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妃之前世今生》 第1章 丑傻嫡女 特工一朝魂穿,睁眼成了又丑又傻的废物嫡女? 渣男想退婚?庶妹想上位? 呵,前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还怕这点宅斗? 手撕白莲,脚踹渣男,不过是抬手间的事。 勾勾手指,皇子都得给她做配。 等等! “你说啥??——『哈嘍』?『拜拜』?” 居然遇到老乡了?! 穿越不是巧合,背后藏著惊天阴谋? 家国情、亲情、爱情、友情?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统统都要! 从深宅后院到朝堂权谋,从边境烽火到大陆存亡。 这场穿越迷局,我们接了! 这亿万生民,我们护了! 司徒府內,西跨院的墙角堆著半枯的杂草,青石板缝里钻出几丛青苔,司徒玥就站在这灰扑扑的角落,粗布裙上沾著早上扫地时蹭的泥点。 “霜妹妹?霜妹妹?四皇子真的来了吗?在哪里?在哪里?” 一阵急切又带著几分颤抖的声音从府內传来。说话的正是司徒府大小姐司徒玥。她身形消瘦,脸上布满了痘痘,那原本就不太好看的面容此刻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在后园的凉亭那边,姐姐快去看看吧~听说这四皇子长得英俊瀟洒,世间多少王公贵女想嫁给他呢,姐姐真是好福气!“司徒霜兴奋地说道。 司徒玥听到妹妹的话,害羞地低下头傻笑起来,那笑容在旁人看来有些痴傻。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双脚在地上来回挪动,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四皇子了。 见长姐只顾发笑却不行动,司徒霜连忙催促: “姐姐,四皇子还在等著呢,咱们快去吧,別让四皇子等急了。” 司徒玥这才如梦初醒般,匆匆迈开步子,朝著后园的凉亭奔去。 而站在她身后的司徒霜却露出轻蔑的笑容,一副等著看笑话的模样,心中暗忖:这个傻子,就等死吧! 凉亭內 二皇子东方辰、四皇子东方泰相对而坐,紫檀木桌上的青瓷茶盏冒著裊裊热气。 司徒府柳姨娘斜坐一旁,三小姐司徒雨站在母亲身后,素色裙摆隨著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频频扫向亭外的石子路。 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奔来 ,红绿相间的粗布裙衫沾满草屑,头上两个羊角辫歪歪扭扭,发绳还鬆脱了半截。待那人扑到亭前,四皇子刚入口的茶水 “噗” 地喷在石桌上,连带著茶盏都震得摇晃起来。 来者正是司徒玥。她脸上画著墨块似的粗眉,两颊涂著大片胭脂,却仍遮不住满脸的痘痘。艷红的唇脂糊到了嘴角,像是沾了血污。就连素来端方的二皇子都猛地別过脸,指尖捏著茶盏边缘连连咳嗽。 待平復心情后,四皇子脸色阴沉地怒斥柳姨娘:“这疯妇是谁?快拖下去!简直大煞风景,看著就倒胃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在凉亭內迴荡。 四皇子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仿佛眼前的司徒玥是一个极其骯脏的东西。 柳姨娘故作惊讶道:“回四皇子,这是司徒府大小姐,也是您的未婚妻。她自幼心智不全,肤质又差,平日里都深居简出。方才我已让霜儿带她歇息,不知怎会跑到这儿来!“ 话音未落,司徒霜已提著裙摆赶来。她先向两位皇子屈膝行礼,又朝柳姨娘微微欠身。 “回皇子、母亲,” 她喘著气按住胸口,声音带著哭腔,“我本在房里哄长姐睡下,谁知她从下人那儿听了风声,说什么都要来见四皇子。霜儿... 实在拦不住。” 她说著垂下眼睫。 柳姨娘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不怪你。快带大小姐回房,莫要扰了皇子们喝茶。” 司徒霜刚要上前,司徒玥却猛地甩开她的手,直愣愣朝四皇子扑去。 四皇子敏捷地侧身避开,她扑在石桌上,髮髻散了半边。可她像没察觉疼似的,转身又要去抱四皇子的腰,嘴里嚷著: “阿泰哥哥,別害羞啦,我要和你睡觉觉!” 两位皇子俱是一惊。四皇子捂著胸口满脸嫌弃:这...这疯女人竟如此厚顏无耻!顶著这张惨不忍睹的猪脸大放厥词,怎配为本王王妃! 司徒玥却浑然不觉,依旧伸著胳膊往前凑。她记得司徒雨特意教她的话: “待会儿去凉亭,姨娘会告诉你谁是四皇子。你要主动出击,无论谁阻拦都要扑向皇子。若他闪避,便是害羞,你要继续抱著他,说要同寢。若能吻到皇子脸颊最好,皇子定会欢喜,毕竟你可是他的王妃呀。” 司徒玥的眼神中充满了天真和执著,完全不明白自己此刻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和荒唐。 第2章 一朝魂穿 司徒玥不知情地胡乱扑腾,四皇子脸色已黑得可怕,火气直冒。若非在司徒府,他早一掌劈死她了!眼见丑女急了,像发狠般扑来,皇子侧身一闪,暗中运起內力轻轻一推。 “扑通”一声巨响,司徒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进了水里,溅起了高高的水。 她开始在水里拼命地扑腾,双手不停地划动著水面,双脚也用力地蹬著,试图让自己浮出水面。柳姨娘和她两个女儿不懂內力,自然不知情。二皇子却看得真切——方才四弟分明暗中施力將她推下水,当即起身望向池中。 其他人却无动於衷,司徒霜竟还有閒心喝茶,仿佛在印证方才气喘吁吁是真的一般。 见状,二皇子假意咳嗽道:“时日不早了,本皇子身体不適,先行告退。“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眾人只道他不愿趟浑水,四皇子却转头看向柳姨娘母女。 柳姨娘反应极快,立刻说道:“女儿们,方才大小姐自己失足落水,与他人无干。出去切莫说错话,更不许歪曲事实,可明白?“她的语气严肃而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司徒雨和司徒霜乖巧应道:“是,娘。“ 四皇子嘴角微扬,心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讚许地瞥了柳姨娘一眼。本王也不想沾这腌臢事,如此甚好,这丑女谁愿娶谁娶去!他微微頷首:“此事便由柳姨娘处置,本皇子告辞。“刚走两步又回头道:“对了,你两个女儿生得標致,定要好好疼惜。“ 说罢拂袖离去。此刻三位女子心中忐忑,想著皇子夸讚两位小姐美貌,莫非王妃或侧妃之位......有戏?她们兴奋地啜饮香茶,浑然忘了池中还有个司徒玥,仿佛根本不知有人落水。 另一边,司徒玥沉入水中,窒息感像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司徒玥的四肢开始抽搐。 霜儿妹妹?雨儿妹妹?你们在哪里? 爹爹…… 爹爹在哪里?每次她被欺负,爹爹都会把她护在身后,举著明晃晃的大刀嚇唬那些坏东西。 可这次爹爹怎么没来?是玥儿不乖吗?玥儿以后再也不偷偷藏糕点了,再也不笨手笨脚打碎瓶了,爹爹你来好不好?。 意识渐渐模糊时,她好像看见柳姨娘站在亭下,手里还摇著那把描金团扇,眼神冷得像这湖水。 为什么…… 大家都不来呢?玥儿好难受啊…… 。 胸口像要炸开,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时,她仿佛听见自己细微的呜咽消散在水里。 世间少了个傻女司徒玥,却迎来了替她而活的特工青妍。 青妍睁开眼时只觉一片模糊。耳边的轰鸣却还在,那是直升机引擎爆炸前的哀鸣。 她记得任务简报上的红章有多刺眼,“护送国家一级文物,不惜一切代价“。 机舱里的血腥味还縈绕在鼻尖,队长把降落伞塞给她时,嘶哑的吼声混著爆炸声: “快跳!“ 青妍转身跃出舱门,狂风瞬间灌满了作战服。手指颤抖著拉动伞绳,一次,两次,三次…… 降落伞像块死布垂在身后,没有任何反应。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侧目望去,看见队长就在下方十米处,米白色的伞在蓝天下绽开得刺眼。 他手里紧紧抱著那个紫檀木盒,脸上哪有半分往日的温和? 那双总是拍著她肩膀说 “丫头好样的“ 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冰冷的笑意。 青妍的大脑 “嗡“ 地炸开,像被人用铁棍狠狠砸中,备用伞是他检查的,最后递给她的也是他。原来自己早已是弃子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呼啸的风声里,她看见队长的降落伞越飘越远,那个木盒在阳光下闪著冷光。身下是翻涌的大海,她像片断线的叶子急速坠落,咸涩的海水即將吞没她时,她最后看到的,是队长抬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当感知到自己竟还活著、身处水中时,她挣扎著想游动,可身体软弱无力。或许是天意如此,她认命了。 正欲放弃时,隱约见个模糊身影游来,衣著古怪却未多想。那人游到近前拽起她就走,却非向上游,而是朝侧方移动。青妍惊讶发现对方肺活量惊人,竟能在水下托住她的头,让她口鼻保持在水面呼吸。 作为特工,直觉告诉她此人不想暴露行踪,她便乖乖配合,拼命呼吸却不发出声响。隱约听见有人议论:“那傻子死得活该““又丑又傻早该归西““明日將军就回来“......很快被拉上岸,她大口喘息。 未及平復便茫然问道:“多谢相救。“ 青妍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坠机了吗?怎会没死?这人还穿著古装?难道是某个影视基地? “你是谁?这是哪里?你们在拍戏吗?“ 男子早知她痴傻,对她语无伦次习以为常,仍解释道:“本不想管你,但毕竟是四皇子的过错,我不能见死不救。“说罢隱入夜色之中。 第3章 神月大陆 “哇塞!这人好俊的身手!莫不是武打戏里的演员?可方才那声『四皇子』是怎么回事?不对…… 我明明该掉进太平洋才是,这又是哪儿?” 青妍脑中一团乱麻,正蹙眉思索,黑暗里忽然飘来一道微弱的呼唤,带著几分急切与不安。 “小姐?大小姐?”在黑暗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暗影中缓缓走出个妇人,约莫三四十岁年纪,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朴素却乾净。 她一眼瞧见坐在地上的司徒玥浑身湿透,头髮还滴著水,顿时慌了神,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人扶起,满眼心疼地打量著,嘴里絮絮叨叨的,也不等青妍开口,便半扶半搀著往深处走。 青妍借著特工的本能,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不明处境时,静观其变才是上策。先摸清周边情况,收集信息,再谋后动。她默不作声地跟著妇人,绕过几处迴廊,穿过一片半枯的竹林,终於到了一间院落前,门楣上 “印月苑” 三个字虽有些褪色,却依旧能看出笔锋的清雋。 跟著大娘进入房间后,青妍自行观察著屋內。房间本来就很大,但是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就显得很是空落落的。 跟著进了屋,青妍的目光立刻扫过四周。这房间原是宽敞的,可摆著的家具寥寥无几,几件简单的陈设隨意放著,反倒衬得屋子愈发空落落的,透著股说不出的冷清。 进门处摆著张圆木桌,上头放著只小巧的茶几,瞧著倒还算雅致。左边是间小小的书房,里头只摆著一张长案,瞧著该是读书写字用的,可案上光溜溜的,连支笔、一卷书都没有,与这书房的用处格格不入,透著股刻意的空旷。 右边撩开素色布帘便是臥室,衣柜、床与梳妆檯各占三面墙,只是满室都掛著艷红的纱幔,红得有些俗气。尤其是那张红木床架配著翠绿锦被的小床,大红大绿顏色相衝,在一片屋里格外扎眼。 梳妆檯上摆著的胭脂水粉,不是刺目的艷红、沉鬱的墨绿,便是暗沉的紫、泛冷的银灰,瞧著除了艷俗,便只剩一股子说不出的土气。 青妍正不动声色地记著这些细节,那妇人已从厨房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又取了套乾净衣裳,显然是要伺候她沐浴。青妍依旧一声不吭,任由她忙前忙后,待沐浴更衣完毕,妇人被她支开留在外间,房內终於只剩她一人。 此刻的青妍仍是一头雾水,思来想去,终是定了个法子。她对著门外扬声道: “婆婆,我头好疼……” 说著便捂著额头,身子微微晃了晃,脸上挤出几分难忍的痛楚。 门外的妇人果然立刻掀帘进来,正是方才那位,此刻脸上满是惊惶: “啊?哪儿疼?” 她慌忙扶住青妍的胳膊,声音都发颤了,“快告诉婆婆,婆婆这就去请大夫来!” 青妍见她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心里微暖,忙拉住她的手,轻声道: “婆婆別急,许是方才落水时撞到了头,这会儿倒不怎么疼了…… 只是…… 只是我好像什么都记不清了。这里是哪儿?我…… 我是谁?” “大小姐,您连嬤嬤都不认得了?” 妇人惊得后退半步,隨即眼圈一红,声音哽咽,“这里是司徒府啊!您是咱们司徒府的大小姐,司徒玥啊!” 青妍心中瞭然,继续装出茫然无措的样子。妇人见她似是真的失忆,急得直搓手,却还是耐著性子,一点点讲起她的身世。 原来这里是神月大陆,大陆上分四个国家,她们所在的是东宇皇朝。 当今皇上膝下有四位皇子、一位公主。大皇子身为太子,性子傲慢,在朝中培植了不少势力; 二皇子生得最像皇上,俊朗不凡,却是个体弱多病的,常年汤药不断,坊间都说他怕是活不过二十岁,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王公贵女对他痴心一片,只是他至今未曾娶妻; 三皇子更像他生母,容貌俊美却风流成性,夜夜流连烟之地,为此常惹皇上动怒,却始终死性不改,嬤嬤特意叮嘱,遇上他最好躲得远远的; 至於四皇子,竟是她的未来夫君,不仅英俊瀟洒,更是能文能武,只是性子桀驁不驯,他的母妃如今正得圣宠。 而她的母亲,原是镇国將军的正妻,也是將军此生挚爱,可惜当年难產去了,因此將军对她向来疼爱有加。只是府中还有位柳姨娘,背著將军屡次陷害她,连带著柳姨娘生的两个妹妹,也处处与她作对,素来苛刻。 嬤嬤简单说了这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大小姐,您方才到底怎么了?怎会浑身湿透坐在那池边?” 青妍脑中闪过方才救她那人的身影,还有那句 “毕竟是四皇子的错”,隱约觉得落水或许与四皇子有关,却不敢篤定。 她斟酌片刻,轻声道:“我也不知是被谁推了一把,才落进河里的。拼著力气游到岸边,许是撞到了脑袋,如今好多事都记不清了,稍一回想,头便疼得厉害。” 说著又轻轻按住额角,眉峰微蹙,瞧著確实难受。 “什么?被人推下河?” 嬤嬤猛地拔高声音,气得脸色涨红: “岂有此理!定是那柳湘燕!这毒妇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趁著將军不在府里,就敢这般作妖!平日里就暗地里使绊子,变著法儿欺辱你,如今竟敢…… 竟敢下此毒手!” 她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连贯了。 青妍忙拉住她,温声道:“婆婆息怒,我当时昏昏沉沉的,並没看清是谁。” 她轻轻拍了拍嬤嬤的手,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篤定,“您彆气坏了身子,这事我记下了,定会慢慢查清楚的。” 这个吃人的司徒府,她会亲手掀翻。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一个都別想跑。 原主最敬爱的父亲明日就会回来,到底会是她的助力,还是新的变数? 第4章 现实版灰姑娘 婆婆抬眼瞧了瞧司徒玥,深深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像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嘆得胸口都微微起伏。 她別过脸,指腹在眼角揉了又揉,可浑浊的泪珠还是顺著脸颊的皱纹滚下来,打湿了粗布衣襟。 司徒玥看在眼里,心尖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泛开一阵酸软。 方才隱约听到的 “又傻又丑” 四个字在脑中打转,她大致能猜到,原主的身子许是心智滯涩,活得格外不易。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婆婆的手背,声音放得柔缓:“婆婆,您別难过了。” 见婆婆仍垂著泪,她又补了句,眼底带著几分认真,“您看,我现在不一样了,真的变聪明了,跟常人没两样。只是先前的事记不太清,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方才为何那般动怒?这会儿又为何掉泪呢?” 婆婆闻言,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慢慢睁大,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探究。她定定地瞅著司徒玥,从额头看到嘴角,又瞧了瞧她搭在膝上、指尖微微蜷著的手。方才的对话里,没有半分往日的痴傻稚语,眼神清亮,举止沉稳,竟真的像换了个人。 她喉间动了动,半晌才訥訥道:“小姐…… 您……” 司徒玥只温和地望著她,没再多说。婆婆定了定神,终是嘆了口气,缓缓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老奴这条命,是夫人给的。” 她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襟: “当年遭了土匪,男人和娃都没了,老奴被捆在柴房,眼看就要…… 是夫人路过,带人杀了土匪,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说到这儿,她喉间哽了哽,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后来是將军和夫人出钱,给我男人和娃立了坟。我无以为报,便留在夫人身边做丫鬟。夫人待我好,从未把我当下人看……” “可夫人难產去了,老奴便想著,定要好好照看小姐。” 她抬眼望了望屋樑,像是能透过木头看到当年的光景: “小姐小时候多好啊,粉雕玉琢的,笑起来有俩浅浅的酒窝,將军抱著您时,满眼疼惜。可不知怎的,您越长,心智却总停在五六岁的光景,说话顛三倒四,见了生人就躲。將军请遍了天下名医,药汤喝了一罐子又一罐子,却半点用没有……” 提到柳湘燕,婆婆的声音陡然发厉,指节攥得发白: “那个毒妇!不知用了什么阴招,每次將军出远门回来,准能让您上吐下泻,病得脱层皮!將军急得火冒三丈,她就在旁边煽风点火,说老奴老眼昏,照顾不周,硬要把我赶出去!若不是將军念著我无依无靠,怕是早被赶出府了…… 最后只把我打发到后院扫地,离小姐远远的。” 她喘了口气,眼底翻涌著悔意:“起初我真以为是自己没用,没照顾好小姐。后来才慢慢察觉不对 ,她总趁著我不在,把下人支开,哄著您玩,背地里却用浸了冷水的帕子一点点洇湿您的被褥; 深更半夜,你的两个妹妹竟敢舀了冷水往您身上浇;给您递点心时,又偷偷把蚕豆换成巴豆…… 那心怎么就那么狠啊!您那时懵懂,只知道哭,连被谁欺负了您都分不清……” 说到这儿,婆婆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语速快了几分: “方才我本想去后窗瞧瞧您,却见房门敞著,屋里空落落的。正急得团团转,撞见了后院一起干活的小青。那丫头没见过世面,听说今日有皇子来府,正搁凉亭喝茶,她就偷偷溜去看新鲜。她跟我说,远远瞧见您掉进池里,嚇得魂都没了,慌慌张张跑回来,正巧撞进我怀里。” 她往窗外望了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后怕:“我当时就往那边赶,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若是小姐掉进了池子里,怎会半点呼救声都没有?护卫也该围上来才是,可一路静得邪门。我没敢莽撞,绕到假山后头,远远往凉亭那边瞅。” “亭子里果然有柳湘燕三母女,还有个穿锦袍的年轻男子,想必就是那位皇子。可没见著您…… 我瞅著那皇子匆匆起身离开,才敢再往前挪了挪,绕到池边的柳树后,好似有个黑影飞过,我想上前看清楚,就瞧见您浑身湿透,孤零零坐在地上……” 婆婆的声音又哽咽了,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那柳湘燕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敢谋害您,全府上下竟半点动静没有,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您命大,老奴…… 老奴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啊!” 听著这些,青妍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眉峰微蹙。心里渐渐清明 —— 这分明就是现实版的 “灰姑娘”,只是继母换成了更恶毒的姨娘,还有两个蛇蝎心肠的妹妹。 穿越?这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她愣了愣,隨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管是怎么来的,也不管何时会离开,听著原主这些遭遇,总不能袖手旁观。既来之,则安之。 她抬眼看向仍在抹泪的婆婆,眼底凝起一丝冷光,语气却依旧平静:“婆婆放心,以后不会了。” 坏人总该付出代价,不是吗?就当是替原主討回公道,也当是…… 为民除害了。 第5章 鬼啊!鬼啊! 司徒玥望著婆婆,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婆婆,你还愿意…… 回来照顾玥儿吗?” 婆婆闻言头点,可转瞬又重重垂下,皱纹里爬满愁绪,连连摇头:“老奴自然愿意,可…… 可將军他……” 话没说完,已红了眼眶。 司徒玥瞧出她的顾虑,轻轻伸手环住婆婆的肩,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衣角,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混著低语漫进耳廓:“婆婆莫急,明早您这样…… 再这样……” 婆婆起初还垂著头,听著听著,她猛地抬头,攥著司徒玥的手连连点头,嘴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好好好!就按小姐说的办!” 待讲完计划,司徒玥指尖按住婆婆的手背,眼神陡然沉了沉,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婆婆,我如今变聪明的事,千万不能让旁人知晓,便是爹爹也不能说。若被那些人察觉,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向爹爹解释,还请婆婆替我守好这个秘密。” 婆婆顿时紧张起来,手心里沁出薄汗 ,大小姐性命不保?竟这般严重?她攥紧了拳头,喉间滚出一声重诺:“小姐放心!便是老奴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会漏半个字!往后小姐有任何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司徒玥见她急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嘻嘻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婆婆,没那么嚇人啦。不过从今日起,別再叫我『大小姐』了,就叫我玥儿吧,玥儿喜欢听婆婆叫我的名字。” 婆婆笑著点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心里头翻涌著热意:太好了,大小姐总算好了…… 往后看谁还敢欺负她!自己定要护好小姐,不然到了地下,哪有脸见夫人啊! 翌日天刚蒙蒙亮,司徒將军正行在回府的路上,半道上就撞见府里的小廝慌慌张张跑来,结结巴巴报说大小姐不见了。將军心头一紧,哪还顾得上別的,马鞭甩得噼啪响,马蹄踏碎晨露,一路扬尘衝进司徒府。 刚勒住马韁,就见柳姨娘带著两位庶女候在府门口。 他翻身下马,不等丫鬟上前牵马,已沉声发问:“玥儿呢?” 柳姨娘忙带著司徒霜、司徒雨上前行礼,起身时眼眶红红地迎上来,一副急得六神无主的模样:“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昨夜二皇子与四皇子来府中做客,我让他们在凉亭歇脚,亲自奉了茶水。待送走皇子们,我便回屋歇下了,谁知今早一瞧,玥儿她…… 她竟不见了!” 她抬手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我带著霜儿、雨儿和下人们找了大半日,却…… 却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將军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一掌拍在石狮上,震得石狮抖落些许灰尘,对著一旁下人怒吼:“找!给我仔细找!” 他双目赤红,语气里带著狠厉,“我的玥儿绝不会平白失踪!都给我把府翻过来找!找不到,你们的脑袋都別想留在脖子上!” 柳姨娘垂著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指甲暗暗掐进掌心, 按昨夜商定的计,再过片刻,自有下人去池边 “发现” 端倪。司徒玥在池里泡了一夜,尸体早该浮上来了。 到时候只说她听闻皇子做客,偷偷跑到凉亭,偏逢眾人散去,夜色太黑看不清路,不慎落水。有二皇子、四皇子作证,定能神不知鬼不觉了结此事。她想著,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总算能除掉这心头刺了! 將军急得在大厅里团团转,额上滚下豆大的汗珠。他太清楚玥儿了,虽心智不足,却向来乖巧,从不会乱跑。下人们不敢怠慢,四散搜寻,府里顿时乱作一团。 柳姨娘適时开口,声音温柔却带著引导:“你们去后院瞧瞧,许是小姐贪玩,在湖边或是假山后躲著了。” 下人们领了话,纷纷朝著后院湖边涌去。 就在此时,肖婆婆裙角沾著草屑,鬢髮微乱,衝进大厅时差点被门槛绊倒,对著將军深深一福,声音发颤却清亮:“將军!快去印月苑!大小姐…… 大小姐正哭著要见您呢!” 將军闻言,脚下带风,衣襟被风掀起,几乎是冲向印月苑。肖婆婆紧隨其后,嘴角悄悄抿起一丝笑意。 柳姨娘母女仨脸色骤变,脚步下意识地跟著,心里头掀起惊涛骇浪,司徒玥不是死了吗?昨日掉进湖里连个救的人都没有,那傻子泡了一夜,怎可能还活著?这老婆子在搞什么鬼! 刚到印月苑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爹爹!爹爹!呜哇哇哇 ——” 声音又急又响,带著孩童般的委屈,从屋里漫出来,撞在將军心上。 將军一个箭步衝进去,一把將扑过来的小人儿捞进怀里,大手紧紧箍著,指腹摩挲著她的后背,喉间发出哽咽的嘆息:“玥儿!我的玥儿!你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匆匆赶来的柳姨娘母女,瞧见被將军护在怀里的司徒玥,嚇得浑身一僵。 二小姐司徒霜脸色煞白,指著屋內的人影尖声叫起来,声音抖得厉害:“鬼…… 鬼啊!” 她死死攥住柳姨娘的衣袖,几乎要钻进她怀里。三小姐司徒雨指尖绞著帕子,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的惊惶,可肩膀微微发颤的弧度瞒不了人。 便是见惯了风浪的柳姨娘,也像被施了定身咒,嘴角还僵著方才的假笑,瞳孔骤缩,半晌没回过神来,这傻子…… 她居然没死?! 第6章 再也不会生病 司徒玥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僵立的柳姨娘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心中满是鄙夷:哼,现在知道怕了?你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不嚇嚇你们,真当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司徒玥不成! 她迅速敛去眼底的锋芒,转而將小脸埋进將军怀里,下一秒,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带著浓重的哭腔哽咽道:“爹爹,我不要柳姨娘照顾,我只要肖婆婆!我不喜欢她,她是坏人,她欺负我…… 呜哇哇哇……” 司徒將军本就因女儿失而復得而心有余悸,此刻听她哭得肝肠寸断,顿时怒火中烧,凌厉的目光像淬了冰般射向门口的柳姨娘,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著:等会儿再跟你算帐! 他转回头,看著怀里哭得抽噎不止的女儿,语气软了几分,却仍带著一丝犹豫:“玥儿乖,肖婆婆年纪大了,恐难周全。爹爹这就挑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来伺候你,好不好?” 肖婆婆在一旁听著,心像被针扎了似的,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暗暗攥紧了拳头,心想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小姐身边,绝不能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司徒玥早料到將军会有此一说,哭声愈发悽惨,豆大的泪珠砸在將军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玥儿会乖乖的,再也不跟妹妹们再深夜玩泼水的游戏了…… 也再也不吃二妹给的、长得像蚕豆的巴豆了…… 玥儿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爹爹,我只要肖婆婆,我只要肖婆婆…… 呜……”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將军耳边,便是再迟钝的人也听出了其中的猫腻。他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瞪向柳姨娘,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剥。 二小姐司徒霜被这眼神嚇得魂飞魄散,以为父亲要追究她们的罪责,慌忙辩解:“不是我!不是我给姐姐吃的巴豆,是…… 是……” 话未说完,柳姨娘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心里暗骂这个蠢货 ,再让她说下去,指不定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是谁?!” 將军的怒吼震得屋顶的瓦片都似在发颤。 司徒霜被嚇得缩著脖子,低著头再也不敢吭声。趁將军注意力转向司徒玥的间隙,柳姨娘急忙给两个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闭嘴。 將军的目光落在肖婆婆身上,只见她红著眼圈,满脸的委屈与难过,那神情早已胜过千言万语。这让他猛地想起十几年前救下肖婆婆时的情景,那时她也是这般红著眼眶,满是绝望与无助。再想到自己先前对她的误会,一股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將军当即冲门外喊道:“来人!” 下人们闻声涌入,他厉声宣布:“柳姨娘及其所生二女,禁足一月,不得踏出院门半步!往后三个月的份例,全部减半!” 接著,他看向肖婆婆,语气缓和了许多:“从今日起,肖婆婆晋为本府肖嬤嬤,专职照料大小姐。府中银库,大小姐所需之物,无论何时、无论多少,肖嬤嬤均可隨时支取,无需上报,任何人不得阻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是!” 下人们齐声应道。 肖嬤嬤激动得泪水涟涟,连忙屈膝行礼:“谢大將军恩典!” 她心里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往后总算能时时刻刻守在小姐身边,看谁还敢欺负她! 柳姨娘还没从司徒玥 “死而復生” 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被这道禁令打懵了,只能呆呆地说了句 “妾身告退”,便匆匆拉著两个女儿落荒而逃。 將军摸了摸司徒玥的头,柔声道:“玥儿乖,等爹爹从宫里回来,给你带最爱吃的葫芦。肖嬤嬤,大小姐就交给你了。” 他又温言安抚了司徒玥几句,才带著亲兵匆匆赶往皇宫。按规矩,他回京都应先向皇上復命,若不是半路听闻女儿失踪,也不会先回府的。 將军走后,司徒玥便叫住了正要退下的肖嬤嬤,叮嘱道:“嬤嬤,你去市集上帮我买些东西。” 昨晚她对著铜镜仔细研究过这副脸蛋,在这个世界被视为疑难杂症的,其实不过是脓包型痘痘罢了。在二十一世纪,这可是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只要悉心调理,总能好转。 “先是衣裳,” 她顿了顿,想起衣柜里那些桃红柳绿、俗不可耐的款式,眉头微微蹙起,“柜子里的太艷了,我不喜。你多买些素色的,尤其是淡蓝色,看著清爽舒服。” “再就是药材,” 她掰著手指细数,“枸杞、金银、黄连、菊…… 要那些能败火养顏的,我想试试调理调理这张脸。” 肖嬤嬤一一记下,领命后立刻去银库取钱,对著帐房先生道:“瞧著小姐如今穿的这些衣裳,料子实在粗陋了些,哪里配得上她的身份。我这就去新裳斋挑几身好的来,总得让她穿得妥帖体面才是。”。 库房管事闻言连忙点头应承:“嬤嬤说的是。將军府嫡女的衣饰,原该是顶好的才是,您儘管去採买,银钱上有任何需用,只管吩咐便是。” 嬤嬤取了钱,亲自带著几个小丫鬟赶往市集。直到夕阳西下,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她才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司徒玥看著那些素雅的衣物,尤其是几件淡蓝色的襦裙,料子轻柔,针脚细密,顿时满心欢喜。肖嬤嬤则笑著一件件展开给她看,眼里满是宠溺:“小姐瞧瞧,这几件合不合心意?” 第7章 恐不能为人夫 用过晚膳,司徒將军才醉醺醺地回府。他脚步虚浮,三步一踉蹌,五步一栽头,若不是身边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架著胳膊,恐怕连將军府的大门都找不到。 原来皇帝听闻將军回京,开心的要命,在御书房里拉著他不放,非要喝个不醉不归。盛情难却之下,將军被灌得酩酊大醉,此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陛下…… 再来一杯……” 看这情形,明日不到晌午,他是醒不过来了。司徒玥站在廊下瞧著,並未上前,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她才见过一面,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却也生不出厌恶。毕竟今日他护著自己,替自己出了气,她从小便没了双亲,若是老天垂怜,给了她这样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她倒也愿意好好孝顺这份来之不易的父爱。 这位 “父亲” 待她確实不错,回府先找的是她,还为她惩治了柳姨娘,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三日后,將军突然从宫中回来,刚进府苑便吩咐下人:“去,把大小姐叫来。” 司徒玥刚走到门口,就被將军招手唤了过去。 “玥儿见过父亲。” 她屈膝行礼,姿態端庄。 “玥儿,晚些时候隨我一同进宫面圣。” 將军的声音带著几分凝重,“今日下朝,圣上特意把我留下,让我带你进宫。” 司徒玥歪著脑袋,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隨即笑眯眯地应道:“好的,父亲。” 肖嬤嬤在一旁听著,心里不免打起了鼓,待走到一旁,便忧心忡忡地问道:“玥儿,这次进宫会是什么事?將军的表情瞧著有些严肃。” 司徒玥脸上依旧掛著浅笑,一副坦然的模样:“还能是什么事?无非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丑、多傻罢了。不是谈成婚,就是提退婚。估计是那日柳姨娘见了四皇子,在他面前说尽了我的坏话,那位四皇子怕是也不想娶我了。嬤嬤,给我画个美美的妆,换身好看的衣服,不管怎样,可不能给爹爹丟脸。” 肖嬤嬤应声:“好。” 便转身去为司徒玥张罗起来。 皇宫內,紫宸殿里气氛微妙。皇帝端坐在上首,媚妃陪在一旁,四位皇子依次落座。司徒將军一身戎装,腰佩长剑,身姿笔挺如松,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霸气 ,可见其地位不凡,便是面见圣上,也能佩剑在身。 他身旁的司徒玥,今日却换了副模样。一件素白色长锦衣,其上用桃红色丝线绣著梅,从裙摆一直蔓延到腰际,一根银白色宽腰带束著细腰,外披一件浅淡粉色敞口纱衣,她脸上覆著一层白色面纱。 待司徒將军和司徒玥坐下,双方客套了几句,便转入了正题。 原来媚妃是四皇子东方泰的生母。当年生下四皇子,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借著满月酒席的机会,求著与司徒將军夫人腹中的孩子定下了娃娃亲。那时將军虽不情愿,却碍於形势,只能无奈应下,回去后还被夫人埋怨了许久。 可谁能想到,十五年过去,將军的嫡女竟落得个容貌奇丑、痴傻不堪的名声,这让媚妃如何甘心?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她的宝贝儿子?怎么配做皇室的妃子?便是做个妾室,都嫌不够格! 起初媚妃还想著,先让她嫁进门,日后再为儿子纳几个貌美如的妾室便是。可前几日,四皇子却闹著非要解除婚约,说寧可娶司徒將军的那两位庶女,也不愿多看司徒玥一眼! 媚妃拗不过儿子,只能厚著脸皮求皇上开恩。皇上自然不愿,只同意把司徒將军召进宫,退婚之事让媚妃自己去说,同不同意,全看大將军的意思。毕竟司徒將军为皇朝立下赫赫战功,儿女亲事,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媚妃斟酌再三,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司徒將军,本宫思量著,吾儿年纪尚小,性子又年幼气盛,怕是还担不起为人夫的责任,照顾不好司徒小姐。可司徒小姐眼看著就到了婚嫁的年纪,不如这样,待本宫为小姐物色些更稳重的英俊少年,再风风光光地送小姐出嫁,可好?” 將军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赤裸裸地要悔婚!明摆著嫌弃他司徒家的女儿!当年四皇子刚满月,是谁哭著求著要定这娃娃亲?难道不知道玥儿和四皇子是同年出生?如今倒嫌他女儿年纪大了?这是欺他將军府无人吗? 將军瞪起虎眼,目光如炬,直看得媚妃坐立难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尷尬得手足无措。她偷偷转头看向皇上,想求皇上解围,可皇上却仿佛没瞧见一般,只顾著低头品茶,慢悠悠地拨弄著茶盖。 媚妃无奈,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道:“將军莫要动怒。吾儿是皇子中最小的,太子如今也只娶了一位太子妃。二皇子和三皇子作为兄长,都还未成家,吾儿怎敢逾越?都怪本宫当年思虑不周,十四年前一时糊涂,光顾著喜欢玥儿,却忘了这长幼有序的道理,实在是僭越了!” 第8章 果然不能为人夫 司徒玥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踢皮球般將自己的婚事推来搡去,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她在心中冷笑连连: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当年的媚妃费尽心思要让四皇子攀附司徒家时,可一定不是这副嘴脸!如今见自己 “痴傻”,便想弃之如敝履,转而攛掇著改配他人,行事竟这般下作!她垂著眼帘,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早已盘算好应对之策。 媚妃见眾人各怀心思,忙趁热打铁,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亲昵:“本宫瞧著太子殿下与玥儿年龄相仿,又有才德傍身,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就改配太子,不知大將军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太子顿时变了脸色,急忙摆手: “媚妃娘娘此言差矣!本太子与太子妃成婚未久,断无再纳侧妃的道理,更何况司徒將军的嫡女金枝玉叶,怎可屈居为妾?” 他话锋一转,看似公允地提议,“依本太子看,二皇弟容貌俊朗,年岁也合宜,不如……” 那语气里的敷衍再明显不过:若要娶这傻女,顶多给个妾室名分,想做侧妃?简直是痴心妄想!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二皇子,他却只是低头轻咳,一副病懨懨的模样,半句不肯回应。 此时皇帝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威严:“辰儿身子素来孱弱,恐难担成婚之责,此事不必再提。”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三皇子身上。三皇子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哎,今夜这般无趣,倒不如宫外街热闹些。” 话音刚落,便换来皇上一记怒视,殿內眾人也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 司徒玥进宫前便听闻,这位三皇子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夜夜流连烟之地,阅女无数,司徒將军断不可能將女儿推入这般火坑。 最后,所有视线如同沉甸甸的石头,砸在了四皇子身上。 司徒玥只觉得自己像块被人嫌弃的破抹布,被这群人扔来扔去,屈辱与愤怒在胸中翻涌。 她抬眼扫过眾人,时机到了。 下一刻,司徒玥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细碎的抽泣声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玥儿不要嫁!不要嫁给胆小鬼!更不要嫁给窝囊废!呜…… 呜……” 她一边哭嚎,一边猛地抬起一只手,带著哭腔的指尖狠狠指向四皇子,那模样既委屈又愤怒。 殿內眾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覷:胆小鬼?窝囊废?这说的是四皇子?他文武双全,何时成了这副模样? 媚妃最先坐不住,皱著眉追问:“司徒小姐,你为何说四皇子是胆小鬼?可不能信口雌黄。” 司徒玥抽泣著平復了两口气,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眼神 “呆呆” 地望著媚妃,声音带著孩童般的天真与委屈: “前几日,那个胆小鬼来府里,在凉亭歇脚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池子里了…… 可他呢?就站在岸边看著,见死不救!” 她顿了顿,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妹妹们跪在地上求他救人,他就是不敢下水!那个胆小鬼皇子,丟下我就走了…… 呜…… 我差点就见不到爹爹了……” 说著说著,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恐惧的瞬间,哭声愈发悽厉,一头扑进身旁司徒將军的怀里,死死攥著父亲的衣襟。 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凌厉的目光直刺四皇子; 司徒將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怒视著四皇子 ,好你个东方泰!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落水,也该伸手相助,更何况玥儿是他司徒霸的掌上明珠,还是与你有婚约的人!见死不救,简直丟尽了皇家的脸面! 四皇子脸色青白交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此事一旦闹大,无论当初是不是自己推的,“见死不救” 这四个字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只能咬著牙低头不语,这副姿態,在眾人看来与默认无异。 媚妃见状,哪能坐视儿子被如此污衊?急忙转向二皇子,试图挽回局面: “辰儿,你那日不是与泰儿一同去的司徒府吗?玥儿说的可是实情?凡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二皇子咳了两声,语气虚弱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疏离: “回稟娘娘,那日天色已晚,又颳起寒风,儿臣身子不適,便提前告辞了。咳咳…… 至於后来发生了什么,咳咳……儿臣实在不知。或许…… 司徒府的姨娘与两位小姐知情吧。咳咳……” 这话等於將皮球又踢了回去。媚妃顿时语塞 ,司徒府的人怎会帮著外人说话?这不等同於白问吗? “好!好一个东方泰!” 司徒將军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霍然起身,指著四皇子的鼻子,怒声斥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地上鏗鏘有力: “我倒要问问你,皇家的教养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道德伦理、四书五经,你读的那些圣贤书呢?!” “见死不救,还是对与你有婚约的女子见死不救!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连最基本的惻隱之心都没有,算什么七尺男儿?!连路边的野狗见了落难之人都尚且会摇尾示警,你呢?你除了拔腿就跑,还会做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从今日起,我司徒家与你东方泰,再无半分瓜葛!我司徒霸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女儿嫁给你这等胆小无能的东西!” 一番话掷地有声,满殿皆惊。司徒將军护女心切的暴怒,与四皇子的狼狈不堪形成鲜明对比,连皇上都一时语塞,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司徒玥埋在父亲怀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 第9章 痛骂四皇子 司徒玥心里偷笑,看见四皇子现在这副吃瘪的样子,真是解气。 她也不忘对二皇子微微点头,表示感谢。这举动倒真把二皇子嚇到了。 皇子心想,这不是傻子吗?她刚刚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这绝对不是傻子该做出的反应,难道之前是装的?才十五岁的丫头,居然有如此忍耐,装傻十几年?心思縝密至此,此女子不容小覷。 二皇子一边回味著那个眼神,司徒將军则宠溺的搂著爱女安慰的说道: “我们司徒府向来不欢迎胆小鬼,玥儿不哭,我们寧死也不嫁没胆量的男人。爹爹再养你个几十年的本事还是有的,若不愿嫁为人妻,爹爹养你一辈子。竖子,不足与谋,不与为媒1。呸!”尾音里的鄙夷像淬了火的钢针,狠狠扎在四皇子脸上。 明面上,將军不过是在逞口舌之快,为女儿教训皇子。但实则,这已是公然与四皇子撕破脸。將来四皇子的势力里,定然再无司徒府的立足之地,那些依附司徒將军的將领,怕是也要连夜与四皇子划清界限了。 媚妃听得心头髮紧,指尖几乎嵌进掌心,十五年前她费尽心机定下这门亲事,本想借司徒將军的兵权稳固儿子地位,苦等十五年,竟在今日毁於一旦。 而四皇子哪懂这些?他听著將军责骂,越听越是一肚子气,却又不好发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的司徒玥心里那叫个倍爽!难道这就是父爱吗? 司徒將军却还没骂够,他指著四皇子的鼻子继续开火:“我说四皇子,你是不是平日饭食吃少了?不然怎么胆子比兔子还小?” 转头又冲媚妃扬声,“媚妃娘娘,您家皇子的生辰怕是记错了吧?依老夫看,倒像是子时2生的。” 四皇子虽是皇子,却自幼被捧在掌心,哪受过这等羞辱?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袖口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恨不得一拳抡出去。 四皇子的架势將军看在眼里心里,他悄悄挺了挺腰,鎧甲上的鳞片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冷笑心道:呵呵?还不服气?今日老夫穿鎧甲来就是做好打架准备的,这小子,想打?必定奉陪!害怕你个黄毛小儿不成。 媚妃见这仗势更是紧张万分,频频向皇上使眼色。只求皇上能制止这个曾经的过命兄弟司徒霸將军。 可没想到,媚妃这眼睛都快眨瞎了,皇上依旧端坐在主位,端著茶盏的手稳如磐石,愣是一声不吭。在他看来,让司徒將军痛痛快快骂一场,才能稍稍平息这位老兄弟的怒火。 记当年自己还是皇子时,东宫內外剑拔弩张,诸位皇兄皇弟为那至尊之位斗得昏天黑地,手足相残的戏码日日上演。彼时满朝文武皆在观望,唯有司徒霸將军,自始至终如磐石般立在他身侧,刀光剑影里为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 登基大典后的那个雪夜,暖阁里龙涎香裊裊,他执起酒盏问司徒:“当年那般凶险,为何独独选我?” 司徒霸正擦拭著那柄陪他征战多年的虎头枪,闻言动作一顿,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冰冷的枪身,瓮声笑道: “臣还记得,满朝文官都骂臣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唯有殿下您站出来说,『保家卫国,凭的是真刀真枪,不是笔墨文章』。” 他忽然放下枪,转身对著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您那时或许只是隨口一句话,却替天下武將挣了口气。臣这性子,素来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这般知遇之恩?” 皇帝明白,当年自己那句无心之言,竟成了系住这员猛將的红绳。 司徒霸本就不是追名逐利之人,他镇守东宇边疆数十年,手里握著重兵,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心。 朝臣们都说司徒將军心里装著三样东西:万里河山的黎民百姓,北境永不熄灭的烽火台,还有城郊那座孤坟, 那是他早逝的亡妻。 如今朝堂之上,人人皆知司徒將军与陛下的关係早已超越君臣。 金鑾殿上是严守礼制的上下级,退了朝却能勾肩搭背喝烈酒,聊起当年战场趣事时,皇帝会笑著骂他 “老匹夫”,司徒霸也敢指著龙袍调侃 “这料子不如鎧甲结实”。 这份生死相托的情谊,早已成了东宇王朝最稳固的一根樑柱。 司徒將军这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其他皇子都心有余悸,还好骂的不是自己,简直惨无人道! 唯有二皇子东方辰始终盯著司徒玥,感觉现在面前这位,和之前的司徒玥判若两人,司徒玥则感受到二皇子投来的目光,於是美美的笑道,用眼神示意,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接著二皇子微微勾起嘴角,似乎对司徒玥充满著兴趣。起身,便对司徒將军说道: “司徒將军,咳......咳......四弟年幼不懂人情世故,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咳咳......咳咳......本皇子觉得世人都是以貌取人,实在庸俗。旁人眼拙,我可清明,我觉得贵千金聪明伶俐,必是奇女子”。 “吾不才,前段时间结识了有名的神医,咳咳......咳咳......择日我便求求神医,为司徒小姐把把脉医治一下,司徒將军意下如何?” 將军一听便慢慢平復了心情,瞪了一眼四皇子便转头看向二皇子,举起酒杯微微一抬道: “既如此,老夫便不和这孩童计较了,免得落个倚老卖老的名声。神医那边,就劳烦二皇子费心,老臣先谢过了。” 那模样,仿佛刚才把四皇子骂得狗血淋头的不是他。 二皇子回答:“那是自然!请將军放心。” 没有人会想到最后是二皇子出来解围,四皇子默默的给这二皇兄拋去一个感激的小眼神。 太子可不乐意了,好好的一场戏被二皇子给搅了,顿时不开心起来说道: “启稟父皇儿臣觉得,司徒將军的女儿和二弟最为般配,我看二弟也到成家的年龄了,不如就办个喜事,还能给二弟冲冲喜,想必现在又有神医相助,我看二弟的病定能痊癒。这样岂不是双喜临门。” 1【註解:竖子,是对人蔑视的称呼,大意是:小子,你不配和我商討大事,也不配与我家结亲】 2【註解:子时,子鼠】 第10章 梁上君子? 在旁人眼中,二皇子东方辰虽是先皇后之子,身份尊贵,可皇后失踪多年,他自幼便失了母族庇佑,全凭皇上平日里照拂一二。没了坚实的靠山,在这波譎云诡的皇室中,总归是容易受人拿捏欺辱的。 如今太子有意將司徒玥这个 “又丑又傻” 的烫手山芋推给二皇子,其他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纷纷附和赞同。毕竟只要能把这麻烦拋给別人,自己便能高枕无忧,这般划算的事,谁会不乐意呢? “那就依太子所言吧。” 皇帝最终一锤定音,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於是,在眾人的极力攛掇下,这门看似荒唐的婚事硬是被敲定了。皇上心里憋著对朝臣趋炎附势的不满,司徒將军满是对女儿的愧疚,司徒玥更是將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在心里痛骂了千百遍,可终究还是迫於形势,无奈应下。 回府的路上,司徒將军一路红著眼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住地自责:“是爹没用…… 爹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连婚事都做不了主……” 司徒玥只能耐著性子,一路像哄小孩似的柔声安慰,嘴都说干了,才勉强让父亲稍微冷静了些。哎,这爹当得,倒像是让女儿来心疼的。 深夜,將军府早已沉入寂静,唯有几处角落还亮著零星的灯火。 司徒玥翻来覆去睡不著,只觉得肚中空空如也,索性披了件外衣,自己溜去厨房找吃的。 灶上还温著些糕点,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正吃得香甜,忽然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隨即声音冰冷地开口,打破了厨房的静謐: “既然来看本小姐,却又躲著不敢露面,是梁上君子,还是樑上小人?” 躲在房樑上的东方辰著实一惊。他自恃武艺高强,方才虽未刻意运功屏息,但寻常人绝无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司徒玥…… 竟能发现他?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司徒玥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痴傻的女子,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顶尖特工。 特工种类繁多,而司徒玥最擅长的,便是侦查与反侦查, 她曾是专门负责保护国家文物与秘密文件运输的精英,即便没有內力加持,没有仪器辅助,仅凭敏锐的听觉与多年积累的经验,也能精准捕捉到方圆十米內任何细微的动静。 东方辰见行踪已败露,索性不再隱藏,纵身从房樑上跃下,稳稳落地,大大方方地站到司徒玥面前。 司徒玥抬眼瞥了他一下,隨即继续埋头对付糕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还顺手递过一块: “饿不饿?给你。就这一块啊,剩下的都是我的。” 看著东方辰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接,司徒玥顿时不耐烦了,直接把糕点硬塞进他手里,自己则又拿起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东方辰握著那块还带著余温的糕点,满脸都是疑惑。这女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见了他深夜潜入,竟半分惧意都没有,还主动分他吃食?他定了定神,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司徒玥头也没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我知道你一肚子问题想问,能不能一次性问完?我好一次性答,一个一个来太费劲儿。” 这女子,当真是有趣又奇怪。 东方辰失笑,深吸一口气,索性將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你不怕我?我是个病鬼,你也愿意嫁?你究竟是装傻,还是真的…… 痴傻?还有你脸上的......,是真的如此吗?若是真的,我定会尽心竭力,寻遍名医为你诊治。” 司徒玥听完,放下糕点,忍不住 “呵” 地笑出了声:“世人多庸俗,看来二皇子也未能免俗,这般在意皮囊与流言?罢了,我便一一告诉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逐条说道:“第一,我就是隨便那么一感觉,就发现你了,只能怪你自己藏得不够好。” “第二,你武艺不差,真想害我,我跑也跑不掉;但你若不想害我,我又何必怕你?” “第三,你方才在房樑上气息平稳,落地时轻无声息,又是下水救人,又是上樑窥伺,这身手,哪像个快死的病鬼?这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第四,你听听我现在说话,像是个傻子吗?” “第五,我丑不丑,你自己不会看?喏喏喏,你瞧 ......” 她特意凑近一步,指著自己脸上的痘痘,几乎要贴到他眼前, “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怕了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赶紧去退婚,我对什么王妃之位,半分兴趣都没有。” 东方辰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缓缓敛了神色,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本皇子从未说过嫌弃你的话,也从未想过要取消婚约。今日前来,不过是想確认一些事罢了。如今听你一言,心里差不多都清楚了。” 说罢,他便转身欲走。 刚迈出两步,却又停下,回头补充道:“司徒玥,我会派人在暗中护你周全。另外,我请的那位神医,约莫五日后便能到府。”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便再次没入沉沉夜色中,悄无声息,一如前几日在池塘边救她时那般,来无影去无踪。 “倒是个神出鬼没的主儿,长得也確实不赖……” 司徒玥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隨即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收拾好糕点,转身回房。 回想刚才他说的话 ,“从未说过嫌弃你的话”,好像还真是。除了白日里太子第一次把她推给他时,他假装咳嗽避开,其余时候,他確实没说过一句针对她的坏话,甚至在大殿上,话语间还隱隱帮著父亲。 这般看来,似乎也不是个坏人。 司徒玥甩了甩头,懒得再费神去想。管他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她打了个哈欠,回到房中,倒头便睡。 第11章 又是梁上君子? 次日大早,晨光透过雕窗欞洒在紫檀木餐桌上,白瓷碗里的小米粥冒著裊裊热气。司徒玥正陪著將军用早膳,就见府里的小廝从宫里头回来,压低声音回话:“將军,大小姐,昨夜四皇子东方泰在府里摔了一夜东西,瓷瓶玉器碎了满地” 司徒玥执勺的手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隨即掩去,只低头舀了勺粥慢慢喝著。 將军却 “嗤” 地笑出了声,撂下一句 “活该”,便自顾自扒拉著碗里的饭菜,只是那微微扬起的眉梢,藏不住满心的畅快,看来昨晚在宫里跟皇上说的那番话没白说,这效果来得倒快。 將军心情极好地吃完早膳,起身时又郑重地拍了拍肖嬤嬤的手:“玥儿就交给你了,仔细照看,莫要再出岔子。” 待肖嬤嬤连声应下,他才带著亲兵匆匆离府。 午后的司徒府,却不像將军在时那般平静。 司徒霜的院里接连传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青瓷瓶在青砖地上炸开,碎片溅到描金屏风上,上好的紫檀木棋盘被狠狠摜在桌角,黑白棋子滚得满地都是。 她红著眼眶,把屋里能摔的物件都当了出气筒,每摔一件,就像在撕碎司徒玥的影子,嘴里还不住地咒骂:“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傻子能嫁入皇家!” 缘由说来也简单 ,宫里刚传出消息,大將军嫌四皇子胆小怯懦,不堪为配,已奏请皇上將长女司徒玥改许给二皇子。虽说二皇子体弱,谣传活不过二十岁,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妃,地位远非庶女能及。 更让司徒霜气炸的是,將军还放了话,司徒府的女儿,谁也不会嫁给四皇子那样的 “废柴窝囊废。” 这事像针一样扎在司徒霜心上,她盼著做四王妃盼了多久,如今却被那个痴傻的嫡姐毁了,怎能不恨? 柳姨娘在一旁拍著她的背安抚,指甲却暗暗掐进掌心,眼底淬著毒般的怨毒:“我的儿,莫气坏了身子。那小贱人不知走了什么运,竟能让將军为她这般费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放心,娘定会想办法,绝不能让她顺顺噹噹嫁入皇子府。” 隔壁院里的司徒雨虽没像姐姐那样撒泼,却独自坐在窗前,指尖將一方锦帕绞得变了形。她垂著眼,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著翻涌的恨意,凭什么司徒玥那样又傻又丑的废物,能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柳姨娘看著两个女儿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旺。她原以为四皇子看清了司徒玥的蠢笨,定会主动退婚,到时候凭著两个女儿的样貌,总有一个能成为四皇妃,哪怕是侧妃也好。可如今计划全被打乱,司徒玥竟要嫁给二皇子做正妃,这让她怎能甘心? “该死的司徒玥!” 柳姨娘咬著牙,声音里满是恶毒,“定是她在將军面前说了什么鬼话!我必须找个机会,彻底除了这个贱人,以绝后患!” 而此时的印月苑,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司徒玥斜倚在美人靠上,指尖捻著一枚白玉石,看著院角新开的月季,唇边漾著浅淡的笑意。听闻柳姨娘母女被气得鸡飞狗跳,她只觉得好笑, 这点风浪就受不住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转头对肖嬤嬤道:“嬤嬤,你去街上跑一趟,帮我买些文房四宝、古琴棋盘,再挑些杂记、史书回来。” 初来乍到,她得儘快熟悉这个世界的一切,才能不露破绽。更何况,她要亲手撕掉司徒玥 “丑女”“痴傻” 的標籤,让她变成一个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贵女,让那些欺负过原主的人,都好好尝尝后悔的滋味。 肖嬤嬤应声,麻利地揣好银子,脚步轻快地出了院门。 屋里只剩司徒玥一人,她刚抿了口茶,忽然挑眉,目光扫向房梁,声音清清淡淡:“既然来了,何必藏著?又是个梁上君子?”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如柳絮般从房梁飘落,落地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来人长髮披肩,束著一条耀目的金带,腰间悬著一柄短剑,身姿挺拔。 她对著司徒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声音清亮有力:“属下御水,奉二皇子之命,前来保护司徒小姐。” 司徒玥没有抬头,指尖摩挲著微凉的杯壁,眉头微蹙。御水低著头,心里却开始疑惑,怪不得王爷特意叮嘱要小心,莫被司徒玥发现,原以为不过是深闺里的大小姐,没什么能耐,今日一见,才知这位小姐绝非寻常人。还有那句 “又是一个梁上君子”,这 “又” 字,什么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片刻后,司徒玥才缓缓开口:“我不喜欢被人暗中盯著。若是真心想护我,便找个合適的身份留在我身边。不愿的话,就请回吧。” 御水不敢多言,沉声应道:“是,属下告退。” 话音未落,她已掠至窗边,足尖一点便消失在院墙后。 司徒玥望著空荡荡的窗口,轻轻嘆了口气。她何尝不知自己处境凶险,柳姨娘母女心狠手辣,指不定会使出什么阴招,身边確实需要人手。可她前世做特工时最恨被人暗中监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能让她整夜失眠,实在受不住。 指尖摩挲著杯壁,她眸光沉了沉,看来这司徒府的日子,往后只会更热闹了。 第12章 肖飞雨 一直到晚上用过晚膳,夜幕已沉沉落下,司徒將军才醉醺醺地回府。他脚步踉蹌,衣襟上还沾著酒渍,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被下人半扶半搀著往內院走。 司徒玥站在窗边,望著那摇摇晃晃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不禁犯嘀咕:这爹难道是个酒鬼不成? 等將军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她转头问身旁的肖嬤嬤:“嬤嬤,我爹向来都是这副贪酒的模样吗?还是说,他这次回来后,才天天喝得这般酩酊大醉?” 肖嬤嬤闻言,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里染上几分悠远的悵然,幽幽开口:“说起来,將军打小就爱喝酒,且酒量惊人,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以前几乎从不醉酒。后来遇见了水夫人,夫人不喜欢他贪杯,他便自觉喝得少了。” “夫人本名叫水玲瓏,当年可是皇城最有名的才女,还是皇后的拜把姐妹呢。將军与夫人一见倾心,两情相悦,便结伴回京,风风光光地娶了夫人进门。婚后两人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將军眼里心里全是夫人。” 肖嬤嬤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只是那时,柳湘燕与將军早有娃娃亲在身。將军本想退了这门亲,可老夫人死活不依,甚至以绝食相逼。將军无奈,只得將柳湘燕娶进门,却只给了她一个姨娘的名分,平日里根本懒得搭理她。” “將军心里只有夫人,对柳湘燕向来冷淡,唯独新婚之夜,碍於老夫人的面子,不得已与她同房,也正因那一次,她怀上了二小姐。后来夫人难產去世,將军守在灵前七天七夜,粒米未进,只是没日没夜地喝酒,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憔悴得不成样子。” “若不是皇上亲自到府里劝说,以抚养玥儿你为由,让他念著你还年幼,不能没人照顾,恐怕將军早就隨著夫人去了!” 说到这儿,肖嬤嬤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一年后,那可恶的柳湘燕,竟趁將军醉酒恍惚之际,偷偷把他扶进了夫人以前的房间,一夜未出,之后便有了三小姐。许是她手段太过卑劣,將军打心底里厌恶,对三小姐也格外疏远,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司徒雨那阴柔孤僻的性子。” 肖嬤嬤说完,司徒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像是有根细刺扎在心头,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她定了定神,不再多想,轻声道:“嬤嬤,夜深了,您回房休息吧。” 次日,司徒玥独自一人在房內看书,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书页上,映出淡淡的光影。忽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房樑上飞下,依旧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的姿態,声音清亮:“司徒小姐,属下御水,前来保护小姐。二皇子同意了小姐的要求,只是身份要由小姐来定。主子说,若是由他安排,难免惹人生疑,在將军府由小姐给我一个身份,更为妥当。” 司徒玥抬眸想了想,道:“好,你先躲起来,此事我稍后自有安排。” 御水应声,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没过多久,肖嬤嬤端著一碟精致的糕点进屋,司徒玥放下书,起身走到嬤嬤身边,拉著她的手轻声道:“御水,出来吧。” 咻的一声,御水已出现在她们身后,单膝跪地:“小姐。” 肖嬤嬤嚇了一跳,手里的糕点碟差点脱手。司徒玥不等她反应,便解释道:“嬤嬤,这是御水,她武功高强,是来保护我的。我想给她一个合適的身份,就说她是您的远房亲戚,家里出了些变故,来京城投靠您的。” 肖嬤嬤瞬间明白了小姐的用意。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真遇上坏人,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后腿。小姐也不会武功,有个武艺高强的人在身边,安全便多了几分保障。况且御水是姑娘家,照顾起来也方便,她仔细打量著御水,点了点头道:“御水姑娘,我父家姓肖,往后你就叫肖飞雨吧。” 御水頷首:“可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快,肖嬤嬤便跟管家说明了情况,给肖飞雨换上了府里丫鬟的衣服,让她住进了印月苑,平日里与肖嬤嬤一同照顾司徒玥。 三日后,二皇子带著一位男子来到司徒府。见过司徒將军后,便说要为司徒玥把脉。这位便是二皇子先前提到的神医,医术高超,能妙手回春,却极少轻易出手。若不是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他绝不会轻易涉足朝廷將军家的家事。 他心里暗自思忖:脸上的痘痘倒还好办,开几副调理身体的药便能见效,可若是从小痴傻,那他可就无能为力了。 两人来到印月苑,神医独自一人走进了司徒玥的房间。 这位神医,江湖人称 “赛神医”。每一任神医一生只收一位徒弟,且徒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一任神医是个年轻男子,不过十九、二十岁的年纪,却生得俊朗不凡,医术更是不输给师父,被百姓尊称为 “再世华佗”。 他虽年纪轻轻,神情却温文儒雅,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度。 第13章 焕心散 失顏水 司徒玥早已在房內等候,听见门口脚步声的轻响,抬眼便见神医推门而入。 他身著一袭月白长衫,衣袂轻垂,不染纤尘。剑眉斜飞入鬢,凤目狭长,眸光清澈如溪;鼻樑高挺,唇瓣薄而分明,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张雕刻般俊朗的面容,稜角分明,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司徒玥从未见过这般纯净美好的男子,一时竟有些看呆了,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神医察觉到她的目光,唇边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开口道:“司徒小姐,请將手放在这里,我为你把一把脉。” 他说著,从药箱里取出一方素色手垫,轻轻放在桌案上。 司徒玥毕竟是受过严苛训练的特工,虽被这惊世容顏晃了神,但也只是短短几秒便迅速回神,暗自懊恼不已, 若是换作从前执行任务,只凭刚才那愣神的片刻,自己恐怕早已成了別人的枪下亡魂!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依言將手腕轻放在手垫上。 指尖搭上脉搏的瞬间,神医的神情还是坦然自若的,可片刻后,他眉头便微微蹙起,目光凝注在司徒玥脸上,带著几分探究。又过了一会儿,他眼中竟浮现出明显的惊讶,指尖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显然是发现了非同寻常的状况。 司徒玥敏锐地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心头一紧,急忙问道:“神医,我的情况如何?” 神医收回手,坦然道:“司徒小姐,你身中剧毒。此毒虽不即刻致命,下毒之人却极为狠毒 —— 此毒名为『焕心散』,顾名思义,会让人渐渐心神涣散,从痴傻一步步变为失心疯,最终產生恐怖幻觉,走上自杀之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小姐中毒已深,却还能保有神智,已是不易。本来看这毒,只需好生调理,一年半载便能好转,可偏偏你身上还中了另一种毒,名为『失顏水』。长期小剂量服用,日积月累,脸部、脖颈便会生出脓包似的痘痘,严重时会蔓延全身,最终会因奇痒难耐而自残身亡。单是一种毒物尚可医治,可这两种毒物叠加,又服用了这么久,小姐还能安然坐在这里与我说话,实属万幸。虽说並非无药可医,只是过程会颇为棘手。” 司徒玥听著,心头像是被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原来原主的一生竟是这般悲哀,自小便被人下毒,一生都在被算计、陷害、嘲笑,到死都蒙在鼓里,最后还被人推入湖中溺水而亡。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 只要自己还在这个世界,就定会替原主好好活著,让那些曾经陷害、欺负她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神医见她神色忧伤,似有所思,便温声开口:“司徒小姐,莫要难过。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治你,还请相信我的能力。这並非仅仅因为二皇子的嘱託,更因为你。” 司徒玥抬眸,眼中满是疑惑:“因为我?” “是的,因为你。” 神医点头,目光诚恳,“世人都说司徒將军的嫡女天生痴傻,容貌奇丑。可今日为小姐把脉才知,你中了如此深的剧毒,却仍能保有神智,这足以说明小姐天生聪慧,且有特殊机缘。我身为医者,悬壶救世,自当救治该救之人。” 他的话语坚定而有力,司徒玥心中一暖,起身微微行礼:“多谢神医。我信你。只是…… 还请神医暂时不要將我中毒之事告知我父亲,其中缘由颇为复杂,还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说罢,她便向前深深行了一礼。 神医连忙上前扶起她,道:“小姐身份尊贵,不必行此大礼,在下受不起。也请小姐不必再称我『神医』,在下诸葛清风,小姐唤我清风便可。” 司徒玥点头应下。 诸葛清风收拾好药箱,与司徒玥道別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刚走出房门,就见司徒將军正在门外焦急地踱步。瞧见他推门出来,將军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 “神医,小女现在情况如何?她脸上的脓包可有办法医治?那痴傻之症能治好吗?治好需要多久?会不会復发?” 將军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字字句句都透著对女儿的疼爱与担忧。 诸葛清风心中瞭然,他早已在推门之前想好对策 —— 既不能违背对司徒玥的承诺,又不能让將军太过忧心。於是,他温声道:“司徒小姐的病情確实有些棘手,想要完全治癒並非易事。不过將军放心,我已想到救治之法。现在我便隨二皇子回府,先將药方配好,明日一早就送到將军府上来。” 將军闻言,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有劳神医了!” 他亲自將二皇子和诸葛清风送到府门口,看著他们的马车远去,心里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二皇子果真靠谱,这位诸葛神医也名不虚传,看来玥儿有救了,自己总算能对得起水玲瓏,日后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见她了。 第14章 凝雪玉脂膏 第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二皇子便亲自登门,將诸葛清风擬好的药方交到司徒將军手中。 將军接过那张泛黄的宣纸,指尖抚过上面遒劲的字跡,没有丝毫犹豫,便吩咐下人备马 。 他没有叫府里的人去抓药,而是决定亲自跑一趟。毕竟是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將,辨药识材的本事不比药铺掌柜差,哪些药材成色好,哪些药性足,他一眼便能瞧出。女儿的药,容不得半点马虎,只有亲力亲为,他才能彻底放心。 就说药方里用作药引的人参,寻常药铺里那些年份不足的小人参,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骑著马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径直去了最大的药材行,从掌柜手里高价换来了一根百年野山参。那参须完整,参体饱满,断面呈琥珀色,隱隱透著光泽,一看便知是珍品。將军小心翼翼地用锦盒装好,又对照药方仔细挑了其他药材,每一味都反覆查验,確认无误后才转身回府。 將军离开后,二皇子便径直往印月苑走去。 司徒府里,柳姨娘和两位庶女虽还在禁足,却早听说二皇子来了,一个个心痒难耐。她们扒著院墙上的缝隙往外瞧,心里打著各自的算盘 ,不管二皇子是不是传闻中的病秧子,终究是皇子身份,若是能当上二皇妃,即便早几年守寡也值了。 虽说他已和司徒玥订下婚约,可凡事都有变数,总得试试才甘心。可眼看著二皇子的身影拐进了印月苑的方向,她们只能在院子里急得直跺脚,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二皇子走进印月苑时,正瞧见司徒玥站在廊下看。她身著一袭水蓝色抹胸襦裙,裙摆上用银线浅绣著几枝桃,瓣脉络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落;外罩一件月白色轻纱褂子,微风拂过,纱衣轻扬,露出皓腕上一只古朴的羊脂玉鐲,温润的光泽衬得肌肤愈发莹白。腰间繫著一根水绿色同心结,袖边搭著一条黛色水纱,上面镶著繁复华美的金色纹,虽精致却不张扬。 她身材高挑纤细,一头青丝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发间插著几支玲瓏玉釵,釵头的珍珠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一双漆黑的眸子,眼波流转间,透著几分深不可测,既有著少女的清丽,又带著一丝沉稳的温婉,让人见之难忘。 司徒玥见二皇子来了,连忙转身行礼:“玥儿见过二皇子。” 她微微抬头,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二皇子身著冰蓝色的上好丝绸,衣摆处绣著雅致的竹叶纹,雪白的滚边与头上的羊脂玉髮簪交相辉映,腰间繫著一条玉带,手里拿著一把象牙摺扇,整个人透著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高挺的鼻子下,厚薄適中的红唇正漾著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 东方辰连忙上前扶起她,笑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无需多礼。” 司徒玥见他如此隨性,也不再拘谨,侧身请他进屋休息。二皇子刚坐下,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梨木小盒,递到她面前:“清风已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他特意嘱咐我將这药给你。”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几分笑意:“这药叫『凝雪玉脂膏』,是用天山雪莲经冷制七七四十九天炼成的,十分难得。之前我向他求取,他都不肯给,如今却毫不吝嗇地给了你,看来还是玥儿的面子大。” 司徒玥接过小盒,入手微凉。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香扑面而来,还夹杂著一丝清冽的凉意,显然是极为珍贵的好物。 二皇子继续道:“这药膏一年顶多能炼出一瓶,极其珍贵。你每日睡前涂在脸上,再配合你爹抓的汤药,內调外养,不出一个月,脸上的恶疾便可痊癒。”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了些,“不过你体內的毒…… 清风说,毕竟不是一日形成的,且两种毒素相互纠缠,颇为棘手,即便是他出手,也得至少半年才能彻底清除。” 司徒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起身道谢:“多谢二皇子救命之恩,也请殿下替我向诸葛神医道声谢。” 东方辰点头:“这是自然。” 他看著司徒玥,忽然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司徒玥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想必那些陷害我的人,早已有了新的盘算。不过这回,我不会再逆来顺受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要让那些曾经害过我的人,十倍偿还!让他们知道,我司徒玥不是好欺负的。”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頷首道:“好。往后有什么麻烦事,儘管交给御水,她现在听你调遣。若是实在处理不了,就让她给我传话,我定帮你解决。” 司徒玥听他说 “她现在是你的了”,心里微微有些不適。毕竟御水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隨意赠送的物件,或许是前世作为特工,曾被上司隨意调派的经歷,让她对这种说法格外敏感。 她抬眸看向二皇子,笑著问道:“那若是有一天,我和殿下同时给御水下命令,且命令正好相反,她该听谁的?” 东方辰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听你的。” 司徒玥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第15章 千年人参 司徒玥接著道:“那就请二皇子以后不要每晚见肖飞雨,还有从现在开始,没有二皇子口中的御水,只有司徒大將军府的肖飞雨。” 二皇子闻言,额上瞬间浮起几道黑线,这丫头简直是得寸进尺!自己好心好意派个得力手下保护她,如今倒好,不仅成了白送似的,还提了这么多要求,他轻咳一声,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司徒玥瞧出他的鬱闷,便坦然道:“我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不管出於何种原因!还请二皇子不要为难我。不过我挺喜欢飞雨,確实需要她的保护。怎么,二皇子这是要反悔了?” 她故意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二皇子伸手摸了摸鼻子,无奈笑道:“不反悔,一切按你说的办便是。” 司徒玥闻言,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偷到的小猫。 而另一边,司徒將军已风风火火地赶到太医院。他一进门便直奔药材库,但凡药方上有的药材,都专挑最好的选。那些年份足、品相佳的药材被他一股脑地往布袋里塞,几个太医见状上前想拦,將军直接掏出御赐的宝剑往桌上一拍,“哐当” 一声,寒光凛冽。太医院里瞬间鸦雀无声,一群太医 “噗通” 跪倒一片,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將军搜颳得差不多了,忽然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身便往皇上的御书房赶去。此时刚下朝不久,皇帝正埋首於奏摺之中,批阅得专注。 忽然,皇上握著硃笔的手顿了顿,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心头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將军便匆匆赶来,竟直接一脚踹开了御书房的门,连门口的太监总管都拦不住 —— 也没人敢真拦,这可是手握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將军。 太监总管追进门,嚇得 “噗通” 跪倒在地,声音抖得像筛糠:“皇上,奴才有罪,奴才……” 话未说完,皇上便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罢了,你先下去吧。” 太监总管察言观色,连忙磕头告退,守在了门外,顺带还把门给关上了。 將军见太监走了,也不行礼,直接开门见山:“皇上,去年西迷族进贡的那株千年人参,你藏哪儿了?拿来。” 说著,还探出一只手,那架势明摆著 ,赶紧乖乖交出来。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故意装傻:“什么千年人参?早被朕吃了。” 说著,还假意摸了摸肚子,一副回味的样子。 將军才不吃这一套,眉头一挑,语气强横起来:“皇上,神医说了,必须用参做药引。我女儿要是治不好,你怎么面对云惜皇后?怎么面对她的儿子?別忘了,玲瓏和云惜可是情同姐妹!” 他嗓门洪亮,气势汹汹,也亏得是与皇帝有过生死之交的大將军,换了旁人,这般態度早已死了八百回。 皇帝冷笑一声:“少拿云惜来压朕。你方才破门而入,朕还以为是朕得罪了你,原来是来求药的。在朕面前也就罢了,若是让外人瞧见,成何体统?” 这话里带著几分讽刺 ,哪有上门求药的,反倒像是来討债的? 將军听出话里的不满,自觉理亏,脸上的强硬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伸手搭在皇帝肩上,活脱脱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皇上,別小气嘛。我这不是爱女心切嘛。再说了,这也是为了让你那宝贝二皇子,能娶个漂亮健康的王妃不是?” 皇帝扶著太阳穴,重重嘆了口气:“哎,好吧!朕去拿,朕去拿…… 真是怕了你了。” 只见他走到一幅《江山万里图》后,伸手按动墙角的机关,“咔噠” 一声,一面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个暗格。皇帝从里面取出一个紫金盒子,边拿边念叨:“司徒啊,这可是千年人参,珍贵得很。朕看在未来儿媳的份上,分你一点……” 將军早已望眼欲穿,哪还听得进他的话,直接上前一把抢过盒子,打开后看也不看,用力一掰,扯下一小段参腿,还带著几根细须,隨手扔给皇帝,然后抱著几乎完整的千年人参,拔腿就跑。 皇帝愣在原地,看著手里那点可怜的参须,半晌才反应过来,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他的千年人参!这辈子都未必能再见到第二株的千年人参,如今竟只剩这点细芽似的参腿和几根鬚根,实在让他难以承受。 “来人!来人!给朕追!” 皇帝怒吼道。 护卫们纷纷衝进御书房,却面面相覷:“皇上,要追何人?” 皇上这才惊觉,门外百米之內早已不见司徒將军的身影,哪还追得上?他只能无力地挥挥手:“罢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朕静一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千年人参啊!这个混蛋!强盗!土匪!] 护卫们面面相覷,躬身告退。御书房里,皇帝独自一人抱著那截参腿,心疼得直抹眼泪,背后仿佛飘著漫天雪,悽惨无比。 雪~~飘~飘~,北~风~萧~萧... 第16章 不离开你 將军回府后,径直奔向厨房,將搜刮来的药材全部铺开,亲自称量、配伍。肖嬤嬤和肖飞雨几次上前想搭把手,都被他挥手拦下:“你们去照顾玥儿,这里有我就行。” 他动作虽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每一味药材的分量都反覆掂量,生怕出了差错。炉火跳动著,映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柔和了几分。 肖嬤嬤见插不上手,便回了印月苑陪司徒玥,肖飞雨则守在厨房门口,目光时不时扫过將军的动作, 虽说他是玥儿的亲生父亲,可她的职责是保护司徒玥,在她看来,除了二皇子,任何人都得防著,哪怕是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將军。 將军一边搅动著药罐里的汤药,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以前总忙著打仗,没好好陪过玥儿,她病成这样,做爹的心里又痛又悔,却没为她做过什么。今日亲自取药、熬药,只盼老天能可怜可怜我,让玥儿的病赶紧好起来。” 司徒玥送走二皇子没多久,就听闻將军回来了。她本想去看看父亲,可听肖嬤嬤说,將军为了给她寻药,竟在太医院闹了一场,此刻又在厨房亲自为她熬药,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感动得眼眶发热。 她从未体会过父爱,也不敢对此有任何奢望。她曾以为,只要父亲能为她买一样小东西,或是摸摸她的头说句 “真乖”,就已是天大的幸福, 对於一个打出生就没见过父亲的人来说,这些简单的温暖,已是遥不可及的愿望。 不知过了多久,將军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印月苑,小心翼翼地將碗放在床边,又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司徒玥嘴边,肖飞雨在一旁微微点头,示意药没问题。 司徒玥强忍著泪水,一口一口地喝著父亲递来的汤药。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可她心里却甜得发颤,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渴望,此刻化作泪水,在心底匯成一片汪洋。 “药有点苦,” 將军的声音格外温柔,“玥儿要是怕苦,我备了蜜饯,喝完药就吃一颗。” 说著,便捏起一颗晶莹的蜜饯,塞进她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司徒玥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將军怀里,放声大哭:“爹爹,玥儿想你……” 將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扶住她,急道:“哎呀,玥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药太苦?还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找诸葛神医再给你瞧瞧!” 他满脸急切,手忙脚乱的样子,让司徒玥心里的感动更甚。 她吸了吸鼻子,平復了一下情绪,抬起一双闪著泪光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將军:“玥儿不想爹爹离开,爹爹一直陪著玥儿好不好?” 將军哪捨得拒绝,忙道:“好,爹永远不离开你。” 说著,將她抱得更紧了。 司徒玥在他怀里哭累了,渐渐睡了过去。將军轻轻將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嘱咐肖嬤嬤和肖飞雨好生照看,还特意交代:“剩下的人参还能熬十余次左右的药,要是不够,我还备了一根百年人参。” 