃了一惊,连忙跪在床前道:“大殿下,千万別这么喊,折煞奴婢了。” “不管怎样,你一直在侍奉我,而我享受著你的照顾,就应该喊你姐姐。” 那人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一提,就把女子放在黑云之上。 女子仓皇无措,转移话题道:“殿下,青玉不是也一直在照顾你吗?怎么没看到她?” “青姐姐啊,我派她去禄云宫了,那里的温泉对她的身子有帮助—一就让她在那里呆著吧,等冬天的时候,你跟著我过去。” 那人说道。 女子露出笑容,柔声道:“青玉从小在极北之地生活,风寒入体太久,不好祛除,殿下真是贴心,奴婢觉得——” 她突然“啊”了一声,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静姐姐,”那人的声音极轻,却透著一股难受和憋屈,“我这些年太苦了啊。” 女子身子直抖,却吃力地说:“殿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好好服侍你的。” “静姐姐真是一个太好太好的女子了。”那人欣喜道。 他浑身的气势一变,暴虐的、残忍的情绪如山洪一样,立刻就要喷涌而出。 一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 以前— 杀一个,情绪就能恢復过来。 现在压力太大了。 一个不够。 他默默想著,正要用力扭断女孩的腰肢,忽然外面的大殿中,传来了一道铃声。 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女孩跌落下去,躺在床上,大口喘息不停。 “殿下?” 女孩害羞地出声。 他脸色冰冷而可怕,但下一瞬,突然就笑起来,温和地说:“没事,是外臣有事稟报,你別怕。” 女孩连忙从床上起身,不顾自己衣衫未整,也不顾浑身酸疼,先伺候著他穿衣照镜,迅速收拾妥当。 这时候。 天花板上有一个东西开始移动。 它大约有三米多长,无声地、缓慢地从天花板爬下来,停在大床前。 看上去,它就像是一只蝎子。 但它的尾巴上却不是那锋利而剧毒的针刺。 ——它尾巴上分了两根,各长了一颗独角骷髏头,一颗要朝床下钻,另一颗却要去镜子前,吃那一对还活著的男女。 两颗头僵持著。 时间暂时被拖延。 “静姐姐,你真好。” 他温声道。 女孩双颊微红,明眸偷偷看他一眼,悄声道:“我每天都在为殿下祈祷,希望殿下能平安顺遂。”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姿態,简直让人再也无法按捺。 他胸口起伏不定,几乎无法抑制地喘著粗气,伸手去抚摸少女洁白的脖颈。 多么白皙而细嫩的颈— 只要一下就能捏碎。 然后提起来,在她没有咽气前,欣赏著她那急剧变化的表情,以及临死前的痛苦。 一这就像是欣赏一场极其完美的演出。 叮叮噹! 外面的声音愈发急促。 无边的杀意从他眼中沸涌而出,又在一瞬间,如同水蒸气一样烟消云散。 是了。 要收拾一下。 不能让一切暴露,那就不好玩了。 皇族专用的守卫大阵每五分钟清扫一次,顺便剷除一切潜入者。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他正默默想著,忽然一声“嗡”的轻响,有风吹过整个房间。 床下的女尸顿时被“清扫”成灰。 那头蝎子也被大阵的力量携裹,瞬间消失,被转移至“五行焚尽转土阵”里。 一儘管谁都没看见那个怪物,但它这次已经註定完蛋。 顶级的防御大阵绝不是开玩笑的。 五行焚尽转土阵,正是炼化一切渣滓、祛除潜入者的防御大阵! 房间里。 两人对此一无所觉。 女尸已被清理,男人便放下心,开始安排一会儿的节目。 “静姐姐——记得就在这里,等著我回来。” 他的手不断揉捏著女子那细嫩的脖颈。 真有些按捺不住啊———— 可惜,这时不能有动静。 臣子们的修为都是很高的,虽然法阵基本上不会出问题,一定能掩饰一— 但万一呢? 做事严密是皇室的底蕴。 自己不能犯错! 也不能承受犯错的后果! 对付陆依依这种事,看上去愚蠢,但其实无关紧要,甚至太子都不会站出来指责自己。 谁叫她是那样的身份? 他的心思转来转去,终於依依不捨地把手从她的脖颈挪开,然后微笑著把她的头摁过来,用唇去吻。 她仰起头,闭著眼,满脸都是羞涩与幸福。 他感受著果实的芬芳,对后续的期待在心中產生了良好的情绪效应。 须臾。 唇分。 “谢谢姐姐。” 他笑笑,转过身,迈著大步走出房间,穿过长廊,下台阶,过凉亭,转朱阁,走进议事厅。 “殿下驾到。”两名內官齐声喊道。 “见过大殿下。”几名忠心耿耿的幕僚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各位,究竟何事?”陆沉舟举止从容,神寧气静地问。 “大殿下,妖族要正式议和了。” 一名幕僚激动地说。 “什么!情报可靠么?”陆沉舟立刻喝问道。 “三处暗子同时发来一模一样的情报,应该错不了。”另一名幕僚道。 妖族主动与人族议和。 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之前的情慾早已被拋至九霄云外。 他就像一个狩猎者那样,开始认真思考,这次议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太子怎么说?” “他已经去见陛下了。” “那我也去!” 忽然。 他想起一事,沉吟道:“江北那个帮依依的小孩儿————” “殿下,陛下才刚刚关注过,此事不急於一时啊。”一名幕僚道。 “没错的,”另一名幕僚道,“区区一个平民,翻不了天。” “眼下妖族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殿下。” 他想了想。 也確实是这么回事。 就像苍蝇—— 你搭理它,才是给了它发声的舞台。 等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之后一一只苍蝇的存亡又有谁在意? 想拍死,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有人拿著拍子去拍死了。 自己也真是的,竟把这种事放心上。 “你们说的对。”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虚心接受了意见,又道:“请各位结合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一说,这次妖族议和的具体事项。” ” 一等我了解全部情况之后,立刻去见陛下和太子。” “是!” 幕僚们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陆沉舟认真地听著,不时发出疑问。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长夜漫漫。 东方渐白。 可惜大殿深处。 那个殷勤等待的少女。 恐怕是要活下来了。 清晨。 闹钟准时响起。 许源睁开眼,先打坐调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洗漱。 夜里老是梦见自己在无数尸体上攀爬。 没睡好。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战后应激。 希望快一点忘记这些吧。 “嗯?” —— 他一边刷牙,一边朝虚空看了一眼。 金幣:300枚。 我也没干什么啊,经济情况怎么好转了? 伴隨著他的念头,虚空中悄然浮现相应的提示符:“你在训练赛中获取了极其重要的情报,探明了十年前边城事件中,边城毁灭的真正处境。” “该情报已涉及到了真正的歷史线,令当前的时局开始產生变化。 “你获得了新人贡献奖。” “本次新人贡献奖,將兑换为250枚金幣的实物奖励。” “当前金幣总数:300枚。” 还能获奖!? 感觉有点像是在篮球场开赛前,有人现场给自己发了个奖盃,然后自己才知道什么? 原来我是新秀啊! 许源默默记下这件事,又觉得记著也没什么意义。 出生入死,中了诅咒,才换来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相! 这才兑换了250枚金幣! 一难道我以后要天天去爬尸山? 还是算了吧。 不过现在手上有300枚金幣倒是让人欢喜的。 一修行者没有好装备,怎么出去混? 特別是这个世界有炼器、炼丹、布阵、制符类的技艺,可以弄出很多法力强大的玩意儿。 任何一方面都需要用钱! 许源开始思考这些金幣要用来做什么。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是了。 商店现在驻扎在十年前的事件“灭城之战”中。 自己可以买到那个事件中的东西! “商店。” 许源默唤了一声。 虚幻光影凝聚而来,化为属於他个人的商店。 “听说现在店子里可以隨机出现“边城之战”事件中的一切装备与事物?” 他问。 “是的,但是请注意,没有人口买卖一类的服务。” 一个货物標牌立起来,给出了回应。 一它还记得上次的事。 第72章 刷商店(为盟主和蔼可亲张老师加更!) 第72章 刷商店(为盟主和蔼可亲张老师加更!) 刷商店是一件必然要做的事。 只不过—— 许源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钟。 自己现在要赶时间! 他迅速地刷牙洗脸,换衣服,穿鞋出门。 买早点。 去医院送饭。 那个女孩不在病房里。 “她走了?” 许源问。 “是啊,很突然,被她哥哥接走了。”赵淑兰说。 “妈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人家是罗浮大学的学生,前途远大,不会出事的。”许源看著赵淑兰的脸色说。 “唉,我看依依那孩子就乖巧,也不知为何家里连个疼她的人都没有。”赵淑兰感慨道。 许源正要接话,忽然一拍头,想起了一件事。 在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自己花100金幣购买了一个便笺。 便笺上的內容是一“我的依依。” “你记得看一下你最宝贝的那些东西,妈妈给你留了临別礼物。” 当时自己还觉得这便笺太坑爹。 但是现在看来。 会是她吗? 会不会是重名? 想这些干嘛啊,何不直接问? 许源沉吟了一息,忽然摸出手机,给“依依学姐”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等了一会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没回。 那边可能在忙。 许源继续打字:“十年前,你小时候,是否在边城生活过?” 打完正要发送出去,又全部刪除。 ————这样直接问,似乎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 许源捧著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一你是什么人,怎么会问这件事? 问这件事,就必然要说便笺上的情报十年前你才六七岁。 你怎么知道这样的秘密? 妈也说这个女孩身边没有人关心她—— 不要小看四五十岁家庭妇女在这种问题上的敏锐性。 况且她才来住院,就又被接走了。 这也许说明了她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那么。 万一自己说出来,又跟这位依依的过去对上了一这是一件好事吗? 如果她身边的人要盘问自己,要搞清楚自己如何知道这么多— 自己又该如何回答? 答不出来,下场又会是什么? 许源渐渐警惕起来。 自己家只是个普通家庭,根本经不起任何风浪。 就算出於自保,也不能透露这件事! 慢慢观察吧。 后面自己也可以开一场训练赛,暗中去探查,搞清楚一切! 许源迅速做了决定。 他收拾好东西,起身跟母亲告別:“妈,我去学校了。” “上课好好听,做题別抄。”赵淑兰叮嘱。 “我这么厉害,做题还用抄?妈你想多了。” “————你自己要把握住。” “知道了!” 许源离开了医院,一路上看看天上的飞舟,又看看商业街上那一幅幅巨大的gg牌。 那些给品牌做gg代言的,都是修行者。 这跟地球完全不同。 是的。 自己要警醒一点。 这可不是打个110就能解决问题的世界。 修行者们掌控著一切! 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比赛”能力。 他一路走,一路想。 学校就在前面了。 上午。 第一二节课。 剑术课。 拥有八块腹肌的剑术老师,利用一二节课的大课,让高三的学生们去进行实战练习。 全班都去了演武场。 许源留下。 —这是因为体育老师的那句话:“许源是班上第一个练成飞燕连环,剑动八荒”的学生,这门课拿满分不成问题。” “他可以留在教室里休息。” 迎著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许源只是打了个哈欠。 一昨晚太累了。 等同学们都离开后,班主任刘明道来到教室里,似乎有话要说。 “老师?” 许源站起来,不明所以地问。 “今天有一个访问团来学校,是瀟湘省的省高三联队,下午两点在体育馆与我校高三学生切磋,你记得准时到。” 班主任说。 “啊,好的。”许源应下来。 “虽然学会了飞燕连环,但也不要鬆懈,多跟外省高手切磋一二,拓宽视野,对你有好处。” “是的,谢谢老师。” 老师见他谦虚恭敬,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出去了。 只剩许源一个人留在教室里。 访问团? 也行吧,就像老师说的,多方借鑑,总是好事。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边吃赵阿飞的麵包,一边打开商店,用金幣刷新货架。 —一这是收穫的时刻。 “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扎根於边城之战中。 原本自己以为无非能淘换一些修行者们的装备,乃至警察、军队的热武器。 但是现在看到了那个巨大无比的怪物之后自己的想法完全被顛覆了。 那么。 商店里能不能刷出来一些闻所未闻的东西? 那些属於怪物们的装备和东西,能不能被自己的商店刷出来? 许源投了一枚金幣。 货架顿时刷新。 一把铜锤。 一件法袍。 一双篮球鞋。 都不適合自己用,还贵。 再刷新。 货架上的三样东西消失,新的货物取代了它们。 分別是一个苹果、一架直升机、一张瑜伽垫。 苹果勉强算食物。 直升机算载具。 一你刷瑜伽垫是个什么意思?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请注意,边城之战里的一切都可能在商店中刷新。” 许源有些无语。 300金幣,用掉2枚,还剩298枚。 什么也没刷出来。 看来要继续啊。 许源再投一枚金幣。 一个腰包。 一台电脑。 一把长刀。 刀是优秀级,pass。 电脑不需要,pass。 腰包— 自己也有腰包,是老爸当年出去旅游带回来的,平日里自己都在用。 但它只是个普通的腰包,能装的东西有限。 要不要买? 许源目光落在那腰包上,顿时看见了它的属性:“灵墟行者腰包。” “稀有级,空间储物,奢侈品背包。” “描述:拥有三百立方米的空间,五层加锁,绑定灵魂波动后,无需法诀与动作,意念即可开合。” 一伏魔道士谢扶光为灵墟”品牌代言。” “售价:60枚金幣。” 这空间够够的。 赵阿飞都有一个空间储物,方便的不得了。 索性一步到位算了。 许源支付金幣。 一个黑色印花的腰包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他把腰包系好,然后按照腰包里那封说明书上的手诀,绑定了灵魂波动。 確实很方便。 许源试了一下,意念一动,手上的习题册就被收进了腰包;再释放出“拿取”的意念,习题册又出现在了手中。 很方便! 而且不仅仅是方便。 以后如果自己遇到什么事,要紧急使用商店购买东西,起码腰包可以遮掩。 在別人看来,自己是从腰包里拿取的东西! 可以可以。 金幣还剩238枚。 一再买点其他东西吧。 刷新货架。 这次刷出来了一柄铜锤、一个笔记本、一张面具。 面具是女性用的。 铜锤不合適。 笔记本也没什么用等等! 许源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笔记本的標价是“0”枚金幣。 不要钱! 为什么会这样? 好奇之下,他直接把笔记本从货架上拿下来。 笔记本原本是虚幻的、散发著微光的,但是被拿下来之后,就逐渐凝实了。 许源翻了翻。 一这是一本年代久远的笔记,里面绘製著边城各个城区的下水道布局。 有人用红笔在几个位置划出圆圈,旁边写著:“庇护所。” 一看来在灾难爆发的时候,有人曾经尝试躲入下水道之中? 许源嘆口气。 这些人不知道,其实整个城市都处於怪物的口中,躲起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著一行小字:“怪物就要来了,我能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不管是谁,如果能捡到这个笔记本,请到2號庇护所来。” “我在这里放置了一堆炸弹。” “我不会杀人,如果您会,这些就无偿地转赠於您。” 请让它们灰飞烟灭吧。” 原来如此! 因为笔记本的主人写了“无偿地转赠”,所以不收取费用! 好吧。 爆炸的艺术我也略有涉猎。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许源將笔记本收入储物腰包,小心放好。 他正准备继续刷下去,忽见窗台上出现了一个圆滚滚的阵盘。 这阵盘长了四只脚,就像一条狗一样,从窗台上一跃而下,飞奔至许源面前。 许源定睛一看,阵盘的四个角上,粘著四张符籙。 好么。 四张行走符,配一个阵盘。 —太会玩了。 这要是我,就把阵盘设置成一次性的爆炸法阵。 战术利器啊! 等等一该不会这阵盘就是恐怖袭击? 他跳起来,正要逃走,阵盘上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许源,这会儿有空吗?” 是罗浮大学老师,林微凉的声音! 难道是单招的事? 一旦单招成功,高考就不用考了! “林老师,我有空。” 许源鬆了口气,连忙道。 “那我激活阵盘,传送你过来了—一不要动。”林微凉道。 只见阵盘上腾起一道灵光。 霎时间。 许源就从座位上消失了。 下一秒。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型的演武道场之中。 这道场大约只有200平的场子,比起学校那个能容纳数千人的体育馆差远了。 一名穿著黑色制服、包臀裙,身形妖嬈的大美人站在不远处。 “林老师好。” 许源打招呼。 “你炼气四层了。”林微凉打量著他,讶异道。 第73章 噩梦级比赛「送葬讚歌」(为盟主星月渺酌加更!) 第73章 噩梦级比赛“送葬讚歌”(为盟主星月渺酌加更!) “昨晚侥倖突破成功。”许源说。 林微凉忽然捂嘴轻笑,以极其愉悦的语气说:“他们还调侃,说我招了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傢伙,是不是罗浮现在变得来者不拒了。” “今天你就达到了炼气四层。” “真给我涨面子!” “感谢林老师给我机会。”许源真诚地说。 “没事——其实就是我听人说,你修习了一式飞剑之术,是这样吗?”林微凉问。 “老师是专门来问这件事?”许源有些疑惑不解。 “对,你可能不知道,飞剑之术极其秘密,每一招都极其稀有,所以我必须来確认一下。”林微凉道。 “————”许源。 —一我不仅修习了两式飞剑之术,还得了一门御剑术的上层根本源流之法,古纪真本,双灵御剑秘传:夜雨。 要是全说出来,会不会太囂张? “別担心,”林微凉以为他是不肯说,笑著摆手道:“我不会问你具体的招式细节,只確认你有没有掌握一式飞剑之术。” 许源想了想,索性直接道:“確实有一招很基础的,还有一招不那么基础的。” 林微凉眼睛一亮,欣喜道:“高三上学期就达到了炼气四层,还领悟了两式飞剑之术,我把你带进单招测试,谁也没话说我!” “————”许源。 林微凉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態,笑吟吟地说:“既然你已经到了炼气四层,我来指导你用灵根属性的灵力吧。” “多谢老师!”许源道。 林微凉抬起手,开口道:“达到炼气四层,使用属性灵力又比三层更自如,比如—你看我的手。” 只见她的手上冒出了阵阵翠绿盎然的灵光。 “丹火。” 林微凉喝了一声。 轰— 数十米宽的烈焰从她手上喷涌而出,甚至还有不少熔浆。 “这也太夸张了吧,林老师。” 许源咂舌道。 “我是木灵根,施展丹火会形成引火烧木”的效果,让丹火威力上升三成。”林微凉说。 “这么多?”许源吃惊道。 “如果用这个属性特质去开发绝学,威力会更恐怖。” 林微凉见许源一脸的嚮往,便继续解释道:“只有单灵根才有这种效果,许源你是双灵根,每种属性只能加持一成半。” “加持的虽少,但你能加持金、暗两种属性,这又比我的选择多。” “现在你试试。” 许源默默运转功法。 果然。 他的手上浮现出金光与黑气,彼此交叠涌现,看上去十分神奇。 “金主锋利、主坚硬、能延展;攻防兼备,利兵刃。 “暗主隱匿,使用暗灵之力则会化为无形,只有比你修为高的存在,才可能发现你。” “如果能开发出对应的绝学,那就更恐怖了。” “所以简直是天生的刺客。” 林微凉感慨道。 许源抬起手,感受著两种属性灵力在手上的变幻。 这种变化,自己已经尝试过。 —当他释放金灵力,手指就变得坚硬如铁,而指甲却像刀锋一样锋利。 当切换成暗灵力时一手就会从视线中消失了! 一但是今天林微凉讲了一个自己所不知道的知识点:“攻防兼备,利兵刃”。 许源抽出琼鋏剑。 金灵灌注! 他的手一抖,放出金灵力,缠绕在长剑上。 剑锋上顿时泛起细碎的、有如鳞片般的金光。 “会更锋利吗?” 许源心中默默想著。 却见林微凉隨手取出一个炼器用的铁锭,往剑锋上一放。 一就像切豆腐,无声且毫无阻碍地就切成了两截。 琼鋏剑本身就有锋利+5的属性,这一下又获得了金灵的锋利加持许源甚至觉得自己能斩断一切敌人的兵器! “你可以慢慢琢磨,现在么,许源一“” 林微凉指了一下演武场上方掛著的一面小锦旗。 许源顿时会意。 他收剑入鞘,然后伸手在剑鞘上拍了一下。 鏘! 长剑脱鞘而出,飞上半空,划出一道弧形,將掛旗帜的绳索割断,然后又飞回来落入剑鞘。 “好!”林微凉喝彩道。 她拿出手机,单手叉腰,等电话通了,才以正式而严肃的语气说:“江北五中,许源,金暗双灵根,炼气四层,领悟飞剑术二式。” “由林微凉使用推荐名额,推荐参加单招。” 等了一会儿,对面说了几句话。 林微凉这才掛断电话。 “就这两天,我打点好了就联繫你,有没有问题?”她问许源。 “没有问题,谢谢老师。”许源欣然道。 ——正好排在噩梦比赛前面。 先跟隨林微凉去罗浮参加单招测试,进一步提升了实力,丰富了战斗经验,然后去面对噩梦级比赛! “你回去上课吧,到时候联繫。” 林微凉笑著拍拍他肩膀。 阵盘上窜出一道灵光,绕著许源飞了几周。 虚空一闪。 他从这里消失,直接回到了教室里。 这时教室里没有人,每个课桌上堆著满满的教材和练习册。 许源沉吟片刻,决定练一练属性灵力。 所谓熟能生巧,金暗双灵,自己还得多用,多琢磨,以便开发更多战斗方式。 说练就练! 许源拿起一只笔,默默运起灵力,勾动金灵。 但见一抹金光从笔上延伸出去,就像匕首的锋刃。 这就是“主延展”了。 锋利、坚硬、延展— 这三者,就是金灵的主要属性特质。 许源觉得有趣,索性拿著笔,再次轻轻划动。 金光一闪。 墙壁上出现一行字:“许源到此一游。” 真锋利! 许源就挥舞著笔,把字抹平。 金灵的力量很明显。 暗灵呢? 许源忽然起了个念头,伸出一根手指,放出御剑术“夜雨”的灵光线,以暗灵渡入其中。 霎时间。 灵光线不见了。 但这还不是练习的终点。 许源默默运转灵力,以暗灵激发,將之覆盖自己全身。 一瞬。 他朝窗户望去。 一窗户中却没有映照出自己! 自己隱匿了! 如此一来,自己用灵光线操纵兵刃攻击,別人连看都看不见! 按照林微凉所说。 除非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才有可能看破。 这———— 果然很容易忍不住起杀心啊! 如果自己能隱身出现在敌人面前,自己说不定就会下手! 只不过— 灵力的消耗相当快。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许源就消耗了两成灵力。 他收起了所有灵力,朝嘴里塞了颗补灵丹,调息了一阵。 灵力徐徐恢復。 两节课的时间很长。 接下来。 还不如找个地方去打训练赛,积攒经验,提升技艺和实力层级。 这时候。 手机突然响了。 是阿飞。 电话刚接通,赵阿飞的声音连珠炮似地蹦出来:“有个警察来体育馆找你,老师说你在教室,那警察就过去了。” “警察?”许源心中诧异。 “对的,那傢伙看上去挺厉害的,总之你小心一点。”赵阿飞道。 许源掛断电话。 难道是例行检查破门的事情,派人来回访了? 他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朝体育馆方向望去。 一名穿著警服的男子,刚刚离开体育馆,正朝著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来。 许源看著对方的模样,实实在在地愣了下。 这人—— 应该就是那个从体育馆天花板上倒吊下来的六臂怪人! 他只是把六只手臂中的四只藏了起来! 不会错,就是他! 可是噩梦级比赛还没开始啊。 许源想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 延迟的噩梦级比赛是“求生之路暨穿越时被剑卡住无法活过来不得不进行的復活赛(下半场)”! 而— 这个六臂怪人的身上,將会展开噩梦级比赛“送葬讚歌”! 一这是不同的比赛! 难道自己现在就要进入这一场铁笼战了? 那男子极其警惕,许源正看著他,他一下子就抬起头,捕捉到了许源的目光。 他突然加速,沿著墙壁直接朝上跳跃,三两下就来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你来了。”许源道。 “你知道我?”男子诧异道。 “我还知道你是来杀我的,”许源说,“但是你来得太晚了一点,我已经获得了罗浮的单招。” “只是单招测试而已,又不是真的被单招了。”男子不屑地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许源道。 “什么?”男子有些不爽地问。 对方主导著这次谈话。 但这会让整件事显得更加可笑。 ——这些话术又有什么用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伎俩都是无效的。 这个学生马上就会死。 “我配得上我所得到的一切。”许源说道。 是的! 上次相见,这六臂怪物有一句话引起了许源的注意— “————你只是个普通至极的学生而已,配不上你得到的一切。” 许源一直在想,自己得到了什么。 许家这么清贫,许源每天都过得紧巴巴的。 你可以因为別的理由来杀我,但不能搞得好像我是个大土豪一样。 这说不通! 第74章 通灵 通宝 白名单 第74章 通灵 通宝 白名单 “我配得上我所得到的一切。” 许源抱著双臂,以宣告似的口吻说道。 这句话彷佛是一根针,立刻让对面有了强烈的反应。 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中满是憎恶与杀意:“你父亲是个討人厌的傢伙,想不到,你跟他一模一样——也好,也好!” 许源眉头微松,又再次蹙起。 原来如此。 这傢伙来杀自己,是跟父亲有关! 我真是人麻了。 穿越过来见都没见到父亲一面,就因为他而被人追杀? “你打不贏我父亲,就来找我的麻烦,是想明抢?” 许源以嘲笑的语气说。 “抢?” 男子失笑摇头。 这小子在套自己的话。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小伎俩只会成为杀戮前的放鬆活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任你多少小聪明,我一招就干掉你! 男子迈开脚步,以嘲讽的语气说道:“那些都是组织的收穫和成果,只不过由你父亲保管,你还真当是属於你们了?” 组织———— 见鬼了还。 竟然还是个组织! 许源这下终於觉得棘手了。 难怪父亲一看自己是入道的水准,立刻传授了通幽术。 这是为了让许源在组织的追杀下保命! 而原身没有入道,无法激活血脉,学习通幽术。 所以他被掛到大桥上去了? ————心累。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享受青春的美好,体验修行的美妙,畅快地过活,然后成为全世界最强修行者。 怎么就蹦出个神神秘秘的组织? 这种东西最麻烦了。 不过好在通过这次对话,自己搞明白了另一件事。 必须要成为罗浮单招的学生。 一如果自己能做到这一点,对方兴许会忌惮一二。 “最后一个问题,我实在忍不住——你本来是有六臂的,对吧。” 许源道。 “你知道?没错,你想说什么?”对方问。 许源摊摊手:“为什么现在变二臂了?” 几乎同一时刻许源轻轻一抬手。 灵光线! 靠窗户的桌椅全部飞起来,砸碎玻璃,朝著男子撞去。 “无聊。” 男子一挥手。 六只手臂骤然显现,只一闪,便將所有桌椅全部切成碎片。 但是许源不见了。 男子脸色一变,大步走到教室后排,一脚踢开虚掩的门。 对面是空荡荡的。 许源不见了。 男子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记录本,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赫然写著许源的个人信息:“许源。” “17岁,性別:男。” “许承安之子,江北第五中高中高三年级,高三(二)班学生。” “未入道。” “住考古家属院三栋502,无保护者。” 这小子明明有炼气三四层的实力,而且学会了家族血脉的技能“通幽术”。 情报完全错了! 回去就把收集这份情报的两个傢伙公开处刑! 男子快要抑制不住心头的杀意,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餵。” “我正在调查一系列修行者伤人事件,请协助我,从內部调取江北市第五中学许源的档案,將之標註为通缉。” 等了数息。 对面的温柔女声说了句“请等一下”,马上就被切换成一道严厉男声:“许源的档案处於帝国白名单之中,受皇家的护佑。” “你现在回来解释,为什么要通缉他。” “立刻!” 电话掛断。 男子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呆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放下手机。 许久。 他环视教室里的一片狼藉,终於忍不住喃喃道:“动用帝国的白名单————保护他?” “谁做的?” 另一边。 许源解除了通幽之术,瞬间出现在学校围墙外的树荫下。 这个术有一个特点。 在一个世界移动了位置,那么在另一个世界也会隨之移动。 或许这就是父亲说自己学这个术能救命的原因。 但太耗费灵力。 自己只是短暂地用了一次,就耗费了大约三成灵力。 许源翻过墙,就贴著墙朝前走。 这样一来。 就算那个六臂站在学校的高处观察,也无法发现自己。 眼下还是躲一躲。 等到去罗浮参加单招测试,相信对方就无法混进去了。 如果能一举通过测试一自己的处境將会更安全! 他正想著,忽见一行行微光小字飞快浮现:“当噩梦级比赛送葬讚歌”降临之际,你以极其低微的实力,躲开了它的笼罩。” “你躲避了一场比赛!” “你的意志变强了!” “你开始真正影响你自己的命运!” “由此,三界真力所化的个人力量种子开始甦醒。” “此种子由你命名为” “盖世英雄。” “以此为契机,结合命运线的变迁,你获得了开启个人赛盖世英雄”的资格。” “是否尝试追踪当前的噩梦级比赛送葬讚歌”?” “如果这样做,很可能进一步刺激你的个人赛成长並激活!” ” 一生与死的钢丝绳上,你有进退的选择权。” “请认真权衡!” 个人赛。 三界真力。 听上去都是很能唬人的东西。 许源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个“神人”。 单纯从印象·上去比较———— 那个傢伙可比六臂牛逼多了。 许源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思索。 ————坦白说,自己已经避开了敌人。 然而现在还要贴上去? 贴著致命的危险而不丧命其中,只为激活一场比赛? 许源忍不住就想摇头。 可是— “这是三界的最后一点真力。 “————你將是独自一人————他们都死了————” “你们大概活不到那个时候————” 许源目光扫视四周匆忙人群。 自己只是个高中生。 对面是一个组织。 这一次躲过,是因为对方不知道自己掌握了通幽术。 下次呢? 下下次呢? 人不要把自己看得太厉害。 “比赛————” 许源低声道。 比赛才是自己的根本能力。 或许前途渺茫。 但既然有了三界真力形成的种子,获得了激活“个人赛”的机会,何不尝试一下? 许源当即停住脚步,返身朝回走去。 他再次走向学校。 去迎接那一场噩梦战。 “开始追踪噩梦级比赛送葬讚歌。” 他低声道。 下一秒。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你正在靠近噩梦级赛事,请保持。” 小字很快消失。 许源抬头打量四周,却见一名戴著黑色鸭舌帽的年轻男子站在学校门口。 对方很敏锐。 许源刚望过去,他立刻就与许源的视线对上了。 微光小字跳出来:“保持接触。” 许源就站定不动,左手在口袋里捏成通幽术的手印,右手垂在腰侧,隨时能够抽剑。 只见那年轻男子左右看了一下,穿过马路,朝这边走来。 “跟上我。” 男子低声说了一句,便继续朝前走去。 许源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快速行走,一直来到江边。 这时秋阳高照。 江边的步道上聚集著许多玩耍的孩童、散步的情侣、晒太阳的老人。 前面的年轻男子终於放慢了脚步。 “请不要误会,上面其实並没有想过要对付你。” 他开口道。 太阳照在他身上,洒落出一层暖色,给人以虚假的平和与安全感。 “怎么说?”许源接话。 第一句话就暴露了。 他心中暗暗冷笑。 教学楼里在杀人,你在门口等。 你说那不是组织的意思。 真当我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学生? “你父亲是为了公事,失陷在了遗蹟之中,並不是叛徒。” “如果每一个成员在做事的时候,一旦被困住无法行动,上面就立刻派人去杀他全家——” “那整个组织也不用存在了。” 男子诚恳地说。 这话说得,似乎合情合理。 “那个六臂为什么一副要杀了我的模样。”许源问。 保持接触。 “他那是私心。”年轻男子道。 “但是没有人阻拦他。”许源立刻道。 年轻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说:“我们內部的斗爭也是很激烈的,还请你理解。” “可以。”许源道。 理解你妈。 如果每一个成员在做事的时候,一旦被困住无法行动,上面就立刻派人去杀他全家—— 並且没有人阻拦这件事的发生。 你让我理解一下? 也就是我现在实力不够。 不然—— “如果有一天,那个六臂也被什么事情困住的话,我去杀他全家,希望你们也理解一下。”许源道。 男子怔了怔,旋即苦笑起来。 是啊。 你都祸及人子女了,那么有一天,当你也遭遇事情,別怪其他人做同样的事! 许源这番话,就算放在江湖上宣扬出去,也没有人能说他不对! “现在有一个机会,能够和平解决这件事。” 年轻男子道。 “请讲。”许源说。 “你的成绩很不错,应该有希望上重点大学,我们希望你拜入九曜门下,然后伺机帮组织取回一样东西。”年轻男子道。 “我拒绝。”许源立刻说道。 跟你接触不代表听你的话。 真拿我当傻子了? “为什么?我们保证会有资深导师出手,让你本次的任务不至於太难。”对方不解地问。 “我不会上九曜——”许源语气平静地说:“你在指使我,一切都是你的算计,而我什么好处都没有,这不叫合作。” “九曜大学可是古老的宗门,你加入其中,以后一辈子生活工作都不愁了,这难道还不够?”男子问。 这个饼画的好! 许源嘆口气,目光转向別处道:“实不相瞒,我父亲严令我不许靠近九曜,让我发下毒誓,一旦破誓,天降五雷打我。” 男子沉默了一下,又道:“那这样吧————你去玉衡,我们在玉衡也有一个重大任务。” 许源又嘆一口气,满脸惆悵道:“玉衡啊————” “怎么?”男子问。 “实不相瞒,我还发了一个毒誓————跟玉衡有关————” 空气一阵安静。 “你耍我?” 男子狞笑起来。 > 第75章 盖世英雄! 第75章 盖世英雄! 肃杀之意无声无息瀰漫在空气中。 “如果你调查过的话,就会知道一件事。” 许源不紧不慢地说:“玉衡大学跟我父亲之间有矛盾,他们甚至在月考中对付我。” “所以我绝对不会去玉衡。” “如果你们在罗浮也有任务,那我可以去。” 一他踩著钢丝,又朝前走了一步。 前方是万丈悬崖,还是开花结果的种子? 不过— 自己所说的有理有据。 玉衡对付过自己! 如果这个组织仔细调查过,就会知道这一点。 而且—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打著想利用自己的主意! 男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寂静。 寂静。 两人同时保持著沉默。 动手还是不动手? 江边的广场上阳光正好。 如果出现了什么事情,必然还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更重要的是— 最近整个江北的氛围都有些诡异。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这小子还上了白名单———— 白名单啊。 嘖。 夏音余光一瞥,只见许源脚下有淡淡的迷雾升起。 这是通幽术。 ————这小子要跑? “许源啊,你可能不知道— ” “你父亲如果无法从遗蹟脱身,最终殉职,那么你將接替他的位置。” 男子道。 不等许源问,他立刻解释道:“你们家的血脉天生具备暗灵”属性,又有对应的通幽”传承。” “你施展“通幽”的时候,组织就认定了你继承权柄的资格。” “我爸可没那么容易死。”许源道。 “我们只是假设那种情况,”年轻男子摊手道,“你会掌控超出你想像的权势。” 似乎是已经说到了关键的地方。 四周忽然有几名修行者出现。 年轻男子的语气也变了。 他看了看四周,语速飞快地说:“在我们这一支上,分为通幽”、通灵”、通宝”三个组。” “想杀你的乃是“通宝”的领头人。” “但现在你已经掌握了通幽”的力量,又上了帝国的白名单。” “相信这已经惊动了组织高层。” “马上就会有指示传递到我这里,而我选择提前来跟你打招呼。” “多谢你看得起我。”许源道。 看啊。 自己只逃脱了一次。 他们立刻收集了所有情报,知晓了自己都不知晓的事情。 这就是组织的效率! 一自己必须激活个人赛! 否则一个人对抗一个组织,太辛苦了! 男子笑笑。 这孩子嘴严。 一还是不知道他怎么上的白名单。 那就再多说一点。 “不如跟我联手,我保证你的安全,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对付通宝”。”他说道。 “你是?”许源问。 “通灵,夏音。”年轻男子道。 许源心头一凛。 行走江湖,敢叫这么个名字,一定不一般。 要小心! “那个喜欢装二臂的六臂叫什么?”他忍不住又问。 年轻男子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是蝎魔使者。” “这是名字?” “他没有名字,所有人都这么称呼他。” “————果然够毒。” 许源嘆口气。 这个通灵的夏音,一开始只是在学校门口等一个结果。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 自己能施展通幽,又上了帝国的白名单。 这便有价值了。 所以夏音才会蹦出来,跟自己说这些。 等於是试探加拉拢。 然后尝试利用。 等等。 自己为什么会上白名单? 白名单是什么? 情报太少。 “那个蝎魔使者为什么要杀我,他跟我父亲有矛盾?” 许源问。 “你父亲是我们这一支的首领。”夏音说道。 许源紧张起来。 懂了。 这是想篡位啊。 事情已经说到了最核心的点上。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 是合作,还是图穷匕见? 许源默默想著。 忽然。 年轻男子手上多了一张符籙。 一行行小字如同有生命一样,飞快地浮现在符籙上,聚集成行。 ——秘语符! 它上面有著特殊的符文,持有以后必须以秘密的手印催动,才可以知道传讯的內容。 夏音仔细看著符籙上的內容,脸色愈发和熙亲切。 “组织对你非常看好—— ” “虽然我不知道高层是怎么判断的,但高层从来没有错过。” 他收起符籙,脸上堆起笑容:“九曜的单招已经安排好了,有人接应,你甚至不需要出手,就可以拜入九曜,然后我们再为你指定一位大佬一” “不去。”许源吐出两个字。 他以手按剑,另一手捏诀,迅速朝后退去。 夏音倒是没有出手,只是诧异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组织高层的命令,你若不听,下场会很悽惨。” “——况且这是別人求之不得的待遇!” “我劝你好好考虑。” 许源一边退,一边说道:“如果接下来,你没有布置什么手段的话,我就走了。” 夏音皱眉道:“我怎么会布置手段?我都亲自来见你了。” 这孩子又上道,又机警。 不是那种懵懵懂懂的少年。 自己跑这一趟,看来確实是挺有意思的。 不管是许承安活著回来,又或是他这个儿子最终上位,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如果他不听话,自己按照组织的要求,处决了他。 一也是一份功劳。 总之都是功劳。 “我私人问你一个问题,还请酌情回答。”许源道。 “你问。”夏音道。 “什么人是组织不敢动的。”许源道。 夏音失笑道:“你要是能出道成为公眾人物,一举一动,人所瞩目,那谁都不敢轻易动你,因为那会暴露组织的行跡。” 在文艺界出道? 那太难了。 许源在心中默默想著。 “跟我合作吧,上九曜,掌握通幽”的权柄,我们两个足以干成很多大事。” 夏音张开双臂,诚意满满地说:“金钱、名望、女人、权力一人生在世不外乎追求这些,而这些对你来说,唾手可得。” “我给你时间考虑。” “期待你做出明智的决定,反正只要你点头的话,就是我们这一支的代首领了。” “我將在大家面前亲自为你摆一桌接风宴。” 他的声音包含情感,就像是一个过来人的谆谆教诲,又像是同僚的耐心解释。 一般来说。 自己都做出这样的姿態了。 对方在走投无路之下,又有这么大的诱惑,是很容易被自己拿下的。 许源静静听著,目光低垂。 这种感觉———— 胸腔里彷佛有一团火,它无法扑灭,自己也不愿意让它被扑灭,反而想释放出它,让它去毁灭一切。 自己打比赛基本是不会带情绪的。 上头会影响判断。 但如果人彻底没有了激情,那跟ai有什么区別。 耳边彷佛有个声音在说—— “何必呢,回去跟杨小冰解释一下就行了,去九曜吧,大好前途在等著你。” 可是自己只动了一个念头,就把这个声音彻底捏死。 一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普通高中生许源。 我是地球最强电竞冠军,许源! 只不过来的晚了一点,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练级”,还没有足够的財富穿一身顶尖“装备”。 一就这么被你们当一个棋子,去做自己完全不理解的事? 不答应还要被干掉? 如果答应了一怎么被卖的都不知道! 他终於张口道:“你说的都很好,但是我不上九曜。” “为什么?”夏音问。 “因为我决定不上九曜。”许源道。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晴,我决定去晒太阳一样。 夏音简直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以至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小子应该挺懂事的。 还机警、狡猾、懂得谈交易的说话策略。 为什么— 连敷衍的话都没有一句? 公开决裂? “连首领的权力都不要?”夏音问。 “狗链子而已。”许源道。 夏音再次沉默。 一他这么说话,是有什么底牌吗? 无法判断! 联想起之前每次派人来杀这小子,结果那些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或许———— 白名单? 在这短暂的寂静之中。 许源眼前悄然浮现出一行行微光小字:“你的意志胜过了曲折成形的命运!” “比赛成功展开!” “今天下午,会有外部学校抵达江北市第五中学访问,那里面皆是名动一方的新人,是九曜的预录取省级编队,也是瀟湘省全力培养的新星。” “请打败他们。” “这是对抗送葬讚歌”的起点!” “本次比赛以此为內容,即將展开,你是否愿意接受?” 许源有些诧异。 等等— 这难道是以我的意志形成的比赛? 它就是来自三界真力的“盖世英雄”? 它激活了? 我的意志———— 是什么? 我根本不想被强迫著做一些事。 凭什么我就要跟你们打铁笼战“送葬战歌”? 特么的,打比赛我才是专业的啊! 比赛— 应该是由我做主! 许源心头一明,所有烦恼思绪顿时为之一清。 “我接受。” 他说道。 话音一落。 只见微光小字悄然浮现於半空:“以你之意志,抵御敌人所开启的比赛。” “当前正式开启你的个人专属赛事:盖世英雄·系列赛。” “如果你发起的个人赛事获得了胜利,敌人的赛事就会被你掠夺和削弱。” “系列赛之一:盖世英雄(困难级)第一战穷途末路”已发生。” “本场比赛为车轮战。” “比赛將在下午3点整开始。” “要求:打败所有竞爭者。” “说明:这是你第一次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发出代表自己意志的声音,因此本轮比赛只许胜,不许败。” “失败则再次迎来噩梦级送葬讚歌,並且无法逃离。” “成功则让你的赛事获得对抗奖励—— ” “1、盖世英雄”將压制送葬讚歌”,並从对方赛事中进行一次劫掠,用来装修你的商店。” “2、获得一张空白的歷史支线。” “另外本场比赛为公开赛模式,你获得的爆灯越多,奖励就越丰厚。” “开始!” > 第76章 大战之前(为盟主丶惊蛰z加更!) 第76章 大战之前(为盟主丶惊蛰z加更!) 行了。 这件事已经到了必须动手才可以解决的地步! 不过自己也无所谓,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一炼气四层的灵力不够用,地府世界需要去探索,碧落黄泉之术也需要去修习! 必须搞一张字条在手上! 对面。 夏音终於镇定下来,慢慢说道:“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那些不上道的傢伙,最后都成了组织的施法材料——绝无例外。” “做施法材料,还是做施法者,你其实可以选的,许源。” “期待你快一点做出决定。” “这个是临別礼物,你拿好,別掉了,它相当珍贵的。” 说完在许源面前放下一个盒子。 “里面是什么?” 许源问。 “你父亲被困之后,他的得力助手就对组织没什么用了— ” “不过我们留下了他的人头。” 夏音说完,满是深意地看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那些修行者也隨之消失在人群中。 人潮中。 夏音一边走,一边思索。 完全没想到—— “通幽”这一脉的最后一人,是一个人精。 原本他没入道,直接用通宝的手去处理就可以了。 顶多算一起治安事件。 但他现在是炼气士。 还上了白名单。 那么,用他去作为诱饵,从九曜里钓一条大鱼出来,是正合適的。 自己开的条件足够有诱惑力。 谁能想到,他被蝎魔使者追杀了一波,还这么硬。 一点口风都不松。 可惜了。 夏音摇摇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是的,诱饵不听话。”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公开处刑,让他死得乾净利落,不要引人怀疑。” “时间定在下午。” “召唤我们的朋友吧,不要餵的太饱,免得它下午消极怠工。” 电话掛断。 行了。 那个许源的命运已经决定。 他下午就会死。 夏音把手机收起来,轻声哼起小曲儿来。 一彷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极其不起眼的小事。 如果没有其他事发生—— 这只是一个极其平常的时刻,无非是又杀了一个小人物而已。 夏音慢慢走著。 “去看看,是谁在跟著我们。” 他低声吩咐。 手下领命而去。 等到夏音走过数百米的街道,进入一家商场,手下都还没回来。 “去两个人支援。” 他又吩咐道。 手下便又分去两人。 夏音神情愜意,负手前行,一路穿过商场,转入一条僻静小巷。 没有人跟上来。 手下消失了。 全都没有回来。 他脸色一变,忽然双手捏了个诀。 这个术诀是如此奇怪— 他以指尖划破手臂,用血水在手背上飞快书写了一行咒文,低声喝道:“祭。” 话音未落。 虚空中探出一根满是尖刺的触鬚,轻轻环绕在他的小拇指上,用力一扭。 整根指头没有了。 地面升腾起虚无的火焰,兼有一阵阵腐败的恶臭气息降临。 一个黑色的,无法被人看见的存在出现了。 夏音似乎也不能看见它。 “护住我即可,视情况战斗。” 他低声道。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这句话作为命令,那个黑色的东西化为一片斗篷的形状,轻轻裹住了夏音的全身。 他就这么静静站著不动。 一息。 两息。 三息轰! 虚空中骤然冒出三十二名修行者,皆著金甲,配黑鞘长刀。 “目標消失了。” 一人说。 夏音站在原地,这些人却看不见他。 那黑色斗篷蠢蠢欲动。 然而夏音却死命地按住了斗篷,飞快摇头。 这是不允许战斗的意思。 黑色斗篷便安静了。 夏音看著这些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也因为这些人的出现而战慄不止。 “无所谓,陛下的意思是江南省皆屠。” 另一人道。 “下次动手快点。”第三人道。 “走,去杀另一边的妖兽,然后与第九队匯合,再屠另一个地下组织。” “是!” 话音落下。 这些人全部消失了。 好一会儿。 黑色斗篷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而夏音的一根手指却再也没有长回来。 “是皇家带刀侍卫!” “见鬼,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那小子?” “————不可能!” 另一边。 许源站在原地。 看了看地上的盒子,不由嘆了口气。 里面是人头。 这也过於直白了,简直是直白得要命! 组织的“通宝”在追杀自己。 另一个“通灵”则威胁自己去做事,去妥协,去卖命。 许源依然看著那个盒子。 人头啊。 搞笑。 是想嚇唬我这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我昨天才爬了尸丛,夜里还应激做梦呢,你们这又送个人头来。 是不想我好了吗? 叔可忍,婶不能忍! 他握了握拳。 一这一刻,从形势上看,自己几乎是身不由己。 可是自己的目標已达成。 终於算是激活了那个三界之力,让“盖世英雄”的比赛展开了! 比赛———— 是去跟一个访问团打车轮战。 明面上。 这与地下组织的威胁简直是风牛马不相及。 胜利后却能削弱“送葬讚歌”。 可能是採用了迂迴的方式,千方百计削弱敌人? 不知道。 一去打一场,贏下来,便有答案了。 过了几息。 许源闭了闭眼,又睁开,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上午9点57分。 还有时间。 但不多。 要不要抓紧打一场训练赛? ————不。 见过那个用舌头顶著一整座城的怪物之后,许源的世界观已经彻底改变了。 边城之战极度危险,不可控。 万一不留神,受伤或体力消耗太过,都会对比赛產生负面影响。 5个小时后比赛就会开始。 那现在做点什么? 许源收了地上的盒子,一边晒太阳,一边沿著街道慢慢行走。 上午老师叮嘱了的。 访问团是两点到。 比赛的开始时间却是三点。 ————那就按比赛时间来。 採用什么战术呢? 不需要战术了。 这一战,不必耍什么小花招,直接上。 既然如此— 许源停住脚步。 街道旁是一处大眾澡堂。 他想了想,然后走进去。 “欢迎光临,洗脚,按摩,捶背,采耳均有技师,请问您需要哪方面的服务?” “现在有热水吗?我泡澡。” “有,里面请。” 先简单冲了个凉。 请搓背师傅帮忙搓了二十分钟,然后泡在池子里休息。 身体里的疲惫隨著热水和蒸汽一起消散。 放空。 许久之后,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心头。 不能败。 真的一点也不想品尝被人追杀的滋味了。 这一仗要好好打。 许源默默想著,从温水池里出来,冲热水,换冷水,交替冲洗,然后洗头洗澡。 又吹了头髮。 穿上衣服鞋子,走出澡堂。 上午11点整。 秋高气爽,碧空万里。 许源一路走到医院,在后面的巷子里坐著晒了一阵子太阳。 种种技能,每一次的战斗,得失体会,全部在心里过了一遍。 11点20分。 在“早中晚餐供应”的快餐店,点了一条清蒸鱼,一份鸡块,两个水煮蛋,一份炒菠菜、烧冬瓜,一份米饭。 慢慢吃到七分饱,停筷。 看看时间。 11点35分。 距离比赛大约还有三个半小时,消化食物的时间刚刚好。 这个时间该送饭了。 许源又点了几个菜,一起打包,然后朝医院走去。 等母亲赵淑兰吃完饭,悠悠閒閒地聊了一阵家长里短,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12点15分回家属院。 