他把药方和人参交给肖嬤嬤,来回叮嘱了好几遍,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一月后,將军回府已过了一个多月,柳姨娘三母女也终於解禁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姨娘在房里踱来踱去,眼中闪著怨毒的光:“总算重见天日了!司徒玥那个臭丫头,竟敢让我们母女禁足这么久,这回定要让她万劫不復,再也翻不了身!” 解禁第一天,將军便让人把柳姨娘、司徒玥、司徒霜、司徒雨都叫到饭厅,说是要吃顿小团圆饭。 司徒玥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依旧戴著面纱,乌黑如泉的长髮在指间滑动,一络络地盘成髮髻,用一支玉釵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鬢间划出优美的弧线。她未描眉却自带黛色,腕间的珊瑚链与红玉鐲相映成趣,緋红的珠链缠在芊芊玉手上,白的如雪,红的如火。一身明黄色罗裙裹著裊娜的身段,腰间繫著一条翠色丝带,更衬得她身姿窈窕,楚楚动人。 饭厅里的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司徒玥稍一打扮,竟美得如此扣人心弦。 將军最先回过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今天我的玥儿真是太美了!快过来,到爹爹这边坐。你的脸好些了吗?” 司徒玥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回道:“爹爹,玥儿的病全好了,脸上的脓包也消了。多亏了爹爹带回的千年人参,还要谢谢爹爹关心。” 她心里暗暗感嘆,若不是前几日二皇子跑来告诉她,父亲为了给她治病,竟进宫 “抢” 了皇帝的宝贝千年人参,她还不知道这份父爱竟如此厚重。 那人参是西夏皇帝进贡的珍品,整个神月大陆仅此一株,大半都被父亲抢了回来。也正是这千年人参的奇效,让皮肤对凝雪玉脂膏的吸收更好,药效翻倍,本需几个月才能痊癒的脸,不出一个月就恢復如初了。 將军闻言,眼中满是期待:“快让爹爹看看。” 司徒玥没有推脱,缓缓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纱。 第17章 金髮釵不见了 只见司徒玥面纱下的脸庞,肌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透著淡淡的莹光;唇瓣不点而絳,轻轻一抿,便如枝头熟透的丹果,娇艷欲滴。眉眼弯弯,似含著一汪春水,顾盼间,自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神韵。 將军望著这张与水玲瓏几乎如出一辙的脸,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像,真像…… 太像玲瓏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收回,只重重嘆了口气,“为父让你受苦了,都怪爹,都怪爹没护好你!” 司徒玥轻轻握住父亲的手,柔声安慰:“爹,我这不是都好了吗?您就別再自责了。” 听到这话,柳姨娘和她的两个女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贱人真是好命!千年人参何等稀罕,整个神月大陆都找不出第二株,凭什么让她独享?] 可这怨毒的念头只能藏在心底,柳姨娘连忙换上一副諂媚的笑,隨声附和:“將军莫要难过,玥儿本就天生丽质,如今病好了,將来必定能倾国倾城!再说玥儿不是已许配给二皇子了吗?將来可是堂堂皇子妃,这般身份地位,將军该高兴才是。” 她嘴上说得动听,心里却早已气炸,司徒玥不仅没死,竟还恢復了神智,如今连脸蛋都变得这般勾人,真是恨没能早点除了这个眼中钉! 司徒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小手在桌布下死死攥著裙摆,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却还要挤出一副羡慕的笑容,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玥儿有多美,还用得著你说?” 將军瞪了柳姨娘一眼,一想到玥儿迟早要嫁人,心里就堵得慌,只盼著女儿能多陪在自己身边些时日。 柳姨娘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訕訕地低下头。 饭后,眾人各自回房,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实则各怀鬼胎。柳姨娘把两个女儿叫到房里,压低声音密谋著明日如何给司徒玥使绊子。在她们看来,司徒玥不过是个痴傻的废物,以前任她们拿捏,如今就算看著精明了些,难道还能斗得过她们母女三人? 第二天一早,司徒霜便带著自己最宝贝的首饰来了印月苑:一条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一对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鐲,还有一支嵌著红宝石的金釵。这些都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也是最贵重的物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走进院子时,脸上堆著假惺惺的笑,对著司徒玥嘘寒问暖:“姐姐一月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听闻姐姐大病初癒,妹妹心里別提多开心了。瞧,妹妹特意给姐姐带了些小玩意儿,姐姐看看可还喜欢?” 说著,她便不由分说地取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擼下手腕上的翡翠手鐲,拔下发间的金釵,一股脑地往司徒玥手里塞。 司徒玥心中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定然没安好心。她也不推脱,笑眯眯地全收下了,倒要看看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子,明知是陷阱,怎会傻傻往下跳? 看著司徒霜扭著腰肢离开的背影,司徒玥对身边的肖飞雨耳语了几句。肖飞雨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子。司徒玥则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在躺椅上坐下,正巧肖嬤嬤端著刚熬好的燕窝汤走来,她便接过汤碗,一口一口悠閒地喝著。 没过多久,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柳姨娘带著两个女儿和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司徒霜一进门就指著司徒玥怒吼:“你个贱人!竟敢偷我的东西!快点把金釵还给我,真是个手不乾净的贱种!” 她伸出手,摆出一副 “赶紧交出来” 的架势,眼神凶狠。 不等司徒玥开口,司徒雨便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副穷酸样,做什么不好偏要做贼?真是个贱货!二姐好心给你项链和鐲子,你居然还不知足,敢偷二姐的金髮釵!真不要脸,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柳姨娘则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玥儿,还是乖乖把金釵交出来吧,妹妹们不会怪你的。你要是真喜欢,姨娘明天让人给你买个更好的,你看行吗?” 司徒玥眨著无辜的大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什么金釵?妹妹只送了我项链和鐲子啊?玥儿…… 玥儿没见过什么金釵。” 她顺著司徒雨的话,一口咬定只收了两样东西,绝口不提金釵的事。 司徒霜冷笑一声:“哼,真是不要脸!还不承认?早知如此,我还送你礼物作甚?扔了都比给你这个贱人强!” 这母女三人一唱一和,一口一个 “贱人”“不要脸”,听得肖嬤嬤怒火中烧。 她往前一步,挡在司徒玥身前,怒视著柳姨娘:“柳湘燕!你在府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不够吗?就不怕遭报应?小姐可是將军心尖上的人,区区一支金釵,府里的银库要多少有多少,若是小姐喜欢,还用得著去拿你的?你竟敢来诬陷小姐,就不怕玲瓏夫人在天有灵,正看著你吗?” 柳姨娘被 “水玲瓏” 三个字刺了一下,微微一震,隨即怒上心来, 那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死了这么多年还能碍她的眼!她暂时动不了司徒玥,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区区肖嬤嬤? 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厉声道:“大胆奴才!竟敢对我不敬?来人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拖下去,仗打一百!” 下人们都愣住了, 肖嬤嬤年纪这么大,就算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挨上一百仗也得去半条命,更何况她一个老人家?再者,肖嬤嬤平日里待下人宽厚,就算最近跟著司徒玥得了些权势,也从不摆架子,府里的人大多敬重她,谁也不愿动手。 第18章 一巴掌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棍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肖嬤嬤是將军亲自指派照顾大小姐的人,平日里待他们又亲厚,谁也不愿落这个恶名;可柳姨娘毕竟是府里的主子,明著违抗命令,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一时间,院子里竟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柳姨娘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 柳姨娘见护卫们一个个缩著手脚,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骂道:“一群饭桶!养你们有何用?桂嬤嬤、陈嬤嬤,你们上!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拖去柴房!” 桂、陈两位嬤嬤是柳姨娘的心腹,平日里仗著她的势在府里横行惯了,此刻得了命令,立刻狞笑著上前拽肖嬤嬤的胳膊。 肖嬤嬤哪里肯走?她要是被拖走了,玥儿一个人留在这儿,还不知要被这母女三人欺负成什么样!她死死攥著廊下的柱子,指甲都抠进了木头缝里,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反抗声:“我不走!我不走!我要护著小姐!” 司徒玥见状,也配合著扑上去,一边哭喊著 “不许欺负嬤嬤”,一边暗中抬脚,狠狠踹在桂嬤嬤的膝弯和陈嬤嬤的脚踝上。那两人没防备,疼得 “哎哟” 叫出声,手上的力道鬆了几分。 周围的下人还是不敢上前,不帮肖嬤嬤,是怕柳姨娘秋后算帐;不帮柳姨娘,是实在对善良的肖嬤嬤下不去手,更何况她还是大小姐身边的人,谁敢真动? 就这样推推搡搡了好一会儿,柳姨娘看著乱成一团的场面,怒火更盛,竟亲自上前,扬手就给了肖嬤嬤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炸开。 肖嬤嬤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后退两步,嘴角渗出了血丝。柳姨娘还不解气,恶狠狠地骂道:“真是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直接拖出去打死!一个下人而已,我还收拾不了了?” 司徒玥万万没想到柳姨娘竟敢如此放肆,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怒火瞬间燎原, 她真想立刻衝上去撕烂那张恶毒的脸!可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门外传来了將军怒不可遏的吼声:“柳湘燕!你好大的胆子!” 將军疾步衝进院子,一眼就看见捂著脸、嘴角带血的肖嬤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肖飞雨也紧隨其后,瞧见坐在地上的司徒玥和肖嬤嬤,立刻推开挡路的司徒霜,快步上前將她们扶起。 將军看著肖嬤嬤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又看看司徒玥满脸的泪水,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敢动他护著的人,这女人是活腻歪了!他猛地转身,扬手就给了柳姨娘一记耳光。 “啪!” 这一声比刚才那记更响,更狠。 柳姨娘被打得直接翻倒在地,嘴角瞬间流出了血,髮髻也散了,狼狈不堪。司徒霜和司徒雨嚇得魂飞魄散,愣了片刻后,司徒霜尖叫著扑过去:“爹!你居然打我娘?你居然为了一个老不死的奴才打我娘?” 司徒雨也红著眼帮腔:“爹,明明是大姐的错!她偷了二姐的髮釵,母亲不过是说她两句,肖嬤嬤就指著母亲的鼻子辱骂……” “你胡说!” 肖嬤嬤不等她说完,便大声反驳,“將军,是柳湘燕三母女先诬陷大小姐是小偷,一口一个『贱人』『不要脸』地辱骂,老奴只是提醒她们,夫人在天上看著呢,让她们说话积点口德!在场的所有下人都能作证!” 周围的下人纷纷点头,虽不敢出声,却用眼神表示肖嬤嬤说的是实话。 司徒玥心里的火气烧得正旺,她曾说过,要让所有恶人十倍偿还,现在正是兑现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戾气,只留一脸委屈。 司徒霜却还在撒泼:“爹!我没有冤枉她!我来的时候明明戴著髮釵,出了印月苑就发现不见了,沿途找了一路都没找著,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您要是不信,就搜她的屋子!一搜便知我有没有诬陷她,还请爹爹为我做主啊!” 將军怒视著她:“说不定是你自己弄丟了!不查清楚就带这么多人来闹,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姐姐要是想要首饰,把银库搬空了都无妨,你那破釵子,她会稀罕?你就是存心欺负你姐姐!” 司徒霜被骂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嘴硬:“爹,您就是偏心!您要是不信,就搜姐姐的屋子,东西一定在里面!我为什么要诬陷她?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司徒玥擦乾眼泪,抬头看著她,语气带著一丝倔强:“好,我就让妹妹搜我的屋子。但若是搜不出来,我要妹妹给我下跪磕头道歉!” 司徒霜一心认定髮釵就在屋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谁怕谁!” 將军冷著脸吩咐下人:“搜!给我仔细搜!” 下人们得令后,立刻涌进司徒玥的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没过多久,一个家丁捧著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走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洁白如玉的珍珠项链和一对通透碧绿的翡翠手鐲 —— 正是司徒霜早上送来的那两样。 又过了片刻,所有下人都从屋里出来,纷纷摇头表示没找到髮釵。 司徒霜顿时急了,跳著脚骂道:“你们这群饭桶!白养你们了?连个髮釵都找不到?我的髮釵肯定就在这里!再搜!给我仔细搜!搜不到就搜她的身!一定在她身上!” 肖嬤嬤气得浑身发抖:“搜了一遍没找到,就是没有!搜一百遍也还是没有!你故意冤枉大小姐、陷害大小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不怕遭报应吗?总是趁將军不在就欺负大小姐,没完没了了还!” 第19章 又一巴掌 司徒霜被肖嬤嬤懟得火冒三丈,指著她的鼻子怒骂:“你这老不死的狗奴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这条狗舌头!” 她被怒火冲昏了头,竟在將军面前像个市井泼妇般口出秽言,简直丟尽了大將军府的脸面。 將军听得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没教养的女儿,真是把他的脸都丟尽了,今日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司徒霜还在喋喋不休地骂著,將军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没教养的东西!是谁教你这般不成体统的?看看你这副样子,还像是將军府的小姐吗?简直丟尽了我的脸!” 说著,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迴荡。 司徒霜被打得一个趔趄,狠狠摔在地上。身体刚碰到地面,一枚金灿灿的髮釵就从她怀中滑了出来,“噹啷” 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髮釵落地的瞬间,肖飞雨心中冷笑,刚才进来时推了她一把,顺手將金釵塞回司徒霜的怀里。 当即摆出一副唯唯诺诺、鼓足勇气进言的样子,对著將军福了福身:“將军,飞雨可以作证。方才二小姐来的时候,只给了大小姐项链和手鐲,说是向小姐赔礼道歉,並未提及髮釵。想必是二小姐想陷害大小姐,故意將髮釵藏在自己怀中,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二小姐联合姨娘、三小姐一起污衊大小姐,求將军为大小姐做主啊!” 飞雨话音刚落,所有下人都不自觉地朝司徒霜看了一眼,隨即又飞快低下头。 他们心里早已恨得牙痒痒,尤其是那些奉命搜查大小姐屋子的人 —— 明明是二小姐故意诬陷,却要他们像傻子一样翻箱倒柜,最后还被骂成饭桶。髮釵明明就藏在她自己怀里,这般卑鄙手段,真是让人不齿! 司徒將军见状,更是怒火中烧,猛地拍桌而起。“砰!” 一声巨响,手边的梨木桌子竟被他硬生生拍得粉碎,木屑飞溅。 柳姨娘三母女哪见过这等阵势,嚇得 “扑通” 一声齐齐瘫坐在地上。司徒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还是阅歷丰富的柳姨娘最先反应过来,她狠狠瞪了司徒霜一眼,厉声说道:“霜儿!你竟敢诬陷姐姐?该当何罪!还不快给姐姐赔不是?你姐姐向来善良,定会原谅你的。” 司徒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愣愣地说不出话。 柳姨娘见状,连忙转向將军,哭丧著脸道:“老爷,妾身完全不知道此事啊!都怪我一时糊涂,听信了霜儿的一面之词,没有查清楚就来闹,妾身有罪!妾身甘愿受罚!” 司徒雨也连忙附和:“爹,女儿也是被二姐骗了,还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没想到…… 二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司徒霜的暴脾气是府里出了名的,此刻见娘和妹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哪里还忍得住?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柳姨娘怒喝道:“你们…… 明明是你们想……”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眼疾手快的柳姨娘狠狠一耳光抡在脸上。 “啪!” 又是一声脆响。 司徒霜再次摔倒在地,左边脸上本就有一个五指印,此刻右边脸上又添了一个,两边对称,看著格外滑稽又可怜。 柳姨娘怒视著她,厉声说道:“还敢顶嘴?错了就是错了,赶紧向你姐姐道歉!” 隨后,她又转向將军,苦苦哀求:“是妾身管教不严,才让这孽障做出这等蠢事。妾身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好好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罪女,还请將军恕罪。” 她心里暗暗祈祷,將军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太过为难霜儿。 將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柳姨娘,转头对司徒玥柔声道:“玥儿,你来决定,该怎么处置司徒霜。” 司徒玥垂眸想了想,轻声道:“爹爹,既然东西找到了,也证明玥儿是清白的,那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玥儿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因此惹得爹爹生气。” 柳姨娘闻言,明显鬆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嘀咕:还好这傻子没脑子,不然霜儿今天肯定要受重罚。在场的下人也都觉得大小姐太傻了,被人这般欺负,居然还想著息事寧人,真是可惜了那张漂亮的脸蛋。 哎 ~眾人心中都默默嘆了口气。 可司徒玥却毫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继续说道:“但是爹爹,方才我说过,如果在我屋子里搜不到髮釵,妹妹就要给我磕头赔不是。这话,总该作数吧?” 第20章 磕头道歉 听到这里,院子里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將军和司徒霜身上,等著看將军如何发落二小姐。 磕头认错这话,方才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將军自然也不会忘记。 他点了点头,看向司徒玥的眼神满是慈爱:“玥儿,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不像有些人那般狠毒。你是我和玲瓏的女儿,玲瓏当年也是这般心善。只是你太过善良,才容易受人欺负。以后有爹爹在,定会护著你,再也不让坏人欺负我们玥儿。” 说罢,他转向瘫坐在地上的司徒霜,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霜儿,过来给你姐姐磕头认错。” 將军这番话,可谓是把指桑骂槐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先前对四皇子如此,气得人家差点当场吐血晕厥;今日又如法炮製,把柳姨娘母女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都在发抖。 一句 “你真善良,別人狠毒”,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柳姨娘三母女脸上,让她们在眾人面前丟尽了脸面。最让柳姨娘气结的是,过了这么多年,將军居然还对水玲瓏那个 “野女人” 念念不忘!那她这些年在將军府的隱忍和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气愤、委屈、难过、自嘲…… 种种情绪在柳姨娘心头交织,百感交集。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只想赶紧带著女儿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便急忙催促司徒霜:“霜儿,你是妹妹,玥儿是姐姐,快去给姐姐赔个不是。玥儿向来宽宏大量,定不会与你计较的。快去呀!” 其实柳姨娘心里打得算盘精明,她这话明著是催促女儿,实则是在提点司徒霜:你是妹妹,给姐姐磕头本就不算丟脸;再者,她都夸了司徒玥宽宏大量,那傻子定然不会再为难你。赶紧道歉认错,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事也就算翻篇了。 这话里的深意,將军、司徒玥、肖飞雨、肖嬤嬤乃至司徒雨都听得明明白白,就连几个机灵的下人也隱约明白出几分味道。 可偏偏司徒霜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半点都听不出来。她如今成了眾矢之的,所有的 “黑锅” 都是她在背,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只觉得就算一头撞死,也比给那个曾经任她拿捏的傻子磕头强。 也不知她是急疯了,还是真的豁出去了,竟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拼尽全力朝著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槐树撞去,嘴里还歇斯底里地高喊:“让我给个傻子磕头?做梦!” “砰!” 一声闷响传来,司徒霜直直撞在树干上,隨即像断线的风箏般倒在地上,脸上瞬间布满了鲜血,看著触目惊心。 柳姨娘见状,嚇得魂飞魄散,疯了似的衝上前去抱住女儿,一边哭一边对著將军哀求:“快!快请大夫!將军,先请大夫给霜儿看看伤啊!她也是你的女儿啊!其它事情咱们晚些再说,求你了將军!” 她转头又看向司徒玥,泪水涟涟:“玥儿,姨娘替霜儿向你赔不是了,先救救你妹妹吧。等她伤好了,我亲自带她来给你赔罪,好不好?” 柳姨娘此刻固然心疼女儿,可心里更想赶紧离开这里。只是事与愿违,將军不仅没有立刻让人去请大夫,反而吩咐下人拦住了想要扶著司徒霜离开的柳姨娘母女。 將军冷冷地看著柳姨娘:“柳氏,你教女无方,任其蛮横霸道,丟尽了將军府的脸面,实在不配再掌管府內大小事务。从今日起,只要本將军不在府中,府里所有事务都交由嫡女司徒玥打理,由肖嬤嬤从旁辅佐。” 他特意將 “嫡女” 二字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显然是要让全府上下都知道,除了他之外,府里最有话语权的便是嫡女司徒玥,而非什么妾侍和庶女。 接著,將军又怒视著柳姨娘,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再说一遍,我的玥儿,谁都不能动!若是让我知道她少了一根头髮丝,我定不饶你!滚!都给我滚!” 直到这时,他才挥了挥手,放柳姨娘她们离开。 “来人,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换成新的,沾了脏东西,晦气!” 將军又吩咐道。 下人们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清理地上的血跡,將被拍碎的桌子也抬了出去,重新换了一张新的。 处理完这一切,將军才陪著司徒玥走进屋內坐下。他看著女儿,脸上满是愧疚:“玥儿,让你受苦了。爹爹不是个好爹爹,真的不是…… 若是玲瓏还活著,她一定会…… 哎~” 司徒玥听著,心里也不禁感嘆:哎~若是將军夫人还活著,知道她的女儿早已不在人世,而自己只是个占据了这具身体的陌生人,怕是会伤心欲绝,恨不得再死一次吧。 第21章 不能喝 將军看著司徒玥,眼中的愧疚更深了些,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玥儿,爹爹教你做帐如何?之前爹爹总忙著军务,没时间陪你,其实…… 爹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是爹爹对不起你。” 他这一生驰骋沙场,杀敌无数,却在女儿面前显得这般笨拙。 这些年,他从未好好教育过女儿,让她缺失了太多父爱。这次回来,不,应该说从今往后,他要加倍疼爱这个女儿,把之前亏欠的都补回来, 她受了太多苦,若是再不尽心,死后怕是真没脸见水玲瓏了。 司徒玥看著父亲满脸的亏欠,心头一暖,这还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父爱。她摇了摇头,轻声道:“爹爹,別这么说。您是大將军,保卫的是整个国家,女儿明白的,女儿现在挺好的。” 將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扬声道:“来人,去把帐房的帐簿拿来。” 下人们很快將一摞厚厚的帐簿搬到案桌上,將军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耐心地给司徒玥讲解起来。从收支明细到物品採买,每一笔帐目他都解释得清晰明了,生怕女儿听不明白。 司徒玥本就聪慧,在现代时便是博士学歷,这些帐簿上的数字对她而言,不过是些简单的算术题罢了。別说基础的加减乘除,便是高等数学她都不在话下,很多帐目只需心算便能得出结果,连算盘都用不上。 將军的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 从最初的认真严谨,到后来的惊讶不已,再到眼中泛起惊喜的光芒,最后竟满是欣赏地看著司徒玥。这孩子一点就通,甚至有些帐目她还能提出更简洁的计算方式,让將军心里乐开了。 谁说他的女儿傻?往后谁敢再这么说,他定要撕烂那人的嘴,打断那人的腿!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將军府的印月苑里时常能看到父女俩一起看帐的身影。 可柳姨娘那边却一点都不安静。 她一边忙著照顾撞伤额头的司徒霜,一边暗中派人给相熟的绸缎庄传话,让他们赶紧把帐目做平,千万別露出马脚。这些年,將军从不管府里的內务,府中大小事务都由她打理,她借著这个机会不知贪污了多少银子,帐上的糊涂帐更是一堆。如今將军让司徒玥掌管內务,若是被查出这些猫腻,她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司徒霜醒来没多久,就听说了一件让她气急败坏的事:司徒玥竟然把她送的那条珍珠项链磨成了粉,给肖嬤嬤敷脸,还把手鐲当了,换钱给肖嬤嬤买补品。 她气得脸都绿了,越想越气:自己堂堂將军府二小姐,待遇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下人?司徒玥竟敢把她的珠宝给一个奴才用,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在房里乱砸起来,瓶、铜镜、瓷碗…… 凡是能碰到的东西都被她摔得粉碎,还把火气撒到下人身上,一副 “我不舒服,谁也別想好” 的架势。 可司徒玥才没那么好心惯著她。她让下人把砸碎的东西都收拾带走,然后就没了下文。 既不斥责,也不安抚,仿佛这事从未发生过。 司徒霜把能砸的都砸完了,房里再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物件,却依旧难解心头之火。她这种恃宠而骄的性子,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我要新的!你们快去给我买新的!” 她对著下人大吼,“新的衣裙、胭脂、首饰,都要最好的!” 下人却毕恭毕敬地回道:“二小姐,將军吩咐了,您砸坏的东西都已清理,若是想要新的,得您自己买。” 司徒霜怒不可遏:“放肆!快去银库拿钱!都给我挑最好的买!” “回二小姐,银库的钱现在归大小姐管了,我们没有资格动用库银。若是您一定要採购新物件,得亲自去找大小姐要才行,奴才不敢逾越。” “什么!?” 司徒霜如遭雷击,身子一个踉蹌,还好扶住了旁边的墙面才没摔倒。怎么会这样?她环视著空荡荡的屋子,竟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长这么大,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简直要气炸了!下人见她脸色铁青,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她一个人在房里傻傻发愣。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千想万想,也没料到將军府的当家权竟会落到一个曾经的傻子手里。司徒霜想不通,柳姨娘更想不通,那个又丑又傻的丫头,凭什么?她凭什么? 柳姨娘一边抱怨司徒霜办事不利,一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势必要除去司徒玥这个眼中钉,夺回自己的当家权。毕竟府里的事她管了这么久,怎么甘心轻易放手? 最后,她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联络上了皇宫里的一位娘娘,两人达成共识,准备联手除掉司徒玥,夺回將军府的当家权。 她们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 赶集日。这日子顾名思义,是府里下人们去集市为自家主子採买东西的日子。因为人多混杂,一般的大家闺秀都不会亲自去凑这个热闹。所以每到这三日,集市上总是人山人海,丫鬟小廝们挤来挤去,都想趁机抢购些好物,若是主子不喜欢,那些东西自然就归了自己。 也正是在这一日,宫內的那位娘娘鼓动二皇子、四皇子一起去司徒府看望司徒玥。可四皇子东方泰早已对司徒府恨之入骨,说什么也不肯去,娘娘也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让三皇子代替他去了。 府里的下人们都卯足了劲,想著伺候好主子后,就去集市上血拼一番,抢得越多越好。哪怕是扫地的大婶、厨房的厨子,都盼著能挑些便宜的东西留著自己用,便是小东西,能攒下些也是好的。 肖嬤嬤也不例外,她给司徒玥熬好燕窝汤后,就匆匆去银库领了钱,心里盘算著要给大小姐多买些补品、衣服和首饰。她一边催促著肖飞雨赶紧准备,一边念叨著:“去晚了可就抢不到好货了。” 说完,便自己先急匆匆地走了。 司徒玥坐在屋內,看著肖嬤嬤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感慨, 原来不管在哪个时代,低价抢购都是这么让人狂热。想起自己以前在现代疯狂“剁手”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的情景,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她端起桌上的燕窝汤,刚要喝,嘴刚碰到碗边,一个银铃般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姐姐,不能喝。”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司徒玥耳里,肖飞雨自然也听见了。她立刻摆开架势,將司徒玥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司徒玥也是一惊,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向了窗口。 第22章 千娇百媚散 隨后,一道红影裹挟著一阵疾风穿窗而入,动作快如闪电。 女子身著一袭烈焰般明艷的红妆,面上覆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红纱下的面容隱约可见其轮廓,更添了几分朦朧的神秘感。 司徒玥与飞雨皆是心头一凛,却並未察觉到半分杀气袭来,便默契地按捺住了即刻动手的念头,暗自思忖著先静观其变,探探对方的虚实再说。 司徒玥不动声色地朝飞雨递了个退后的眼色,神色坦荡,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这位姑娘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姑娘方才阻拦於我,莫非是这碗燕窝有问题?” 这燕窝乃是肖嬤嬤亲手熬製,她心底里是一百个不愿相信会出什么差错,故而看向红衣女子的眼神中,满是显而易见的怀疑。 將军府中上下她早已认得七七八八,却从未见过这號人物,心中不禁又添了几分探究的好奇。 红衣女子闻言,却笑盈盈地歪了歪头,娇声答道:“我是谁,眼下还不能说。但这汤確实有问题,我今日路过司徒府,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在角落恰巧听见一个女人这般说……” 说罢,她抬手掩住唇,刻意压低了嗓音咳嗽两声,活灵活现地模仿起某种尖酸的腔调来: “咳咳…… 霜儿、雨儿,你们可知这是什么?这可是宫里药效最烈的『千娇百媚散』!那傻子只要吃了,保管叫她变得比那勾栏里的荡妇还要不知廉耻。等下人都走了,霜儿你就带这两个男子去她房里。下午將军和皇子来府后,就让他们好好瞧瞧这不要脸的傻子!看往后还有谁会护著这贱人!” 她说话时,眉眼间刻意染上几分阴狠,那语气与神態,竟与柳姨娘背地里使坏时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眼底满是阴狠的怨毒。说罢,还故意露出一副与那描述中如出一辙的坏笑,令人不寒而慄。 司徒玥心中虽仍有疑虑,不知这燕窝究竟是何时被人动了手脚,但转念一想,將军府本就波譎云诡、危机四伏,柳姨娘更是素来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此事倒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郑重地向红衣女子拱手一礼道:“多谢姑娘提点,不知姑娘可否留下姓名?日后小女定当登门道谢。” 红衣女子依旧笑靨如,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 “姐姐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看不惯恶人作祟罢了。我也只是好奇,想看看她们口中的『傻子』长什么样,不过呀,小姐姐你长得可真漂亮呢!” 隨后,她从隨身的小挎包里翻了翻,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一个用粉色布条封口,一个用金色布条封口,递到司徒玥面前,笑嘻嘻地介绍道: “这两瓶东西留给姐姐吧,一个是『娇娘欢喜散』,一个是『金枪不倒丸』,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呢。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啦,拜~拜~” 话音未落,红衣女子已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地施展轻功飞出了窗外。司徒玥低头看著手中的两瓶药,不禁扬起了嘴角,心中暗道:这女子,当真是个妙人!此番前来,不啻於天助我也! 然而,就在此时,她脑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隨即霍然抬头望向窗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拜拜?!! 在这个异世界已待了许久,从未听闻过这般异乡的词汇,难道…… 飞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问道: “小姐,这个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司徒玥定了定神,先问道: “飞雨,你听过『哈嘍』这个词吗?” 她边说边仔细比划著名发音的口型。 飞雨闻言眉头紧锁,一脸茫然,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摇了摇头道:“哈楼?是某种楼阁的名称吗?飞雨从未听过。不过我们暗卫中,最精通各地方言的是御风,说不定他会知晓,要不晚些时候,我去请教一下他?” 司徒玥轻轻 “哦” 了一声,並未再多言,转而又问:“你觉得刚才那女子的轻功如何?” 飞雨面色一凛,直言不讳道:“在我之上!” 司徒玥闻言並未太过惊讶,似乎早已料到一般,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瓶药,隨即对飞雨吩咐道: “你现在就光明正大地出府去採买些东西,出府之后,立刻用轻功折返回来,悄悄藏在我房內。等会儿司徒霜来了,你看我眼神行事,找准时机,直接將她打晕。” 飞雨领命,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风风火火地出府去了。 司徒玥转身看了一眼那碗燕窝,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將其倒进了一旁的瓶中。做完这一切,她便静候著,只待那 “东风” 上门了。 没过多久,那 “东风” 便如期而至。司徒霜不仅自己来了,身后还跟著两个身形壮硕、眼神不善的僕役,想必这便是柳姨娘精心安排的人。 她一进门,便见司徒玥领口微敞,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緋红,眼神迷离,一副燥热难耐、难以自持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哼,娘说的果然没错,这贱人就是贱人!等会儿让將军和皇子亲眼瞧见她的丑態,看她日后还如何在將军府立足,还怎么当她的皇子妃! 司徒玥见司徒霜如此无礼地踹门而入,心头不禁火起,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態,声音娇软地唤道: “妹妹你来了,妹妹,我好热,我想要抱抱!” 一边说著,一边就软软地伸手要去抱司徒霜。 司徒霜瞥见桌上的空碗,又见司徒玥这副燥热难耐的模样,心中正暗自得意,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被藏在暗处的飞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手刀劈在颈后,瞬间软倒在地。 那两个正死死盯著司徒玥的僕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被飞雨迅速出手一併击晕。 屋內霎时恢復了安静。司徒玥缓缓理了理衣襟,眼底的柔弱与娇媚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洞察一切的清明与冷冽。 第23章 不止一男一女 司徒玥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俯身拖著昏迷的司徒霜往印雪苑走。飞雨则一左一右扛著两个下人,从窗口纵身跃出,紧隨其后朝著司徒霜的住处而去。 印雪苑曾是將军府最风光的院落,房间內的陈设都是最豪华的,院里的紫檀木桌椅是江南新制的,墙上的仕女图是名家手笔,连窗欞上的雕都是工匠细细打磨了三月才成。可如今推门而入,只剩满地狼藉后的空荡,几件被摔碎的瓷瓶残片还散在角落。司徒玥看著这光景,心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悵然。 路是司徒霜自己选的,落到这般地步,皆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怜悯。 两人將昏迷的三人扔到床上,司徒玥从袖中取出那两个药瓶,拔开瓶塞便分別往三人嘴里灌。 飞雨则上前,利落地將司徒霜的外衣、罗裙一件件剥下,隨手扔在地上,连贴身的抹胸也被丟到一旁;又转身扯掉那两个下人的上衣,露出精瘦的脊背,裤子却没动,总归要留些体面,也免得动手时污了自己。 最后她將其中一个下人的手,刻意搭在了司徒霜的手臂上,这才退到一旁。 司徒玥看了眼床上的情形,对飞雨递了个眼色,隨即从窗口跃回自己的院子。飞雨则走上前,用指尖在三人的人中上用力掐了掐,见他们眼皮开始颤动,似要转醒,立刻足尖一点,如狸猫般窜出窗口,临走时还不忘反手带上门,只留一道细细的缝隙。 另一边的柳姨娘,却还在为 “大戏” 添柴加火。她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里的自己冷笑,只让將军和皇子撞见司徒玥的丑態? 不够!將军最重脸面,说不定事后会把这事压成 “家丑”,司徒玥顶多受些责罚,根本达不到身败名裂、永无翻身的地步。 她对身边的嬤嬤吩咐:“去,把府里所有有头脸的掌柜都请来,就说大小姐要掌家,让他们来道贺。再去请几位相熟的夫人,王夫人、李夫人她们都爱热闹,正好让她们来瞧瞧。” 她要的,是让司徒玥在整个京城权贵面前丟尽脸面,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司徒家出了个 “不知廉耻” 的女儿,哪怕將军想护,也护不住这被戳烂了的名声。 司徒玥自然不知道柳姨娘做了这些,她只是悠閒地在屋內喝茶。 而此时的司徒雨,正坐在印玉苑的妆镜前忙得团团转。她听说皇子今日会来,早早就翻出了压箱底的衣裳,水绿色的纱裙衬得肤色白皙,可试了试又觉得太素;桃粉色的罗裙够明艷,却又怕显得轻浮。她对著镜子把头髮盘成墮马髻,觉得太老气;散开梳成垂鬟分肖髻,又觉得不够庄重,来来回回拆了梳、梳了拆,直到日头过了正午,才总算定下一身藕荷色衣裙,鬢边簪了支珍珠步摇,这才满意地起身。 午时刚过,將军府门前的马车便排到了巷口。將军司徒靖一身戎装未卸,刚从军营赶来;几位皇子也已到了正厅;加上柳姨娘请来的掌柜、夫人,满府宾客熙熙攘攘。可等了许久,都不见司徒玥的身影。 那被柳姨娘收买的小廝,早已在院子里晃了两圈,连印月苑的门都没靠近,此刻见將军问话,立刻上前躬身道:“回將军,小的去请了,可大小姐说什么也不愿出来,小的也不知缘由。不如…… 將军亲自去印月苑看看?” 司徒靖本就疼女儿,一听这话便没了耐心应酬,当即起身:“走,去看看玥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宾客们面面相覷,隨即也纷纷跟上, 谁都想看看这位即將成为皇子妃的大小姐,到底为何避而不见。 在此之前,司徒玥已经让飞雨悄悄地將印雪苑的所有窗户都打开,甚至还特意將房门开了一条缝隙。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迴廊,刚走到印雪苑附近,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那声音真的可谓惊天动地。 所有人,哪怕上了年纪的老商客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又娇又媚,混杂著男女的喘息,时而尖利时而软糯,穿透半掩的窗欞,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走在最前面的將军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如锅底,几位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身后的夫人们更是譁然,有的用帕子捂住嘴,有的別过脸去,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这大白天的,印雪苑里是谁? 將军府里除了將军,再无成年男子;未出阁的姑娘们都住在后院,怎么会在此处传出这般声音?而且那动静里,分明不止一男一女……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写满了惊疑。 第24章 她是自愿的 將军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每一根都像是绷到极致的弓弦, 这处院落,分明就是司徒霜的住处!他怎么会认不出? “混帐东西!”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廊下悬掛的铜铃 “哐啷啷” 乱响,惊得檐角的飞鸟扑稜稜四散而逃。他猛地衝到正屋门前,胸中怒火熊熊,抬脚便將那扇虚掩的房门踹得粉碎。 “哐当 ——” 碎裂的门板重重砸在地上,木屑飞溅。门外眾人先是一怔,隨即慌忙挤进门缝去看,好奇心压过了方才的惊惧。 只见床榻上衣物散乱,锦被翻卷,司徒霜衣衫不整地躺在中间,髮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项间,神情迷离。 “啊 ——!” 几个隨行的官夫人见状,当即尖叫著捂住眼,踉蹌著衝出房间,鬢边的珠被嚇得摇摇欲坠,连带著裙摆都沾染了慌乱;一旁的商户掌柜们则涨红了脸,慌忙背过身去,却又忍不住从指缝或肩头偷偷瞟向床榻,眼神里藏著难以言说的复杂。 將军死死盯著床上的景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闷得他喘不过气,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他猛地夺过身边侍卫腰间的佩剑,寒光骤然亮起,手起剑落间,已將其中一个还在抽搐的男人劈倒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描金的床柱上,红得刺目,与周遭的锦绣陈设形成惨烈的对比。 “將军!” 柳姨娘这才从最初的惊悸中回过神,当看清床上的人竟是司徒霜时,魂儿都快嚇飞了。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抖著手抓起被子裹住女儿,又狠狠瞪向还在无意识哼唧的司徒霜,压低声音怒斥: “闭嘴!你想害死自己吗?!” 可司徒霜像是没听见,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叫著 “要……”,那声音在此时此地听来,格外刺耳。 柳姨娘的脸 “唰” 地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惊惶与怨毒。 她慌忙伸手捂住司徒霜的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止不住地发抖, 万一將军怒火攻心,连这个惹出滔天祸事的女儿都一併砍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司徒玥提著裙摆匆匆赶来,髮髻微松,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刚要进门却被两个身影拦住。 东方辰伸手挡在她面前,掌心微张,声音沉缓如深潭:“里面情形不雅,不能看,你別进去。” 司徒玥却蹙著眉,目光急切地往屋里望了眼,急声道:“妹妹定然受了惊嚇,我得赶紧请大夫来看看才是。” 眾人看著她焦急的背影,心里都暗暗点头 ,这大小姐当真是难得,自家妹妹出了这等丑事,她非但没有避嫌躲远,还第一时间想著请大夫,果然是將军教出来的明事理的好姑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片刻后,大夫提著药箱匆匆赶来,在司徒玥的亲自搀扶下走到床边。 他先是给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男尸搭了搭脉,又俯身翻开司徒霜的眼皮仔细看了看,最后捻著白的鬍鬚,对著將军拱手道: “回將军,这两位男子是中了烈性媚药,药力早已侵入心脉,神仙难救;至於这位姑娘,只是体虚劳累,並无大碍,安心休养几日便好。” “什么?!”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 “唰” 地一下齐刷刷投向床上的司徒霜,带著震惊与鄙夷。 这么说,竟是她给男人下了药?还在大白天里行此苟且之事?几位夫人手里的丝帕都快被攥烂了,看向柳姨娘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教出这等女儿,可见其母平日行径如何。 柳姨娘的脸 “唰” 地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会这样?那药明明是给司徒玥准备的,怎么会跑到霜儿和这两个男人身上?!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后来大街小巷都在流传,司徒府二小姐淫荡不堪,竟给陌生男子下媚药寻欢,害得司徒將军误以为是採大盗,盛怒之下將人砍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时,城中最大的绸缎庄老板清了清嗓子,对著將军拱手道: “將军,今日之事…… 我们绝不外传,我等也不便多留,先行告辞了。” 其余宾客连忙附和,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脚下生风,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生怕多待一秒就沾染上晦气。 送宾客、吩咐下人清理现场、安排大夫开药方抓药…… 从头到尾,都是司徒玥在有条不紊地打理,条理分明,应对得宜,连一直沉著脸的將军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眼神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总算把人都送走,司徒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往自己的印月苑走。 身后却不远不近地跟著两个身影 ,东方辰和东方璃,像是两道甩不掉的影子。她懒得理会,径直回了院子。 三人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飞雨垂手立在司徒玥身后,神色依旧紧绷。司徒玥端起桌上的凉茶,將今日燕窝被下药、红衣女子破窗提醒、司徒霜带人上门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东方辰听完,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啪” 的一声,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飞雨!你就是这么护主的?若不是那位红衣姑娘及时出现,今日遭殃的就是玥儿!” 飞雨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著冰凉的青砖,声音带著愧疚:“属下失职,护主不力,请小姐责罚。” 司徒玥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地抬眼,看向东方辰,语气清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二皇子,飞雨是我的人,该怎么罚,我自有分寸。” 她的目光平静却锐利,“而且,她现在叫飞雨,还请皇子记清楚了。” 说罢,她转向地上的飞雨,声音放缓了几分,带著安抚:“起来吧,今日之事不全是你的错,是对方太过阴狠。以后仔细些便是。” 飞雨抬头看了看她,眼眶微微泛红,低声应道:“是,小姐。” 第25章 怎么处置 飞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目光在二皇子沉凝的脸色与司徒玥平静的神情间来回逡巡,最终还是默默起身,一步一顿地挪回司徒玥身后,挺直脊背摆出了护卫的姿態 ,显然,在她心中,只认司徒玥。 三皇子东方璃见状,手中的摺扇 “啪” 地轻轻一合,扇面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波流转的桃眼,饶有兴致地盯著自己的二哥。那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其说是笑意,不如说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 [二哥啊二哥,你也有被人懟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哈哈哈哈,可算让我逮著机会看你吃瘪了!] 二皇子东方辰虽是先皇后之子,身份尊贵,可皇后失踪多年,他在宫中没了母亲的庇护与母族的支撑,少不了要受些明枪暗箭的冷遇。 尤其是太子与四皇子,小时候更是仗著母妃势大,时常欺负他。 好在皇上念及旧情多加护著,才让他们在面上收敛了些。况且他这二哥心態向来平和,性子又温和,一般的刁难都不会放在心上,总能云淡风轻地化解。 可现在…… 二哥这满脸黑线、嘴角微微抽搐的无奈模样,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三皇子自然乐得把这难得的场面看个仔细。 二皇子轻咳两声,打破了这有些微妙的尷尬,目光转向飞雨,沉声问道:“飞雨,可知那日提醒你们的红衣女子来歷?” 飞雨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几分懊恼:“回二皇子,属下追查过,却查不到任何头绪,对其来歷毫不知情。” 一旁的东方璃立刻来了精神,抢著说道:“听你们方才的描述,我倒想到一人 ,江湖上排名第五的迷漫仙子。” 他顿了顿,摺扇在掌心轻轻敲著,娓娓道来: “据说这位仙子不仅相貌倾城,轻功更是出神入化,踏雪无痕;更奇的是,她既能製毒,杀人於无形之中,又善於製药,能救死扶伤,因此得了『仙子』的美誉。有传言说她美若天仙,却总以面纱示人,从不以真容见人。杀人时,她总会在现场留下一朵艷红的曼陀罗;救人时,则会留下一朵蓝色的。” “只是这蓝色的,不管是史书典籍记载,还是寻常百姓的认知里,都从未见过,倒像是传说中瑶池才有的仙物。也正因如此,百姓们觉得这像天空一样澄澈乾净,便尊称她为『迷漫仙子』。不过……” 东方璃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玩味,“不过据说因为她太过出色,成了无数男子覬覦的目標,可她武艺高强,性情难测,那些想褻瀆她的男子,最后据说都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而且这女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没人能轻易找到她的踪跡,神秘得很。” 听到这里,司徒玥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答案 ,这位迷漫仙子,定然就是那日出手相救的红衣女侠。 那句带著现代印记的 “拜拜”,还有东方璃口中那世间罕见的蓝色,都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说不定,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从现代穿越来的 “同乡”? 司徒玥眉眼一弯,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打趣道: “三皇子倒是知道得挺清楚,连杀人留、救人赠的细节都了如指掌,莫非你曾经也想…… 也想见识见识这位迷漫仙子的风采?”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说著,还故意眨了眨眼,露出一副 “我早已看破一切,你就別装了” 的表情,弄得三皇子脸颊微红,耳根都泛起了薄红,尷尬地別过脸去。 这下轮到二皇子看向他了,还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也有今天,活该”。 司徒玥见三皇子吃瘪,收敛了笑意,神色一正,看向两人问道: “罢了,不管她是谁,缘分到了自然会再相见,早晚我都会知道的。倒是你们两位,怎么有閒情逸致一起来我这小院?別告诉我,你们这些皇子平日里都这么清閒,就没什么军国大事要忙?” 两人闻言皆是一顿,对视一眼 。这司徒玥说话当真是直白得很,半点不绕弯子,果然是將军养出来的女儿,性子够爽朗,也够直接。 东方璃乾咳一声,收起玩笑的神色,解释道: “本来是四皇弟想来的,但是…… 但是他说,这个时候不来比较好。你也知道他和將军府近来的那些过节,怕来了惹將军不快,所以我便代替他来看看你,毕竟……” 他顿了顿, “你如今也算是我们皇家的人了。” 司徒玥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一凛,语气带著几分冷意: “不来比较好?我看他是怕来了,被我爹爹直接打出去吧!三皇子,往后你自己来看我,我举双手欢迎。可若是替四皇子来的,那就得做好替他挨打的准备 ,我爹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她说著,还举起拳头佯装要揍人的样子,语气里的不悦毫不掩饰。 说完,司徒玥便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起了茶,脸上的神情明显沉了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对四皇子的不满。 两位皇子见状,知道司徒玥是真的不高兴了,又想到这些日子司徒府接连出事,她定是累极了,便很有默契地起身向司徒玥告辞。 “既然你累了,我们便不打扰了,你好生歇息。” 二皇子温声道。 身为外人,他们也不好过多干涉將军府的內务,只是临走前,东方辰深深地看了飞雨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 [这次就算了,念在你护主心切,若是再有下次疏忽,让玥儿陷入险境…… 你绝对活不了!] 飞雨迎著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只是微微低头,算是接下了这无声的警告。 司徒玥目送两位皇子离开后,便回了屋,拿起一本医书看了起来,心思却有些飘忽。一直到晚餐过后,肖嬤嬤才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满面红光地回府,她下午被支出去採买,倒是避开了府里的闹剧。 说起这顿晚饭,还颇有波折。 因为司徒霜闹出来的丑事,將军在眾宾客面前丟尽了脸面,气得大发雷霆,回府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府里的下人见將军动了真怒,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柳姨娘那边失了势,自然没人给她们院准备吃食。 最后还是司徒玥亲自下厨,和飞雨一起做了几道將军爱吃的精致小菜,端到书房请將军到印月苑一同享用。 玥儿亲手做的菜,將军自然不会推辞。他默默吃完后,便放下碗筷,打算出府去酒馆喝酒解闷。司徒玥急忙上前一步,问道:“爹爹,今天妹妹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您打算怎么处置?” 司徒將军停下脚步,侧身看著她,眼中带著几分疲惫,又有几分信任,沉声道: “玥儿,这孽障真是丟尽了將军府的脸,也寒了我的心。这事便交给你全权负责,该怎么罚,那孽障该如何处置,你说了算。” 说完,便不再多言,闷著头大步离开了府门。 飞雨见將军走远,连忙上前问道:“小姐,您打算怎么处置二小姐?” 第26章 餵啊~伐木累 她看得出来,將军是故意把这事交给小姐的 ,一来是信任小姐的分寸,二来也是想让小姐藉此立威。 只是这事棘手得很:若是罚得轻了,不足以平息府內外的流言,难以服眾,日后府里的下人更难管教;可若是罚得重了,又怕被外人说小姐刚掌家就苛待庶妹,说小姐无情无义。 这其中的分寸,著实不好拿捏啊,司徒玥指尖摩挲著青瓷茶盏的边缘,唇边漾开一抹瞭然的笑: “飞雨你知道为什么今日我亲自下厨?为什么请將军一起来吃?” 飞雨捧著茶盘的手顿了顿,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啊?小姐?不会是你故意要將军把处置权利给你的吧?为什么呢?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飞雨不明白。” 司徒玥继续笑道:“我爹一定是认为我特意下厨,是想替司徒霜求情,所以才藉机出去喝酒,以我爹的性格估计这两日不会回府了。” 飞雨更糊涂了:“小姐为何这样做呢?” 司徒玥敛了笑意,目光沉静下来道:“因为现在不是时候,毕竟是做父亲的,將军下不了狠手,但罚的轻又会被指助紂为虐,家教不严之类的。所以…所以我来替爹出手。” 飞雨眼睛一亮,又很快皱起眉:“那小姐打算如何处置?逐她出府?” 司徒玥轻轻摇头: “不,既然將军想从轻发落,我自然不能罚的太重,这样显得我身为人姐毫无亲情。而且將军也希望通过这件事让我和她们三位,或者说和司徒霜的姐妹感情得到缓和,同样我也希望家和万事兴。故而,再给她们一次机会,也未尝不可!所以你明白了吗?” 飞雨这才恍然大悟,望著自家小姐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小姐不仅心思縝密,更有难得的善良,能伺候这样的主子,真是三生有幸。她伺候司徒玥睡下后,正欲回房,却在迴廊拐角撞见匆匆赶来的肖嬤嬤。 飞雨拉住肖嬤嬤的手,將她拽回自己房间,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肖嬤嬤听得脸色发白,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飞雨的胳膊,又是自责地捶著心口,又是对著窗边的菩萨像连连叩拜: “都怪我粗心!若不是小姐机灵,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佛祖保佑,大小姐吉人天相!” 第二日,將军果然没有回府,大小姐便代替將军处置了二小姐司徒霜。便吩咐了下去: 司徒府二小姐不知廉耻,道德败坏,但念在其幼、又年少不懂事,从轻发落。 第一:扣除每月的俸禄,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第二:一年不得出府,违者重罚。 第三:柳湘燕教女无方,白白惨死了两位下人。安葬费、家属抚慰金等,由柳湘燕母女赔偿。 第四:司徒霜立下生死状,今后若再做这等苟且之事,便自刎谢罪。 当然,说这些的时候柳姨娘三母女並不在场,但是下人们都在,他们很快把消息告诉了柳姨娘。 柳姨娘则一心在照顾司徒霜並未太在意,况且这些惩罚对她们来说已是相当轻的了。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恨的咬牙切齿。 另一边,司徒玥讲完这些后便继续端坐在大厅,吩咐下人们退下,此刻身边却跪著肖嬤嬤和飞雨,这两人对於昨日的疏忽,就差点害死司徒玥的事耿耿於怀。 一直说不罚她们就不起来,弄的司徒玥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位都是真心对自己好之人,此事也不能怪她们,也是不忍心责罚的。 就在这时,一位下人匆匆进屋稟告道: “大小姐,外面有一女子求见。也没说明身份,她只说让奴才转告小姐一句话,小姐必定就会见她,奴才便来传话了。” 司徒玥一脸好奇的问道:“什么话?” 下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皱眉道:“好像是…是...什么餵什么啊……伐木累,什么的,小人也不明白。” 司徒玥一听这话,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相信,她当然知道,这是英语,她心想: “对,她真的是穿越过来的,我没有听错,这就是英文,对,就是她,我们终於找到了一个地球人,” 司徒玥激动道:“快…快请她进来…快!” 下人一听,又看大小姐欣喜、迫切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定是大小姐的贵客。下人不敢怠慢,飞奔去门口,毕恭毕敬的请那位女子进来。 很快,下人便带那女子进来,又匆匆退下,还把大厅的门给关上了。 她还是之前遇到她时的那身装扮。 四目相对的瞬间,司徒玥几乎是脱口而出,脱口而出: “what is you name?(你叫什么名字)” 那红衣女子先是一怔,隨即笑靨如很欣喜道: “may name is慕~容~馨(我的名字叫慕容馨)” 司徒玥一步步走上前,指尖微微颤抖。慕容馨也默契地伸出手,两人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的剎那,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都化作了滚烫的眼眶,恨不得抱在一起去痛哭一场,弄得飞雨和肖嬤嬤面面相覷。 一旁的肖嬤嬤和飞雨看得面面相覷。 飞雨悄悄对肖嬤嬤使了个眼色 :这女子是谁? 肖嬤嬤皱著眉摇头:老奴也不知道。 她们二人望著司徒玥和慕容馨紧紧相握的手,听著完全听不懂的话,满脑子都是问號,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乖乖地垂著头,心里把这红衣女子猜了千百遍。 第27章 什么鬼地方 大小姐自幼就由肖嬤嬤照顾,天天待在府內,哪来的小伙伴?真要有也不过是府內的一些小丫鬟了。 司徒玥和慕容馨互相拥抱了一下,然后司徒玥赶紧叫道: “飞雨,快,去泡茶这可是贵客!可不能怠慢了,快去。” 飞雨虽然心存疑虑,但也很快为她泡好了茶。 司徒玥和慕容馨的表现真的应了那句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这个异世界中能见到同一个世界的人实属不易。 司徒玥连忙给慕容馨介绍飞雨和肖嬤嬤,还有刚刚发生的事,想让她帮忙处理一下,自己真的说不通。 慕容馨看了一眼她们,了解情况后,正色道:“飞雨姑娘,我问你,如果以你的身手,要你在肖嬤嬤亲自做的食物中下毒,且不被她发现,你有几成把握?” 飞雨並未犹豫,直接道:“十成” 慕容馨转头问嬤嬤:“嬤嬤,如果飞雨亲手做的食物,你会用银针试毒吗?” 嬤嬤看看司徒玥,又看看飞雨道:“当然不会” 接著慕容馨又道:“飞雨,嬤嬤不会武功,被有心人施计下毒能怪她吗?” 飞雨道:“不怪” 慕容馨又问嬤嬤:“嬤嬤,听说你从小照顾玥姐姐,飞雨如此信任你,没有拿银针试毒,她有错吗?” 嬤嬤愣愣的想了想道:“当然是没错的,我怎么会怪飞雨呢,小姐身边多亏有她的保护。” 最后慕容笑了笑说:“既然飞雨说不怪嬤嬤,嬤嬤也说飞雨没错,那你们还跪著干嘛?怪只怪敌人太狡猾,错就错在你们把敌人想的太善良。再者说,要是大小姐真的惩罚你们,那不是让那些坏人得意了?玥姐姐又不笨,才不会做那么傻的事呢!你们就赶紧起来吧。” 话音一落,司徒玥马上接话道:“就是就是,你们都起来,这事不能怪你们,我若罚你们,真的就又变傻了,你们说是不是?” 嬤嬤和飞雨对视一眼,这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其实就是自己疏忽大意,但是司徒小姐並未打算惩罚她们,若再这样求罚,反倒让司徒玥不悦。 司徒玥和慕容馨分別扶起了嬤嬤和飞雨。嬤嬤和飞雨一边保证以后会更小心,一边对慕容馨千般谢、万般谢,弄的慕容姑娘都不好意思了。 司徒玥拉著慕容馨去了印月苑,命飞雨在外守候,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进来!到了屋內,司徒玥很兴奋,能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遇到同类人,让她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终於有人可以说说知心话了。 慕容馨更是激动,没有人知道,她苦苦寻找和她一样穿越而来的人有多少年,她甚至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真的还能遇到,谁能理解她的不容易呢? 司徒玥盯著慕容馨那双清澈的眸子,喉间滚动两下,终究还是把那句盘桓许久的话问了出来:“你…… 是哪里人?” 慕容馨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眼时,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水汽,像是藏著多年未曾言说的秘密:“我吗?中国人。” 司徒玥猛地站起身,椅脚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眼中先是闪过震惊,隨即迸发出灼人的光亮,像是迷路的人突然撞见了灯塔。 “我也是!” 司徒玥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脸颊。她突然想起穿越前执行任务时,队长总说 “中国人在海外,见了面就像见了亲人”,那时只当是句寻常话,此刻才懂其中分量。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慕容馨语气异常坚定,“在这个鬼地方,我见了太多虚情假意。” 司徒玥用力点头:“对,中国人团结友爱。哪怕隔了千山万水,哪怕换了一副皮囊,刻在dna里的东西,变不了。” 在 “中国人” 这三个字面前,两人终於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司徒玥先道: “见到你我真的是太开心了,我以前叫青妍,我是一名侦察特工,主要负责国家机密文件的保管与运输,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被迫跳下飞机,我以为坠入太平洋。当时我以为我自己要死了,可是,当我再睁眼时却发现身在司徒府的池水中,是来府內做客的二皇子救了我。来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都不认识,还莫名其妙的被人陷害,下毒,感觉人人都要害我,到哪里都不安全” “后来嬤嬤说,很有可能是府內的那位妾侍搞的鬼。再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司徒府的大小姐。我一直翻阅书籍,医书、兵书、乐谱、等等!包括这里分布的国家,东宇?南蛮?西迷?北都?闻所未闻!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第28章 脑子摔坏了? 慕容馨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腰间的流苏穗子,目光在司徒玥脸上转了两圈: “姐姐来此多久了?” 司徒玥闻言抬眸想了想道:“嗯~,没多久,大概两个月不到吧。” “哎~” 慕容馨重重嘆了口气,指尖戳了戳木桌,“果然如此。虽说司徒玥本就聪慧,可终究不是现代人…… 我早该想到的。” 司徒玥眼中浮起疑惑:“慕容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前见过司徒玥?她以前很聪明吗?” 慕容馨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忽然话锋一转:“你猜猜,我来这个世界多少年了?” 司徒玥眨了眨眼,望著她十三四岁的模样,试探著道:“不知道,几年?应该挺久了吧!京里都有你的传闻呢!” 慕容馨道:“十五年了。” “什、什么?” 司徒玥手惊讶道,“姑娘看著才十三四岁…… 竟已在这处待了十五年?”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慕容馨望著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又轻轻嘆了口气,指尖划过微凉的桌面,缓缓说起往事: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特工。我是国际间谍,专司盗取机密情报,必要时也会参与刺杀。” 她指尖微微收紧,仿佛又触到了当年的硝烟:“最后一次任务,我在爆炸里失去了意识,代號『黑玫瑰』的人生,原该在那时结束。” “可当我睁眼时,只觉得浑身冰透 —— 那是个灰濛濛的雨天,冷雨砸在脸上生疼。耳边是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嚎,混著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慕容馨的声音低了些,“我看见个黑衣男子抱著个满身是血的女子,他一遍遍喊著『芙蓉』,哭声从震天响变成抽噎,最后竟抓起身边的佩剑,就要往脖子上抹。” “我当时急坏了,想喊『住手』,可嘴里只发出『啊啊』的不成句的声响。想爬过去阻止,手脚却软得像,好不容易挣开些束缚,低头一看 !!”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那哪是我的手?分明是只胖乎乎的小爪子,细皮嫩肉的,像刚满月的婴儿!” “我这辈子从没那么慌过,当场就尖叫起来。结果那男子竟猛地转过头,疯了似的衝过来把我抱起来,眼睛亮得嚇人。我还在为自己变成奶娃娃的事掉眼泪,他倒以为是奇蹟,抱著我又是笑又是哭。” 慕容馨揉了揉额角道:“后来我才弄明白,那女子叫芙蓉,是他妻子。他们被人追杀,对方用了调虎离山计,等他赶回来时,芙蓉已经中箭死了,原本身旁的女婴也没了气息,我大概就是那时候占了这身子。” “他把芙蓉埋在一棵树下,然后就带著我四处漂泊。说起来是抚养,现在想起来都头疼。” 她撇了撇嘴,满脸黑线,“一个大男人哪懂照顾婴儿?要不是我智商在线,估计早就被他养死了。” 但是因为女子身体虚弱,不敌眾人,当男子赶到时,正是那女子被黑衣人一箭刺穿的时候,婴儿也被摔死,男子痛心,本想自刎殉情。 “有次我尿了裤子,挤眉弄眼地给他使眼色,手指都快戳到尿布上了,他居然摸著我的头说:『小馨儿是不是摔坏脑子了?怎么老做怪表情?” 司徒玥拍著木桌轻笑出声。 “气得我当场就哭了,哭得惊天动地。结果你猜怎么著?他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哦!是不是饿了?』给我灌了半壶羊奶还哭,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尿裤子了,再后来竟成了规律,只要我一哭,先餵奶,还哭就是该换尿布了。” 司徒玥听得入了神,眼底浮起笑意:“这般说来,你这位爹爹倒是…… 实在得可爱。” “可爱?” 慕容馨挑眉,“等你见识过他把黄连当给你喂,还说『良药苦口』时,就不会这么想了。” 第29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就这样,慕容馨一路从咿呀学语吐槽到一岁左右。之后,她便开始展露惊人的智慧,聪明得让她的父亲连连咂舌,私下里都忍不住称她为 “小妖孽”! 什么叫过目不忘?她只需扫一眼书卷,便能一字不差地背诵;什么叫一点就通?父亲教她医术口诀,刚说上句,她便能接出下句,还能举一反三;什么叫天才儿童?她三岁能辨百种药材,四岁能解简单毒方,让见多识广的父亲都大开眼界,直呼不可思议。 慕容馨五岁时,便能写一手风骨俊逸的好字,连府里的帐房先生都自愧不如;十岁时,医术已颇为高超,寻常的风寒杂症,她搭脉便能断根,开出的药方往往比父亲的还要精妙几分;十二岁时,武艺更是突飞猛进,一套家传剑法耍得行云流水,连父亲都要费些力气才能胜她;十三岁那年,她瞒著父亲参加武林比武,一路过关斩將拿了第五名,回来后还轻描淡写地说:“怕排名太高惹麻烦,差不多就行。” 她的父亲嘴上欣慰地说:“果然有为师年轻时的风范。” 实则在心里默默擦汗,暗自感嘆:“蓉儿啊蓉儿,馨儿不愧是你我的孩子,这分明是文曲星加武曲星附体啊!便是传说中的神童,也不过如此吧!” 司徒玥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慕容馨:“你爹爹叫什么?怎么又成师父了?这两个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慕容馨笑著解释:“因为考虑到父亲的仇家可能会追杀我们,所以我们平日里以师徒相称。师父的本名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百姓都叫他水云仙人,他的医术可厉害了,我的医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而我,便是江湖上流传的迷漫仙子。”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四岁那年,跟著师父来过东宇。那时见过司徒玥,也就是你,当时你才五岁,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既机灵又有美人胚子的模样,而且心地特別善良,见了路边的小乞儿被欺负,还会偷偷塞糕点安慰。” “可奇怪的是,后来再听到关於司徒府大小姐的传闻,说的却是个脾气暴躁、又丑又痴傻的疯婆子。我一直想来看个究竟,无奈师父看得紧,没机会溜出来。好不容易从师父那里跑出来,我就直奔东宇了,本想暗中看看你是否真像外人说的那般不堪。也正因如此,无意间听见有人要陷害你,才赶紧出手相告,让你多加小心。说起来,这或许真是冥冥中註定的缘分吧!” “其实我给你药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怕你真的痴傻,所以没敢走远。后来听见你问飞雨『哈嘍』的时候,我差点没屏住內力发出声来,那可是我们那个世界的问候语啊!那天因为还有事要处理,只能匆匆告別,事情一办完,我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终於清晰了。 司徒玥点了点头,又问道:“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关於那媚药,为何大夫诊断不出司徒霜身上的媚药,却能诊断出那两个男子身上的?” 慕容馨愣了一下,隨即挑眉道:“啊?大夫诊断出男子身上有媚药?不应该啊,我的药可是亲自调配的。” 她皱著眉想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哦~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男子身上本身就有药。我那媚药是独家配方,除了御医级別的大夫,寻常小大夫绝对验不出来。” “按这情况分析,一定是那两个男子事先被人餵了媚药,我提供的药恰好成了强化剂,不然他们怎么会神智不清,当著將军的面还做出那种丑事?而司徒二小姐,本身就没被下药,我那媚药大夫又验不出来,结果就变成你们司徒府的二小姐魅惑下人了。” 说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想还真是讽刺。” 司徒玥心中瞭然, 这大概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到头来报应都落在了司徒霜自己身上,真是怪不得旁人。 她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是不是穿越到了古代?” 慕容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认真道:“虽然我在这里生活十几年了,却也说不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只能说,这里与我们的地球完全不一样,或许是异次元,或许是死后的另一个世界,我还没弄明白。不过不管怎样,我可以確定,我们绝对不是简单地穿越了时间。没关係,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往后可以慢慢探索。说起来也挺神奇的,或许这就是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吧!” 司徒玥点头认同,隨即发出邀请:“那慕容姑娘今后有何打算?留下来和我做伴如何?我去和將军说,让他留你在府里,可好?如果你愿意的话。” 慕容馨眼睛一亮,灿烂地一笑:“姐姐,先不用你出面,你只需將我引荐给司徒將军即可。我有办法让將军留下我,你就放心吧!” 司徒玥见她胸有成竹,便笑著应下了。 第30章 振作起来 印月苑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窗纸上浮动著两道交叠的剪影。司徒玥听慕容馨讲江湖趣闻时,眉梢总带著浅浅笑意。慕容馨说起师父炼坏的丹药能毒死一头牛,逗得司徒玥捂著嘴直笑。飞雨守在廊下的暗影里,握剑的手换了三次姿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听见屋內传来匀净的呼吸声。 翌日辰时,將军回府,柳姨娘拉著司徒雨的手站在门檐下,见司徒將军的马队出现在街角,忙不迭整理裙摆。可將军勒住马韁时,目光只扫过她们便落向了西侧迴廊,没有看她们一眼就走了。 司徒雨捏著帕子的手微微发颤,望著將军急切的背影,鬢边珍珠耳坠晃出细碎的光。柳姨娘指甲掐进掌心,嘴角却勾起冷笑:“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將军来到印月苑,在石桌旁坐下,就见屋內转出三人。 司徒玥穿件月白色软缎裙,发间只簪了支玉簪;飞雨捧著个描金漆盒,步履轻稳地跟在侧后;而左边那穿红色衣裙的姑娘,乌髮上繫著同色髮带,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倒比院中的海棠更添几分活色。 “爹爹!” 司徒玥快步上前,“您可算回来了,玥儿还以为要等上好些日子呢。” 將军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见她气色红润,才鬆开攥紧的拳:“边境战事稍缓,便快马赶回来了。” 视线落在慕容馨身上时,他微微蹙眉 —— 这姑娘眼生得很。 “爹爹,这是慕容馨,” 司徒玥拉过慕容馨的手,指尖相触时带著暖意,“前些日子玥儿遇险,多亏馨儿姐姐相救。” 將军看了看慕容馨点头微笑,表示感谢! 慕容馨屈膝行礼:“小女慕容馨,见过司徒將军。” 她抬眸时,睫毛上还沾著晨光,“馨儿此次进京,原是要投靠家师的故人,能遇上玥儿妹妹,也是缘分。” 將军抚著鬍鬚沉吟:“姑娘所寻何人?若在京中,本將军或能相助。” 慕容馨微笑著,又是微微一行礼道:“將军,我要寻的人是一位將军” 司徒將军眼睛一亮道:“好,既然是本朝的某位將军,那本將军一定能帮你找到,说说你所寻的是哪一位將军?” 慕容馨眯起双眼,微笑著说道:“將军可否借一步说话呢?” 將军犹豫的看了看司徒玥,见司徒玥对他微微点头后便离开了印月院,带著慕容馨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內,將军刚在太师椅上坐定,就见慕容馨从袖中取出块玉佩,青玉在晨光里泛著莹润光泽,月牙形状的玉面上,凤凰尾羽的纹路纤毫毕现,竟与当年恩人留下的那块龙印玉佩如出一辙。 “这是……” 將军猛地攥住玉佩,指腹摩挲著冰凉的玉面,喉结滚动著,“你师父是……” “家师说,当年曾与將军见过。” 慕容馨笑意盈盈,“他老人家如今正在闭关,便让我来投靠將军。” 將军一眼便认出这玉,这玉是当年他与皇帝遇难时,出手相救的侠士所有。当年恩人救下他们之后只留下一块龙印玉佩给东方珏,另一块凤印玉佩留在自己身边。 並和他们二人说,如果今后有人拿此玉佩来找你们,不管什么条件,你们必须答应,这就是当时的承诺。 那时危难当头,差点就命丧黄泉自然是对侠士感恩戴德,当时二人商议,不管什么条件必定竭尽全力帮助! 所以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还想著什么时候还能见到恩人,报答之前的救命之恩。 將军猛地起身,腰间玉带发出轻响:“恩人他…… 一切安好?” 慕容馨歪头一笑:“师父吃得香睡得好,將军放心。” 慕容馨继续道:“馨儿先在这里谢过將军了,对了,我与玥儿妹妹一见如故,昨日已义结金兰了。!” “好好好!” 將军眼角皱纹里都淌著笑意,“玥儿自小性子静,难得有投缘的朋友。你们在府中儘管自在,缺什么少什么,儘管跟管家说。” 午饭的八仙桌上,將军看著慕容馨和司徒玥互相夹菜,笑声比往常洪亮了三分。饭后他让人传话,召府中眾人到正厅,柳姨娘闻讯,硬是把司徒霜从床上拽了起来。 “娘,我不去!” 司徒霜绞著帕子,眼眶通红,“爹爹昨日那般对我……” “蠢货!” 柳姨娘压低声音,“现在不低头,难道要等那两个小贱人骑到咱们头上?待会儿见了將军,只管哭,只管认错,保管他心软。” 她指尖掐著司徒霜的胳膊,声音淬了毒,“只要活著,总有让她们好看的一天。” 司徒霜咬著唇跟在后面,心里反覆盘算著说辞。穿过迴廊时,她望著正厅的朱漆大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司徒玥,慕容馨,这笔帐,她记下了。 第31章 收为义女 將军府正厅內,柳姨娘端坐在主位左侧的梨木椅上,这是將军府正房夫人坐的位置。她身下第一个座位空著,,那是二小姐司徒霜的位置;再往下,三小姐司徒雨正捏著丝帕,眼神不安地瞟向门口。斜对面的座位铺著水绿色锦缎垫,显然是为大小姐司徒玥所备。 司徒將军身著墨色常服,肩宽背阔的身影刚出现在月洞门,身边的跟著司徒玥,另一边跟著的慕容馨。 下人们捧著茶盏的手都顿住了,有小廝失手让茶盖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人敢抬头,大小姐今日的光彩,竟比去年宫宴上的郡主还要夺目。 柳姨娘忙带著司徒雨起身行礼,福身时金项圈撞击出细碎的响:“將军回来了。”司徒將军却目不斜视,虎目扫过厅中,最后落在司徒玥身上时才柔和些许,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慕容馨站在厅中,看看空著的座位又瞅瞅柳姨娘紧绷的脸,一时不知该往哪去。 “这姑娘是?” 柳姨娘终於按捺不住,指尖绞著帕子问道。 司徒將军將茶盏往桌上一顿,瓷杯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让满厅霎时安静。他沉声道:“全府听著,这位是慕容馨,从今日起便是本將军的义女。她年纪比玥儿小,排行第二,你们须当亲生小姐般伺候,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他目光扫过肖嬤嬤:“馨儿暂居印月苑,你去挑四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再备齐四季衣裳首饰。” “是,老奴这就去办。” 肖嬤嬤躬身应下,眼角余光瞥见柳姨娘脸色白了几分。 將军又看向那把空著的梨木椅:“司徒霜,你挪到玥儿身后去。” “什么?” 司徒霜猛地抬头,鬢边珠险些滑落。她难以置信地瞪著那把椅子,指节捏得发白,那是她在將军府十余年来的位置,凭什么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可对上父亲骤然凌厉的虎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攥著裙摆,一步一挪地坐到司徒玥身后的客座上,椅垫硌得她尾椎骨生疼。 下人们都低著头,心里却明镜似的 —— 这位新二小姐的分量,竟比正经二小姐还重。 將军继续道:“司徒霜,你坐到玥儿后面去,以后这个位置给馨儿坐。” 什么!司徒霜感觉周身被一道雷狠狠劈中,为什么会这样?不甘心,超级不甘心! 司徒府堂堂二小姐,坐在二排首位有何不妥?哪来的野丫头,一出现就要抢她位置?可是將军一对虎眼怒视著司徒霜,司徒霜无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司徒玥的后面。 眾人见状也心中有数了,这新来的二小姐在將军眼里胜过司徒霜,以后他们定然要好好照料,莫要得罪人家! 將军见司徒霜和慕容馨都落座后,便开口道: “边城战事吃紧,本將军明日便启程。府里上下须尽心伺候几位小姐,尤其是印月苑。” 他指尖叩著桌面,声音陡然转厉,“若再让我发现有人在暗处捣鬼,对玥儿和馨儿不敬...” “唰” 地一声,满厅下人齐刷刷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一片:“奴才不敢!”” 將军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司徒玥柔声道: 將军满意頷首,转头看向司徒玥时,语气软得像浸了春水:“玥儿,明日爹爹便走了。往后怕是许久吃不上你做饭菜了。” 司徒玥笑著起身,裙摆如碧浪轻涌:“爹爹为国征战,玥儿理当尽孝。今日我做几道小菜为爹爹饯行,只盼爹爹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她眼尾弯成月牙,“就是怕手艺粗陋,爹爹別嫌弃才好。” “傻丫头,你做的便是山珍海味。” 將军朗声大笑,眼角皱纹里都淌著暖意。 慕容馨在一旁拍著手笑:“將军快让玥姐姐露一手吧!我还从没吃过姐姐做的菜呢!” 將军挑眉看向她,故意沉下脸:“嗯?馨儿,你刚喊我什么?將军?” 慕容馨眼珠一转,猛地拉住將军的胳膊晃了晃,发间银铃叮噹作响:“哎呀,司徒爹爹莫怪!等您凯旋,我给您做桂糯米藕,保证比街上老字號的还香!” 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素来威严的將军,竟会任由一个姑娘家如此亲近? “好,好,” 將军被她拽著往外走,回头对眾人道,“走,走,我们去玥儿的苑子,今晚我就和玥儿,馨儿一起用膳,其它人自己安排。” 司徒玥笑著跟上,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时,柳姨娘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起的剎那,司徒霜眼底燃起了两簇不甘的火苗。 第32章 醉香楼 下人们纷纷低著头各司其职,廊下的落叶被扫得簌簌作响,唯有柳姨娘、司徒霜与司徒雨三人僵在原地,像三尊被晨霜冻住的石像。 柳姨娘指间的金步摇还在微微晃动,却掩不住她骤然失色的脸庞;司徒霜攥著裙摆的指节泛白,方才被將军呵斥的屈辱还没散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司徒雨咬著下唇,眼角的余光瞥见下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觉得脸颊发烫。 三人立在风里,鬢边的珠翠被吹得乱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柳姨娘最先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著,眼底翻涌的怨愤几乎要溢出来,將军从进府到离厅,竟吝嗇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们,仿佛她们不是將军府的主子,只是碍眼的尘埃。司徒雨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声音发颤:“娘,我们…… 回去吧。” 翌日天未亮,將军府大门便敞开了。司徒將军一身戎装,银甲在晨雾里泛著冷光,望著司徒玥的眼神却满是不舍。他握著女儿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间的玉鐲:“玥儿,爹走后若想我了,就在院门口摆盆含羞草,爹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司徒玥仰头望著父亲鬢边新增的白髮,眼眶微微发热,却笑著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衣襟:“爹爹当以边关百姓为重,不必掛心女儿。有馨儿陪著,我们定会好好的。倒是爹爹,万要保重身体,再忙也得按时用膳,別让玥儿悬著心。” 將军猛地一怔,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多久没听过女儿这般贴心的话了?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个扎著辫子的小丫头,抱著他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爹爹路上小心,玥儿会乖乖等你回来。” 他定了定神,粗糙的手掌抚过女儿的发顶,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好,爹都听玥儿的。” 目送走將军后,司徒玥望著慕容馨明媚的笑脸,忽然觉得这陌生的时空里,终於有了份踏实的暖意。 她们不是血亲,却有著说不尽的默契。白日里一起在药房捣鼓草药,银针在司徒玥指间翻飞,慕容馨则拿著图纸琢磨著改良袖箭;傍晚坐在廊下分析朝堂局势,司徒玥说著將军府的暗流,慕容馨便接上江湖的风波;偶尔也会凑在一起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司徒玥最爱听慕容馨讲这十四年的奇遇,那些江湖的刀光剑影、市井的烟火气,都让她听得入了迷。 几日后,司徒玥提议出府逛逛,慕容馨当即拍桌欢呼,乌髮上的银铃叮噹作响:“早就想出去了!再憋在府里,我都要成发霉的陈皮了!” 其实自她进府后,每夜都如狸猫般溜出府去,直到子夜才悄然归来,没人知晓她在暗夜里踏过了多少街巷。 清晨,司徒玥和慕容馨早早的吃完早膳,就带著飞雨出门了。因为司徒玥不常出门,慕容馨也刚来东宇皇城不久,这“导游”的重任就交给飞雨了! 飞雨心中那个苦,她本是二皇子培养的暗卫,平日里只在夜间行动,对这白日的皇城街巷实在生疏得很。可瞧著前面两位主子雀跃的背影,只能硬著头皮当起了 “导游”。 穿过两条街巷,醉香楼的鎏金招牌便映入眼帘。楼前的幌子在风里招展,远远就闻到一股醇厚的酒香混著菜香飘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司徒玥与慕容馨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两侧的楹柱上。 上联 “旨酒佳肴迎上宾” 笔力浑厚。 下联 “金杯玉琢醉乡侯” 则带著几分洒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笑意 ,能有这般气度的酒楼,果然名不虚传。 “三位小姐里面请!” 店小二麻利地擦著手里的抹布,见三人衣著雅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要用餐还是住店?” 飞雨上前一步,声音清脆:“上等包间还有吗?” “有有有。” 店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引著她们往二楼走,“刚好剩最后一间,景致最好的那间。” 她们跟著小二来到二楼,站在二楼司徒玥和慕容馨都看见这酒楼布置十分精妙。 楼下正中央搭著个红木戏台,几名舞娘正旋著水袖翩躚,戏台两侧的长案后,几位文人正挥毫泼墨,旁边围著看客嘖嘖称嘆。一楼的八仙桌旁坐满了食客,猜拳声、谈笑声混著酒壶碰撞的脆响,热闹得像开了锅。 二楼的中等包厢都掛著竹帘,隱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司徒玥望著楼下的热闹景象,指尖轻轻拂过雕木栏,眼底泛起好奇的笑意,这便是皇城的市井烟火,比府里的庭院有趣多了。 第33章 上等包间 小二正引著三人往三楼走,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忽然被楼下传来的粗声喝问打断:“小二!死哪儿去了?给本公子备间上等包间!” 话音未落,五人已踏进门来。为首的公子哥摇著象牙摺扇,湖蓝色锦袍上绣著金线蟒纹,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横蛮之气。他身后跟著位白衣女子,雪羽披肩垂落肩头,腕间翡翠玉环隨著步履轻晃,倒有几分清雅模样。再往后,绿、粉、黄三色锦衣女子依次排开,釵环叮噹响,眼神却都带著几分倨傲。 “小二,听不懂人话?” 公子哥 “啪” 地合上摺扇,指著小二的鼻子厉声道,唾沫星子溅了对方一脸。 小二嚇得缩了缩脖子,弯腰道:“公子恕罪!最后一间上等包间…… 已经被这三位姑娘定下了。小的给您安排中等包间里最雅致的那间,成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公子哥猛地踹了脚旁边的柱子,震得檐角灯笼晃了晃,“我爹是从二品副都统!你让我去中等包间?嫌命长了?” 他摺扇往掌心一拍,“本公子只要上等包间!” 司徒玥悄悄拽了拽飞雨的衣袖,目光落在那囂张的公子哥身上:“这几位都是谁?特別是中间那个囂张的公子哥,他真的是副都统的儿子吗?” 飞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是的小姐,这男子的確是从二品副都统的嫡子,想必是副都统进京面圣將儿子也一併带来了,后面这位穿白衣的是太史令独女白雅兰,別看她模样清纯,性子比谁都骄横。后面三个,分別是內阁侍读、京府通判、京县知县的女儿。” 飞雨说完,慕容馨凑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飞雨姑娘怎么对他们这么熟?” 飞雨解释道:“是御风说的,他最擅长收集这些消息。” 慕容馨点头,此时楼下站著的白衣女子怒道: 话音刚落,楼下的白雅兰已仰头瞪上来,声音尖利如刺:“哪来的野丫头敢占本小姐的包间?还不快滚下来!上等包间是我们的!” 小二急得满头大汗,在楼梯上跑上跑下,一会儿给楼上鞠躬,一会儿给楼下作揖,后背的衣襟都被冷汗浸湿了:“各位贵客息怒,都是小的不是……” 楼上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飞雨往前站了半步,朗声道:“小二,难道没听过先来后到?我们定下的包间,凭什么让给別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司徒玥指尖拂过栏杆上的秋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小二,带我们去最后一间!上等包间!带路!” 她特意將 “最后一间” 四个字咬得清晰,眼神里的执拗让小二不敢违抗。 小二刚要抬脚,楼下的公子哥已暴跳如雷,摺扇直指三楼:“不知好歹的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再不滚下来磕头,本公子把你们卖到青楼去!” 飞雨攥紧了腰间的匕首,正要下去理论,却被慕容馨轻轻拉住。慕容馨冲她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那公子哥,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公子对青楼倒是熟门熟路,莫不是常去寻欢作乐?既然这儿没包间了,不如公子转场去那儿的上等包间?” 公子哥脸色骤变,握著摺扇的手猛地收紧 ,这丫头竟说中了!在老家时,他仗著父亲的权势,当地青楼的姑娘哪个没被他糟蹋过?连那些刚被卖进去的清白女子,也得先经他过目。可如今在京城,身边还跟著几位官家小姐,他怎能承认? 他强装镇定,摺扇 “唰” 地打开遮住半张脸,故作清高道:“本公子向来洁身自好,怎会踏足那种污秽之地?” 说著,他瞥向白雅兰等人,语气瞬间温柔,“像雅兰小姐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才配得上本公子的欣赏。尔等粗枝烂叶,连给她们提鞋都不配!” 白雅兰被他哄得眉梢带笑,抬眼看向三楼时,眼神愈发轻蔑:“还不赶紧滚下来?难道要等我们上去请吗?” 楼梯口的日光忽明忽暗,映著三楼三人挺直的背影。司徒玥轻轻按住腰间的软剑,慕容馨把玩著发间的银铃,飞雨的手始终没离开匕首。 第34章 谁也不许走 “洁身自好?识大体?才华横溢?” 司徒玥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这等狂妄之语从那公子哥嘴里说出来,简直比戏文里的丑角还要可笑。 慕容馨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眼尾的余光扫过楼下那几人,心里早已把这厚顏无耻之徒嘲讽了百遍。哪来的蠢货,也敢在皇城根下如此放肆? 楼下几位女子面上虽维持著端庄,眼底却藏不住窃喜。有罗公子和白雅兰撑腰,她们也能豪横一回。 黄衣女子忽然娇笑一声,声音甜腻却带著几分阴狠:“罗公子,雅兰姐姐,跟这等野丫头费什么唇舌?咱们要的上等包间,难道还能被她们拦著不成?” 对了,这黄衣姑娘说到重点了,硬闯就是。 这话恰好说到了点子上。白雅兰嗤笑一声,雪羽披肩在肩头晃出冷冽的弧度:“燕妹妹说得是。若是野狗挡了道,打死拖走便是,何必跟三只不知死活的东西浪费口水?” 她说著抬手一挥,率先往楼梯口走去。 五人簇拥著往楼上闯,小二急得脸都白了,拦在楼梯口苦苦哀求:“公子小姐饶命!这包间真是这三位姑娘先订的……” “滚开!” 罗公子一脚踹在楼梯扶手上,雕栏杆发出一声闷响,“谁敢拦本公子,本公子就让他横著出去!这破酒楼要是再敢多嘴,我当场就把它剷平!” 白雅兰也跟著帮腔,声音尖利如梟:“就是!谁不长眼敢拦著,本小姐一把火让这破楼化为灰烬!” 两人的叫囂引来了满楼食客的围观,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楼梯口。有人认出了白雅兰的身份,交头接耳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忌惮 ,太史令的女儿,就算在皇城也不是好惹的。 罗公子仗著自己人高马大,又学过几招粗浅功夫,第一个衝上楼梯。 他伸手就想去拽站在中间的司徒玥,想把这碍事的丫头狠狠甩下楼去。可指尖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袖,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股巨力从前方涌来。他 “哎哟” 一声往后踉蹌,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竟顺著楼梯骨碌碌滚了下去,锦袍上沾满了灰尘。 白雅兰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被罗公子一把甩开。他挣扎著爬起来,脸颊被磕得通红,显然觉得丟尽了脸面,怒吼道:“都別过来!老子今日非要弄死这三个贱人,看谁敢拦我!” 白雅兰愣了愣,见他状若疯癲,便拉著另外三位女子退到一旁,免得被误伤,反正有罗公子在前头顶著,她们只需坐收渔利。 罗公子咆哮著再次衝上楼梯,竟把摺扇当作武器直逼三人面门。小二嚇得魂飞魄散,“扑通” 一声蹲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连声道:“別打了別打了……” 慕容馨与飞雨对视一眼,默契地將司徒玥护在身后。慕容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看著对方破绽百出的招式,悄然从袖中摸出一枚银弹。只听她指尖微动,银弹带著凌厉的內劲,“嗖” 地一声打在罗公子下体。 “啊 ——!” 只听“啪、哐、砰”后,男子又重重摔下楼梯,在眾人眼里,就是男子上楼打人,还没碰到人,就摔倒了並且滚下了楼梯。 悽厉的惨叫响彻醉香楼,罗公子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般弓起身子,手里的摺扇 “哐当” 落地。 慕容馨缓步走下楼梯,蹲在罗公子身边,看似关切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却飞快地掠过他的身边,將那枚银弹悄无声息地收回袖中。站在楼上的司徒玥与飞雨將这一切看得真切,暗自佩服她手法的快准狠。 “呀!” 慕容馨突然捂著嘴尖叫起来,眼眶瞬间红了,转身就往楼上跑,一把攥住司徒玥的手,声音带著哭腔,“玥姐姐,他、他流血了…… 好多血……” 司徒玥轻抚著她的后背,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馨儿別怕。我们根本没碰他,是他自己硬抢包间,没站稳摔下去的,许是撞到台阶了。”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眾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坦荡。 小二战战兢兢地挪开罗公子脚边的盆,看清地上的血跡后,嚇得差点晕过去。 白雅兰见状心知不妙,连忙拉过身边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丫鬟会意,拔腿就往门外跑,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大家都看见了吧!” 白雅兰猛地指向三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是这三个贱人害罗公子受伤的!谁也不许走,等副都统大人来了,定要將这三个凶手绳之以法!你们就等著死吧!” 围观的食客们面面相覷,虽没人亲眼看见是司徒玥三人动的手,可太史令千金髮了话,谁也不敢轻易违逆。一时间,醉香楼里鸦雀无声,只有罗公子压抑的呻吟在大堂里迴荡。 第35章 谁敢动我王妃 醉香楼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烛火都忘了跳动。方才还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食客们,此刻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襟里 —— 谁能想到一场包间之爭会闹到见血的地步?有人悄悄挪动脚步想往门口溜,可瞥见白雅兰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又硬生生定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唉……” 角落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眾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副都统罗虎在军中以狠戾闻名,听说独子罗武是他心尖上的肉,如今宝贝儿子伤成这样,还是伤在下体这等要命的地方,待会儿怕是要血洗醉香楼了。 再看三楼那三位姑娘,虽气度不凡,终究是弱质女流,落到罗虎手里,还不知要受多少折辱。 有几个心肠软的想开口说句公道话,可刚张了张嘴,就被身边人死死拽住。谁不知道太史令与副都统交好?这时候出头,不是往刀尖上撞吗?眾人只能垂下头。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粗暴的吼声撞开酒楼大门,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副都统罗虎带著一群挎刀亲信和衙役闯了进来。他盔甲上的铜钉在日光下闪著冷光,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颤抖,来的路上,报信的丫鬟已把事情说得七零八落,只说他儿子被人打成重伤,下体血流不止。 “武儿!” 罗虎一眼就看见躺在血泊里的罗武,那身锦袍早已被血浸透,襠部的红痕刺得人眼晕。他一个箭步衝过去,粗糙的大手刚碰到儿子的脸,就猛地转向跟来的大夫,声音嘶哑如:“快!给我看看!要是救不活我儿子,老子剐了你!” 大夫抖得像筛糠,药箱 “哐当” 掉在地上,银针散了一地。他哆哆嗦嗦地摸出脉枕,指尖搭上罗武的手腕,不过片刻,额角就滚下豆大的汗珠。 “回、回大人……” 大夫 “噗通” 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公子…… 公子虽未伤及臟腑,可、可下体…… 已、已血肉模糊,流血过多…… 恐、恐怕是…… 回天乏术了……” 话音未落提督怒目吼道: “闭嘴!” 罗虎猛地一脚踹在大夫胸口,將人踹出三尺远,“我儿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回天乏术?你这庸医,想找死是不是!” 大夫蜷在地上咳著血,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白雅兰见状,连忙提著裙摆走上前,眼眶红红地挤出几滴眼泪:“罗叔叔!您可得为罗哥哥做主啊!我们今日只是来酒楼小聚,谁知这三个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不仅抢我们的包间,还对罗哥哥恶语相向!罗哥哥不过是上前理论了几句,就被她们打成这样…… 您瞧瞧罗哥哥的样子,她们的心也太狠了!一定要严惩她们。” 另外三位女子也跟著附和,绿衣女子捂著脸假哭:“是啊是啊!那穿白裙的丫头出手最狠,罗公子根本没碰到她,就被她推下了楼!” 罗虎听得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抬头看向三楼,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来人!把那三个贱人给我抓起来!老子要让她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衙役们刚抽出腰间的铁链,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一声沉雷般的喝问钉在原地: “谁敢动我的王妃?”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酒楼门口立著位身著月白锦袍的男子,腰间玉带束出挺拔身形,墨发高綰,眉眼间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仪。正是二皇子东方辰。他身后跟著的侍卫 “唰” 地抽出长刀,寒光映得人睁不开眼。 东方辰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罗虎,径直走到一楼主位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桌面。 司徒玥缓缓走下楼,对著他盈盈一拜:“玥儿见过二皇子。” “起来吧。” 东方辰伸手將她拉到身前,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抬眼看向罗虎时,眼神已冷得像冰,“罗虎,你刚才说要抓谁?” 罗虎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鬢角。他这才看清被二皇子护在怀里的女子是谁,喉结滚动著辩解:“不、不敢,二皇子…… 臣、臣要抓的是她们两个!”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飞雨和慕容馨,“是她们伤了犬子!” 东方辰连眼皮都没抬,只温柔地看向司徒玥:“玥儿,跟本王说说,这两位是谁?” 司徒玥轻轻推开他的手,走到大堂中央,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这位是飞雨,二皇子为我挑选的侍卫,如今在司徒府伴我左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慕容馨身上时柔和了几分,“这位是慕容馨,水云仙人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爹爹刚认下的义女,更是我的结拜姐妹。” “嘶 ——” 满酒楼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不知道司徒將军是皇帝的拜把子兄弟?当年两人一起啃过树皮、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司徒玥作为將军的掌上明珠,地位本就尊贵,如今又被皇帝赐婚给二皇子,这身份简直是金枝玉叶! 飞雨是二皇子的人,打了她,岂不是打二皇子的脸? 而那慕容馨,竟是水云仙人的徒弟!那老神仙可是活了近百岁的江湖传奇,医术通神,连皇帝见了都要敬三分。得罪他的徒弟,別说罗虎一个副都统,就是当朝宰相也未必吃得消!更何况她还是司徒將军的义女,等於同时有了朝廷和江湖的双重庇护! 罗虎的脸 “唰” 地白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看著躺在血泊里的儿子,又看看被眾人护著的司徒玥三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仇,怕是报不成了。 第36章 一百份纸笔 副提督正举棋不定,手按在腰间佩刀上迟迟未动。只听司徒玥清亮的声音响起:“二皇子,这副提督不问青红皂白,仅凭几句閒言碎语就想將我们抓走,未免太草率了。” 二皇子刚要开口,那白衣女子却梗著脖子喊道:“我可没有胡说!就是她们伤了罗哥 ...罗公子!在场眾人都能作证,你们別想抵赖!” 眾人心中一阵抓狂,这个女人真是討厌,明明自己囂张跋扈,目中无人,为何要拉他们做垫背的。眾人想到这个太史令之女,忽觉也是个蠢钝如猪的人,就算深处闺阁,不知道水云仙人就算了。 但是都说的那么明白,这三位岂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一个是司徒府嫡女又是二皇子的未来王妃,一个是司徒將军的义女,一个是二皇子手下的侍卫,当著二皇子的面还要诬陷她们,真的是越蠢越无畏吗? 此时司徒玥缓步走到二皇子身边,指尖拢在唇边,凑到他耳畔低语了几句。二皇子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倏地亮起一抹精光,望向司徒玥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欣赏。隨后他沉声下令:“来人,取一百份纸笔来,分给在场所有人。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接著二皇子环视了一圈跪著的人,悠悠开口道: “你们每个人都把今日之事一字一句写清楚。是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给我写得明明白白。若是有人敢胡编乱造,我保证他走不出这醉香楼。” 眾人捧著分发下来的纸笔,指尖都在发颤。这可怎么写?如实写吧,那些不堪入耳的骂人话实在难以下笔;可两边都得罪不起,若是漏写或是写错,会不会与旁人的证词对不上?那岂不是死罪? 这招实在高明,眾人原本只是 “看戏” 的看客,副提督和皇子又陆续赶到,他们根本没时间串通说辞。谁也不知道別人会怎么写,唯有照实情落笔,才能与他人的证词吻合,才能保住性命。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动笔了,还有些人貌似下不了笔,著实也嚇得不轻,慕容馨见状便道: “各位可要好好写哦~照实情写就行,写完记得署上自己的名字。要是有人写的和別人不一样,或是故意捏造,那我就只好用他们全家人的性命,来试试我新炼製的毒药,不知道谁有这般福气呢?” 眾人听得后背冒汗,这种 “福气” 他们可不敢要。原本还犹豫不决的人也纷纷埋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顿时填满了整个酒楼。这种情况下,谁还敢有半分迟疑? 一炷香之后,二皇子的侍卫將眾人写好的纸收上来交给二皇子,二皇子快速翻阅著,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將一叠纸狠狠砸在副提督脸上,怒吼道: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要把谁卖去青楼?谁才是粗枝烂叶的泼妇?谁连给別人提鞋都不配?怎么?你们罗府还想剷平醉香楼?太史令府要火烧醉香楼?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子!简直是活腻了!” “咳..咳..咳...我现在就去面见父皇,让他好好瞧瞧你这位副提督的雄心豹子胆!我倒要看看,你这脑袋还能不能安稳地长在脖子上!咳…… 咳…… 咳……” 司徒玥赶紧扶住二皇子道: “二皇子,您身体要紧!神医特意嘱咐过,万万不可动怒的!皇子!” 她小心翼翼地替他顺著胸口,目光里满是担忧。” 第37章 烧醉香楼 此时副提督看著这些纸上的內容,心仿佛掉进了冰窟,这不孝子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天啊!就不该带他来京城。 副提督扑通一声跪地,哭著磕头道: “请二皇子恕罪,请司徒姑娘赎罪,请慕容姑娘赎罪,都是微臣教子无妨,都是微臣的错,求求你们饶了微臣救微臣犬子一命吧!” 司徒玥和慕容馨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已经心领神会,各自心中升起了小恶魔,司徒玥道: “妹妹,你不是医术和神医的医术齐名吗?你看这罗公子可否有救?要不然你试试?” 慕容馨皱著眉,思索了一下道: “保命还是可以的,其他的我可不敢保证。” 副提督一听,赶紧给慕容磕头,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现在提督更像是为了儿子忍辱负重的普通父亲,看的眾人心中一软,都开始同情起来了! 慕容馨眯起眼道:“救自然可以,但是这救人不是白救的,我这丹药的引子甚是难找,万里挑一的好药材可不是拿来白白送人的,特別是送给一个想將我卖进青楼的人,提督大人您说呢?” 副提督道:“好好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付,只要救犬子一命,求求姑娘了”说完又开始磕头! 看到如此慕容馨为难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你五万两黄金好了,必定保你儿子一命。” 副提督一愣,一下瘫倒在地,这五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想到这五万两黄金,再想想自己的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慕容馨见状便道:“得嘞!看来罗公子的性命不值这钱,那就让他自求多福啦!” 说完慕容馨心情大好的晃悠悠的走到到司徒玥的边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副提督看了一眼自己那依旧昏迷的儿子,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样,就一狠心道: “好,慕容姑娘,老夫必定凑足五万两黄金,请姑娘先救救犬子!再拖下去,我儿这性命难保!请姑娘先出手救救我这不孝子吧!” 慕容馨道:“不,我现在就要,少一个子都不行!” 副提督道:“可是,可是今日老夫出门匆忙,未带足银两...” 慕容馨道:“要不先拿你在京都那套宅子作抵押,什么时候凑足了钱再来赎回你的房契就是,提督看我这方法可好?” 副提督无奈只能答应,隨后皇子派暗卫抓著副提督的亲信就去取房契了。 此时眼尖的司徒玥看见正准备溜走的白衣女子道: “埃?雅兰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呀?你不管罗公子了吗?不是嚷嚷著要抓我们么?怎么就要走了?” 此话一出一眾人都齐刷刷看向一处角落,果然看见白衣女子慌慌张张的想要乘机溜走。 慕容馨心中冷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声道: “哎呀,玥姐姐,我猜这雅兰小姐一定是要赶回太史令府,然后喊人来烧了这醉香楼出气吧!” 司徒玥转头问二皇子道:“辰王,现在做官的可以隨便放火烧楼了吗?律法不管的吗?” 第38章 自扇耳光 二皇子东方辰闻言,手中摺扇 “啪” 地合上,月白锦袍下的肩膀微微绷紧,眼底瞬间腾起怒火:“好个白太史令!竟养出这等目无法纪的女儿,在京都地面上也敢如此猖狂,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 二字如惊雷炸响,满酒楼的人都嚇得矮了半截,连呼吸都忘了。这可是抄家灭九族的滔天大罪,谁也不敢接话,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白雅兰脸色 “唰” 地褪尽血色,先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她踉蹌著扑到二皇子面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 “咚” 的闷响:“二皇子饶命!臣女知错了!求殿下开恩啊!” 珠釵从散乱的髮髻上滑落,滚到司徒玥脚边,衬得她此刻的狼狈愈发刺眼。 东方辰却连眼皮都没抬,只伸手將司徒玥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鬢边的碎发,仿佛眼前跪著的只是一团碍眼的尘埃。 白雅兰的哭求声在大堂里迴荡,他终於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自己掌嘴,本皇子没喊停,就不许停。” 白雅兰浑身一颤,咬著牙抬起手。“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酒楼里格外刺耳。她一边抽噎一边自扇耳光,声音细若蚊蚋:“司徒小姐,是臣女有眼无珠,不该顶撞您……” 打到后来,手臂酸麻得抬不起来,哭声也低了下去。 慕容馨忽然歪著头,伸手拢在耳边,脚步往前挪了挪,故意扬高声音:“哎呀,雅兰小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呢?” 东方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配合道:“连掌嘴都不会?要不要让酒楼的护卫来帮你?” 白雅兰嚇得魂飞魄散。她怎会不知醉香楼的护卫都是些身经百战的鏢头,若是他们动手,自己怕是要被打得面目全非。她猛地咬紧牙关,抬手狠狠抽向自己的脸颊,“啪啪” 声愈发响亮,每一下都带著回音,在眾人心里敲出阵阵颤音。 小半炷香后,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皇子身后,双手奉上一卷泛黄的纸册。东方辰扫了一眼,隨手丟给慕容馨:“房契没错,按先前的承诺,你先救他一命,这东西就归你了。” 慕容馨接住房契塞进袖中,拍了拍手笑道:“多谢二皇子。放心,罗公子的性命,我保了。” 东方辰忽然勾了勾唇角,玩味道:“慕容姑娘施针时,介意有人伴奏吗?” 慕容馨眼珠一转,看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绿、粉、黄衣女子:“若有这三位姐姐一起伴奏,自然更好。” “你们也学著她,自己掌嘴。” 东方辰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女不敢怠慢,慌忙跪在地上,此起彼伏的耳光声响彻大堂。 慕容馨不再耽搁,走到罗武身边。先前大夫已做了简单止血,却止不住血沫从嘴角溢出。她毫不客气地捏开罗武的嘴,將一粒硕大的药丸塞了进去,那药丸散发著奇异的清香,正是她用五万两黄金换来的续命丹。隨后她取出银针,在中极、关元、石门、气海四穴快速施针,银针刺入的瞬间,罗武的眉头竟微微动了动。 片刻后,慕容馨拔下银针,拍了拍手走到二皇子面前:“殿下,罗公子性命无忧了。不过他下体伤势太重,还是请副都统儘快找男大夫来处理,我一个姑娘家,实在不便。” 东方辰点头:“男女有別,理应如此。” 他看向仍在掌嘴的四女,皱眉道,“够了,吵死了。” 眾人暗自咂舌 —— 明明是您要她们伴奏的,这会儿倒嫌吵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虎早已面如死灰,闻言连忙命人抬上担架,將昏迷的罗武放上去。正要起身,却听见慕容馨扬声道:“副都统大人,记得来赎房契啊!我给您打个八折!” 罗虎脚步一顿,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攥住拳头,强忍著没让血吐出来,踉蹌著跟著下人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醉香楼里,二皇子低头看向怀里的司徒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嚇坏了吧?” 司徒玥摇摇头,目光落在那四个仍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眼底一片平静。 第39章 酒楼不简单 地上依旧跪著那四名女子,原本精致的髮髻早已散作一团,她们的脸颊肿得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泪水混著嘴角溢出的血丝往下淌,在衣襟上洇出点点暗红。单薄的裙摆被地面磨出毛边,膝盖处更是沾满了灰泥,那副狼狈模样看得周遭人都暗自抽气。 二皇子眼帘都未曾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玉佩:"你们都滚吧。" 尾音拖著几分慵懒的厌弃,"本皇子不想再见到你们。其余人也散了。" 跪在地上的四人如蒙大赦,慌忙爬起来时还踉蹌了几步,捂著脸跌跌撞撞的跑了。 周围看客们对视几眼,都訕訕地挪著步子散去,不过半盏茶功夫,楼下又涌进新的食客。猜拳行令的喧闹声、酒壶碰撞的脆响渐渐填满大堂,方才的风波仿佛被这喧囂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二皇子顺势揽住司徒玥的腰,身后跟著抿唇浅笑的慕容馨与眼飞雨,转身上了二楼的上等包间。 “玥儿觉得,方才我的表现还满意吗?”司徒玥冷汗,赶紧推开二皇子整整衣服坐到凳子上,下巴微扬道: “还凑合,以后不经我同意別碰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二皇子低笑出声:"这么说,玥儿是嫌我方才不够亲近?" 他指尖叩著桌面,"那下次......" "厚顏无耻!" 司徒玥额角青筋跳了跳,狠狠剜了他一眼便转开脸,端起茶盏抿了口。 慕容馨挨著她坐下,玉指捏著茶盖轻轻撇去浮沫:"这碧螺春倒有几分御书房的滋味,水温拿捏得恰到好处。" "谁说不是呢。" 司徒玥眼尾扫过墙上掛著的水墨山水,"原以为 醉仙楼 单凭陈年佳酿闻名,竟不知茶水也这般讲究。真是深藏不露啊。" 司徒玥和慕容馨你一句我一句的把飞雨弄糊涂了,飞雨忍不住道:“小姐、慕容姑娘,什么叫深藏不露啊?飞雨不明白?” 司徒玥与慕容馨交换了个眼神,前者先开口:"旨酒佳肴迎上宾。" 后者立刻接道:"这是奉旨开设的酒楼,专迎 上等 客人。" "金杯玉琢醉乡侯。" 司徒玥指尖点了点描金茶杯。 慕容馨笑道:"明面上,是酒醇水甘让客官流连忘返;暗地里......" 她故意拖长语调,"怕是能號令各方诸侯呢。" 飞雨震惊道:“號令诸侯?谁那么大权力啊?” 慕容馨嘻嘻一笑道:“还有谁啊?当然是皇帝咯” 二皇子端茶的手顿了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竟未察觉。这两个女子竟能从一副对联勘破其中玄机?当年父皇还是皇子时,正是靠著这酒楼往来的官员商户收集情报,才有后来的顺利登基。此事连朝中重臣都未必知晓,她们...... 他轻咳两声打破沉默:"你们猜得不错。这里確是父皇当年的產业,只是登基后便甚少过问,留著不过是念些旧情罢了。" 话音未落,袖中的手已悄悄攥紧。 飞雨似懂非懂地点头,而司徒玥和慕容馨瞥了一眼皇子继续喝茶。这脸上赤裸裸的写著“不信”两个字,让二皇子心中冷汗。 暮色四合时,二皇子特意命人备了马车。司徒玥三人也不客气,撩起裙摆便钻了进去。皇子看著马车离去,眼神不自觉的深了一下。 马车里,慕容馨忍不住问道:“玥姐姐,你猜他们之后会怎样?” 司徒玥抿嘴笑了笑道:“想必她们应该会很惨吧!” 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让飞雨更糊涂了。她使劲眨著眼睛,想装作瞭然於心的样子,可满脑子盘旋的问號实在压不住。慕容馨见她这副模样,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还真信二皇子那套 念旧情 的说辞?" 飞雨更茫然了:"难道...... 不是吗?" 看著飞雨比小白还要小白的样子,这真的是暗卫的水准吗?慕容馨和司徒玥都偷笑了起来,並耐心给她解释。司徒玥道: “飞雨啊,你想这酒楼是在皇帝登基前所建,为皇帝登基做出了巨大贡献,夺江山需要它,难道守江山就不需要了吗?” 慕容馨接过话头:“就是,就是,虽然我们不知道皇帝用这酒楼来做什么,但是我可以確定这酒楼绝对不简单。” 第40章 不是牡丹 飞雨凝神细想,这酒楼地处京城要地,当权者向来热衷於扩张势力、增殖產业,何况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她忍不住追问:“小姐,您说他们会很惨,到底是指谁?” 司徒玥慢悠悠道:“自然是副提督府和太史令府。他们的儿女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个喊著要一把火烧了酒楼,一个扬言要把这里夷为平地。这般狂言都敢说出口,还能有好下场?只是不知这消息要多久能传到圣驾跟前,不过结局倒是明摆著的,他们必定討不了好。” 慕容馨忽然咯咯笑起来,眼尾挑著几分狡黠:“皇子身边都有眼线,难道皇帝会没有?” 司徒玥抬眉看她:“馨儿,你瞧见什么了?” “姐姐和飞雨其实也瞧见了呀。” 慕容馨晃了晃腕间的银鐲,“那眼线便是方才那个小二。姐姐您是知道我的出身,走江湖这些年,看人还从没走过眼。你们仔细想想那小二的模样,罗公子衝上来的时候,他抱著头缩在一边,难道不觉得古怪?寻常百姓见了这阵仗,第一反应该是撒腿就跑才对,哪有蹲在原地等死的?” 飞雨还是不解:“许是他天生胆小,嚇破了胆呢?再说他缩在那儿,又能说明什么?” 慕容馨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们只瞧见他抱头髮抖,可我眼角余光扫到他袖口微动,指缝里露著铁莲子的寒光,那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暗器,若不是我暗中用內力推了罗武一把,让他踉蹌著偏了半寸,那小二手里的铁莲子早就打过去了。所以姐姐问消息是否传到皇帝那儿,我猜呀,圣驾恐怕已经暗中有了动作,就是不知会是什么结果,真是让人好生期待呢。” 司徒玥被她逗笑了,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也蛮期待的。” 飞雨在一旁听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慕容姑娘常年闯荡江湖,年纪虽轻却已是老江湖,这般眼力倒不奇怪。可司徒玥明明是深居闺阁的大小姐,竟也能看得这般通透,这份睿智实在让人打心底里敬佩。 傍晚的印月苑,司徒玥的房间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衬得主僕二人的对话格外清晰。 司徒玥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淡淡问飞雨:“她又出去了?” 飞雨垂手应道:“是,往花街方向去了。” “花街?” 司徒玥眉峰微蹙,“一个女子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飞雨请示道:“小姐要属下去跟踪看看吗?” “不必。” 司徒玥摇摇头,“你去歇著吧,仔细守好院子便是。” 而此时的京城,最是热闹的莫过於花街。沿街灯笼如昼,脂粉香混著酒气在晚风里瀰漫,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依水而建的百花楼。有钱有势的公子哥都会提前包下一艘花船用於玩乐。今夜最大的那艘画舫里,端坐著一位红衣少年,正是三皇子东方璃。 他指尖转著白玉酒杯,漫不经心道:“去,把你们头牌牡丹叫来。” 守在舱门的老妈子立刻堆起满脸笑,声音又娇又嗲:“哎哟,奴家这就去叫~” 说罢扭著腰肢去了。 片刻后,却有一道红衣身影仗剑而来。那女子穿的是苏绣流云纹红裙,她神色明媚如朝阳,眉宇间却凝著几分傲然凌厉,步步生姿,恍若黑夜中燃著一团烈火。直到东方璃面前三尺处,她才缓缓站定, 显然不是眾人期待的牡丹。 东方璃握著酒杯的手顿了顿,沉声问:“来者何人?” 女子抬剑直指他心口,声音清冽如冰:“取你性命之人。” 东方璃非但不惧,反倒低笑起来,指尖轻叩著桌面:“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话音未落,舱外已掠进一道黑影,暗卫单膝跪地的瞬间,血刀已横在身前,目光冷冽如嗜血的猛兽,死死盯著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冷笑与这名暗卫斗了起来,暗卫手中血刀和红衣女子的长剑相交,刀剑寒光被镜子般的湖水一映,发出一片闪光。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长剑率先出鞘。“噌” 的一声,白虹剑划破空气,与暗卫的血刀狠狠相撞。她手腕翻转间,剑影如漫天飞雪,一道道白色剑气隨著舞动四散开来 森然的寒气瞬间笼罩住两人,剑影光晕里,两道身影在狭小的舱內上下翻飞。女子出剑快如闪电,准似流星,招招直取要害却总在最后一刻变招,故意给对方留一线喘息之机。暗卫拼尽全力想要往前推进半寸,都似在泥沼中挣扎,更別提变招回刀。不过十招,他已明显左支右絀,额角渗出冷汗。 “不打了。” 女子忽然收剑旋身,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女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径直走进內舱,反手 “砰” 地关上舱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与东方璃二人。东方璃脸上的笑意终於淡去,指尖悄悄按向腰间的软剑,眼神凝重起来,显然已准备亲自出手。 第41章 有腹肌 可他刚想运功,便觉体內气血滯涩,四肢竟如灌了铅般动弹不得。那股熟悉的內力在丹田处撞了几次,竟像撞进棉花堆里般悄无声息,他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红衣女子见状,款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与他四目相对,红唇轻启:"別做无谓挣扎了。" 她纤指轻佻地刮过他的脸颊,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你姑奶奶我早在你那杯里下了软骨散,此刻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嘿嘿~"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东方璃脊背一寒,尤其她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像饿狼盯著羔羊般灼热,看得他后颈沁出层薄汗。 女子忽然收了玩笑神色,杏眼一瞪:"你便是这百花楼的主子?" 东方璃心头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是又如何?” "如何?" 女子猛地甩开他的脸,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仗著权势强抢民女,多少清白姑娘被你们糟蹋了?” 东方璃蹙眉反驳:“我们从不强迫人,她们都是自愿的。” 女子道:“呵呵。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耍吗?我亲手从这百花楼救出了小桃,你还想抵赖?” "自愿?" 女子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上个月被你们绑来的小桃,若不是我恰巧路过,她此刻怕是早已被你们折磨得不成人形!" 东方璃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女子见他默认,语气稍缓:"今日我若要杀你,易如反掌。" 她拔出腰间短剑,剑刃在烛火下映出森冷寒光,"留你一命,是给你机会改过。若再让我撞见你们做这等齷齪事 ..." 剑锋陡然划过他颈侧,留下道浅浅红痕,"我定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见东方璃依旧抿唇不语,女子也懒得多言。她俯身打量著榻上男子,目光从他紧蹙的剑眉滑到高挺的鼻樑,最后落在那线条完美的唇瓣上。烛光勾勒出他精致如瓷的侧脸,乌髮散落在锦枕上,竟透著几分平日难见的脆弱。 女子看得有些失神,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衣襟。冰凉的指尖触到盘扣时,东方璃猛地回神,厉声喝道:"要杀便杀!若敢辱我,我定叫你后悔!" 女子被他这反应逗笑,直起身笑得前仰后合:"哟,这是害羞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这风月场里的主子,见惯了坦胸露背的场面,怎的自己被看两眼就急了?" 见东方璃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她笑得更欢,索性伸手解开他的外袍:"放心,姑奶奶我眼光高得很,才不稀罕你这染了脂粉气的身子。" 指尖擦过他紧实的腰腹,忽然 "咦" 了一声,"倒是藏著几分筋骨,比外面那个暗卫强多了。还好我机灵,提前下了药。嘻嘻~" 她说著绕著榻转了两圈,时而用指节敲敲他的臂膀,时而捏捏他的腰侧,活像屠夫在挑拣上好的五花肉。东方璃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女子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可惜了。" 女子终於看够了,直起身摇头嘆气,"这般好皮囊,偏偏装著颗荒淫的心,真是暴殄天物。" "欺人太甚!" 东方璃目眥欲裂,"他日若让我擒住你,必將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女子挑眉冷笑,忽然俯身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你是怕是还没弄清状况。此刻激怒我,可不是明智之举。" 东方璃心头一沉 ,方才一时气急,竟忘了自己还在人家手里。 女子却忽然笑了,伸手像摸小狗似的拍了拍他的头:"乖,杀你还脏了我的剑。" 她指尖划过他的下頜,语气带著几分篤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给我端茶倒水。" 说罢,她转身走向门口,推门的瞬间,她回头拋了个媚眼:"药效一个时辰后解除,好好待著吧。" 木门 "吱呀" 合上,榻上的东方璃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指节攥得发白。 第42章 太史令府被烧了 一个时辰后,舱內烛火摇曳中,东方璃指尖微动,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血色。门口暗卫猛地睁开眼,喉间溢出一声闷咳,踉蹌著撞开舱门,额角还掛著冷汗,膝头一软就要跪地:“主子!属下无能,竟让您身陷险境,罪该万死!” 东方璃道:“罢了,此人武艺高强,非你一人所能及,切记下次多带些人来” 东方璃已端坐在案前,指尖摩挲著青瓷茶盏边缘,茶水早已凉透。 他抬眸瞥了眼暗卫渗血的唇角,语气平淡:“起来吧。那人不仅武艺卓绝,更擅用奇毒,非你一人能应付。” 话落,他眸光骤然沉了几分,“去查,近日百花楼是否强抢过一名女子,又被人劫走了?” 暗卫道:“是”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京都的茶肆酒坊就炸开了锅。 “喂喂喂!你们听说没?太史令府昨夜让人烧了个精光!” 路人甲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溅到对面人的脸上,“我今早送菜路过,那黑黢黢的梁木还冒著烟呢,焦糊味飘出半条街!” “真的假的?” 路人乙攥著手里的油条,眼睛瞪得溜圆,“谁这么大胆子?太史令好歹是朝廷命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路人丙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说太史令的千金,昨日在醉香楼拍著桌子喊要烧楼呢!结果今儿自家府邸就被烧个精光,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嘖嘖,那可是醉香楼啊!” 路人甲咂著嘴,往地上啐了口,“当今圣上亲赐的匾额,后来给了江湖第一的炎帝管理,换他护江湖不乱。动醉香楼的主意,这不就是摸老虎屁股吗?” 眾人顿时恍然大悟,鬨笑声里混著几句 “活该”。 司徒府印月苑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竹编小几上摆著蜜饯碟、杏仁酥,还有一碟嗑了大半的瓜子壳。司徒玥斜倚在美人靠上,指尖拈著块杏仁酥。慕容馨则脚丫子翘在矮凳上,慢悠悠地往嘴里塞著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飞雨提著裙摆衝进来,裙角还沾著露水,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雀跃,“大小姐!慕容小姐!太史令府昨夜真烧起来了!火头窜得比门楼还高,今早才灭透,现在远远瞧著,就像个黑炭堆!” 慕容馨 “噗” 地喷掉嘴里的糕渣,笑得直拍石桌:“哈哈哈哈!我就说吧!让那刁蛮丫头嘴硬!这叫什么?现世报来得快!” 司徒玥用丝帕掩著唇,眼尾弯成月牙轻声道:“妹妹果然料事如神” 被夸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慕容馨,得意地晃著脚丫,活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司徒玥与飞雨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正说笑间,肖嬤嬤踩著石径匆匆走来,福了福身:“大小姐,二皇子与三皇子来了,说是特意来探望您。” 司徒玥放下杏仁酥,理了理裙摆。:“好的,请他们到印月苑吧。” 肖嬤嬤:“是” 很快在肖嬤嬤的带领下,走来了三位男子。 为首的二皇子著一袭孔雀蓝贡缎锦袍,他高綰的玉冠束著乌黑长髮,步履轻缓如踏云,眉眼间带著几分謫仙般的清冷。 为首的是二皇子,一身蓝装,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不仅仅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穿在身上亦是舒適飘逸。他高高綰著冠发,长若流水的髮丝服帖顺在背后。 身侧的三皇子则是一身烈焰红袍,乌髮未綰,如墨的髮丝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比春日桃花更艷。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竟比女子更添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 两人身后跟著位黑衣男子,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间悬著枚墨玉佩,走动时无声无息。他眉眼深邃如寒潭,下頜线条锋利如刀刻,目光扫过庭院时带著几分刀锋般的锐度,偏生那双眼眸抬起来时,又透著少年人独有的英气。 慕容馨手里的瓜子壳 “啪嗒” 掉在衣襟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望著眼前三位风姿各异的男子 ,一位清冷似月,一位艷若骄阳,一位锐如寒星 。只觉得心臟 “砰砰” 直跳,脸颊都泛了桃粉色,眼睛里像是落了两颗桃心,直勾勾地盯著三人挪不开。 二皇子与三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几分笑意。那黑衣男子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这姑娘为何突然这般模样。 第43章 不举 司徒玥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捻著帕子掩在唇前,假意咳嗽两声:“咳…… 咳…… 馨儿,我给你介绍。” 她目光先落在二皇子身上,“这位是二皇子东方辰,醉香楼你见过的,旁边这位是三皇子东方璃,还有这位……” 话未说完,飞雨已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如银铃:“他是二皇子的贴身护卫,名唤御风。” 司徒玥对飞雨頷首浅笑,转而看向眾人:“这位是家父新认的义女,慕容馨。” 话音刚落,三皇子东方璃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墨色的眼眸里翻涌著惊涛骇浪。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著慕容馨怒喝道:“把解药交出来!” 那眼神冷冽如冰,几乎要淬出杀意。 满厅的人都愣住了,飞雨下意识地挡在司徒玥身前,二皇子也皱起了眉, 这三弟素来沉稳,今日怎会如此失態? 慕容馨却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地歪著头:“这位公子是谁呀?我可不认识你呢。” “你…… 你这无耻女子!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东方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想起昨夜被她扒了外衣,像打量牲口似的捏著下巴评头论足,最后还敢伸手拍他的脑袋,怒火就烧得更旺,“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慕容馨忽然捂著嘴笑起来,眼角的梨涡里盛著狡黠:“我无耻?公子这话可有凭据?难道我曾轻薄过你不成?” 东方璃顿时语塞,脸颊 “腾” 地涨得通红。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被个女子扒了衣服吧?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好啦好啦,” 慕容馨见他气成了河豚,终於收敛了笑意,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扯过他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看在玥姐姐的面子上,我就帮你把把脉。” 二皇子连忙打圆场:“三弟莫要胡闹。慕容姑娘医术高明,今早我亲眼见她救了罗副都统的儿子,绝非寻常女子。” 东方璃有苦难言,只觉得这女子定是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 昨夜回府后,他便察觉身体有些异样,偏生说不出哪里不对,此刻被她握住手腕,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片刻后,慕容馨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三皇子脉相平稳有力,身体康健得很,比头牛还壮实呢。” 司徒玥笑道:“既然没事就最好了,三皇子也不要担心了” “你说谎!” 东方璃猛地甩开袖子,黑袍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我明明…… 定是你昨夜搞的鬼!不给我解释清楚,今日定不饶你!” 眾人皆是一惊,这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竟让三皇子如此动怒?二皇子赶紧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真动起手来误伤了旁人,尤其是司徒玥。 慕容馨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东方璃,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皇子若硬要说身体有恙…… 那我奉劝你回府后多吃些鸡蛋、韭菜补补。毕竟年纪轻轻还未娶妻生子,就落得个『不举』的名声,確实挺惨的。” “扑哧 ——” 司徒玥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咳嗽,肩头却止不住地轻颤。 满厅的人先是一愣,隨即个个涨红了脸,嘴角拼命往下压,偏又忍不住往上翘。飞雨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御风背对著眾人,肩膀可疑地抖动著;就连二皇子也別过脸,指尖掐著掌心才没笑出声。 东方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又羞又怒,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瞪著慕容馨,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慕容馨却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三皇子放心,这病虽是后天得的,治起来却不难。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二皇子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慕容姑娘可有法子医治三弟?” 慕容馨道:“二皇子放心,这其实对我来说是小病,很容易治的,只要他按照我的吩咐好好调养,不出一年半载定当痊癒” 二皇子赶忙道谢:“那有劳慕容姑娘了,有什么要注意的儘管说,需要什么药材我定当给你找齐全” “小事一桩。” 慕容馨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天气,“只要他按我说的做,一年內不近女色,每日习武保持心境平和,再配合我开的药方,不出一年半载,保管药到病除。”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药方和调养之法,完全没人理会一旁的东方璃。 他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被这女子耍得团团转,偏偏还发作不得,只能在风中凌乱。 司徒玥终於忍住笑,转头看向二皇子:“殿下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 二皇子这才回过神,对御风使了个眼色:“御风,你来说吧。” 御风上前一步,拱手道:“司徒小姐,属下今早得到消息,副都统的罗府昨夜被人剷平了。” “什么?剷平了?” 司徒玥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端在手中的茶盏轻轻晃动,“这是何人所为?” “具体尚未查清。” 御风沉声道,“昨夜罗家上下都在安歇,今早醒来时,屋顶、院墙竟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禿禿的房基。府里的人嚇得魂飞魄散,此刻已有不少百姓围在外面看热闹。属下估摸著,明日副都统就会带著他那残废的儿子回府了。” 这话一出,满厅皆静。谁也没想到,罗府竟会遭此横祸,这背后之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第44章 皇子生辰 慕容馨忽然想起一事,捂著嘴笑道:“说起来,那位罗副提督回到府里,瞧见自己府邸没了,不知道会是何等表情。对了,罗府还有张地契在我这儿呢,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他才来赎回去,哈哈!” 飞雨在一旁听著,也忍不住暗笑道:“慕容小姐说得是。这罗府都成了平地,重建起来少说也得耗费一大笔银子,估计那张房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到他手里了!嘿嘿。” 御风抬头看了一眼偷笑的飞雨,眼底也漾著几分笑意。 司徒玥见说笑告一段落,便转向二皇子问道:“那第二件事,不知是何事?” 二皇子正了正神色,说道:“玥儿,再过十日便是太子的生辰,届时各方权贵都会前去祝贺。如今司徒將军不在府中,这事便得劳烦玥儿多费心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儘管和我说,我定当全力相助。” 三皇子连忙抢声道:“还有我!需要做什么,我也能帮上忙!” 司徒玥微微一笑,欠了欠身道:“多谢二皇子、三皇子抬爱,玥儿心领了。其实也不必太过费心,只要两位皇子能与我和馨儿一同赴约便好。” 眾人正围著討论该送太子什么礼物,唯有慕容馨默默坐在一旁,不发一语。她静悄悄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將所有人的神情、周遭的动静都尽收眼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飞雨和御风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牵绊之情,也能看出二皇子望著玥儿时,眼中那份难以掩饰的关怀与欣赏。当然,更没错过司徒玥说话时,三皇子那目不转睛的傻模样。她心中暗暗发笑:这玥姐姐的桃花怕是要开了,看来离出嫁不远咯。 送走两位皇子后,印月苑內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司徒玥忽然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嚮慕容馨:“馨儿,昨夜你偷偷去花街,对三皇子做了什么手脚?” 慕容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犹豫片刻,嘆了口气道:“哎~姐姐,我前几日在花楼救了一位被强迫卖身的姑娘,那姑娘说是被三皇子的人逼的。昨夜我去,是为了警告他,让他往后收敛些。” 司徒玥转过身,死死盯著慕容馨,目光锐利,看得慕容馨心里有些发毛。飞雨也紧张地站在一旁,心想小姐怕是要生气了。可谁也没料到,司徒玥忽然勾了勾唇角,淡淡道:“哦,那他倒是活该。不过,『不举』才一年半载,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慕容馨先是一愣,隨即开心得跳了起来,直直衝向司徒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不愧是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懂我!哈哈!” 飞雨在一旁看得傻了眼,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默默为三皇子点了根白蜡烛,看来往后的日子,这位三皇子有的受了。 笑闹过后,慕容馨问道:“姐姐,你打算送什么礼物?” 司徒玥想了想,说道:“他好歹救过我,之后又三番四次出手相助,於情於理,我都该送份大礼。” 飞雨闻言,满脸疑惑地问道:“啊?太子什么时候救过小姐啊?” 慕容馨翻了个白眼,无奈道:“飞雨啊,玥姐姐说的是二皇子好不好。太子和二皇子是同一天生辰,这在整个东宇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你这做过二皇子下属的,也太不称职了吧?” 飞雨被噎了一下,默默低下头,幽怨地说道:“飞雨知道太子和二皇子是同一天生辰。只是太子向来耀眼,每年生辰都要在太子宫中大办宴席,没人敢为了给二皇子庆生而去得罪太子,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提二皇子生辰的事了。” 司徒玥和慕容馨互望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相对一笑,看来这二皇子在宫中的日子,远比外人看到的要艰难。 司徒玥收敛了笑意,正色道:“馨儿,离生辰宴只有十天时间了,我们得儘快准备起来。对了,可能人手会不够,你若是有心仪的丫头,就一併带过来,也好搭把手。” 慕容馨会心一笑,眨了眨眼道:“好的,姐姐。馨儿正好一直中意一个丫头,明日就让她来府里帮忙!” 这番话又把飞雨听得一阵糊涂,她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慕容小姐怎么会突然有了心仪的丫头,还要带到將军府来? 第45章 我爹认的义女 翌日清晨。 慕容馨拉著一个小丫头走进院子,笑嘻嘻地对司徒玥道:“姐姐,就是这丫头,她叫小桃。” 那小丫头生得灵秀雅致,小脸蛋白里透红,只是身段实在太过瘦小,看上去稚气未脱,顶多只有十一二岁。她默默站在慕容馨身后,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司徒玥,像是受惊的小鹿。 司徒玥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柔声道:“妹妹,別怕。你是哪儿的人?家住何处?” 小桃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颤抖:“稟... 稟告司徒小姐,我家住在郊外的无里坡。爹爹是猎户,娘亲是织布女。那日... 那日家中遇到劫匪,爹娘都....”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爹娘都不在了。若不是慕容姐姐出现救了我,我可能... 可能也活不成了。后来姐姐还出钱帮我安葬了爹娘,本来我想一直守在爹娘墓边尽孝,可是... 可是又出现一群人,说什么我爹爹欠了债,要我还钱,还不起就把我卖去青楼。” 慕容馨在一旁插话道:“还好那日我去花街找人,正好遇见她被那些人擒住,便又救了她一次。我瞧著让小桃一人住在郊外实在太危险,所以才要了罗府的宅子,让她先住著。” 司徒玥点了点头,心中瞭然,隨即对肖嬤嬤道:“肖嬤嬤,你去命人收拾一间屋子。以后小桃就做馨妹妹的贴身丫鬟,平日跟著馨儿吧。” 肖嬤嬤应道:“是,小姐。” 小桃闻言,连忙 “噗通” 一声跪下,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谢谢司徒小姐,谢谢司徒小姐的收留之恩!” 肖嬤嬤走上前,和蔼地扶起她:“小桃姑娘,来~嬤嬤带你去看看你的屋子。” 小桃抹了一把眼泪,又向司徒玥和慕容馨微微福了福身,才跟著肖嬤嬤离开了。 接下来的十日里,司徒玥和慕容馨几乎整天都待在司徒玥的屋子里忙碌。时不时有人看见她们端出一盆盆浑浊的污水,隨后又命肖嬤嬤换来清水,屋子里还时常飘出淡淡的药草香和金属打磨的声音。 府里的下人都猜不透她们在做什么,不过想到马上就是太子的生辰,想必是在为宴席准备厚礼。 很快,便到了太子生辰当日。皇宫內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太监宫女们往来穿梭,忙得不可开交。太子作为皇长子,即便成了婚也依旧住在皇宫 ,毕竟他是將来继位的第一人选。而其他皇子按照惯例,成婚后都会被封为王爷,搬出皇宫,建造属於自己的王府。 晚宴设在太和殿,殿內早已摆满了桌椅,佳肴美酒流水般送上。百官重臣相继到场,按品级依次落座,皇帝依旧坐在最上方的主位,身边陪著几位位分较高的娘娘。太子作为今日的寿星,坐在大厅正中间,身边是端庄得体的太子妃。三皇子、四皇子分別坐在两侧的席位上,唯有二皇子,还和往年一样,安静地坐在末尾的角落里,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司徒府嫡女司徒玥到~” 隨著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殿內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门口缓缓走来两位女子,中间的正是司徒玥。她將长发挽成垂云髻,其间斜插著一支如雪般莹白的玉釵,鬢边还戴著一弯小巧的皎月饰,隨著步伐轻轻摇曳。她生著一双清亮含情的凌波目,唇瓣如含丹的樱桃,肌肤莹白若凝脂,眉峰似用墨笔精心描过,不施半点脂粉,却美得那样纯粹,那样动人心魄。 眾人皆是一惊 —— 传闻中那个痴傻丑陋的司徒府大小姐,竟生得这般貌美如花,宛若仙人临凡! 司徒玥和身旁的慕容馨並肩走入大厅,步伐优雅从容。两人分別向皇上和各位娘娘行礼,司徒玥声音清脆:“臣女司徒玥,参见皇上,参见各位娘娘。” 慕容馨也跟著行礼,朗声道:“臣女慕容馨,参见皇上、娘娘。” 两人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慕容馨身上,讶异道:“哦?慕容馨是何人?怎么从未听过这名號?” 司徒玥上前一步,从容回道:“启稟皇上,慕容妹妹是家父认的义女,近日才来府中居住。” 第46章 送上贺礼 眾人目光落在慕容馨身上,只见她上穿一件玉白羽纱水袖衣,袖边缀著细小的刻丝金细纹,细细看去,竟是飞云的样式,隨著她的动作,仿佛有流云在袖间流转。下著一条束腰月白散花裙,裙角绣著几朵蓝色花印,清新雅致,衬得她小脸精致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清泉般透亮,透著几分灵动与狡黠。 皇帝看著慕容馨,心中暗自思忖:这司徒老傢伙已经有三个女儿了,又收个义女,不知是何用意。不过瞧这丫头步伐轻盈,身姿稳健,显然內力不容小覷。十几日前,探子回报有个侠女在醉香楼与司徒玥一起教训了罗副提督的儿子,想来便是她了。 皇帝也不多想,摆了摆手道:“起来吧。多日不见,玥儿是越来越美了,如今身体可好些了?” 司徒玥屈膝回道:“托皇上洪福,玥儿的病已好了大半。听说爹爹当日为了给玥儿治病,向皇上求了上好的药材,玥儿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今日借著太子生辰,总算能向皇上道声谢。” 皇帝笑道:“玥儿无需多礼。司徒將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他的爱女,朕自然要多些照顾。” 司徒玥又道:“承蒙皇上厚爱,玥儿此次大病能好,更要感谢二皇子。若不是二皇子请来神医为玥儿诊治,恐怕玥儿现在还出不了门呢。”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落针可闻。眾人都知晓二皇子在宫中的处境微妙,平日里谁也不敢轻易提及,这司徒大小姐竟偏偏当眾说了出来,实在是出人意料。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到了大厅角落 ,那个昏暗的角落里,二皇子略显尷尬地站起身,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疏离:“司徒小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司徒玥回眸一笑,目光清亮:“原来你在这里,怪不得我张望半天都没瞧见。” 她与慕容馨对望一眼,径直走到二皇子身边坐下。慕容馨还拉过一个太监,指著角落道:“这么暗的角落,难道不怕吃饭吃到鼻孔里吗?赶紧点上灯。” 司徒玥在一旁抿嘴轻笑,眼中满是促狭。 太监连忙点上灯,原本昏暗的角落顿时亮堂起来,二皇子的身影也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帘。 过了片刻,气氛才慢慢缓和,大臣们又开始纷纷向太子献上贺词,言语间满是吹捧。他们送上的贺礼更是琳琅满目,有雕刻精美的貔貅玉器、色泽艷丽的玛瑙翡翠、价值连城的书画珍品、质地精良的綾罗绸缎,各个都是奇珍异宝,却没有一样是送给二皇子的。 当眾人差不多都送完礼时,天色已暗。司徒玥突然起身,走到厅中,屈膝行礼道:“启稟皇上、娘娘,玥儿也准备了一份贺礼,要送给今日同样生辰的二皇子。” 皇上明显一愣,眼神变得有些沉重。眾人再次看向那个角落,却见那里灯火明亮,再无之前的昏暗。 灯光下,二皇子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轮廓俊美异常。他外表看起来冷冽孤傲,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覷。 司徒玥微笑著看向太子:“太子殿下,二皇子与您同一天生辰,听说太子向来疼爱弟妹,想必一定不会介意臣女送份贺礼给二皇子吧?” 皇上开口道:“玥儿真是有心。朕已將玥儿许配给了辰儿,为未来的夫君送上贺礼,也是应当的,算得上是贤惠懂事之举。” 他这话巧妙地化解了眾人可能认为司徒玥爱出风头的疑虑,將此事变成了理所当然。 皇上都这么说了,太子自然只能附和:“司徒姑娘说得是,本太子向来疼爱弟弟妹妹,自然不会介意。只是这二皇弟高风亮节,一般的贺礼,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眾人听了,心中皆是鄙夷:说得好像二皇子眼高於顶似的,谁不知道当年的旧事?曾经有位大臣在两位皇子生辰时,同时送上了贺礼,而且送给太子的那份明显更为名贵。可结果呢?那位大臣在三日內连降数级,好好地在京城当官,最后竟被贬去了偏远的山野小城做县令。从那以后,谁还敢给二皇子送贺礼?甚至连提都不敢提了。 第47章 画在动 二皇子闻言立马站起身,对著上首拱手行礼,语气带著几分真诚:“皇上,儿臣生辰向来很少收到贺礼,和皇兄自然是没法比的。难得玥儿有心,不管是什么贺礼,儿臣都喜欢。”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司徒玥,眼底藏著一丝期待。 皇上面上缓缓点头,指尖却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摩挲。他心中暗自嘀咕:这玥儿和辰儿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非要在太子面前较这个劲,又是何必呢?若是惹得太子记恨,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司徒玥像是没察觉到皇上的心思,脸上依旧带著温婉的笑意,对飞雨吩咐道:“飞雨,將贺礼取来。” “是。” 飞雨应声,动作麻利地从隨身的锦缎包裹中取出一幅捲轴。她小心翼翼地將画展开,一幅水墨画便呈现在眾人眼前。 浓墨,勾勒;淡墨,烘托;轻彩,渲染。 顺著一级一级从云端莫名延伸出来的石阶,缓缓地向上。 周边是鬱鬱葱葱的不知名的小树,蜿蜒著身子,向有光的地方躥著。 山涧树叶掩映的地方,隱隱地透出古老而质朴的屋脚,还有裊裊炊烟,悠閒地从叶儿的间隙里散开,散开……远处,是黛色的长眉一样的山峦,云吞噬了它的脚,它却欣然任自己消失在梦似的烟云中。 流水上的小桥,在雨后显出了清亮的灵动,如针的细雨缝补著大地的外套,却不经意地撩起了江面晶莹的欢笑。 孤船里的人,只是静静地望著,望著水青色绸缎似的江面,还是那远方的山呢? 眾人望著这幅画,不由得沉醉其中。 四皇子却按捺不住了,他嗤笑一声:“此画虽画得精妙,却不知出自哪位画师之手,连题字落款都没有。太子,你看这画比起你那幅山河壮丽图,明显逊色很多!” 这山河壮丽图乃是前朝十位有名的宫廷画师耗时一年合力创作而成,画中锦绣山水极为逼真,整幅画长约三丈(九点九米),天下只此一幅,向来被太子视若珍宝。 司徒玥对四皇子的话置若罔闻,转头看嚮慕容馨,眼神示意:“馨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慕容馨道:“姐姐放心,各位可要看好了,別眨眼哦!” 她先是命人將画掛在早已备好的画架上,又让人找来两盆清水,自己则取出一把利剑,身姿挺拔地站在画前。 只见慕容馨微微运气挥舞手中长剑,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画身;时而轻盈如燕,点水而起,时而骤如闪电,挥洒画面。 眾人正疑惑她好端端地把水洒向画作做什么。 就听有人惊讶地大喊:“啊!看!快看!画... 画在动... 画在动啊!” 眾人震惊不已,纷纷凑近仔细看向那幅画。並非画在动,而是画中的山水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影,眾人屏气凝神地盯著,画中人儿的轮廓逐渐清晰,俊秀的五官、魁梧的身材、一身蓝色衣袍,衣袖仿佛正隨风摆动。 离得最近的一位官员突然惊呼出声:“这是... 这分明是二皇子啊!” 慕容馨挥完最后一剑,利落收回长剑。 此时,二皇子正看得发愣,忽然感觉到一只小手轻轻握住了他。 慕容馨收剑后走到二皇子和司徒玥跟前,对著二皇子说道:“二皇子,这是玥姐姐不眠不休连夜画成的。用的是不惧水的纸,还有遇水消失和遇水显现的特殊墨水。这画没有题字也没有落款,相信二皇子將来定能画龙点睛,將此画彻底完成。” 二皇子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望向画中那个栩栩如生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望向司徒玥的眼神愈发温柔。 第48章 凤凰说成乌鸦 司徒玥转向慕容馨,眉眼弯成了月牙:“还要多谢妹妹这几日一直陪著我,更要谢你为我寻来这般神奇的墨水。” 二皇子听著这话,只觉心头漏跳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 眼前的司徒玥总在不经意间带来惊喜,自从母后失踪,从未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对他好, 那些藏在暗处的关怀,三弟悄悄递来的伤药,父皇深夜探望时压在枕下的暖炉,都像浸在水里的墨,见不得光。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诅咒”的人,若贪恋温情,定会殃及身边之人,久而久之连渴望都变得麻木。可此刻,她竟为他耗神熬夜,连墨都寻得这般用心,他攥著衣角的手缓缓鬆开,心中某个沉寂已久的信念正破土而出。 东方辰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御风,取笔墨纸砚。” 很快,慕容馨呈上早已准备好的笔墨,拿笔的手有些许颤抖。外人看来以为是他身体不好,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对他的触动有多震撼,震撼到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做梦,生怕下一刻就会梦碎。 笔尖饱蘸浓墨,在宣纸上落下时却稳如磐石。四句诗转瞬而就,墨色淋漓地缀在画侧: 风吹云动天不动 水推船移岸不移 刀切莲藕丝不断 山高水远情不离 慕容馨看著默默的念了出来:“风吹云动天不动;水推船移岸不移,就是“不离”。刀切莲藕丝不断;山高水远情不离,就是“不弃”,好一首不离不弃,忠贞不渝的诗啊!” 眾大臣们鼓起掌来,纷纷夸讚。 眾大臣轰然叫好,掌声如潮。 “好诗!这白云、江流、孤船、山居,全在诗里藏著呢!”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画是奇画,诗是绝诗,当真是珠联璧合!”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讚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太子坐在席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被泼了墨的宣纸。 可大臣们早已顾不得他,年年违心吹捧太子,如今有司徒玥这等妙人 “挡箭牌”,终於能痛痛快快说句真心话,连呼吸都觉得畅快。 待喝彩声渐歇,画上的水渍已悄悄干透。画中那个蓝衣身影渐渐隱去,山水江流又重现纸面,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东方辰小心翼翼地捲起画轴,指腹摩挲著微凉的竹轴,像是捧著稀世珍宝。 太子强压著怒火,语气更冷:“难道司徒小姐就不愿亲手送本宫一份?只偏心二弟?” 司徒玥歪著脑袋看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纯粹的疑惑,活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件:“太子殿下,这是我送给未来夫君的生辰礼,为何要送您一份?况且司徒府的贺礼已备好,明日便送到。当然 ...” 她话锋一转,笑得狡黠,“若是太子妃愿意送份贺礼给二皇子,那我再为您备一份也无妨。” 眾人心中窃笑,这司徒府的就是胆子大,居然说不要偏心都给二皇子,估计太子要气吐血吧! 太子强忍著暴躁的脾气道:“那司徒小姐就不准备送我什么嘛? 只偏心送给二弟吗?” 司徒玥脑袋一歪好似看傻缺的眼神看著太子道:“太子,这是我送给我未来夫君的贺礼,为什么还要送你一份?况且代表司徒府的贺礼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明日就会送到啊!不过,当然如果太子妃愿意送一份贺礼给二皇子的话,那我也再准备一份就是。” 太子妃起身,尷尬笑道:“玥妹妹说笑了。本宫连日筹办太子的寿宴,未曾准备贺礼给二皇子,还请二皇子海涵。” 说罢对著二皇子浅浅屈膝,鬢边的珠花微微晃动。 司徒玥立刻跟著起身,对著太子盈盈一拜,语气、姿態竟和方才的太子妃分毫不差:“太子殿下,本县主连日筹备给二皇子的贺礼,未曾准备贺礼给太子,还请太子海涵。”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连行礼时衣摆扫过地面的弧度都相差无几。眾人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肩膀直抖 ,这哪里是传闻中痴傻的大小姐?分明是只玲瓏剔透的狐狸!先前说她是傻子的人,怕是把凤凰错认成乌鸦了! 太子僵在原地,脸颊一阵红一阵白,活像被人当眾扇了两记耳光,却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第49章 桂花树 皇帝的眼神先是带著几分忐忑,毕竟在太子生辰宴上,司徒玥这般 “出格” 地提及二皇子,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可看著司徒玥从容不迫的模样,听著她条理清晰的话语,那份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这司徒將军的女儿,竟有如此胆识与聪慧。 到最后,他的眼中已满满都是欣赏,暗自思忖:这司徒玥倒是个有趣的姑娘,胆识过人,心思剔透,很是让人喜欢。 他假意咳嗽了几声,打破了厅中的寂静,朗声道:“玥儿,眼下司徒將军不在京中,想必你进宫也多有不便。来人,取一块进宫的腰牌来,玥儿以后想何时进宫,带著腰牌便可,无需另行通报。” 司徒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屈膝谢恩:“谢皇上恩典!” 宴会继续进行,慕容馨在一旁静静观察著。除了二皇子东方辰那目光炯炯、一刻也没离开过司徒玥的视线外,她还发现了其他有趣的事: 坐在同一排的四皇子东方泰,时不时就朝这边瞥来,眼神里带著惊讶,还夹杂著几分说不出的猥琐;对面斜排的三皇子东方璃,盯著司徒玥的眼神仿佛在闪闪发光,满是嚮往之色;而大厅正中间的太子,脸色早已沉得像块乌云,动不动就用犀利如刀的眼神扫过来,那模样,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剥一般。最后,连皇帝都忍不住,很隱晦地偷瞄了这边好几眼。 慕容馨扶著额头,在心里暗自感嘆:我的天,这玥姐姐的桃花树怕是要长成桃花林了吧?这么多人盯著,可真是热闹。 宴会结束后,二皇子东方辰立刻向皇上请示,想要亲自送司徒玥回府。皇上自然乐得促成,当即应允。 回去的马车上,东方辰才从司徒玥口中得知,她和慕容馨根本没给太子准备贺礼。他心中先是掠过一丝担忧,怕太子因此记恨玥儿,可隨即又涌上一阵窃喜, 原来在玥儿心里,太子竟如此没分量。这般想著,他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马车到了司徒府门口,御风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快步上前,將手中的一个锦盒递给东方辰。东方辰接过锦盒,转递给司徒玥,柔声道:“玥儿,这是一支百年人参,明日你进宫时,便拿这个给太子吧,也算是尽了礼数。” 司徒玥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谢谢二皇子!” 她正愁著这事呢,之前隨口说要送人参,可司徒將军留下的那根备用百年人参,早就被肖嬤嬤逼著给她补身体用了。本还在发愁去哪儿寻一根,没想到二皇子竟送来了。 她低头看著锦盒,有些犹豫地问道:“二皇子,这人参应该很贵重吧?” 东方辰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这人参比起你送给我的贺礼,根本不值一钱,玥儿放心收下便是。” 司徒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微红,她撇了撇嘴,抱著锦盒就往府里跑。可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跑向东方辰,飞快地轻轻抱了他一下,隨后又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溜烟跑进了府中。 慕容馨和飞雨对视一眼,又朝御风看了看,然后对著二皇子微微行礼,也跟著进了府。 东方辰被这轻轻一抱弄得心头一颤,整个人都像是飘了起来,晕乎乎的。若不是天色昏暗,御风又低著头不敢看他,定会被他这满脸通红、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样子嚇到。 第二日一早,司徒玥便和慕容馨带著飞雨、小桃进了宫。 刚进皇宫,慕容馨就显得格外兴奋,不过她的兴奋並非因为进宫,而是因为这皇宫里藏著她一段小小的回忆,让她甚是想念。 她拉著司徒玥,神秘兮兮地说要带她去一个秘密的地方。司徒玥拗不过她,只好將那支百年人参交给飞雨和小桃,让她们先送到太子宫中去。 慕容馨一路拉著司徒玥,七拐八绕地跑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苑子。司徒玥一路走来,发现这里果然人跡罕至,连巡逻的侍卫都很少见到。进了院子,映入眼帘的除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外,再无其他特別之处。 两人站在桂花树下,只见那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两头尖尖,形状別致。树上的桂花密密麻麻,一簇连著一簇,挤挤挨挨的,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金色光芒,耀眼夺目。 一阵微风吹过,桂花树枝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一股清甜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慕容馨心中满满的回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著司徒玥,笑著问道:“姐姐,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吧?” 第50章 太子妃昏迷 司徒玥看著慕容馨谈及此地时眼中闪烁的光芒,笑著点头:“嗯,看妹妹这模样,定是很喜欢这里吧!” 慕容馨的思绪仿佛飘回了多年前,脸上漾起怀念的笑意:“姐姐,我四岁的时候就来过这里。当时就在这棵桂花树下,遇见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小鬼头。还好他遇见了我,我不仅给了他吃的救了他,还答应他,长大以后一定会再来看他的!” 司徒玥饶有兴致地追问:“哦?这样啊?那小鬼头是不是长得特別可爱?” 慕容馨被问得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 还好啦... 他有大大的眼睛,细细的眉毛,除了脸色因为飢饿有些苍白之外,確实是个美男胚子啦!” 司徒玥见她这副模样,故意逗她:“哈哈,哎呦,妹妹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当年对那小鬼做了什么调皮事啊?” 慕容馨一愣,隨即嘿嘿傻笑道:“没有啦... 就是... 就是觉得他脸颊软软的,捏了捏那小鬼的脸而已嘛!” 司徒玥挑眉,不依不饶:“还有呢?” 慕容馨被问得有些窘迫,连忙转移话题:“还有... 还有...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了啦,重要的是我心地善良,救了他一命呀,嘿嘿。” 司徒玥看著她可爱的模样,抿嘴轻笑起来,桂花树下的气氛越发轻鬆愜意。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谁?哪来的?怎么闯进来的?” 司徒玥和慕容馨同时转头,只见一位身著蓝色锦绣衣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外披一件素白纱衣,著装简单却不失典雅。她生得嫵媚雍容,雅致的玉顏上画著清淡的梅花妆,更添几分清丽。身边跟著一个穿著淡蓝色宫服的侍女,正警惕地看著她们。 司徒玥正有些发愣,身旁的慕容馨却突然惊喜地叫道:“哇!漂亮姐姐!好久不见!” 那侍女正要开口呵斥,就被身边的娘娘按住了手臂。 娘娘仔细打量著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又化为瞭然,试探著问道:“你是...?你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吧?” 慕容馨满面笑容,一个劲地点头:“是我呀是我呀!漂亮姐姐还记得我!” 娘娘眉间的褶皱慢慢舒展开来,她走上前,拉过慕容馨的手,左瞧瞧右看看,看著她精致的小脸和那双透亮的眼睛,依稀还是十多年前那个孩子的模样,眼中不禁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正要拉著慕容馨和司徒玥进屋好好聊聊,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涌进来好多侍卫和太监。 一个尖嘴猴腮的公公率先走进苑子,扬声道:“罪女司徒玥,罪女慕容馨可在?” 令妃娘娘下意识地將司徒玥和慕容馨护在身后,冷冷地看著来人:“这不是淑妃身边的李公公吗?这宫里谁有罪没罪,难道都由你说了算吗?” 那李公公却丝毫不惧,反而嗤笑道:“哎呦,这不是久居月桂宫的令妃娘娘吗?老奴是来捉这两名罪女的,娘娘还是让开些吧,不然这下人没轻没重的,伤著娘娘可就不好了。” 令妃娘娘面色不悦,沉声道:“这两个丫头一直在本宫这里,从未离开半步,她们所犯何事,值得你兴师动眾地带这么多人来?” 李公公轻嗤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得意:“所犯何事?那得问她们自己了。竟敢在送给太子的人参上做手脚,害得太子妃如今昏迷不醒,你说她们有没有罪!” 令妃娘娘久居深宫,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后宫里几乎天天都在上演,她自然知道其中定有蹊蹺。 这时,慕容馨轻轻拉住令妃娘娘的衣袖,篤定地说:“漂亮姐… 哦不,令妃娘娘您放心,我们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人能诬陷得了我们!” 司徒玥也点头道:“娘娘放宽心,此事我们自有分寸,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话虽如此,令妃看著这两个討人喜欢的孩子,真心不希望她们平白蒙冤受苦。她略一沉吟,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本宫和你们一起去吧,也好做个见证。” “哎~呦~” 李公公突然用那阴阳怪气的尖锐嗓子插话道,“这令妃娘娘怕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吧?皇上可是说过,不许令妃娘娘踏出这月桂宫半步的呦~。怎么?娘娘这是想以下犯上,违抗皇上的旨意吗~?”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人,显然是有恃无恐。 第51章 假装昏迷 令妃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是啊,皇上当年確实说过,不许她踏出月桂宫半步。方才一心急,竟把这茬忘了。她看著司徒玥和慕容馨,脸上写满了歉意,眼底还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忧伤,终究是没能护得住这两个孩子。 司徒玥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精美的腰牌,在李公公面前晃了晃,朗声道:“公公,这是皇上昨日亲赐的腰牌,皇上说了,本姑娘想带谁进宫,想带谁出宫,都凭心意。