在蒲团上坐了5分钟,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去睡觉。 2点整,闹钟响。 起床。 洗脸刷牙。 继续回到蒲团上,平心静气,端坐不动。 自抵达这个世界以来,每一次战斗,无数招式和应对,以及自己修行的所有功法,一一浮现心头。 不去想什么,只是观察这些战斗过程。 2点20分,闹钟再响。 睁眼。 出发。 慢慢步行至学校。 这时才打开手机的信號开关。 一条条信息浮现在屏幕上。 “2点有交流团活动,你没有来吗?” “他们好强呀,我们学校不是对手呢。 “还得是我,连打两场都没输,厉不厉害?” “真是的,要安排我打第三场————我们这边输太多了,你在哪里?” 都是杨小冰发来的。 许源正看著,手机就响了。 “许源?”班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师好,我在的。”许源道。 “到体育馆来快来,刚才找你一直没找到。” “是。” 许源放慢脚步,徐行至体育馆门前,站定。 2点50分。 屏息听著体育馆里传来的热闹动静。 一阵阵山呼海啸的掌声。 主持人的大声喊叫与解说。 人们的议论声、笑声、尖叫声融为一阵阵声浪,高低起伏。 许源听了数息。 等到內外空明,无一丝杂念升起,整个人精神与体力达到巔峰之际一两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当前时刻:2:55分。” “5分钟后,盖世英雄系列赛·穷途末路”开启,请准备!” 许源这才迈步走进体育馆。 第77章 第一战! 第77章 第一战! 许源迈步走进体育馆,一路寻找,在左边看台上发现班主任刘明道。 “老师,我来了。” 许源招手喊了一声。 刘明道正在跟几名老师焦急地討论著什么,见他来了,眼睛一亮,急忙说道. “对面是瀟湘省的高三年级优秀代表联队,这次前来访问我们江北市—一他们所有人都被九曜在提前批录取了。 被九曜录取了。 九曜———— “刚开始?”许源问。 “2点就开始了,但联繫不上你。”刘明道说。 许源看了一下场中。 只见一个较为熟悉的面孔刚刚被击退,摔倒在地上。 一是年级里一名觉醒了气感的同学。 好像还是年级前几名。 这同学刚一倒地,立刻弹身而起,持剑再次冲向对手。 却见他的对手是一名俊秀少年,见状丝毫不慌,抬手就是一剑。 “好剑法。” 许源脱口而出。 那一剑不仅招式高妙,直接封死了对方的攻击,还借著剑招释放出来的力量,一下子就把对方的长剑击飞,整个人隨之倒飞出去,滚落在地。 “承让。” 带著笑意的俊秀少年说道。 他挽著袖子,手持一柄长剑,那剑身上充斥著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土灵? 土灵能增数倍的力量,被称之为“地力”,在拼招时对方根本难以招架。 所以刚才一剑就击溃了对手。 除了灵力属性之外,俊秀少年的剑术也很强。 跟这样的修士打,简直棘手。 “瀟湘代表队,张鹏程,胜!” 裁判喊道。 名为张鹏程的少年闻言摇摇头,说:“没意思,我先休息一阵。” 说完也不管带队老师的意见,径直跳下擂台,走到一边休息去了。 许源注意到,在瀟湘代表队那边,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他。 “这个张鹏程连贏了五场,就算按照规则,也早就该下去休息了。” 刘明道不爽地说。 “在他之前呢?其他人打的怎样?”许源问。 “你认识杨小冰对吧,她连贏了两场,除此之外,我们还没有连贏的。”刘明道说。 “他们真强啊。”许源感慨道。 杨小冰呢? 许源目光转动,从右边看台的最后一排发现了她。 她低著头,满脸疲惫,正在默默调息。 许源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妮子最近又变得更美了。 水灵灵的。 让人过目难忘。 一也不知道她是多少人青春时代的白月光。 这时有一名老师快步走过去,低头询问杨小冰。 杨小冰嘆口气,以手撑地,默默地站起来。 许源立刻开口:“老师,我能上去切磋一下吗?” “对面很强,但是不要有压力,这次重在交流和学习,好好打就行了。”刘明道说道。 不要有压力? 重在交流和学习? 许源笑了一下。 恍惚间。 彷佛回到过去。 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许源,给他们来个狠的。” “就是,不过贏了我们几盘,就这么囂张,竟然敢说横扫这帮小崽子”,你要干掉他们。”另一个声音道。 “但不要有压力,好好打,你一定行的。” 当时自己说什么? " 一行,那我上了。” 前世,地球。 高中时代。 那时候自己才刚刚走上竞技的道路。 同学们在网吧遇上对手,摇了自己去帮忙。 那次贏的很畅快,大家都很开心,自己连续一个月都有人买饭,一分钱不用掏。 多么美好而苦逼的高中生活。 只不过这一次— 依然是高中。 但是说话的人变成了老师。 “刘老师,我有点把握不好战斗的尺度,”许源轻咳一声,“您说说看,希望我怎么打。” 刘明道左右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千万別搞成友谊赛—一他们很囂张的,打的我们这边一点面子都没有一你可是金暗双灵,又有飞燕连环的手段,江雪瑶都只能跟你平手!” 他犹豫了下,终於说出那句话:“好好打,给他们来个狠的。” 许源眼眸光芒一敛,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行,那我上了。” “嗯!” 刘明道朝主席台上挥挥手。 “下一个,”主持人极有眼色,立刻道,“来自江北五中的学生即將登场。 " 许源从看台上跳下去,踏著木地板徐徐走上比武台,朝杨小冰那边瞄了一眼o 只见杨小冰正望过来,脸上有些欣喜,也有些担忧。 她张口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看口型,应该是“小心”。 许源微微点头。 3点整。 一行微光小字骤然显现:“盖世英雄第一战,穷途末路——比赛开始!” 小字一闪而逝。 瀟湘队派出一名女生上台。 许源笑笑,朝对面女生拱手道:“许源。” “哦。” 那女生梳著双马尾,手上戴一双钢铁拳套,吐著舌头道:“我还没热身呢—你前面那些同学水准太差,希望你多撑几招。” 观眾席上喧譁声响起。 这话意思就是“你起码要撑到我热身完再输”。 说出来自然很狂妄。 但学校这边却没有人吐槽和反驳。 一实在是前面输太惨了。 坐在前排的领导们脸上不好看。 坐在后排的学生、家长、各个单位的修行人员都有些起鬨的意思。 这种战斗,有点像城市之间的联赛。 每个城市的民眾都会为自己的城市队加油。 不过—— 这一次,是江北市对上了瀟湘省。 一市对一省。 安排的过於奇怪。 可是却没有人提出质疑。 因为人家那种等级水平的高手,能来一次,已经很给面子了。 何况这比赛能帮助地方上的同学们开拓视野,了解外面最近的战斗技术和前沿知识。 是一次很好的活动! “我尽力,请。” 许源诚恳地说。 女生脚下轻点,身形一闪,便衝到许源面前。 她的拳头上暴起冰霜,凝结成锋利的短刃。 ——冰灵加持! 至少炼气三层境界! 许源抽剑迎上,用剑锋挡住对方拳套,翻手一敲,盪开对方刚起手的另一拳,突然快步前冲,以剑脊摁住女生的脖颈,將刚跳起来的她压回原地。 速度太快。 许多人都没看清,只看到女生前冲跳起,却被他一剑上前,以剑摁抵脖颈快走几步,又摁著退回到原地,站住不动了。 女生睁大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 全场皆寂。 一些学生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瀟湘队这边的老师们对望一眼,点点头。 “好啊,这才算是上高手了嘛。” “终於来了个能看的。” “是的。” 事实上—— 如果这是真实的生死战,这一剑已经抹了她的脖子。 “承让。” 许源单手持剑,淡淡地说。 女生怔了好一会儿。 一自己还没展开攻击,就这么落败了? 怎么回事? “获胜者——江北第五中学,许源!” 主持人宣布道。 女生只好走下台去,不时回头看许源一眼。 许源站在台上,双目低垂,默默地把剑收回鞘中,调整呼吸,略做休整。 咣。 头顶突然亮了一盏灯。 有人爆灯了。 咣!咣! 有一盏灯迟疑著亮起。 一如当年自己刚入俱乐部,面对眾多天才人物的时候。 “许源?新人啊。” “俱乐部真是墮落了,什么人都招。” “. ” 噪音不过是噪音。 当你专心於脚下的路,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浮光掠影,而你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许源垂目如闭,根本不看那些爆灯,只是静静等待下一个对手。 瀟湘队几名学生商量了一下。 其中一人站出来,轻轻一跃,落在比武台上。 一却是一名留著寸头的魁梧男生。 他手里拿著一柄两米长的巨斧,浑身肌肉鼓涨,眼神凶悍。 “我不喜欢用剑,太轻,太娘们了。” 男生试著挑衅道。 许源没有说话。 他微闭著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开始!” 主持人宣布道。 魁梧男生见他没反应,索性直接衝上来。 两人距离逐渐拉近。 一瞬。 许源拔出琼鋏剑,在巨斧上嗑了一下,借著力道朝前一点。 鏘! 剑与人同时后退,落在七八米外。 “承让。” 他淡淡地说。 魁梧男生僵在原地,慢慢放下斧子,用手抹了一下喉咙。 血。 手上是鲜红的血。 但是不怎么疼。 是皮破了。 刚才那一剑,他刺中了自己的喉咙? 怎么回事? 我才出第一招,他怎么就就刺中我了? 许源已经不看他,只是低头看著手中剑。 耳畔彷佛响起了多少掌声与欢呼,交叠著前世与今生,连同头顶的爆灯更像是前世赛场上耀眼的顶灯。 那么多的人和事,转瞬即逝。 虚幻的剑,变成真实。 多想过去的你们看到我的这一次。 这是我们在虚擬中才能见到的真实,是我们梦想中畅游而神往的世界。 如今。 我在这里比赛。 多想你们都来看一次。 许源轻轻地握紧了手中剑,嘴角抿成一条线。 对面看台上。 一名白髮老师忽然开口道:“江北果然值得来。” “老师——他这是什么剑术啊。”刚才落败的双马尾女孩不服气地问。 “就是燕歌剑法的第一式,逐叶落。”白髮老者说。 “应该是全力的一剑。”另一名青年老师说。 “你们这下可见识到了,正好提升一下阅歷,开阔眼界,不要天天自以为是了。”白髮老者又道。 青年老师也点点头。 “我都不知道—一为什么会一下子就被他抵著喉咙,老师。”双马尾女孩再次询问。 “因为你出招的时候,他做了一件事。”青年老师说。 “什么事?”双马尾女孩问。 “他提前判断了你接下来会起跳,所以直接去封住了那个位置,你一跳就被他用剑刚好摁下去,不早也不晚。” 白髮老者说。 “预判?仅仅是预判?”双马尾女孩难以置信。 “对,”白髮老者道,“他连灵力都没用。” 第78章 飞剑!又见飞剑! 第78章 飞剑!又见飞剑! 连灵力都没用。 双马尾女孩捏了捏拳,旋即释然。 “投机取巧而已————赵小光的斧子也重,被他抢了先机,自然是不敌了。” 她瞭然地说。 “你错了。” 青年老师实在忍不住,嘆口气道:“他虽然持剑前刺,但最后一瞬是用了金灵的延伸,以锐利的金芒在赵小光喉头点了一下,控制的妙到毫巔,只破了一层皮。” 双马尾女孩呆住。 少一分就刺不中,多一分,赵小光就是重伤。 那一瞬间。 他怎么做到的? “能贏不可怕,能这样贏,才是真正可怕的傢伙。”青年老师说。 “后生可畏啊。”白髮老者也笑起来。 想了数息,白髮老者回头,朝一名学生道:“马长善,你是风灵根,反应最快,与金灵搏杀能压得住,你去杀一杀他的锐气。 “是!” 一名持剑少年走出来,身形一动,飞落在台上。 持斧的魁梧男生站在台下。 一似乎准备等会儿再上去打一场。 台上。 “我是马长善,请。” “请。” 两人同时抽剑。 剑影如笼,闪烁不停,彼此交缠切割,发出密集的声响。 体育馆里掌声如潮。 一这样的战斗,打的精彩,大家都看得懂。 马长善出剑速度確实是整个瀟湘队最快的。 他以快剑成名,又运用了风灵的轻盈与迅捷,抢攻起来往往让人来不及招架,最终不得不认输。 可是打著打著,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对面的那少年一手举剑,一手叉腰,双脚微微张开,身子勾著— 这姿势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熟悉? 一剑。 又一剑。 马长善飞快接招,又不甘示弱地打出一轮新的反击,引来了阵阵喝彩声。 他猛然想起来了。 那个姿势— 其实是每次练剑累了,站在原地休息的姿势啊! 他——在休息? 是因为对付巨斧的时候,为了以快取胜,调动了太多的气血么? ————混蛋。 竟然跟我打的时候在休息! 马长善正想著,忽然与对方的视线对上。 那少年似乎看出来自己看出来他在休息这件事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缕歉意,紧接著一当! 根本看不见的一招点在长剑上,將马长善击飞出去。 许源这才收剑,轻声道:“承让。” 马长善举著剑,脸色涨红,喝道:“你—— ” 话没说出来,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低头朝自己身上望去。 —一自己的衣服被划上了一道长长的剑痕。 中招了。 刚才竟没有感觉! 原来如此———— 马长善只觉得自己的怒火被彻底浇灭。 差距太大了。 简直如鸿沟一样。 “我的出手速度,对於你来说,只是休息吗?” 他想大声质问,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又说不出这句话。 一作为风灵根的修行者。 自己似乎太久沉溺於眼前的速度,太久没有再次朝上突破了。 可是。 可是他一个金灵,手速怎么能快到这种地步! 马长善只能怔怔地站在那里。 好一阵。 才扭头走下台去。 许源摇摇头,自嘲地捏了捏手。 那严厉的声音彷佛再次迴荡在耳边:“喂,你的水平我是很看好的,为什么跟他们打的时候,总是才贏那么一点点?” “免得他们难堪。” “你错了——在竞技上,要追求真实,弄虚作假是害他们,明白?” “————好。” 后来怎样了? 后来— 大家成了更好的朋友。 一起训练,一起出去唱k,吃烧烤,夜游古城,在江上划船。 当时照了很多照片。 喝醉的时候自己大喊道“我们要去顶峰——顶峰相见啊各位!” 每个人都笑。 因为都知道,那是有希望的。 那是所有人都值得实现的梦想。 —一所以根本不必做虚假的让步,而是要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击溃每一个对手。 赛场上,这是贏得尊敬与友谊的唯一办法。 还记得大家笑得最灿烂的那一张,自己贴在床头柜上。 比赛完最后一场,自己准备把照片发布到网上让那些已经退役的老傢伙们看看。 让那些朋友与战友们分享。 让那一切都变成最有价值的回忆,並告慰整个青春的汗水与付出。 可是一已经过去了。 都过去了。 台下。 几名代表团的老师一起摇了摇头。 “不止是快。”白髮老者说。 “以炼气期来说,他使用技能的衔接流畅度简直恐怖。”青年老师说。 “他还没有用灵力。”白髮老者道。 “感觉更恐怖了。”青年老师嘆了口气。 “刘阳,你上,不要再输了,我们也该贏一局了。”白髮老者说。 “是。” 一名男生应了,身形一纵,飞上台去。 马长善走下台,站在魁梧男生旁,似乎还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输了。 他的手速到底有多快? 必须看下去啊! 那上台的男生朝许源拱手道:“我是刘阳——剑、器双修,这身鎧甲是我自己打造的。” 许源看了一眼。 只见对方身上穿著一整套战甲,包括面甲、护肩、胸鎧、护手、腿甲和长靴o 这是武装到了牙齿。 看那金属光泽,似乎並不一般。 是防守反击类的策略么。 许源微抬双眼,以手按剑,隨时准备出手。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刘阳道。 许源一怔。 刘阳看著他,抱拳道:“你的剑术自成一派,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许源收起剑,肃容抱拳,认真道:“在下许源,请赐教。” “好,来!” 两人同时出手。 当! 长剑相撞。 一招,两招,三招— 三招已过,许源一剑挡开对方的长剑,赶身而上,手中琼鋏在对方身上连斩直斩。 “好剑——”刘阳吃了一惊。 当! 一剑嗑来,他控制不住身形地朝后退去。 “再来” 当!! 又一剑,打得手甩开,使不上招式。 “给我破!”刘阳怒喝。 他浑身灵力调动起来,正面硬顶了一招剑法,立刻就要反击。 但是来不及了。 剑影在眼前乱窜,如风雨中摇曳的繚乱花影,让人应接不暇。 这才是他的真本事? 刘阳心中默想著。 噹噹噹噹噹噹一密密麻麻如骤雨一般的敲击声,连打数十剑,一直打得刘阳失去平衡。 两人就这样一进一退,朝比武台边缘飞快前进。 刘阳用尽各种办法,想回招再攻,又或站稳脚步,都被许源一剑切走,再次失去平衡,最终只能挨打。 终於一咚! 刘阳踉蹌而退,跌落台下。 “承让。” 许源收了剑,诚恳一礼,慢慢踱回比武台中央。 死寂。 整个体育馆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寂静之中。 人们看著台上的他。 一就像在看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怪物一样。 “连招。” 白髮老者吐出两个字。 “连得很快,招架都赶不上,实战的话,刘阳已被乱剑砍死了。”青年教师嘆了口气。 白髮老者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里不少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但还有一些人跃跃欲试。 是啊。 多么好的机会。 遇上高手,与之切磋,分出胜负。 —一同时也见识一下,世界的上限究竟是什么样的。 年轻的时候输不起,难道要等老了再输? “快剑倒也不是无敌的,白魁,你上。” 