所以现在,我就要带著令妃娘娘和她的侍女一起去太子寢宫。怎么?公公是想以下犯上,不认这皇上御赐的牌子吗?” 李公公愣了一下,盯著那腰牌看了半晌,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公然违抗皇命,只得冷哼一声:“去就去!待会若是查出娘娘也牵涉其中,连同娘娘一起治罪,可別怪老奴无情!” 接著,司徒玥和慕容馨便跟在令妃身后,在一眾侍卫的 “护送” 下,来到了太子寢宫。 太子寢宫內气氛凝重,太子妃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太子坐在床边,眉头紧锁,满脸焦灼。床下跪著一群太医,各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皇上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脸色阴沉,身后站著淑妃、媚妃,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也赫然在列,各自神色不一。 皇上一眼就看见了隨眾人进来的令妃,许久不见,她依旧端庄嫻雅,一双眸子依旧如当年般迷人,仿佛能扣人心弦。 令妃微微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徒玥和慕容馨也跟著行礼:“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令妃退下,或许是太久没见,他竟不想立刻赶她走,只是淡淡道:“都起来吧。” 令妃起身站在一旁,司徒玥率先开口问道:“皇上,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劳动这么多人在此?” 淑妃不等皇上开口,便厉声质问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送给太子的人参上做手脚!若不是你们,我可怜的太子妃怎么会一喝完那人参茶就昏迷不醒?” 司徒玥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看向二皇子。二皇子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坚定,还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 此时,令妃不悦地开口:“妹妹这话说的好生奇怪。这人参既不是这两个孩子泡的,也不是她们端到太子妃面前的,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她们的问题?” 淑妃昂起头,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哎呀~姐姐不在月桂宫好生待著,怎么也来这儿了?对了,看来司徒玥和慕容馨刚才一直在姐姐那里吧?司徒玥、慕容馨,你们说说,这令妃娘娘方才都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慕容馨抢在司徒玥前面开口,声音清亮:“启稟皇上、娘娘,令妃娘娘確实交代了些事。她说这后宫深似海,经常会有些心术不正的坏人来害人,让我们一定要小心些,不然被哪只疯狗咬了都不知道呢。” 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们还是老实交代,到底在人参上做了什么手脚,为何太子妃会昏迷不醒?” 司徒玥冷静地转向那群太医:“不知太医们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其中一个为首的太医赶紧匍匐在地,行了个大礼,颤声道:“微臣学艺不精,实在看不出太子妃娘娘为何会昏迷不醒,既不像中毒,也不像生了急症。” 慕容馨轻轻拉了一下司徒玥的衣襟,微微点头,示意让她来试试。 司徒玥会意,转向皇上,微微行礼道:“皇上,既然太医们都看不出太子妃得了什么病,不如让馨儿妹妹瞧瞧吧。馨儿的医术,臣女敢担保,绝不输於宫中任何一位太医。” 淑妃冷哼一声,怒道:“连太医院的院判都诊断不出的病症,她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能瞧出什么?不过是想藉机招摇撞骗罢了!” 司徒玥不理会淑妃的叫囂,只是直直地看著皇上,再次行礼:“皇上,臣女一直以为淑妃娘娘是个知书达理、言行得体的娘娘,没想到竟会开口就说馨儿是野丫头。馨儿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医术足以和神医齐名,还请皇上让馨妹妹给太子妃瞧瞧,也好早日查明真相。” 皇上一听,心中便有了数 ,难怪司徒將军要收这个慕容馨为义女,原来是为了保护司徒玥。既然这慕容馨的医术如此厉害,倒不妨让她试试。 皇上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慕容姑娘了。” 慕容馨微微行礼,走到太子妃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 淑妃虽然心中不愿,却也不甚在意 ,因为太子妃根本就没病,不过是假装晕倒罢了。既然没病,太医自然诊断不出,这个慕容馨再厉害,也不可能瞧出什么名堂。 只见慕容馨闭目凝神,片刻后,缓缓收回手,起身走到皇上面前,行礼道:“启稟皇上,太子妃娘娘没有生病,亦没有中毒,身体好得很。” 淑妃立刻嗤笑道:“呵呵?没病?没病为何会昏迷不醒?我看你就是医术不行,查不出问题,才故意说这种话来招摇撞骗!” 慕容馨不理会淑妃的嘲讽,依旧对皇上说道:“皇上,馨儿可以確定太子妃娘娘无病,她之所以不醒,是因为她故意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此时,一直服侍太子妃的侍女突然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哭道:“请皇上明鑑!太子妃娘娘就是喝了她们送来的人参茶之后才昏迷不醒的!一定是司徒小姐因为太子妃没有送二皇子贺礼,怀恨在心,才痛下毒手的!一定是这样!请皇上一定要为太子妃娘娘做主啊!” 侍女的表演正卖力,台词还没说完,床上的太子妃却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像是见了鬼似的,连鞋都来不及穿,逃命似的跳下床,不顾形象地立在床边,眼神慌乱。 眾人皆是一惊,唯有慕容馨冷冷地看著她,眼中带著一丝嘲讽。 接著,慕容馨冷笑道:“启稟皇上,您看!太子妃这不是好好的吗?她就是假装中毒昏迷,在和我们闹著玩呢!” 她故意將 “假装” 二字提高了分贝,语气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司徒玥接著道:“太子妃这个玩笑开得也太过分了吧?你知道吗?你这样假装昏迷,让太子殿下和淑妃娘娘多担心?还有这些太医,明明知道你没病,却又不敢说破,万一皇上怪罪他们无能,万一皇上震怒要责罚他们,怎么办?这些太医到底跟你有多大仇怨,你要这样害他们?” 司徒玥这话可谓是聪明至极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太子妃和淑妃联合起来陷害她们,可她却硬生生將自己摘了出来,还顺带挑拨了太子妃和太医们的关係。 此时,跪了一地的太医们被司徒玥这么一说,心里早已把太子妃骂了无数遍。他们前前后后地回想,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过太子妃或者太子宫中的人,这分明是太子妃无中生有,故意找茬啊! 其中一位为首的老太医,老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哀怨,年事已高的他,竟硬生生憋出两滴眼泪,颤巍巍地看向皇上,哽咽道:“皇~上~” 皇上一摆手,沉声道:“好了,朕知道了。” 接著,他转头看向太子妃,眼神中满是不悦:“太子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联合淑妃欺骗朕!” 太子妃一听,“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皇上恕罪!儿媳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过儿媳这一次吧!” 淑妃见状,刚想开口为太子妃求情,就被皇上一眼瞪了回去:“还有你!身为后宫娘娘,竟由著太子妃这样胡闹,成何体统?” 淑妃嚇得赶紧跪下:“请皇上恕罪,臣妾知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此时,太子也上前一步,向皇上求情:“父皇,太子妃她也是一时糊涂,求父皇看在儿臣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皇上神情坚定,显然没有鬆口的意思 ,看来这太子妃的活罪是难逃了。淑妃见状,赶紧向媚妃使了个眼色。 媚妃会意,上前柔声劝道:“皇上,这太子妃毕竟是太子正妻,万万罚不得呀。想必她经此一事,今后也不敢再胡闹了,还请皇上饶了她吧。” 皇上看著媚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子妃和淑妃,终究是嘆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第52章 朕可以换人 听著媚妃的话,看著皇上那副无奈的神情,在场眾人心里都憋著一股气 —— 明明是太子妃惹出来的事,就因为一句 “太子正妻”,便能轻飘飘地逃避责罚,这实在太憋屈了!尤其是那些太医,方才差点被太子妃连累,此刻更是脸色难看,却又敢怒不敢言。 慕容馨向来嫉恶如仇,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扬声道:“玥姐姐,我看呀~这太子妃在和我们闹著玩,也就算了。但是这个贱婢,到底是哪来的胆子,竟敢凭空诬陷我们?” 慕容馨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还跪在地上的侍女身上 ,方才光顾著关注太子妃,倒真把她给忘了。 剎那间,眾人的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全都转移到了这个侍女身上。既然太子妃身份高贵罚不得,这小小侍女难道还罚不得? 皇上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慕容馨的话外音,当即沉声道:“这侍女胆大包天,顛倒黑白,竟敢欺君罔上!来人,將这侍女拖出去!既然不会说话,就让她永远別说话!” 太子妃一听,脸色骤变,赶紧连滚带爬地跪到皇帝脚边,哭著哀求:“求父皇开恩!这紫竹是我的陪嫁丫鬟,跟了我好多年了,忠心耿耿,求求皇上大发慈悲,饶了紫竹吧!” 一时间,屋內求饶声、求情声此起彼伏,吵得皇上越发头疼。 他看向司徒玥,问道:“玥儿,这贱婢诬陷你,你说该怎么罚她才好?” 司徒玥面色从容,淡淡道:“既然是说错了话,那就掌嘴吧,让她记住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皇上点头道:“好!来人,拉出去掌嘴!谁敢再求情,一併受罚!” 很快,这名叫紫竹的侍女就被几个公公拖到了屋外,紧接著,“啪、啪、啪” 的掌嘴声便传了进来,一声比一声响亮,听得屋內眾人心里五味杂陈。 皇上这才转向令妃,缓声道:“令妃,你宫中的桂花可开了?” 令妃屈膝行礼,柔声答道:“启稟皇上,已经开了,满园都是桂花香。” 皇帝点了点头:“令妃做的桂花糕,朕甚是想念。陈公公,今日晚膳就在月桂宫用。” 陈公公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皇上又看向东方璃:“璃儿,带你母妃回月桂宫休息片刻。辰儿,你带司徒姑娘和慕容姑娘来朕的书房。” 东方璃和东方辰齐声应道:“儿臣遵旨。” 皇上起身,目光扫过依旧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冷冷道:“太子妃,你將来是要成为皇后的人,皇后乃是一国之母,需得有容人之量,有识人之明。若是你无法胜任,朕可以隨时换人!哼!” 说完,便甩袖而去。 眾人连忙行礼:“恭送皇上。” 隨后,令妃在东方璃的搀扶下也离开了。司徒玥和慕容馨正准备跟著东方辰走,却突然被媚妃叫住。 媚妃看著她们,语气带著几分深意:“司徒姑娘,我劝你最好別和令妃走得太近。她当年可是把自己的好姐妹推下水的人,你们可得小心些,別被她的表象骗了。” 司徒玥轻笑道:“多谢媚妃娘娘提醒。只是这件事根本没有確凿证据,又何必凭空强加於人呢?” 媚妃嗤笑一声:“无风不起浪!当年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令妃將皇后推下河的,这还能有假?” 她这话不仅是说给司徒玥听,更是说给一旁的东方辰听,她就是要让令妃成为眾矢之的,让二皇子对付她。 慕容馨连忙插话,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嘿嘿,媚妃娘娘此言差矣。你看门口那贱婢,刚才不也说自己是亲眼所见吗?可是现在呢……” 她没有往下说,但屋外那 “啪、啪、啪” 的掌嘴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谓的 “亲眼所见”,未必就是真的。 慕容馨狠狠瞥了一眼媚妃,拉著司徒玥就往前走。东方辰跟在她们身后,心里却反覆回味著慕容馨的话, 当年母后遭令妃毒手一事,確实疑点重重,只可惜那时他还是个孩子,根本无力追究,如今想来,或许真的另有隱情。 他们在去御书房的路上,恰好遇到了送完令妃折返的东方璃,便一起同行。 走了一段路,司徒玥忍不住问道:“馨儿,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太子妃突然自己起来了?” 慕容馨脑袋一仰,双手叉腰,得意地笑道:“哈哈,就她那小样,还敢在我面前装晕?也不看看我是谁!” 司徒玥被她逗笑了,赶紧催促道:“別得瑟了,快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第53章 三局两胜 慕容馨眯起双眼,眼尾微微上挑,活像只刚偷得鸡仔的狡黠狐狸,她斜睨著司徒玥,声音里裹著几分得意的慵懒:“我啊,早把涂了秘製毒药的银针夹在指缝里了。方才给那太子妃把脉时,指尖稍一用力,银针便悄无声息刺入她腕间。这毒邪性得很,遇血就顺著经脉窜遍全身,却不伤筋动骨,不过它的妙处,可不止於此哦。” 司徒玥听得心头髮痒,忙往前凑了半步追问:“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她身后的东方辰与东方璃也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竖起耳朵凝神细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慕容馨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儘是促狭:“这毒啊…… 嘻嘻,中了招的人,两个时辰內只能乖乖站著。若是敢坐下,屁股就像被扔进火炉里烤似的;若是躺下,后背便要遭同样的罪。那太子妃在宫里养得娇气,哪受得住这份折腾?可不就自己乖乖跑下床了么。” 司徒玥听得直拍手,掩著嘴笑得肩头乱颤,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里头盛著满满的快意:“妹妹这法子真是绝妙!只是才两个时辰,未免太便宜她了些。” 慕容馨嘖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惋惜:“我也是这么想的,下次定要研製些更厉害的,让她多受些教训。” 站在她们身后的两位皇子听得心头直冒冷汗,暗地里同时打了个寒噤。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这两位小姑奶奶,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不然哪天被她们算计了,恐怕还不知自己是怎么栽的跟头。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明黄的帐幔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皇帝早已端坐在龙椅上等候,见司徒玥与慕容馨携手进来,脸上顿时漾起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他目光扫过紧隨其后的东方辰与东方璃,抬手招呼道:“辰儿、璃儿,你们过来。” 说著便带著两位皇子走到宽大的紫檀木案前,案上堆满了厚厚的奏摺,朱红的批阅处像点点红梅缀在素白的宣纸上。皇帝指著奏摺分成的两堆,沉声道:“这边是边疆將士与各路將军的奏报,关乎军情要务;那边则是各州城府县的文臣所上,多涉民政民生。今日便让璃儿批阅文官奏摺,辰儿处理武將奏报,遇有疑难处便互相商议,朕稍后可要亲自查验。谁要是批得潦草,错漏多者,可少不了受罚!” 东方辰身姿挺拔,沉声应道:“儿臣遵旨。” 东方璃却愣了一下,脸上闪过几分慌乱,隨即也躬身应道:“啊?是,儿臣遵旨。” 皇帝笑著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转身便带著司徒玥与慕容馨往隔壁暖阁去了,留下兄弟二人对著如山的奏摺面面相覷。 暖阁內早已摆好棋盘,黑白棋子在青玉盘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司徒玥与皇帝相对而坐,慕容馨则捧著一碟芙蓉糕坐在旁边的软榻上,“吧唧吧唧” 吃得香甜,偶尔抬眼看看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整整两局棋,皇帝的白棋都被司徒玥的黑棋逼得步步后退,最终皆是惨败。到了第三局末尾,皇帝的白棋已陷入绝境,前方是铜墙铁壁般的黑棋阵地,后方又有追兵紧逼,眼看再无转圜余地。 皇帝放下棋子,长嘆一声:“朕输了。没想到朕的棋艺竟退步到这般地步,连玥儿都贏不过了。” 司徒玥抿唇浅笑,正要说话,慕容馨却突然含糊不清地开口,嘴里还塞著半块糕点:“皇上,依馨儿看,这局棋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呢!您瞧这儿 ——” 她伸出沾著糕点碎屑的手指,点了点棋盘右上角,“还有这儿,其实都藏著生路。皇上先前总想著保住那几颗棋子,反倒一步步往后退,倒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能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得多呢?” 皇帝喃喃重复著:“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重新拿起棋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接下来的棋局中,皇帝的白棋每落下一子,几乎都要被司徒玥的黑棋吃掉一片。但他这次却没有丝毫退缩,依旧落子如飞。很快,皇帝的白棋已损兵折將大半,棋盘上却因此空出大片天地。隨著棋局愈发明朗,皇帝的思路也愈发清晰,落子越来越顺,竟渐渐扭转了颓势,反手將司徒玥的黑棋一片片吃掉。最终,司徒玥仅差半子,只能懊恼地推秤认输。 “馨儿,你干嘛要提醒皇上!” 司徒玥瘪著小嘴,满脸委屈地瞪著慕容馨,“我本来都要贏了的。” 慕容馨往嘴里又塞了一块糕点,含糊笑道:“嘿嘿,我可什么都没说呀。” 皇帝笑著摸了摸司徒玥的头,眼中满是慈爱:“好了好了,三局两胜,最终贏的还是玥儿嘛。” 他心中却涌起久违的喜悦,这第三局棋,才是他真正凭实力贏得的胜利。以往无论是与朝臣对弈,还是和两个儿子下棋,眾人总是有意无意地让著他,哪里有这般酣畅淋漓的对决? 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皇帝忽然想起还在批阅奏摺的两个儿子。看看窗外天色,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身道:“走,去瞧瞧那两个小子批得怎么样了。” 第54章 一定会再回来 皇帝此番安排,实则是场不动声色的试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东方辰向来对各州城府县的民政庶务了如指掌,与文官打交道更是得心应手;东方璃却偏擅钻研兵法韜略,处理起武將奏报来游刃有余。让兄弟二人互换领域,再並肩协作,正是要考验他们能否放下隔阂、互补长短。 这般测试,早年也曾在太子与东方泰身上试过,结果却让他如鯁在喉。那时太子批阅的奏摺虽经东方泰略作修改,更正了几处错漏,却仍有不少疏漏藏在字里行间。无论东方泰是故意留手不加修正,还是能力不足未能察觉,都足以说明这儿子要么心术不正,要么才干欠缺。 至於太子,更是让他失望透顶。东方泰本就不擅处理文官奏报,批得一塌糊涂,太子却视若无睹,从未伸手提点半句。后来他深夜埋首案头,逐字逐句替东方泰修正错处时,太子竟还一脸悠哉地跑来求情,嘴上说著 “请父皇从轻发落四弟”,眼里却明晃晃闪著看好戏的光。那副虚偽模样,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头火起。 御书房內,檀香依旧縈绕。皇帝端坐案前,指尖捻著奏摺细细审阅,东方辰与东方璃垂手立在一旁,屏声静气地等候。越往后看,皇帝眉头便越舒展,眼底渐渐浮起惊讶与欣慰 。这些奏摺大多保持著原貌,只在几处涉及深层利弊的地方有过改动,字里行间能看出两人互相检查时的用心,绝非敷衍了事。 他抬眼看向两个儿子,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笑意:“不错,辰儿、璃儿,都做得很好。” 为了再探深他们的深浅,皇帝又让二人分別讲讲批阅奏摺的心得。东方璃说起文官奏报里的民生百態,条理分明;东方辰论及武將奏报中的军情部署,头头是道。两人竟还能將对方领域的见解娓娓道来,显然是私下里认真传授过。皇帝心中大定,这两个儿子不仅没因互换领域而手足无措,反倒在不擅长的领域里有了明显长进。 “为了奖励你们,” 皇帝合上奏摺,语气轻快,“今日晚膳便去月桂宫,玥儿和馨儿已经先过去了。” 东方辰沉声应道:“是,父皇。” 东方璃也跟著躬身:“是,父皇。” 月桂宫內早已摆开宴席,桂花香混著菜香瀰漫满室。眾人围坐桌前,席间欢声笑语不断。令妃娘娘亲手做的桂花糕端上来时,慕容馨眼睛一亮,一手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小松鼠,那副馋模样逗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司徒玥和慕容馨吃得心满意足,便想著起身告辞。慕容馨抹了抹嘴角的糕屑,脆生生地说道:“启稟皇上,馨儿掐指一算,今夜月色定然极好,陛下与令妃娘娘许久未见,不如在这苑中赏月如何?只是我和玥姐姐出来许久,也该回府了。” 令妃娘娘掩嘴轻笑,心道:这慕容丫头真是个小机灵,不过谁能猜到,皇帝他呀~常常深夜往这月桂宫跑,三日前,刚与她见过面。 皇帝笑著点头:“也好。辰儿、璃儿,你们护送司徒小姐和慕容小姐回府吧。” “是,父皇。” 东方辰与东方璃齐声应道。 看著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离去,皇帝转身悄然將令妃揽入怀中,指尖拂过她鬢边的碎发,轻声道:“我瞧著那慕容馨倒是个不错的姑娘,若是能让她做个侧妃,辅佐辰儿也是好的。” 令妃一听这话,当即从他怀里挣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皇上,这慕容馨我早就看中了,你可不许跟我的璃儿抢。” 皇帝一愣,隨即失笑,重新將她拥紧:“好好好,不抢。让她做璃儿的正妃,这样总行了吧?” 令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靠在他肩头轻声嘆息。 皇帝抱著她静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问道:“芸儿,当年云惜失踪前,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令妃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他,眼眶瞬间红了:“皇上,你终於肯问了…… 你知道的,我是被冤枉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一直留著『令妃』这个头衔给我 ,令』在你心里,是与眾不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对吗?你还记得…… 对吗?” 最后几个字带著浓重的哭腔,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皇帝心上。他心疼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拭去她的泪水:“嗯,朕记得。朕还记得当年皇后说过,无论將来发生什么事,都要保芸儿平安。” “嗯……” 令妃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姐姐失踪前一夜,曾单独来找过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皇帝心头一紧,急忙追问:“是什么话?” “姐姐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皇上。” 令妃回忆著那日的情景,眼神恍惚,“还说…… 让我们等她,她一定会回来的。说完就匆匆走了。” 皇帝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语:“等她回来…… 嗯,她一定会回来的。” 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这样说著,那个消失多年的身影便能真的穿过时光,重新站在他面前。 第55章 当什么柱子 令妃望著皇帝坚定的侧脸,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声音带著泪痕未乾的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皇上,您要相信姐姐,她素来言出必行,一定会再回来的。” 皇帝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著她泪痕未乾的肌肤,眼底翻涌著愧疚与疼惜:“这些年,是朕让芸儿受苦了。” 令妃闻言,脸上的泪痕还未乾透,却忽地绽开一抹明亮的笑。她知道,纵使全天下的人都指责她、唾弃她,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信她,便足够了。“芸儿不苦,” 她摇摇头,声音轻快了许多,“能守著皇上,守著月桂宫,芸儿心里踏实。” 皇帝望著她这般模样,心中愈发欣赏她的坚强。他何尝不知,令妃在宫中毫无根基,若不是他这些年明里暗里將她 “困” 在这月桂宫 ,这她最爱的地方,实则是为了护她周全,恐怕早已在波譎云诡的后宫中难以立足。 他温柔地看了令妃一眼,俯身將她拦腰抱起。令妃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瞬间染上红霞。皇帝轻笑一声,抱著她缓步走进內室,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日的皇宫,简直像炸开了锅一般,各种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各个角落,其中三件事尤为引人注目。 第一件,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因诬陷司徒玥,被当场掌嘴,此刻那张脸肿得像个熟透的猪头,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第二件,太医院的太医们竟无一人愿意去给那侍女瞧病,甚至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直接上书请辞,言明今后不再为太子宫中的人诊治。更令人震惊的是,皇上竟然一口批准了。这无疑是给了太子和太子妃狠狠一记耳光。 而第三件,也是宫中眾人最为津津乐道的 ,皇上今早竟是从月桂宫出来的。 这消息一出,如同平地惊雷。这意味著,被冷落多年的令妃娘娘,竟一夜之间重得圣宠。那些曾经在背地里数落令妃、给她使过绊子的人,此刻个个噤若寒蝉,连路过月桂宫都绕著道走,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宫中还流传著各种流言蜚语。有人说,那侍女胆子再大,也不敢擅自诬陷司徒玥,背后定然是太子妃指使;还有人说,皇上有意为太子再选一位侧妃,这分明是在给太子妃下马威,暗示隨时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太子妃听到这些风声,整日惶恐不安,坐立难安。 屋漏偏逢连夜雨,太子妃不仅要承受外界的种种压力,还要看自己婆婆淑妃娘娘的脸色。淑妃曾千叮嚀万嘱咐,让她好好躺在床上,千万別出什么岔子,可她倒好,竟然自己站了出来。淑妃一想到这事就气得浑身发抖,每次见到太子妃,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可怜的太子妃真是有苦难言,谁能明白她躺在床上时,后背如同被烈火焚烧般的滋味?可这话即便说出去,又有谁会信?这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夜之间,太子妃在宫中莫名成了眾矢之的,而那个多年来如同被打入冷宫的令妃娘娘,却摇身一变成了眾人爭相奉承的新主子。 这些消息,都是东方辰身边的护卫御风打探来的。一大早,东方辰和东方璃便来到司徒府的印玥苑,將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司徒玥和慕容馨。 东方璃看向司徒玥,眼中满是感激:“司徒小姐,多谢你。若不是你,母妃定不会有今日这般风光。” 司徒玥浅笑摇头:“你不必谢我,最该感谢的,是馨儿妹妹才对。” 东方璃愣了一下,隨即转向慕容馨,有些不自然地拱了拱手:“多谢慕容姑娘。” 慕容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情愿。她淡淡嗤笑一声,语气疏离:“呵呵,不客气。” 东方辰和东方璃又与司徒玥閒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刚走出印玥苑没多远,就见司徒雨正缓步走来。 司徒雨一见到两位皇子,立刻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雨儿见过二皇子,三皇子。” 原来,司徒雨听说两位皇子一大早就来找司徒玥,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一路小跑来到印玥苑,就是想在皇子们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爭取能得到他们的青睞。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恭恭敬敬行礼之后,却迟迟没听到皇子们的回应。 这时,只听飞雨挑著眉,语气中满是不屑:“哎呦,这不是三小姐吗?不好好去照顾你二姐,跑到这儿来当什么柱子碍眼啊?” 司徒雨猛地抬头,哪里还有两位皇子的身影,只有飞雨转身离去的背影。 “该死!” 司徒雨咬著牙低咒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只能满心失落地转身离开。 第56章 只能接受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司徒府的飞檐翘角上,印玥苑里刚点起烛火。 飞雨突然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裙角带起一阵夜风,烛火猛地跳了跳。“小姐!小姐不好了!” 她声音里带著哭腔,额前的碎发都跑得散乱,“慕容姑娘…… 慕容姑娘她走了!” 司徒玥正坐在妆檯前卸釵环,闻言指尖一顿,银簪 “噹啷” 一声落在妆盒里。“你说什么?” 她猛地回头,烛光映在她眼里,漾起一片惊涛骇浪。 “方才我去请慕容姑娘来用晚膳,” 飞雨喘著气,手撑著门框才能站稳,“一推开门就见桌上放著封信,写著是给您的,可屋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人了!” 司徒玥霍然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发出一阵窸窣声响。她接过飞雨递来的信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信纸带著淡淡的桂花香气,是慕容馨惯用的香笺,上面的字跡却比往日潦草几分: “玥姐姐,馨儿有些事需要去办,可能要离开数月。姐姐一定要好好的,小桃就拜託姐姐照拂了。还有,要小心身边的坏人,尤其…… 要小心东方璃!—— 慕容馨留” 最后那个感嘆號像根细针,狠狠扎进司徒玥心里。她將信纸叠好,递还给飞雨,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飞雨,把信烧了吧。” “是。” 飞雨不敢多问,捧著信纸转身去了廊下,火苗舔舐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很快便化作一捧灰烬,被夜风吹散无踪。 一月后的某个黄昏,夕阳正將天边染成一片火烧云,司徒府突然来了传旨的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庭院的寧静:“圣旨到 —— 司徒玥接旨!” 司徒玥跪在地上,听著太监宣读圣上口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 皇上竟让她与东方辰即刻完婚,明日便入府。 次日清晨,辰王府送来的聘礼浩浩荡荡抬进司徒府,红绸裹著的箱子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司徒玥站在廊下看著,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算什么?即刻完婚?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让她气闷的是,哪家成婚不挑个黄道吉日?偏他们定在第二日,仓促得像赶鸭子上架。最可笑的是,別人家娶亲都是热热闹闹的大白天,宾客盈门,鼓乐喧天,而她和东方辰的婚事,竟被安排在晚上! 別说贺客了,连迎亲的队伍都寒酸得很。司徒玥坐上辰王府派来的花轿时,天色已经擦黑。轿外没有鞭炮炸响,没有嗩吶吹打,连最基本的敲锣打鼓都省了,只有轿夫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沉闷的迴响。 她坐在花轿里,双手紧紧攥著裙摆,锦缎的料子都快被捏出褶皱。这哪是娶王妃?连娶个正经妻子都算不上,分明是纳小妾的排场!她甚至荒唐地想,花轿会不会直接从辰王府的侧门钻进去,连正门都懒得开。 二皇子早已到了婚配年纪,皇上早年便在宫外为他建了辰王府。此次出嫁,司徒玥只带了小桃一个陪嫁丫鬟 ,飞雨早就被东方辰安排在王府候著,肖嬤嬤哭著要跟来,却被她硬劝下了。她心里憋著股气,这场婚事成得如此不明不白,简直是打司徒府的脸,她怎么能让肖嬤嬤跟著受这份委屈? 花轿悄无声息地停在辰王府正门前,连门房都只是象徵性地掀开轿帘。拜天地时,红烛高烧,却不见任何宾客,只有王府的几个老僕站在廊下观礼,一个个面无表情,像庙里的泥塑。 拜完天地,小桃扶著司徒玥进了新房。大红的喜字贴在窗上,龙凤呈祥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可屋里的冷清却压过了所有喜庆。司徒玥坐在床沿,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东方辰进来。 “小姐,要不我去瞧瞧?” 小桃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小声提议。 司徒玥摇摇头,突然站起身:“不用,我自己去。” 她转头看向小桃,“你在屋里等著。” 两人飞快地互换了衣服,司徒玥穿上小桃的青布裙,將头上的凤冠摘下来塞给她,趁著夜色溜出了新房。 辰王府大得像座迷宫,四下静悄悄的,连巡逻的护卫都少见。她绕著迴廊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终於在后院找到了东方辰。 月光透过枝椏洒在他身上,映得那身大红喜服有些诡异。他竟握著长剑,在树下练剑,剑光划破夜色,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招式间却透著股说不出的烦躁。 司徒玥站在月洞门后,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层薄冰。她缓缓走过去,脚步声踩在落满树叶的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东方辰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身,长剑带著破空之声直刺而来,寒光在她眼前一闪。司徒玥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睁著一双冷眸,直勾勾地看著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將人冻伤。 剑尖在离她咽喉三寸处骤然停住,东方辰对上她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慌忙收剑,剑穗扫过地面,带起一片落叶。 他稳稳落在司徒玥面前,喜服的下摆还在微微晃动,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玥儿,你怎么出来了?” “別叫我玥儿。” 司徒玥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请叫我司徒小姐,或者司徒姑娘。” 东方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他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却被她嫌恶地避开。“玥儿,別生气,” 他声音里带著恳求,“我们…… 我们现在就回房,入洞房。” “滚!” 司徒玥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惊得树上的夜鸟扑稜稜飞起,“谁要和你入洞房!我来是问你,为什么要答应今日成婚?!” 东方辰愣住了,握著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著几分疲惫:“我向来没有什么权利,你是知道的。” “没有权利?” 司徒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笑声里却满是悲凉,“你既然喜欢这样忍气吞声,那你就忍一辈子好了!我司徒玥可奉陪不起!” “玥儿,你別这样……” 东方辰急了,想去碰她的肩膀,却被她猛地甩开。 “我也是没办法,” 他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心像被揪紧了一般,“父皇下了圣旨,我们…… 我们只能接受。” 夜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飘过两人之间,带著甜腻的香气,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寒意。 第57章 四个大汉 司徒玥看著东方辰,眼中满是蔑视,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带著无尽的悲凉与愤怒:“哈哈,接受?接受明日满京城的流言蜚语?接受那些世家贵女暗地里的嗤笑?还是接受司徒府嫁女儿,排场竟不如別家纳个小妾?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迴荡,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夜的沉寂,也刺得东方辰心口生疼。 司徒玥说完,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气冲冲地往新房走去,步伐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东方辰看著她决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大红的喜服在夜色中拖曳出长长的影子。 司徒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带著小桃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此憋屈的婚事,她司徒玥绝不能忍! 她一把推开新房的门,东方辰也紧隨其后踏了进来。为了拦住她,东方辰急忙开口唤道:“玥儿。” 话音刚落,还没等司徒玥酝酿好怒火反驳,屋子里那个穿著大红喜服、端坐在床沿的女子却先应了声,声音娇柔婉转:“阿辰,你可算来了。” 司徒玥和东方辰皆是一愣,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两个司徒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司徒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小桃互换了衣服,那么此刻穿著喜服坐在那里的,理应是小桃才对。可这女子不仅自称 “玥儿”,连声音都不是小桃的!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司徒玥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名女子身边,想也没想,伸手就猛地掀开了盖在她头上的红盖头。盖头落地的瞬间,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就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那女子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掐得满脸通红,双手胡乱地抓著司徒玥的手臂。 待到司徒玥看清对方的脸时,才慢慢鬆开了手。 她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这不是二妹吗?你不在府里好好调养你那副破败的身子,却穿著我的喜服跑到辰王府来,是想代替我嫁给辰王吗?” 穿著喜服的司徒霜先是一愣,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刚才被掐的窒息感还没散去,她也顾不上司徒玥话语里的讽刺,只是一脸惊恐地看著司徒玥,声音都在发颤:“司徒玥?怎么会是你?你不是…… 你不是应该……” 司徒玥眼神中的怒意更盛,上前一步,又一次狠狠掐住了司徒霜的脖子,力道比刚才还要重:“少废话!你把小桃怎么样了?就是刚才穿著这身喜服坐在这里的小桃!” 司徒霜又一次被掐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只能断断续续地说道:“我…… 我以为那是…… 是你…… 就被四个大汉…… 大汉强行带走了,我不…… 不知道他们把人带去哪里了!” “四个大汉”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司徒玥耳边炸响,她瞬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小桃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被四个大汉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司徒玥猛地鬆开手,將司徒霜狠狠甩到一边,司徒霜 “咚” 的一声撞在床腿上,疼得闷哼出声。 此时,飞雨、御水以及王府的其他护卫听到动静都纷纷赶了过来。东方辰简单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眾人皆是一惊,连忙按照辰王的吩咐,四散开来去寻找小桃的下落。 至於司徒霜,东方辰看向司徒玥,沉声道:“如何处置,全听你的。” 司徒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吩咐道:“去,把这个穿著喜服的冒牌货绑起来,掛到辰王府门口去!”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掛门口?这辰王府好歹也是皇子府邸,又不是市井小摊卖腊肠的,哪有把人掛在门口的道理?大家都犹豫著,纷纷看向东方辰,等著他拿主意。 东方辰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怒火,厉声喝道:“还不快去?!” “是!” 眾人不敢再迟疑,赶紧上前將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司徒霜捆了个结结实实。 隨后,司徒玥让飞雨用轻功护送自己回司徒府,又特意叫上了御风。她知道御风最擅长收集情报,便请他帮忙,明日將今日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传给百姓们,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荒唐的婚事背后藏著怎样的齷齪。 安排好这一切后,司徒玥整夜都没有合眼。她坐在窗前,望著天边的残月,心中满是焦虑与自责。她答应过慕容馨,要好好照顾小桃,正因怕小桃在府里受欺负,才特意带著她一起去了辰王府,可没想到,反倒害了她。若是小桃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如何向馨儿交代?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辰王府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只因辰王府的大门上,赫然掛著一个穿著大红喜服的女子,被绳子捆得像个粽子,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顷刻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越来越多的百姓闻讯赶来,对著那被掛在门上的女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辰王府门前一时间变得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第58章 哪来的新娘子 辰王府门前人头攒动,百姓们对著门上那个穿著大红喜服的身影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这是谁啊?” 一个挑著担子的路人甲踮著脚张望,满脸困惑,“怎么穿著喜服被掛在这里?难道是辰王从哪儿抢来的新娘子?” 旁边卖糖葫芦的路人乙闻言嗤笑一声,手里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著油光:“你是不是傻?哪有把自己新娘掛门口的?要掛也得掛床沿上啊,哈哈!” 他的话引得周围人一阵鬨笑,可笑声里都带著对这诡异景象的好奇。 突然,一个膀大腰圆的路人丙挤到前面,扯著嗓子大声说道:“你们仔细瞧瞧,这不是司徒府的二小姐司徒霜吗?就是那个前阵子传出和下人通姦的那个!” “对啊!” 路人甲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看著眼熟,原来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小姐!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路人丙被眾人的目光包围,顿时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说道:“我知道这里头的门道!我有亲戚在宫里当差,昨儿就听说了,宫里的公公传了命令,要辰王和司徒府的大小姐司徒玥立刻完婚。我当时还不信呢,你看这阵仗,既没见迎亲队伍,也没见朝廷重臣来送礼,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眾人听得入了迷,七嘴八舌地追问:“那到底咋回事啊?”“难不成这里头有猫腻?” 路人丙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故意卖了个关子,见眾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才慢悠悠地说:“这不明摆著吗?肯定是宫里有人故意安排的!说是让司徒玥嫁过来,却弄这么个偷偷摸摸的排场,实则嫁过来的是这个早就和別人私通的小贱货!我看啊,她就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想赖上辰王,结果被辰王发现了,辰王一生气,就把她掛在这儿示眾了唄!” 这番话像钥匙一样打开了眾人的思路,大家纷纷点头,脸上露出 “原来如此” 的表情。 再望向掛在门上的司徒霜时,眼神里的疑惑早已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还有人对著她指指点点,嘴里冒出 “不要脸”“不知廉耻” 的骂声。 人群里很快起了骚动,几个性子急躁的百姓越听越气,指著司徒霜破口大骂起来,污言秽语像冰雹似的砸过去。 刚才那个路人丙趁著眾人情绪激动,悄悄溜到旁边的杂货摊,买了三篮鸡蛋、三篮白菜,怀里还揣了几个沉甸甸的小石子。他提著篮子钻回人群最前面,猛地举起一个鸡蛋,狠狠朝司徒霜砸了过去。 “啪” 的一声,鸡蛋在司徒霜胸前炸开,黄澄澄的蛋液顺著喜服往下流,看著格外狼狈。路人丙还在那儿叫囂:“你个残花败柳,也配缠上王爷?赶紧滚远点!”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像被点燃了引线,纷纷涌上前拿起篮子里的鸡蛋、白菜往司徒霜身上扔。一时间,鸡蛋壳碎裂的脆响、白菜叶拍打布料的闷响混在一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场面混乱不堪。 掛在门上的司徒霜被塞住了嘴巴,只能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她双眼通红,泪水混合著蛋液、菜汁往下淌,原本喜庆的大红喜服瞬间变得骯脏不堪,沾满了污秽。可眾人的怒火丝毫没有平息,鸡蛋和白菜扔完了,就有人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继续砸,石子落在身上,疼得司徒霜浑身发抖,却连躲都躲不了。而那个挑事的路人丙,早就趁著混乱消失在了人群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时的司徒府里,柳姨娘正坐在梳妆檯前慢条斯理地描眉。她一早就在盘算著,女儿司徒霜代替司徒玥嫁入辰王府,就算被发现了,生米也煮成了熟饭,辰王再不情愿,也得给司徒府几分薄面,让霜儿做个侧妃或是妾侍。至於真正的司徒玥,她早已安排好人把她打晕送走,还特意嘱咐那四个壮汉,一定要让司徒玥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也好为自己的女儿报仇。 柳姨娘不知道司徒玥昨夜就已偷偷回府,她还在琢磨著待会儿该怎么对外解释,怎么把 “找不到司徒玥才让霜儿代嫁” 的戏码演得更逼真。可当她坐著马车来到辰王府附近,看到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听到那此起彼伏的辱骂声时,心里 “咯噔” 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急匆匆挤到人群前面,一眼就看到了被掛在门上、满身污秽的司徒霜。 “霜儿!” 柳姨娘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脑袋 “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脚都变得冰凉。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到门前,张开双臂护住司徒霜,对著人群怒吼道:“你们这群贱民在做什么?!这可是司徒將军的女儿!你们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信不信我稟告將军,把你们统统砍头!抄家!”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带著歇斯底里的恐惧和愤怒样。 第59章 不打死就成 柳姨娘那声尖锐的怒吼像一道惊雷炸响,方才还围著司徒霜起鬨的眾人顿时僵在原地,手臂举在半空,扔出去的石子悬在半路似的。 对啊,就算这女子再不知廉耻、再下贱,也是司徒將军的亲骨肉啊!有人偷偷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方才自己扔石子时有多用力,此刻心里就有多慌 ,要是將军回来追责,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可经不起折腾。 正当眾人面面相覷、手足无措之际,辰王府的朱漆大门 “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东方辰身著玄色锦袍缓步而出。他墨发高束,金冠上的明珠在晨光里晃出冷冽的光,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却连眼皮都没往司徒霜那边抬一下。 “你是司徒將军的妾侍?” 他薄唇轻启,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这便是你女儿?倒是好本事,昨夜竟敢穿玥儿的喜服,想对本王下药?” 话音陡然转厉,像冰锥刺得人耳膜发疼:“听说先前就敢给府里下人下药,如今竟把主意打到本王头上,当真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早已立在辰王身后的御风扬手掷出个瓷瓶。那瓶子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哐当” 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柳姨娘脚边。 “这是从司徒霜身上搜出的媚药。” 御风的声音比主子更添几分寒意,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柳姨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描金瓷瓶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前日她亲手交给霜儿的!瓶身上那朵並蒂莲,还是她特意让药铺掌柜画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锦缎裙摆,双腿一软便要往地上跪。 “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啊!” 她死死抓住身旁僕妇的衣袖才勉强站稳,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小女一时糊涂,求王爷看在將军的面子上,饶她这一回吧!” 东方辰唇边勾起抹嘲讽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放她可以。让司徒玥来见本王,见了她,本王就放了司徒霜。” 说罢一甩广袖,玄色衣袂扫过门槛时带起阵冷风,人已转身进了王府,只留下两扇大门在眾人面前缓缓合拢。 柳姨娘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司徒玥?那个被她亲手塞进四个壮汉手里的嫡女?此刻怕是早已…… 就算侥倖找到,那副模样被辰王瞧见,岂会轻饶霜儿? 正六神无主时,御风又从王府里走了出来。他先是转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王爷有令,今日诸位对司徒霜做的事,皆由王爷一力承担!” 接著,他斜睨著地上的柳姨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有人不服,儘管来寻王爷理论。”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先前还犹豫的人立刻捡起石子往司徒霜身上砸去。御风像是嫌场面不够热闹,竟吩咐王府侍卫搬来几筐鸡蛋和烂白菜,示意百姓隨意取用。 柳姨娘见状疯了似的想扑过去,却被御风伸臂拦住。他俯身凑近她耳边,语气带著几分阴惻:“我劝你还是乖乖按王爷的意思去找司徒玥,不然 ——” 他朝被砸得睁不开眼的司徒霜抬了抬下巴,“你女儿迟早要被活活砸死。” 柳姨娘望著满身污秽、头髮凌乱不堪的女儿,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句 “霜儿等娘回来救你”,爬起来踉蹌著往街角跑。 御风望著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抹精光。他转身假意回府,实则脚下一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王爷说了,无论死活,必须找到那个叫小桃的丫鬟。 王府大厅內,东方辰正慢条斯理地品著雨前龙井。听见院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却没见御风进来,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勾起抹瞭然的笑。看来,柳姨娘这枚棋子,终究是按预想的轨跡动了。 他望著杯中沉浮的茶叶,脑海里浮现出司徒玥昨夜的模样。原以为她让御风扮成百姓煽动眾人羞辱司徒霜,不过是女儿家的泄愤之举,如今才恍然 ,这竟是为了逼柳姨娘亲自带路去找小桃。还有先前堵住司徒霜的嘴,不单是怕她胡言乱语,更是为了让柳姨娘深信不疑,被掳走的就是司徒玥本人。 这个女子,倒是比他想像的要棘聪明得多。 司徒府內,司徒玥刚听完飞雨的匯报,连早点都顾不上吃,便匆匆换上件素雅的湖蓝色衣裙,乘上轿子往辰王府赶去。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房门前那盆昨夜刚摆上的花盆,花瓣上的晨露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像极了小桃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 轿子一路顛簸,她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小桃,你千万不能出事。 柳姨娘走后不过半个时辰,司徒玥的轿子便到了辰王府外。正在兴头上的百姓见轿子停下,纷纷停了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轿帘。 轿帘掀开,司徒玥缓步走出,她未施粉黛的脸上带著几分急切,却依旧步態从容。乌黑的秀髮仅用支玉簪松松挽著,素色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摇曳,反倒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如月下寒梅。 “各位乡亲。” 她先是对著眾人盈盈一拜,声音温和却清晰可闻,“二妹自小骄纵,虽对我这姐姐多有不敬,我却始终念著姐妹情分。” 说到这里,她抬眼望向被围在中间的司徒霜,眼底掠过一丝痛心:“却没想到她竟胆大包天至此,竟敢偽装成我的模样,妄图覬覦辰王妃之位。此事让我深感痛心,可她终究是我的亲妹妹……” 她深吸口气,再次向眾人福身:“望各位看在我的薄面上,留她一命。待爹爹凯旋归来,我定会请爹爹主持公道,给大家一个交代。” 话音落,她转身便要进府,身后却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 这就是司徒府的嫡女?” 有人忍不住低呼。 “不是说又傻又丑吗?这模样,简直是天上的仙女啊!” “听她说话多明事理,还替妹妹求情,哪里像传闻里的疯姑娘?” 议论声此起彼伏,先前被柳姨娘和司徒霜蒙蔽的百姓,此刻看著司徒玥的背影,心里都打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喝一声:“司徒大小姐说了留她一命!只要不打死就行!大家接著扔烂菜,反正有王爷担著,怕什么!”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眾人顿时又欢呼起来,烂菜叶和鸡蛋壳再次如雨点般砸向司徒霜。 第60章 看见小桃 司徒玥快步走进辰王府,刚绕过影壁,就见正厅里坐著两道熟悉的身影,东方辰与东方璃。 原来东方璃一早就听闻二哥昨夜迎娶了司徒玥,心里顿时像被猫爪挠过一般,又急又乱,连朝服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就急匆匆地赶来了辰王府。 刚到门口,就瞧见那个穿著大红喜服被掛在门楣上的女子,他心里一紧,凑近了仔细瞧了瞧,確认不是司徒玥,这才鬆了口气,快步走进王府。东方辰见他来了,便將昨夜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司徒玥就推门而入。 司徒玥脸上满是冰霜,显然心情极差,她隨意地朝著厅內两人福了福身,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懒得说,开口便问:“小桃找到了吗?” 东方辰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沉稳:“御风已经循著线索追过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 司徒玥听完,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帘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东方辰和东方璃说什么,她都像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厅內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沉闷起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御风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对著厅內眾人拱手道:“王爷、三皇子、司徒姑娘,属下已经找到那个地方了…… 但是…… 但是……” “但是什么?” 司徒玥猛地站起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有些发颤,“为什么没有把小桃带回来?难道……” 她不敢再说下去,那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御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司徒玥,犹豫了一下,才硬著头皮说道:“司徒姑娘请放心,属下虽然找到了那个地方,但是並没有看到小桃姑娘,那里只有司徒雨。” “司徒雨?” 司徒玥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风定了定神,缓缓解释道:“属下一直暗中尾隨柳姨娘,跟著她到了郊外一处非常偏僻的木屋。在那木屋里,属下看到一个全身赤裸、满身污渍的姑娘,起初还以为是小桃姑娘,刚想上前去救,没想到柳姨娘突然扑了过去,抱著那姑娘大哭起来,嘴里还喊著『我的雨儿啊,我可怜的孩子』之类的话。” “属下在门外偷偷观察了许久,確认那个女子並不是小桃姑娘。等她们两人都走后,属下又仔细搜查了那间木屋,里面空无一人,並没有发现小桃姑娘的踪跡。所以…… 属下目前还没有找到小桃姑娘。” 司徒玥的脑袋飞速运转著,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司徒雨会出现在那里。但有一点她可以確定,柳姨娘原本是想让那四个贼人侮辱自己,虽然不知道中途出了什么变故,但可以肯定的是,差一点被玷污的人就会是小桃。小桃还那么小,若是真的遭遇了那样的事情…… 司徒玥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厅內再次陷入沉默。司徒玥能想到的,东方辰和东方璃自然也想到了,司徒玥满心都是对小桃的担忧,而两位皇子的心中则多了一丝侥倖,暗自庆幸还好遭遇不幸的不是司徒玥。 就在眾人都感到迷茫无助的时候,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抱著一个穿著大红喜服的姑娘走了进来。那姑娘的喜服上沾满了泥土,头髮也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司徒玥,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一把抱住那个姑娘,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小桃…… 小桃你没事吧?小桃,你看看我啊!” 被男子抱在怀里的小桃缓缓睁开眼睛,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司徒玥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挣扎著从男子怀里跳下来,紧紧地抱住了司徒玥,放声大哭起来。 司徒玥一边轻轻拍著小桃的后背安抚她,一边柔声道:“小桃乖,不怕了,姐姐在这里,姐姐一定会为你討回公道的。” 此时,东方璃皱著眉头走了过来,对著那个抱著小桃进来的男子问道:“卿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方辰也上前一步,看向那男子,疑惑地问道:“是啊,卿书,我们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小桃,你怎么刚到王府就把她带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司徒玥,解释道:“对了,玥儿,这位是三弟的暗卫,名叫卿书。” 卿书对著眾人拱手行礼,沉声说道:“启稟主子、辰王、司徒小姐,属下一直暗中保护三皇子。刚才属下在王府附近巡查时,看到小桃姑娘踉踉蹌蹌地在路边行走,似乎受了惊嚇,便赶紧將她带过来了。” 司徒玥感激地看了卿书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温柔地安抚著怀里的小桃。 第61章 姐妹同心 徒玥將瑟瑟发抖的小桃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问道:“小桃,別怕,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桃攥著司徒玥的衣袖,抽噎声渐渐平息,眼眶通红地哽咽道:“启稟小姐,我按您的吩咐盖著红盖头,乖乖坐在床上等您回来。后来听见门响,以为是您回来了,刚要开口问,后颈突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著后怕的颤音:“等我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塞在衣柜里,头重得像灌了铅。我挣扎著想爬出来喊人,我跌跌撞撞走出房门,发现阳光刺的眼疼,头也晕晕的,…… 后来,后来就被这位大哥救出来了。” 她说著往司徒玥怀里缩了缩,显然还没从惊嚇中缓过神。 司徒玥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越攥越紧,唇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让本小姐好好理一理 ,想必是司徒雨先把小桃打晕塞进衣柜,自己穿上早就备好的喜服假扮成我。偏巧司徒霜带著那四个壮汉闯进来,把她错当成我,二话不说打晕拖走了。” 她轻笑出声,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呵,还真是姐妹同心,连做的齷齪事都如出一辙。” 东方辰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眸色沉沉地接口:“她们这是自作自受,小桃姑娘没事便是万幸。” 司徒玥抬眼看向他,语气陡然郑重:“这小桃是馨儿託付给我的。馨儿如今不在京中,特意將她交於我照拂,若是她有半分差池,我便是对不起馨儿的信任,日后也没法向她交代。” 等小桃重新梳洗妥当,换上一身乾净的浅粉色襦裙,脸色总算恢復了些血色,才跟著司徒玥往外走。 临跨出辰王府门槛时,司徒玥突然回头,目光如淬了冰的匕首剜向东方辰,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现在我反悔了,这辰王妃谁爱当谁当去。你另选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娶別人做王妃吧!” 说罢 “啪” 地甩袖转身离开。 东方璃见状,立刻拱手笑道:“既然二哥这婚还没成,那三弟的贺礼也先寄存在库房里,改日再送。” 说罢也转身追了出去,留下满室尷尬的寂静。 出了辰王府没多远,东方璃脚步稍顿,低声问身旁的卿书:“你先前见过那个小桃?” 卿书垂首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回主子,这个小桃姑娘,正是您上次命属下去花楼调查的女子。她本名姚灵,原是郊外猎户的女儿。听说半年前遇了强盗,父母都被杀害,她自己被人卖到了百花楼。”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那些人贩子说她是替父还债才被卖的,可属下查过,那伙人本就是些地痞流氓,专靠拐骗良家女子卖去花楼牟利。依属下看,她父亲根本没欠什么债。听说这姚灵姑娘性子刚烈,在花楼里寧死不从,后来被一位女侠救走,从此没了音讯。百花楼老板给属下看过她的画像,所以属下刚才一眼就认出来了。” 东方璃指尖捻著玉扳指,眸色忽明忽暗。上次在花船上,那个蒙面女子说过她救了小桃;如今司徒玥又说小桃是慕容馨託付的 ,这么一来,那日在花船上把他搅得顏面尽失的蒙面女子,定然就是慕容馨无疑。 这个答案其实早就藏在心底,可此刻被证实,他反倒生出些束手无策的茫然。对付別的女子或许有千百种手段,可对著那个胆大包天的慕容馨,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另一边,司徒玥带著小桃刚踏进司徒府大门,就见柳姨娘正扶著个披头散髮的女子往里走,两拨人在游廊上撞了个正著。 司徒玥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那女子身上,正是司徒雨。她身上裹著件柳姨娘匆忙脱下的貂绒外套,领口松垮地敞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中衣。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嘴唇被咬得青紫,显然昨夜遭了天大的罪。 柳姨娘瞥见司徒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也顾不上打招呼,厉声吩咐身后的婆子:“快!把三小姐送回房里,烧桶热水让她好好洗洗,再拿床厚棉被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她心里清楚,这种事根本没法请大夫,只能先让司徒雨回房歇著,至於能不能缓过来,全看天意。 安顿好司徒雨,柳姨娘转身就往司徒玥的 印月苑赶。她拍著门板喊了半天,司徒玥才慢悠悠地开了门。 “司徒玥,你必须去辰王府一趟,把你二妹救出来!” 柳姨娘叉著腰,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 司徒玥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腕间的玉鐲:“我不去。” 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你!” 柳姨娘被噎得差点背过气,隨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隔著门槛就撒起泼来,“好你个司徒玥!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丫头!心肠比蛇蝎还毒,对自己的亲妹妹见死不救,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唾沫横飞地往前凑了两步,被司徒玥冷冷一瞥又缩了回去,嘴里的话却越发难听:“別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告诉你,你娘就是个见不得人的野女人,你跟她一样都是野种!別以为皇上赐了婚,你就能当辰王妃了?我呸!杂种就是杂种,走到哪儿都改不了骨子里的下贱!” 污言秽语像脏水似的泼过来,司徒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著门框的手指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第62章 该当何罪 屋內,飞雨与小桃听著门外柳姨娘那尖利刻薄的叫囂,脸色早已涨得通红,握著拳头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飞雨终究按捺不住,转向端坐的司徒玥,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小姐,这柳姨娘实在太过分了!仗著自己是长辈便如此胡作非为,让我出去替您教训教训她,也好让她知道厉害!” 司徒玥端著青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沿的热气氤氳了她平静的眉眼,只听她悠悠吐出两个字:“慢著。” 飞雨和小桃皆是一愣,不解地望向自家小姐 —— 平日里虽看似温和,却从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今日为何要拦著? 司徒玥缓缓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寒的笑意。她扬声对著门外依旧咒骂不休的柳姨娘喊道:“柳湘燕,你纵容女儿冒我的名去迷惑辰王,这笔帐,该当何罪?” 门外的柳姨娘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一向 “怯懦” 的司徒玥会突然发难,隨即尖声反驳:“假冒你又如何?你既是姐姐,自然该让著妹妹!长姐如母,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让著她?” 司徒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满是嘲讽,“你往日里一口一个『野种』『杂种』地骂我时,怎没想过我是姐姐?像你这般眼里只有自己女儿,把旁人都当成垫脚石的无情无义之辈,我凭什么要让?” 柳姨娘岂肯示弱,在门外梗著脖子狡辩:“哼,若不是你娘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从中作梗,我如今便是司徒府名正言顺的原配夫人!她遭了天谴死得早,那是报应!我告诉你,你该感激我这些年对你的照拂,现在正是你报恩的时候 —— 赶紧去辰王府救霜儿,再求辰王將你与霜儿一同娶了,且必须让霜儿做侧妃!往后在辰王府,你要处处迁就她,不许有半分怠慢,什么事都得让著她,听到没有?” 屋內,司徒玥无奈地扶著额头,心中暗嘆:世间竟真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说我要感激你照顾我?我该感谢你从小在我食物里掺毒,害得我常年神志不清、疯癲暴躁,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还是感谢你日日拿有毒的水给我洗脸,让我面部生脓、丑態百出,被人指指点点?感谢你对外散布谣言,说我天生蠢钝残暴、欺凌下人,让我在府中连个丫鬟都敢轻慢?又或是感谢你每日只给我剩菜冷饭,寒冬腊月只让我穿单薄的破衫,好几次险些让我冻死在柴房里?” 门外的柳姨娘瞬间僵住,脸上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她做这些事时明明隱蔽至极,且司徒玥从前就是个被毒得浑浑噩噩的傻子,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司徒玥见门外没了动静,继续追问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想做缩头乌龟吗?” 柳姨娘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上依旧强硬:“是又怎样?要怪就怪你那个狐狸精娘生下了你!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只要你肯去救霜儿,我今后便不再为难你,这还不够吗?” 司徒玥没有作声。柳姨娘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她是被说动了 —— 只要司徒玥肯去辰王府救霜儿,之后再慢慢收拾她便是。如今她既已知晓下毒之事,断然留不得,万一被將军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正盘算著,柳姨娘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如芒在背,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猛地回头,脑子 “嗡” 的一声,仿佛置身梦中 —— 站在她身后的,竟是本该在城防值守的司徒將军,司徒霸! 此时,司徒玥也从屋內走了出来,对著面色铁青的司徒將军轻声问道:“爹爹,方才的话,您都听到了吧?” 司徒將军沉沉点头,隨即猛地转头,怒视著柳姨娘,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力道之大,竟將柳姨娘直接扇得翻倒在地,她晕晕乎乎地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来人!” 司徒將军厉声喊来下人,“將这毒妇拖回她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踏出院门半步!” 处理完柳姨娘,司徒將军转向司徒玥,声音里带著愧疚与怒意,细细询问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听完之后,他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司徒玥看著父亲震怒的模样,轻声问道:“爹,女儿有一事不明,您为何对柳姨娘总是格外宽容?” 司徒將军闻言一滯,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玥儿,为父心中只有你娘一人,对柳姨娘,更多的是亏欠。” “幼时我母亲与她母亲是手帕交,早早定下了娃娃亲。后来她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再无亲眷投靠。我母亲念及旧情,又不想失信於姐妹,竟以绝食相逼,我才不得已娶了她。” “你娘性子大度,从未苛责过我,与她也相处融洽。你母亲离世后,我常年在外驻守,府中诸事都交由她打理,听下人说,她待你极好,给你的用度远超两个妹妹,我见她似是真心待你,便也放心让她掌家。” “可万万没想到,她竟在背地里做下这等阴狠毒辣之事…… 按说,这般毒妇理应休弃,可她离了司徒府,便是死路一条。为父看在亡母的份上,只能將她终身禁足在后院了。” ”原来如此“司徒玥頷首,喃喃自语。 司徒將军说完,不等司徒玥回应,逃似的跑开,急匆匆动身进宫,直奔御书房而去,扬言定要面见皇帝,见不到便在宫门外等著,任谁劝说都不肯听。 司徒府內,肖嬤嬤、飞雨和小桃都围拢在司徒玥身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最终还是飞雨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小姐,將军不是在守城吗?怎么会突然回来?而且来得这么巧,刚好撞见柳姨娘撒野?” 司徒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淡淡道:“你们看那里。” 说著,她抬起手指向屋门外,一盆开得正艷的红牡丹摆在廊下,花瓣在阳光下舒展,格外惹眼。 “爹爹临走前与我说过,若是府中遇了难处,只需將这盆花搬到屋外,他便会儘快赶回来。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飞雨、小桃和肖嬤嬤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连连称奇。有將军在,往后府中再无人敢欺负小姐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三人望著司徒玥平静的侧脸,只觉得如今的小姐,仿佛浑身都带著光,再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模样了。 第63章 视你如手足 寒山寺的禪房內,檀香裊裊,木鱼声篤篤。 皇帝正陪著太后参悟佛法,忽闻內侍低声稟报,说司徒將军竟在御书房大闹起来,他握著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心头瞬间涌上一阵不安。 太后察觉到皇帝的异样,慈眉微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皇帝,司徒將军虽是莽撞性子,却绝非无的放矢之人。他既在御书房闹起来,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你且先回去处理,哀家在这寺中清修几日便回宫,无需掛怀。” 皇帝起身拱手,眉宇间满是焦灼:“是,儿臣这就回宫。母后千万保重,儿臣处理完事宜便来向您请安。” 说罢,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点了几名亲信侍卫,便急匆匆地往皇城赶去。 快马加鞭,不过几个时辰,皇帝的鑾驾便已抵达皇宫。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也没理会前来迎接的公公递上的奏摺,径直奔向御书房。 一推开门,果然见司徒將军歪在紫檀木椅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身上的鎧甲都没来得及卸下,沾满了风尘。皇帝挥了挥手,让隨行的人都退下,只留他二人在书房內。 他走到司徒將军身边,猛地一推椅子扶手。司徒將军惊醒,睡眼惺忪地抬头,看清来人是皇帝,顿时瞪圆了虎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震得桌上的砚台都跳了跳。 “好你个东方珏!” 他指著皇帝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沙哑,“老子从小跟著你长大,助你从皇子中脱颖而出夺得天下,又为你镇守边疆,护这江山安稳。你倒好,竟敢恩將仇报!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辅佐你这样的白眼狼…… 气死我了!” 司徒將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像个风箱似的呼呼喘气,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皇帝见他这副模样,也知道定是出了不小的事,压下心头的不悦,沉声道:“司徒將军休得放肆,朕一直视你如手足,从未有过二心。” “视我如手足?” 司徒將军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既是手足,那我问你,我的女儿,你该如何对待?” 皇帝一愣,隨即道:“爱卿的女儿,朕自然是好生照拂。前些日子还召了司徒姑娘和慕容姑娘进宫用膳,赏赐也从未断过,绝无亏待之处。” “没亏待?” 司徒將军往前逼近一步,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我问你,你为何要下旨让我的玥儿和你的二皇子连夜完婚?婚礼办在深夜,没有迎亲队伍,没有张灯结彩,大半夜的就把我的玥儿从侧门接进辰王府?你这是把司徒府当成什么了?你的儿子是娶王妃,还是娶个见不得人的妾侍?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司徒霸就在这里不走了!” 皇帝听完,脸上满是惊讶,他连连摆手:“什么?朕前几日就去了寒山寺侍奉太后,根本就没下过这道圣旨啊!” 司徒將军脑袋一昂,脖子梗得像块硬铁:“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总之你要给我,给玥儿一个交代!” 皇帝看著他怒气冲冲的样子,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郑重地点头:“司徒將军放心,朕一定彻查此事,还玥儿一个清白。这些日子你就暂且住在宫中,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说。” 很快,皇帝便召来亲信,命他们立刻著手调查。另一边,又把宫中的公公们挨个叫来询问,一番盘问下来,线索竟指向了淑妃。 就在这时,司徒玥也进宫来找爹爹,太子和各位皇子闻讯赶来,媚妃、令妃等后宫嬪妃也齐聚殿內,大殿上一时间人影绰绰,气氛凝重。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淑妃,怒声道:“淑妃,你可知罪?为何要假传圣旨,让辰王与司徒姑娘连夜成婚?” 淑妃嚇得浑身发抖,连忙叩首:“请皇上赎罪,臣妾也是有苦衷的。那日司徒府的柳姨娘进宫,哭著说司徒玥姑娘夜夜思念二皇子,茶饭不思,甚至寻死觅活的,一心想要嫁给二皇子。柳姨娘怕她做出傻事,求臣妾赶紧促成这桩婚事,臣妾想著他们早晚都是要成婚的,也怕玥儿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才一时糊涂答应了下来。” “糊涂?” 皇帝听完,怒火更盛,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淑妃脸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假传圣旨是要灭九族的大罪!你不想活了可以自己去死,何必连累旁人?如今满京城都在传,说朕的辰儿娶王妃,排场还不如百姓家娶妾,这都是拜你所赐!” 淑妃被打得嘴角溢血,却顾不上擦拭,连连磕头求饶:“求皇上恕罪,臣妾真的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婚礼的事宜並非臣妾安排,是司徒府的柳姨娘说一切从简,臣妾也就没多问,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如霜:“原来司徒府的一个区区姨娘,就能让你罔顾国法,假传圣旨?看来你这淑妃的位置坐得太久,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淑妃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知罪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皇帝怒不可遏:“你还想有下次?来人!” 殿外的公公们齐声应道:“奴才在。” “把淑妃拖下去,废去封號,降为萧婕妤,禁足於静心苑,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是。” 公公们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淑妃,往外拖去。淑妃的哭喊声渐行渐远,大殿上只剩下眾人各异的神色。 第64章 雪白的狐狸 淑妃的位分一落千丈,从尊贵的从一品,硬生生被贬成了三品婕妤。重要的是静心苑是实打实的冷宫,这地位的悬殊,简直是从云端跌入泥沼,昔日围绕在她身边的宫人,如今都避之不及。 皇宫里佳丽三千,每年还有新选的秀女进宫,可皇上却极少临幸她们。十多年前,皇帝的心还系在皇后与令妃身上,日日相伴;后来德妃、淑妃、媚妃相继入宫,也曾得到过皇上的宠爱。可除了这几位,其他女子在皇上眼中仿佛透明一般,更別说如今只是个三品婕妤的淑妃了。 宫中数十位妃嬪,最年轻的进宫时才十五岁,可这些年过去,大多独守空房,芳华渐逝。 皇帝处理完淑妃的事,转头对司徒霸道:“司徒將军,这次让玥儿受委屈了,是朕的疏忽。如今已惩罚了淑妃…… 哦不,是萧婕妤。至於萧婕妤说你府中姨娘也有责任,这是你的家事,朕不便多言,你回去好好查查吧。” 司徒霸沉声道:“好。既然如此,臣先回府安排一番,明日便返回边城。” 司徒將军带著司徒玥回到府中,刚坐下,司徒玥就好奇地问:“爹,您来得太及时了,速度也太快了!从边城到京城,就算车马不停也得半个月,就算您武艺高强,日夜兼程用轻功飞回来,怎么也得十日吧?您怎么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呢?” 將军也不隱瞒,笑著解释:“这都是馨儿的功劳。她事先给了我一颗奇怪的珠子,里面有个会动的活物,她说这叫鸳鸯虫。一条放在珠子里给了我,另一条放在你那花盆里。只要你把花盆放在门外,盆里的虫子就会鸣叫,我这边珠子里的虫子能感觉到,就会在里面狂躁不安,让珠子不停震动。其实我几日前就打算回来一趟,半路发现珠子震动,便加快了脚程。” 司徒玥恍然大悟,点头道:“馨儿果真厉害!不过前几日她突然留信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司徒霸道:“是啊,我看你与馨儿甚是投缘,希望她能早些回来。” 司徒玥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爹爹,那个霜妹妹呢?那日您来之后,我去辰王府找她,却没见到踪影。” 司徒霸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你说那个逆女?真是丟尽了我的脸!我已经命人把她带回乡下了,希望她在乡下能安分守己,別再惹是生非。” 司徒玥点点头,这样也好。在京城,她名声尽毁,出门必遭非议;去乡下虽然穷苦些,倒也能落个清静自由。 第二日,司徒將军便如约火速返回边城,继续镇守国门。司徒府內,柳姨娘被软禁在自己的院子里,形同禁足;司徒雨身边也只剩一个丫鬟伺候,再无往日风光。 这场风波总算告一段落。司徒玥將司徒霜掛在辰王府门口的事,引得百姓纷纷指责司徒霜,反倒让大家忘了司徒玥出嫁时的冷清。百姓们都觉得,一切都是司徒霜在作祟,而司徒玥在眾人面前表现出的大度与善良,更是贏得了一片讚誉。 这日,司徒府內一片寧静。飞雨看著司徒玥坐在窗边看书,犹豫了半天,终於开口问道:“小姐,那个…… 您最喜欢什么呀?” 司徒玥抬起头,有些疑惑:“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飞雨挠了挠头,訕訕地说:“嗯…… 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姐常常在府里,可能会无聊,想给小姐物色些好玩的东西解解闷。我看別家小姐都会养些小宠物,比如小花猫、小鸚鵡之类的。不知道小姐喜欢什么?” 司徒玥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暖意:“飞雨真有心。其实这宠物,讲究的是眼缘,从小养起才能培养出感情。而且我也没必要养些花哨的宠物,若是特別有灵性的,倒还蛮喜欢的。” 飞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要有灵性是吧?” 司徒玥笑道:“哈哈,我就是隨便说说,你別往心里去。我有你、有小桃,以后馨儿妹妹也会回来,有你们陪著,我就够啦。” 飞雨连忙点头:“嗯嗯。” 可她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腹誹:我的大小姐啊,您一不高兴就把辰王拒之门外,死活不让他来看您,结果辰王就想尽办法为难我们,非要我们来討您欢心。对了,今晚得赶紧跟辰王稟告,司徒小姐喜欢有灵性的宠物。 好在飞雨多问了一句:“小姐,那您觉得什么宠物最有灵性呢?” 司徒玥托著下巴,想了想道:“嗯…… 狐狸吧。” 原来是狐狸!飞雨连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辰王。辰王听闻后,立刻召集了全府的高手,连夜出去抓狐狸。 城內城外,只要可能有狐狸出没的地方,都被他们搜了个遍。