白髮老者道。 “好嘞!”一名笑嘻嘻的女生纵身而起,落在台上。 一刘阳满身披甲,站在台下,跟马长善、赵小光一起,望著台上。 现在他们没有不甘了。 对方的剑术实在太恐怖,简直是在断层之上! 不甘心是一件完全没必要的事。 观摩、学习就好。 况且对方也不是无敌的。 因为白魁上了! 只见那女生落在台上,朝许源拱手道:“白魁。” “许源。”许源道。 微微有些刺目。 他抬头看一眼。 一自己头顶的爆灯已经有三十几盏了。 继续。 “你的剑可真厉害,”名为白魁的女声笑起来,“却不知你还擅长什么—— 如果只有剑术的话,那你要输了。” “只有剑术。”许源坦承道。 一阵起鬨声。 “別说啊,怎么能说呢!”台下有人忍不住指著许源嘆气道。 “诈她一下,起码可以让她分心警惕呀!” 一名江北高中的女生跺脚道。 一战场上,自己的底细怎么可以暴露? 许源却面色平静,彷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真的?”白魁意外地笑了起来,“我擅长剑法与阵法——本来是想跟江雪瑶过过手的,可惜她不在。” “確实可惜。”许源道。 “我们开始吧,早一点轮换,也让其他同学都上来打一场。”白魁说。 “好。”许源道。 话音落。 白魁手一翻,放出一块阵盘,將灵力渡入其中。 霎时间。 法阵成了! 只见擂台上冒出一道道灵光,隱入虚空,化为无形的灵力场。 “小龙虎共炼陷敌阵!” 白魁喝道。 一这法阵在场上设下重重五行陷阱,一旦触碰,即刻就会被五行之术击中! 这就限制了绝大部分人的行动。 在弄清陷阱位置之前,谁也不敢肆意攻击白魁。 “来吧。” 白魁笑道。 但是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脖颈有点凉。 有什么东西,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然后是看台上的喧譁声。 台下刘阳等人难以置信的喊声。 裁判的大声叫嚷。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看台上—— 观眾们都在鼓掌。 发生什么了? 白魁有些茫然,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慢慢低头望去。 一柄雪色长剑悬浮半空,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什么时候的事? 从一开始,自己就“死”了? “飞剑————” 白魁失神地说。 享 第79章 人在天涯(月票投满加更) 第79章 人在天涯(月票投满加更) 许源拱手道:“法阵再加上剑法,確实很棘手。” ” —承让了。” 两人依然隔著七八米远。 白魁悵然。 许源平静。 在他头顶上,不时发出人群无法听闻的“咣”“咣”声响。 那是不断有人在爆灯。 灯亮如白昼,一颗颗,一粒粒,整齐排列,越来越多。 —这是场公开赛! “不对,我明明警惕著,我也根本没有靠近你,你的剑不至於快到这种程度!”白魁突然说。 许源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一招。 长剑化为无形,藏於虚无,倒飞回去,“鏘”的一声落入剑鞘中,方才显形。 暗灵,主隱匿。 一开始,只是飞剑。 但加持了暗灵之力,特么的变成了无形飞剑。 无形! 这要怎么打啊! 不少修行者陷入了沉默。 更多的少年盯著许源,眼神中流露出鄙夷、警惕、不爽和畏惧。 暗灵! 除非修为高过他一阶或几阶,否则连看都看不到他! 在比武台上也就算了。 若在战场上—— 这种人会变成真正恐怖的傢伙! 台下。 瀟湘队席位。 白髮老者陷入了沉思。 ——下一个派谁上? 台上。 许源却先开了口:“我的灵力有限,请你们最强的一位上来,我们再打一场就结束吧。” 他的声音远远传递出来,传遍整个体育馆。 对面。 所有学生都朝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在角落里,一名穿著花长褂的少年斜倚在墙上,手里拿了一个葫芦,正在小口小口地喝葫芦里的灵药。 “到我上场了吗?” 少年笑吟吟地问。 正是之前五连胜的那名少年! “张鹏程,你去结束这件事,交流不能卡在一个人身上,虽然他们是东道主”白髮老者道。 l “好。” 少年站起身,按住腰间长剑,身形一跃,飞落在台上。 许源却没看他。 许源抬著头,朝天花板望去。 一团黑色的东西倒吊在天花板上,正慢吞吞地朝演武台上落下来。 一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朝四周望去。 可是所有人面色如常,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之色,也没有任何人朝著那团黑色东西看一眼。 那黑色东西就落在张鹏程身边,竖起来,一阵涌动,从黑暗的身体里探出一颗骷髏头。 然后又探出一只骨爪。 一只一只的骨爪延展开来。 ——它就像一条黑色的巨虫,却有著骷髏的头颅,一双黑洞洞的眼眶朝许源望过来。 “我看你面色不怎么好,是哪里不舒服吗?別勉强。”张鹏程好奇地问。 “没事。”许源道。 他垂下眼,轻轻地吸了口气,呼出去,再抬眸时已恢復平静。 —看不见的怪物。 它死死盯著我,应该是想一杀我? “没事就好,我刚准备认真一点跟你打的。”张鹏程抽出长剑,手上灵力一振。 霎时间。 长剑上冒出一道沉闷响声,伴隨著四散的气浪。 许源的视线被拉回来。 一对方的剑气好充沛,而且威势极强! “我是风土灵根,”张鹏程解释道,“我的剑快,势重,一般人挨上一招,哪怕是挡住了,也会手腕震裂,乃至胳膊骨折。” 风迅捷,土势重。 这两个结合在一起,简直了! “为何要跟我解释?” 许源问。 “——说这些是希望你注意保护自己,別伤太重,”张鹏程笑道,“毕竟这只是交流切磋,我们也不是敌人。 t 许源开口道:“我的剑很快。” —这是回馈对方的提醒。 “快?听上去挺有意思,”张鹏程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本来是想跟你们的江雪瑶打一打,不过她游学去了,我很失望。” “你们的杨小冰同学连胜两场,灵力用了大半,我胜之不武,心有遗憾。” 许源回头看了杨小冰一眼。 小妮子听了这话翻了翻白眼,似乎也觉得输得憋屈。 台上。 张鹏程最后说道:“但幸好有你,我们可以好好打一场。” 他身边的那个黑色怪物直立起身,做出扑击的动作。 一瞬间。 黑色的身体里冒出密密麻麻的骷髏头,布满全身,全部侧著脸,盯住了许源o “我要出手了。”张鹏程也道。 他平举长剑,起了剑式。 许源没说话。 一对二。 其中一个是未知的。 如果自己要打这一仗,必须注意两点—— 1、自己能看到那个怪物这件事依然不能暴露; 2、张鹏程是对面最强的,自己要兼顾他与怪物,一旦忽略了任何一边,比赛就会输; 相当棘手。 “接招!” 张鹏程跨步前跃,迎著许源挥剑而斩。 怪物也动了—— 所有的骷髏头吐出长长的骨刺,牙齿咬紧,身形藏在张鹏程的影子里,一同扑向许源。 许源立刻朝后退去。 “退这么快?可是光退是没法避开我的剑的。”张鹏程道。 长剑盪起浑厚光焰,又有风灵加持,顷刻追身而上。 燕歌剑法,逐落叶! 许源持剑迎击,只在对方剑尖上一点,整个人顿时借力后退。 那怪物的攻击便隨之落空。 张鹏程再追。 怪物再跟。 “哪里跑!” 张鹏程凌空横转一剑。 迴旋舞! 剑气沿著地面划出长长切痕,飞斩许源。 许源侧身一闪,正要再攻,却见那怪物躲在剑气后面,朝自己猛然一扑。 致命一击! 许源瞳孔骤缩,身形一沉,刚好躲过。 谁知张鹏程早已欺身赶上。 “抓到你了。” 张鹏程大笑著再出一剑。 当! 双剑一错。 果然力大势沉,几乎无法卸力! 许源在地上抬手一拍,身形倒飞著闪开。 刚站稳。 那怪物却已经迴转,又站在了张鹏程的影子里。 “过癮!再来!” 张鹏程兴奋地朝许源衝来。 怪物也隨之加速,如影隨形一般扑了上来。 这一刻。 许源已经站在了比武台的边缘,再退就会掉下去,被判定为失败。 他看著那怪物的动作,突然领会了对方的战斗策略。 “它是想藏在张鹏程的攻击中,一同朝自己发起攻击,偽造成自己被张鹏程杀死的现场。” —一在一般人看来,这会是一次战斗事故。” “但在派它来的那些人看来,这是一次公开处刑。” “一定有什么人派它来杀我—因为我认识那个多脚女,是在虚幻的过去时代,是十年前的事。” “在这个时代,我根本没有和这种怪物有过任何交集!” 所有念头,在一瞬间掠过许源的脑海。 然后— 如同潮水退去,那个答案毫无爭议地浮现在心头。 是通灵与通宝他们。 他们竟然能调动鬼物! 怎么做到的? “接招。”张鹏程喝道。 他的剑有如千钧,又轻若鸿毛,迎著许源的头斩了下来。 燕歌剑法·大地波动斩! 只见长剑的剑身变得模糊不清,被无数的土灵风灵之力裹住,在切割空气时爆发出愤怒的咆哮。 一是自创剑招。 威力很强! 那怪物也隨之而动,一身骨刃全部抖得竖起来,全力前挥。 一旁的看台上。 杨小冰双手攥得紧紧的,脸色发白,心中不祥的预感已经快要溢出。 “许源,躲开!” 她忍不住发出一道灌注灵力的喊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源神情呆怔,却没有躲。 他的剑垂落在地,人站著不动,似乎已经要认输了。 此时此刻一在无人知晓的世界。 另一边。 同一个时刻的地球。 很多人穿著朴素的衣服,在线上接受採访。 一为了纪念一个人。 背景音乐並不算低沉,反而有些轻快。 “这个是他的歌单,我猜他听到的话会喜欢。” 一名鬍子拉碴的男子拿著麦克风,笑著说:“大概我们不会再见到这么强的对手了,说实话,我还是怀念他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 “如果他还在,我倒是希望跟他继续打下去。” “可是他走之后,你们谁是我的对手?” “没意思。” “今天我就退役了。” 男子灌了一口酒,眼神沉沉,神情黯淡。 画面一转。 一名美丽动人的女孩拿著麦克风,露出动人笑容。 “我刚加入俱乐部,他赶我走,说没有天赋赶紧去找工作。”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我跟他打了一场,他认可了我。” “你贏了?” “没有,”女孩笑,“我输的不是那么惨,他觉得我可以吃这碗饭,然后— ” “他出钱帮我爸治病,帮我找地方住,带我一直打到今天。” 女孩亮出了“世界团体冠军”的奖盃。 她看著镜头,泪水不停地流下:“我们贏了,可是你为什么走了?” “你去哪儿了?” 她痛哭流涕,妆都哭花了,死死抱著麦克风道:“我还没告诉你,我一直喜欢你!” “你去哪儿了?” “你为什么要走啊!!!” 画面再转。 一名中年男子抱著双臂,若有所思道:“我带出来了不少选手。” “但在绝境中,唯一能凶狠反杀,最终贏得比赛的人太少。” “无论什么时候,他能打出惊艷的比赛,甚至大家都说” “当你觉得要贏的时候,小心別被他阴了。 ,男子淡淡地笑了笑,似乎陷入了回忆。 “他是永远的最强者,我想我再也遇不到这样的选手了。 轻快的音乐中,画面不停地转。 一个个悼念者说著话:“没人贏过这么多比赛。” “最强的,最寂寞的高手,横跨多项赛事,永远的第一。 " “战斗赏心悦目,我学到很多,主要是他的战斗精神。” “他还援建过山区小学呢。” “没有什么架子,就是比赛里下手太黑。” “当之无愧的王者。” “是的,你们都同意我” “你们一定同意。” ” 一他是战斗之王。” ” ” 画面转为黑暗。 黑暗。 寂静。 无声。 另一边。 眾人所不能看见的另一个世界。 比武台上。 那一剑连带著怪物一起扑上来。 他已经无路可退。 一要么死,要么输! “商店。” 许源默念一句。 虚幻的、同样不被任何人所看见的商店顿时浮现在他眼前。 “刷新。” “刷新。” “刷新。” “刷新!” ” ” 伴隨著他的飞速默念,金幣从“238”开始,一路疯狂朝下锐减。 货架上的货物几乎刚刷新出来,就立刻被更新的货物取代了。 许源无可再退。 短短瞬息,刷掉了73枚金幣。 还是这一瞬。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 那个腰包— 灵墟行者腰包。 容量三百立方米,隨意念开关的奢侈品储物空间。 他的手很稳,很乾净,连一丝汗都没有。 “开。” 他轻声道。 这一声“开”,是念给所有人听的。 如此一来,大家都会知道,自己是打开了储物袋,从里面拿取了东西。 一行行微光小字隨著他的动作,疯狂地刷新在半空:“你花费7枚金幣,购买了剑器:白虹;” “你花费30枚金幣,购买了剑器:长勾;” “你花费13枚金幣,购买了剑器:照壁;” ” ” “你正在取出这些剑器。” 旁人自是看不见这些小字。 所有人眼中,只看见他以手按在储物袋上,然后— 他俯下身,迎著张鹏程的长剑,朝前衝去。 “好胆!” 张鹏程厉喝一声,有些生气。 自己已经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剑极具威力,碰上就会骨折,何况是迎面来战? 难道对方除了暗灵根之外,也具备强大的自创招? 那还真是值得我一战了! 张鹏程又加了两分灵力在剑上,把这一式大地波动斩全力挥舞出去。 剑。 迎头斩下。 风的气流夹杂著浑厚的剑鸣声,几乎要斩开对面的一切! 这一瞬。 许源鬆开了按在腰包上的手。 霎时间。 一行行小字无声无息地跳出来:“你施展了御剑术的上层根本源流之法,古纪真本,双灵御剑秘传:夜雨(残)。” “描述:以本剑诀凝成两种灵力属性的念线,隔空操控一或两柄兵刃,乃至三、四、五柄,直至十柄,施展任意剑式。” —小楼一夜听春雨。” “你以念线操控十柄剑器,齐舞飞斩,共同施展剑术燕归”。” “你灌注了金灵之力。” 与上次器材保管室出现的夜雨不同一眾目睽睽之下。 一轮黄昏的落日从许源背后无声出现。 剑。 飞剑。 一柄又一柄飞剑首尾衔接,灌注了金灵之力,在半空急速旋转。 每一柄剑都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旋转是为了產生更多的变化,也是为了更好的协调彼此的位置。 它们竟然构成了一轮完美无缺的圆。 简直是技艺的巔峰。 圆在艺术上首先代表的就是完美! 而— 这一轮圆又释放出金灵独有的光芒。 是烈日,是天乌,是夕阳。 但见金芒灿然,催动丝丝缕缕剑气,映照出成片成片的黄昏夕照之景,光笼四面台上,氤氳不去。 突然间,一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凭空凝聚,浮现在许源身侧,映入所有人眼帘:“夕阳西下。” 风拂动他的衣袂。 对方的剑已飞斩而来,他却浑不在意,只是抬起一只手操纵剑诀,就像落寞的旅人在夕阳下孤独远行,於极度的空寂中,抬起手,隨意驱赶恼人的蚊虫。 整个体育馆里,几乎所有修行者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另一行字浮现在半空另一侧:“断肠人” 后面的字模糊不清。 可是。 这確实是一副由剑招而诞生的奇异景象! 无边的寂静中。 一是意象!!!” 有人尖叫起来。 > 第80章 杀鬼! 第80章 杀鬼! 长风猎猎。 余暉昏昏。 许源身影被剑芒的光拉长,如一人行走在寂寥的天地间,再无任何同行者。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杨小冰看著这一幕,捂住嘴,忍不住双眼发酸,泪水滚滚而下。 她早已参加过各个大学的单招测试,眼界自然是有的。 意象。 只有到了大学才会接触这个词。 —一这代表了一项技艺的水准早已脱胎换骨,得到天道认可,其人的武道精神与思想形成了“天地人”的共鸣,方才有天道授字。 有意象,甚至去文艺界这种教化天下的圈子,都能站得住脚! 她又想起了他练剑练得双手都抬不起来,想起了他这些年的刻苦,想起他在月考中的全力以赴。 一原来他的意象是这样,原来他是这么孤独。 杨小冰任凭泪水滑落,死死咬著嘴唇,就算出血了也浑然不顾,双眸紧紧盯著许源,一刻也不愿挪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师,那就是意象吗?”一名学生问。 “是意象。” 白髮老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台上,低声说道。 青年教师也抚掌嘆息道:“这种年纪,这种剑术,竟然把意象都练出来了————怎一个前途不可限量能说完啊。” 再看江北第五高中这边。 校长的嘴巴咧开,几乎都快合不上了。 “刘明道老师!” 校长郑重其事地朝许源的班主任刘明道伸出手。 “校长!”刘明道赶紧也伸出手。 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用力上下摇动。 校长用力点头。 稳了,兄弟。 刘明道激动的脸色发红,紧跟著一起点头。 ——稳了啊,哥! 以后许源从九曜或罗浮回来做报告,又或是成就了金丹元婴,学校贴横幅放鞭炮—— 那不得说一声“这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台上。 寂静中。 徐徐风起。 他抬手握著剑诀,开口道:“十燕归巢,去。” 燕归。 十剑同行。 黄昏落日下,十燕远游而归於巢。 他的手指灵巧而协调,在虚空中轻轻捏动一个个剑诀,快如闪电,又赏心悦目,看上去就像是在指挥著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落日在他背后无声散开。 一缕缕金芒具现成形,化为疾速旋转的十柄飞剑,凌空斩向张鹏程。 “多重飞剑之术!” 张鹏程心头大骇,立刻改为双手握剑,奋力抵挡飞射而来的剑群。 嗡他的剑上暴起一声鸣动,携恢弘之力,与第一柄飞剑撞上。 然后便是第二、三、四、五一叮叮噹噹叮叮! 剑器交击声连续不断,瞬息响过十声。 “啊啊啊啊!” 张鹏程怒吼道。 以独剑力拼十柄飞剑,也就是他瀟湘第一人张鹏程的真正价值! 只见他信心大增,立刻就要反击。 可下一瞬— 十柄剑被击飞,却没有散乱,而是盘旋半空,再次首尾相衔,成一轮黄昏的夕阳。 燕归! 它们返回去,再次成形,蓄势待发! 但见夕阳西下。 那人就在烈日的余暉中,远远地望著自己。 所以这只是开始么? ————见鬼。 张鹏程咬著牙,双手持剑,厉喝道:“来!” 那人也不说话。 夕阳散开。 十道金芒倾泻而下,竟不是如刚才那般,一剑一剑来。 这一次是十剑齐舞! 张鹏程全身散发出风青色灵力,高声道:“看我一剑抵你十剑!” 当! 第一剑被他磕飞。 他且战且退,一柄剑来回抵挡。 就是这一刻! 许源一拍腰间的剑鞘,琼鋏剑脱鞘而飞,凌空连斩。 燕歌·三问! 如果说十柄飞剑的斩击,让张鹏程疲於招架,那么这一剑才是真正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鹏程將一柄剑舞成漫天虚影,身形暴退,连续嗑飞四柄飞剑,已到了极限。 他看著最后压阵的琼鋏剑,感受著上面恐怖的剑气,恋战之意顿时烟消云散。 “还有剑?我认输!” 他怪叫了一声。 话音未落,许源手指飞快舞动。 那飞至张鹏程面前的剩余六柄长剑同时偏离轨跡,却斩向了他的身侧。 这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別人已经认输。 那当然要把招式撤开。 可是这少年已经全力出手,此时想要直接撤手,难度太大。 所以他的剑斩向了一旁的虚空! 六柄剑连续斩击虚空。 第七柄剑— 琼鋏剑飞至之际,也突然侧向另一边,连续斩出了三记蕴含著灿灿金光的凶厉剑气! 人们只看到隨著张鹏程的认输,七柄剑都避开了他。 却不知这七剑全部斩在那魔物身上! “啊啊啊啊啊,魔物本来静静等待著偷袭,却不料所有飞剑竟然朝自己斩来。 金灵主锋利! 怪物的惨叫声震破顶棚。 仔细听,甚至还透著一丝不能置信。 怎么会— 就这么巧— 全部飞剑都斩中了我? 无论如何。 既然没有躲,那就再也没有机会躲! 许源手上剑诀变化如电。 但见一道道金光旋转著横切而来,遇上怪物的身躯,几乎没有半点迟滯,瞬间將它浑身上下肢解乾净。 怪物的各个部位散落满地,黑血冒出白烟,不一会几便失去生机,缓缓朝地下沉去,最终不知去向。 直到这一刻。 许源眼神中的杀意才渐渐消散。 若非为了做这一局,若非为了演满全场一自己刚才出手,应该是暗灵。 金灵是展现给所有人看的,包括怪物! 如此一来,怪物以有心算无心想杀自己,却被自己以有心算有心,反过来击杀成功。 一个死了的怪物,就是好怪物。 怪物尸体不见。 张鹏程罢手认输。 许源用余光看了一眼。 自己头顶上—— 一片闪耀的海洋悬浮不定,就像星河。 那是爆灯。 贏了! 最后一招才贏下来! 他十根手指微动,就像当年在虚擬舱操作战斗一样浑然自如。 但这又比虚擬战斗更带感。 在他的剑诀变幻中,琼鋏剑先飞回来,“鏘”的一声归於剑鞘。 然后。 那十柄飞剑才无声无息地飞回来,悬浮在他身周。 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 少年们屏息看著一幕,就像看著一场盛会,一片奇观,这一幕长久深留在记忆中,或许会在心中记很多年。 有人在台上成风景,便有人在台下看风景。 各有青春,各有印记。 眾人正看著。 却见那些剑器摇摇晃晃,忽地全部从半空跌下去,散落在比武台上。 一他的灵力似乎用光了。 不仅是灵力。 刚才那连续操控飞剑,也给十根手指带来了极大的负荷。 眼下他双手颤抖不止,身形摇摇欲坠,看上去,似乎已无法再做任何事。 这一刻。 谁都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但见人影一闪。 杨小冰已经落在台上,站在他身边,一手捏著符籙观察四周,另一只手大大方方地搀扶著他。 也是杨小冰上台之后,许源这才意念一动,把所有飞剑收回腰包里。 两人站定。 许源诧异地看了杨小冰一眼。 你怎么上来了? 杨小冰神情凛然,观察四周,低声说道:“就怕有人趁你疲惫,悄悄使坏,以前发生过这种事。” 许源默然。 抱歉。 刚才演的。 毕竟对方连鬼物都召唤了。 自己实在不放心,想看看有没有隱藏的杀手,所以才装出一副疲惫模样。 谁知把小冰这个憨憨骗住了。 她竟然敢当眾搀扶我? 记得她脸皮没这么厚啊,嘖嘖,女孩子家家的这么衝动———— 我以后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去闯荡? “承让。” 许源喘著气,疲惫地朝对面拱手。 他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已用尽全力。 这不得演下去? 要是被小冰看出来自己还有力气— 她会杀了我的。 “这样的剑术,居然出现在同龄人身上,我真无法相信。” 张鹏程摇摇头道。 “你是上九曜对吧?”许源问。 “啊,是。”张鹏程道。 许源看了杨小冰一眼。 杨小冰“嘿嘿”一笑,心里仿佛踩著漂浮不定的五色云彩,又高兴又不真实。 —一打败每一个上九曜的高三生。 他说过的。 他做到了。 连瀟湘省最强的一人,都被他打败了。 一这是在替自己出气! 如果他一直打下去,韩潮生对自己说过的话,都將被他彻底推翻! 张鹏程却不知道两人有这么多隱秘之事,张口问道:“你这么强,单招到了那个学校?” “我想考罗浮。”许源道。 “可惜,”张鹏程说,“我录在九曜,不然以后还能多多请教,等等,你为什么不考九曜呢?” “九曜觉得我不够格,不过我与你兴味相投,惺惺相惜,你若肯一起考罗浮,我们多少是要做个伴的。”许源诚恳地说。 这人在战斗前后颇有君子之风,很对自己的胃口。 再者。 挖一下九曜的墙角,也不是什么坏事。 张鹏程讶然道:“炼气期能同时操控十一柄飞剑,九曜竟然不要你?” 第81章 上青云 第81章 上青云 “炼气期能同时操控十一柄飞剑,九曜竟然不要你?” “是的。”许源笑笑。 “来来来,加个好友。”张鹏程拿出手机。 两人就加了好友,互相一拱手,跳下比武台。 零零散散的掌声响起。 掌声越来越大。 主持人高声道:“多么精彩的一场交流!简直是超乎想像,谁能相信,炼气修行者竟然可以施展如此巧妙的飞剑之术!” “当然,张鹏程的表现也很精彩,不管是攻击,还是连续抵挡飞剑的手段,都让人大开眼界!” “让我们为他们喝彩!” 掌声如潮,掌声如雷。 许源就像看不见別人的注视,自自在在地被杨小冰扶著,一起走下台,回到看台上坐下,也不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 台上的战斗再次开始。 杨小冰转头看他一眼,然后別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怎么?”许源问。 “我知道你很刻苦,但有什么事要说出来,跟我说说也行,不必老是一个人扛,那太苦了。”杨小冰声音细细地说。 许源笑笑,悄悄抓了一下她的手。 她立刻惊住了,慌忙要缩手,却被他用力抓住。 一瞬间。 “你还有劲?”杨小冰诧异道。 许源立刻鬆开,倒吸冷气:“你快帮我看看,抽了————抽了————” 杨小冰一看,他的手扭成团,明显是抽筋了。 “我就说嘛,太勉强了,谁叫你那么用力啊!” 她嗔了一句,赶忙把他的手抓过来,小心地揉著。 许源这才暗鬆了一口气。 兄弟我差点阴沟里翻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冰,刚才我两侧出现的字你看到没?”他问道。 “看到了,不就是意象嘛別说话,不然我使劲了。”杨小冰道。 一那么孤寂的意象,不適合你! 我要把它改过来! “嘶嘶嘶!轻点,別这么用力,求你。”许源倒吸一口凉气,软声求道。 本来想打听一下的,结果这妮子发疯! 他瞬间什么也不敢问了。 “你什么语气啊!” 杨小冰脸红了,支支吾吾地抗议了一声,埋头继续用力地揉捏。 许源一怔。 好傢伙。 我没多想,你还多想了。 现在的小姑娘什么都懂,简直世风日下,让人喜欢。 看台对面。 白髮老者闭目想了想,忽然道:“你现在能同时操控几柄飞剑?” “惭愧,我只能操控三柄而且从来没想过要同时操控十一柄飞剑这种事。”青年教师道。 “是啊,就算有御剑术,同时操控十柄飞剑攻击,也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白髮老者评价道。 “而且出手就有意象,你看到他背后的夕阳了么?以金灵灌注飞剑,成此意象,简直是天才。”青年教师道。 “夕阳西下,断肠人后面应该还有东西。” “虽然不完整,但也感受到了某种意境很久没有这样的年轻人出世了。”白髮老者感慨道。 说话间。 台上战斗逐渐激烈。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许源放鬆下来,把一颗补灵丹餵进嘴里,一边等药力慢慢化开,一边朝虚空望去。 “恭喜。” “你贏得了系列赛之一:盖世英雄(困难模式)第一战穷途末路”。” “说明:这是你第一次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发出代表自己意志的声音,因此本轮比赛只许胜,不许败。” “本次获胜,让你的系列赛盖世英雄”成功压制送葬讚歌”,並从送葬讚歌”中进行一次劫掠,以装修你的商店。” “注意。” “你的商店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正在装修!” “持续时间:24小时。” “新店装修完毕后,將为你开启第二战。” “此外,已获得一张空白的歷史支线。” 大丰收。 果然风浪越大,鱼越贵! 许源没急著去看那张刚刚入手的歷史支线。 这件事要先放一放。 眼下重要的是立刻看一下商店! “商店。” 他在心中默念道。 “炼气士的战斗准备间”顿时浮现在他眼前。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整个商店用纸板隔绝起来,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只能听到一阵阵电钻与敲打的声音。 那纸板上写著两行字:“不要走开,24小时后全新升级,更懂你的战斗准备间,为你的征战做好贴心准备。” ” —你值得拥有。” “————”许源。 好吧。 还真装修上了。 不知道它到底从“送葬讚歌”比赛中劫掠了什么,竟然能搞得起装修了。 一天———— 等得起。 那就等著吧。 再看另一项收穫。 “爆灯的奖励呢?出来啊。” 许源在心中默道。 微光小字迅速浮现:“征服普通观眾对你来说只是基操,征服专业的修行者却是一件困难的事。” “你做到了。” “当前全场爆灯,符合你的冠军身份。” “本次爆灯来自全新的个人赛盖世英雄”,因此你可以设置三种类型的奖励,並从中挑选一件奖品。” “装备、功法、歷史支线。”许源立刻说道。 一歷史支线是绝对需要的,根本不怕多。 装备、功法更是修行者的低层建筑。 伴隨著许源的选择,三样物品浮现在他眼前。 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其名为:“苍天引炎诀,修行道诀,稀有级”。 一把银色手枪,介绍是:“自动装填子弹,每分钟20发,稀有级”。 最后则是重头戏:“空白的歷史支线(介绍略)。” 手枪先剔除。 一每分钟才20发! 你要是无限子弹我第一个考虑你! 至於那本功法— 稀有级很不错了呀! 不过上次唐蕴玉跟自己视频之后,那本《百脉归真经》几乎是立刻就寄到了。 自己也看了一些,试著学了一些。 中奖抽的东西。 大概比学校的好,但比不上这里的《苍天引炎诀》吧。 就换这门功法? 许源正要做决定,心中忽然转了个念,开口问道:“我已修习的功法又是何等级別?”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百脉归真经,法主级。” “鑑於你解锁了法主”等级,因此向你解释所有物品与技能的等级,其由低到高,依次是:” “残破、一般、优秀、精良、稀有、灵宝、法宝、法主。” 许源心头一个哆嗦。 靠啊。 原谅我是来自异世界乡下派出所对面街道幼儿园毕业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没修行过的没文化的人类男性。 差点捨弃了一本这样的功法! 等等! 唐蕴玉! 她为什么会拿出这么恐怖的一本道书给自己用! 这世界难道还真有中几个亿大奖的事? 许源来来回回的想了一阵,只觉得似乎与那陆依依有关係。 可是这又不好说。 下次一定要试探一二! 至於这次— 那就选空白的歷史支线了。 如此一来,自己有法主级別的道书,又有两张空白的歷史支线,岂不是要起飞? 江南地界。 与瀟湘省交接处。 一片浑浊水域。 夏音潜在水底,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这才悄然浮上水面。 “你来了。” 他开口道。 一根丝线从树上垂下。 六臂蝎魔使者轻轻落在水岸边,低声道:“是,我来了。” “你不该来。”夏音皱眉道。 “但我毕竟来了我知道皇室的带刀侍卫正在到处杀人,但我心有不甘,还是决定来一趟。”六臂蝎魔使者道。 “这是何必,”夏音嘆口气,“我以血祭呼唤了它,而它从来不曾失手,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就要等那个消息。”六臂蝎魔使者道。 “也罢,那小子一死,通幽断绝,我们这一支上,你我说了算,正是大有可为的时候。”夏音说。 “等皇室的这一波清洗过去————快了————”六臂蝎魔使者道。 两人静了数息。 “还没回来吗?”六臂蝎魔使者问。 “算算时间,也正是血祭仪式时约定的杀戮时刻,此时应该已经结束。”夏音道。 他抬手捏了个术诀。 没有反应。 他皱皱眉,再次催动灵力捏动术诀。 还是没反应。 “你是不是记错了时间?”六臂蝎魔使者不耐地问。 “不会啊,我每次杀人都是老时间。” 夏音继续催动术诀。 突然— “噗!” 他吐出一口血。 静了一息。 两人面面相覷。 六臂蝎魔使者喃喃道:“是反噬————那小子没死。” 与此同时。 皇宫里。 穿著花裤衩的大叔正翘著二郎腿,一边抖腿,一边用原子笔批阅几份奏章。 “朕知道了。” 批完一份。 再换一份。 “烦死了,这点小事你不能自己看著办?” 再换一份。 又是些无聊的政务。 大叔只觉得脖子有些酸,整个人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太子正在招待妖族使者。 晚上还有晚宴。 他竟然建议晚宴吃素! 朕有点失望啊。 这种时候讲什么尊重! 来猪妖就上一盘顺风,来牛妖羊魔就上牛羊火锅。 一你得给这群畜生一个下马威啊! 嘖嘖。 还是太谦和有度了。 这样倒是守成的好人君,可是———— 大叔的目光变得幽深。 如今看样子,接下来的时代,可並非太平盛世啊。 朕就了。 真特么心烦。 开小差吧。 他把笔一扔,叮嘱身边的內官道:“晚宴前给我点个外卖,要妙顏果的奶茶。” “是,陛下!”內官立刻记录。 大叔满意地点点头,摸出手机,隨意刷了刷。 一条消息蹦出来。 是江南那边的秘密工作群,里面上传了一段视频。 正是自己之前要求的那件事。 点开一看。 “意象?” 大叔意外地喃喃,把整个过程看完。 闭目想了想。 最后时刻,许源让的那一手太明显,所有剑都斩去了一个方向。 看上去是预料不及,赶紧收手。 其实是早就准备朝那边斩。 是表演性人格? 还是说— 他连最后避开对方的分寸都早已成竹在胸了? “夕阳西下,断肠人。” 断肠人什么呢? 大叔心里痒痒的,又想起许源之前的那两句诗,只觉得这小孩说不定真是个可造之材。 正是用人之际啊。 这孩子上了大学,再过几年就可以出来为朝中效力了。 不。 让他出道吧。 快一点。 一念及此。 “来人。” “陛下。” “去找天闕的人,去江北走一趟,朕要点一个新星,让他上青云。” “遵命!” > 第82章 不可能的歷史支线!(为盟主陈福瑞加更!) 第82章 不可能的歷史支线!(为盟主陈福瑞加更!) 傍晚。 江北市。 “什么!你说要带我出道?” 许源吃惊地问。 “是的,许同学,虽然只有炼气四层境界,但你很有明星的潜质—这一点我绝对不会看错。” 对面的男子说道。 此刻。 两人坐在江北市第五中学高三年纪符籙老师办公室里。 交流切磋已经结束。 放学了。 老师们都已离开,唯有班主任刘明道拿著一张证明文件,从走廊外快速闯进办公室。 “许源啊,”刘明道笑眯眯地说,“公司和委派人员都已验过真偽,你就放心的谈吧,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 说完,他把证明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走出办公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自己班上出了一个明星学生! 如果是真的,那对自己以后的教职生涯也极有好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一般来说。 只有金丹期才有出道的可能。 筑基都不可能。 一除非是出色到了极致,才有可能在炼气期出道。 毕竟修行如天堑。 每一个层级都是一道关卡,谁也不知道会卡在哪个关卡,再也不得寸进,抱憾终身。 所以选择低阶修行者推荐入道,就像赌博一样。 明星公司要砸钱砸资源,耗费精力人脉,才可以托举一个明星出来。 但如果低阶修行者卡在了炼气,又或筑基,那就完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一场豪赌! 但事情发生在许源身上,又变得合情合理。 因为他的技艺达到了“意象”的程度。 唯有意象,方可上青云! 只希望许源能把握住这个宝贵的机会! 办公室里。 对话还在继续。 “许源同学对文艺界有了解吗?” 那男子一边说著,一边將一张名片放在许源面前的桌面上。 许源扫了一眼。 翟青崖。 天闕文艺公司,经纪人。 “不太了解,我只听说过有些人被签了之后,一直没有曝光的机会。” 许源说。 “有这种事?”翟青崖吃惊道。 “听说有一些公司,签了新人就扔在一边,逼著你掏违约金来盈利—好像有这样的。”许源不確定地说。 他刚说完就忍不住想拍拍自己脑袋。 那是前世! 这世界里的明星都是大修行者。 谁敢? “不至於,”翟青崖笑起来,“加入文艺界首先是整个人类社会对你的认可,然后主动权在你手上,公司只是为你服务,顺便赚取一点佣金。” 许源有些讶异。 这话说的好大啊! 整个人类文明对你的认可! 虽然说在世界上拋头露面,担负各种重责,確实是一种认可。 但是谁敢说是整个人类社会对你的认可? 