那些暗卫和护卫也分不清狐狸的好坏,只要见到尖嘴狐眼的,就一拥而上。狐狸本就狡猾,几个武艺高强的暗卫抓起来都费劲,更別说那些资质尚浅的护卫了,根本斗不过野生狐狸。而且稍微像样点的狐狸,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他们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各个集市,买了些被猎人逮到、即將被宰杀的小狐狸。不管这些狐狸有没有灵性、聪不聪明,最起码能交差了。他们心想,被狐狸贩子抓到的狐狸,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一夜过去,辰王府的暗房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狐狸。辰王高高坐在主位上,仔细观察著这些狐狸,有蓝狐、雪狐、银黑狐、赤狐、大理石狐、银蓝狐等等,琳琅满目,毛色各异。 在眾多毛色艷丽的狐狸中,有一只毛色白灰相间的小狐狸,怯生生地躲在角落,毫不起眼。辰王向来心思縝密,自然是一只只仔细查看。当他扫过那只小灰狐时,起初並未觉得有什么异样,心里暗道:不过是一只小丑狐罢了。 他微微凝视了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可当他看向旁边的狐狸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精芒,他不自觉地又朝那只小灰狐的方向看去。果然,只是一瞬间,那只小灰狐竟然不见了!辰王微微一惊,隨即屏气凝神,继续观察。 过了一会儿,辰王喃喃自语道:“果然……” 心中已然瞭然。 他运起內力,疾步飞向一处角落,伸手拎起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放在自己眼前。那小狐狸明显受到了惊嚇,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两只前爪放在胸前,扑闪著大大的狐眼,仿佛在说 “我好怕怕”。 辰王勾起嘴角,晃了晃手里的小狐狸,似笑非笑道:“別装了,你就是刚才那只小灰狐吧?原来你不仅会变色,还会装可怜啊。不过这招对我可没用。” 小狐狸一听,赶紧 “嗷嗷” 直叫,还一边拼命摇著脑袋,像是在否认。 辰王哈哈大笑起来:“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来的吗?” 小狐狸停下叫声,抬起眼睛,好奇地看著辰王。 辰王笑道:“你看看这里的狐狸,再看看你自己。你比这些狐狸小了不止半截,就算你能变色混入白狐中,难道还能变个头不成?” 小狐狸一听,顿时蔫了下去,耷拉著脑袋,再也装不下去了。 第65章 灵宝,灵宝 小狐狸支棱著耳朵, 原来最狡猾的不是林间的豺狼,而是眼前这些笑里藏刀的人类!它耷拉著脑袋,毛茸茸的耳朵贴在背上,一副认栽的模样。 辰王看著它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隨即敛了神色,正色道:“如今你落在我手里,也算是你的造化。我要把你送给我的心上人,你若是能逗得她开怀,我便饶你一命;可你要是没这本事,或是敢伤她半分,我就把你剥皮剔骨,燉成一锅鲜美的狐狸汤。记住了吗?” 小狐狸在心里把眼前这个男人骂了千百遍,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几口,可奈何爪子太短,只能委曲求全。送人就送人,总比变成一锅汤强!它拼命点著毛茸茸的脑袋,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算是应下了。 翌日,天还未亮透,窗纸刚泛出一层鱼肚白,司徒玥正安静地沉睡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忽然,一阵细密的痒意从鼻尖传来,她不適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就见一团毛茸茸的白球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嚇得她呼吸一滯,猛地往后缩了缩。那白球似乎也被她的动静嚇了一跳,“嗖” 地一下躥下床,像颗被拋出去的雪团,“咕咚” 滚到凳子底下,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床上的人。 司徒玥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著那团白球,试探著开口:“小白猫?哪来的小白猫?” 凳子底下的白球不乐意了,小鼻子里发出 “哼哧” 的声音 ,什么小白猫?爷可是高贵白狐!只见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对著司徒玥 “嗷嗷” 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然后得意地转过身,把那条蓬鬆的大尾巴在她面前晃啊晃,绒毛在晨光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司徒玥这才看清那蓬鬆的尾巴,恍然大悟:“原来是只狐狸,不是猫啊。” 可狐狸怎么会跑到她的屋子里?司徒玥满心疑惑,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白狐歪著脑袋,又 “嗷嗷” 叫了几声,一步三回头地朝床边靠近。司徒玥哪听得懂狐狸语,只当它要扑过来咬人,顿时厉声道:“別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了!” 走到半路的狐狸猛地顿住脚步,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求抱抱的模样。它本以为这招对所有女子都管用,没成想司徒玥根本不吃这一套。 “装可怜也没用,再过来我真的喊人了!” 司徒玥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狐狸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天啊!它可是天下最可爱、最帅气的狐狸爷,居然被这般嫌弃,真是丟尽了狐狸的脸面! 躲在窗外的辰王看得直发笑,这情形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原以为司徒玥见了狐狸会欣喜若狂,抱著它又亲又揉,没成想竟是这般光景。 没办法,他只能轻咳一声,身形一晃落在狐狸身后,伸手一把拎住它的后颈,淡淡道:“看来你是没本事逗玥儿开心了,也罢,今晚就加道狐狸汤。” 说完,不管手里乱蹬乱踹的狐狸,也不顾身后司徒玥惊讶的目光,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两步,就被司徒玥叫住了:“等等!你要宰了这只狐狸?” 辰王回头,挑眉道:“嗯,先前说好了,它若不能让你开心,就做成汤。” 司徒玥急忙摆手:“我挺开心的,小狐狸,过来姐姐这里。” 小白狐一听这话,瞬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呜嗷” 一声挣脱辰王的手,像道白光似的躥进司徒玥怀里,死死扒著她的衣襟不放。 司徒玥摸著狐狸柔软的绒毛,轻声道:“看把你嚇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个大坏蛋?” 狐狸立刻从她怀里抬起头,一边眼巴巴地望著司徒玥,一边拼命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就是就是,他就是个大坏蛋!本狐狸心里苦,求安慰,求抱抱! 辰王走到床边,看著一人一狐 “同仇敌愾” 的模样,无奈道:“玥儿,这狐狸是难得一见的灵物,我送给你,你就別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司徒玥斜睨著他:“你从哪儿拐来的宝贝?” 辰王斜眼瞄了一下狐狸,嘴角噙著笑意:“从一个狐狸贩子手里买的,晚一步,它恐怕就只剩一张狐皮了。” “哦?是这样啊……” 司徒玥低头看向怀里的狐狸,只见它前爪抱著脑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身子还微微发抖,可爱得紧。 她忍不住安慰道:“別沮丧,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狐狸听到这话,瞬间又开心起来,在她怀里蹭来蹭去,蓬鬆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臂,惹得她一阵轻笑。旁边的辰王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怎么没直接把这狐狸燉了。 他尷尬地咳了两声,转移话题:“玥儿,这狐狸会变色,是百年难遇的灵物。” 司徒玥来了兴致:“它有名字吗?” 辰王道:“我初次见它时,它是一身灰毛,就叫小灰吧。” 司徒玥狠狠翻了个白眼:“小灰?” 怀里的狐狸也不乐意了,对著辰王 “嗷嗷” 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 什么小白、小灰,就不能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吗?真是没文化! 辰王看著一人一狐那嫌弃的眼神,脸上有些发烫,连忙道:“还是玥儿取名吧。” 司徒玥低头抚摸著狐狸的脑袋,轻声道:“小狐狸,辰王说你是宝贝,又是难得一遇的灵物,就叫你灵宝可好?” 狐狸歪著脑袋想了想,灵宝?这名字还不错,挺符合它高贵的身份。它开心地在司徒玥怀里蹭了蹭,算是答应了。 辰王道:“玥儿,这几日我会亲自保护你。” 司徒玥不领情地別过脸:“不需要。” 辰王也不气馁,径直坐到床边,一手把还在司徒玥怀里乱蹭的灵宝拽了出来,隨手扔到地上,然后將司徒玥紧紧搂在怀里,回头对地上的狐狸道:“灵宝,自己出去玩吧,別走远了,敢跑路就宰了你。” 被扔在地上的灵宝超级不爽,对著辰王 “嗷嗷” 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它,只能悻悻地摇著尾巴离开了。 辰王低头看著怀里的司徒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玥儿,我会等你的,等你真正接受我的那一刻。” 司徒玥挣扎了一下:“少来煽情,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 辰王轻笑一声,鬆开了手:“好吧,我先进宫了,你定要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司徒玥一眼,转身离开了。 辰王走后,躲在门外的灵宝就溜了进来。 司徒玥起身把它抱进怀里,柔声道:“灵宝,我叫司徒玥,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灵宝从一开始见到司徒玥,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如今听到她要和自己做朋友,而不是把它当成玩物或宠物,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柔软的绒毛划过司徒玥的颈间,惹得她一阵欢笑。 半月后,远在寒山寺参佛的太后终於回宫了,隨行的还有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 ,安平公主东方馥雅,也就是被贬为萧婕妤的淑妃的女儿。 安平公主自小在蜜罐里长大,被眾人捧在手心里,性子蛮横又任性。她在寒山寺时就听说了京城里的事,得知那个被传得又傻又丑的司徒玥,三番四次欺负太子妃和她母妃,还害得母妃被贬为婕妤,心里早已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司徒玥,你敢如此欺辱我母妃,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安平公主坐在马车上,捏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戾气。她发誓,一定要让司徒玥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66章 作诗 太后与安平公主前些时日前往寒山寺,为东宇百姓祈福消灾,如今平安回宫,皇帝龙顏大悦,特意下旨大摆宴席,邀请文武百官一同庆贺,司徒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司徒玥带著飞雨和小桃梳妆打扮妥当,正要动身入宫,辰王却早已等候在司徒府门前。他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见司徒玥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上前拱手道:“玥儿,今日我与你一同入宫。” 司徒玥微微頷首,並未拒绝。两人並肩登上马车,车厢內铺著柔软的狐裘垫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辰王见她神色平静,忍不住开口提醒:“玥儿,今日宴会上,安平公主也会在场。她是淑妃的女儿,如今淑妃被贬为婕妤,她定然会將此事归咎於你,对你心存芥蒂。待会儿若是遇到难应付的场面,你便装病,我会配合你。” 司徒玥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心中却暗自嘆气:看来这场宴会註定不会平静,怕是要如履薄冰了。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停在宴会厅外。辰王率先下车,隨后伸手想要搀扶司徒玥。司徒玥本想挣脱,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时,却莫名地生出一丝留恋。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恍惚觉得,若是能一辈子这样被他牵著,或许也是件不错的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司徒玥暗自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荒唐,便任由辰王牵著,一步步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於耳。除了被贬为婕妤的淑妃,宫中的妃嬪与受邀的大臣们都已到场,大家推杯换盏,欣赏著舞姬们曼妙的舞姿,气氛一派祥和。 突然,安平公主端著酒杯,款款走到东方辰与司徒玥面前,目光在司徒玥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二皇兄,你身边这位,想必就是我未来的二皇嫂吧?长得可真是闭月羞花,难怪能让皇兄如此倾心。” 东方辰温和一笑:“馥雅,往后定要与你未来的二皇嫂好好相处。” “那是自然。” 安平公主嘴上应著,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直直地看向司徒玥,显然来者不善。 司徒玥早已察觉到她的敌意,却懒得理会,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一曲舞毕,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姬身上,安平公主却突然开口,对著皇帝说道:“父皇,儿臣听说司徒府的嫡女曾是个又丑又傻的女子,儿臣一开始还为二皇兄担心呢。可今日一见,司徒姑娘不仅容貌出眾,气质也非凡,实在不像传闻中那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皇帝眉头微蹙,沉声道:“馥雅不可无礼。司徒姑娘之前是生了场大病,才会被人传出那些谣言。如今有神医相助,她早已恢復了原来的模样与神智。” 安平公主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原来如此,这神医当真是医术高明,连傻子这种病都能治好啊。” “馥雅!” 皇帝勃然大怒,拍了下桌子,“你说的是什么浑话?还不快向司徒小姐道歉!” 按常理来说,公主身份尊贵,无需向臣子之女道歉。但司徒玥是司徒將军的女儿,司徒家手握兵权,镇守边疆,在皇帝心中分量极重,自然要给足面子。 安平公主却梗著脖子,不服气道:“父皇,儿臣说的都是实话,为何要道歉?” “你…… 你真是气死朕了!越来越没个公主的样子!” 皇帝气得脸色铁青。 司徒玥见势不妙,连忙起身打圆场:“皇上请息怒,安平公主定是对我有所误会,並非有意冒犯。” 说罢,她转向安平公主,微微屈膝行礼:“安平公主,那些说我痴傻的言论,都是些小人故意散播的谣言。小女猜测,或许是有人想针对司徒府,才趁我生病期间无法出府,大肆造谣,才让公主產生了误会。” 安平公主哪里肯就此罢休,眼珠一转,又道:“原来如此。既然司徒姑娘是司徒府的嫡女,想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不如露两手给大家瞧瞧,也好证明那些真的是谣言,如何?” 辰王见状,连忙替司徒玥解围:“馥雅,玥儿刚刚大病初癒,神医特意嘱咐过,不能让她太过劳累,此事还是改日再说吧。” 安平公主怎会放过这个羞辱司徒玥的机会,赶忙说道:“皇兄真是心疼司徒小姐。既然如此,那就让司徒小姐做首诗吧!有没有真才实学,一看便知。” 辰王还想再爭辩,司徒玥却按住了他的手,抬眸看向安平公主,从容道:“既然公主要求,小女自当遵命。不知公主对这诗作有何要求?” 安平公主想了想,故作大方地说:“本公主也不为难你,你且隨意做一首便是。” 司徒玥微微頷首,略一沉吟,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饿~饿~饿~” 话音刚落,就听 “扑哧” 一声,四皇子东方泰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他指著司徒玥,哈哈大笑道:“饿饿饿?哈哈,笑死本皇子了!下一句…… 下一句是不是吃吃吃?哈哈!” 安平公主也笑得前仰后合,捂著肚子道:“哈哈,笑死本公主了!还说自己不是傻子,这饿饿饿都出来了,下一句定然是吃吃吃,再下一句就是喝喝喝吧!哈哈!” 公主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在座的大臣们再也忍不住,纷纷笑了起来,看向司徒玥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视。 太子端著酒杯,嘴角噙著一抹狡诈的笑,显然是在等著看好戏。东方辰和东方璃则是满头黑线,东方辰更是无奈地扶著额头,心想这下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皇帝和令妃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是焦急万分。 就在眾人的笑声中,司徒玥悠悠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朗声道:“皇上,臣女的诗还未做完呢。” 皇帝刚要开口,安平公主却抢先说道:“你还要继续做?简直是傻得无可救药了!后面的句子,我和四哥不是已经替你说了吗?吃吃吃,喝喝喝,还有一句…… 还有一句睡睡睡,怎么样?哈哈!” 司徒玥根本不理会她的嘲讽,继续大声吟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清脆的诗句迴荡在宴会厅內,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 皇帝最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道:“好!好一个『鹅,鹅,鹅』!玥儿这首诗做得真是绝妙!开篇先声夺人,这三声『鹅』不仅写出了鹅的声美,更添了几分童趣。隨后通过『曲项』与『向天』、『白毛』与『绿水』、『红掌』与『清波』的对比,將鹅的线条与色彩描绘得栩栩如生。同时,『歌』、『浮』、『拨』等字又写出了鹅的动態,耳闻与眼观、静態与动態、音声与色彩完美结合,真是难得的佳作!” 皇帝赞罢,率先鼓起掌来。大臣们也纷纷回过神来,跟著鼓掌,看向司徒玥的眼神中充满了讚赏,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 辰王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看向安平公主,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玥儿果然聪颖,比起馥雅雅方才说的吃、喝、睡,可是高明多了。” 司徒玥微笑著,重新坐回辰王身边。此时的安平公主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却依旧不服气。 她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地说道:“司徒小姐,刚才那首诗未必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现在我们请父皇为我们出题,一同作答如何?若是你能胜过我,我便承认之前的都是谣言!” 司徒玥毫不畏惧,微微一笑:“好啊,我奉陪到底。” 宴会厅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眾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这场精彩的较量。 第67章 四皇子生辰 皇帝望著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暗暗嘆气。他何尝不知安平是故意刁难司徒玥,可刚才那首诗確实惊艷,字字珠璣,透著一股旁人难及的灵气。 能写出这般诗句的人,文采绝不在若雅之下,真要比试起来,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这个骄纵的女儿。 他定了定神,扬声道:“既然人生八雅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那便请安平与司徒玥以『琴、棋、书、画』四字各作一句诗吧。” 安平公主闻言,脸上立刻扬起得意的笑,抢先开口:“我先来!(琴)弦底松风诉古今。红尘里,难觅一知音。” 她念完,还挑衅地瞥了司徒玥一眼,仿佛胜券在握。 司徒玥微微一笑,从容接道:“(琴)笑傲江湖任我心。逍遥唱,山水是知音。” “你!” 安平公主脸色一僵,没想到司徒玥竟能如此迅速地对上,而且意境更胜一筹,她狠狠瞪了司徒玥一眼,强压下怒火,继续道:“(棋)黑白相交藏玄机。险中求,苦战日落西。” 司徒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棋)顛倒苍生亦是奇。黑白子,何必论高低。” “司!徒!玥!” 安平公主气得咬牙切齿,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现在换你先说,哼!” 司徒玥不慌不忙,朗声道:“(书)铁马金戈剑气舒。迴旋处,拾翠步摇珠。(画)锦绣河山藏笔下。墨彩间,风情传万家。” 话音刚落,殿內便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眾人看向司徒玥的目光里满是欣赏与讚嘆,纷纷交头接耳。 “妙啊!公主说『难觅一知音』,司徒姑娘就以『山水是知音』回敬,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可不是嘛,公主说『苦战日落西』,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气,司徒姑娘一句『何必论高低』,尽显豁达胸襟!” 皇帝也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安平公主道:“好了,安平,不用比了,你已经输了。” 安平公主哪里肯服,跺著脚道:“为什么?我哪里输了?” 皇帝无奈地摇摇头,嘆了口气:“馥雅啊馥雅,这以琴棋书画为题作诗,我之前就给你出过,你上次也是这几句,如今毫无长进,依旧拿这些老话来比试。司徒玥最后两句,气势恢宏,意境开阔,你这两句是万万比不上的。” 安平公主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悻悻地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眼神里却依旧满是不服气。 司徒玥坐回辰王身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戏謔道:“呵呵,就这点能耐?” 辰王看著她,眼中满是惊讶与欣赏。这个女子,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惊喜。 司徒玥嘴上虽逞强,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还好之前让肖嬤嬤买来各种书籍研究,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没有《唐诗三百首》,不然今日还真未必能如此轻鬆应对。她想起慕容馨曾说过她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十五年,心里琢磨著,下次定要好好和她探討探討。 这场小小的比试就像一段插曲,宴会並未因此受到太大影响,简单的歌舞之后便散了。 辰王送司徒玥回府,犹豫了许久才开口:“玥儿,再过十日是四弟东方泰的生辰,宫中会为他庆生,父皇希望你也能一同前往。” 司徒玥立刻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能不去吗?” 辰王愣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柔声道:“嗯,好,玥儿不想去就不去。” 司徒玥看著他眼中的失落,心里软了一下,笑道:“算了,我还是去吧,不为难你。” 辰王顿时喜上眉梢,轻轻將她搂进怀里:“好!” 司徒玥赶紧推开他:“好了,你赶紧回宫吧,我也要休息了。” 辰王又紧紧抱了她一下,才鬆开手,认真道:“玥儿,这几日罗府提督那边好像出了些事,我已经派飞雨去处理了。所以这几日我会常常来看你,定会护你周全。” 司徒玥点点头:“好。” 转眼便到了四皇子东方泰的生辰日。司徒玥正准备出府,就见司徒雨匆匆赶来。 “玥姐姐,雨儿也想去参加四皇子的生辰宴会。” 司徒雨脸上带著楚楚可怜的神情。 司徒玥冷冷地看著她:“妹妹身子不好,还是好好在府里修养吧。那种人多热闹的地方,怕是会吵著妹妹。” 司徒雨强压著心中的怒火,依旧柔柔地说道:“姐姐,这次四皇子过生辰,明明请了司徒府內所有的小姐。如今二姐不在,我好歹也是府里的小姐,莫非姐姐想將我永远关在这府內吗?” 司徒玥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怎么可能关你呢?既然妹妹执意要去,那便去吧。不过去了之后一定要恪守本分,別出什么乱子。” “好的,姐姐。” 司徒雨乖巧地应著,心里却阴狠狠地想著:要出乱子的,是你司徒玥! 司徒府外,东方辰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司徒玥在小桃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司徒雨也紧隨其后,想要跟著上车。 司徒玥见状,淡淡道:“妹妹,辰王的马车小,坐不下那么多人,还是让府里的管家单独给你备一辆马车吧。” 司徒雨哪里肯依,弱声道:“姐姐说的哪里话,辰王的马车很宽敞的。” 说著,便一股脑地往车上钻。 辰王坐在车里,面不改色地对外面道:“御风,给三小姐重新安排一辆马车。” 马车外的御风应了一声,隨即一只手伸了进来,像拎小鸡似的拎著司徒雨的领子,將她从马车上拎了出去。司徒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进了辰王马车后面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里。 司徒雨的小算盘再次落空,心里暗暗咬牙。本想借著这个机会在二皇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看来人家是铁了心要护著司徒玥。不过没关係,好戏还在后头呢! 到了皇宫,东方辰牵著司徒玥的手下了马车,司徒雨和小桃跟在后面。 东方辰凑到司徒玥耳边,轻声道:“玥儿,都叫你別带灵宝来了,怎么还是带来了?” 司徒玥侧过头,挑眉道:“灵宝想来,就让它来咯,不行吗?” 东方辰赶紧笑道:“行,行,玥儿说什么都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跟在司徒玥脚边的灵宝,不料灵宝抬起小脑袋,对著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傲娇地抬了抬脑袋,便不再理他。东方辰顿时满头黑线,这狐狸,果然是有灵性的坏东西! 一行人来到东方泰的宴席上,只见前来祝贺的人不少,但比起太子生辰时的排场,还是逊色了许多。很多离京较远的大臣只是送来了贺礼,人並未到场。 毕竟东方泰是皇帝的四子,前面还隔著三位皇子,离继承皇位还差得远呢。而且眾人皆知,东方泰的生母媚妃並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过硬的后台,谁也不知道她能得宠到何时。 往年四皇子过生辰,都是媚妃亲自筹办,皇帝和太子也只会派人送来贺礼,本人从不亲自出席。至於二皇子和三皇子,媚妃更是从不邀请。在她眼里,自己的儿子才是真龙天子,怎么能和一个病秧子(指二皇子)或好色之徒(指三皇子)混在一起呢? 第68章 春宵一刻 东方辰与司徒玥相继落座,他们的位置早已安排妥当,恰在宴会厅靠前的地方,视野开阔,能將厅中歌舞尽收眼底。司徒雨则挨著司徒玥坐下,另一边正对著四皇子东方泰,席间的暗流仿佛都凝聚在这方寸之间。 满厅宾客都沉浸在丝竹歌舞之中,侍女们手托银壶,身姿轻盈地穿梭在席间,依次为眾人斟酒。冰凉的酒液滑入玉杯,泛起细碎的涟漪,酒香混著花香在空气中瀰漫。 当下人给司徒玥斟满酒时,她怀中的灵宝突然不安分起来。这只通灵性的小狐狸探著脑袋,鼻尖凑到杯口轻轻嗅了嗅,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司徒玥以为它馋酒,笑著用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灵宝乖,这是酒,你可不能喝哦。” 灵宝却猛地转过头,对著司徒玥使劲摇头,隨即眼珠一翻,舌头耷拉在嘴角,两只前爪往胸前一摆,浑身瘫软下去,活脱脱一副气绝身亡的模样。 司徒玥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 ,这酒有问题!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目光在对面的东方泰脸上停顿片刻,只见他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电光火石间,司徒玥已有了主意。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司徒雨,声音压得极低:“雨妹妹,你快看,四皇子一直在盯著你呢。” 司徒雨一听,脸上顿时飞起红霞,慌忙转头看向东方泰。东方泰本是在留意司徒玥是否饮酒,冷不丁被司徒雨瞅个正著,对方还对著自己露出一脸痴傻的笑容,他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隨即迅速转过头去,装作继续看歌舞的样子。 就在这转瞬之间,司徒玥已借著桌布的遮掩,飞快地將自己与司徒雨的酒杯互换。灵宝见状,立刻支棱起耳朵,凑到新换的酒杯前仔细闻了闻,確认安全后,才满意地缩回火炉似的怀里,蜷成一团不动了。 司徒玥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液,心里却泛起纠结。她不知道那杯酒里下的究竟是什么毒,若是司徒雨因此有个三长两短,自己难免会心生愧疚。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过多久,东方泰终於按捺不住,端著酒杯站起身,对著司徒玥朗声道:“司徒小姐,前些时日多有冒犯,今日多谢你不计前嫌,来为本皇子庆贺生辰。这杯酒,我敬你!” 司徒玥端起那杯 “安全” 的酒,笑意盈盈地起身回敬:“四皇子客气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东方泰看著她喝光酒液,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窃笑,嘴上却赞道:“司徒小姐果然豪爽。” 隨即也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司徒玥放下酒杯,又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 身旁的东方辰见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担忧:“玥儿,不许再喝了,小心醉了。” 司徒玥仰头对他笑了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狡黠:“放心吧,我可是海量呢。” “你这分明是说胡话了。” 东方辰无奈地颳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 司徒玥笑著与他閒聊几句,便轻轻推开他的手,重新將目光投向厅中的歌舞,指尖却在桌下悄悄攥紧了帕子。 谁知没过片刻,怀中的灵宝又探出头来,对著她再次摆出那副 “暴毙” 的模样。司徒玥心中一沉 ,怎么回事?这杯酒是自己亲手斟的,难不成又被动了手脚?她顺著灵宝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对上司徒雨躲闪的眼神,对方嘴角还掛著一丝诡异的笑。 司徒玥瞬间瞭然,定是刚才自己与东方辰说话时,被司徒雨钻了空子。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端起自己与东方辰的酒杯,径直走到东方泰面前。 “四皇子,” 她將其中一杯酒递过去,语气诚恳,“日前是玥儿无礼,还望四皇子大人有大量,饮下这杯酒,咱们便將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话间,她已借著递酒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將两杯酒调换 —— 此刻她手中握著的,是原本属於东方辰的那杯无毒的酒,而那杯被动了手脚的酒,已稳稳落在东方泰手中。 在外人看来,司徒玥竟拿著东方辰的私用酒杯去敬四皇子,这举动实在太过亲昵,难免引人遐想。 东方辰坐在席间,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攥著拳头,心头翻涌著无数猜测:难道她对四弟旧情难忘?之前与自己亲近,莫非只是为了报復四弟,故意做戏给他看? 东方泰却丝毫没察觉其中猫腻,只当司徒玥是服软示好,顿时心花怒放,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还故作瀟洒地抹了抹嘴角:“司徒小姐既有此意,本皇子自然乐意。” 司徒玥微笑著頷首,转身回了座位。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个小太监快步走到她身边,低著头耳语了几句。 东方辰见状,立刻问道:“玥儿,怎么了?” 司徒玥没有理会他,反而拉过身旁的司徒雨,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司徒雨听完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低著头匆匆起身离席,不知去了何处。 直到司徒雨的身影消失在厅外,司徒玥才转头对东方辰道:“四皇子邀我去御花园一敘。” 东方辰瞳孔骤缩,厉声道:“玥儿,不许去!” 司徒玥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不等东方辰反驳,便提著裙摆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御花园內月光如水,洒在亭台楼阁的飞檐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晕。东方泰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司徒玥走来,立刻满脸欣喜地迎上去:“玥儿,你真的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其实是有我的,对吗?” 司徒玥笑而不语,眼底却划过一丝冷意。 东方泰只当她是默认,愈发得意,伸手想去揽她的腰:“玥儿,你今晚真美。走,去我寢宫再喝几杯,咱们好好聊聊。” 司徒玥没有反抗,任由他搂著往寢宫方向走去。两人都没注意到,假山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走了没多远,东方泰体內的药效渐渐发作,他眼神迷离,一只手在司徒玥肩膀上不安分地乱摸。司徒玥只觉得一阵噁心,强忍著动手揍人的衝动,加快了脚步。 刚进东方泰的寢宫,司徒玥便猛地將他往前一推。东方泰本就脚步虚浮,被这么一推,顿时踉蹌著绊倒在地。就在此时,屏风后突然走出一名女子,慌慌张张地上前去扶他 —— 正是先前离席的司徒雨,此刻她满脸通红,领口微敞,显然也中了招。 东方泰抬头看见她,意识早已被药性模糊,只当是司徒玥在等自己,顿时心猿意马,一把搂住那女子便往床榻走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著 “玥儿”。 司徒玥站在门外,透过窗缝冷冷地看了一眼,心中冷笑:这两人都想给自己下媚药,如今倒是正好凑成一对,就让他们好好享受这 “春宵一刻值千金” 吧。 她轻轻关上门,转身快步往宴会厅走去。可回到厅中坐下时,却发现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 “小桃,辰王呢?” 司徒玥问道。 小桃连忙回道:“小姐,你刚走没多久,辰王也跟著出去了,后来回来过一次,带著御风又走了…… 那个,小姐,辰王刚才的样子,好像很不高兴呢。” 司徒玥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纳闷:自己不过离开片刻,他怎么又耍起脾气了?真是不可理喻。 她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对小桃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府吧。” “是,小姐。” 司徒玥坐上了司徒雨来时乘坐的马车,刚驶出皇宫没多久,路边突然窜出一道白衣身影。那人动作快如闪电,二话不说便掀开车帘,一把將司徒玥掳了出去。 轿夫和小桃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晕在地。千钧一髮之际,司徒玥猛地將怀中的灵宝推下车。灵宝看著主人被掳走,在原地 “嗷嗷” 直叫,转了几圈后,突然朝著辰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辰王府內,东方辰早已回府,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桌上的茶杯被他摔得粉碎。 直到御风匆匆来报:“王爷,您送给司徒小姐的那只小狐狸来了,一直在府门外叫唤,看样子…… 属下猜测,司徒姑娘可能出事了。” 东方辰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衝出书房。只见灵宝正焦躁地在府门前转圈,见他出来,立刻扑上前,死死咬著他的衣角往宫外拽。 东方辰心知不妙,立刻跟著灵宝往皇宫方向奔去。他本以为司徒玥是在宫中出了意外,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看见躺在地上的轿夫和小桃,而一旁的马车里空空如也,早已没了司徒玥的踪影。 月光下,东方辰的脸色比寒冰还要冷,他握紧腰间的佩剑,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意与担忧 ,玥儿,你到底在哪里? 第69章 风吟月 辰王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得额角青筋直跳,对著御风低吼道:“快!把小桃弄醒!” 御风不敢耽搁,迅速上前,伸出手指在小桃人中处用力掐了几下。没过多久,小桃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辰王那张写满焦急的脸,顿时大惊失色,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辰王!小姐... 小姐被坏人掳走了... 求求您,快去救救小姐啊!” 她说著,额头 “咚咚” 地往地上磕,一下比一下用力,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仿佛生怕少磕一个,辰王就会袖手旁观。 辰王此刻的心情比小桃也好不了多少,他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踱步。这小桃只说是个穿白衣的人,连男女都没看清,这茫茫人海,要去哪里找? 御风定了定神,又仔细在轿子里搜查了一遍,很快,他从轿座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块手绢。那手绢是上好的云锦料子,边角处绣著一个精致的 “玥” 字,一看就知道是司徒玥的东西。 御风赶紧將手绢递给辰王。辰王接过手绢,指尖摩挲著那个 “玥” 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慌乱无济於事,必须儘快找到线索。 他转头唤来灵宝,將手绢凑到它面前,沉声道:“灵宝,你闻闻,这是玥儿的手绢,你能根据这个气味找到玥儿吗?” 灵宝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誹:我又不是狗,闻什么闻!再说,今晚它一直窝在司徒玥怀里,那独特的馨香早就刻在记忆里了。 它不屑地瞄了一眼手绢,隨即转身,朝著一个方向率先跑了起来。辰王见状,立刻吩咐其他护卫:“你们先送小桃和轿夫们回府,保护好他们!” 说完,他和御风便紧隨灵宝身后,一路狂奔而去。 再说司徒玥这边,那个白衣男子施展著精妙的轻功,带著她来到了一艘早已提前包下的花船上。司徒玥被他餵了药,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她被安置在船舱內的床上,侧眼望去,只见那男子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只是脸上戴著一个诡异的面具。那面具以黑色为底,上面绣著红色的纹路,还夹杂著些许金色的丝线,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从面具边缘缓缓蔓延开来,透著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司徒玥与他对视,只见他那双墨蓝色的瞳孔中,深藏著难以掩饰的暴戾,偶尔闪过的一丝深红,更是暴露了他嗜血的本性。 夜色渐深,带著丝丝冷意从船窗缝隙钻进来。司徒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抓我?” 那男子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带著几分戏謔:“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接下来你会痛不欲生,哈哈!” 司徒玥毫不畏惧,冷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清楚后果。如果我少了一根头髮,辰王和我爹爹都不会放过你的!” 男子听后,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没错,既然敢抓你,自然知道你是谁。不过你放心,这天下还没有人能抓得住我,东方辰不行,司徒霸那老匹夫也不行,哈哈!” 司徒玥心里清楚,现在与他硬碰硬毫无用处,只能拖延时间。她相信灵宝的灵性,也相信辰王一定会找到这里来救她。 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呵呵,我既然已经落入你手,多说无益。但你总得告诉我,我与你有何仇怨,让你如此大费周章?” 那男子慢慢走到床边,一只手轻抚上司徒玥的脸颊,动作轻柔,语气却阴森可怖:“没什么仇怨,只是觉得你这般美若天仙,想一亲芳泽罢了!” 司徒玥脑中飞速运转,突然想起一人,试探著问道:“你是江湖排名第九的风吟月?” 男子愣了一下,收回了放在她脸颊上的手,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好个司徒玥,果然有点见识!居然能猜出我就是风吟月。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也知道你接下来的下场吧?” 司徒玥当然知道,之前慕容馨曾跟她提起过江湖排名,这风吟月手段狠辣,声名狼藉。但此刻,她必须装作一无所知,继续说道:“虽有耳闻,却並不了解,不如风公子给我说说,这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这名叫风吟月的男子,似乎突然来了兴致。他很想看看,司徒玥那张清丽的脸上,露出梨花带雨、苦苦哀求的神情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得意地说道:“风吟月在江湖上排名第九,从来没有人见过我的真容,即便是那些被我玩弄过的女人,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说著手又开始不安分地伸向司徒玥,司徒玥依旧面色平静,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风吟月见状,又道:“放心,我从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所以司徒大小姐,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嘿嘿。” 司徒玥再也忍不住,怒声道:“哼!风吟月,如此儒雅的名字,竟然毁在你这个人渣手里!” 风吟月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隨即扬起手,“啪” 的一声,一耳光狠狠打在司徒玥脸上。司徒玥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那血丝顺著脸颊一直流到耳根,触目惊心。 风吟月怒不可遏:“好啊,你说我是人渣,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这个人渣是怎么羞辱你的!” 说著,他便开始撕扯司徒玥的衣服。很快,司徒玥白皙的肩膀和手臂便暴露在空气中。风吟月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疯狂,他忍不住低下头,开始轻吻司徒玥的锁骨,手也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 这一刻,司徒玥双眼通红,屈辱的泪水终於忍不住顺著眼角缓缓流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哐当” 一声巨响,船舱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风吟月猛地抬头,刚站起身,就被来势汹汹的辰王一掌击退,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辰王看到床上衣衫不整、泪流满面的司徒玥,瞬间怒火中烧,双目赤红。他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將司徒玥紧紧裹住,另一手毫不犹豫地朝著风吟月的胸口劈去。 风吟月仓促之间难以招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他知道自己此刻不宜恋战,转身就想逃走。 可辰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又是一掌狠狠打在他的胸口,与刚才同一位置。风吟月顿时感到胸口剧痛,心中涌起一阵惊慌。 他急中生智,隨手掏出一把暗器,朝著辰王掷去。本以为辰王会躲闪,没想到辰王竟不躲不避,只是隨手一挥,便將暗器拍落,依旧直逼风吟月而来。 风吟月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迅速掏出另一只暗器,朝著司徒玥掷去。果然,辰王立刻放弃了追击风吟月,转身飞奔到床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司徒玥身前。 风吟月趁著这个机会,纵身一跃,破窗而出,逃之夭夭。 辰王追到窗口,看著风吟月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杀意。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刻著 “炎” 字的牌子,用力扔向御风。 “给我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辰王对著刚刚赶到的御风暴怒吼道。 御风捡起牌子,郑重地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飞奔而出。 辰王这才回过头,看向床边的司徒玥。此时她紧闭著双眼,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脸上还带著清晰的巴掌印。辰王眉头紧皱,心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紧握的双手因为愤怒而不住地颤抖。 他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將裹著被子的司徒玥抱在怀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不禁將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给她一丝安慰。 辰王抱著司徒玥,一路施展轻功,飞快地赶回了司徒府。印月苑里,小桃和肖嬤嬤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那里。 当辰王抱著裹在被子里的司徒玥走进院子时,肖嬤嬤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吩咐小桃:“快!快去准备热水,给大小姐沐浴更衣!” 小桃虽然年纪尚小,但曾经的遭遇让她瞬间明白了小姐大概遭遇了什么。那个掳走小姐的人,一定欺负了小姐。她的心里充满了难过、心疼和自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边流著泪,一边飞快地跑去为小姐准备热水。 第70章 莫名的蛋疼 辰王小心翼翼地將司徒玥放在床榻上,锦被轻掩住她的肩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他转身欲走,袖口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嵌进布料的纹理里。 司徒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多久能找到那个人?” 辰王脊背一僵,沉声道:“很快。” “我要亲手杀了他。” 司徒玥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恨意。 辰王皱起眉头,试图劝她:“你先沐浴更衣,好好歇歇。我会让那个畜生在你面前痛不欲生,绝不会让他死得痛快。” “我要亲手杀了他。” 司徒玥重复道,语气没有丝毫鬆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辰王望著她眼底的猩红,终是嘆了口气:“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转身走出內室,刚站定在廊下,就见御风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拱手:“王爷,探子来报,风吟月进了皇宫!” 辰王瞳孔骤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口中喃喃自语:“皇宫?花船?……” 他倒吸一口凉气,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厉声道:“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不管背后是谁在撑腰,他都必须死!” “是!” 御风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不到一个时辰,司徒玥已换好一身素色衣裙走出屋子。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肌肤莹白如瓷,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结了层冰。她看见辰王独自站在院中,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有下落了?” 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辰王转身走到她身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已经查到了,在城外的无里坡。玥儿,要去看看吗?” 司徒玥点头:“嗯。” 辰王不再多言,伸手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向城外。无里坡的月色格外清冷,一座破旧的亭子孤零零地立在坡上,亭中隱约有琴音传来,咿咿呀呀,像是泣诉。 辰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暗卫们悄无声息地围在亭子四周,弓箭上弦,只待命令。风吟月坐在亭中抚琴,见两人落下,竟没有丝毫惊讶,只是缓缓收了手,淡笑道:“恭候多时。” 司徒玥轻轻推开辰王,独自走进亭子。辰王站在亭外,一手在前护著她的背影,一手在背后对暗卫们做了个手势 ,若有异动,即刻放箭射杀风吟月,务必保司徒玥周全。 “死前有何遗言?” 司徒玥站在风吟月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 风吟月笑了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可惜…… 没好好疼爱你…… 咳咳……” “无耻!” 司徒玥怒喝一声,袖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已抵向风吟月的心口。 风吟月早前挨了辰王三掌,內力尽散,又因失血过多,下半身早已动弹不得。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偏头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动作间带著几分诡异的灵巧。 辰王见状,立刻想上前帮忙,却被司徒玥厉声喝止:“不许过来!” 他脚步一顿,只能示意其他人按兵不动,掌心却已沁出冷汗。 风吟月喘息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哈哈…… 咳咳…… 想想司徒小姐的身材真是好呢!那胸、那肩、还有那…… 咳咳…… 白皙的大腿!” “闭!嘴!” 司徒玥被激怒了,一脚踹翻桌上的琴,琴弦崩断的脆响刺破夜空。她紧接著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风吟月的左胸,那里正是被辰王打伤的地方。风吟月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直不起腰。 司徒玥看准时机,匕首猛地刺向他的下体。风吟月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无里坡,悽厉得让人心头髮麻。可司徒玥没有停手,拔出刀,又狠狠地刺了下去。 亭外的男人们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仿佛那痛楚透过空气传到了自己身上,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风吟月疼得晕死过去,司徒玥却弯腰掀起了他脸上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眉眼间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犹豫了片刻,终是拿起那把沾满血的刀,在他脸上疯狂地划著名。 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脸上却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副模样,让亭外的暗卫们都暗自心惊,背脊发凉。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玥才缓缓站起身,將刀隨意地丟在地上。她走到辰王身边,淡淡道:“好了,接下来交给你们处置了。” 辰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恩。玥儿,你气消了,本王还没有。” 他转头对暗卫们下令:“把这个人拖下去,扔到狼谷去。记住,要活的。” “是!” 暗卫们齐声应道,心中却都冒著冷汗,將人活生生扔进狼群,让他亲眼看著自己被一片片撕碎,这手段实在残忍。可转念一想,辰王如此处置也情有可原,毕竟谁能容忍有人轻薄自己心爱的女子?换作任何人,怕是都会恨得咬牙切齿。 辰王亲自护送司徒玥回府。她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尤其是辰王。无论他在门外说什么,里面都没有丝毫回应。 翌日午时,司徒雨被宫中的太监偷偷送回了司徒府。原来一大早,媚妃就得到消息,说司徒雨在四皇子寢宫待了一夜未出。侍女去唤四皇子用早膳时,竟发现床上躺著全身赤裸的四皇子和司徒雨。媚妃怕事情闹大遭人口舌,只得悄悄让人把司徒雨送了回来。 司徒玥得到消息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辰王每天都亲自来看她,可她始终闭门不见。 半月后的一天午后,司徒玥正独自在屋中看书,小桃突然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小姐…… 小姐…… 慕容姐姐和飞雨姐姐回来了!” 司徒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书 “啪” 地掉在地上:“快,快带我去迎接她们!”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眼眶微微泛红,竟有些想泪奔的衝动。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笑声:“姐姐,我们已经进来啦!哈哈!” 话音刚落,慕容馨就笑容灿烂地跑了进来,一把给了司徒玥一个大大的熊抱:“玥姐姐!” 司徒玥也不推脱,紧紧回抱住她,激动道:“馨妹妹,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 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哎~” 慕容馨鬆开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姐姐,前几日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可不知道,现在江湖上都在传你的事跡呢!” 司徒玥愣住了,疑惑道:“啊?我有什么事跡可传?都是些丑事罢了!” 慕容馨摇摇头,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故意拖长了语调:“no~no~no~,江湖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清了清嗓子,学著说书人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讲了起来: “咳咳…… 话说啊~这司徒將军的嫡女司徒玥,胆识过人,捨身为饵,诱捕了江湖上恶名昭著的採花贼子风吟月。辰王为了帮她,还特意请了炎君出山相助。也不知道炎君和辰王达成了什么协议,炎君居然真的出手了。他凭著江湖上的威望,很快就帮司徒玥找到了负伤的风吟月,就在那个无里坡的破亭子里。最后啊,司徒玥亲手替天下受害的女子狠狠地教训了风吟月,听说那贼子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大家都说,这司徒玥真是巾幗不让鬚眉,不愧是司徒將军的女儿!” 司徒玥听完,尷尬地笑了笑:“这是谁传的啊?呵呵!若不是辰王及时出现,我恐怕已经…… 而且,也是辰王先出手打伤了风吟月,我才能轻易制伏他。” 慕容馨点头:“原来如此。姐姐,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形吗?那个风吟月和你有什么仇怨?他还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没有?” 司徒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將当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只是提到风吟月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时,指尖还是微微收紧了。 第71章 善恶终有报 慕容馨听了这话,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姐姐可曾细想过,被你杀死的风吟月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这背后会不会还藏著更深的黑手?” 飞雨忙不迭地插话进来,脸上带著几分篤定:“司徒小姐,慕容小姐,奴婢听御风说,那日风吟月进了宫,没多久就抱著一张古琴去了无里坡。依奴婢看,这幕后定然有黑手,十有八九就是宫里的人!说不定是那位神秘人觉得风吟月没了利用价值,又怕他招惹了炎君,留在身边早晚引火烧身,才故意让他去那破亭子等著,好让小姐和辰王动手除了他!” 司徒玥缓缓点头,心中暗自思忖,飞雨的推测合情合理。回想当时风吟月眼底那抹刻意的决绝,分明是一心求死,只是没料到最后落得那般生不如死的境地,倒也算他咎由自取。 慕容馨目光一凝,又追问道:“飞雨,那张琴可查过来歷?是谁的物件?” 飞雨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支吾道:“这... 奴婢当时也追问过御风,可他只含糊其辞,说宫里水深,让奴婢务必转告小姐,宫里之人,皆不可轻信。” 司徒玥点了点头,嘴上却带著几分嗔怪:“要说最不可信的,就是辰王了。说好会护我周全,结果倒好,一声不吭就走了,若不是我命大,怕是早就万劫不復了!” 飞雨连忙赔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小姐莫气!其实这事,御风私下里跟奴婢提过一嘴,说那日辰王本是悄悄去了后花园,不想正撞见小姐与四皇子在一处,他当时脸色就沉了,许是... 许是瞧著心里不痛快,才负气走的。” 慕容馨捂著嘴笑出声,眼神里满是戏謔:“哈哈,原来是吃醋了?不过玥姐姐你也真是,放著辰王那样的人不去理会,反倒去招惹四皇子,难不成还真是吃著碗里的,望著锅里的?这可不行哦!” 司徒玥听得满脸黑线,伸手敲了敲慕容馨的脑袋,没好气道:“你这丫头,净瞎说什么!我与四皇子那是迫不得已,若不是他暗中下药,又有司徒雨在一旁捣鬼,我会搭理他?” 说著,她便將四皇子如何在茶里下药、自己如何察觉不对想要脱身,以及司徒雨如何冒出来说些模稜两可的话挑唆误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慕容馨和飞雨听得眼睛都亮了,一边点头一边拍手,直呼精彩,嘴里还念叨著:“说起来,我们这几日不在,竟错过了这么多热闹。” 司徒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二人,笑道:“瞧你们这风尘僕僕的样子,定是遇到不少事吧?也给我讲讲,让我听听你们的奇遇。” 慕容馨与飞雨对视一眼,前者清了清嗓子道:“姐姐有所不知,前几日我去了趟荆州,就是罗副提督罗虎府上。后来飞雨也赶来了,我们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便结伴回来了。” 司徒玥微微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啊?去那儿做什么?罗副提督与我们素无深交,你们去他府上做什么?” 慕容馨耐心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那罗副提督罗虎,曾是你爹司徒將军的副將。当年跟著司徒將军南征北战,两人不仅是上下级,更是过命的兄弟,战场上多少次互相挡过刀箭。后来罗副將在一场战役中伤了腿,这才卸了军职,去荆州做了副提督,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她顿了顿,又道:“前阵子听说他儿子出了事,罗府乱成一团,我想著司徒乾爹与他的情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到老来断了香火,便想著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司徒玥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点头道:“哦,原来如此。那馨妹妹是治好了他的儿子?能帮上罗副提督的忙,也算是替我爹尽了份心意。” 慕容馨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你说那个罗武呀?哦,他死了。” 司徒玥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惊得猛地放下茶杯,急道:“汗~馨妹妹你怎么把人给治死了?这要是让罗副提督知道了,岂不是要怪罪於你?” 慕容馨没说话,飞雨连忙接过话头:“小姐莫急,这事说来复杂,还是奴婢给您细细讲来。” 飞雨缓声道:“其实奴婢去荆州,是奉了辰王之命。月前宫里有眼线给皇上递了消息,说荆州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皇上本想让辰王亲自去处理,可辰王当时有別的要事脱不开身,便让奴婢先去打探一番。等奴婢到了荆州才发现,慕容小姐竟然也在那儿,后来我们便索性一起行动了。” “还是我来讲吧!” 慕容馨急急打断,身子微微坐直了些,“姐姐,原来罗虎有两个儿子呢!那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罗武是长子,他娘是罗府的正夫人;罗虎还有个妾室,姓苏,也给他生了个儿子,叫罗文轩。” “可那正夫人仗著自己是原配,在府里向来说一不二,对苏姨娘和罗文轩更是百般苛待。就因为嫡庶有別,罗文轩连进私塾读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罗武的书童,天天跟在罗武屁股后面陪读,稍有不顺心还要被罗武打骂。” 她嘆了口气,又道:“平日里,苏姨娘和罗文轩就跟下人一样,要干各种粗活,正夫人稍不满意,就罚他们不许吃饭,寒冬腊月里也只能穿单薄的衣裳。” 司徒玥听著,轻声问道:“那罗武伤成这样,罗副提督总该把心思放在罗文轩身上了吧?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慕容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呵,重视?真正『重视』罗文轩的是正夫人!不过她那哪是重视,分明是另有所图。她知道自己儿子这辈子怕是没法传宗接代了,就打上了罗文轩的主意。先是偷偷给苏姨娘下毒,想等苏姨娘死了,就把罗文轩过继到自己名下,这样她依旧是罗府名正言顺的夫人,將来罗文轩出息了,她也能靠著儿子风光。” “还好我去得及时,发现苏姨娘不对劲,赶紧找了大夫诊治,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后来那正夫人又几次三番暗中使坏,都被我和飞雨给拦下了。” 司徒玥追问:“那罗武到底是怎么死的?” 慕容馨嘆了口气:“自杀!” 司徒玥满脸错愕,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馨继续道:“我估摸著,罗武被救醒后,知道自己下体废了,这辈子都没法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心里肯定又急又气,崩溃得不行。偏偏那段时间,罗府的房子被剷平,罗副提督忙著处理府里的事,天天早出晚归,压根没时间管他;他娘呢,在得知他成了残废后,也只是哭了两场,之后就再也没去看过他,眼里全是嫌弃。” “府里的下人、丫鬟以前被他欺负得够惨,如今见他失了势,一个个都敢在他面前摆脸色,有的甚至还故意说些风凉话落井下石。你想啊,他从小娇生惯养,眼高於顶,哪受过这种委屈?我到荆州的第三天,就听说他在房里自刎了。” “俗话说母凭子贵,罗虎在得知正夫人不仅多次毒害苏姨娘和文轩,还对罗武不管不顾后,气得当场就把她休了,还让人把她的名字从罗家家谱里划掉,赶了出去。听说那正夫人被赶走后没多久就疯了,整日在街上胡言乱语;苏姨娘呢,被扶正成了正夫人;罗文轩也终於得到了罗虎的重视,不仅请了先生教他读书,罗虎还时常亲自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司徒玥听完,轻嘆道:“哎,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飞雨接话道:“是啊小姐。奴婢在荆州也仔细查过,那罗武不仅目中无人,更是恶贯满盈!在荆州,他仗著爹是副提督,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凌弱小是家常便饭,还经常强抢民女,好多人家的姑娘都被他糟蹋了,弄得整个荆州城的百姓日夜惶恐,家里有女儿的都不敢让姑娘出门。” “更可恨的是荆州的知县,也是个贪官污吏,和罗武狼狈为奸,官官相护,只要谁给的银子多,就算犯了天大的事也能被他压下去。好多百姓被罗武欺负了,去县衙告状,结果反被知县打了板子,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们在回来之前,已经把那知县贪污受贿、包庇罗武的证据整理好呈给了皇上,皇上看了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抄了那知县的家,把他的十二房妻妾都遣散了,还另外派了个清正廉明的新知县去荆州上任,如今荆州的百姓总算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司徒玥听著,眉头微蹙,想了想道:“飞雨,你明日去银库取五百两银子,派人给罗府送去。罗文轩刚得重视,府里想必还有不少难处,这银子送去,也能帮他们周转周转。” 飞雨恭敬应道:“是,小姐!” 慕容馨眼睛一亮,连忙道:“对了飞雨,我这儿有封信,你帮我一起送去吧。切记要亲手交给罗文轩,让他亲启才行!” 飞雨依旧应道:“是。” 第72章 天狐 慕容馨和飞雨的回归,像一阵鲜活的风,吹得整个司徒府都漾起了暖意。下人们见著两位姑娘说说笑笑地穿过迴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连灶房里飘出的饭菜香,似乎都比往日更浓郁些。 到了夜里,慕容馨抱著自己的被褥,软磨硬泡要跟司徒玥挤一张床,理由说得理直气壮:“姐姐如今处境不明,我跟你睡一处才好护著你,万一有宵小之辈闯进来,我一伸手就能把他打趴下!” 司徒玥被她逗得笑,明知是藉口,却也没真拒绝。肖嬤嬤在一旁看著,见两个姑娘头挨著头嘀咕,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乐呵呵地帮著铺好床榻:“姑娘家的情谊就是亲,睡一起也好,多说说话解解闷。” 荆州,罗府。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欞,落在罗文轩素色的长衫上。他刚从书房温完书,见父亲唤他,便轻步走进正厅:“爹,唤孩儿来有何事?” 罗虎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摆著个沉甸甸的锦盒,他指著盒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文儿,你过来瞧瞧。这是司徒府派人送来的银两,足足五百两,真是解了咱们府里的燃眉之急。” 罗文轩掀开盒盖,见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不由得愣了愣:“司徒府?莫非是镇守边关的司徒霸將军?他此刻该在城楼上戍守才是,怎会惦记著咱们?” 罗虎嘆了口气,指尖在银锭上轻轻摩挲,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这定是他女儿司徒玥的心意。说起来,你哥哥罗武,当初也是因她和慕容馨才伤了身子……” “爹!” 罗文轩急忙上前,声音里带著急意,“她们並非有意,哥哥的事…… 终究是他自己行差踏错,怪不得旁人。” 罗虎抬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懊悔:“爹都明白。是我过去太纵容你哥哥,平日里只知护著他,却没教他如何做人。直到如今我才看清,他那般横行霸道,即便没有司徒姑娘她们,早晚也会栽在自己手里。” 罗文轩见父亲眼眶泛红,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慰:“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还有我呢。” 罗虎拍了拍他的手背,神色渐渐平復,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过去:“好,不说这些了。对了,还有这个,送银子的人特意交代,要你亲启。” 罗文轩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细腻的宣纸,拆开一看,只见上面是几行俊秀却苍劲的字: 人恶人怕天不怕 人善人欺天不欺 多行不义必自毙 望君刻骨要铭记。 笔锋起落间,似有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带著温度,烫在他的心上。罗文轩握紧信纸,走到窗边望向屋外,晨光正浓,他默默念著那几句话,心中要做个正人君子的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司徒府的印月苑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正好。司徒玥和慕容馨躺在藤编的躺椅上,身上盖著薄毯,鼻尖縈绕著清甜的花香。一旁的红木桌上,摆著刚从后院摘的草莓、水晶般的葡萄,还有厨房新出炉的桂花糕、杏仁酥,香气引得蜂蝶都在附近打转。 “嗖” 的一声,一团毛茸茸的小白球突然从花丛里窜出来,直直扑进司徒玥怀里。司徒玥被撞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那团软乎乎的毛:“灵宝,又跑哪儿野去了?” 慕容馨正拿著块桂花糕往嘴里送,见那小白球缩在司徒玥怀里,顿时瞪大了眼睛,脑袋歪著,像只好奇的小松鼠:“姐姐,这是…… 狐狸?” 司徒玥笑著点头,也不避讳:“嗯,它叫灵宝,是辰王送我的。你瞧,是不是很可爱?” 怀里的小狐狸像是听懂了夸奖,得意地扭了扭身子,“噌” 地跳上桌子,甩了甩蓬鬆的白尾巴 ,尾巴尖不小心扫过碟子里的葡萄,滚下来两颗。它却不管不顾,昂著头,前爪扒著桌沿,活脱脱一副 “本狐最威风” 的模样。 慕容馨凑近了些,眯著眼睛打量:“辰王养的狐狸?可瞧著怎么这么小?毛色虽白,却有点乾枯,瞧这小身板,倒像是没吃饱饭,营养不良呢。” “不是他养的,” 司徒玥解释道,“听说是他的护卫从狐贩子手里救下来的,当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小狐狸听到 “狐贩子” 三个字,耳朵 “唰” 地耷拉下来,尾巴也圈住了自己的爪子,脑袋往胸前埋了埋,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慕容馨被它逗笑了,伸手想去摸摸它的腿,动作轻轻的,像怕惊扰了它:“我瞧瞧,这小傢伙是公是母。” 她刚握住灵宝的右后腿,还没来得及细看,小狐狸 “嗷” 地叫了一声,像道白闪电似的,“刺溜” 一下又跳回司徒玥怀里,尾巴都炸成了蓬鬆的球。 司徒玥有些疑惑:“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馨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就是好奇嘛,瞧把你们紧张的。” “哈哈,你呀。” 司徒玥点了点她的额头,“放心吧,灵宝可是个小男子汉。” 怀里的小狐狸像是在示威,冲慕容馨吐了吐粉色的舌头,喉咙里发出 “哼” 的轻响,那模样仿佛在说:“本狐爷可是纯爷们!” 慕容馨被它逗乐了,伸手想去抱抱它:“来,让姐姐抱抱。” 没想到灵宝却真生气了,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慕容馨的手刚靠近,它就呲著牙作势要咬,半点不肯让步。 司徒玥面露难色,正想劝劝,却见慕容馨从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颗圆滚滚的药丸。药丸呈淡金色,还没凑近,就有股清苦又带著甜香的味道飘过来。 慕容馨拿著药丸在灵宝面前晃了晃,司徒玥清楚地看见,小狐狸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琉璃珠,舌头都伸了出来,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滴,差点落在她的衣襟上。 灵宝的腿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步一步朝慕容馨挪过去,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摇摆。慕容馨见它上鉤,也不急著抱,只是伸出手,像跟人打招呼似的:“来,握个手。” 小狐狸哪还顾得上生气,忙把爪子搭在慕容馨手上,眼睛却直勾勾盯著那颗药丸,头恨不得往前伸得再长些。慕容馨顺势摸摸它的头,灵宝乖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最后被她稳稳抱进怀里。 “喏,给你。” 慕容馨把药丸递过去,灵宝一口抢过,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嚼起来,吃完还不够,在慕容馨怀里使劲蹭著,小脑袋顶著她的下巴,眼睛水汪汪的,萌得人心都化了。 司徒玥看著这前倨后恭的小傢伙,无奈地摇摇头:“这…… 这灵宝,怪不得会被狐贩子抓住,真是个吃货,几颗药丸就把你收买了。” 慕容馨抱著灵宝,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別担心,这小傢伙可不是普通的狐狸,它可是个宝呢。” 她说著,把灵宝放回司徒玥怀里,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姐姐,你知道吗?灵宝的品种叫天狐,是传说中九尾仙狐的后代。” 司徒玥愣了愣:“九尾仙狐?妹妹你又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了。狐狸成仙?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这世界的人或许不懂科学,可我们是知道的……” “姐姐先听我说完。” 慕容馨打断她,伸出手指一一细数,“古书上说,狐分九级:一尾火狐、二尾血狐、三尾妖狐、四尾魔狐、五尾灵狐、六尾幻狐、七尾神狐、八尾地狐、九尾天狐。最早在北宋时,九尾狐就被传为妖物,《封神演义》里的妲己,不就是九尾狐所化,魅惑紂王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悵然:“从前我也觉得这些都是荒诞传说,可当我真的见过九尾狐时,才发现过去学的那些知识,根本解释不了眼前的一切。” 司徒玥手里的葡萄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躺椅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脸上满是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第73章 全身是宝 慕容馨眸色沉了沉,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是真的。我的师父水云仙人,曾带我远远见过一次六尾幻狐。那时我和师父远远跪拜,连抬头直视都不敢 ,师父说,狐仙灵气重,凡人直视会扰了它们的修行。”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躺椅的藤纹,像是在回忆那遥远的画面:“虽没敢细看,可离开时我假意绊倒,借著身侧那片小湖的水光,瞥见了它的正身。就那么一晃眼的功夫,却记得真真的:通体雪白,毛髮光滑得像镀了层月光,身形约莫十四五岁孩童那般大,身后六条尾巴轻轻垂著。” 她抬眼看向司徒玥,眼神亮得惊人:“姐姐若还是不信,不妨想想灵宝的特別之处。寻常狐狸能做到吗?它虽是幼崽,可身为九尾狐后代,天生就带著神跡的。” 被她这么一提醒,司徒玥脑中忽然闪过几幕,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灵宝的绒毛:“对了!辰王曾提过,灵宝会隨心境变色,当时我只当是奇闻,没细想。还有四皇子生辰宴那次,我杯里的酒被动了手脚,旁人都没察觉,偏偏是灵宝衝著酒杯齜牙低吼, 现在想来,这確实不是普通狐狸能做到的。” 慕容馨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篤定:“这些不过是最基础的本事。九尾狐的能力,会隨著尾巴增多越来越强。比如『魅惑』,能引人心神摇曳,不自觉沉溺;『隱身』,身形能融入光影,寻常人肉眼难辨;再往后,还能通人语、在梦境中与人对话…… 传说九尾天狐更是能呼风唤雨,只是自古至今,还没人见过真正的九尾狐,真假也就无从考证了。” 司徒玥低头看著怀里的小狐狸,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戳了戳它的鼻尖:“原来我们灵宝这么厉害。” 灵宝似懂非懂,只觉得两人语气里满是夸讚,顿时又得意起来,小脑袋蹭著司徒玥的手心,尾巴翘得高高的,活脱脱一副 “本狐就是这么厉害” 的模样。司徒玥和慕容馨看著它那小得意的样子,相视而笑,院子里的阳光仿佛都更暖了几分。 慕容馨忽然眯起眼,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只是玥姐姐要记著,像灵宝这样的品种,世间罕见。正因为罕见,想猎杀它的人,怕是能从司徒府排到城门口去。” 她伸手指了指还在得瑟的灵宝,一字一句道:“你看它的皮毛,若是做成衣裳,冬暖夏凉;它的血,能解百毒,甚至能吊回一口气;胆能清瘴气,心能助武者增长功力……”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灵宝像是被踩了尾巴,原本耷拉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雪白的毛都炸成了蓬鬆的球。它 “嗷” 地叫了一声,一溜烟钻进司徒玥怀里,小脑袋埋在她颈窝,两只湿漉漉的狐眼巴巴地望著她,硬是挤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司徒玥被它逗得又心疼又好笑,伸手顺了顺它炸起来的毛:“別怕,有我在呢。我和馨妹妹、飞雨,都会护著你,谁也別想伤你一根毫毛。” 灵宝这才探出脑袋,用小舌头舔了舔司徒玥的手指,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惹得司徒玥和慕容馨又是一阵笑,连空气里的花香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接下来的几日,有慕容馨和飞雨陪著说笑,司徒玥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辰王也不知是愧疚还是真上心,竟亲自上门赔了好几次罪,送来的东西从珍稀的药材到有趣的玩意儿,堆了小半间屋子,只求她能消气。 皇宫內外看似一片祥和,可这份平静底下,却像藏著暗涌,正悄无声息地翻涌著…… 这日午后,印月苑里依旧暖意融融。司徒玥和慕容馨躺在躺椅上閒话,飞雨和小桃在一旁剥著橘子,灵宝蜷在司徒玥腿上打盹,尾巴还时不时扫过她的裙角。 忽然,肖嬤嬤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脚步带风地穿过月洞门,脸上带著几分急色:“大小姐、慕容小姐,辰王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到了。” 司徒玥坐直了些,理了理裙摆:“嬤嬤,请他们到这里来吧。” “是。” 肖嬤嬤应声退下。 不多时,辰王和三皇子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辰王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几分凝重;三皇子则是月白长衫,嘴角噙著笑意,看起来自在些。御风与卿书跟在身后,手里都捧著东西,却没敢上前,只在廊下站定。 四人分宾主坐下,小桃忙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 最先开口的是辰王,他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著,语气沉缓:“玥儿,今日我和三弟前来,是有件事想与你们商量。” 司徒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望他:“何事?辰王但说无妨。” 辰王还没开口,身后的御风往前一步,指尖攥了攥腰间的玉佩,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司徒小姐、慕容小姐,再过三日,南蛮的使者就要抵达东宇了。据属下打探,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联姻, 南蛮公主会在辰王、三皇子与四皇子中,选一位和亲。”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所以…… 属下觉得,司徒小姐应当儘快与辰王殿下完婚。这样一来,既能断了南蛮公主的念头,也能……” “御风。” 司徒玥轻轻放下茶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说了。皇上早已將我指婚给辰王,这桩婚事跑不了,何必急於这一时?我现在,还没打算嫁人。” 御风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默默退了回去。 辰王的脸色沉了沉,指尖微微收紧。他早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可听她亲口说出 “没打算嫁人”,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似的,闷得发慌。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何时起,眼前这个女子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竟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他的心神。 旁边的三皇子却忍不住低笑出声,眼角余光瞥了眼辰王,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二哥,我倒觉得玥儿说得在理。成婚是天大的事,哪能草率?总得选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办一场才行。”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司徒玥,语气郑重了些:“毕竟,二哥娶的是司徒將军的千金,若是办得寒磣了,岂不是丟了皇室的脸面,也辱没了將军府的名声?” 说完,他又转向辰王,声音压得低了些:“二哥忘了?上次那事,司徒將军气得在御书房骂了半宿,若是这次再……” 辰王无奈地嘆了口气,摆摆手:“好了好了,本王知道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司徒玥,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眼神坚定:“玥儿,我向你保证,定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这辰王妃的位置,自始至终,只会是你的。” 司徒玥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像被烫了似的,脸颊腾地红了,连忙抽回手,扭过头看向院中的花,只尷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空气一时有些凝滯。 就在这时,慕容馨忽然蹲下身,手在青砖地上假装扒拉著,语气一本正经:“奇了怪了,刚才辰王一说话,我就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找不著了呢?” 这话一出,飞雨和小桃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御风跟卿书背过身去,肩膀却还在微微颤抖;三皇子更是笑得直拍桌子,连辰王自己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刚才那点尷尬顿时散了。 辰王清了清嗓子,掩饰著脸上的热意:“咳咳…… 说正事。玥儿,慕容姑娘,三日后南蛮使者抵达,父皇下了旨,让司徒府的两位小姐都去参加宫宴。到时候,我会提前派人来接你们。” 慕容馨挑眉,故意问道:“两位小姐?那我呢?我不能去吗?” 辰王连忙摆手:“慕容姑娘是將军的义女,自然算在內。我说的『两位』,就是指你和玥儿。” 司徒玥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那司徒雨呢?你刚才说『司徒府小姐』,她难道不算?” 辰王和三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司徒雨之前做的那些事,他们早已耳闻,谁都不想跟她扯上关係。 司徒玥看著两人的神色,轻轻嘆了口气:“罢了,都是司徒府的人,躲也躲不过去。三日后,你们来接我们三个便是。” 辰王和三皇子虽不情愿,却也知道她说得在理,只能点头应下。 第74章 能者得,败者退 辰王和三皇子走后,飞雨攥著手里的帕子,腮帮子鼓鼓的道:“小姐,您干嘛要让司徒雨也一起去啊?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看著就膈应!” 司徒玥望著院门外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你以为我们不提,她就真的不会去了?父亲虽不常提及她,可终究是司徒府的三小姐,宫宴这种场合,她若想找藉口跟著去,有的是法子。与其到时候闹得难看,不如主动应下,反倒占了先机。” 两人正说著,肖嬤嬤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个空茶盘,笑道:“大小姐,慕容小姐,三小姐在门外候著,说要见您二位呢。” 司徒玥和慕容馨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瞭然。司徒玥抬手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司徒雨便迈著小碎步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裙,垂著眼帘,指尖轻轻攥著帕子,走到厅中便福下身,声音柔得像水:“三妹见过玥姐姐,馨姐姐。” 司徒玥端起茶盏,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淡淡道:“起来吧。