除非你是帝国的皇帝嘛。 嘖嘖。 我可不喜欢跟吹牛皮的公司一起搞事情。 却见翟青崖將一份合约放在名片旁。 合约这种东西。 许源其实也算得上熟悉。 前世。 作为多项赛事的世界冠军,各种合约不知道签了多少。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了。 但这一世,自己想隱藏一些事情,不想彻底曝光在大眾面前。 而且对方的话有点假大空。 一念及此。 许源立刻就要拒绝。 忽然。 他察觉自己的腰包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那个神龕。 自己都快忘记它了。 据说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它。 那它动个什么劲儿? 许源想起那个神只一样的男子,心中反覆衡量著,忽然开口道:“我” “我拒绝”三个字还没说出来,那神龕就裂开了一条缝。 许源竟然感觉到了它的情绪。 它不高兴! 嘖。 不高兴就自己裂开的东西,还是头一次见。 一股意念传递至许源的心中:“你拒绝,我就碎了。” 碎了———— 那就是没有了。 这玩意儿真的有自己的思想! ————它在求死! 许源回想起那个神人最后的话:“这个也给你,我认为你用不上,因为你们大概活不到那个时候————” 反推的话— 自己要“活到那个时候”。 这神龕就能用。 神人赋予了自己三界真力,还是值得一信的。 自己的“个人赛”是从他那里得到的。 也许能值回票价? 许源打游戏也有个特点。 任何未知的东西,只要入手了,就不会轻易丟弃或卖出,除非搞明白它的用途。 不如试试? 许源拿起合约细细翻了一遍,讶异道:“这么优厚?” 翟青崖笑道:“因为你的实力境界还太低,你需要赚钱,需要资源去修行。” “公司巴不得你境界越高越好。” “在钱这一方面,帮你就是帮公司——再说也没多少钱,养你並不费力。” “原来如此————多谢阁下的美意,容我考虑考虑。”许源道。 “当然,”翟青崖点头道,“你还未成年,此事还要跟家里商量,得到他们的支持才行。” “出道之后,具体要做什么?”许源问。 “一开始,你只用开一些直播,展示你的修炼与生活。” “如果你的流量起来了,公司会想办法帮你签一些代言、拍gg。” “还有综艺节目啦,商演啦,公益慈善等等。” “顶流会为各种大牌做宣传,下遗蹟,讲学,也可以接一些电影之类的工作。” “当然,最重要的是参与战斗,对抗妖魔。” 翟青崖侃侃而谈。 许源一边听,一边盘算。 赵阿飞能学炼丹,是因为他家祖传的丹炉,以及庞大的家族资源支持。 江雪瑶不提了。 就连杨小冰学符籙和灵植,也是她爸妈从小就给她报班,每天接送,跟著符籙师和灵植师一直学了这么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水准。 她也是真有天赋。 但没人教、没有大量符籙给你练习、没种子供你培育,你就是天才,也没有办法进步! 许源家是中落了。 这些年来,许源根本没有足够的人脉、財力、甚至是父母的支持帮助。 所以他只能修体术和剑术。 体术自己练! 剑术么,学校是有公共用剑的。 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但没办法。 现实世界是很现实的。 自己確实需要钱”仓促之间,你当然无法决定。” “我明天下午再来拜访,期待你的好消息。” “行,多谢你,翟先生。”许源道。 “嗯,再会。” “再会。” 翟青崖跟他握了握手,很快就走了。 只剩许源一个人坐在符籙教室里,仔细衡量得失。 良久。 他突然跳起来,喊一声“糟了”,便衝出了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要给妈妈送饭了! 二十几分钟后。 医院,病房。 “你这个公司叫做天闕,好像也是比较有实力的文艺公司,在我们读书那个年代,它就存在了。”赵淑兰说道。 “歷史悠久。”许源评价道。 “这是好事!”赵淑兰打量著儿子,“多亏你长得像妈,形象这一关是过了,才会被星探一眼看中。” “————”许源。 我还能说什么? 赵淑兰高兴起来,热切地说:“你请学校帮忙看一下合同,然后签了约,就可以等待他们请人给你安排活动了。” “还要学校帮忙?”许源诧异地问。 “肯定的,”赵淑兰理所当然地说,“学校都有对应的法律顾问,帮你看一下,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妈支持我出道?”许源问。 “没问题!妈妈支持你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財富!” “小源你想好了,可以带他们来这里找我,我签字。”赵淑兰道。 许源以手托腮,有些迷惘。 上一世。 自己要从事电竞行业,家里可是闹翻天不同意的。 时至今日。 自己依然记得父母带自己去一所电竞俱乐部,戒除网癮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当时很多电竞俱乐部都开设有这样的服务。 给那些自以为是天才的少年们一点小小的挫折,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从此老老实实回去读书。 可是自己去了之后,破了俱乐部五项测试的记录。 对战单挑连败五人。 给了那个俱乐部一点小小的震撼。 但结局並不美好。 家里还是不同意自己从事这个行业。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 直到自己读大学之后,离开了家里,才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恍如隔世。 不。 確实是隔世。 “那我就答应了。”许源道。 这是一桩好事。 如果自己真的能火起来— 不,哪怕不能火,只要多一些工作机会,获得报酬。 那么自己的修行资源就会得到极大的补充。 说不定也能把赵淑兰转到更好的医院去,接受更好的治疗和护理。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资金收益,不会引人怀疑。 就这么定了。 许源又陪赵淑兰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收拾碗筷,离开了医院。 他回到家里。 换鞋,洗手,烧水。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 然后打开书包,把九门功课的复习册都摆在桌上。 再去检查一下大门上的阵盘是否激活。 又检查了客厅的阵盘。 这才把手放在口袋里,摸了摸,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条。 —空白的歷史支线! 这是收穫的时刻。 自己需要用它来做一件极其关键的事。 补全“碧落引黄泉之术”。 或者,补全“夜雨”。 前者是保命的基础。 后者是战斗的根本。 那先保命! 一这张支线要怎么写呢? 许源想了一下,写道:“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我曾经听闻过碧落引黄泉之术的下半部分。” 刚写完。 字消失。 纸条上突然冒出来两行小字:“不可能。” “请重新思考,並再次书写不会影响过去歷史”的支线。” 第83章 两张不够! 第83章 两张不够! 它说— 不可能? 凭空涨实力都可以实现。 却不可听闻此术? 这倒是奇了。 难道世界上从未有人讲过这个术的內容? 许源又写道:“未来的时代”” 刚写完五个字,又一行小字浮现“更不可能!” 不在过去。 也不在未来? ————不对。 自己已经得到了那个术的一半,也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更见识到了那个创造此术的修行者。 是因为套装磨损,才无法获得整个术! 所以还是在过去! 至於为什么没能成功一许源又写:“我曾经从某个渠道,知晓了“最后的真理套装”的来歷。” 这总可以吧。 给我一个情报,我自己去想办法。 字消失。 又一行小字浮现在纸条上:“不可能。” 还是不可能! 许源心头一跳。 难道说— 这套装是“孤本”? 有且只有这一套,並且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它的秘密? 许源沉吟数息,再次写道:“真理套装的最后传人,与我有著极其隱秘的渊源,而这种渊源是我在无意中发现的。” 这又退了许多步。 只求一点渊源,是不会影响歷史的。 而且也很好达成! 字再次小说纸条上浮现出新的小字:“该歷史支线无法实现。” “想要与真理套装產生羈绊,至少需要两张空白的歷史支线”共同发挥力量。” 两张! 许源驀然起身,又缓缓坐下去。 在不改变歷史的前提下,“空白的歷史支线”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 但要追寻真理套装— 需要两张才行! 许源只觉得心头像猫抓一样,忍不住想立刻搞清楚这里面的秘密。 可是。 自己一共就只有两张“空白的歷史支线”。 难道要一次性用出去? 到底划不划算?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能变成鬼,再变回来! 这实在是太吸引自己了。 以后有什么灵异事件,自己可以直接去跟闹鬼的鬼说“你够了啊”。 给它来个反灵异事件! 以后进入训练赛,也能以鬼物的身份去探寻边城的秘密。 兴许会发现更多不为人知的情报! “干了————” 许源喃喃道。 他將两张纸条摆在一起,用笔在一张上写:“我曾经跟隨那位修行大师,学习了一” 字还没写完,突然纸条一抖,把所有字抹去,然后给出了新的提示符:“你具有极其特殊的来歷,两张並不够完成本次事件。” “你需要三张空白的歷史支线。” 三张! 许源几乎要跳起来。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泄气,反倒是搓著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显得兴奋极了。 一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事! 连空白的歷史支线都差点搞错,甚至在使用张数上举棋不定一这反而证明了事情是多么诡譎难辨。 身为一名资深的剧情控玩家,唯有这样的事,才能勾起自己的兴趣! 许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查探出整件事的秘密了。 但是! 还差一张纸条! 比赛! 一现在有什么比赛没有! 自己要再集一张“空白的歷史支线”! 房间里静謐如初。 许久。 许源摇摇头,笑了笑,將纸条收了起来。 镇定。 不要急。 有那个组织在,还怕没有比赛打? 等著吧。 在下一轮的对抗来临之前,自己要保持沉著镇定一念及此。 许源深深吸气,吐气,吸气,吐气还是没用。 心里简直痒痒的。 没办法了!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赵阿飞的號码。 “餵?什么事啊,突然打电话。” 赵阿飞似乎在吃东西,说起话来吐字不清。 “我有一个终极的秘密要说,哥们儿,你千万不要告诉別人。”许源道。 “等一下!”那边说了一句。 然后是脚步声,关门声,开法阵的声音。 “好了,”赵阿飞的声音变得严肃,“你说吧,我一定保密。” 许源嘆息道:“这件事关係太大,我突然又不想说了。” “没事,都几把哥们儿,跟我说,我绝对不散播出去。”赵阿飞加重语气道。 一这傢伙也是个重度八卦爱好者! 有个同学跟他说了喜欢的女孩,第二天全班同学都知道了。 “好吧,我告诉你,你別告诉其他人。” “放心。” “那我说了。” “说吧。” “不行,我决定明天告诉你。” 啪。 电话掛断。 许源把电话调至静音,扣在桌子上,翻开习题册,开始写今天的卷子,並温习各科修行知识。 好了。 现在抓肝挠肺的,不止自己一个人了。 这下心里安稳多了! 做作业! 不管发生了什么— 作业就在那里。 晚上十一点。 许源终於完成了所有作业。 他盘膝坐在沙发上,嘴里嚼著一枚补充气血的常用丹药,略作休息。 接下来。 是打训练赛,还是练功? 其实自从戴上“最后的启蒙指环”后,自己是有感觉的。 修炼的速度確实比较快。 “空白的歷史支线”被自己留下了。 实力暂时无法提升。 一所以练功也很重要! 那就先打训练赛,再练功吧。 许源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意念一动,虚空中顿时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你预备开启一次训练赛:边城之战(困难模式)。 “7 “每次开启需花费10金幣。” “当前金幣数量为:19。 “9 “是標开启?” 许源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在下午的对抗赛中,使用了大量金幣刷新商店,以购买剑器。 一共买了丙把剑! 所以钱不够了! 回去一次是够的,可我还要出来的! 人亓能死里面巡! 为今之计,只能先进去,然后卖点剑器,凑够出来的钱。 亓对! 商店在装批! 它关门了。 自己卖元了故西! 许源一拍脑袋,懊恼地嘆口气。 钱元够。 万一遇见危险,自己又丼亓来,那可真是小孩儿摸裤襠完(玩)蛋! 既然有生命危险,那训练赛就亓去了! 我还是练功吧。 稳妥一些。 他双手结成术沟,开始运功修行。 在“最后的启蒙指环”加持之下,他的灵力运行速度渐渐加快,总量也在一点一点的增加。 自己的实力正在缓步提升! 第二天。 早上。 学校。 第一节课是符籙课。 许源跟赵阿飞分到一张桌子,一人一边,爭持一个用符籙摺叠成的小人。 “开始?”赵阿飞问。 “开始。”许源道。 两人一起鬆手。 符籙小人儿顿时在桌面上扭打起来。 这些符籙本身蕴仕灵力,只要绘製方法正確,摺叠手法亓出错,就可以化为一个“雏形符立”。 根据教科书上的拳、脚、腾、跳等爭种动作的对应符文,绘製得当,就能形成战斗力。 谁绘製的符文更流畅完美、摺叠手法更出色,符兵的战斗力就更强。 许源趴在桌上,看著两个纸人打仞,问道:“飞爷,带早餐了没有,救救哥们。” “等会儿老师转到那边去了,我给你拿。”赵阿飞说。 “谢了巡,兄弟。” “嗨,说这个干什不,我倒是有另一件进要跟你说。” “什不事?” “今晚有空没有,来我家吃兰,我爷爷想见见你。”赵阿飞说。 “————为什不?”许源好奇。 “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上升了两百多个名次。”赵阿飞说。 啪。 他的符籙小人儿籍许源的小人儿绊了一跤,跌倒在地,朝著地板亓断挥拳。 “巡,任糕,腿没折好。” 赵阿飞慌忙把小人提起来,让远重新站稳,然后再次投入战斗。 “月考成绩亓是还没出来吗?”许源奇道。 “我们家有关係,早打听到了,我爷爷觉得是你的功劳。”赵阿飞说。 “都几把哥们,没必要专门请吃兰吧,过於排场了。” 许源隨意地说。 “你来吧,给我撑个脸面,兄弟我在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一些。”赵阿飞道。 “飞爷,你可是大土豪,怎不的,还有人敢给你脸色?” 许源打趣儿道。 “你就说来亓来吧。”赵阿飞怒道。 “我还活著的话,就过去。”许源说。 真是档期满满。 刚才天闕文艺公司约了时间,下午要签约出道。 下午。 商店装批也完毕了。 “盖世英雄”的第二战估计也要来了。 “盖世英雄”与“送葬讚歌”之间的第二次碰撞! 如果到时候自己还活著一那就去吃个兰。 “那行。”赵阿飞喜道。 啪。 许源的纸符小人儿跳起来,一只腿横在半空,整个人旋末了数周,连踢几脚,把赵阿飞的小人儿踢出桌面。 “你这是什不招巡。”赵阿飞奇道。 “旋风腿。”许源笑。 街头霸王,出招时会喊“转末亓落给”,就是旋风腿。 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旋风————腿?这是怎不叠的,教教我。” “不是叠的,是符文,懂吗,符文要勾连好。” > 6 第84章 连锁反应 第84章 连锁反应 “我看看。” 赵阿飞摸出一个双层黄油芝士麵包,从桌子下面递给许源,然后拿起许源的小人儿,仔细看上面的符文。 许源趴在桌上,大口吃著麵包。 等到下课的时候,他已经把麵包吃完,还吃了五个小笼包,两个鸡蛋,喝了一瓶牛奶0 飞哥还是很够意思的。 等到课间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休息。 因为班主任走上讲台,开始公布月考成绩了! “这次我们班整体考的一般,与上次月考持平。” “不过我们班有两个人进步飞快。” “他们是许源和赵阿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6 “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 班长温小寧扭过头来,“哀怨”地看了许源一眼。 这眼神许源见多了。 无非是“求带”。 可自己有固定小队了,不能那么隨便的呀。 许源抬著脸看黑板,装没看见。 班主任还在讲台上继续夸讚两人的小组战。 慢慢地。 同学们都扭头去看两人。 赵阿飞坐在前排,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身子,显得有些侷促。 许源则毫无反应。 “现在发笔试的试卷,你们都看看错题,一会儿各科老师轮流来讲。” “考得好的不要骄傲,没考好也不要气馁。” “认真听讲,做好笔记!” “一步一个脚印才可以攀登高峰。” 班主任说完,就拿起试卷,开始讲符籙类的题目。 许源看著自己的试卷。 试卷抬头位置用红笔写了一个“5”。 笔试成绩,自己在班上排第五。 原身是排二十几名。 一自己已经尽力,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掌握更多的答题技巧。 再仔细看试卷上做的情况。 一做的还行,该记的知识点都没答错。 只不过有些综合题出了点小问题。 放眼望去,基本都是计算错误。 看来要专门做一些计算训练了,免得在这种不该扣分的地方丟分。 不知道为何又想起医院里那个女生,在自己家里吃麵,给自己讲题。 她说她是罗浮的。 罗浮啊罗浮。 我也要上! 许源默默想著。 不知何时。 外面开始下雨。 秋天的雨一阵比一阵凉。 天也阴沉下来。 光线不好,教室里开了灯。 一整个上午,各科老师都来教室里呆了几十分钟,把试卷上相关的题讲了一遍。 等到整张月考试卷讲完,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许源揉了揉太阳穴。 一虽然有著炼气四层的修为,可今天上午乃是九位老师,讲了涵盖九门课程的月考试题,强度高,內容广,中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自己昨天又打了那么一场耗尽全力的战斗。 这时確实有些累。 环顾四周。 不光是自己,其他同学也各个脸色灰暗,满脸疲惫。 “我先回去了跟家里说一声你晚上要来。” 赵阿飞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去了。 只剩许源坐在那里,继续检查试卷,復盘各种扣分题。 “哎,找你的。” 同桌范言用胳膊捅了捅许源。 许源抬头一看。 教室门外伸出来一个小脑袋,正朝自己望过来。 男生们齐刷刷抬头行注目礼。 是杨小冰。 许源把笔合上,起身走出去。 “去食堂吃饭?” 杨小冰说。 “走吧,这一上午的,真是折磨人。”许源道。 “有什么题不会,我给你讲啊。”杨小冰说。 以前她经常给许源讲题。 一个讲,一个听。 等同於补课了。 所以这些年来,许源的成绩才不至於太差。 两人並排朝楼梯间走去。 “上午老师讲过了,我基本已经摸清楚,就是计算出了许多错。”许源道。 “那就是你轻敌了,”杨小冰拍拍他肩膀,“大哥,你做计算要多演算几遍啊。” “是的,”许源恍然道,“我很久没做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又再次续上:“我很久没在做题上下功夫了,都是在练剑术,玩实战训练。” 杨小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肯定是这样。 否则怎么解释他现在的剑术进境? “现在开始做一些计算训练吧,除非你將来根本不想发展炼丹、符籙、炼器、灵植、 阵法一类的课程。”杨小冰说。 两人已经走出楼梯间。 外面还在下雨,而且越下越大。 杨小冰顺手在许源身上画了一个“伞”字,灵力一催。 雨水顿时避开了许源。 甚至就连站在许源身侧的杨小冰,都淋不著雨了。 这就是符籙的力量。 一也是杨小冰的无声“劝諫”。 “小孩子才偏科,我哪一科都要拿高分的。” 许源撇撇嘴。 杨小冰没说话,只是笑嘻嘻地挨著他走,以便於躲避冰冷的秋雨。 一她直接把许源当成“伞”了。 两人在食堂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边吃边聊。 “啊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许源一边说,一边从杨小冰餐盘里夹走了一块红烧排骨。 “什么?” 杨小冰问。 “我————嘖,可能要出道了。”许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这话题太突然。 杨小冰瞪大眼睛看著他。 许源接著说道:“我妈已经同意,下午经纪人会来学校,然后我会带著他们去找学校法务看合约。” “当然要给刘明道说一声,毕竟他是我的班主任。” “也太快了吧————你这就要上云端了?”杨小冰以莫名的语气说。 能出道,一定是被某些大修行者看中了,认为必有前途。 很多人一出道,就彻底跟以前的一切告別,从此步入另一个阶层,再也不会回来。 专业的说法是上青云。 上青云跟一种特別的力量有关联。 “上云端”却是大眾默认的说法,有著“上云升仙第一事,慧剑斩情丝”的说法,非常切合以往的实际情况。 “哎,打工而已,以后我们读大学,各方面都要花钱的。”许源说。 “这倒是。” 杨小冰点点头。 许源家的情况,再没有比她清楚的了。 他確实需要出来赚钱。 这么一想,杨小冰心里又好受了些。 她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他盘中。 他是喜欢吃排骨的。 “赚点钱以后呢,我要请你吃大餐的。”许源道。 杨小冰嘴角微翘,又夹一块,放在他米饭上。 “带你去看演唱会。” “给你买高级符籙书。” “寒暑假我们可以一起去海滨城市旅游啊,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以后下遗蹟,各种装备和补给,我包了。 19 他一边说,杨小冰一边低著头夹排骨。 不一会儿。 许源餐盘里堆满了排骨。 但他继续说道:“这些我都想好了。”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以后么,我也得支棱起来,总不能事事都让你顶著。” “早点准备也好。” “出道是个很好的机会,我想把握住。” 许源一边说著,一边把自己餐盘里的酸菜鱼片都幸给杨小冰。 这妮子是个鱼猫子。 “哼,你能想到这些,还管是有点良心,口头表扬一句。” 杨剃冰快乐起来,眼睛弯弯地说。 两人很快吃完午饭。 许源去打包了饭菜便匆匆赶往医院。 杨剃冰又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件事实在有些拿不准,索性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讯息:“许源要出道了。” 等了一息。 江雪瑶的息就回过来了:“知道是哪个文艺公司吗?名字给我,我查一下。” 杨剃冰一颗心定住。 江雪瑶是个面冷心热的女孩,好像家里也很有权势。 如果她介入,至少能给一些消息,让许源涛考。 “我还不知道,你等等啊,我马上问他一下。” 杨剃冰飞快打字。 “他说了,好像是叫天闕。” 等了好一会儿。 杨小冰坐符不安,都快忍不住要打电话了,手机才响起一道讯息声。 “没问题,虽然不出名,但却有著百年沉淀,是一家很有实力的文艺公司。” 看著屏幕上的字,杨剃冰露出笑容,飞快打字:“那就好,如果我们能考上罗浮,亓课上我可以照应他,他放心去做事。” 下一条息更快:“罗浮?你们决定了?” 杨剃冰想了一下,觉得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什么。 她慢慢打字,把那天发生的事亮说了一遍。 许郑。 江雪瑶没有回消息。 杨剃冰倒也没有多想,起身离开食堂,去制托室练习技艺去了。 中午时间还多。 要抓紧把托籙水准再提一提。 这样的话,兰许上罗浮的一望就更大一些。 另一边。 海上。 蓬莱岛。 一座凉亭之中。 “你猜他最后说什么?” “他说我眼光好,还说他其实是盖世英雄。” “哈哈哈,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了。 2 “所以我们就决定放弃九曜。” 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栏还在亮著,都是杨剃冰的回覆。 江雪瑶却郑郑没有回应。 她自光惘然地注视著来了又去的海浪,想像著当时的场景。 忽然。 有人自海岸线飞来,在空中略作盘旋,便落入凉亭之中。 一却是一名仪表堂堂、温和有礼的男青年。 “九曜已经布置好了坛城。” “半个时辰之后,常真人开坛讲剑。” “雪瑶,你跟我来。” “我带你认识一下九曜的各位导师,这对你有好处。” 男青年伸出手,风度翩翩地邀请。 > 第85章 商店升级成功!(月票投满加更!) 第85章 商店升级成功!(月票投满加更!) 男青年伸出手,风度翩翩地邀请。 看他的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已经能带著其他人一起飞行。 一至少也是筑基巔峰境界。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已经可以算得上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江雪瑶把手机熄屏,站起身,微微一礼道:“多谢,但不必了,我马上就会离开。” “离开?伯父不是说—”男青年讶异道。 “九曜拒绝了我的同学,所以我要回去看看情况。”江雪瑶道。 男青年神情一动。 同学? 数千年的大世家,最杰出的女子。 竟然为同学之间的情谊,直接放弃一场结交高层人士的盛会? 她不是这么天真的人啊! 既然如此,却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保重,江同学,期望下次再见。”男青年抱拳道。 他鬼使神差加了一句话:“我在九曜等你。” 此时已有飞舟驶来,停在凉亭外,几名修行者正站在船头等待江雪瑶登船。 江雪瑶笑笑,转身要走,却又再次停住。 海风和熙轻柔,吹起她鬢边碎发,露出莹白的颊颈。 万顷碧波之上。 她那一双明眸盛著无瑕天光,让人看得失神自忘。 饶是男青年见惯天下俊杰,这一刻也不免狠狠心跳了几下。 “多谢右青学长。” 她拱手还礼,继续道:“我不去九曜的。” “再会。” 说完登上飞舟。 小舟冲天而起,如流星划过碧空,很快就看不见了。 飞舟上。 江雪瑶拿出手机,拨通號码。 “嘟—嘟——” “雪瑶,说好的呆半个月,结交九曜各师门俊杰,我猜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你才会改变我们的计划。” 对面的声音依然沉著,但透著一股“你需要认真解释”的意思。 “是的,父亲,发生大事了。”江雪瑶低声道。 “哦?是什么事,竟然能改变你?”江父笑著说。 “你跟我说的那四个字。”江雪瑶道。 “是关於我们家么?”江父不笑了。 “不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我—”江雪瑶彷徨道。 “飞舟第三层藏有超远距离秘密传送法阵,命令左右二卫填充灵石,施展家庙传承术诀,即刻赶回来!我在密室等你。” 江父声音沉静,態度果决。 “是!”江雪瑶道。 话音未落,整个飞舟动了起来。 站在外层操持飞舟的修士齐齐放出阵盘,放出抗干扰与窥探的行军法阵。 飞舟中层。 一名少女走出来,朝江雪瑶行礼:“大小姐,我会扮成你,慢慢赶路。” 江雪瑶略一点头,转身走入飞舟最里层。 七名气息渊深如海的修行者一起捏动术诀,催动那个刚刚装填了六千枚灵石的阵盘。 从海上三岛回江南足有五千多公里。 唯有这种超远距离阵盘才可以立刻完成传送。 但消耗也是极其庞大的。 “大小姐,请!” 为首修士道。 “辛苦你们。”江雪瑶踏上法阵。 一瞬间。 法阵运转,將她传送出去。 同一时刻。 江府。 地下密室。 江父早已在此等候。 江雪瑶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徐右青是国师的关门弟子,是徐家这一代最杰出的长子。” “论身份,论才情,他都够资格与你交往,我也是苦心安排。” 江父笑著缓和气氛道。 一自己女儿的脸色有些发白,看来是紧张起来了。 到底什么事,能让她做出“滔天大祸”这样的判断? “能说了吗?” 江雪瑶淡淡地问。 “安全。”江父道。 “我这次去得到了一个確切的消息,陛下要继续用边城之战”进行月考。”江雪瑶道。 “已经死了两个优秀的高中生,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还要继续?”江父皱眉。 “是。”江雪瑶点头。 “这算不上大事——你继续说。” “陛下一定亲自接触过许源。” “何以见得?” “天闕重现,招了许源。” “天闕————是陛下的產业,招一个炼气期新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定是他点头,不然谁都不敢做这种决定————” 江父沉吟著,脸色终於变了。 就算死人了,边城之战也要继续下去。 这只能是陛下的决定。 救了郡主的许源,也获得了陛下的认可、保护、托举。 一般人看这两件事,根本无法理解江雪瑶的判断。 但江父立刻就明白了女儿的担忧。 陛下这样做。 这將置太子於何地? 当年之事,全凭太子运筹帷幄。 ——大殿下陆沉舟一直受太子的指挥和安排! 万一边城之战继续下去,学生们发现了更多的战场策略,比当年大殿下做的更好太子一定会受到牵连,进而被质疑。 因为当年是太子力排眾议,派大殿下去了边城! 如此一来。 这一切都是太子的失误。 他又有什么资格登上那个位子? 关键是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想换太子? 太子正是积累名望,广结天下强者,为登基造势的时候。 这可是陛下亲自提出来的。 但现在陛下又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安排。 人类世界最核心的权力继承,一旦出现意外,那简直要尸山血海来填。 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也不知道要歷经多少动盪! 江雪瑶徐徐说道:“太子陆青玄,大殿下陆沉舟,皆是毕业於九曜,得九曜各长老的支持,在九曜有眾多拥簇。” “我这次已经表態,不去九曜念书。” “明面上是气愤韩潮生看轻许源,我站在同学们这一边,同气连枝。” “其实我也没得选。” “月考中,正是我所在的小组,拯救了郡主。” “我们家多次不应太子的邀请。”江父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江雪瑶问。 “他好像要帮陆沉舟选妃。” 江父嘆息著说。 自己女儿冰雪聪明,只需要这一句话,立刻就会明白所有事。 “哼。” 江雪瑶冷笑了一声,心结却一下子解开了。 陆依依说过陆沉舟选妃的事。 自己还纳闷怎么没消息。 原来家里確实知道。 但家里无声无息的一直替自己挡著! 难怪父亲急著安排徐右青给自己认识! “这已经是天然的与太子对立,再怎么靠过去,太子都不会信。”江父说。” 我们只能站陛下这一边!” “但我们不知道最后是陛下贏,还是太子贏。”江雪瑶说。 “这就是最凶险的地方。”江父道。 一阵沉默。 “本想让你去海外三岛避避风头,没想到,竟然避无可避。”江父嘆息道。 “那就不避了。”江雪瑶道。 “正是如此陛下正看著呢,我们江家若不识趣,不表態,顷刻就有大祸临头。”江父说。 “还不如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忠君爱国。”江雪瑶道。 父女的意见趋於统一。 那就没必要再说了。 最后。 “你会跟许源说吗?”江父问。 “揣摩圣意乃大忌,岂能跟他乱说?那不仅害了他,也害了我。”江雪瑶道。 许源静静地等待著。 一已经过去了整整23小时59分。 差不多到了商店装修完毕的时刻! —— 会是什么样的呢? 接踵而至的第二战又是什么样的? 他表示无比期待! 咔噠。 分针朝前跳动一格。 时间到! 24小时了! 虚空中忽然冒出来重重叠叠的幻影,在许源眼前形成了一座虚幻的商店。 放眼望去。 过去的那些木板货栏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乾净明亮的玻璃橱窗。 一段虚影画面飞快闪现在许源的眼前。 “这是” 许源喃喃道,脸上逐渐露出笑意。 他看到那个六臂回到了警察局,面对了上级的严厉盘问,然后被收缴了武器,等待进一步审讯。 画面一转。 六臂与夏音碰头了。 “该死的,你一定早就知道,他是白名单里的人。”六臂咬牙切齿地说。 面对快要狂暴的六臂蝎魔使者,夏音脸色阴沉地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连手下都被皇家带刀侍卫杀光了。 97 “皇家护著他?我不信!他只是一个臭小子而已!”六臂蝎魔使者道。 “这倒是,”夏音笑起来,“我本来想用他做诱饵的,结果被他拒绝了。” “然后呢?” “他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两人正说著,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举起双手,快点出来投降!” 刺耳的、喧囂的警笛声、脚步声和枪械上膛声传来。 两人脸色都变了。 “白名单!” 他们齐声道。 “绝不是一般的白名单人员,他一定攀上了什么大人物。”夏音脸上的轻鬆之色消失一空。 “被包围了,现在怎么办?”六臂喝道。 “绝对不能被逮捕快,把我们身上的东西全部销毁!” “唉,也只能如此了,否则一定会完蛋。” 两人一拍储物袋,飞快销毁著一件一件物品。 他们每销毁一件东西。 许源这边就看到“劫掠货物+1”的提示。 好么。 原来真的劫掠了! 画面消失。 画面又再次出现。 这一次。 天空在下暴雨。 夏音和六臂在山林间奔逃。 “你就不该来!” “別说了!谁能想到,江南之外还有地毯式追杀!” “糟糕,他们追的太紧!” “那怎么办?” “那些东西决不能被发现,藏起来!” “好。” 两人施展术法,挖了一个坑,把很多东西丟进去,埋好。 “分头跑?” “分头!然后杀回去,去找那小子报仇!” “走!” 他们分开,极速奔行,从画面中消失。 可是一旁的山上,泥石流滚滚而来,连带著埋藏物品的地面都发生了位移。 坑已经找不到了。 里面的东西— 也消失得一乾二净! 大大的“劫掠成功”四个字浮现在半空中。 这副光影画面渐渐消失。 只剩下一段提示符:“鑑於商店驻扎於边城之战”,並且劫掠了万物归一会”的大量物资一”” “当前升级为妖魔鬼怪与人类的战斗准备间”。” “由此,商店產生了以下三项升级:” “1、不会出现残破级”货物,可能出现的货物最高等级为灵宝”级;” “2、当你刷新货物,可能会隨机出现十年前边城之战”中万物归一会”的装备与物资。” “3、?????(激活妖魔鬼怪”货架后显现)。” “商店升级完毕!”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