这个时辰过来,可不是单单为了问安的吧?” 司徒雨直起身,脸上堆著乖巧的笑,倒也不绕弯子:“姐姐明鑑。方才听丫鬟们说,三日后南蛮使者要来,宫里要设国宴…… 不知姐姐们打算何时入宫?妹妹也好提前准备,万不能给司徒府丟了脸面。” 慕容馨 “嗤” 地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道:“哎呦,雨妹妹消息倒是灵通。不瞒你说,今日辰王和三皇子来,確实提了宫宴的事,不过皇上只传了我和玥姐姐,可没提你呢。” 司徒雨脸上的血色 “唰” 地褪尽,指尖猛地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连耳根都红了。 慕容馨又慢悠悠补了句:“不过呢,你得好好谢过玥姐姐。是她替你据理力爭,说都是司徒府的小姐,不该厚此薄彼,最后才说服两位皇子,三日后一起接我们三个入宫。” 司徒雨的脸色这才一点点缓过来,忙转向司徒玥,屈膝福了福,声音带著几分感激:“雨儿谢过玥姐姐。先前二姐做的那些糊涂事,都是她自己的主意,与雨儿无关。姐姐不计前嫌帮我,雨儿记在心里了。从前若有冒犯姐姐们的地方,还请姐姐们多担待;往后雨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也请姐姐们儘管提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司徒玥点点头,语气平淡:“妹妹言重了,都是一家人。” 司徒雨又乖巧地行了个礼:“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们歇息了,先回房准备去。” 司徒玥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待司徒雨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飞雨才鬆了口气,笑道:“她今日这態度,倒比她那个二姐司徒霜好多了,至少懂点规矩。” 司徒玥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倒寧可她是司徒霜。” 慕容馨跟著点头,指尖敲著桌面:“可不是嘛。” 飞雨和小桃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飞雨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啊?司徒霜又蠢又坏,难道不比司徒雨难对付?” 慕容馨笑眯眯地解释:“司徒霜是坏在明面上,蠢得一眼就能看穿,对付起来反倒容易。可这司徒雨呢?跟她姐姐一样憋著坏水,却比谁都能装,城府深得很。好在她年纪还小,翻不出什么大浪,咱们多留个心眼便是。” 飞雨和小桃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三日光景转瞬即过。 辰王亲自来了司徒府,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府门口,他很自然地牵过司徒玥的手,扶她上了最前面的马车;慕容馨和司徒雨则上了后面一辆,飞雨与小桃紧隨其后。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里一时静悄悄的。司徒雨攥著裙摆,忽然看嚮慕容馨,柔声问道:“馨儿姐姐,听说是从外地来投靠司徒將军的?不知姐姐老家在何方?在外这么久,会不会想念爹娘?” 慕容馨掀开车帘一角,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淡淡一笑:“不劳妹妹费心。我爹与司徒乾爹是过命的交情,我来这儿,他放心得很。” 司徒雨不肯罢休,又追问:“那姐姐的爹爹,也是位將军吗?是不是和我爹爹一起上过战场?” 慕容馨猛地放下车帘,眼神冷了几分,语气里带了些不耐烦:“我爹不是將军。不过这些事,本就不是我们女儿家该嚼舌根的。妹妹还是安分些好,少琢磨些旁门左道的心思,免得像你二姐司徒霜那样,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个自毁清白的下场,得不偿失。” 她说 “自毁清白” 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司徒雨,带著几分警告。 司徒雨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小声道:“雨儿…… 雨儿记住了。” 马车很快驶入皇宫,停在举办国宴的紫宸殿外。 殿內早已布置妥当,金砖铺地,红绸悬樑,殿中燃著上好的龙涎香,香气清冽。皇帝与太后端坐於上首的宝座,皇帝身边是容光焕发的令妃与媚妃;右手边依次坐著四位皇子,太子妃与安平公主陪在太子身侧;司徒玥挨著辰王坐下,旁边是慕容馨,三皇子东方璃则坐在慕容馨身侧;司徒雨被安排在司徒玥身后,再往后是四皇子东方泰。 对面的席位上,坐著南蛮的大皇子、使臣,以及那位即將联姻的晴雪公主。 慕容馨的目光落在晴雪公主身上,眉头微微蹙起。那公主一身窄袖水红缎裙,外罩银鼠短袄,腰间繫著条宝蓝色蝴蝶结长穗带,乌黑的头髮简单挽成一个髻,用十二颗莹白圆润的珍珠扣住,眉眼间带著南蛮女子特有的英气,却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司徒玥注意到她的神色,凑过去低声问:“妹妹怎么了?那公主有问题?” 慕容馨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掩饰住眼底的疑惑,笑道:“没什么,许是看她生得特別,多瞧了两眼。” 话虽如此,她却没再移开视线,依旧若有所思地打量著。 殿中歌舞渐歇,南蛮使臣率先站起身,对著皇帝拱手道:“东宇皇都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得见贵国四位皇子风采,真是微臣之幸!” 皇帝抚著鬍鬚,笑道:“大使过奖了。南蛮自古民风豪迈,今日见大皇子气宇轩昂,晴雪公主英姿颯爽,亦是朕之幸事。” 眾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晴雪公主身上,她却只是淡淡一笑,並不言语。 使臣又道:“启稟陛下,此次公主奉南蛮王之命前来,意在与东宇联姻。不知贵国太子是否已成婚?” 皇帝道:“说来不巧,太子东方傲数月前已迎娶太子妃;次子东方辰,朕已將司徒將军之女司徒玥指婚於他;如今尚无婚约的,是三子东方璃与四子东方泰。” 使臣正犹豫著要开口,晴雪公主却忽然站起身,声音清亮:“指婚未成婚,便不算数。在我们南蛮,向来是能者得之,败者退之。我瞧这位司徒小姐既然是辰王未婚妻,不如我与她比试一番, 谁更厉害,谁便嫁与二皇子。” 皇帝眉头一皱,沉声道:“晴雪公主,这里是东宇,並非南蛮,行事当守我东宇规矩。” 晴雪公主却笑了,笑意里带著几分狡黠:“陛下方才还说,让我们不必拘谨,把这里当自己家。怎么这会儿,反倒生分了?” 皇帝一时语塞,正想再劝,司徒玥却忽然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晴雪公主:“公主想比什么?” 晴雪公主像是没料到她会应得这么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冷笑,上下打量著司徒玥,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既然是国宴,不如比乐。我们南蛮有一种新乐器,你们定是没见过的。我先为大家演奏一曲,至於司徒小姐,也请拿出一种我们都没见过的乐器来 ,若是拿不出,或是奏得不如我,便认输吧。” 司徒玥頷首:“公主先请。” 晴雪公主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小的铜製盒子,盒身嵌著两排细密的小孔。她將盒子举到唇边,轻轻一吹 ... 清亮婉转的琴声骤然响起,时而如林间雀鸣,清脆悦耳;时而如溪水流淌,温柔缠绵;渐渐又变得激昂起来,像骏马奔腾在草原,带著南蛮独有的豪迈与热烈。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充盈著殿內的每一寸空间。 在场眾人都看呆了,连皇帝都微微前倾著身子,眼中满是好奇 —— 谁也没见过这般小巧的乐器,竟能发出如此动人的声响。 一曲终了,殿內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低低的讚嘆。 晴雪公主放下那盒子,双手环胸,扬著下巴道:“这叫口琴,是我们南蛮能工巧匠所制。” 她的目光落在司徒玥身上,见她正望著那口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著几分震惊,不由笑得更得意了:“怎么样?司徒小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知道,这种新奇玩意儿,你们东宇是造不出来的。” 司徒玥缓缓回过神,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却藏著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第75章 舞姿天下第一 “谁说比不过?” 慕容馨的声音清亮,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篤定。她缓缓起身,对旁边侍立的公公们扬了扬下巴:“劳烦几位公公,搬张长桌来。” 又转头对宫女道,“再找几只大小不一的白瓷碗,要胎薄釉亮的那种。” 公公们不敢怠慢,不多时便搬来一张梨花木长桌,擦得光可鑑人;宫女们也捧著几只瓷碗快步走来,碗口圆润,碗身通透,果然是上好的白瓷。慕容馨亲自上前,將瓷碗按大小顺序排开,又让人取来清水,依次往碗里添了不同量的水 ,有的刚没过碗底,有的漫到碗沿,水面晃悠著,映出殿顶的琉璃瓦光。 她拍了拍手,对司徒玥笑道:“姐姐,好了。” 司徒玥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桌前。指尖轻抬,在第一只碗沿轻轻一滑 ——“叮” 的一声脆响,像冰珠落进玉盘,清冽得让人心头一颤。紧接著,她的指尖在碗间流转,时而轻触,时而微叩,不同水量的瓷碗发出高低错落的声响:时而如山涧泉鸣,叮咚跳跃;时而如溪水流淌,潺潺不绝;偶有几声重音,又似石上飞瀑,激越明快。 那声音没有琴弦的繁复,却带著一种天然的灵动,仿佛能牵引著人的心神,去往青草萋萋的溪畔,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水面。 殿內静得落针可闻,连皇帝都忘了抚鬍鬚,目光紧紧锁在司徒玥的指尖;晴雪公主脸上的得意一点点淡去,眉头微微蹙起;辰王望著司徒玥的侧脸,眼底漾著藏不住的笑意。 一曲终了,指尖离开最后一只碗沿,余音裊裊,在殿內盘旋许久才散去。 “好!” 皇帝率先抚掌大笑,“玥儿竟有这般巧思!以碗为器,奏出天籟,辰儿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司徒玥福了福身,语气谦顺:“陛下谬讚了。能得陛下指婚,能伴辰王左右,才是玥儿的福气。” 皇帝转头看向晴雪公主,笑意淡了几分:“晴雪公主,这比试结果已明,看来你与辰儿是无缘了。” 晴雪公主撅著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依旧不肯服软,眼珠一转,目光扫过三皇子东方璃,扬声道:“二皇子有了婚配,那便罢了。不是还有三皇子吗?” 她上下打量著东方璃,语气里带著几分轻慢,“虽说三皇子在朝中没什么威望,也不怎么得人心,但要我做他王妃也不是不行 ,只要东宇皇帝多备些聘礼,牛马羊、金银布帛,一样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静了。司徒玥眉头紧蹙,这公主也太不知收敛,竟在国宴上如此轻辱皇子,简直刁蛮无礼。 令妃坐在皇帝身侧,手指悄悄绞著帕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晴雪公主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父母早逝,娘家早已没人撑场面,这些年在宫中全凭皇帝恩宠,可终究少了家族依仗。若真让这般骄横的公主嫁给自己儿子,往后在宫中,自己怕是更难立足了。皇帝瞥见令妃眼底的黯然,心头不由一软,隱隱泛起几分怜惜。 司徒玥坐回席位,悄悄碰了碰慕容馨的胳膊,低声道:“馨儿妹妹,有没有法子?” 慕容馨挑眉:“玥姐姐,你不是有辰王了?三皇子他……” “东方璃曾帮过我,我当他是朋友。” 司徒玥语气恳切,“我不希望他娶这样的女子,你看令妃娘娘,若这公主进了宫,她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了。算姐姐求你,帮帮他。” 慕容馨嘆了口气,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著,低头沉思起来。 这时,东方璃却自己站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晴雪公主道:“本皇子向来淡泊,倒是不在意什么威望人心。只是公主方才比试输给了司徒姑娘,想来还有其他才艺吧?不如一併展示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晴雪公主冷笑一声,双手环胸,下巴抬得更高:“呵,本公主的舞姿,天下第一!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砰” 的一声脆响,一只玉杯摔在大殿中央,碎成几片,酒液溅出,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眾人一惊,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慕容馨缓缓站起身,她走到殿中,屈膝跪下,对著皇帝叩首道:“启稟皇上,方才馨儿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一时没忍住,竟把酒杯摔了,还请皇上赎罪。” 皇帝何等精明,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她有后招,忙笑道:“无妨无妨。馨儿姑娘听到了什么笑话?说来让朕也乐乐。” 慕容馨再次叩首,起身时眼底带著几分戏謔:“方才馨儿仿佛听见有人说自己『舞姿天下第一』。可据我所知,雪都公主的『踏雪舞』,能足不点地在雪上起舞,那才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数年前南蛮那位舞贵妃,一支『惊鸿舞』引得南蛮王废黜六宫,后来更是被册封为后,舞姿何等惊艷;便是我们皇城的舞娘,也是各个舞姿卓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晴雪公主,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誚:“不知某人何来自信,敢称『天下第一』?换做是我,可没这么厚的脸皮呢。” 殿內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大臣们都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晴雪公主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喝道:“她们与我何干?你若不服,尽可叫她们来与我比试!或者……” 她上下打量著慕容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你自己上来扭几下,陪我玩玩?反正这殿里,没人比得过我,我就是天下第一!” “既然公主这么说,那我就陪你玩玩。” 慕容馨冷笑一声,抬手道,“公主先请吧。” 晴雪公主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让侍女取来舞服。不过片刻,她换了一身红色薄纱连体裙走出来, 薄纱如蝉翼,贴在身上,隱约能看见里面的红色肚兜;背部全露著,肌肤白皙,直到腰际;裙摆开衩极高,几乎到了臀部,走动间,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现。 她眉间点了一弯緋色月牙印记,衬得那张脸又妖又艷。音乐响起,她便在殿中舞了起来:时而旋身,薄纱翻飞,露出大半脊背;时而弯腰,故意將胸脯挺得高高的,抖动摇晃,引得几个年轻臣子慌忙低下头;偶有几个动作,竟与青楼舞姬的艷舞无异,带著露骨的挑逗。 太后看得眉头紧锁,索性闭上眼,自顾自拨弄著手中的紫檀佛珠,嘴唇微动,似在念佛;皇帝的脸色也沉了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不悦;大臣们更是不敢直视,只敢用余光偷偷瞥,脸上满是尷尬。 一曲舞毕,晴雪公主喘著气,双手环胸,目光扫过殿內,最后落在慕容馨的席位上 ,那里空空如也。 她顿时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得意:“怎么?人跑了?也好,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哈哈!” 殿內眾人也窃窃私语起来:“慕容姑娘这是…… 怕了?” “说不定是觉得比不过,偷偷溜走了吧?”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快步跑了进来,裙摆都跑歪了,她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急声道:“启稟皇上、太后、各位娘娘!慕容姑娘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移步御花园,慕容姑娘在那边候著呢!”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头脑。皇帝看向那宫女,认出她是令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令妃这是在暗中帮慕容馨。他想起慕容馨平日古灵精怪的模样,总觉得她不会让人失望,便朗声道:“既然慕容姑娘有安排,眾爱卿,隨朕去御花园瞧瞧!” 第76章 封县主 眾人浩浩荡荡移步御花园,早有宫人在此布置妥当, 沿湖摆开一溜紫檀木桌椅,软垫铺得厚实,桌上瓜果点心、香茗佳酿一应俱全。皇帝、太后与后宫娘娘们登上临湖的高台,皇子与南蛮使者分坐两侧,寻常大臣则在台下按品级落座。 御花园的景致本就极妙,此时更显清雅:一潭湖水静如琉璃,映著岸边的垂柳与天上的星星,偶有锦鲤甩尾,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青石小径旁,秋菊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簇拥著嶙峋假山;九月的风带著桂花的甜香,拂过亭台楼阁的飞檐,檐角的铜铃轻轻摇晃,叮噹作响。 眾人刚坐定,耳畔忽然飘来清泠的琴声,如月下流水,缠缠绵绵绕上心头。循声望去,只见湖对面的柳树下,立著一道素白身影,正是慕容馨。 她未戴珠釵,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身上是件月白软绸舞衣,袖口裙摆绣著银线暗纹,走动时若隱若现,像落了层月光。 琴声转急,慕容馨足尖轻点,竟如一片羽毛般飘入湖中 ,原来湖面早已铺了层极薄的白纱,远看如镜面,实则能承住轻身之人。她在纱上旋身,纤腰一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素麵摺扇,开合间,扇骨轻响与琴声相和。 时而抬腕低眉,眼波流转,似有万千情愫;时而轻舒云手,扇尖划过水面,带起细碎的银花;忽然一个旋身,白衫如流云漫捲,青丝隨腰肢轻扬,发尾的银铃偶尔叮噹作响,与琴声相和。她手中的摺扇仿佛有了灵性,转、甩、开、合、拧、圆、曲,时而如笔绘丹青,时而如剑破流云,时而如蝶穿花径,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天上恰有一轮新月,清辉落在她身上,白衫泛著柔和的光,整个人似要与月色融为一体。眾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这月下仙子。 舞至高潮,慕容馨玉足轻点湖面,身子骤然拔起,如白鷺冲天,衣袂翻飞间,竟越飞越高,直向那轮新月而去,仿佛真要奔月升仙。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际,她忽然从袖中甩出两条素白飘带,飘带如长蛇出洞,带著风声直直飞向湖中央的六角凉亭 ,“啪” 的一声,精准缠上亭顶的宝葫芦装饰。慕容馨借力轻轻一拉,身子便缓缓飘落,裙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宛如仙子下凡,直到脚尖轻沾地面,又向前缓走几步,稳稳停在高台之下。 她单膝跪地,手中摺扇合拢,拱手道:“馨儿献丑了。”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吹柳叶的沙沙声。 最先回过神的是司徒玥,她 “腾” 地站起身,用力鼓起掌:“馨儿妹妹跳得太好了!” 皇帝抚著鬍鬚,连说了三个 “好” 字,声音洪亮:“好!好!好!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这三声 “好” 如號令,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这舞真美!老臣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仙姿!” “何止东宇最美,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舞!” 掌声渐歇,皇帝朗声道:“司徒玥、慕容馨,上前听赏。” 司徒玥不扭捏,款步走到慕容馨身边,两人一同跪下。 皇帝看向司徒玥,眼中满是讚许:“司徒玥冰雪聪慧,蕙质兰心,赏白银千两。你与二皇子东方辰的婚事,朕再亲口定一遍, 待吉日一到,便行大婚,东方辰仍袭辰王爵,赐辰王府一座。” 东方辰起身跪拜,与司徒玥齐声应道:“谢皇上隆恩。” 皇帝点点头,目光转向慕容馨:“慕容馨机智聪颖,舞姿卓绝,赏白银千两。朕做主,將你指婚於三皇子东方璃,东方璃今日起晋封璃王,赐璃王府一座。” 三皇子起身跪拜,声音平静无波:“谢皇上隆恩。”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慕容馨身上,见她迟迟没有谢恩,都露出疑惑之色。 高台上的媚妃忽然捏著帕子,声音娇得发腻,却带著刺儿:“哟,慕容姑娘这是不满意?怎么,觉得我们家璃王生性风流,配不上你?” 这话又毒又刁,明著说慕容馨不知好歹,暗里却把三皇子 “风流” 的名声再扬一遍,听得令妃脸色发白,指尖紧紧攥著袖口。台下也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对著慕容馨指指点点。 慕容馨定了定神,抬眼看向皇帝,不卑不亢道:“启稟皇上,民女慕容馨本是浪跡天涯之人,幸得司徒將军垂怜收为义女,已是天大的福分。三皇子是龙子,身份尊贵,便是媚妃娘娘见到他,也需依礼请安。” 她顿了顿,嘴角噙著淡笑,目光扫过媚妃:“馨儿不过是个义女,实在不敢高攀。” 媚妃的脸 “唰” 地青了,像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满朝文武都听明白, 按祖制,皇子位尊,即便是妃位,见了皇子也需行礼;媚妃既非皇后,又非皇贵妃,慕容馨这话句句在理,反倒显得媚妃失了规矩。 皇帝皱著眉沉思,令妃忽然开口,声音温婉:“皇上,臣妾觉得馨儿说的是在理。她虽是司徒將军义女,可在有些人眼里,终究不如嫡女名正言顺。她这也是怕落人口舌。” 说著,她抬手拢了拢鬢边的珠花,声音轻得像嘆息,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若是馨儿能有个正经身份,倒也免得旁人说閒话了……” 皇帝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哈哈,是朕疏忽了!司徒將军与朕情同手足,他的女儿,便如朕的女儿一般!慕容馨,听封!”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司徒將军义女慕容馨,心地善良,落落大方,舞姿过人,特封天舞县主,居正二品,仍指婚於璃王!” 眾人譁然 ,二品县主?这封赏也太厚重了!寻常县主多是皇族旁支,且品级不过五品,慕容馨一个外姓女子,竟直接封到二品,简直是破天荒! 慕容馨也懵了,心里直犯嘀咕:这皇帝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我明明是想拒婚,怎么反倒成了县主?这三皇子是有多缺媳妇?她忍不住低低骂了句:“你大爷的……” 台下有个老臣忍不住上前,拱手道:“皇上三思!县主之位,歷来只封皇族,慕容姑娘虽是將军义女,终究是外姓……” 话没说完,皇帝忽然 “哦” 了一声,像是刚想起什么:“还是爱卿提醒了朕!既封了慕容馨,怎能忘了司徒將军的嫡女?司徒玥,接封!” 司徒玥连忙行礼,皇帝笑道:“司徒玥蕙质兰心,沉鱼落雁,特封天月县主,赐婚辰王!” 这下所有人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那老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老臣...老臣並非此意...”却见皇帝摆摆手,他只得悻悻退了回去。 台下四人再次谢恩,然后各自归位。慕容馨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端著酒杯的手都有些抖,她抬眼看向东方璃,眼里写满 “委屈”,小嘴撅得能掛住油瓶,活像受了天大的冤枉。东方璃见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第77章 娶我为正妃 司徒玥將慕容馨那副委屈模样看在眼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新得的玉鐲,轻轻嘆了口气。她原以为慕容馨与三皇子之间或许能生出些情谊,如今瞧著馨儿这满脸抗拒,倒像是自己想多了。 她凑到慕容馨耳边,压低声音劝道:“馨儿別拉著脸了。你今年才十四,咱们东宇的规矩,女子得行过及笄礼方能嫁人,算起来还有一年光景呢。这一年里,你与三皇子多处处,说不定就磨合出情意了。” 慕容馨闻言,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凑回去,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狡黠:“对哦!还有一年!一年时间,足够我找机会跑路了,嘿嘿~” 司徒玥听得额角直冒黑线,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脑子里净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此时,高台上的太后终於开口了。老人家脸上满是慈容,方才御花园里的种种,她都看在眼里,二皇子与三皇子本就是她心尖上的孙儿,如今见两人都定下了这般好的媳妇,眼角的皱纹里都漾著笑意。 她朝台下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如春日暖阳:“玥儿、馨儿,过来皇祖母这儿。” 司徒玥与慕容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顺从,连忙起身,款步走到高台边,屈膝行礼。 太后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那是块月白色的软缎手绢,边角绣著细密的缠枝莲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手绢,里面静静躺著一对翡翠手鐲,水头足得像浸在水里,绿得透亮,圈口圆润,入手温润。 “来,戴上让皇祖母瞧瞧。” 太后亲自拿起一只,往司徒玥腕上套,又將另一只递给慕容馨,满眼期待。 两人依言戴上,翡翠衬著皓腕,更显肌肤胜雪。她们齐声福身:“谢太后赏赐。” 太后却轻轻 “咦” 了一声,故作板起脸:“你们这是喊我什么?往后都是我皇家的孙媳妇了,该喊什么,还需哀家教吗?” 司徒玥与慕容馨又是对视一笑,眼底的拘谨淡了些,再次行礼时,声音里添了几分亲近:“谢皇祖母赏赐。” “哎,这就对了。” 太后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两人的手,“回去坐吧。” 两人谢恩归位,慕容馨低头看著腕上的翡翠鐲,只觉得那抹绿意沉甸甸的,压得她心头髮紧 ,这哪是鐲子,分明是道无形的枷锁。 台下的大臣们瞧得清楚,皇帝赐婚、太后赐鐲,还特意让两位姑娘改口喊 “皇祖母”,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太后对这两位未来孙媳满意得很。眾人心里都打起了算盘,往后对司徒府这两位小姐,可得多敬著些。 一旁的晴雪公主早按捺不住了,见东宇君臣只顾著热闹,全然不提联姻的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东宇皇帝,我方才的比试输了,认!可联姻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皇帝抚著鬍鬚,笑意里带了几分从容:“晴雪公主,你方才说『胜者得,败者退』,既是敢比,自然要输得起。辰王妃、璃王妃的位置,你是没份了。但你是南蛮公主,朕岂能慢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皇子席:“朕的四子东方泰年纪尚幼,与公主不配,便不考虑了。长子太子、二子辰王、三子璃王,如今都未纳侧妃,公主若不嫌弃,可从这三人里选一位,朕即刻擬旨赐婚。” “侧妃?” 晴雪公主脸色 “唰” 地铁青,几乎要咬碎银牙。她是南蛮公主,金枝玉叶,来东宇联姻,要的是正妃之位,凭什么屈居人下做侧妃?这分明是羞辱! 不等她发作,令妃已柔声开口:“晴雪公主,在我们东宇,向来是男子择妻,哪有女子挑夫君的道理?皇上为了公主,都破了这千古规矩,让您自择,这已是天大的恩惠了。” 令妃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附和:“是啊,皇上对公主够优待了!”“换做別家女儿,能嫁入皇家做侧妃,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晴雪公主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不能翻脸,南蛮需要这场联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开始在心里盘算: 三皇子东方璃,听说生性荒淫,在朝中毫无根基,皇帝也不待见,將来定成不了气候,选他无用; 二皇子东方辰,虽得皇帝看重,却据说身患顽疾,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已十九,只剩一年光景,根本来不及帮南蛮达成目的; 唯有太子东方傲,在朝中势力稳固,生母与太子妃都是重臣之女,背后有强援,又是储君,將来十有八九是皇帝。只要嫁给他,再想办法除掉太子妃,自己迟早能坐上皇后之位…… 想到这儿,晴雪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看到自己站在登基大典上,与太子並肩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她敛了敛神色,屈膝行礼,声音里带著刻意的温顺:“晴雪愿选太子殿下。” 皇帝脸上看似严肃,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瞧著太子妃不顺眼,这南蛮公主刁蛮得很,让她进东宫,正好给太子妃添点堵。 太子坐在席上,心里也打著算盘:若能拉拢南蛮,自己的储君之位便更稳了,一个侧妃而已,何乐而不为? 他身边的太子妃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笑,指尖却早已將帕子拧成了麻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南蛮公主,分明是来抢她后位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台下冲了出来,“噗通” 一声跪在皇帝面前,正是司徒雨。她髮髻微乱,脸上带著几分急切,声音却刻意拔高,好让所有人都听见:“皇上!小女是司徒將军的三女儿司徒雨!雨儿与四皇子两情相悦,恳请皇上为我二人赐婚!” 说罢,她猛地转头看向四皇子东方泰,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四皇子,你我早已行过周公之礼,今日你若不应,我便当眾捅破,谁也別想好过! 四皇子看著她那眼神,心里暗骂一声晦气。他本就不喜欢司徒雨,一个庶女,还不知廉耻,若娶她做正妃,岂不是辱没了自己皇子身份?更何况她那身子…… 想想就觉得噁心。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也走上前跪地,声音诚恳得像是带著几分无奈:“启稟父皇,儿臣数月前去司徒府看望司徒玥时,確实见过这位司徒雨姑娘。当时她便对儿臣过分殷勤,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对將军府的人格外礼遇,也就没计较。”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 “惋惜”:“没想到她竟误以为儿臣对她有意,在儿臣生辰那日,偷偷跑到寢宫来,百般献媚。儿臣已明確拒绝,怎料今日她竟说出『两情相悦』的话来……” “哗 ——”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司徒雨是想攀高枝想疯了吧?” “还主动跑到皇子寢宫献媚?真是不知廉耻!” 听著台下的议论,四皇子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一副 “怜香惜玉” 的模样:“父皇,儿臣瞧她对儿臣一片痴心,也不忍太过苛责。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纳她为妾,也全了她这片心意。” 皇上捻著鬍鬚,正要点头,司徒雨却猛地抬头,泪水涟涟,声音带著哭腔:“四皇子!你怎能如此说?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人,要娶我为正妃的啊!” 她死死盯著四皇子,做著最后的挣扎 ,她不甘心,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怎能只做个妾? 第78章 还你完璧之身 四皇子抬眸看向司徒雨,嘴角勾著冰冷的弧度,眼神像淬了冰,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一个庶女,也配痴心妄想做正妃?莫不是和你那个同母的胞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耍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巴巴地想攀龙附凤?当初你二姐费尽心机想爬我二哥的床,最后落得个被掛在辰王府门樑上示眾的下场,你这副嘴脸,倒和她如出一辙,真是不知廉耻。”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像鞭子抽在人身上:“你才十四,离及笄还有一年。这一年里,最好安分守己待在府里,少去招惹旁人,更別学那些浪荡做派去勾三搭四。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那眼神里的威胁却像刀子,扎得司徒雨浑身发冷。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 被四个大汉玷污的耻辱,为了害司徒玥而下媚药,最后反倒自己中了招,糊里糊涂被送进四皇子寢宫…… 事发突然,她连最基本的准备都没有,別说偷偷在锦被上滴血装作落红,就连事后都昏昏沉沉,想来四皇子定是早就知道她不是完璧之身。甚至,说不定连媚妃都清楚, 毕竟那寢宫的事,怎会瞒得过宫里的眼线? 司徒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了块铅。事到如今,说不喜欢四皇子?早已晚了,她死死咬著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不甘心地低低道:“小女…… 小女愿意做妾,恳请皇上成全。” 台下的议论声更杂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果然是一路货色,她姐姐当初那般不堪,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 “听说她姐姐就是想攀辰王,被辰王当眾羞辱,如今这妹妹又想攀四皇子,真是没脸没皮……” 皇上瞧著这场面,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著几分瞭然:“好!好!今日当真是四喜临门!来,眾卿,举杯共饮!” 眾人纷纷起身,举著酒杯齐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宴会散时,夜色已深。辰王与璃王亲自將司徒玥、慕容馨和司徒雨送回將军府,没多做停留,只临走前,辰王看向司徒玥,温声道:“玥儿,慕容姑娘,早些歇息吧。两日后,父皇会带著南蛮使臣去皇家狩猎场,你们既是未来的正妃,按规矩也该同去。明日我和三弟会先来接你们,再一同动身。” 他目光扫过一旁垂著头的司徒雨,顿了顿,没再多说,转身与璃王一同离去。 府门关上,司徒玥和慕容馨各自回了院落,印月苑很快沉寂下来,只有廊下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而另一边,司徒雨的小院里却炸开了锅。她刚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柳姨娘,柳姨娘 “啪” 的一声,巴掌带著风声甩在她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司徒雨踉蹌著后退两步,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 “糊涂!你真是糊涂透顶!” 柳姨娘指著她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里带著哭腔,“你这残花败柳之身,本就该藏著掖著,偏要跑去招惹皇子?如今四皇子明摆著知道你不是完璧,往后在府里、在宫里,谁还能护著你?” 司徒雨捂著脸,眼泪 “唰” 地涌了出来,带著不甘的哭腔嘶吼:“女儿知道错了!可我就是看不惯!司徒玥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得偿所愿?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慕容馨,她们都能做正妃,我凭什么只能做妾?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柳姨娘狠狠瞪著她,气极反笑:“不甘心?我看你是没长脑子!你以为为娘这些日子白忙了?” 见司徒雨呆呆地摇头,柳姨娘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声音沉了几分:“我早已托人找了位能人,他有法子帮你修復身子,还你完璧之身。本想著等你及笄后,凭著这副容貌和『清白』,要么让四皇子抬你做侧妃,要么寻个家世好的大臣嫡子,为娘再去求將军,保你做个正头夫人。可现在呢?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事!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司徒雨猛地瘫坐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衣襟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被四个大汉拖进暗巷的恐惧,媚药发作时的混沌,被送回府时浑身的酸软和狼狈……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闹出来的。 她总想著靠自己,瞒著母亲和二姐,偷偷算计司徒玥,结果反倒替司徒玥遭了罪;生日宴上明明是给司徒玥下的药,最后却自己中了招…… 桩桩件件,像刀子一样割著她的心。 她才十三岁啊,本该是躲在母亲身后撒娇的年纪,却早已被这些骯脏事缠得喘不过气。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柳姨娘看著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疲惫:“罢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容为娘再好好想想办法,你先回房歇著吧。” 司徒雨脸上的倔强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麻木的顺从。她慢慢站起身,对著柳姨娘微微行了个礼,转身回房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廊下的月光落在她身上,竟透著几分摇摇欲坠的淒凉。 第79章 秋闈开始 翌日天刚蒙蒙亮,辰王府与璃王府的马车便已停在司徒府门外。辰王一身玄色骑装,墨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地立在马前,眉宇间带著几分晨起的清冽;璃王则是月白骑装,腰间繫著玉带,唇边噙著浅淡的笑意,瞧著温润却不失英气。 司徒玥带著飞雨,慕容馨跟著小桃,四人相携走出府门。辰王见司徒玥走来,忙上前一步,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晨露:“路上风大,进马车吧。” 慕容馨在一旁看得直挑眉,拉著小桃快步跟上,打趣道:“哟,辰王这体贴劲儿,怕是把玥姐姐当琉璃珠呢。” 马车宽敞,铺著厚厚的软垫,角落里放著一碟刚出炉的杏仁酥。小桃是头回跟著出门见这等场面,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绞著衣角,好奇地问:“姐姐们,这秋闈…… 到底是啥呀?听著怪隆重的。” 司徒玥正端著茶盏,闻言浅笑道:“秋闈其实是秋猎,每年这个时候举行的。” 慕容馨也凑趣:“我们也是听来的,具体的,还得让飞雨说说 ,她可比我们懂这些规矩。” 飞雨被点到名,脸颊微红,却也来了兴致,声音清亮地解释:“小桃妹子,这秋猎啊,是咱们东宇的老规矩了。春天万物生长,鸟兽都在繁衍,这时候打猎是要遭天谴的,也显得不仁;到了秋天,鸟兽长肥了,正好能补充过冬的食粮,也合著『秋收』的意思,所以才定在秋天。” “不止呢,” 司徒玥放下茶盏,补充道,“对皇上来说,秋猎可不单是打猎那么简单。你瞧那些將士跟著一块儿来,其实是借著秋猎演练军队 —— 布阵、围猎、协作,都跟打仗一个理儿,还有严格的规矩,谁乱了阵脚,是要按军法处置的。” 小桃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原来这里头有这么多门道!姐姐们懂得真多,小桃记下了。” 马车內的笑声混著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响,一路顛簸著,倒也不觉得沉闷。 从晨光熹微走到夕阳西斜,马车终於驶入皇城外东边的军营。营內旌旗飘扬,士兵们鎧甲鲜明,正列队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透著一股肃杀之气。穿过军营,再行片刻,便到了围猎场 ,只见开阔的草地上搭著数十顶帐篷,有明黄的皇帐,也有各色的臣帐,帐篷间掛著防风的帆布,远处隱约能听见猎犬的低吠。 辰王勒住马韁,翻身下马,对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司徒玥和慕容馨道:“今晚先委屈你们住军帐,里面都收拾妥当了,暖炉也备著,不会冷。明日父皇带大军到了,晌午过后就开始狩猎。我身子骨弱,向来不参与这些,你们跟著我在旁看著便是。” 司徒玥点点头,刚要说话,慕容馨已笑嘻嘻地凑上前:“辰王殿下,我如今既是璃王的未来王妃,又是玥姐姐的义妹,总喊『慕容姑娘』多生分,你喊我馨儿就好啦。” 辰王愣了愣,隨即失笑点头:“好,馨儿。” 慕容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拉著司徒玥就往近处一顶军帐走:“走,玥姐姐,咱们瞧瞧这军帐里头啥样!” 第二日天刚亮,围猎场便热闹起来。两万大军浩浩荡荡抵达,甲冑在阳光下闪著冷光,军旗猎猎作响,气势恢宏得让地面都仿佛在震动。皇帝的御驾紧隨其后,令妃穿著湖蓝色宫装,鬢边簪著东珠,瞧著温婉;媚妃则是一身緋红,珠翠环绕,眼神里带著几分张扬。太子与太子妃、四皇子也跟著,太子妃依旧是那副端庄模样,只是眼角总忍不住瞟向站在辰王身边的司徒玥。 南蛮一行人更是惹眼 ,南蛮太子一身兽皮短打,露著结实的臂膀,腰间掛著弯刀;晴雪公主则是劲装打扮,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围猎场,显然对这场狩猎势在必得。满朝文武与南蛮使臣跟在后面,一时间,围猎场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辰王陪著令妃、媚妃、司徒玥、慕容馨、太子妃和晴雪公主在指定的宴席区坐下。宴席是露天的,铺著厚厚的毡毯,矮桌子上摆著瓜果点心。远处,璃王正指挥著將士们最后检查围场, 他前一日便派了一万將士围住猎场,清走了閒杂人等,確保万无一失。待安排妥当,他才一身戎装地回到宴席,陪在皇帝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阅兵时,五万將士列队而立,鎧甲鏗鏘,口號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吾皇万岁!”“保家卫国!” 皇帝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满是威仪。 阅兵结束,宴席重新开席。皇帝坐在主位,令妃与媚妃分坐两侧;右手边依次是太子与太子妃、辰王与司徒玥、璃王与慕容馨,最末是四皇子;左手边则是南蛮太子、晴雪公主与使臣。 皇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朗声道:“今日秋猎,朕已看过將士们的威风,接下来,该看看你们的本事了。”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们,“今年的比试简单, 每人十支箭,一个时辰內,把打到的猎物带回来,谁猎得多又大,谁便贏。” 说著,他看向辰王,语气放缓了些,“辰儿,你身子弱,就不必掺和了。” 辰王微微欠身,咳嗽两声:“儿臣遵旨。” 很快,有公公端著三个竹筒上前,筒身打磨得光滑,里面各插著十支箭,箭尾分別繫著黄、红、绿三色丝带,在风里轻轻飘动。 太子第一个起身,大步走到公公面前,一把拿起繫著黄丝带的竹筒 ,黄色是太子的专属色,向来由他先选。他对著皇帝拱了拱手,翻身上马,马蹄扬起一阵尘土,疾驰而去。 璃王正要伸手去拿繫著绿丝带的竹筒 ,不想四皇子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抢过绿丝带的竹筒,笑嘻嘻地说:“三哥,你往日不总说红色喜庆吗?这红色的,便留给你吧。” 话音未落,已翻身上马,鞭子一扬,追著太子的方向跑了。 璃王无奈地摇摇头,拿起仅剩的红色丝带竹筒,转身对著皇帝拱手:“父皇,儿臣去了。” 皇帝抚著鬍鬚,眼里带著笑意:“去吧,认真些,別输给你大哥和四弟。” 璃王应了声 “是”,翻身上马,白色的骑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80章 对您的忠心 待三位皇子的身影消失在密林尽头,宴席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媚妃执起酒壶,给令妃面前的空杯添了半盏酒,指尖捏著帕子轻轻晃著,声音娇得发腻:“姐姐,你瞧璃王这骑术,真是越发俊朗了。虽说平日里总爱往烟花巷陌钻,可论起骑射,在皇子里头怕是数一数二的,今儿这比试,定能拔得头筹呢。” 令妃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眼尾的笑意淡淡的:“借妹妹吉言。能比四皇子多猎些野物,也就够了。” 媚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捏著帕子的手紧了紧,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著刺儿:“姐姐这话说的,太子殿下自幼跟著武將习武,一身武艺可不是摆设,璃王想压过他,怕是难哟。姐姐还是別期望太高,免得失望。” 令妃放下茶杯,杯底与矮几轻碰,发出一声清响。她抬眼看向媚妃,笑意依旧温和,却透著几分疏离:“本宫从未想过让璃儿跟太子比。他性子淡,能在皇子里头不垫底,我这做娘的就安心了。” “呵呵,谁垫底还不一定呢。” 媚妃撇了撇嘴,没再搭话,自顾自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杯沿在唇边留下一道红痕,看著倒像是生了气。令妃也不理会,只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神色淡然。 另一边,皇帝正与南蛮太子寒暄。秋日的阳光落在皇帝的龙袍上,金线绣的龙纹泛著微光。他抚著鬍鬚,笑道:“南蛮太子,许久不见,你父皇身子可还康健?” 南蛮太子起身拱手,声音带著南蛮人特有的爽朗:“劳皇上掛心,家父身子骨硬朗得很,还亲自带人猎了头黑熊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半个时辰便悄悄溜走了。司徒玥这半个时辰里,总觉得慕容馨有些不对劲 ,她一会儿盯著南蛮公主晴雪的背影出神,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一会儿又端著酒杯,指尖在杯沿上反覆摩挲,像是有什么心事压著。 司徒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柔了些:“馨儿妹妹,怎么了?有心事?” 慕容馨抬眼,撞进司徒玥带著关切的目光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了司徒玥身侧的辰王,终究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摇了摇头:“哎,没什么。” 司徒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去,眼神亮而坚定:“妹妹,自你我相识,你便护著我。这世上,我最信的人就是你,你若有难处,只管跟我说,咱们一起担著。” 真诚的语气像温水,慢慢化开了慕容馨眼底的犹豫。她望著司徒玥,终是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姐姐,咱们在这深宫里,势单力薄,好多事…… 其实由不得咱们。辰王也好,璃王也罢,他们靠不住的。” 司徒玥一愣,眼底浮起疑惑:“妹妹为何这么说?他们……” “回去再说吧。” 慕容馨打断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宴席上的眾人,眼底的忧虑又深了几分。司徒玥见她不愿多说,便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咻 ——” 一声锐响划破空气,带著凌厉的风声,直直朝著皇帝的面门射来! “皇上小心!” “有刺客!” 惊呼声瞬间炸开,宴席上的人纷纷起身,侍卫们拔刀的 “呛啷” 声此起彼伏。司徒玥下意识將慕容馨往身后拉了拉,辰王也伸手护在她身侧,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四周。 混乱中,只听一声闷哼。眾人定睛看去,只见皇帝面前赫然站著张何公公,他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公公,十岁进宫,十一岁便被派去照料当时年仅十二岁的皇帝,二十多年来寸步不离。此刻,他背对著眾人,双腿抖得像筛糠,双臂却死死张开,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把皇帝挡得严严实实。 而在张公公身后,还立著一个身著玄甲的侍卫,那支淬了寒光的箭羽,正从他的左肩穿透而过,箭尾的白羽染著鲜血,“滴答、滴答” 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那侍卫咬著牙,肩膀微微颤抖,却硬是没哼一声。他反手握住箭杆,猛地一拔,带起一串血珠,隨手將箭扔在地上,发出 “噹啷” 一声。不等眾人反应,他已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边缘 ,谁都知道,这是皇帝的贴身暗卫,挡下这致命一击。 “抓刺客!快抓刺客!” 有大臣高喊著,侍卫们立刻分成几队,朝著箭射来的方向追去,现场乱成一团。 皇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却对著还僵在原地的张何公公,没好气地开口:“张何,你打算在朕怀里趴到什么时候?还不起来?” 张何公公这才哆哆嗦嗦地抬起头,一只眼睛悄悄睁开条缝,看见地上那支浸在血泊里的箭,双腿一软,差点瘫下去。他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转过头瞪了皇帝一眼,那眼神里竟带著几分委屈。 他凑到皇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点理直气壮:“奴才是怕死,可这世上谁不怕死?就算怕死,也挡不住奴才对您的忠心啊!” 皇帝被他这副又怂又犟的样子逗得没了脾气,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依旧板著脸:“行了,起来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第81章 有何冤屈? 皇帝望著张何公公那副又怕又犟的模样,心头像被什么温温的东西撞了一下。他岂会不知张何胆小如鼠?可就是这胆小的人,方才却像忘了生死般扑到自己身前。感动压过了惊怒,他面上却依旧板著,只对著侍卫沉声道:“来人,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秋猎场上行刺!” 话音刚落,媚妃突然指著地上的箭羽,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箭…… 箭尾绑著红色缎带!这…… 这不是璃王的箭吗?” 眾人齐刷刷低头看去 ,果然,那支染血的箭尾上,繫著一根艷红的缎带,与方才璃王拿走的箭筒丝带一模一样。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真是璃王的箭?” “他…… 他竟想弒父?” 侍卫们迅速围起现场,眾人訕訕地坐回原位,目光却都黏在那支箭上,带著惊悸与猜疑。这时,左丞相段清拓往前半步,撩袍单膝跪地,声音掷地有声:“皇上!璃王弒父夺位之心,昭然若揭!此等大逆不道之罪,绝不可恕,请皇上严惩!” 司徒玥与慕容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司徒玥悄悄看向辰王,辰王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左丞相段清拓,太子的人。” 一句话便点破了关键 ,这是借著行刺案,要往璃王身上泼脏水。皇帝眉头拧成个疙瘩,沉声道:“速去把太子、璃王、四皇子都找回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著玄色鎧甲、腰悬长刀的將领翻身上马,正是御林军统帅苏墨。他抱拳领命,带著一队侍卫策马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猎场上格外刺耳。辰王又低声道:“苏墨也是太子的人。” 司徒玥指尖微微收紧,没说话。慕容馨瞥了辰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也沉默著。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苏墨便带著三位皇子回来了。三人听闻行刺之事,脸色各有不同:太子一脸沉肃,仿佛早有预料;璃王依旧淡然,只是眉峰微蹙;四皇子则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眼神在璃王身上打转。 “谋权弒父,天理难容!” 太子率先开口,目光如刀射向璃王,“三弟,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璃王抬眸,眼神平静无波:“不是儿臣所为。” “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左丞相猛地站起身,指著地上的箭羽,“这箭尾红缎,分明是你的信物,不是你还有谁?” 司徒玥急得看嚮慕容馨,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 “快想想办法”。慕容馨轻轻嘆了口气,扶著额角站起身,走到璃王身边,屈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却一言不发。 “哦?天舞县主这是要为璃王求情?” 左丞相冷笑,眼神如刀刮过慕容馨,“別痴心妄想了!璃王行刺皇上,你虽未过门,却也脱不了干係,定要一併彻查!” “咳咳……” 辰王扶著桌沿慢慢站起,咳嗽声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父皇,此事定是误会。三弟素来敬重父皇,断不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帝刚要开口,媚妃却 “嗤” 地笑了,声音尖细如针:“呦,辰王这是要护著他?这么多双眼睛看著,箭就在这儿,难不成是箭自己长了腿?今日敢弒父,明日怕是就要弒兄了!也不知令妃娘娘是怎么教儿子的,竟教出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 令妃闻言,敛了敛裙摆,屈膝跪在璃王另一侧,鬢边的珠釵轻轻晃动,却不见丝毫慌乱。她抬眼看向皇帝,声音平静:“皇上,璃儿绝非此等之人。” “令妃娘娘是他生母,自然要护著!” 左丞相步步紧逼,“此事定与娘娘脱不了干係,请皇上早下决断!”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杂,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慕容馨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璃王,声音不大却清晰:“喂,呆子,你方才射了几箭?中了几箭?” 璃王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应声。 令妃看在眼里,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璃王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璃儿,告诉娘,方才你射了几箭?中了几箭?” 璃王这才看向母亲,语气依旧平淡:“全中。” 令妃心头一动,侧头看嚮慕容馨。慕容馨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皇上,馨儿有话要说!” 慕容馨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声音清亮得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皇帝刚要开口,太子却抢先一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放缓了些,带著几分诱哄:“慕容馨,休要再为璃王求情。本太子知道你心有不忍,可弒君夺位乃是不赦之罪。你若知道什么內情,只管说出来 ,若你与此事无关,父皇不仅不会怪罪,本太子还会看在司徒將军的面子上,纳你为侧妃。” 他打得好算盘:慕容馨是司徒將军义女,又是二品县主,若能拉拢过来,无疑是给太子党添了助力。一个女子,见璃王落难,怎会不求自保? 却不想,慕容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声音清亮如冰:“馨儿虽身份低微,却也知『忠义』二字。我的未来夫君蒙受不白之冤,我怎可独善其身,贪生怕死?” 皇帝终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有何冤屈?速速说来!” 第82章 刺杀有什么好处 慕容馨刚要开口,太子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呵斥:“大胆!休要狡辩!来人,把这三人拖下去,交宗人府严加审讯,查查还有没有同党!” 话音未落,几名侍卫已拔刀上前,眼看就要动手。慕容馨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目光如冰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谁敢动?难道你们已经迫不及待要造反了吗?” “造反” 二字如惊雷炸响,在场眾人无不色变 ,这可是掉脑袋的忌讳,谁敢轻易说出口?连衝上来的侍卫都猛地顿住脚步,握著刀柄的手微微发颤,显然被这胆大包天的话惊住了。 太子气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慕容馨!你休要血口喷人!” 慕容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了:“太子殿下,璃王是你同父的皇弟,事情尚未查清,你便急著定他死罪, 这就是你身为太子、身为兄长的『慈爱』?还是说,你巴不得他被人陷害而死,少一个爭位的对手?” 她转向皇帝,深深一揖,朗声道:“皇上稳居高位,方才可有说过一句要处置璃王的话?太子殿下这般急切,莫非是想坐龙椅?” 太子咬牙切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胡说!父皇宅心仁厚,对璃王宠爱有加,捨不得责罚,我不过是替父皇分忧,有何不妥?” “哦?原来太子既不宅心仁厚,也不疼爱皇弟,竟忍心亲手將他推入死地?” 慕容馨冷笑一声,一句话堵得太子哑口无言。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滔天的怒意:“傲儿!你要么就坐到龙椅上说话,要么就给朕把嘴闭上!” 太子脸色瞬间铁青,却不敢违逆,只得狠狠瞪了慕容馨一眼,悻悻地拱了拱手,坐回原位,双手死死攥著椅柄,指节泛白。 媚妃见状,刚要起身说些什么,刚吐出一个 “皇” 字,皇帝便猛地转头,怒目瞪向她:“你也给朕闭嘴!” 媚妃嚇得一哆嗦,悻悻地缩了回去,眼底却藏著不甘。 慕容馨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令妃 ,她已跪了许久,裙摆沾了草屑,却依旧脊背挺直。慕容馨不再拖延,朗声道:“皇上,这分明是栽赃嫁祸。诸位试想,若此箭真是璃王所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越发清晰:“若是得手,皇上安危难测,令妃娘娘与皇上情深,定会殉情;璃王会被新君问斩,本县主会失去王妃之位;更会连累司徒府满门。” “若是失手,璃王轻则被贬为庶民,重则斩首;令妃娘娘会被重新打入冷宫,甚至赐死;本县主作为司徒將军义女,不仅没了王妃身份,更会让司徒府背上『教女无方』的罪名。” “所以 ——” 慕容馨加重语气,目光如炬,“诸位用脑子想想,璃王行刺能得到什么好处?是家破人亡,还是身败名裂?他虽不及皇上英明,却也绝非傻子,怎会做这种自寻死路的蠢事?” 一番话条理分明,掷地有声。眾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交头接耳:“是啊,璃王没理由这么做……” “確实,这对他半点好处都没有……” 左丞相脸色铁青,强压怒火反驳:“天舞县主此言差矣!即便璃王动机不足,可这箭確是他的无疑!或许…… 或许是他失手误射?无论如何,箭在眼前,他万万赖不掉!” 慕容馨闻言,突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哈哈…… 笑死本县主了!陷害璃王的人这般愚蠢,竟把堂堂左相大人忽悠得团团转,真是可笑!” 左丞相气得浑身发抖:“天舞县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馨敛了笑意,转向皇帝,从容拱手:“皇上,请派人將太子、璃王与四皇子方才射中的箭,连同他们猎到的猎物一併取来。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转头看向张何公公,沉声道:“张何,你去办。” 张何公公连忙躬身行礼,一路小跑著去了,裙摆都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第83章 十箭中十二 不多时,张何公公便带著几名侍卫匆匆返回,侍卫们手里捧著三个木盘,盘上分別放著三位皇子射中的箭羽与对应的猎物 —— 野兔、野鸡、鸽子被整理得齐齐整整,箭羽插在猎物身上,一目了然。 “皇上,都在这儿了。” 张公公躬身稟报,声音因快步奔走带著些微喘。 皇帝頷首:“张何,你且报来。” 张公公深鞠一躬,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四皇子东方泰,射获猎物:野兔四只、野鸡一只、鸽子三只,共用十箭,中八箭。” 他顿了顿,转向太子的木盘:“太子殿下东方傲,射获野兔三只、野鸡三只、鸽子四只,十箭全中。” 说到这儿,他看向璃王的木盘,刚要开口,慕容馨突然抬手:“慢著,张公公。” 她转向璃王,微微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严肃,却又藏著锋芒:“璃王殿下,自己射中的猎物,总该记得清楚吧?不如请殿下自己说说?” 璃王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对著皇帝朗声道:“儿臣射获:野兔三只、野鸡两只、鸽子六只、花鹿一只。十箭中……” 话未说完,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嗤笑。白太令摇著摺扇,语气带著几分讥誚:“璃王这是糊涂了?十箭怎会射出这么多猎物?莫不是为了脱罪,连数都不会算了?” 司徒玥听得眉头直皱,辰王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是白太令,前阵子府邸被烧的那位,也是太子的人。” 司徒玥暗自扶额,怎么处处都是太子的人?难道这朝堂之上,竟没有几个真心向著皇帝的? 慕容馨却仿佛没听见白太令的嘲讽,只对张公公示意:“张公公,请继续。” 张公公点点头,朗声接道:“璃王殿下射获:野兔三只、野鸡两只、鸽子六只、花鹿一只。十箭中共射中十二, 其中两箭乃是一箭双鵰,那六只鸽子,殿下只用了四箭便悉数射落。”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惊嘆。一箭双鵰本就罕见,四箭射落六只鸽子更是精准得惊人,眾人看向璃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佩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慕容馨趁机高声道:“诸位都听清楚了吧?璃王的十支箭,全在这些猎物身上,一支未缺。可方才行刺皇上的,却是第十一支箭 ...而且这才狩猎多久?璃王竟能射中十二只猎物,哪还有时间跑回来行刺陛下?会分身不成?” 她话音刚落,张公公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启稟皇上!老奴给三位皇子的,確確实实各是十支箭,绝无半分差错!若有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慕容馨摸著下巴,故意做出沉思模样,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这么说来,这多出来的箭,到底是谁射的?又为何偏偏要嫁祸给璃王?皇上不妨想想,今日之事,无论成败,谁的利益最大?” 一连串的问题像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眾人沉默著,心里却都在翻涌 ,是啊,谁的利益最大? 若皇上有不测,太子可即刻登基,璃王因 “弒君” 被斩,令妃赐死,司徒府受牵连…… 太子再无对手;即便皇上无恙,璃王也难逃罪责,太子同样少了个劲敌。 冷汗,悄无声息地爬上不少人的脊背。这借刀杀人的计策,竟狠到敢把皇上也算计进去,实在令人胆寒。 慕容馨目光陡然转向太子、媚妃与左丞相,声音带著冷意:“太子殿下、媚妃娘娘、左丞相大人 ,方才你们三位一口咬定是璃王行刺,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还迫不及待要將我们拖去宗人府。如今真相渐明,你们说,我们还要去吗?” 三人脸色煞白,显然没料到慕容馨竟如此咄咄逼人。太子率先反应过来,强作镇定道:“天舞县主言重了。既然三弟是被人陷害,自然不必去宗人府。” 说罢,他转身对著皇帝深深一拜,语气带著几分 “自责”:“父皇,儿臣心繫父皇安危,一时情急,差点中了奸人诡计,让三弟受了委屈。是儿臣思虑不周,今后定当谨言慎行,明察秋毫。” 媚妃也连忙起身,裙摆摇曳著跪下去,声音带著哭腔,又娇又软:“皇上~臣妾方才也是一时慌乱,只想著有人要害皇上,便失了分寸,错怪了璃王殿下。求皇上恕罪~” 左丞相紧隨其后,拱手躬身:“皇上,老臣眼拙,险些被奸人蒙蔽,错怪璃王殿下,老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皇帝始终沉默著,目光沉沉地扫过三人,又落在地上那支染血的箭上。许久,他才缓缓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令妃身边。令妃依旧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鬢边的珠釵因久跪微微歪斜。 皇帝伸出手,亲自將她扶起,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第84章 二千两黄金 皇帝牵著令妃的手缓步走回主位,指尖轻轻摩挲著她微凉的手背,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软:“芸儿,又让你受委屈了。” 令妃浅浅一笑,摇了摇头,眼底的温润化解了方才跪立的疲惫:“能为皇上分忧,能护著璃儿,臣妾不觉得委屈。” 皇帝顺势將她揽入怀中,目光转向仍跪在地上的璃王,沉声道:“璃儿,平身吧。” 璃王依言起身,玄色骑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冰寒淡了些。 皇帝这才看嚮慕容馨,嘴角噙著几分讚许:“果然是朕看中的儿媳妇,这般聪慧,没让朕失望。馨儿,你说说,这事该怎么了结?” 慕容馨福了福身,语气从容:“启稟皇上,刺客既是混在大军中潜入,定是预谋已久,此事该交由御林军彻查,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太子三人,眼底带了几分冷峭,“太子、媚妃娘娘与左丞相,方才不问青红皂白,一心要將璃王置於死地,险些离间皇上与令妃娘娘的情意。如今真相大白,难道一句道歉,就能抵消先前那些煽风点火的话?这未免太不公了。” 皇帝抚著鬍鬚,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得在理。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这般糊涂的太子、糊涂的宫妃、糊涂的大臣,確实让朕失望。” 太子、媚妃与左丞相心头同时一紧,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额角已渗出细汗。 慕容馨却笑了,笑意里带著几分狡黠:“皇上,依馨儿看,这次受委屈最大的是璃王。不如让他们三人好好赔个礼,再补偿些东西给璃王,也算全了皇室顏面。” 皇帝眯起眼,故作沉吟:“道歉是应该的,只是这赔偿…… 馨儿觉得该赔些什么?” “前些日子璃王刚受封,皇上虽赐了璃王府,却还没来得及好好修葺装饰。” 慕容馨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太子、媚妃娘娘与左丞相,不如出些银两,帮璃王府添些物件?” 皇帝心中暗笑, 这丫头,人还没嫁过去,倒先替未来夫君谋划起家產了,倒合他的心意。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璃王府选址已定,尚未动工。傲儿、媚妃、段丞相,限你们三日內,给月桂宫送五百两黄金过去,全当赔罪。” “五百两黄金?” 太子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父皇,这未免太多了!” 慕容馨嘴角微扬,声音清亮:“太子殿下说笑了。您向来得皇上疼宠,太子宫中奇珍异宝无数,前几月大臣们献上的生辰贺礼,隨便一件都值百两黄金,五百两於您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她转头看向媚妃,笑意更深:“再说媚妃娘娘,娘家风府虽不在朝中,却是东宇数一数二的富商,家底殷实;左丞相大人为官多年,皇都內半数店铺都姓段,想必也不缺这点钱。” 皇帝抬手打断,看嚮慕容馨:“是朕考虑不周了。馨儿觉得,多少合適?” 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雀跃,笑得眉眼弯弯:“依馨儿看,一共两千两黄金便好。若是一时拿不出现银,用店铺抵也成 ,我相信璃王是不会介意的。” “两千两黄金?!” 三人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数目,足够盖两座王府了!周围的大臣们也暗自咋舌,这县主看著娇俏,下手倒是真狠。 皇帝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淡道:“就依县主。你们三个听著,十日之內,凑齐两千两黄金送到月桂宫。若是拿不出,便去户部尚书那里报备,用房屋店铺抵押。办不到,以后就不必在朕面前出现了。” 太子、媚妃与左丞相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慕容馨却没打算就此作罢,又轻声提醒:“皇上,他们还没向璃王正式道歉呢。” 皇帝冷冷扫了三人一眼,眼神里的威压让他们浑身一颤。三人不敢怠慢,硬著头皮走到璃王面前。 太子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声音里压抑著怒火:“三弟,是大哥糊涂,错怪了你,望你莫要往心里去。” 璃王微微頷首,没应声。 媚妃强挤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屈膝行礼,声音发颤:“璃王殿下,是本宫愚钝,误会了您,还望殿下恕罪。” 左丞相干脆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臣糊涂!老臣有眼无珠错怪了璃王殿下,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 璃王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喜怒。 左丞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逃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时还在不住发抖。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惶恐。 第85章 孜然粉 皇帝大手一挥,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威严:“好了,都回自己位置上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回到座位上,神色各异地偷瞄著太子、媚妃与左丞相 ,三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吞了黄连,偏又发作不得。空气中还残留著方才的紧张,却因那笔巨额赔偿添了几分微妙的滑稽。 慕容馨端坐著,面上瞧不出丝毫波澜,指尖却在桌布下悄悄蜷了蜷,心头早已乐开了花。她侧头凑近司徒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小得意:“姐姐,你说那两千两黄金是不是少了点?我当时还怕要多了皇上不答应,没敢往高了说。” 司徒玥正用帕子掩著嘴,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眼底的笑意从眼角溢出来:“妹妹这数目要得恰到好处。再说了,就算再多要些,也无妨 ,毕竟这不是动国库的钱,不过是『哥哥』给『弟弟』的零花钱罢了。” “哎呀!” 慕容馨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得直眨眼,“我怎么没想到!早知道该要五千两黄金的,真是失策失策!” 司徒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馨儿,来日方长。” 慕容馨抬眼与她对视,两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隨即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阳光落在她们脸上,一个明媚,一个温婉,美得晃眼。 远处的辰王与璃王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种情绪, 莫名想给太子点根蜡烛。 接下来的环节,是几位將军展示骑射技艺。箭矢破空,射中远处靶心,引得阵阵喝彩,却终究少了些波澜,眾人只当是宴席间的调剂。 转眼到了午膳时间。按照惯例,皇子们猎到的野味会交由御厨烹飪,端上宴席;至於品阶较低的官员,则由宫中另外备了吃食。 不多时,宫女们便端著托盘鱼贯而入。盘中的烤野兔油光鋥亮,燉野鸡香气浓郁,还有烤得焦脆的鸽子,每一道都泛著诱人的色泽。皇帝简单说了几句 “大家隨意”,眾人便纷纷拿起筷子。 慕容馨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拿起一块烤野兔腿就啃了一大口。肉香虽浓,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眼珠一转,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青瓷瓶 ,瓶身描著细碎的缠枝纹,看著寻常,一打开瓶口,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漫了出来:有芝麻的醇厚,花椒的辛香,还有些说不出的复合香气,混著烤肉的油脂香,瞬间勾得人胃里直响。 她往肉上撒了点粉末,再咬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司徒玥在一旁看了半天,鼻尖縈绕著那勾人的香味,忍不住挑眉佯装嗔怪:“好啊你,藏著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早点拿出来,姐姐可要生气了。” 慕容馨一愣,隨即笑道:“哎呀,姐姐也尝尝!来来来,別客气!” 说著连忙把瓶子递过去,瓶盖都没来得及盖紧。 司徒玥也不客气,接过瓶子往自己的烤野鸡上撒了些,又侧头看向辰王,笑意盈盈:“辰王,要不要尝尝?这可是馨儿的宝贝。” 辰王看著两人吃得香,也来了兴致。他接过司徒玥递来的瓶子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笑道:“是什么好东西,让本王也开开眼界。” 司徒玥回头看了眼慕容馨,眼里带著询问。慕容馨正啃著肉,见了连忙点头,含糊道:“快给辰王尝尝,保准他爱吃!” 司徒玥便往辰王的烤鸽子上撒了点粉末,將瓶子递迴给慕容馨,打趣道:“馨儿,这么好的东西,也给璃王尝尝?他定也会喜欢的。” 慕容馨接过瓶子,瞥了眼身旁的璃王,犹豫了一下 ,这人方才还冷冰冰的。可转念一想,好歹是未来夫君,便不情不愿地转身:“喏,给你也尝点,就一点啊,这可金贵著呢。” 璃王头也没抬,声音冷冷的:“不需要。” 慕容馨哼了一声,刚要收回手,却 “不小心” 手一抖,瓶子里的粉末撒了些在璃王碗里的烤肉上。她装作没看见,转过身继续埋头苦吃,嘴里还嘟囔著:“不吃拉倒,我自己还不够呢。” 璃王低头看向自己碗里的烤肉 ,不知何时,上面竟也撒了薄薄一层粉末,浅褐色的,混著肉汁,香气越发浓郁。他瞥了眼身旁的三人:慕容馨正大口啃著肉,嘴角沾了点油星,吃得毫无形象;司徒玥虽吃得斯文,却也频频动筷,眼尾带著满足的笑意;连一向注重仪態的辰王,也吃得比往常快了些,显然对那调料很是受用。 璃王终是抵不住那香味的诱惑,拿起烤肉咬了一口。 烤得金黄的外皮带著焦脆,內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那粉末的香气混著肉香在舌尖炸开,有微微的麻,淡淡的辣,还有一丝回甜,將肉的鲜美衬得淋漓尽致,比寻常烤肉多了层醇厚的底味,竟让人越吃越想吃。 他默不作声地又咬了一大口,眼神里的冷淡,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第86章 早晚会归她 秋围落幕时,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辰王与璃王亲自护送司徒玥和慕容馨返回司徒府。马车碾过铺著落叶的石板路,发出 “咯吱” 轻响,车厢里的气氛却不像来时那般轻鬆。 慕容馨把玩著袖中的青瓷瓶,忽然笑嘻嘻地转向璃王,眼里闪著狡黠的光:“璃王殿下,今日我可是为你赚了足足两千两黄金呢。你打算分我多少谢礼?” 璃王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一潭静水:“那是用来修建璃王府的,与你何干?” “你!” 慕容馨眼睛倏地瞪圆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若不是我,你能拿到这两千两?最多也就五百两撑死了!” 她低头飞快地掰了掰手指,再抬头时,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我也不指望你分我多少,可你连句『谢谢』都吝嗇?要不是玥姐姐求我帮忙,要不是看在令妃娘娘的面子上,谁管你这的破事!” 话音刚落,却见璃王微微欠身,对著司徒玥拱手,声音竟比刚才温和了些:“多谢玥儿出手相助。” 司徒玥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道谢,还是对著自己,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这下慕容馨更气了,胸口起伏著,像是被堵了团棉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眼中若没有你,不管为他做什么终究是徒劳。 心猛地 “咯噔” 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悵然,眉尖微蹙,眼底蒙了层薄雾。她默默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鬢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情。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轻响,衬得愈发安静。尷尬像潮水般漫上来,谁都没再说话。 终於到了司徒府门口,慕容馨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往里走,连小桃都差点跟不上。小桃回头对著辰王和璃王匆匆行了个礼,便小跑著追了上去。 璃王望著她的背影,低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个野丫头,这般没教养。” 司徒玥闻言皱起眉,转头看向璃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今日大家都累了,我和馨儿先回府休息。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辰王连忙放缓了神色,对著司徒玥温和一笑:“好,玥儿也早些歇息。明日得空,我再来看你。” 司徒玥微微頷首,转身进了府门,飞雨紧隨其后。 府门关上的瞬间,东方辰转头看向东方璃,眉头紧锁:“三弟,你对慕容姑娘,著实过分了些。” 东方璃整理著袖摆,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將来是璃王妃,那些银钱,早晚都是她的。” “你当真这么想?” 东方辰追问,眼里满是探究。 东方璃抬眸,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淡淡道:“我怎么想,不重要。只要父皇和母妃高兴就好。” 说完,他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车帘 “唰” 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东方辰看著紧闭的车帘,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上了马车。 司徒府內,肖嬤嬤早就在正厅候著,见两位小姐回来,忙迎上来,手里还捧著个暖炉:“可算回来了!热水早就烧好了,厨房温著参汤,快回房歇歇。” 她手脚麻利地张罗著丫鬟们备浴、送点心,絮絮叨叨的,倒驱散了不少疲惫。 等沐浴更衣完毕,已是戌时。月色透过窗欞,洒在庭院的青砖上,像铺了层霜。大家都乏了,各自回房歇息。司徒玥站在廊下,望著慕容馨那间漆黑的屋子,眉头微蹙 —— 馨儿今日的样子,实在不像往常,怕是真的伤了心。 翌日下午,辰王与璃王又来了司徒府。印月苑的海棠开得正好,辰王坐在石桌旁,对著司徒玥道:“玥儿,明日南蛮使臣会献上他们的至宝,一来作为公主和亲的嫁妆,二来也算两国交好的信物。父皇很是高兴,特意在宫中摆了宴席,叮嘱一定要带上你和馨儿。” 说著,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鎏金令牌,递给慕容馨:“慕容姑娘,这是入宫的令牌,明日凭这个就能进殿。” 慕容馨接过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龙纹,脸上已恢復了往日的笑意:“多谢皇上厚爱,我和玥姐姐明日定会早些到。” 第二日一早,辰王特意遣了辆宽敞的马车来。车厢里舖著厚厚的羊绒毯,角落摆著一碟新做的芙蓉糕,还温著一壶桂花酿 ,显然是细心备过的。司徒玥与慕容馨上了车,马车缓缓驶向皇宫,谁都没提昨日的不快,仿佛那场小小的风波,已隨著月色散了。 第87章 东方珏 宴席之上,丝竹悦耳,舞姬旋身时裙摆如绽放的牡丹,一派热闹祥和。皇帝与南蛮太子隔著案几说著客套话,语气温和,眼底却藏著审视;令妃坐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鬢边的东珠隨著浅笑微微晃动,皇帝时不时侧头与她碰杯,琉璃盏轻撞,溅出几点酒花,瞧著竟有几分往日如胶似漆的暖意。 可这暖意落在媚妃眼里,却像根刺扎在心头。她死死攥著帕子,指节泛白,目光像淬了毒的针,黏在令妃身上, 在她看来,那哪里是人?分明是只摇著尾巴的狐狸精,处心积虑要爭宠夺势! 席间,慕容馨却一反常態地沉默著,指尖反覆摩挲著青瓷杯沿,眉头微蹙,目光时不时掠过南蛮公主晴雪。那公主正与使臣低语,嘴角噙著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神里的锐利藏得极深。 司徒玥早察觉她不对劲,凑过去轻声问:“妹妹,这晴雪公主有什么不妥?” 慕容馨微微歪头,犹豫片刻,用气音在她耳边道:“这个晴雪公主,绝非表面看著那么简单,身上藏著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司徒玥眉峰微蹙,沉吟道:“先別声张。等宴散回府,咱们再细细商议。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万不可打草惊蛇。” 慕容馨闻言鬆了口气 ,原以为姐姐会追问到底,没想到她这般谨慎。確实,此刻唯有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一曲《霓裳羽衣舞》落幕,殿內掌声雷动。皇帝与南蛮太子又寒暄了几句,南蛮使者便躬身上前,捧著个锦盒,朗声道:“皇上,我南蛮为表两国交好的诚意,特备了三件至宝,恭请皇上过目。” 话音落,两名南蛮侍卫抬著个沉重的紫檀木盒上前,盒身雕著繁复的兽纹,一看便知里面物件不凡。使者打开盒盖,一道金光骤然泄出 ,里面躺著支通体用赤金铸造的箭,箭鏃锋利,箭尾嵌著颗鸽卵大的红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 皇帝的眼睛亮了亮,抚著鬍鬚笑道:“哈哈,南蛮太子有心了。这般贵重的礼物,朕心领了。” 说著便要命人收下。 “皇上且慢。” 南蛮太子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南蛮送宝,也带了三分考较的意思。这里有三道谜题,若东宇能解,宝物自然奉上;若解不出,恐怕这几件东西,与东宇便无缘了。” 皇帝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从容:“我东宇地大物博,英才辈出,何惧考较?太子但说无妨。” 南蛮太子笑意更深,指著那支金箭道:“第一题,便与这箭有关。请东宇的贤才,在不触碰箭身的情况下,让它变成『短箭』。” 皇帝转头看向群臣:“各位爱卿,可有良策?” 殿內霎时安静下来,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人捻须沉思,有人面露难色,谁也想不出不碰箭就能让它变短的法子。南蛮太子左右扫视著,嘴角的笑意越发张扬,那眼神里的挑衅,像在说 “东宇不过如此”。 慕容馨悄悄看向司徒玥,眼里带著询问。 司徒玥轻嘆一声,低声道:“再等等,若实在无人敢应,你便去试试吧。总不能让东宇在这等场合丟了脸面。” 慕容馨笑著点头,指尖在袖中打了个转 ,不急,好戏才刚开场。 南蛮太子见无人应声,笑得越发得意,双手环胸,目光直直射向皇帝,那姿態几乎是明晃晃的轻视。 皇帝面上瞧著平静,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左眼皮更是突突直跳 ,谁都知道,东方珏年少时虽常被司徒霸的火爆脾气衬得温润,实则性子烈得很。惹了司徒霸,顶多是一刀痛快;惹了他,那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南蛮太子的笑声快要溢出大殿时,慕容馨忽然起身,裙摆扫过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缓步走到殿中,对著皇帝福身,声音清亮:“皇上,臣女愿一试。” 第88章 会同馆 慕容馨先向著皇帝盈盈一拜,水绿色的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她抬眸时,眼底带著几分从容的笑意,缓缓说道:“皇上,各位大人,这道题其实简单得很,在座的大人个个智计过人,並非解不出,只是若真由他们出手,反倒显得我东宇以大欺小,欺负南蛮无人了。” 说著,她转身面对南蛮太子,再次屈膝行礼,姿態不卑不亢:“太子殿下,既然各位大人都觉得这题不值当出手,便让我这小女子来应下吧,就当博各位一乐。” 南蛮太子眉头拧成个疙瘩,视线从她的髮簪扫到裙摆,又从裙摆落回她脸上,那眼神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打量一件不起眼的物件。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 慕容馨脸上笑意不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正是。我一个小小女子便能解的题,何必將各位大人请来?倒是省得劳烦他们费神了。” 南蛮太子显然不信,撇了撇嘴:“好,本太子倒要瞧瞧,你有什么能耐。” 慕容馨转向皇帝,再次行礼:“皇上,可否劳烦张公公帮臣女取一件东西?” 皇帝看了眼身旁的张何公公,頷首道:“张何,你去。” 张公公连忙躬身应下,小步走到慕容馨身边,故意提高了些声音行礼:“天舞县主有何吩咐?” 慕容馨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几句。张公公听完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带著四个小太监快步退了出去。 南蛮太子这才正眼瞧了慕容馨一眼,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挑眉道:“哦?原来是天舞县主?” 他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刚封了没几天的县主,就敢在这儿替东宇出头?莫不是想借著这机会在皇上面前逞威风?” 慕容馨面上依旧掛著笑,心里却早把对方的轻视当了耳旁风。不等她开口,站在一旁的吏部尚书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南蛮太子此言差矣!天舞县主聪慧过人,前些日子秋猎场上,正是她为璃王平反冤屈,连皇上都亲口夸讚过她的智计。太子若真能难住她,再论高下也不迟!” “正是!” “县主的能耐,我们都看在眼里!”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附和,虽平日里在朝堂上为了政见吵得面红耳赤,此刻面对外邦的挑衅,却出奇地默契,眼神里都带著同仇敌愾的气势。南蛮太子被眾人的声浪压得脸色发青,重重 “哼” 了一声,悻悻坐回原位,只是那眼神依旧像淬了冰,死死盯著殿中。 不多时,张公公便带著四个小太监回来了。四个小太监抬著个巨大的紫檀木长箱,箱子上铜锁鋥亮,边角镶著银饰,瞧著分量十足。张公公先向皇帝行了礼,才命人將箱子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支黄金长箭,箭身足有成年男子的身高,箭鏃锋利如刀,箭尾缀著七颗珍珠,在烛火下泛著温润的光,比南蛮那支金箭足足长了近一倍。 张公公示意小太监將南蛮使者捧著的盒子打开,放在长箭旁的矮几上。两支金箭一长一短,立在一处,对比鲜明得有些刺眼。 张公公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要让南蛮的金箭变成『短箭』,其实简单得很 ,只需找一支比它更长的箭便是。” 慕容馨笑著补充道:“南蛮太子请看,比起我东宇这支长箭,你们的金箭是不是短了许多?短得都快让人瞧不清箭尾的宝石了呢。要不…… 臣女让人取尺子来量一量,让大家看得更明白些?” “不必!” 南蛮太子猛地拍了下案几,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他哪里听不出这是故意羞辱?可话已说出口,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又怎能反悔? 他深吸几口气,指尖死死攥著桌布,才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向皇帝,不情不愿地躬身行礼:“东宇皇帝,既然有人解出了谜题,这金箭…… 便赠与东宇吧。” 皇帝抚著鬍鬚,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好!来人,將南蛮所赠的金箭,与我东宇这支长箭一同送到会同馆,好生看管,切莫损坏了。” “是!” 一旁的侍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著两支箭退了下去。 这会同馆不仅是接待外邦使节的地方,更是展示各国朝贡宝物的陈列馆。各国使者来此,瞧见自家送来的宝物被妥善保管,往往会心生暖意,与东宇的关係也更亲近些。可今日这两支箭一长一短摆在一处,日后再有外邦使者问起,只需將今日的事细说一遍 ,南蛮想用谜题刁难东宇,反被一个女子用简单法子破解,连带著那支金箭都成了 “短箭” 的笑柄。 这哪里是收宝物?分明是把南蛮的脸面钉在了耻辱柱上,供人观瞻。皇帝这一招 “杀人诛心”,当真是不动声色,却比任何斥责都来得狠厉。 殿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南蛮太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握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慕容馨却像没事人似的,从容退回原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89章 小提琴 南蛮太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献上第一件宝物时的得意荡然无存。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使节呈上第二件东西。 一名使者快步上前,手中捧著个雕花紫檀木盒,走到殿中缓缓打开。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去,盒中臥著个模样古怪的物件:形似巨大的葫芦,却比葫芦更显纤长,腰肢处收得极细,通体由纯木打造,唯有侧面绷著几根琴弦,看著既陌生又透著几分精巧。 这东西一露面,站在殿下的司徒玥当即蹙起眉头,悄悄转头看向身旁的慕容馨,眼中满是孩童般的困惑,仿佛在问 “这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慕容馨回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微微嘆了口气,那眼神里藏著几分 “果然如此” 的瞭然。 南蛮太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暗藏挑衅的笑意,又对著龙椅上的皇帝深施一礼,朗声道:“陛下,这是一位云游四海的异邦高人,为我南蛮特製的宝物,名唤『小提琴』。不知东宇幅员辽阔,可有此物?” 皇帝眯起眼端详半晌,这物件的样式確实从未见过,遂坦诚道:“朕確实未曾见过这般新奇之物。不知它有何妙用?” 南蛮太子心中暗喜,他早已派人事先打探过,东宇的宫廷乐师与民间琴师都说从未见过这东西,这才敢放心呈上来。他故意露出几分兴奋,声调扬得更高:“这是件乐器,能奏出世间罕有的美妙乐声。我南蛮宫中的老人们曾有幸听过一次,只是自那位高人离去后,便再也无人能奏响它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惋惜又暗藏讥讽的语气道:“今日我南蛮献上此物,本以为东宇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总能有人让它重现佳音,看来是要失望了。虽说如今无人能用,但它终究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奇物,还望陛下笑纳。” 这番话听著是送礼,实则绵里藏针 ,若是东宇无人能奏响,这东西便成了块废木头,收了是打自己脸,不收又显得小气。皇帝正沉吟著要不要接这烫手山芋,却见殿下的慕容馨扶著额角,一脸 “真是怕了你们” 的无奈神情,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她向皇帝盈盈一礼,声音清亮:“启稟皇上,臣女斗胆,想试试这乐器。” 皇帝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南蛮太子却收敛了笑容,用探究的目光紧紧盯著慕容馨,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破绽。 “来人,將这宝物给县主瞧瞧。” 皇帝立刻下令。 捧著木盒的公公早已从使者手中接过东西,闻言连忙將盒子呈到慕容馨面前。慕容馨打开盒盖,小心翼翼地取出小提琴,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木面,隨即皱眉看向盒內,问道:“里面的琴弓呢?” 见南蛮使团个个面露茫然,她又补充道:“就是和它配套的那根棍子,上面缠著马尾弦的。” 南蛮使者这才恍然大悟,慌忙从身后隨从手中取过一根细长的物件 ,正是琴弓,双手奉上。 慕容馨接过琴弓,將小提琴优雅地架在肩头,左手按弦,右手轻拉。剎那间,一阵悠扬的琴声如清风拂过湖面,带著细碎的涟漪漫入眾人耳中。那声音时而悠远如空谷迴响,仿佛从云端飘来;时而又近在咫尺,像细语般缠绕耳畔。一串串灵动的音符跳跃著,如同林间嬉戏的精灵,在大殿的樑柱间穿梭盘旋,將满殿的喧囂都涤盪得乾乾净净。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殿內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南蛮使者们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慕容馨將小提琴与琴弓放回盒中,交由公公,转身向皇帝行礼,语气却带著几分清冷的质问:“皇上,臣女不解。南蛮既献上宝物,为何要將琴弓藏起?是故意想让东宇难堪,还是…… 他们根本不知这琴离了琴弓,便只是块废木?”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南蛮太子,等著他的答覆。 南蛮太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头火气却发作不得 ,承认藏起琴弓,便是对东宇不敬;说不知琴弓用途,又坐实了南蛮无知。这简直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他死死攥著拳,强压下怒气,挤出几分僵硬的笑容:“天舞县主误会了。我南蛮怎会不知琴弓的重要性?定是这小廝私自藏起,与本太子无关!回去之后,我必严惩不贷!”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向身后一名隨从。那隨从嚇得 “噗通” 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声道:“是…… 是小人糊涂,求太子饶命!” 一场由 “宝物” 引发的风波,就此被慕容馨轻描淡写地化解,反倒让南蛮使团自取其辱。皇帝看著殿下从容不迫的女子,眼中的讚赏又深了几分。 第90章 「国宝」级別 皇帝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咸不淡的敲打:“南蛮太子,自家的人,还是得好好管教,莫要学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反倒失了体面。” 南蛮太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得躬身行礼:“皇上教训的是。” 慕容馨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指尖捻起块桂花糕,却没往嘴里送。今日在殿上已是出尽了风头,再扎眼怕是要引火烧身,还是低调些稳妥。她端起茶杯抿了口,眼角余光瞥见璃王正望著自己,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便故意转头去看殿中歌舞,装作没瞧见。 不多时,南蛮太子命人呈上第三件宝物 ,那是一颗硕大的白玉珠,被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捧在锦盒里,刚一露面,便引得殿內一片低低的惊嘆。 那珠子足有铜镜大小,通体雪白无瑕,像浸在月光里的羊脂,触手温润。玉质致密得看不见一丝杂纹,阳光下流转著淡淡的莹光,既不张扬,又难掩贵气,一看便知是百年难遇的珍品。眾人的目光都黏在珠子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玉的灵气。 南蛮太子看著眾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向皇帝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惋惜:“东宇皇帝,这颗白玉珠是我南蛮国宝,世间仅此一颗。它由一整块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百年前,先祖召集了数十位顶尖匠人,耗了三代人的功夫才得以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白玉珠,语气里添了几分考较:“只是可惜了,传到我辈手中,却始终参不透这珠子究竟有何妙用 ,先祖说它藏著惊天玄机,我们却只能当件寻常摆件,实在愧对先祖。今日特將它带到东宇,想问问贵国是否有能人异士,能解这百年难题。”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向皇帝,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若是东宇能解,这珠子便赠与贵国;若是解不开,那我也只能带回南蛮,再等有缘人了。” 殿內霎时安静下来。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接话。皇帝听著,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套把戏,明著送宝,实则想让东宇难堪,这百年未解的难题,哪能说破就破? 他还是叫来了几位以鉴玉闻名的大臣,让他们上前细细观摩。几位老臣围著珠子转了半晌,有的凑得极近,几乎要把脸贴上去;有的用指尖轻轻叩击,听那玉的回声。可最后,都只能摇头嘆气,拱手回稟:“此珠珍品无疑,玉质、工艺皆是上乘,只是其『妙用』,老臣愚钝,未能参透。” 皇帝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难免有些失望。他目光扫过殿內,不知怎的,竟落在了低头喝酒的慕容馨身上,这小丫头前两次都带来了惊喜,或许……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咳咳…… 天舞县主。” 殿內安静,这声呼唤格外清晰,却迟迟没人回应。 皇帝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慕容馨何在?” 慕容馨这才猛地抬头 ,她正举著个油光鋥亮的鸡腿啃得香,听见皇帝喊,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慌忙一手举著鸡腿,一手高高扬起,含糊不清地应:“在这儿呢!” 这模样实在有些滑稽,殿內响起几声低低的笑。慕容馨自己也觉得失態,赶紧放下鸡腿,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快步上前行礼,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启稟皇上,慕容馨在。” 皇帝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刚才的凝重散去不少:“朕听闻你素来喜欢白玉,这颗珠子难得一见,你也去瞧瞧,权当饱个眼福。” 慕容馨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皇帝这是借著 “赏玉” 的由头,让她试试解这难题呢。虽心里觉得这百年难题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开,却也不好违命,只得低头应道:“谢皇上记掛臣女的喜好,臣女不胜欣喜。” 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期待,有怀疑,也有等著看笑话的。慕容馨深吸一口气,走到锦盒前,当她近距离瞧见那白玉珠时,还是忍不住愣了神。 这玉確实难得。光是这体积、这细腻度,还有那浑然天成的莹光,便足以称得上 “国宝” 二字。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玉珠的表面,只觉一股温润的凉意顺著指尖漫上来,心里不由得暗嘆:这般好玉,若是真有什么妙用,没能解开,倒真是可惜了。 第91章 福帝 慕容馨围著那枚硕大的白玉珠转了好几圈,指尖偶尔轻触温润的玉面,目光如炬。忽然,她在珠子斜后方的阴影处停住脚步,屏气凝神,又俯身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篤定的亮光。 “姐姐!姐姐,你快过来!” 她猛地抬头,朝著司徒玥的方向扬声喊道,同时急切地招了招手,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殿內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司徒玥,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先向龙椅上的皇帝盈盈行礼,待皇帝頷首示意后,才快步走到慕容馨身边,轻声问道:“妹妹这是发现了什么?” 慕容馨侧过身,用手住半张脸,在司徒玥耳边低语:“姐姐你瞧,这珠子里面好像有字,只是光影太乱,我看得不全……” 司徒玥闻言,立刻蹙起眉头仔细观察。这白玉珠通体通透,顶部与底部各有一个细微的圆孔,透过玉面往里看,果然能隱约瞧见內里藏著无数条空心细道,纵横交错,像极了精心编织的网。她围著珠子缓缓转了一圈,换了几个角度借光细看,越看越是惊讶,眼中渐渐浮起瞭然之色。 她抬眼看向南蛮太子,朗声道:“南蛮太子,此宝物当初打造时,是为了什么用途,你可知晓?” 南蛮太子一怔,隨即答道:“据说是当年工匠们为南蛮先皇贺寿特意製作的贺礼。” 司徒玥 “哦” 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转头在慕容馨耳边低语了几句。慕容馨听得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连忙转向皇帝行礼:“启稟皇上,此题有解!可否请张公公再帮臣女一个忙?” 皇帝正看得兴致勃勃,闻言立刻对身旁的总管太监道:“张何,你再去。” 张公公也是满脸好奇,连忙应了声 “奴才遵旨”,快步走到慕容馨身边躬身问:“县主有何吩咐?” 慕容馨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张公公脸上先是露出困惑,隨即若有所思,最后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公公领著几名小太监回来,每人手里都端著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盆泛著淡淡金光的水,像是掺了金粉,在殿內烛火下流转著细碎的光芒。 慕容馨与司徒玥先用洁净的手帕擦了擦玉珠表面,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张公公特意搬来的白玉托台上,確保顶部的圆孔朝上。隨后,司徒玥指挥著小太监们,端起那盆金色的水,缓缓往玉珠顶部的圆孔里倒。 “住手!” 南蛮太子见状大惊,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止,这可是南蛮的稀世珍宝,哪能隨便灌些不明液体? 没想到慕容馨早有准备,侧身拦在他面前,脸上掛著从容的笑意:“南蛮太子稍安勿躁,不过是些清水罢了,怎会伤了宝物?” 说话间,司徒玥已指挥著小太监將整盆水往孔里倒。说来也奇,这白玉珠看著虽大,直径不过小臂长短,按理绝容不下这么大一盆水。可眼看著金色的液体顺著圆孔流入,竟真的一点点被 “吞” 了进去,透过通透的玉面,能清晰看见液体在內部蜿蜒的细道里流动,像一条条金色的小蛇在穿梭。 一盆水倒完,司徒玥左右调整了一下托台的角度,忽然拍手笑道:“馨儿,快来看看!出来了!” 慕容馨早已按捺不住,也顾不上理会南蛮太子,快步凑过去细看。只见白玉珠內部,那些纵横的细道被金色液体填满后,竟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字形!她与司徒玥相视一笑,隨即转身向皇帝深深一拜,齐声喊道:“祝皇上万寿无疆!” 殿內眾人皆是一愣,顺著她们的目光看向玉珠,瞬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离得最近的一位老臣率先失声喊道:“看!快看!这玉珠里面有个『福』字!” 那金色的 “福” 字在白玉映衬下,熠熠生辉,端庄大气。大臣们顿时心领神会,纷纷起身跪拜,山呼海啸般的 “祝皇上万寿无疆” 响彻大殿。 皇帝抚掌大笑,龙顏大悦:“眾爱卿平身!” 南蛮太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身后的使臣们也恍然大悟 ,原来这颗耗费了南蛮三代工匠心血的白玉珠,竟是以內里鏤空的 “福” 字为玄机!只需注入带色的液体,便能让字显形。而这 “福” 字,想必正是为百年前那位自詡 “福帝” 的南蛮先皇贺寿所制,却没想到过了百年,竟被东宇的两位女子破解了其中奥秘。 一时间,南蛮使团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窘迫。而慕容馨与司徒玥並肩而立,一个从容浅笑,一个眼含慧黠,无形中又为东宇挣回了体面。 第92章 主办婚礼 皇帝抚著鬍鬚,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对张何公公吩咐道:“张何,你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公公,先把这珠子抬去寿喜宫给太后过目,隨后再送去会同馆妥帖收好。” “奴才遵命。” 张何公公连忙应下,又仔细叮嘱抬珠子的小太监,“都仔细著些!这珠子底下的台子得一併抬著,別磕著碰著 ,底下的孔还封著呢,万不能让水洒出来。” 小太监们连声应是,小心翼翼地托著锦盒与台子,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待太后看过,只需將珠子从台子上取下,里面的水自然会流干,又会变回那颗通体剔透的白玉珠了。 南蛮太子坐在席上,看著三件宝物就这么被东宇轻鬆收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紧攥著拳头,指节泛白,尤其是瞥见司徒玥时,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 司徒霸將军威名远播,南蛮將士向来畏他三分,连带著对他这嫡女,也莫名生出几分牴触与嫉恨。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坐回原位,一言不发,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冻住空气。 皇帝倒没將他的不敬放在心上,宴席上与南蛮使臣又客套了几句,气氛渐渐缓和。末了,皇帝隨口问道:“南蛮太子打算何时返程?” 南蛮太子起身拱手:“家父疼爱小妹,特意嘱咐我,定要亲眼看著公主完婚方能回南蛮復命。” 皇帝点点头,抬手招来一旁的钦天监监正:“你通晓历法,算算近几日可有適合成婚的吉日?” 那监正忙上前一步,指尖飞快掐算,眉头微蹙片刻,躬身回稟:“启稟皇上,依臣推算,十五日后乃是上上吉日 宜婚嫁,天地相合,日月同辉,最是妥当。” 皇帝转头看向媚妃,笑意温和:“既如此,媚妃,太子与公主的婚事,便劳你多费心了。务必办得盛大些,才不负两国交好的情谊。” 媚妃本以为这般体面的差事定会落到令妃头上,闻言眼尾瞬间飞起,忙不迭屈膝行礼,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雀跃:“臣妾谢皇上信任!定当尽心竭力,为太子与公主操办一场风光婚礼!” 她垂眸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 皇上心里终究是有她的。 宴席散后,辰王亲自护送司徒玥与慕容馨回府。临行前,他特意叮嘱二人:“令妃娘娘近来总念叨你们,说许久没听馨儿讲江湖趣闻了。你们得空了,常进宫走动走动,她见了你们,定是欢喜的。” 司徒玥与慕容馨对视一眼,笑著应允:“我们晓得了,定会常去看望令妃娘娘。” 接下来的几日,司徒玥与慕容馨果然常往宫里去。令妃的寢殿总是暖融融的,窗台上摆著新掐的茉莉,案上燃著清雅的兰花香,三人围坐在软榻上,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 令妃会讲起辰王与璃王小时候的趣事:“辰王七岁时还怕毛毛虫,被璃王拿虫子嚇哭,躲在我怀里抽噎了半宿;璃儿倒是皮实,五岁就敢爬上御花园的老槐树掏鸟窝,摔下来蹭破了膝盖,却梗著脖子说『一点都不疼』……” 慕容馨听得咯咯直笑,也回敬些江湖见闻:“我曾在江南见过个奇人,能用一片柳叶吹成曲儿,比宫里的簫声还好听;还有回在山中遇著猎户,说见过会学人说话的白猿,可惜我追了三天也没见著……” 司徒玥便在一旁静静听著,偶尔被逗得弯了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膝上的茶盏。令妃身边的贴身婢女还会讲些宫里的新鲜事:哪个宫的小主为了爭宠,偷偷给皇上的茶里加了料,反被斥 “小家子气”;哪个宫女受不了主子苛待,托人找了门路去了王府当差;还有南蛮公主与太子妃近日在东宫明里暗里较劲,昨日公主故意在太子妃的牡丹丛里放了只兔子,把上好的 “姚黄” 踩折了好几株…… 这般家长里短听著有趣,司徒玥与慕容馨便日日进宫,成了令妃寢殿的常客。 这日,二人又往令妃宫中去,刚穿过御花园的月洞门,却见太子、太子妃与南蛮公主正站在牡丹丛边赏花。太子一身锦袍,身姿挺拔却带著几分倨傲;太子妃穿著石青色宫装,脸色淡淡的,显然兴致不高;南蛮公主则是一身火红劲装,正伸手去折一朵开得最盛的 “魏紫”,眼里满是桀驁。 太子先瞧见了她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故意走上前,扬声道:“天月县主,天舞县主,这么巧?” 司徒玥与慕容馨避无可避,只得依礼屈膝:“臣女司徒玥(慕容馨)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太子冷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傲慢:“既然遇上了,便陪本太子一同赏会儿花吧。” 司徒玥抬眸,语气平静却坚定:“回太子殿下,臣女二人正要去拜见令妃娘娘,恐不便在此久留,还望殿下体谅。” 太子却猛地沉了脸,双手环胸,下巴微扬:“本太子让你们陪著,是看得起你们!再敢推脱,休怪本太子治你们个『抗旨不尊』的罪!” 他周身的戾气散开,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们。 第93章 二十板子 司徒玥与慕容馨相视一眼,只得硬著头皮跟在太子身后。御花园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映著两侧垂柳的影子,倒像是铺了层碎银。可这清雅景致偏被身旁的聒噪扰了,太子妃与南蛮公主一左一右挽著太子的胳膊,绣帕掩著唇角,话里的尖刺却像淬了毒。 "哎,你们东宇的县主啊," 南蛮公主用涂著蔻丹的指甲点了点地面,"真是没半点规矩,什么场合都敢往前凑,也不怕旁人笑话。" 太子妃立刻接话,笑声像碎玻璃碴子:"公主这话在理。咱们东宇的姑娘家,待字闺中的哪个不是描鸞绣凤、深居简出?偏有那么两个,总爱跳出来显眼,拦都拦不住呢。" 两人咯咯笑著回头,眼风扫过司徒玥与慕容馨时,像带了鉤子。 慕容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被司徒玥暗暗按住手背 ,何必与跳樑小丑置气? 太子將她们引至沁芳亭,亭中石桌上已摆了茶点,只是两侧各放了把矮凳,明显比边上的凳子矮了许多。凳面还积著层薄灰,明显是临时找来的。 "两位坐吧。" 太子扬著下巴,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司徒玥正要开口推辞,四名膀大腰圆的嬤嬤已围了上来,粗糲的手掌按住她们的肩膀就往矮凳上按。 慕容馨本就憋著气,此刻猛地挣开,抓起矮凳就往地上砸 ,"砰!砰!" 两声脆响,木屑飞溅,惊得亭外的雀儿扑稜稜飞起。 全场瞬间死寂。太子脸上的笑意僵住,隨即涨成猪肝色: "反了!给本太子拖下去,杖打二十!" 护卫们蜂拥而上,慕容馨被死死按住拖向亭外的梨花树下。 司徒玥想去拦,却被南蛮公主死死拽住手腕,那镶著珍珠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瞥见慕容馨投来的眼神,分明是让她隱忍,只得硬生生定在原地。 亭內,太子搂著太子妃的腰,故意侧耳听著梨花树下的动静,嘴角还掛著笑意。 司徒玥死死盯著他,牙关咬得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每一声杖响都像抽在她心上。 二十杖毕,慕容馨趴在地上,月白色的裙裾已被血浸透,后背肿得老高。 司徒玥衝过去將她抱起时,指尖触到的皮肉烫得惊人,她哽咽著唤了声 "馨儿",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 回到司徒府,慕容馨被安置在闺房的拔步床上,刚一沾床就疼得惨叫: "哎呀痛死我了!这挨千刀的太子!" 司徒玥一边往她背上涂药膏,一边没好气地数落: "让你別衝动,你偏不听。以你的轻功,难道不能趁乱走?" 慕容馨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憨憨地笑: "我走了,你怎么办?太子明摆著是冲咱们俩来的,我替你受了,至少你没事。" 司徒玥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眶又热了。这时小桃慌慌张张地进来: "大小姐,二皇子和三皇子来了。" 司徒玥替慕容馨盖好锦被,转身出去时,正撞见东方辰与东方璃站在廊下。 东方辰见她眼圈红肿,忙问道:"你没事吧?馨儿姑娘怎么样了?" "挨了二十杖,伤得重。" 司徒玥声音发哑,"太子下手太狠,怕是得请诸葛神医来,不然......" 话未说完,东方璃已怒气冲冲闯进房內。他本就对那个咋咋呼呼的慕容馨没好感,总觉得她疯疯癲癲不成体统,此刻却被眼前的景象刺得心头一紧。 她趴在床上,后背的血跡透过薄被渗出来,像一朵朵悽厉的红梅,平日里那双总是闪著狡黠光的眼睛紧闭著,眉头拧成个疙瘩,嘴里还时不时抽气。 "哼。" 他习惯性地想嘲讽几句,话到嘴边却堵得慌。 这丫头虽烦人,却也不该遭这份罪。他目光扫过床头,看见那条缠著红穗的鞭子,是慕容馨常带在身上的。 东方璃拿起鞭子,指尖摩挲著冰凉的鞭柄。 "借我一用。" 他声音发沉,攥紧鞭子转身就走。廊下的风掀起他的衣袍,眼底燃著怒火 ,太子总是仗势欺人,这笔帐,该算了。 第94章 技不如人 东方辰望著东方璃攥著鞭子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转身对司徒玥叮嘱: "你好生照看馨儿姑娘,宫里若有动静,我会让人来报。" 话音未落,已提步追了上去。 他太了解这位三弟了,平日里看似吊儿郎当,整日与伶人戏子混在一起,可骨子里那股子侠气比谁都重。 慕容馨受了这等委屈,以东方璃的性子,怎会善罢甘休? 只是太子终究是储君,真要闹得无法收场,怕是会连累整令妃娘娘。 东方辰加快脚步,心中盘算著如何既能让三弟出了这口气,又不至於闯下弥天大祸。 司徒玥站在廊下,望著两人远去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三皇子真是莫名其妙,来了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竟还抢走了馨儿的鞭子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房,眼下还是照看馨儿要紧。 "姐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慕容馨趴在床上,侧著头看她,后背的伤牵扯著嘴角,说话都带著疼。 司徒玥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没什么。" 慕容馨却笑了,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还不忘打趣: "定是那三皇子惹你不快了?他那人就这样,彆扭得很。"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亮起来,"不过姐姐別愁,我这板子可没白挨。" 司徒玥挑眉:"哦?这话怎讲?" "你想啊," 慕容馨压低声音,眼底闪著狡黠的光, "明日京城定会传遍,太子在御花园当眾欺压將军府嫡女。江湖上呢,自然会说太子仗势欺人,竟对水云仙人的徒弟动刑。到时候,那些原本观望的官员会如何?那些受过水云仙人恩惠的江湖人又会如何?" 司徒玥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她的盘算。 太子母族势力庞大,皇帝虽有不满却始终找不到合適的由头打压。 如今馨儿这 "重伤",恰恰成了皇帝手里的一把利刃。昨日辰王问起伤势时,她故意说得严重,便是想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黄昏时分,辰王府的侍卫果然送来一盒伤药。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苦却醇厚的药香瀰漫开来,那是用千年雪莲、长白山参等贡品炼製的药膏,寻常皇子都难得一见。 司徒玥看著药膏,心中瞭然 ,皇帝怕是已经知晓此事了。 夜幕刚降,卿书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院外。他叩门的声音极轻,三响过后便敛声屏气,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小桃开门见是他,並不惊讶,只是瞥见他手中的锦盒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卿书径直走到床前,单膝跪地,將锦盒高举过顶,声音低沉而恭敬: "我家王爷说了,四十鞭,一鞭不差。" 说完,將锦盒放在床头,躬身行礼,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桃好奇地打开锦盒,顿时惊呼一声:"呀!" 里面哪是什么药膏,竟是一条沾满血跡的鞭子,鞭梢的红穗已被染成深褐色。她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小姐的鞭子吗? 司徒玥凑过来看了一眼,隨即笑了:"这是璃王给馨儿的交代呢,他替你討回公道了。" 慕容馨瞥了一眼鞭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怕是觉得我被打,丟了他未来王妃的脸面吧。" 话虽如此,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两人不再多言,早早歇下了。 次日清晨,太子欺压將军府嫡女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皇城。那些原本依附司徒將军的官员,纷纷与太子划清界限;与將军府有生意往来的商户,也连夜撤下了与太子相关的招牌。 太子的势力,竟在一夜之间鬆动了许多。 江湖上更是炸开了锅,水云仙人当年云游四方,曾救过不少武林人士的性命。 如今听闻她的徒弟被太子打成重伤,奄奄一息,群情激愤之下,新的追杀令再次贴满了江湖各大门派。太子被困在东宫,连寢宫都不敢出,整日惶惶不安。 他哪里知道,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还有昨日在演武厅挨的那四十鞭。 昨日东方璃將他 "请" 到演武厅时,他还以为是寻常切磋,並未放在心上。 起初两人还能过几招,可东方璃手中的鞭子越挥越快,招招狠戾,他渐渐招架不住,只能狼狈躲闪。 站在台下的东方辰,看似在一旁劝阻: "三弟,手下留情啊。" 可每当太子试图逃跑时,他总能 "恰好" 挡在前面,脸上带著无奈的笑容,脚下却纹丝不动。 太子逃无可逃,打又打不过,只能硬生生挨了四十鞭,每一鞭都带著十足的力道,將他的锦袍抽得粉碎,背上血肉模糊。 东方璃抽完最后一鞭,將鞭子扔给卿书,冷冷道: "送去司徒府。" 隨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向御书房,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唯有请罪一途。 御书房內,皇帝正慢条斯理地批阅奏摺,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譁,眉头微蹙: "外面怎么了?" 何公公躬身回道: "回皇上,璃王殿下在演武厅打了太子殿下,太子现在已臥病在床。璃王殿下正跪在外面请罪呢。" 皇帝放下硃笔,冷哼一声:"打太子?他倒是越来越能耐了,让他跪著。" 何公公应了声 "是",悄悄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皇帝才放下手中的奏摺,对何公公道:"去让他起来吧。" 何公公走出御书房,见东方璃依旧笔直地跪在那里,背脊挺得像一桿枪,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心中暗暗点头。 他走上前,轻声道:"璃王殿下,皇上说了,演武厅本就是切磋比试的地方,太子殿下技不如人,也怪不得別人。" 东方璃闻言,缓缓直起身子,朝御书房的方向深深一拜,朗声道: "谢父皇!儿臣告退。" 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第95章 损失惨重 就这样,璃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太子耳中,太子听闻后勃然大怒,气得在榻上直拍床板。然而他此刻重伤未愈,连起身都困难,更別说亲自去找璃王算帐了。 无奈之下,太子只得唤来自己的胞妹——安平公主,命她代为向父皇告状。 然而,无论安平公主如何在皇帝面前哭诉委屈、撒娇耍赖,皇帝都只是冷眼旁观,丝毫不为所动。 更令公主难堪的是,皇帝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在她面前数落起太子的不是:"太子平日里目中无人,骄横跋扈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去招惹司徒家的女儿!你且说说,论文采他比不过老二,论武功又打不过老三,至於老四,老四比他乖。你这样不成器的太子哥哥,究竟还配不配当这个太子?" 安平公主闻言大惊失色,嚇得立刻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皇帝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下去吧。別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是。"公主怯生生地应道。 公主一边快步离开御书房,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著:从前父皇最是疼爱自己,只要自己撒撒娇、哭一哭,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可为何这次太子哥哥被人打了,父皇不但不主持公道,反而还要帮著那个璃王说话?真是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公主並未直接返回太子宫殿,而是径直去了母亲萧答应的寢宫。如今宫中形势愈发诡异,必须儘早与母亲商议对策才行。 待公主离去后,皇帝立即宣召令妃覲见。隨后,皇帝携令妃一同摆驾司徒府,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引得满城瞩目。此举显然是在向司徒家的两位县主表明皇家立场,为其撑腰壮胆。皇帝亲临府邸慰问,这在朝中实属罕见的无上荣耀。 上一次有此殊荣,还是十多年前司徒將军的夫人去世之时,当时皇帝也是这般御驾亲临致哀。皇帝此番举动,既彰显了皇室对司徒府的重视,也表达了对江湖上水云仙人的敬意。表面上看似是因太子冒犯司徒家女眷而做出的补偿,实则是这位皇帝依然保持著对有功之臣家眷的厚爱,体现明君的姿態。 皇帝与令妃在司徒府待了许久,令妃心疼的看著慕容馨,眼眶泛红。 皇帝安慰道:“馨儿,你受苦了”。 慕容馨微笑道:“皇上,馨儿无碍,这点伤养上几日就好了,太子这次损失比我大,嘿嘿。” 司徒玥蹙眉嗔道:"什么几日?太医说你需静养一月!太子分明是要你性命!"说著眼眶又红了,近日她强忍泪水不欲在慕容馨面前示弱,可对方越不在意,她越难受——毕竟太子本是冲自己而来,因慕容馨强出头才转而针对她,自己却毫髮无损。 慕容馨嘻嘻笑著:“那是太子蠢,我哪知道,稍微激怒下,就换目標了。” 司徒玥无奈道:“你明明知道。” 皇帝与令妃闻言更心疼。令妃埋怨地瞥向皇帝:"瞧你那破儿子!若馨儿落下病根,我定不轻饶!" 皇帝揽过令妃安抚:"爱妃放心,朕的未来儿媳谁敢欺负?此乃意外,意外,绝无下次。" 令妃转头,目光温和地注视著慕容馨与司徒玥,缓声道:"孩子受苦了。本宫已吩咐辰王与璃王日后多加探望。待伤势痊癒,可隨时入宫相见,本宫自会遣人於宫门相迎。此后此类事件,断不会再有。" 慕容馨和司徒玥道:“多谢娘娘。” 皇帝与令妃回宫后,每日赏赐之物如流水般涌入司徒府。表面是滋补品与綾罗绸缎,实则是金银財宝、房屋地契。眾人皆以为这是给两位县主的补偿,实则这些財物是为辰王和璃王所备。 不过是以补偿之名暂存司徒府,待两位王爷成婚时,自可名正言顺地继承这笔財富。此乃皇帝与令妃给予两位县主的保障,亦是对她们信任, 第96章 花钱买命 这整整一个月,东宫的朱漆大门就没真正敞开过。 鎏金铜环上落了层薄灰,门前侍卫的甲冑在日头下泛著冷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檐角的铜铃都像是被冻住了,整日听不到半点声响。 太子的寢宫更是如同铁桶一般,暗卫的靴底擦过青砖时悄无声息,唯有廊下那盏长明灯彻夜亮著,映得窗纸上的人影总是缩在角落。 宫墙外的老槐树上,藏著不少江湖客。 他们或扮作卖菜的小贩,或装作修补屋顶的匠人,目光却都像鹰隼般盯著那扇紧闭的宫门。 五千两黄金的悬赏令还在腰间发烫,只是宫墙內巡逻的禁军换岗比走马灯还勤,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眾人只能耐著性子蹲守,靴底都快磨穿了青砖。 太子在帐內听著外面的动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连夜叫心腹太监撬开床底的暗格,那里面藏著他多年积攒的金银珠宝,此刻却像流水般往外送。 太监捧著锦盒出宫时,靴筒里都藏著银票,从京兆尹到武林盟的执事,但凡能搭上话的关节都塞了银子。直到第七日清晨,才有密信从门缝塞进来 ,追杀令撤了,条件是给每位接令者兑现赏金。 萧婕妤踩著晨露赶来时,鬢边的珍珠还在摇晃。 她推开寢宫门的瞬间,就闻到浓重的药味,太子正趴在床上换药,背上的伤口狰狞得像条蜈蚣,药膏擦过皮肉时,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我的儿啊!" 萧婕妤扑过去就想摸,又怕碰疼了他,指尖悬在半空直发抖。 "母妃您来了。" 太子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侧过头,看见母亲眼圈泛红,忽然就没了脾气。 萧婕妤拿起银匙舀了勺燕窝,往他嘴边送时,忽然重重搁在案上: "傲儿,你这次真是糊涂透顶!" 她指著墙上掛著的兵法图, "为娘怎么教你的?司徒府是块硬骨头,要么招安过来当爪牙,要么就该趁他们羽翼未丰时连根拔起,你倒好,把他们逼成了死对头!" 帐幔被风掀起一角,卷进些凉意。萧婕妤抚著鬢角的玉簪,语气沉了几分: "看来招安是没指望了。不过没关係,只要除掉司徒府,这江山迟早是你的。" 太子忽然苦笑一声,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齜牙: "母妃,恐怕没那么容易。荆州的山寨被官兵端了,舅舅藏在那里的兵器全被抄了;郊外那座山庄也没了,里面的金银珠宝都充了公。" "什么?" 萧婕妤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撞在案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踉蹌著后退时,裙摆勾住了凳腿,险些摔倒在地。那批兵器是她娘家攒了十年的家底,本想等太子起事时派上用场,怎么说没就没了? "是谁干的?你快说!" 太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像蚊子哼:"还不清楚。不过那边传来消息,像是江湖上的人举报的。" "江湖人?" 萧婕妤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你怎么会招惹那些亡命之徒?" 太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应该是慕容馨... 可我不知道她背后是谁,竟能调动整个江湖的势力。这次我们真是亏大了,我受了伤不说,还花了十几万两黄金才把追杀令压下去,不然... 恐怕您都见不到我了。" 萧婕妤顿时火冒三丈,一拍桌子把茶杯震得跳起来: "岂有此理!他们竟敢追杀当朝太子?简直反了天了!你怕什么?这是皇宫禁地,难道他们还敢闯进来不成?" 太子忽然捂住脸,声音里带著哭腔:"母妃,您知道接令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谁?" 萧婕妤的声音都在发颤。 太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湖排名第十的妙手书生,第八的虚明和尚,第七的鬼影,第五的瀰漫仙子,第四的血影狂刀,第三的冷月,第二的笑面阎罗... 连排名第一的炎帝都接了!若不是第六的天罡在东宇边城没回来,恐怕也要来凑这个热闹。还有十几个没上前十榜但实力不俗的,加起来有二十多人。" 萧婕妤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她望著帐顶绣著的龙凤呈祥,忽然觉得那金线都像在嘲笑自己。原来十几万两黄金买回来的是儿子的命啊!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第97章 太子追杀令 慕容馨扶著廊柱慢慢挪步时,指尖还泛著药汁的苦涩。 御医的方子確实见效,只是筋骨里的钝痛仍像丝线般缠著,走快些便牵扯得眉峰发紧。 她望著庭院里飘落的银杏叶,脑子里还盘桓著那套计划, 让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像藤蔓般缠上太子,等民间的唾沫星子淹了东宫,陛下自然会动废储的心思。 可这盘棋刚摆好,江湖追杀令就像平地炸响的惊雷。 她带著伤赶到放榜处时,负责发令的人正用布巾擦著案上的硃砂印,抬眼瞥她时眼皮都没抬:"姑娘是第十二个了。如若成功,可得五千两黄金。"。 原以为是自己孤注一掷,倒成了扎堆的热闹?她望著榜文上 "太子" 二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忽然噗嗤笑出声, 这储君当得,竟是把江湖路走成了仇家巷,竟已有十一人接令? 慕容馨的指腹在那张泛黄的追杀令上按了硃砂印。 她望著案上摆著的制式令牌,心里还在打鼓 ,五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可 "生死不论" 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夜里对著月光磨匕首时,她总在想该如何既能嚇住太子,又能全身而退,直到刀刃映出自己齜牙咧嘴的模样才作罢。 翌日,没等她把潜入东宫的路线在沙盘上画完,便被人通知,追杀令已经解除了。 "姑娘,追杀令撤了。" 负责发令的人揭开箱盖时,正午的日头正烈,满箱金锭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补偿,五千两黄金,点验清楚便请画押。" 慕容馨的指尖刚碰到金锭,就被那沉甸甸的冰凉惊得缩回手。 她忽然想起江湖上的规矩 ,追杀令不会轻易撤销,要么是被追杀者已成了荒郊野鬼,要么是武林盟主炎帝亲自提笔勾了名字。 可太子此刻分明还在东宫发脾气,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那太子怕是把私库都搬空了才求来炎帝的特赦。 她绕著木箱转了三圈,忽然蹲下身拎起一块金锭往地上磕了磕,清越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是足金无疑。 捧著木箱往外走时,腕子被坠得生疼。 这五千两黄金,够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连开三家绸缎庄,够请三十个护院看家护院,够让她和司徒玥这辈子都喝最上等的雨前龙井。 "就... 就这样?" 她抬手抹了把嘴角,才发现自己竟流了口水。昨日还在愁如何翻墙,如今连太子的面都没见著,白花花的金子就落了袋。 "老天爷这是往我兜里倒金子呢!" 往司徒府跑时,臀部的伤早忘到九霄云外,路过胭脂铺时还不忘冲掌柜的挥挥空著的手,笑声脆得像银铃 :"明日来十盒醉春红!" 见到司徒玥时,她几乎是扑过去的,箱子里的金锭撞出叮噹响。 "你看你看!" 她拽著司徒玥的袖子转了三个圈,鬢边的珠花晃得人眼晕, "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五千两黄金!那太子怕不是个散財童子转世?" 狂欢够了,又对著天拜了三拜,摆到第二下时忽然想起什么,捂著嘴笑: "还得谢谢那个冤大头太子!" 东宫寢殿里,太子正把自己摔进床榻。锦被被他踹到床脚,明黄帐幔垂落的褶皱里都裹著怒火。 他摸著后腰未愈的伤口,那里还缠著渗血的纱布,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殿下可是著凉了?" 太子妃怯生生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著小心翼翼的暖意。 她提著食盒进来,想把刚温好的薑汤递过去,手还没碰到帐幔,就被里面的怒吼惊得一抖。 "滚开!" 太子的声音像淬了冰, "若不是为了你和那个南蛮贱人,本宫何至於被江湖人追得像条丧家犬?滚出去!" 太子妃手里的薑汤洒了半盏,滚烫的汁水溅在手腕上也没觉出疼。 她咬著唇往后退,走到殿门口时,终於忍不住抬手抹了把泪,泪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南蛮公主正坐在偏殿的软榻上,指尖绞著绣帕上的金线,眼尾扫过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她哥哥南蛮皇子刚从东宫回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太子如今对咱们怨气重得很,大婚的事怕是要拖。" "拖不得。" 南蛮公主忽然把绣帕往桌上一拍,帕子上绣的並蒂莲被她拍得歪歪扭扭,"你马上就要回南蛮了,必须在那之前让他定下婚期。" 她凑近兄长,压低的声音里裹著野心, "只要太子登基,那正妃的位置......" 话没说完,嘴角已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只要我能成功嫁给太子,太子妃不足为惧!" 她凑近兄长耳边,声音轻得像蚊蚋,却字字淬著算计。窗外的风卷著落叶飘过,將两人的密谋裹进渐沉的暮色里。 第98章 都是假的 南蛮皇子身著锦袍,再次跪在太和殿的金砖上,额头抵著冰凉的地面: "陛下,臣妹与太子殿下情投意合,恳请早日完婚,臣也好亲眼见证妹妹的幸福。"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南蛮使者便齐声附和,金簪玉佩碰撞的脆响在殿內迴荡。 皇帝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阶下的南蛮兄妹。 那南蛮公主生得虽艷丽,眉宇间却藏著股算计,绝非良配。他本想以太子伤势未愈为由拖延,正绞尽脑汁时,立於一侧的司徒玥忽然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一策。" 她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可先举行订婚仪式,待太子殿下伤愈,再行大婚。至於南蛮公主,虽为侧妃,待遇可与太子妃等同。" 南蛮皇子眼中精光一闪,与妹妹交换了个眼神。 侧妃又如何?只要能日夜守在太子身边,那正妃之位迟早是囊中之物。他当即叩首: "臣谢陛下恩典,此法甚妥!" 半月后,皇宫內苑被红灯笼装点得如霞似火。 朱漆廊柱上缠绕著红绸,阶前的铜炉里燃著安息香,连檐角的铜铃都繫上了红穗。 皇室宗亲身著蟒袍,文武百官头戴乌纱,皆按品级立於殿中,连久居深宫的令妃都扶著宫女的手来了,鬢边斜插著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萧婕妤虽已被贬,仍穿著绣金宫装赶来。 她望著殿前 "天作之合" 的匾额,眼圈微微发红 ,这曾是她为儿子谋划多年的荣光,如今却要与一个南蛮女子分享。 吉时將至,司礼官高唱 "新人入殿",却迟迟不见太子与南蛮公主的身影。殿內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香烛燃烧的噼啪声。 皇帝端著茶盏的手指青筋微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怎么回事?" 何公公刚要躬身回话,一名小太监已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帽翅歪在一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不好了!偏殿... 偏殿客房里... 有... 有奇怪的声音!" "放肆!" 皇帝將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的水花打湿了明黄桌布, "大婚之日,岂容胡言!" 小太监嚇得瘫在地上,声音抖得像筛糠: "奴才不敢欺瞒!那声音... 像是... 像是太子殿下和公主..."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椅被推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大步冲向偏殿,明黄的龙袍扫过迴廊的红灯笼,留下一串晃动的光影。眾人紧隨其后,靴底踏过青石板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喜鹊。 "撞开!" 皇帝指著那扇雕花木门,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侍卫们齐喝一声,肩头撞在门板上。 "哐当" 一声,木门应声而裂,浓重的龙涎香混著甜腻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人裹住。皇帝首当其衝迈进去,何公公紧隨其后,手里的拂尘都抖掉了穗子。 令妃用帕子掩著口鼻,萧婕妤踉蹌著跟进,鬢边的珠花摇摇欲坠。 媚妃和四皇子相视而笑,眼底藏著看好戏的光。南蛮皇子则面色铁青,攥紧了腰间的玉佩。 屋內的呻吟声还在继续,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眾人的耳膜。 只见描金拔步床上,太子与南蛮公主衣衫半褪,青丝散乱在锦被上,鬢角的汗珠晶莹如珠。两人双目紧闭,眉头紧蹙,竟对满屋的人视若无睹,四肢交缠如藤蔓,全然沉溺在异样的燥热中。 "中了催情药!" 何公公失声惊呼,忙用拂尘挡住脸。 殿外,司徒玥和慕容馨正想进去看个究竟,却被辰王与璃王拦住。 "小姑娘家,不该看这些污秽事。" 辰王温声道,伸手想拦。 慕容馨眼疾手快,趁两人注意力都在司徒玥身上,像条泥鰍似的溜了进去。 "馨儿!" 司徒玥又气又急,见辰王给璃王使眼色,索性抓住璃王的手腕,使出 "乾坤大挪移" 的巧劲 ,璃王猝不及防被甩出去两步,她趁机挤进门缝,一眼就看见慕容馨正踮著脚往床边凑。 司徒玥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床上的景象,脸颊瞬间涨红。 那太子的龙纹中衣被撕开一道口子,南蛮公主的纱裙滑落在腰际,两人肌肤相贴之处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药物所致。 "传太医!" 皇帝的怒吼震得窗欞发颤,"无关人等,全部退下!" 媚妃和四皇子捂嘴偷笑著退出去,南蛮皇子却深深看了床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转身离去。 萧婕妤扑到床边,抖著手给两人盖被子,泪水打湿了锦被上的並蒂莲。 辰王和璃王隨后进来,想拉司徒玥出去。司徒玥挽住慕容馨的手,正欲转身,却见慕容馨盯著床上的人,忽然冷不丁开口: "这公主是假的,太子也是假的。" 话音刚落,满室死寂。连那床上的呻吟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皇帝眉头拧成疙瘩,龙目圆睁:"你说什么?" 第99章 要事相商 慕容馨伸手指向床上二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们再看他们肩膀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室震惊的眾人, "那里都有狼纹胎记,这是西迷国月族独有的標誌。只要流淌著月族人的血脉,必会带著这印记。寻常时候它隱在皮肉下看不见,唯有剧烈运动出汗时,才会如墨色藤蔓般浮现。" 殿內眾人闻言,皆屏住呼吸望向床榻。只见那两人肩头,果然各有一团模糊的暗影,像是臥著只蓄势待发的狼,在汗湿的肌肤上若隱若现。 慕容馨又道: "西迷国由诸多部落组成,每个部落都有自己供奉的圣物与圣女,皇室统辖各部,却以部落为单位自治,族长也由各部自行选拔,方式千差万別。"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狼纹上, "而月族是其中最特殊的一支,传说他们是最早成立的部落,祖先供奉月神,后背本只有狼形印记。后来不知是否因月神庇佑,每个月族血脉,自出生便带著这狼纹胎记。" 眾人还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慕容馨已转向那假公主,声音陡然转厉: "南蛮公主我数年前曾见过,虽时隔多年,容貌纵有变化,也绝不是这副模样。我前几日多次试探,她却对往事一无所知 ,若我见过的是真公主,那她必定是假的!" 她忽然话锋直指皇帝,眼神锐利如刀: "至於太子... 他肩头既有狼纹,说明其生父或生母必有月族血脉。敢问陛下,您背后有此胎记吗?还是说..." 她目光猛地扫向萧婕妤,"萧婕妤的背后有?" 眾人的目光瞬间如针般扎向萧婕妤。她脸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猛地尖叫起来: "你胡说!傲儿是陛下的亲儿子!你这妖女,竟敢污衊皇室血脉!" 她疯了似的朝慕容馨扑去,指甲尖利如爪。 慕容馨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顺势击向她的颈侧。 "啪" 的一声脆响,萧婕妤白眼一翻,软软倒在地上。 殿內眾人竟无一人出声指责 ,她方才的哭喊实在刺耳,此刻倒落得清静。 恰在此时,太医提著药箱匆匆赶来。他颤抖著取出银针,分別刺入二人的百会、膻中诸穴。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床上二人的呻吟渐渐平息,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那假公主醒来后,见满室皆是人,又低头瞥见自己衣衫不整,顿时捂著脸哭起来: "我... 我被人陷害了!太子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太子则慌忙抓过锦被裹住自己,跪在床边瑟瑟发抖,往日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闭嘴!"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闪著寒光,"吵死了!" 假公主嚇得立刻噤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看著太子。 皇帝转向李太医,声音沙哑:"你看见了?他们背后的胎记。" 李太医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臣... 臣看见了。" "认得吗?" 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李太医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他怎敢轻易开口?这可是关乎皇室血脉的大事。 皇帝却忽然嘆了口气: "朕记得,你当年曾隨你师父去过西境边境,应当听过月族吧?" 李太医浑身一震,原来陛下早已知晓!他不敢再隱瞒,叩首道: "回陛下,月族后裔... 背后確有狼纹胎记,世代相传,绝不会错。"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殿內再无半分声响。连窗外的风声都似凝固了 ,慕容馨说的竟是真的! 太子不是皇帝的亲儿子,南蛮公主也是假的! 皇帝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咬牙切齿道:"將太子和萧婕妤押去宗人府,严刑审问!" 又看向那假公主,眼中满是厌恶,"把她送回南蛮皇子那里,告诉他,这假公主,东宇要不起!" 侍卫们应声上前,拖拽著还在哭喊 "父皇明鑑" 的太子,以及昏迷的萧婕妤。 那假公主见状,也嚇得瘫软在地,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太子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每一声 "父皇" 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在皇帝心上。 他捂著胸口,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何公公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良久,皇帝才摆了摆手,声音疲惫不堪: "都退下吧... 令妃,陪朕回寢宫。" 辰王和璃王依令护送司徒玥与慕容馨回府。 马车停在印月苑门口,两人正欲告辞,慕容馨却忽然开口: "辰王、璃王且慢。"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 "臣女有要事相商,还请二位借一步说话。"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眸亮如寒星,仿佛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00章 下次再补 辰王与璃王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中都藏著几分探究。辰王率先頷首: "慕容姑娘请讲。" 慕容馨的闺房里,青瓷盏中飘出淡淡的茉莉茶香。 四人围坐在梨花木桌旁,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飞羽和小桃守在门口,腰间的佩刀泛著冷光;御风和卿书则隱在廊下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慕容馨指尖轻轻叩著桌面,率先开口: "南蛮使团不对劲。公主是假的,这位自称大皇子的拓跋苍,我也从未见过。但使团里有几位老臣,却是数年前我去南蛮皇宫时见过的,相貌名字都对得上。" 辰王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姑娘去过南蛮?" "嗯," 慕容馨点头,眼尾泛起笑意,"前几年跟著师父云游,在南蛮住过些日子,还和他们的大皇子、二公主相处过半月呢。" 司徒玥恍然道:"怪不得那日初见南蛮公主,你神色有异,原来是那时候就起了疑心?" "那时只是觉得彆扭," 慕容馨捧著茶盏暖手,"今日见了这狼纹胎记,才敢断定是假的。" 她抿了口茶,思绪仿佛飘回了数年前的南蛮王宫: "南蛮国姓拓跋,大皇子名拓跋烈,二公主叫拓跋晴雪。这位拓跋苍,我在南蛮时从未听过。南蛮王虽是性情豪迈之人,嗓门大得能震落殿角的铃鐺,手劲更是能捏碎青石,但晴雪公主却像换了个模子, 她寢宫里摆满了诗集画册,说话温温柔柔的,走起路来轻得像片云,倒像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姑娘。"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出声:"还记得有次陪她放风箏,线断了,还是拓跋烈追了半座山捡回来的。拓跋大哥长得俊朗,武艺又好,南蛮王总说要把他培养成继承人。" 烛火跳了跳,映得她眼底的笑意暖融融的。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南蛮的皇后娘娘,当年凭一曲 掌上舞 俘获了南蛮王的心。听说南蛮王娶了她之后,便立誓此生不再纳妃,偌大的后宫只住著皇后一人。" 司徒玥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倒是位痴情帝王。" 慕容馨托著腮,眉头微微蹙起: "可问题就在於此。南蛮王对皇后情深至此,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拓跋苍?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璃王一直把玩著腰间的玉佩,此刻忽然插嘴:"莫非是路遇劫匪,真皇子公主遭了毒手,才被歹人冒名顶替?" "不像," 慕容馨摇了摇头,"使团里的老臣都是南蛮王的心腹,若真是歹人假扮,岂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她轻嘆一声,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辰王忽然问道:"姑娘既认识那些老臣,他们为何不认得你?" 慕容馨摊开手,笑得有些狡黠: "当年跟著师父走江湖,总爱蒙著面纱。他们见过我蒙纱的模样,却不知我长什么样。但晴雪公主的寢宫,我可是摘了面纱住了半月的 ,这也是我敢断定今日这位是假货的缘由。" 辰王放下茶盏,神色一凛: "多谢姑娘告知这些內情。我与璃王这就进宫,將此事稟明父皇,也好早做防备。" "如此甚好。" 慕容馨笑著点头。 就在此时,司徒玥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辰王,关於太子,我还有一事想说。" 辰王挑眉:"司徒姑娘请讲。" 司徒玥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今日在偏殿,我瞥见太子左胸口有处伤,像是... 像是一月前你打风吟月的那三掌留下的。虽已过了一月,掌印浅得几乎看不见,但那轮廓,绝不会错。" "我也看见了!" 慕容馨突然拍了下桌子,青瓷盏都被震得跳了跳, "当时还纳闷呢,鞭子怎么会打出掌印?" 她说著转头看向璃王,眼神里明晃晃写著:你不是只抽了鞭子吗? 璃王被她看得有些尷尬,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只抽了四十鞭,掌印可不是我的手笔。要不... 下次见了他,再补几掌?" 辰王瞪了他一眼,转而对司徒玥道:"此事非同小可。风吟月是採花大盗,太子胸口怎会有他的掌印?。" 烛火在眾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第101章 如珠似宝 而另一边,因涉及太子身份这一关乎国本的重大疑案,朝廷特命御史大夫协同刑部、大理寺组成"三司会审"全权彻查。 大理寺当即派遣精锐人手,对萧婕妤居所与太子寢宫进行了地毯式搜查,更將伺候二人的所有下人逐一严审。铁链加身的萧婕妤在连续两日酷刑折磨下,终於崩溃招认。据其供述,当年她仅与一位太医有过短暂私情,且仅有一次肌肤之亲,故而对於腹中胎儿生父实难確定。 大理寺反应迅捷如风,当即派员封锁了那名太医的宅邸,將其家眷尽数扣押候审。待到案情脉络初现,已是三日后的黄昏时分。最终由御史大夫匯总卷宗,率同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共同入宫面圣。 皇宫金鑾殿上,刑部大臣躬身奏报:"启稟皇上,微臣率人严审萧婕妤,然其初时拒不吐实,微臣不得已施以廷杖之刑。据萧氏供称,十九余年前她確与太医院苏太医有过一面之私,然仅此一次......" 话音未落,大理寺少卿即刻接道:"启稟陛下,臣已率人查封苏太医府邸,其妻女现羈押於刑部大牢。然遍寻京城,至今未获苏太医踪跡。据苏夫人所述,三日前苏太医晨起出门,自此杳无音讯。" 大理寺少卿继而呈上关键证物:"臣於苏府书房墙后发现一具骸骨,经仵作勘验,此白骨至少深埋十五载以上。死者系成年男子,骨骼特徵显示约二十五六岁年纪。因长期封存於墙內,难以精確断代。臣已令苏夫人辨认,然其见骨即昏,太医诊断恐有中风之虞,故暂由其女苏小姐隨案听审。"言罢挥手示意,数名侍卫押著一位形容憔悴的少女上前。 见那女子杏眼红肿如桃,面色苍白,跪拜时额头重重叩在地上:"民女苏小宝,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面色阴沉似水,挥袖示意免礼。 大理寺少卿厉声詰问:"苏姑娘,你可知晓府中这具骸骨身份?" 苏小宝纤指颤抖著摇头,发间金釵叮噹作响。 少卿步步紧逼:"近日可曾发现令尊有何异常之举?"少女垂首再摇,鸦羽般的睫毛簌簌轻颤。 "装聋作哑!"少卿突然拔高声调,惊得殿角铜鹤灯盏嗡嗡作响,"可是要为逃犯拖延时辰?"话音未落,苏小宝浑身剧震,葱白似的鼻尖猛地一抽,珍珠般的泪珠顿时滚落腮边。 她拼命摇头间,泣声如断线珠玉:"民女真的不知...三日前爹爹出门时只说採药...什么都没交代...呜呜..." 慕容馨见状柳眉倒竖:"大人何须如此严苛,嚇坏姑娘了!" 司徒玥坐过去蹲下身,素手轻抚少女单薄肩头:"苏姑娘莫怕。"苏小宝抬起眼感激的看了一眼司徒玥。 "苏姑娘芳龄几何?"司徒玥问道。 民女今年...二十了,苏小宝声音细若蚊蝇,说到婚嫁之事时更是羞赧低头:尚未...尚未许配人家。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东宇皇朝女子十五及笄,十六七岁早有婚约,十八犹未出阁便会遭人非议。 只听苏小宝继续说:“我爹曾经和我娘说过,女子最佳的生育年龄是二十岁后,所以我娘一直谨记我爹的话,想留我到二十岁在寻人家,不过,近段时间我娘已经在为我物色郎君了。”苏小宝说话声音越来越弱,深怕自己哪句话惹怒在场各位。 慕容馨温言道:"令尊所言极是,女子二十方育乃养生之道。如珠似宝,看来你令尊非常疼爱你。" 苏小宝却撇嘴反驳:"爹爹才不疼我..." 第102章 性情大变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苍老嘶哑的哭喊:"不!他不是你爹!" 眾人惊愕回首,一位身著素色衣衫的妇人踉踉蹌蹌地飞奔而来,待跑到苏小宝身边,便一把將她紧紧搂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紧跟在妇人身后的,是几名身著大理寺官服的侍卫。 只见为首的侍卫双手抱拳,恭敬地向皇帝稟报导:"启稟皇上,这位便是苏夫人。她方才刚刚甦醒,得知苏姑娘正在宫中受审,便哭著闹著非要前来。她说掌握著重要的线索,务必要亲自向皇上稟明。"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努力平復著自己激动的情绪。待情绪稍稳,她艰难跪拜在地,声音颤抖却清晰地说道:"民妇王氏,乃苏...苏北坤之妻。"说话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眼中噙满泪水。 也不等眾人开口询问,苏夫人便继续讲述起来:"我与苏北坤相识於二十四年前。那时,是我的父亲多方托人,才得以请到这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听闻他不仅医术精湛,为人更是温润如玉。 记得那日他为把脉时,发现我手腕內侧有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幼时落水,被船舷不慎刮伤留下的痕跡。因此落下难孕之症,年方十九仍待字闺中。" "可他却凝神端详后说道:小姐可知,这疤痕形状像极了江南的桃花?就是这句话,让我们相识了。 此后他日日来府上为我调理身子,有时会带些新采的草药,有时只是静静坐在我身旁研读医书。 他说我的脉象如春溪潺潺,只是被寒冰阻滯,每日都要用温热的药汁为我沐手。我总笑他太过迂腐,却偷偷把那些药渣收集起来,晒乾做成香囊隨身携带。" "后来他带著全部家当来提亲。王家寒门,怎敢高攀太医?。但他丝毫不介意,一心只想求娶我为妻。我的父母见他诚意可嘉,自然应允了这门亲事。" "成婚后,他总爱唤我的小名,不像旁人那样生疏地叫夫人。二十三岁那年,我竟有了身孕。北坤高兴得像个孩子,连夜翻出珍藏的《医术》抄录安胎方子。 他亲自熬药时,总要把药罐放在炭火最旺处,说:药性要像我们的日子一样,越烧越旺。那时我抚著隆起的腹部想,我大概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了。 "小宝出生那日,他守在產房外整整一日。当嬤嬤抱出襁褓中的女儿时,这个素来稳重的男人竟跪在地上痛哭失声。他给孩子取名小宝,说这是我们两人的宝贝。" 说到这里,苏夫人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芒,似乎正沉浸在那段美好的回忆中。 话锋忽转,她的语气骤然凝重起来:"可不知从何时起,北坤变了。他不再每日来我房中,对我精心准备的饭菜也总是草草应付。后来他开始频繁提及医者当清心寡欲,还將药庐的薰香换成了苦艾。小宝幼时贪玩,总是磕著碰著,我去唤他,他却只会冷漠地让奶娘处理。这桩桩件件,足以说明他已经不在乎我们娘俩。我自然也不会去自討没趣,我们就这样如陌生人般生活了二十年。可我心中始终疑惑,这男人成亲之后真的会如此性情大变吗?" 第103章 押入宗人府 苏夫人抹泪叩首,向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语气斩钉截铁:"民妇自然盼夫君无恙。但直觉告诉我,这具白骨就是我的夫君,真正的夫君苏北坤。恳请陛下早日缉凶,还我夫君清白!"言罢连磕三个响头,最后一个头叩下时,身子一软,竟昏厥过去。 慕容馨见状急稟:"陛下,苏夫人所言可信。念其年迈体弱,请陛下恩准传太医诊治。" 皇帝挥手允准。宫人小心翼翼將苏夫人抬下。苏小宝仍跪在原地,犹豫片刻后启稟:"民女有线索相告。" 御史皱眉问道:"还有何线索,速速说来。" 苏小宝深吸一口气:"我曾听母亲提起,不久前她替父...替那个凶手收拾散落的医书时,发现里面夹著一张陌生的药方。那方子上罗列的药材,都是调理男子內伤的猛药。" 眾人闻言皆露出疑惑之色。但司徒玥和慕容馨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明了——这药方想必是为太子所开,应该就是治疗辰王那三掌所受內伤的。看来苏太医与太子之间,还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眾人疑惑之间,只听辰王出声道:"启稟父皇,儿臣之前听说,太子身受內伤,可太医院並未有太子请御医的记录,想必这假苏太医治內伤的药是给太子开的。" "什么?"皇帝怒不可遏,"太子居然和他有来往?把太子和萧婕妤带上来。" 萧婕妤遭受酷刑,满身血污,被太子搀扶著进来。太子在大牢里被关押数日,並无大碍,所以现在看来特別狼狈。太子跪地磕头道:"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儿臣是被下了药,请父皇明察!" 皇帝皱眉,並未理会他的话反而问道:"东方傲,你可认识苏太医?那个给你送內伤药的苏太医!" 太子震惊,心虚地低头思考片刻。他知道瞒不过,但是也確信自己掳走司徒玥的事没人知道,所以他交代道:"儿臣那日出宫,被黑衣人所伤,不知何人。故不想惊动外人打草惊蛇,所以私下请了苏太医为我开药方。"太子本以为自己说的天衣无缝,毕竟连死去的替身和自己母亲也不知道他为何受伤。 皇帝冷笑,转眼看向萧婕妤:"看来萧婕妤和这假冒的苏太医情谊深厚么?还是说假苏太医他爱子心切呢?" 萧婕妤崩溃,只能磕头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傲儿无关!" "母妃,你到底在说什么?"太子疑惑。 还是御史大人开口解释:"罪人萧氏,二十年前与假冒的苏太医私通,诞下儿子。便是如今的太子,试图混淆皇族血脉,其罪当诛!" 太子瞳孔巨震,缓缓转头看向萧婕妤,满眼都是不可思议。萧婕妤低头不语,只一味地磕头,求皇帝放过太子。 太子瞬间怒目而视,抓著萧婕妤的肩膀拼命摇晃:"假的,都是假的,你快说啊,我是太子,我是太子,我是嫡长子。你快说啊~" 金鑾殿上的哭声怒吼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太子和萧婕妤被侍卫们拖拽著,悽厉的喊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金鑾殿內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皇帝东方珏按著胸口,脸色苍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得不轻。 终以太子东方傲、萧婕妤被押宗人府,假南蛮公主被送归南蛮皇子处草草收场。慕容馨的"狼纹胎记"和苏夫人的证词,犹如两道刺破迷雾的闪电,將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撕裂得体无完肤。 然而,太子身份疑点颇多,关乎东宇国本,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查清。三司会审並未就此结束,而是深入调查苏太医的失踪以及他与太子、萧婕妤之间真正的关係。 第104章 司徒玥被掳 京城內外,暗流汹涌。太子一党並未完全溃败,他们潜伏在暗处,心怀怨恨,伺机反扑。就在这股暗潮汹涌之下,將军府率先遭殃。 时值仲秋,桂花香浓。印月苑中,司徒玥正与小桃、飞雨低语,商议著太子一党的后续动向。慕容馨自那日留下书信不告而別后,已离府数日,司徒玥心中却总感到一丝隱约的不安。她曾派飞雨暗中打探过慕容馨的下落,得到的答覆却是毫无踪跡。 今日午后,司徒玥总觉得心头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发生。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府邸外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压,似有雷雨欲来。 "小姐,您可是觉得闷了?"小桃见她神色凝重,轻声问道。 司徒玥摇了摇头,秀眉微蹙:"无妨。只是,总觉得今日有些心神不寧。"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骤然自院墙外袭来!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木屑横飞,院门被一股蛮力生生撞开,四分五裂。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身形矫健,快如疾风。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那日在秋闈宴上见过的南蛮太子拓跋苍!他一双鹰眼锐利如刀,径直锁定了院中的司徒玥。 "司徒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拓跋苍嗓音低沉,带著一股南蛮特有的沙哑与狂野。 飞雨瞬间反应过来,身形一晃,已挡在司徒玥身前,长剑出鞘,直指拓跋苍:"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將军府!" 拓跋苍嗤笑一声,不屑地扫了一眼飞雨手中的长剑:"螻蚁之辈,也敢拦本太子的路?" 他未待飞雨动作,便闪电般出手,一掌劈向飞雨!飞雨乃东方辰手下暗卫,武艺虽高强,但在拓跋苍这等顶尖高手面前,仍显得力有不逮。她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胸口一闷,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假山之上。 "飞雨!"司徒玥惊呼一声,本能地衝上前去扶住飞雨。 拓跋苍並未理会受伤的飞雨,大步流星地走向司徒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司徒小姐,得罪了!"他伸手便要擒住司徒玥。 司徒玥身子灵巧,一个侧身躲过,同时从袖中滑出一枚银针,疾速射向拓跋苍面门。拓跋苍不慌不忙,头一偏便避开银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呵,倒是有些本事!" 他显然没想到司徒玥並非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司徒玥的武功与拓跋苍差距甚远,仅凭几枚银针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拓跋苍身形如影隨形,再次欺身而上,这次他不再留手,內力灌注於掌间,一掌劈向司徒玥的肩头。 司徒玥只觉肩膀一麻,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拓跋苍顺势擒住她,將她扛在肩上,身形一动,便欲跃出院墙。 就在这时,飞雨艰难地挣扎著站起身,强忍剧痛,从怀中掏出一枚特製的信號弹,猛地射向天空! "咻——嘭!" 一道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红"玥"字,久久不散。这是辰王麾下暗卫专属的最高级別求救信號! 拓跋苍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並未停下脚步,他身形加速,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將军府邸之外。 第105章 太子越狱 將军府內顿时乱作一团。肖嬤嬤与其余下人闻声赶来,看到支离破碎的院门,以及重伤倒地的飞雨,皆是惊恐万分。 "飞雨,司徒小姐呢?!"肖嬤嬤脸色煞白,颤声问道。 飞雨挣扎著指向拓跋苍消失的方向,声音虚弱而焦急:"南蛮...太子...掳走了小姐..." 京城,辰王府。 东方辰正在书房中翻阅卷宗,御风立於一旁,匯报著太子一党的最新动向。 "殿下,太子虽然被囚,但萧婕妤母族势力仍在暗中活动,他们试图通过贿赂宗人府官员,减轻太子的罪责。此外,城郊有几处私设的军械库和秘密据点也被查封,但並未完全捣毁。"御风沉声说道。 东方辰听著,眉头紧锁:"哼,他们倒是顽固得很。"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玥"字信號弹划破天际,在窗外炸开,映红了书房。 东方辰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不好!这是飞雨的求救信號,玥儿出事了!" 他顾不得多想,疾步衝出书房,大声喝道:"御风!速隨本王前往司徒府!" 四皇子东方泰正与心腹密谈,忽见窗外火光冲天,那醒目的"玥"字信號弹令他心中一动。 "殿下,这是司徒府方向发的求救信號,莫非司徒玥出事了?"心腹试探性地问道。 东方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哼,司徒玥遇难?这是个机会!" 他迅速起身,披上外袍,对心腹吩咐道:"备马!" 心腹闻言一怔,隨即领命而去。 东方泰骑在马上,策马扬鞭,心中却盘算著另外一番计较。司徒玥,本是他的王妃,要不是当时那副恐怖丑样嚇到自己,自己也不至於要退婚,毕竟司徒府的势力不容小覷,而且现在司徒玥有沉鱼落雁之貌,还有县主身份,与自己相配正好不过。 当辰王赶到司徒府时,府內一片狼藉,飞雨受伤,司徒玥被掳的消息让东方辰心急如焚。他迅速查看了飞雨的伤势,吩咐隨行的军医处理,隨后便循著痕跡追击而去。 追击的路上,御风不断匯报著前方传回的线索。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行踪诡秘,但仍留下了些许蛛丝马跡。 "殿下,前方树林里有打斗的痕跡!"御风指著前方一片被折断的树枝和地上散落一地的珠釵耳环。 原来司徒玥被拓跋苍扛在肩上並未昏厥,而是时不时地扔下一件自己身上的物件,耳环、手鐲、帕子、各式珠釵,到最后无东西可做记號,只能用手扒著途径的树枝,留下微弱的痕跡。司徒玥都想好了,要是手受伤或无法再拽到树枝,那便只能吐口水了。 看到这些的东方辰心中一紧,加速前进。当他们冲入树林深处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南蛮太子拓跋苍正挟持著司徒玥,而站在他身旁的,赫然是本应被囚禁在天牢的前废太子,东方傲! 辰王低头吩咐道:"御风,速去找璃王,玥儿被掳!让他带兵速来相助!"御风脸色一凛,领命后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中。 东方傲面色阴鷙,眼底闪烁著疯狂的恨意。他身著一袭黑衣,与拓跋苍並肩而立,显然是刚从天牢中越狱而出,与拓跋苍狼狈为奸。 "东方傲!你竟敢越狱!"东方辰怒喝一声,眼神冰冷如霜。 东方傲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癲狂与不屑:"哈哈哈!东方辰,你以为区区天牢就能困住本太子?今日,本太子便要让你们这些偽君子,付出代价!" 第106章 手足背叛 拓跋苍冷笑一声:"东方辰,司徒玥在本皇子手中,识相的就给本皇子让开!" 他手中的弯刀在月色下泛著寒光,刀尖抵住司徒玥的脖颈,稍一用力便能取人性命。 司徒玥被拓跋苍牢牢钳制,身体无法动弹,但她眼神依然冷静,暗中观察著周围形势。她没想到拓跋苍竟与东方傲勾结,更没想到东方傲竟能逃出天牢。 "放开玥儿!"东方辰怒吼一声,长剑出鞘直指拓跋苍。 气氛瞬间凝固,杀气瀰漫。 "二哥,我来助你。"后方一人骑马疾驰而来。来者正是东方泰,他与辰王並肩而立,剑指拓跋苍道:"放开玥儿!" "东方泰!你来得正好!"东方傲突然看向追击而来的四皇子东方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今日你我还有拓跋苍三人联手除掉辰王,將这事推给拓跋苍。世人眼中你就是抢回辰王尸体的功臣,璃王不得宠,早晚会被废。而我则与拓跋苍返回南蛮,再不踏入东宇!如此,你便是东宇唯一的皇子,帝位非你莫属!" 东方傲的话如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辰王面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东方傲竟会提出如此诱人的条件,而四皇子...... "四弟,你敢!"辰王怒喝一声,试图喝止东方泰。 然而东方泰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他看向辰王,又看向被挟持的司徒玥,以及东方傲那充满诱惑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狰狞笑容,喃喃道: "二哥,抱歉了!" "鏘!" 一声清脆剑鸣,四皇子东方泰手中的长剑竟毫无预兆地狠狠砍向东方辰左臂! "嘶——"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东方辰的衣袖。 "四弟!你!"东方辰踉蹌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与震惊。 "哈哈哈!好!东方泰,识时务者为俊杰!"东方傲狂笑一声,与拓跋苍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著得逞的阴霾。 剎那间,战局急转直下!辰王身负重伤,而对手却是拓跋苍、东方傲、东方泰三名高手。 司徒玥心头一沉,东方辰虽武功高强,但如今身陷重围又身负重伤,这局面確实是真正的1v3劣势! 四皇子东方泰的背叛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击在辰王心上。左臂的剧痛,远不及心头被手足背叛的万分之一。他身形不稳,踉蹌后退,鲜血顺著衣袖滴落在泥土中。 "二哥,得罪了!"东方泰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长剑直指东方辰。他深知这是除掉东方辰的最佳时机,一旦辰王倒下,东宇皇位便唾手可得。 拓跋苍与东方傲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攻向东方辰。拓跋苍刀法凌厉,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劲风;东方傲剑术阴诡刁钻,专攻要害;四皇子东方泰则在一旁游走,寻找机会放冷箭,试图彻底断绝东方辰的生路。 辰王虽身受重伤,但作为东宇皇室顶尖武者,他咬紧牙关强撑身体,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抵挡三人围攻。然而伤势与人数劣势让他节节败退,险象环生。每一次格挡都牵动伤口,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司徒玥被两名黑衣人挟持在旁,她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她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眼睁睁看著东方辰陷入绝境,心急如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放肆!" 第107章 慕容馨受伤 一声清冽怒喝划破夜空,伴隨著凌厉剑风直袭东方傲后背。 东方傲猛然回头,只见一道白影如流星坠落战场。那人一袭白衣风姿卓绝,手中长剑光华流转,正是璃王东方璃! 东方璃的出现瞬间打破僵局。他长剑如龙,直插入东方傲与拓跋苍之间,以一敌二化解两人攻势。 "二哥,你没事吧!"东方璃担忧地看向东方辰,见他手臂受伤脸色苍白,心中一紧。 东方辰苦笑:"三弟,你来得正好!" 跟隨璃王而来的是暗卫御凤和卿书,他们本想护在辰王身边,却被拓跋苍一个手势唤来两名顶尖黑衣杀手阻拦。 只听拓跋苍道:"兵对兵,將对將。"他好算计,想以多欺少。 战局稍有逆转,由1v3变成2v3。东方璃与辰王配合默契,虽辰王有伤在身,但两人联手总算稳住局面。东方璃剑法飘逸,招招直取要害;东方辰则凭藉深厚內力稳守中路,不给东方泰偷袭机会。 然而对方毕竟三人,且辰王受伤,战局虽从劣势转为僵持,仍未彻底扭转。三人刀光剑影,內力激盪,震得周围树木沙沙作响。 "璃王殿下,非要趟这浑水?"拓跋苍狞笑:"你也喜欢司徒玥吧?帮我们杀了辰王,司徒玥我立刻完璧归赵,如何?" 东方璃冷哼:"废话少说!受死!" 激战正酣时,又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如惊鸿翩然而至! "狗贼,拿命来!" 清冷声音带著怒意,红色鞭影如灵蛇出洞直抽拓跋苍面门! 拓跋苍心头一惊,连忙闪避,刀也隨之偏离辰王脖颈。 眾人定睛一看,来者正是慕容馨! 慕容馨一袭红衣,面纱轻扬,身姿轻盈如风,手中长鞭直取拓跋苍。她的到来瞬间將战局拉回3v3均势! "馨儿!"司徒玥惊喜呼唤,心中巨石落地。 "姐姐!"慕容馨回应,眼中满是关切。她虽不在府中,却时刻关注京城动向,得知司徒玥被掳便火速赶来。 慕容馨的加入彻底扭转战局。她与璃王一攻一守,將拓跋苍与东方傲死死牵制。慕容馨鞭法诡异多变,角度刁钻,逼得拓跋苍连连后退;东方璃则长剑如影,封锁东方傲所有退路。 "辰王!快带姐姐撤!"慕容馨边打边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辰王闻言,强忍剧痛趁机衝到司徒玥身旁。看守的黑衣人正与御凤卿书交手,只是草草將司徒玥绑在树上。辰王一剑劈开绳索,揽过司徒玥护在身后。 "玥儿,你没事吧?"辰王关切询问。 司徒玥摇头,担忧道:"我没事,辰王,你的伤......" "你们快走!"慕容馨焦急催促,知道司徒玥非武將留在此地只会拖累。 辰王不再犹豫,抱起司徒玥施展轻功迅速撤离。 "追!"东方傲大怒欲追,却被两人死死缠住。 "休想!"慕容馨鞭影如雨笼罩二人。 东方璃同时施展绝技,剑气纵横將三人封锁。 两人且战且退,逐渐远离战场。 激战中慕容馨红衣被撕裂,露出白皙肌肤,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直流。 "馨儿!"东方璃大惊,眼中闪过焦急心疼。 慕容馨脸色煞白却咬牙坚持:"无妨!快走!" 两人终於甩开追兵,撤入茂密隱蔽的树林深处。 慕容馨伤势过重,捂著伤口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东方璃连忙扶住她。 "伤势如何?"他难得流露关切。 慕容馨气息微弱:"死不了......" 东方璃將她安置在平坦草地,小心撕开衣物查看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触目惊心,鲜血不断涌出。 他轻柔取出金疮药为慕容馨敷上。慕容馨眉头紧锁闷哼一声,却强忍不发。 第108章 心有所属 “你……为何如此拼命?”东方璃问道,声音有些沙哑。他心中五味杂陈,眼前的女子,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带来震撼。 慕容馨苍白一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姐妹被掳走吧?” 东方璃一听想到了司徒玥,眼神复杂。他看著慕容馨,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个女子,是他见过让他最敬佩的,甚至有一点.......,可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將慕容馨安置在了一处更为偏僻、无人问津的角落,远离了之前激战的区域。 隨后,他转过身,背对著慕容馨,声音冰冷而疏远,仿佛刚才的关切只是错觉。 “慕容馨”东方璃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却又极力表现出决绝,“本王心有所属,不会娶你。也不想耽误你的將来。可是皇帝之命难违,你最好离开皇城,永远不要回来。”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只留下慕容馨一人,在夜色里,孤独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望著他远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受伤。 她不明白,为何这个男人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他的眼中分明曾闪过担忧与心疼,可为何此刻又如此决绝? 慕容馨强忍著伤口的剧痛,挣扎著坐起身。她看著东方璃消失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曾以为,穿越到这个世界,能够找到一个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伴侣,可如今看来,终究是痴心妄想。 夜幕下的树林,深沉而寂静,仿佛吞噬了所有生机。慕容馨独自躺在冰冷的草地上,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提醒著她,方才的一切並非梦境。 她挣扎著坐起身,强撑著身体,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左肩的伤口。刀伤深可见骨,所幸没有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目眩。她苦笑一声,自嘲道:“罢了,人多是无情,也是常態。” 慕容馨並非寻常女子,作为一名国际间谍,她早已习惯了隱藏情感,也懂得如何自我疗伤。慕容馨靠在一棵大树下,闭上眼睛,试图让疼痛缓解,也试图理清思绪。她不明白东方璃为何会突然变脸,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 司徒玥脱险,辰王受伤,如今皇城恐怕已是风声鹤唳。她必须儘快返回司徒府,以免节外生枝。 凭藉著超强的毅力和特工的野外生存能力,慕容馨忍著剧痛,在树林中摸索著方向,踉踉蹌蹌地朝著將军府的方向走去。夜色茫茫,她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跤,才终於在天色蒙蒙亮时,凭藉著记忆中的路线,艰难地回到了司徒府。 將军府內,一夜未眠肖嬤嬤小桃正焦急地守在院子里。飞雨虽然受伤,但已处理过伤口,强撑著身体守在房中。当她们看到慕容馨一身血跡,狼狈不堪地出现在院门口时,皆是惊呼一声,连忙衝上前去。 “慕容小姐!”肖嬤嬤惊呼,眼中满是心疼。 “馨儿姐姐!”小桃哭著扑了过来。 慕容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我没事……”话未说完,便体力不支地昏了过去。 司徒玥闻讯赶来,看到慕容馨的伤势,心如刀绞。她知道慕容馨是为了救她才身受重伤,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第109章 表明心意 “快!快扶她进屋!”司徒玥焦急地吩咐道,“小桃,去请诸葛神医!飞雨,速去知会辰王,就说慕容小姐回来了!” 小桃和飞雨得令,立刻分头行动。 司徒玥亲自照料慕容馨,为她清洗伤口,餵她喝下温水。慕容馨虽然昏迷,但眉头依旧紧锁,显然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约莫半个时辰后,诸葛清风与东方辰、东方璃几乎同时赶到司徒府。东方辰一进门,便焦急地询问司徒玥的情况,得知她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隨后,璃王匆匆赶到慕容馨的房间,看到慕容馨苍白的脸色和肩头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诸葛清风立刻为慕容馨诊治。他皱著眉,仔仔细细地检查著伤口,又搭脉良久,才缓缓起身。 “诸葛神医,馨儿妹妹伤势如何?”司徒玥焦急地问道。 诸葛清风摇了摇头,嘆息道:“刀伤很深,伤及筋骨,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不过,她失血过多,又一路劳累,加上心力交瘁,伤势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得多。需要静养至少一月,期间不可再动武,否则恐会留下病根。” 东方璃站在一旁,听到诸葛清风的话,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他紧紧握住拳头,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慕容馨的伤势竟然如此严重,更没想到她会独自一人在树林中支撑那么久才回到府上。他想起了昨夜自己那番冷漠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恨与愧疚。 “多谢神医!”司徒玥感激地说道,隨后又对东方辰和东方璃道,“二位王爷请回吧,馨儿妹妹需要静养,不宜被打扰。” 东方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脸色复杂的东方璃,又看了看床榻上的慕容馨,温和地说道,“待馨儿妹妹醒来,替本王转告一声谢意。今日將军府遭此横祸,父皇定会彻查,你们近日便安心休养,不必再理会外界纷扰。” 说完,东方准备带著御风离开了。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司徒玥和慕容馨安心养伤,同时自己去向皇帝稟报此事,並著手调查东方傲和拓跋苍的下落。 东方璃则没有立刻离开。他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盯著慕容馨的房门。他想进去看看她,想对她说声对不起,但又想起昨夜自己对她说的那些绝情话语,一时间竟踌躇不前。 最终,他还是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司徒府。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京城。 辰王府內,东方辰与东方璃相对而坐,司徒玥也受邀前来,三人正在商议著昨夜之事。 “东方傲逃出天牢,並与南蛮太子拓跋苍勾结,狼子野心,父皇已下令彻查。”东方辰沉声说道,他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也有些憔悴。 东方璃则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手中的茶盏,並未言语。 司徒玥看了一眼东方璃,想起昨日慕容馨受伤之事,心中仍有些不忿。 “三弟,昨夜多谢你出手相助。”东方辰突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真诚,“若非你及时赶到,只怕我与玥儿,都会有危险。” 东方璃摆了摆手:“二哥言重了,你我兄弟,何须言谢?” 东方璃说完便转头看向司徒玥,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深情。 “司徒小姐,”东方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醉人的柔情,“其实,本王今日请司徒小姐前来,是想当著二哥的面,向你表明心跡。” 第110章 认错人了 司徒玥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司徒小姐,你可还记得幼时,在冷宫中救过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孩?”东方璃深情款款地说道,“那小孩,便是本王。” 此言一出,东方辰与司徒玥皆是震惊。东方辰更是惊讶地看向自己的三弟,他从未听东方璃提起过此事。 “你……你说什么?”司徒玥愕然问道。 东方璃並未察觉司徒玥的异样,他继续深情地说道:“本王一直將你视为救命恩人,誓言此生非你不娶。本王曾私下向母妃提起过你,母妃也对你讚不绝口” 东方璃的话,如同惊雷般在司徒玥耳边炸响。 司徒玥先是疑惑,再试探性的问道:“冷宫院中?桂花树下?” 璃王惊喜,点头如捣蒜:“太好了,你还记得?你说过长大后会来寻我,我一直在等你啊~” 这下轮到辰王心中不安了,这老三是来跟他抢媳妇的?还跟玥儿年幼有过情愫? 司徒玥扶额,她这才明白,原来璃王一直將慕容馨的功劳记在了自己头上!他口中的“心有所属”,竟是如此巨大的误会! 司徒玥心中又气又急,她看了一眼面色复杂,似乎有些尷尬的东方辰,再看看东方璃那双满是爱慕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顾不得东方璃的顏面,当即,毫不犹豫地,一字一句地揭穿道: “璃王殿下!您误会了!” 司徒玥的声音坚定而清晰,“真正的救命恩人,並非臣女。当年救您的,是慕容馨姑娘!”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东方璃脸上的神情瞬间僵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东方璃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徒玥翻了一个白眼,带著怨气开口。 “当年您被宫中下人虐待,凭藉最后一丝力气跑到了月桂宫找令妃娘娘,可不巧的是,你还没跑到寢宫,就因飢饿昏厥在院里的桂花树下,是慕容馨发现了您,並救了您。” 司徒玥语气平静而坚定,“她是水云仙人入宫时带著来的,当时她年纪尚小,又第一次进皇宫,玩著玩著可能就迷路了,她被月桂树的花香吸引,这才意外到了月桂宫,见到了昏厥的你!” 司徒玥越说越来气:“馨儿妹妹救了你,一直陪著你,直到令妃娘娘出现,令妃娘娘非常喜欢馨儿,但是又不知她姓名,所以这么多年来,她都未提起此事,直到那日我和馨儿去给假太子送人参,馨儿妹妹带著我又去了那棵桂树下,她提起了你,还再次遇到了令妃娘娘,娘娘一眼便认出了馨儿,你觉得皇帝为什么要为你和馨儿赐婚?那是令妃求来的啊!” 东方璃呆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多年来一直视为命定之人的“救命恩人”,竟然会是慕容馨! 司徒玥怒目,带著冷意道:“馨儿遵守了她的承诺,来找你了。令妃娘娘作为你的母妃为你谋划未来,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认错救命恩人就算了,平日也不给馨儿好脸色,甚至还將馨儿一人丟下,害她带著那么重的伤一人回府!” 第111章 会回来吗 东方辰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怪不得父皇和令妃一直撮合三弟与慕容馨,怪不得三弟对玥儿的事如此上心,原来这其中竟有这等缘故。 东方璃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他顾不得其他,只是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匆匆向东方辰和司徒玥告辞,便如同失魂落魄般衝出辰王府,径直朝著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他要找令妃求证,他要亲自问问母妃,当年究竟是谁救了他! 皇宫,月桂宫。 令妃娘娘正坐在桂花树下,品茗赏花。自太子身份被揭露后,皇帝对令妃的態度大为改观,加之辰王和璃王又常来看望她,她的日子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舒心。 东方璃衝进月桂宫,神色慌张,直奔令妃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母妃!母妃!当年救儿臣的,究竟是谁?!是不是慕容馨?!”东方璃急切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焦急。 令妃一愣,看到儿子这副失態的模样,心中一紧。她连忙扶起东方璃,轻声问道:“璃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东方璃焦急地將司徒玥的话复述了一遍,令妃听后,满脸疑惑。 “璃儿?你怎么明知故问?母妃看你心心念念幼时救你的女孩,特意向皇帝请求给你们赐婚,怎么?有何不妥?” “那你为什么对司徒玥也那么好?”璃王问道。 令妃依旧疑惑,继续道:“辰王是云惜皇后的儿子,皇后与我姐妹情深,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那么辰王的王妃,也是我的儿媳,我对自己儿媳好不是情理之中?再说了,我对馨儿也好啊。” 东方璃听著母妃的话,如同遭到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踉蹌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原来,自己將救命恩人误认他人,甚至因此而疏远了真正的恩人! 他想起了慕容馨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的悔恨与愧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慕容馨!慕容馨!”东方璃猛地从地上跃起,衝出月桂宫。 “璃儿,你要去哪儿?!”令妃焦急地喊道。 东方璃没有回答,他只知道,他要去找慕容馨!他要向她道歉,他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策马疾驰,一路狂奔至司徒府。 然而,当他冲入司徒府,来到慕容馨的房间时,却已不见她的踪影。房间內空荡荡的,只剩下收拾整齐的床榻,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药草香。 东方璃心中一凉,他衝到院中,抓住小桃问道:“慕容姑娘呢?她去哪儿了?!” 飞雨被他焦急的神色嚇到,愣愣地回答道:“馨儿……馨儿小姐她说有事要去办,已经离开司徒府了,她说……她说不会再见璃王殿下了……” 东方璃如遭雷击。他想起了昨夜自己將她遗弃在树林,还说了那样绝情的话。她竟然是自己独自一人,拖著重伤之躯,返回了司徒府?!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司徒玥闻讯赶来,看到东方璃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复杂。 “璃王殿下,馨儿妹妹伤势未愈,应该是去外面买药材了,辰王殿下请回吧。”司徒玥轻声说道。她知道慕容馨的性子,虽然嘴上说著不再见璃王,但实际上,她只是不想让东方璃看到她狼狈受伤的模样,也不想面对他的虚情假意。 东方璃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她很快会回来对吗?!” 司徒玥点了点头:“嗯。” 第112章 为何不原谅 从那日之后,璃王每日都会派遣心腹暗卫卿书,带著各种珍稀药材、滋补佳品,以及一封封情意真挚的书信,送往司徒府。 那些药材皆是万里挑一的贡品,补品也是宫中御医精心调配的秘方,书信上的字句更是经过反覆斟酌,字里行间都浸透著璃王悔恨交加的真心。 然而,慕容馨却始终避而不见。她命贴身丫鬟小桃將所有书信都妥善收下,每一封都仔细展阅,却从未回过只言片语。每当璃王派人送来东西时,她都只是淡淡地吩咐小桃:"收下便是。"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璃王並不气馁。他深知自己过去的种种作为已经深深伤害了慕容馨的心,唯有以实际行动才能证明自己的悔意。 他甚至不惜亲自乔装改扮,在司徒府外徘徊守候,只为能远远地望上慕容馨一眼。他暗中打听慕容馨的喜好,然后不动声色地派人送去她心仪之物。 司徒玥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既为慕容馨感到心疼,又为东方璃的坚持感到无奈。她太了解慕容馨的倔强与骄傲,也明白东方璃的真心与悔恨。她始终相信,真正的感情需要时间的沉淀与考验。 直到某日,璃王再次乔装打扮在司徒府附近徘徊时,司徒玥终於忍不住扶额嘆息。她唤来侍女飞雨:"飞雨,请璃王去大厅一敘。" “是”飞雨令命。 片刻之后,璃王便快步来到客厅。见到司徒玥,他急切地问道:"司徒小姐,馨儿愿意见我了吗?" 司徒玥抬眸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嘴角微扬:"璃王,你昔日唤我玥儿,如今却称我司徒小姐? 璃王一愣,神色顿时尷尬起来:"那个...之前是误会,那我唤你二皇嫂可好?" 司徒玥闻言险些將口中的茶水喷出,轻咳几声道:"那倒不必,还是唤我玥儿吧。你可知道,馨儿为何不肯原谅你?" 璃王焦急问道:“为何?” 司徒玥道:“因为你並非真心喜欢馨儿,你喜欢的只是“救命恩人”而已?如果救你的真的是我,你当如何?亦或者是某个宫女,你又当如何?” 东方璃的指尖在茶案上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哑著嗓子开口:“我…… 我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过去十几年,他把 “报恩” 当成执念,把对 “救命恩人” 的想像当成信仰,却从未深究过这份感情的底色。 司徒玥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你再仔细想想。在秋闈场上,她识破太子诡计为你洗清冤屈;宫宴比试时,她以一舞化解你与假公主的和亲危机;就连昨夜她身受重伤,被你弃於树林也未有半句怨言。如此风骨的女子,你不喜欢!你喜欢的,不过是年幼时救过你的那个女童罢了!"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刺破了东方璃混沌的心。他猛地抬头,眼前浮现出慕容馨的模样:在秋闈场上时她挑眉笑对太子的从容;秋闈宴上旋转的裙摆间藏著的洒脱;昨夜树林里她咬著唇不哼一声的隱忍,还有她躺在草地上望著自己时,那双清澈又受伤的眼睛。 这些画面里,没有 “救命恩人” 的標籤,只有一个鲜活的、让他心悸的女子。 司徒玥揉了揉眉心,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几日送来的书信,我也都看过了。不过是些追忆往事、感激救命之恩的陈词滥调。馨儿的医术与诸葛神医不相上下,救治过的病人不计其数。难道人人都该娶她为妻吗?那她岂不是要嫁不过来了?" 东方璃立刻起身,顾不得形象,匆匆奔嚮慕容馨的房间。然而,当他来到房门前时,却又停下了脚步。他该如何面对她?他该如何解释自己曾经的愚蠢与无情? 第113章 获得幸福 思忖良久,他终究没有贸然闯入。他害怕自己的冒失会让她更加厌恶自己。 东方璃在门外佇立许久,最终黯然转身离去。 璃王刚走不久,慕容馨便从司徒玥房中走出,坐在院中石桌旁。司徒玥在她对面落座。 慕容馨委屈道:"姐姐何必將他点醒?若他一辈子都想不明白,那便不见也罢。" 司徒玥温柔地看著她,轻笑道:"因为姐姐想让你幸福啊。璃王今年才十七岁,按我们原来的世界算,不过是个初中生,对情爱之事懵懂无知。我不过是稍加点拨,能否领悟就看他自己了。" 想到慕容馨两世加起来近四十岁的年龄,司徒玥不禁失笑,"你这般年纪,若真与璃王在一起,倒像是老牛吃嫩草了。" 慕容馨听后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来。確实,自己带著两世记忆,总不能真的与个小辈计较。不过......老牛吃嫩草这个比喻,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 三日后,东方璃颓然倚在司徒府外的朱漆廊柱下,指腹反覆摩挲著袖中那封未曾送出的信笺。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这些日子纠缠心头的悔恨,绵延不绝。直至三更梆子敲过第三遍,他才终於叩开了司徒府的后角门。 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欞,照见慕容馨正倚在榻上翻阅医书,苍白的指尖在"金疮药方"那页停留许久。 "咳......"东方璃故意发出声响。慕容馨猛地合上书卷,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如星子:"璃王殿下大驾光临,可是来取回赐婚圣旨的?" 璃王僵在原地。好半晌才缓步上前,在慕容馨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道:"慕容馨,对不起。"说完便郑重地向她拱手一揖。 直起身时,璃王凝视著慕容馨:"馨儿,对不起。我不该將你独自留在树林,那是因为我害怕——害怕报恩的心动摇。我知道自己早已心悦於你,却一直误以为司徒玥才是恩人。何况她刚遭绑架,当你提起好姐妹时,我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她......" "秋闈场上你为我解围,向太子索要赔偿时,你怪我没分你金子。其实我早想明白,你终將成为我的王妃,璃王府的一切自当归你。" "还有你受太子杖责时,起初我只道你又闯祸,可看见你臥病在床,竟莫名想抽那个混蛋......情不自禁就想替你出气。" "所以,馨儿,你能原谅我吗?其实我心悦你已久。" 慕容馨细细端详著璃王,见他情真意切,只得嘆道:"容我想想。璃王殿下,请先回吧。" 璃王神色一黯,却未多言,只得依依不捨地离去。 待璃王走远,慕容馨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玥姐姐,你们出来吧,他已走了。" 司徒玥、飞雨、小桃悻悻现身——她们方才一直在偷听,本不想隱瞒,没想到会被馨儿戳破。 司徒玥问道:"馨儿妹妹,你可愿原谅璃王?" 慕容馨:"本就没生气,何谈原谅?只是......你我身世特殊,真的能获得幸福吗?" 司徒玥一怔,突然想起:她们皆是魂穿之人,何时会离开尚不可知,確实对伴侣有失公平。但转念笑道:"为何不能?谁知道明天是日出还是死亡?何必为未知之事束缚一生?" 慕容馨盯著司徒玥好似在思考,片刻后便释然一笑:『姐姐说的是。』 第114章 必有蹊蹺 秋去冬来,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京城上空盘桓的沉重与不安。苏太医的失踪案,以及太子身份的疑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朝堂之上,让往日里歌舞昇平的皇城蒙上了一层阴霾。三司会审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每日都有新的线索被呈上,但真相却像迷雾中的星辰,时隱时现,难以捉摸。 辰王府內,气氛亦是凝重。东方辰脸色依旧苍白,手臂的伤势虽已无大碍,但那日四皇子东方泰的倒戈一击,却在他心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东方傲与萧婕妤的倒台,只是冰山一角。太子一党盘根错节,势力深远,绝非轻易就能连根拔起。 “殿下,御风已查明,萧婕妤的母族萧氏,近来动作频频,暗中联络朝中旧臣,似有不轨。”御风躬身匯报,声音低沉。 东方辰眉头紧锁,手指轻叩桌面:“哼,他们倒是坐不住了。除了萧氏,还有何动向?” “回殿下,四皇子东方泰亦不平静。”御风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近来频繁出入一些老臣府邸,似乎在鼓动他们,推举璃王殿下出征。” 东方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推举璃王出征?” 这消息出乎他的意料。自从拓跋苍离开东宇,就向东宇国发起了挑衅,甚至派军攻打东宇国。理由是因东宇国暗害南蛮公主,又欲刺杀南蛮皇子为由,鼓动南蛮起兵。 东方泰素来与东方璃不睦,更不可能真心为他筹谋。这其中,必有蹊蹺。东方辰沉思片刻,隨即起身:“备轿,去司徒府。此事须与玥儿和慕容姑娘商议。” 与此同时,璃王府內,东方璃的心情也同样复杂。自从司徒玥揭露了当年的真相,他便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中。他日日派卿书往司徒府送药,却始终得不到慕容馨的半分回应。 “王爷,今日户部尚书府的陈大人,又来拜访了。”卿书躬身稟报,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东方璃烦躁地挥了挥手:“不见!告诉他,本王近日不適,谢绝一切来访。” “王爷,”卿书並未退下,而是继续道:“今日一早,陈大人、礼部侍郎赵大人,还有几位京兆府的官员,都私下向属下打听,询问王爷是否有意领兵出征。” 东方璃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些官员,大多是朝中老派,与太子一党素无瓜葛,但与四皇子东方泰却来往密切。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哼,东方泰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东方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心知肚明,东方泰此举必定是要害自己。 “王爷,辰王殿下派人传话,请您即刻前往司徒府,有要事相商。”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东方璃心中一动,他看了一眼卿书,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中都已明了。 “卿书,备马!”东方璃起身,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第115章 借刀杀人 司徒府,印月苑。 司徒玥正与慕容馨、小桃围炉而坐,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欞洒入屋內,带来一丝暖意。慕容馨的伤势在诸葛清风的精心调理下,已恢復大半,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手中把玩著一支小巧的弩箭,那是她閒暇时研製的小玩意。 “姐姐,这皇宫里的日子,可比江湖上有趣多了。”慕容馨抿了一口热茶,笑嘻嘻地说道,“就说那太子身份的疑案,牵扯出的秘密恐怕不止於此。我看那苏太医的失踪,绝非偶然。还有那萧婕妤的母族,想必也不会甘心。” 司徒玥点了点头,秀眉微蹙:“太子一党势力庞大,即使东方傲非皇子,也难保他们不会伺机反扑。只是,如今朝堂局势复杂,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就在这时,肖嬤嬤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大小姐、慕容小姐,辰王殿下和璃王殿下驾到!” 司徒玥与慕容馨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瞭然。看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片刻后,东方辰与东方璃缓步走进屋內,御风和卿书则守在门外。 “辰王,璃王。”司徒玥起身行礼,慕容馨也跟著起身。 “玥儿,馨儿。”东方辰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转向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东方璃则显得有些不自在,他不敢直视慕容馨,只是將目光投向桌上的茶盏。 落座后,东方辰开门见山道:“玥儿,馨儿,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与你们商议。据御风探查,四皇子东方泰,近来暗中联络朝中多位大臣,鼓动他们推举璃王出征。” 此言一出,司徒玥与慕容馨皆是微微一怔。 “推举璃王出征?”司徒玥疑惑道,“这东方泰与璃王素来不睦,此举何意?” 东方璃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平淡地接道:“司徒小姐所言极是。东方泰此人,素来睚眥必报,他此举,无非是想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慕容馨放下手中的弩箭,若有所思地看向东方璃。 东方辰点了点头,解释道:“没错。如今边境告急,北都与西夏迷族祸事不断。司徒將军镇守北都,镇南王叔镇守西夏迷族,皆是分身乏术,无法抽身回京。镇守南蛮的岳將军已败三场,痛失两城,而皇宫中,已无其他可用之將。太子东方傲潜逃在外,四皇子东方泰虽有武艺,但性情鲁莽,难堪大任。放眼整个东宇皇室,唯有璃王,文武双全,有领兵之才。” “所以,东方泰是想將璃王推上战场,置他於死地?”司徒玥瞬间明白了东方泰的险恶用心。 慕容馨冷笑一声:“好个东方泰!他是想借南蛮之手,除掉一个劲敌” 东方璃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他缓缓说道:“东方泰的算盘,无非是想藉此次战事,將本王消耗在战场之上。若本王战败,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坐收渔翁之利;若本王侥倖得胜,他亦可从中作梗,削弱本王的势力,为他日夺嫡铺路。” “那你们打算如何应对?”司徒玥问道,目光在东方辰与东方璃之间流转。 第116章 一场血战 东方辰看向东方璃,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东方璃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慕容馨,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想起了慕容馨那日为他解围时的机智,也想起了她在醉香楼所展现的过人智慧。 “本王已有应对之策。”东方璃缓缓说道,“只是,此事牵扯甚广,需要周密部署。” 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直觉这件事情远非表面那么简单。她看向东方璃,期待著他的下文。 东方璃收回目光,看向东方辰,两人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 “玥儿,馨儿。”东方辰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严肃,“此事关係东宇国本,也关係到璃王的安危。我们必须谨慎对待。” 司徒玥点头:“辰王放心,我与馨儿定守口如瓶。” 慕容馨则直接问道:“璃王,你究竟有何打算?”她对东方璃的称呼,仍旧是冷淡而疏离的“璃王”,而非“三皇子”。这让东方璃的心头,不自觉地又是一沉。 东方璃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要让慕容馨放下芥蒂,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如今皇上震怒於太子之事,朝中人心惶惶。东方泰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囂张。”东方璃缓缓分析道,“他鼓动眾臣推举本王出征,表面看似为国分忧,实则將本王置於死地。然而,若是本王一味推辞,反而会落人口实,被扣上『怯战』的罪名,更会助长东方泰的气焰。” “所以,璃王打算顺水推舟,应下这次出征?”司徒玥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东方璃的意图。 东方璃点了点头:“正是。本王会假意推辞几句,最终无奈答应出征。如此一来,既可堵住悠悠眾口,又不让东方泰的阴谋得逞。” “可是璃王,这南蛮毕竟强悍,你当真有把握?”慕容馨问道,眼中带著一丝担忧。她虽然对东方璃的態度依旧冷淡,但內心深处,却无法真正做到漠不关心。毕竟,他曾是她误打误撞救下的“小鬼头”,也是她名义上的未来夫君。 东方璃看嚮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 “本王自有分寸。”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並未多做解释。 司徒玥看在眼里,心中轻嘆。这两人,真是让人头疼。 “那何时出发?需要我们姐妹做什么?”司徒玥问道,將话题拉回正轨。 东方璃看了看东方辰,又看了看司徒玥和慕容馨,心中盘算著下一步的棋局。他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出征,实则暗藏玄机,更牵扯著太子一党和南蛮的深层布局。 璃王:"出征確实凶险,我已经和炎帝达成共识,此次出征炎帝也会召集江湖人士陪同。" 慕容馨黛眉微蹙,沉声道:"炎帝虽素有威望,所召部眾想必也是精锐之选,可这又如何?究竟能徵调几何?百人?千人?亦或万人?即便尽数来援,又怎堪抵挡南蛮二十万铁骑?现在司徒乾爹那边需要援军,镇南王也需要援军,皇帝最终能拨予你多少兵马?" 璃王缄默不语,慕容馨旋即转向辰王,一字一顿地质询:"辰王殿下,究竟可调集多少兵马?" 辰王不自然地轻抚鼻尖,坦言道:"司徒將军请调七万援军,镇南王叔需六万兵力。如此一来,能拨予岳老將军的仅余七万,加之前线尚存五万守军,总计十二万之数。" 说完,眾人相对无言,皆知以十二万对二十万,这般悬殊战力,恐怕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第117章 边境告急 金鑾殿上,气氛肃穆而凝重。 今日早朝,议题直指边境告急。北都与西夏战事频发,烽火连天,急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 “陛下,北都急报,北都侵扰日甚,司徒將军虽奋力抵御,然兵力有限,恐难持久!”御史大夫段清拓,正是那日秋闈宴上指责璃王弒父之人,此刻声色俱厉,字字鏗鏘。 紧接著,兵部尚书亦出列奏道:“启稟陛下,西夏迷族亦蠢蠢欲动,镇南王来信,言明迷族异动诡譎,兵法难测,唯恐生变。故急需派兵增援!” 皇帝东方珏端坐龙椅,面色沉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司徒霸与东方铭,是他最为倚重的两员大將,如今皆被牵制於边陲,京中再无大將可用,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环视殿下眾臣,目光落在眾皇子身上。大皇子东方傲潜逃在外,唯有辰王东方辰、璃王东方璃与四皇子东方泰三人可堪一用。 东方辰虽有大將之才,然旧疾缠身,且日前又在营救司徒玥时受伤,身体尚未痊癒。东方泰则性情鲁莽,虽有武艺,却不足以领兵抗敌。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风流散漫的东方璃。 “眾爱卿,有何良策?”皇帝沉声问道。 殿中寂静片刻,隨即,户部尚书陈大人出列,他瞥了一眼立於侧旁的四皇子东方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启稟陛下!”陈大人躬身道:“微臣以为,如今国难当头,当以皇室子弟亲征,方能振奋军心,彰显我东宇之威!” 皇帝眉头微蹙,他自然明白陈大人的言外之意。这分明是衝著他的儿子们去的。 “陈大人此言甚是!”礼部侍郎赵大人紧隨其后,言语中带著几分激昂,“辰王殿下虽有赫赫战功,然身体抱恙,不宜劳累;四皇子殿下虽勇武过人,但毕竟年少,尚需歷练。唯有璃王殿下,文武双全,智勇兼备。微臣以为,璃王殿下,正是此次出征的不二人选!”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议论纷纷。许多大臣知晓此战危险重重,大概率是有去无回,但慑於太子一党的余威,以及东方泰暗中的煽动,此刻也纷纷附和。 “微臣附议!” “璃王殿下实乃天选之將!” 一句句讚扬之声,將东方璃推向了风口浪尖。 东方辰立於一旁,不动声色。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昨日他与东方璃、司徒玥、慕容馨商议之时,便分析出东方泰会將东方璃推上战场。此刻,他只是默默地观察著东方璃的反应。 东方璃一身红衣立於殿中,面上波澜不惊。他仿佛丝毫未將殿中沸腾的议论放在心上。 东方泰这小子,果然沉不住气,竟將他推到如此境地。这看似是推举,实则是东方泰借刀杀人之计。 若他应下,前路凶险;若他推辞,便是怯战,必將授人以柄。 他抬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东方泰。东方泰嘴角勾著一抹得意的冷笑,目光挑衅地看著他,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东方璃心中冷哼,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犹豫与为难。他向前一步,躬身向皇帝行礼。 “启稟父皇,儿臣深感边境危急,亦愿为国分忧。”东方璃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然儿臣素来散漫,不善军务,恐难担此重任。且边境战事非同小可,贸然领兵,若有闪失,儿臣万死难辞其咎。还望父皇三思,另择贤能。” 第118章 凤纹玉佩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將自己“不务正业”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又將“为国担忧”的姿態展现得恰到好处。 果然,眾大臣闻言,立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劝说。 “璃王殿下谦虚了!”陈大人又出列道,“璃王殿下素有贤名,文采武功皆是翘楚,岂能自谦不善军务?!” “陛下,边境战事吃紧,刻不容缓!如今京中唯有璃王殿下可堪大任,请陛下速速下旨,让璃王殿下领兵亲征!”赵大人也跟著附和。 东方泰见东方璃“推辞”,心中更是得意。他表面上一脸担忧,实则暗自冷笑。越是推辞,便越是显得他“软弱无能”,到时候冠上一个贪生怕死的名头,更加没人会拥护他称帝了。 皇帝见眾臣纷纷请命,又瞥了一眼东方璃那“为难”的神色,心中也已瞭然。 东方珏轻咳一声,威严的目光扫过殿下眾人,最终停留在东方璃身上。 “璃儿,”皇帝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沉重,“如今国难当头,边境告急,司徒將军与镇南王皆被牵制,京中確已无其他合適人选。璃儿,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败,只要你愿意出征,便是朕最为骄傲的儿子。” 皇帝何等睿智,他心里清楚得很,璃王之所以推拒,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万一这一战不幸落败,他也不至於被旁人攀咬上。 东方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咬了咬牙。 他再次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既然父皇与眾位爱卿如此信任,儿臣……儿臣愿领兵出征,为国效力!”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沸腾。 “璃王殿下高义!” “璃王殿下忠君爱国!” 东方泰的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狂喜,他暗自鬆了口气,心中得意地想著:东方璃啊东方璃,你这回算是完蛋了,等著粉身碎骨吧! 东方辰则在心底轻嘆一声,他看向东方璃,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突然,殿外传来公公声音:“天月县主,天舞县主携金牌覲见。” 只见司徒玥一手举著金牌,一手牵著慕容馨走进殿內,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司徒玥攥著那枚金灿灿的令牌,指节泛白 —— 那是皇帝亲授、可免死亦可免除军务的 “免死金牌”。 “陛下!南蛮已破两城,璃王殿下若再不出征,南城危矣!” 陈大人花白的鬍鬚抖得厉害,朝龙椅深深叩首,“目前形势,唯有璃王能出征!” 礼部侍郎赵大人紧跟著出列,官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轻响:“陈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国难当头,璃王殿下岂能安坐京城?天月县主虽持金牌,可金牌难抵国家安危啊!” 满殿 “请璃王出征” 的呼声此起彼伏,司徒玥刚要开口,身侧的慕容馨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诸位大人急什么?” 慕容馨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的凤纹栩栩如生。 第119章 隨军军师 当那玉佩被举到半空时,龙椅上的皇帝瞳孔骤缩 —— 那凤纹与他腰间龙纹玉佩是为一对,正是二十余年前水云仙人相赠之物。 “陛下还记得水云仙人吗?” 慕容馨指尖摩挲著玉佩边缘,“当年您与司徒將军被蛮族围困於敌营,是家师水云仙人以一己之力击退敌军。您说过,若师父后人持凤纹玉佩而来,所求之事,陛下必应。” 话音刚落,陈大人猛地转身,朝慕容馨拱手时身子都在发颤:“姑娘!此乃国之大事!璃王出征关乎南城数十万百姓性命,若您凭此玉阻挠,老臣今日便撞碎这脑袋在殿柱上!” “臣附议!” 赵大人跟著跪下,额头抵著地面,“我等愿以死明志,求陛下令璃王即刻出征!” 两侧朝臣纷纷起身,三十余道身影齐刷刷转向龙椅,脊樑挺得笔直。四皇子虽然低著头,但是时不时的抬眼偷瞄皇帝,深怕皇帝为了玉佩之事,改变主意。 皇帝望著那枚凤纹玉佩,又看看阶下群情激愤的臣子,喉结动了动:“你所求之事,与璃王出征有关?” 皇帝心中其实亦有一丝期盼 —— 昨夜暗卫来报,蛮兵突袭的路线竟与兵部擬定的防御图分毫不差,分明是朝中有人泄密。璃王此去,怕不是出征,是赴死。可满朝文武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针,他若犹豫,便是 “以私废公”。但若是慕容馨用这玉佩 “威胁” 自己,他便可顺坡而下。 慕容馨忽然笑了,將玉佩收回袖中:“臣不阻挠,只求陛下封我为隨军军师,与璃王同去。” 她话音掷地有声,尾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我不去,必败;我去,必胜。” “不可。”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低劝,璃王往前半步,“行军辛苦,战场凶险 ——” “璃王是怕我拖后腿?” 慕容馨转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 没等璃王回应,赵大人已跳起来:“陛下!自古女子不得上战场!此例一开,岂不乱了纲常?” “赵大人这话不错。” 陈大人捋著鬍鬚接话,“便是寻常男子,若无军功也难隨军,何况 ——” “何况我是女子?” 慕容馨猛地转身,她几步走到陈大人面前,目光像淬了冰:“陈大人刚才说要撞柱,怎么现在只敢站著动嘴?南蛮的雄狮战象都破两城了,你们在这里爭女子能不能上战场?” 她又转向赵大人,声音陡然拔高:“礼部是吧?你知道南蛮用的是铁骨弓还是牛角箭?知道他们的粮草藏在左谷还是右坡?” “你们只会说『这不行』『那不合规矩』!” 慕容馨指著殿外,指尖都在发抖,“南城外的伤兵还在淌血,你们在这鎏金殿里论纲常?真有能耐,你们披甲去前线啊!別躲在官袍里当缩头乌龟!” 陈大人被骂得脸色涨红,指著她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这女子 ——” “我怎么了?” 慕容馨梗著脖子,“我至少敢去战场,总比你们只会在殿上逼死同僚强!” 龙椅上的皇帝忽然抬手。他望著阶下眼睛发红的少女,又看看气呼呼的璃王,终是嘆了口气:“传朕旨意,封慕容馨为隨军军师,与璃王一同出征。粮草军械,即刻备齐。” 璃王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慕容馨朝他眨了眨眼,眼底的锐气里藏著点狡黠。 他喉间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第120章 天罡地煞 散朝之后,东方璃径直前往皇帝御书房。皇帝和东方辰早已在內等候。 “三弟,辛苦了。”东方辰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关切。 东方璃露浅笑:"朝堂之上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倒是二哥,那日留下的旧伤可復发了?" 他目光扫过东方辰垂落的左袖,那里隱约有道未愈的血痕 “无碍”东方辰摆了摆手,青玉扳指在烛火下泛著冷光,"我已让暗卫传信给玥儿和慕容姑娘"。 璃王问道:“南蛮此次来势汹汹,咱们的棋子该如何落?" 辰王踱步至巨大的山河舆图前,指尖轻轻抚过南蛮国边界的硃砂標记。那里蜿蜒的红线如同蛰伏的毒蛇,隨时可能噬咬东宇的疆土。"三弟可曾留意," 他忽然转身,眼中燃起锐利的光,"朝堂之上,她对南蛮之战自信满满?" 璃王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浮现出慕容馨在金鑾殿侃侃而谈的自信。 “你是指……慕容馨?”东方璃心中一动。 辰王点了点头:“她身怀绝技,又心思縝密,关键是,她曾隨水云仙人游歷南蛮,对南蛮皇室秘辛或许有所知晓。此番南征,若能有她相助,你必將事半功倍。” “只是……”东方辰犹豫道,“慕容馨那丫头,如今对你心存芥蒂,这一路你们该如何相处?” 东方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当然知道慕容馨对他的疏离。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想让慕容馨身陷危险之中。“將她带上战场,对她来说,太过凶险。可是她已经向父皇请旨了。”璃王无奈道。 为了东宇国本,为了揭露深藏的阴谋,他別无选择。 “我会亲自去请她。”东方璃语气坚定,“无论如何,我会护住她的。” 东方辰看著东方璃那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御案后的皇帝突然轻咳一声,苍老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迫:"璃儿,岳將军今早八百里加急送来战报。" 他將泛黄的信笺推过案头,在 "雄狮战象刀枪不入" 几字上画了一个圈,"这次南蛮的战阵诡异得很,连镇守边关的副將都..." 话音未落,整个御书房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朕已命人传讯司徒將军和镇南王。" 皇帝摩挲著龙纹玉扳指,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各增援五万兵力。莫要小瞧了那两个老傢伙,少几万兵马,他们守的城依旧固若金汤。 东方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如此三弟便可率十万大军出征,加上原守城的五万,十五万对二十万..." 他突然顿住,只见璃王打断他,转而拱手行礼,"只是父皇,將军和镇南王若因兵力不足失了城池,儿臣难辞其咎。” 皇帝闻言大笑:"你啊,还是不了解你镇南王叔。当年他可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嚇的西夏退兵。还有那司徒老匹夫,他单枪匹马闯北都军营的狠劲,可比这战象凶多了" 话音未落,他冲一旁候著的何公公使了个眼色。 鎏金托盘上的檀木盒缓缓打开,两块刻著 "天罡"" 地煞 "的鎏金牌令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东方璃下意识后退半步,惊道:" 父皇!这是..." "带著。" 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七十二天罡,三十六地煞,足够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柔和下来,"尤其是慕容丫头。你母妃若知道她有个闪失,怕是要掀了朕的龙椅。" 第121章 一丝涟漪 所谓 “天罡地煞”,乃是东宇国歷代帝王亲掌的暗卫力量,细分为七十二天罡、三十六地煞与十二生肖三部,总计一百二十人。这是东宇国传承百年的规矩,唯有帝王能调动这些暗卫。他们皆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忠心耿耿。 当日秋闈场上,一支冷箭猝不及防射向皇帝,正是十二生肖中的 “子鼠” 以血肉之躯挡下了那致命一箭,其忠诚与勇武至今令人动容。 平日里,十二生肖日夜轮值负责帝王的近身护卫,寸步不离; 三十六地煞则潜伏在皇帝常去的宫殿、御花园等各处角落,织就无形的防护网; 七十二天罡更是遍布整个皇宫,隱於樑柱、假山、花丛之间,看似无踪无跡,一旦有危险便会即刻现身。 东方璃连忙合上木盒,拱手推拒:“父皇,这令牌儿臣不能要!儿臣若將他们带走,父皇的安危怎么办?”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无妨,我在这皇宫內安全得很,况且有辰王在侧辅佐,你不必掛心。切记多派几个机灵的守著慕容馨,我可不想这么好的儿媳出任何意外。” 东方璃还欲推辞,却在触到皇帝布满血丝的双眼时沉默了。 东方璃深吸一口气,郑重叩首:“儿臣遵旨。” 东方璃从父皇的御书房走出,回想起方才在殿上的“勉强”应下出征,以及东方泰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心头便是一片冰冷。然而,他眼中更深的是对未卜前路的思量,以及对一个人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璃王府,而是直接策马,朝著司徒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司徒府,印月苑。 慕容馨的伤势虽已好转大半,但诸葛清风叮嘱她仍需静养,故而她这几日都待在苑中,偶尔与司徒玥品茶论道,或与小桃、飞雨玩笑打闹。 今日午后,她正与司徒玥对弈,棋盘之上黑白子廝杀正酣。 “馨儿,你这步棋,未免有些冒险了。”司徒玥轻蹙秀眉,手中白子迟迟未落。 慕容馨挑了挑眉,红唇轻启:“富贵险中求,方为上策。”她眼底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仿佛棋盘上的廝杀,正是她人生態度的缩影。 正当此时,肖嬤嬤急匆匆地走进苑內,面上带著几分迟疑:“大小姐,慕容小姐,璃王殿下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慕容馨执黑子的手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她与司徒玥对视一眼,后者眼中带著询问与担忧。 “让他进来吧。”慕容馨淡淡地收回手,仿佛棋局已然索然无味。 片刻后,东方璃缓步踏入印月苑。他今日换了一袭浅青色长袍,少了几分往日的艷丽,却添了几分沉稳內敛。然而,在他眼中,却仍旧闪烁著复杂的光芒,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慕容馨身上。 “二位县主。”东方璃拱手行礼,语气中带著一丝克制。 司徒玥与慕容馨亦起身回礼。司徒玥察觉到东方璃的目光,心中不免轻嘆,面上却不动声色:“璃王殿下驾临,不知有何要事?” 东方璃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面对慕容馨,任何虚偽与矫饰都无用。 “本王今日前来,便是劝阻馨儿,出征之事过於凶险,若是出了城,便再无退路。”东方璃开门见山,目光直视慕容馨。 他这番话说得低姿態,语气恳切,慕容馨看向东方璃,发现他眼中除了懊悔,竟还有心疼。这让她的心,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第122章 不知归期 慕容馨接过话头:“璃王,此次南征,非同小可。我对南蛮之事,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况且,太子东方傲与拓跋苍仍在逃,他们狼狈为奸,若不將他们一网打尽,恐会留下后患。” 她走到司徒玥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玥姐姐,你我姐妹,我知你情谊。但如今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璃王殿下,您打算何时出征?”慕容馨转头问道。 “父皇已下旨,三日后启程。”东方璃答道。 东方璃又与慕容馨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皇帝给予的天罡地煞,以及出征前的一些准备工作。待一切商议妥当,东方璃便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司徒府。 目送东方璃离去,小桃忍不住问道:“慕容小姐,你真的要和璃王一起去战场吗?那太危险了!” 慕容馨走到小桃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桃,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去做。”慕容馨说道,“再者,战场之上,也並非全然没有机会。” 司徒玥看著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馨儿,你真的有把握?”司徒玥轻声问道。 慕容馨没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皇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司徒府印月苑,气氛却不同於往日的平静。慕容馨早早起身,在小桃和飞雨的伺候下,梳洗打扮。 她换上了素色衣裙,少了平日的娇俏艷丽,多了几分沉稳与肃穆。 “慕容小姐,璃王殿下已在府外等候。”肖嬤嬤的声音带著一丝忧虑,轻声稟报。 她看著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心中隱隱不安。闺阁女子奔赴沙场,闻所未闻,她实在难以理解,是什么样的信念和勇气,让慕容馨做出了如此大胆的决定。 “走吧。”慕容馨轻声道,率先走出屋门。 將军府门外,东方璃早已策马立於雪中。他一袭月白色锦袍,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一分內敛,他的目光在司徒玥与慕容馨走出府门的那一刻,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慕容馨身上,带著一丝复杂与期盼。 “天舞县主。”东方璃拱手,语气郑重。 慕容馨微微頷首:“璃王殿下。” 京城南门外。 晨曦初露,却抵不住隆冬的寒意。城门两侧,御林军甲冑鲜明。十万征南大军整齐列队,肃穆庄严。 百姓们闻讯赶来,將城门外围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好奇而担忧地张望著。 龙輦驾临,皇帝东方珏身著玄色龙袍,头戴九旒冕,在张何公公的搀扶下,缓缓步上城楼。令妃娘娘亦隨侍在侧,目光复杂地望著下方即將远行的將士。 “眾將士听令!”皇帝声如洪钟,威严迴荡,“此番南征,关係我东宇国本,尔等务必戮力同心,扬我东宇国威!” “扬我国威!”將士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隨后,璃王骑马立於队伍最前,目光坚毅。他身后,一辆装饰略显低调的马车停稳,慕容馨乘坐其中。 东方璃策马上前,向城楼上的皇帝拱手:“父皇,儿臣定不负所托,马革裹尸,誓死卫国!” “好!”皇帝讚许地点头,目光扫过那辆马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东方璃再策马来到慕容馨的马车前,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馨儿,我必护你周全。” 马车內,慕容馨轻嗤一声,並未掀开车帘。她心中自嘲,这个男人直到此刻,仍旧是这般生硬。不过,也罢,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即將到来的未知挑战。 一旁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马车里坐著的,就是那位天物县主!” “真是闻所未闻啊!女子竟然也要上战场?” “那位慕容县主,听说要当军师呢!这不是胡闹吗?” “哼!假太子一党真是罪该万死,弄得我东宇国本动摇,连女子都得出征了!” 百姓们的声音虽低,但字字句句,都传入了城楼之上皇帝的耳中。他无奈地轻嘆一声,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他知道,今日之举,定会引来许多非议,但为了东宇的未来,他別无选择。 “启程!”隨著副將一声令下,征南大军如同洪流般,缓缓驶出南门。 东方璃走在队伍最前,他的背影在朝阳中显得格外挺拔。 马车內的慕容馨,也透过缝隙,看到了城门渐渐远去。 这一去,前路漫漫,不知何时归。 第123章 密探之死 七日后 御书房的鎏金铜鹤在暮色里泛著冷光,皇帝將密折重重拍在龙案上时,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半尺。边上还放著皇城司密探的尸身绘图,心口处斜插著一柄短刀,直没入胸膛。 “皇城司密探在永定门內被灭口,隨身令牌不翼而飞 ” 皇帝攥著明黄奏章,指节泛白,“辰王你去,与京兆府、金吾卫合力查办,三日內若查不出眉目,你们都去大理寺领罪!” “是,儿臣遵旨”辰王躬身应道。 东方辰接旨后,转身走出御书房,正见司徒玥立在门外。 “殿下要查永定门的案子?” 她递过刚从京兆府处取来的卷宗,“我刚查验过尸体,死者指骨有常年握笔的老茧,虎口处却留有薄刃旧伤——不像寻常百姓。” 辰王翻开卷宗的手微微一顿,坦言道:"死者是皇城司安插在禁军中的眼线,专司传递宫闈异动。如今心口插著一柄制式奇特的短刀,刀身刻著极小的北字。隨我去死者住处看看。"他抬手示意,金吾卫统领立刻带人开道。 死者居於城南旧巷。司徒玥蹲在案几前细看,砚中残墨尚可辨"吏部"二字。"他死前在写什么?"她用银簪挑起半张烧焦的纸页,"似在记录某位官员动向。"辰王接过残纸,目光落在未燃尽的"李"字上 —— 吏部侍郎李崇年,近来总以病为由告假。 翌日的清晨,金吾卫包围李府时,朱漆大门虚掩著。辰王踏入正堂,看见案上的茶还冒著热气。 “人没走远,追!” 辰王一声令下,金吾卫即刻追击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墙上悬掛的《江山图》道“此图是十年前父皇所赐,如今却一尘不染,崭新如初。” 司徒玥走近取下画轴,在墙面轻叩试探,忽按到某处机关。隨著轻响,画框后露出一道暗门。 辰王疾步上前將司徒玥护在身后:"玥儿,小心。" 待她退开后,辰王才伸手轻推暗门。门后暗格里整齐码著一具白骨,颈骨处有明显断裂痕跡。 二人对视一眼,这熟悉的白骨令他们心生不祥预感。 仵作蹲在地上查验时,指尖抚过白骨的齿缝:"死者至少已死十年,男子,死亡时约莫四十有余。" 他捏起一根指骨对著光看,"像是常年握笔的。" “这才是真正的李崇年。” 京兆府参军倒吸一口冷气,捧著仵作递上来的指骨不停发抖,“若齿骨磨损程度显示年纪在四十上下,可现在的李崇年,已年近五十,所以.....十年前的李崇年就已经被替换?” 辰王盯著白骨的盆骨处,那里有块陈旧的癒合痕跡 —— 李崇年年轻时坠马伤过髖骨,此事只有吏部旧人知晓。 司徒玥忽然抬头:“殿下还记得苏太医的案子吗?” 数月前你们查苏北坤时,在苏府书房挖出埋藏二十年的尸骨,那具尸骨的枕骨处,也有同样的钝器伤痕。 “十年前李崇年升吏部侍郎,二十年前苏北坤就已是太医。” 辰王皱眉思考,“这不是独立的案子。” 他转身向外走,“立刻封锁李府,所有下人全部带回金吾卫审讯。另查李崇年近二十年提拔的官员,一个不漏。” "遵命!"眾人齐声应道。 第124章 埋了炸药 审讯室的油灯忽明忽暗,李府老僕被按在刑架上,喉间发出嗬嗬的哀鸣。“十五年前…… 老奴刚进府时,老爷待人宽厚,体恤下人,对夫人更是宠爱有加。” 他咳著血沫,声音断断续续,“后来老爷去城外寺庙祈福,回来就变了性子…… 不再喝夫人泡的碧螺春,反而爱喝北都的奶茶,对夫人更是鲜少过问。” 辰王猛地攥紧拳头。北都 —— 东宇国的死敌,常年在边境寻衅。 司徒玥忽然想起什么,翻开李崇年的俸禄记录:“他每年都要往外寄一笔钱,收款人姓名都不一样,但大致方向相似。都在北方。” 此时金吾卫来报,在李崇年的暗格里搜出数十封密信,信上的火漆印形似狼纹。“这些信提到『尚书』,说要根据计划安插新人。” 金吾卫呈上密信,“还说苏北坤是『旧棋』,已经完成使命。” 辰王的目光骤然锐利。尚书?哪个尚书?他忽然想起户部尚书张启新,二十年前由北城边境的小官一路升到中枢,履歷乾净得不像真的。“备马,去户部。同时进宫启奏陛下,请求清查所有官员的出身履歷。” 皇帝在御书房听完整件事,脸色铁青如铁。“传朕旨意,” 他抓起玉璽用力盖在圣旨上,“即日起闭锁皇城,所有官员不得离京,金吾卫、京兆府、皇城司联合审查,凡籍贯在北诚、南诚、西诚边境,或曾在边境任职者,一律先收押再审!” 三日內的京城风声鹤唳。太常寺丞在被捕时突然歪头,嘴角渗出黑血 —— 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药; 金吾卫在光禄寺卿的床底搜出北都户籍时,他正往嘴里塞东西,被辰王一把捏住下巴,硬生生抠出半粒青黑色的药丸; 还有三位县令在府中自縊,他们甚至在临死前,杀死了府中的夫人、妾室,甚至连丫鬟、小廝都没放过,当金吾卫强行闯入的时候,他们眼神轻蔑,嘴角带著笑意,立即挥刀自尽。 审讯室里,被擒的光禄寺卿咬著牙不肯开口,嘴角的血沫混著唾沫往下淌。 眾人正束手无策时,司徒玥忽然走到辰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辰王頷首时,她已转身吩咐侍卫:"取石床来,再备十个水袋,都扎个小孔。" 奸细被蒙上眼罩平躺在石床上时,还在冷笑:"你们动不了我......" 话音未落,就觉有水珠滴在胸口,凉得刺骨。水袋悬在头顶,水珠每隔片刻落下一滴,有时落在脖颈,有时砸在手腕,明明是极轻的触感,却像根针似的扎在心上。 如此过了一日一夜,奸细的喉间开始发出呜咽。晨光从窗欞渗进来时,他忽然剧烈挣扎,眼罩被挣落在地:"停!停下!" 他眼神涣散,像见了鬼似的盯著半空,"是尚书...... 是张启新!二十年前他就杀了真的张启新,我们都是他安排的......" 他忽然抽搐起来,嘴角涌出白沫“他说…… 东宇国……四处埋了炸药。” 话未说完,人已疯癲,慢慢的声音又变小,直至七窍流血。司徒玥探过他的鼻息,指尖微微发凉:"死了。" 第125章 遍寻无果 仵作上前探查道:“是慢性毒药,应该在被抓之前就服下了,若未及时服下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辰王攥紧指尖,指骨几乎要嵌进掌心。 “传我命令,金吾卫分三队,一队搜皇城宫墙內侧,二队查禁军营房与各衙署暗室,三队沿永定门至內城的排水沟渠排查!任何可疑的火药味、金属容器,都不许放过!” 金吾卫领命时,靴底踏过青石的声响都带著颤。可一日一夜过去,皇城根的青砖翻了三遍,连御膳房的柴房都搜得底朝天,別说炸药,连半块引火的火石都没找到。 翌日午时,辰王带著司徒玥踏入御书房时,龙案上的密折已堆得老高 ,全是各衙署报来的 “无异常”。他辰王摘下腰间令牌放在案上,屈膝跪下: “父皇,儿臣无能。” 皇帝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指节叩著案上的皇城舆图,“炸药呢?” “遍寻无果。” 辰王垂眸,喉间发紧。 皇帝握著茶盏的手顿了顿:“起来吧,你只想著搜炸药,倒把最要紧的事忘了 ,那个尚书,还有可能藏在京中的同党,抓到了吗?” 司徒玥接话道:“陛下说得是。埋炸药需火药、容器、引信,皇城守卫森严,运火药入內绝不可能不留痕跡;且奸细既已准备好赴死,定是抱著必死之心,死前说的话,未必是实情。” “玥丫头说得对。” 皇帝看向辰王,“他说有炸药,是要让你把力气花在搜城上,好给张启新、乃至更多『棋子』留时间脱身。你忘了永定门的密探、李崇年的暗门?这些人才是关键。” 辰王猛地抬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是了,这三日只顾著查炸药,竟让张启新的踪跡断了线,连太子失踪前最后见的吏部郎中,都没来得及细审。 他与司徒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愧色,二人齐齐躬身,辰王道:“儿臣…… 儿臣疏忽了,儿臣不该被奸细的话牵制,耗费人力却忘了追查逃犯与幕后主使,请父皇降罪。” “罪暂且记下。” 皇帝揉了揉眉心,案上的鎏金烛台在他眼下投出暗影, “现在想想,最近皇城的事,桩桩都透著古怪。” 他屈指数著,“皇城司密探被灭口,令牌失踪;李崇年是北都替身;苏北坤是『旧棋』;连假太子,至今不知去向。这些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父皇。” 辰王从袖中取出一页纸递到皇帝面前,“这是京兆府刚送来的,南蛮上个月在边境扣了我们三批茶叶商,商队领头的腰牌,制式竟与北都奸细的狼纹火漆有几分相似。且南蛮奸细在驛馆被擒时,脸上的易容膏与李崇年脸上的,成分完全相同。” 皇帝的指节在龙案上敲出重响:“南蛮与北都素来不和,如今却用一样的易容术?他们背后,定有同一股势力。” 他忽然看向辰王,目光锐利如刀。 辰王和司徒玥面面相覷,最后辰王还是拱手开口:“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稟告。” 第126章 替身已號 “何事?” 皇帝蹙眉问道。 辰王垂首道:“太子越狱后,联合南蛮皇子拓跋苍绑架了司徒玥。臣推测,他们本想用司徒姑娘威胁司徒將军,好让南蛮攻打我们东宇时我方无將可用。还好臣与璃王、慕容馨及时赶到,才救回司徒玥。当时四皇子也在场,儿臣手臂的伤,便是他所砍,他听信假太子谗言,想藉此机会除掉儿臣,谋夺皇位。” “岂有此理!”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龙案发出震耳的轰鸣,“你之前不是说,手臂的伤是拓跋苍所为?” 皇帝登基前曾遭手足多次暗害,若不是司徒霸捨命相护,早已性命不保,因此最痛恨手足相残。 辰王回道:“当时儿臣不想打草惊蛇,况且即便说了,他也未必承认。” 皇帝稍作平復,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查?” 司徒玥上前一步:“启稟陛下,臣女觉得可从萧婕妤入手。她虽被太子视为弃子,所知內情或许有限,但萧婕妤与假太医多有接触,定能说出更多关於假太医的事。我们若再审问一番,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皇帝疲態尽显,挥了挥手:“去吧。” 天牢的石壁渗著刺骨潮气,萧婕妤被锁在最內侧的牢房里,髮髻散乱却脊背挺直。见辰王与司徒玥进来,她只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殿下是来问太子的下落?还是来查我与『外臣』的私情?” “苏太医到底是谁?” 辰王直截了当,“你与他生下孽种!別告诉本王你什么都不知道!” 萧婕妤闭紧嘴唇,任凭金吾卫如何盘问,半个字都不肯吐。辰王正欲再问,却见司徒玥轻轻摇头,示意眾人退开,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娘娘,您最在意的,便是您的儿子东方傲吧?” 司徒玥站在牢房外,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她慢慢抬手,將掌心凑到萧婕妤眼前,“娘娘您看,这是东方傲留给您的,您仔细看看。” 说著,她鬆开手指,一条吊坠从掌心滑落,吊坠上镶嵌的黄宝石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微光。 鎏金吊坠在司徒玥指尖盪出细碎金光。娘娘的瞳孔跟著那抹晃动的亮慢慢散了焦。 “看著它。” 司徒玥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现在告诉我,苏太医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娘娘的唇瓣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不知。” 吊坠继续晃著,金芒在她眼下投出浅淡的影。“那你为何要和他苟且?” “深宫內……” 她喉间滚了滚,拳头无意识攥紧,“寂寞难耐。皇帝眼里只有皇后和令妃,连花开了都只陪她们去看。” 尾音带著不易察觉的苦涩和怒气。 司徒玥指尖微顿,吊坠悬在半空:“苏太医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辅佐太子继位。” 这次的回答快了些,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子终於浮上来。 “他是哪里人?逃去了何处?” “西夏人。” 娘娘眼皮颤了颤,“我醒来时,窗台上只剩半盏冷茶,他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语气中竟然多了一些惆悵。 鎏金吊坠晃动慢慢变得缓慢,司徒玥的声音又低了些:“太子怎么从天牢里逃出去的?” “替身乙號。” 她忽然抿了抿唇,像是想起什么细节,“给太子替死的,脖子上有颗硃砂痣,和太子一模一样。” “太子有几个替身?现在在哪?” “十人。” 娘娘的声音忽然稳了,像是在念早已背熟的话,“都在太子府地窖,每顿只给米汤,怕他们长太壮露了破绽。” 第127章 那个孽障 吊坠晃得更慢了,光在她脸上淌成河。“太子逃去了哪里?” “和拓跋苍去了南蛮国。” 萧婕妤的指尖忽然蜷了蜷,像是抓住了什么虚无的东西。 “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协助拓跋苍攻打东宇国。” 娘娘的嘴角慢慢扬起,眼尾的细纹都舒展开来,“等拓跋苍占了东宇,傲儿將做新帝。到时候……” 她顿了顿,喉间溢出极轻的笑,“我就是太后,你们都得死!嘿嘿~” 那抹笑在她脸上凝了片刻。司徒玥手腕一收,吊坠落回掌心扣住,金芒骤然敛去。娘娘的头猛地往前栽了栽,彻底晕了过去。 辰王立刻带著供词返回御书房。 “西夏坐落於新月大陆最西陲,论疆域,原是四国里最狭促的。” 皇帝指尖悬在舆图西侧那片模糊的阴影上,“可那地方三面环山,余下的边境线常年被瘴气笼罩 可见其易守难攻。” 烛火映得皇帝眼角细纹愈发深邃。“这族人行事向来孤僻,各国遣使通好的文书送去,回来的只有被瘴气蚀得残破的空函。不过因著云惜皇后的缘故,西夏对我东宇国总还留著三分情面。数年前,他们甚至遣使者送来一株千年人参。” 皇帝指尖划过舆图上西城的位置,“况且西城由镇南王坐镇,那处的城防是他亲手督建的,连箭簇都射不穿的青石墙,镇南王送来的书信严明,西夏从未与西城发生过衝突。” 说到 “镇南王” 三字时,他指节微微收紧,指腹的薄茧刮过纸页发出轻响。“如今西夏竟然养了数十或数百个易容师,眉眼能仿得与我国朝臣一般无二,连说话的声线都能学个七八分。这些人已像水滴入河,散进了东宇各城。” 他忽然將笔录合上,厚重的纸页碰撞声在空殿里格外清晰。“东宇国那点疆土,怎配得上他们费这般心思?” 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这些人藏在暗处,怕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四国格局彻底倾覆的时机。” 司徒玥行躬身行礼道:“启稟陛下,辰王。臣女方才静思,忽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哦?但说无妨。” 司徒玥恭敬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女曾遭江湖排名第九的採花大盗风吟月绑架。那日若非辰王及时赶到,臣女早已名节尽毁。后来幸得江湖盟主炎帝出手相助,才在城郊擒住那贼,当时臣女怒极,当场便绞杀了。” 司徒玥抬眼时睫尖轻颤道:“那贼被擒时面有血污,臣女只觉眉眼有些眼熟,却没深想。直到今日审萧婕妤才知,太子圈养的十名替身里,甲字號那位早已不在人世,臣女斗胆揣测,那日绞杀的恐怕不是真的风吟月,而是替身。” “哐当” 一声,皇帝捏在手里的玉扳指磕在案几上。 他早已知晓司徒玥被绑架之事,当时只当是江湖匪类作祟,却万万没料到被绞杀的竟是替身!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盗,竟然是东方傲那个孽障! 司徒玥继续道:“陛下,辰王。东方傲既能化名风吟月在江湖立足,难保没在江湖上安插其他眼线,江湖盟主炎帝虽助过臣女,可他真能全然信赖吗?我们是否该绕开他,另派心腹查探?” 辰王在边上尷尬的摸摸鼻子,皇帝捋了一下鬍子笑道:“玥丫头,炎帝是我们这边的人,十分可靠。你记住,若將来有朝一日朕护不住你们,只管带著信物去找炎帝。便是拼上整个江湖的势力,他也会护你们周全。” 司徒玥听罢,心中巨石落地,心情轻鬆了很多,“是,陛下”。 第128章 幼年辰王 皇帝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传旨,让金吾卫即刻整队,持朕的鱼符封锁皇城各道宫门,从今夜起,对朝中所有官员进行『验身』—— 无论三公九卿还是末流小吏,一概由辰王亲自查验易容痕跡。若有违抗者,以通敌论处。” “江湖那边藏的眼线更多。” 皇帝眼眸深邃目光落在辰王身上,“你持朕的密信去见炎帝,告诉他皇城替身案已牵扯朝堂根基,让他调派江湖暗桩协助排查,若有必要,可动用盟主令。” 辰王闻声立刻躬身:“儿臣。领旨。” 今夜之后,皇城內外怕是再无寧日了。 辰王与司徒玥走出御书房,並肩而行。辰王回头时,正见朝阳从雾里出来,將微弱的光洒在他们身上。远处的皇城角楼在光里愈发清晰,像头蛰伏的巨兽,而他们知道,藏在巨兽臟腑里的蛀虫,该!挖出来了! 三日后 辰王下朝时衣襟上还沾著朝会的寒气,跨进司徒府垂花门时,见司徒玥正蹲在廊下浇花。 她指尖捻著块晶莹的蜜饯,见他来了便仰头笑:“今日回来得早,我让小厨房煨了你爱喝的莲子红枣羹。” 辰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让她摩挲著暖手。“城西布庄的帐册有些蹊蹺,” 他挨著她蹲下,目光落在花上,“那奸细许是用染坊作掩护,我已让人盯著了。” 司徒玥指尖一顿,將玉佩系回辰王腰间:“需不需要我去从商户那边探探消息?”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往袖中揣:“不必,你安心待著就好。” 话虽如此,晚膳时他却不自觉与她细说了布庄掌柜的反常之处,看她托腮认真倾听的模样,竟比处理完十本卷宗还要舒心。 翌日的清晨,司徒玥提著食盒进宫,刚到御花园便听见棋子落玉盘的脆响。皇帝正与新科状元对弈,见她来便笑著挪了挪龙椅:“玥丫头来得巧,替朕杀杀这小子的锐气。” 她执白子落下,余光瞥见边上立著的辰王正朝她頷首,他刚从军机处过来,玄色朝服上还沾著霜,却在她落子犹豫时,指尖看似无意地敲了敲腰间玉佩。 那是提醒她走 “小飞” 的暗號,她心头一暖,落子果然逼得状元郎额头冒汗。皇帝何等精明,眯眼笑道:“你们俩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午后的令妃宫中总是暖融融的,司徒玥替令妃捶著肩,听她讲起辰王七岁那年的事。 “那时璃儿才五岁,偷偷拿了皇帝的白玉去砸太傅的砚台,” 令妃执起茶盏轻笑,“辰儿跪在御花园池边,说白玉是他拿的。皇帝气得发抖,可一看见他病懨懨的小模样,终究只是罚抄了百遍《论语》。” 司徒玥想像著幼年辰王垂著头抄书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那璃王殿下呢?” “他呀,” 令妃眼中满是慈爱,“抱著辰儿的腿哭,说要替哥哥受罚,结果被辰儿捂住嘴,哥俩在书房角落挤了一夜。” 第129章 下棋谈心 令妃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语气轻得像落雪:“后来璃儿长到七岁那年,春日宴上太子带著侍卫在花园堵了辰儿。那时辰儿刚病好,脸色还透著白,太子却指著他的鼻尖骂,说他是没娘要的孩子。” 司徒玥捏著棋子的手紧了紧,白子边缘硌得指腹发疼。 “太子身边的太监跟著起鬨,说他娘跟著野男人跑了,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辰儿站在那里,后背挺得像桿枪,脸却红得要滴血 ,哎~ 他自小就犟,再疼再委屈也不肯掉眼泪。” 令妃抬手拢了拢鬢边的珠花,声音软下来,“偏偏璃儿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像只炸毛的小兽扑上去,抱著太子的耳朵就啃。” 令妃噗嗤笑出声,眼底却漫著水汽:“那孩子人小力气却大,把太子按在雪地里捶,嘴里喊得惊天动地,说『我娘就是辰哥哥的娘!令妃娘娘就是辰哥哥的娘!』太子被他挠得满脸是血印,侍卫想拉架,反被他咬了手。最后两人滚在雪地里打成一团,辰儿想去拉,反倒被璃儿拽著一起摔进树底,沾了满身的雪沫子。” 司徒玥想像著那画面 —— 辰王少年时清瘦的身影,被雪沫裹著,身边是像小狼崽似的璃王,忽然鼻尖一酸。 “后来皇帝把他们都叫到御前,太子哭得惊天动地,璃儿却梗著脖子不肯认错,说谁骂辰哥哥他就打谁。” 令妃望著窗外覆满雪子的桂花树道:“辰儿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在回寢宫的轿輦上,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个伤药盒子。” 令妃娘娘转头看司徒玥,眼里盛著暖意:“他给璃儿擦脸上的伤,棉签刚碰到颧骨,璃儿就『嘶』地抽气,却忍著疼说不疼。辰儿的手就抖了,棉签掉在车里,他把璃儿往怀里按了按,兄弟俩抱著在摇晃的轿撵里哭。辰儿的眼泪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而是心疼他弟弟。” 司徒玥指尖的棋子 “嗒” 地落在棋盘上,恰好落在辰王前日教她的 “关” 位。她忽然想起昨夜辰王给她讲城西布庄的帐目,讲到关键处忽然顿住,说璃王当年为了帮他查漕运贪腐,在码头蹲了三夜。那时他眼里的光,和令妃此刻说的少年辰王,重叠成了同一个人。 令妃看著司徒玥,心下明了,她笑笑道:“玥儿,不必担心,那两小子,都皮实的紧。在娇撵上可是哭了一路,哭声顺著宫道飘出去半里地。太上皇被这阵仗吵得没法静心,竟亲自拄著拐杖寻来了,看著俩孙儿红著眼圈一边哭,一边冒著鼻涕泡,心疼坏了。一边责骂太子不配为人兄长,一边指著皇帝的鼻子骂他苛待子嗣。又让御膳房传了两碟桂花糕,哄得那俩小的立刻破涕为笑。哈哈,反正那两小子没受大罪。” 司徒玥终於舒展了眉头,和令妃继续开心的下棋谈心。 当日辰王忙到三更才回府,刚卸下朝冠便让隨从备笔墨。纸上只写了两行字: 城西染坊已查封,奸细遁往城郊,勿念。 末了又想起什么,添了句:晨起风大,记得加件披风。 第130章 灵宝的媳妇 隨从捧著信要走,他却又唤住:“让司徒府的人看著点,別让姑娘明日早起接信受了寒。“ 某日辰王与司徒玥一同出游回府。 刚踏入司徒府的门槛,一道雪白的影子便猛地撞入司徒玥眼帘,竟是许久未见的灵宝,正蹲坐在院心的青石板上,蓬鬆的尾巴圈在身侧,像团滚圆的雪球。 “灵宝!” 司徒玥话音刚落,那白狐已 “嗖” 地窜到脚边,司徒玥顺势蹲下將它捞进怀里,指尖埋进它柔软的绒毛里轻轻揉搓,“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灵宝在她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一旁的辰王斜倚著廊柱,语调里带著惯有的冷峭:“还知道回来?我还当你又被哪路毛贼抓去,燉成狐狸汤了。” 怀里的灵宝猛地抬起头,衝著辰王齜了齜牙,还俏皮地吐了吐粉粉的舌头。可对上辰王骤然沉下来的眼神,它又 “嗖” 地一头扎进司徒玥胸口,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看你,又嚇唬它。” 司徒玥捏了捏灵宝的耳朵,眼底漾著笑意,“灵宝乖,別理他。” 话音刚落,角落的芭蕉叶后忽然又溜出一道白影。那白狐比灵宝小了一圈,通体雪白,眉眼间透著股灵秀之气。 司徒玥低头看看怀中的灵宝,又瞅瞅那只新来的白狐,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心道 这么一对比,灵宝圆滚滚的脑袋確实显得有些憨憨的。 灵宝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猛地从司徒玥怀里跳下去,顛顛跑到白狐身边,用脑袋一个劲往对方颈边蹭,还特意回头瞅了瞅司徒玥和辰王,见两人没反应,又原地转了个圈,把尾巴搭在新白狐背上,那急切的模样,活像在说 “快看快看这是我媳妇”。 “原来如此!” 司徒玥恍然大悟,“灵宝这阵子是出去找小媳妇了呀?” 她笑著朝新白狐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那白狐极有灵性,闻言便迈著轻盈的步子走上前,將脑袋轻轻凑到她手心。司徒玥指尖刚触到它的绒毛,就被那细腻的触感惊了下,这比灵宝的毛还要顺滑几分。 “真是个乖孩子。” 她欢喜地扬声唤道,“小桃!把我房里的灵兽丹拿来。” 这灵兽丹是慕容馨离京前特意留下的,当时还笑著说:“说不定咱们回来时,灵宝就带著惊喜回来了。” 如今想来,倒是真被她猜中了。 小桃很快捧著玉瓶过来,司徒玥倒出一颗丹丸,刚要递给灵宝,却被它用小爪子推到了白狐面前。白狐抬眼望向司徒玥,司徒月笑著点了点头:“你先吃吧。” 那白狐竟像是听懂了,前半身微微低下,后半身轻轻抬起,姿態竟像人一般行了个礼,而后才用尖喙叼住丹丸,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连吞咽的动作都透著股优雅。 再看灵宝,等司徒玥递过第二颗丹丸时,它立刻死死咬住,在地上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抱著丹丸猛啃,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满足声,活像只偷吃到蜜的熊崽。 司徒玥和辰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的笑意。“灵宝带媳妇回来,总不能一直『白狐白狐』呀。” 她轻抚著白狐的背,“你这么好看,就叫『美宝』好不好?” “美宝” 二字刚落,那白狐像是听懂了夸讚,欢快地跳到司徒玥怀里,在她脸颊上 “吧唧” 亲了一口,湿漉漉的鼻尖蹭得司徒玥痒痒的。 司徒玥捏著玉瓶,忽然想起慕容馨和璃王还在南城镇守。数月过去,边关的风沙是否还像从前那样烈?她转头看向辰王,对方已默契地站起身:“去写信吧。” 两人並肩走进臥房,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信纸划过笔尖的沙沙声里,既有对友人的牵掛,也藏著对前路的期许。待信笺封入锦盒,亲信已候在门外,接过盒子便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 那封信,將穿过千山万水,带去皇城的惦念。 第131章 岳老將军 自从那日璃王东方璃亲率大军离开皇城,凛冽的寒风便裹挟著碎雪,一路追隨著这支浩荡的队伍。 兵马在蜿蜒崎嶇的官道上艰难前行,厚重的马车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与冰雪反覆摩擦,发出 “吱呀 —— 吱呀 ——” 的声响,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刺耳。 风雪渐急,窗外早已是一片苍茫的银白,刺骨的寒意如同无孔不入的细针,透过车厢缝隙悄然钻入,慕容馨裹紧身上的披风,思绪万千。 行军的日子单调得令人窒息,且异常艰苦。每日天未亮,大军便要拔营启程,直至夜深人静,才能在荒郊野外寻一处暂歇之地。 將士们餐风饮露,脸上掛满了疲惫和风霜,慕容馨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內,她利用这段时间,仔细研读著沿途送来的舆图与战报,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南蛮的轮廓与前线的局势。 慕容馨接过璃王递来的茶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凉。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东方璃见状,也不多言,只是默默地坐在她对面,拿出几份急报,开始翻阅。 “前线急报。”东方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疲惫:“岳將军来报,又损失了一万將士。” 慕容馨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紧蹙:“八万大军,如今只剩四万?”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东方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是。南蛮军势如破竹,岳將军已提前疏散百姓,將阵线退至第四城拓东城,南蛮已连破我东宇三座城池,分別是:开南城、永昌城、太和城,损失惨重。” 慕容馨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百姓们流离失所、哀嚎遍野的画面,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绞痛。她比谁都清楚,战报上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是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岳老將军可有受伤?”慕容馨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东方璃沉重地摇了摇头:“急报中未提及具体伤势,只言岳老將军受了內伤,但仍在苦苦支撑。” 马车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慕容馨望著窗外飞舞的雪花,心中思绪翻涌。岳將军是东宇的宿將,经验丰富,却在拓跋苍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可见南蛮此次出兵,绝非寻常。 东方璃见她脸色苍白,眼中带著一丝担忧:“馨儿,你不必太过忧虑。兵法云:『兵者诡道也。』南蛮虽强,但胜负未定,我们还有机会。” 慕容馨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璃王殿下,你我心知肚明,东宇兵力不足,南蛮又有雄狮战象助阵,更有假太子东方傲与拓跋苍里应外合。此战凶险异常,若无奇兵,恐难取胜。”东方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个女子,果然非同寻常。 他没有继续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直到她重新拿起舆图,陷入沉思。 接下来的数日,路途愈发艰辛,南方的气候与京城截然不同,虽然已是隆冬,但雪势渐小,取而代之的是湿冷与泥泞。大军行进缓慢,士气也隨著战报上的坏消息而日渐低落。 东方璃每日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到慕容馨的马车前。有时他会带来前线的最新消息,有时只是静静地陪伴,甚至会亲自递上热腾腾的饭菜,嘘寒问暖。 慕容馨虽然表面上仍旧淡淡的不似以往的活泼,但內心深处,对他的戒备与不满却在一点点消融。 十日后,征南大军终於抵达了拓东城外。 拓东城,作为东宇南方重要的军事要塞,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城墙斑驳,隨处可见刀斧的痕跡,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將士们神色疲惫,却依旧挺拔如松。 城內,隱约传来百姓的喧譁与物资调动的声音,透著一丝紧张与压抑。 东方璃勒马停在城门前,他转身看嚮慕容馨的马车,目光复杂。 “馨儿,我们到了。”他轻声说道。 马车帘被掀开慕容馨从中走出。她身著一件素色长袍,头戴帷帽,遮住了大半容顏。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绵延的山脉上,那正是南蛮军盘踞之地。 城门被缓缓打开一名身披铁甲、白髮苍苍的老將率先走出。他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却也带著久经沙场的坚毅。然而,此刻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自责与羞愧。 “末將岳泰,参见璃王殿下!” 岳將军的声音带著颤抖,他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充满了深深的悔意,“末將无能,未能守住南城,有负陛下重託,有负城中百姓与將士们的信任,末將罪该万死! 东方璃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岳將军,语气诚恳:“岳將军何须如此?战场之上,胜负本就难料,將军已竭力死守,保住了无数百姓的性命,功不可没。” 岳泰老泪纵横,他看著东方璃,又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不解。 “殿下……这位是?”岳泰迟疑地问道。 东方璃转头看嚮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岳將军,这位是天舞县主慕容馨,亦是此次南征的隨军军师。” 岳將军闻言,身子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女子为军师?闻所未闻!这在东宇的军中,是何等荒谬之事?他心中疑惑重重但他深知,这是皇帝的旨意而他作为战败的將军,已无顏面去质疑任何决定。 “末將……参见天舞县主。”岳將军最终还是屈膝行礼,声音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慕容馨微微頷首,目光直视著岳將军:“岳將军不必多礼。我知將军心中有愧,然此刻並非自责之时。当务之急,是商议退敌之策。” 岳將军抬头,看到慕容馨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著与智慧,心中虽然仍有疑惑,却也不禁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期待。也许,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真能带来一丝转机? 第132章 慕容献计 东方璃见状,亦开口道:“岳將军,城內可方便?我们先行入城,听將军详述战况,再行商议对策。” “是!殿下、县主请!”岳將军躬身引路,心中百味杂陈。他已在边境苦守数月,深知南蛮的凶悍。如今,他能做的唯有將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这两位年轻的主帅与军师。 城门在他们身后再度关闭,隔绝了城外的风雪与远方的战火。拓东城,这座饱经风霜的要塞,此刻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救星”。慕容馨与东方璃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燃烧著坚定的火焰,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城內,气氛虽然紧张,却远没有城外那般肃杀。百姓的喧譁声中,透著一丝无奈的疲惫,却又带著对新来主帅的隱约期盼。岳將军引著东方璃与慕容馨穿过几条街道,径直来到了城中议事厅。 厅內灯火通明,几案上铺陈著残破的舆图,墨跡未乾的军报散落一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与疲惫混杂的气味。岳將军示意二人入座,自己则在下首落座,脸上写满了沉重。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將南城乃至整个南境的战况,详尽地匯报出来。 “回稟殿下县主”岳將军声音沙哑,带著愧疚,“南蛮大军此次来势汹汹,其主帅拓跋苍手段狠辣,用兵诡譎。末將已率军苦守三月,但南蛮军中多雄狮战象,体型庞大,衝锋时势不可挡,我军將士伤亡惨重。加之南蛮军常有飞天奇兵自空中突袭,防不胜防,致使我军士气大挫。” 他指著舆图上的几处红圈,语气愈发沉痛:“我军原先八万之眾,如今不足四万。开南城、永昌城皆因战象强冲城门而破,末將为了减少百姓伤亡,提前將他们疏散到了拓东城,但是留守的大军依旧阻挡不了南蛮的攻势,痛失太和城,如今南蛮已列兵城外三十里,隨时可能发起下一轮攻势。”岳將军说完垂下头紧握的双拳,无人理解他內心的挣扎与不甘。 东方璃听罢,脸色沉静如水,眸中却闪过一丝冷冽。他轻咳一声,示意岳將军不必过分自责,转头看向身旁的慕容馨。慕容馨则一言不发,她低头凝视著舆图,纤细的指尖在那些標註著敌我阵地的红蓝点之间轻轻滑过,似是在脑海中进行著复杂的推演。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岳將军身上,清澈而坚定:“岳將军,可知南蛮军下一次主攻方向?” 岳將军微微一愣,隨即回道:“据斥候探报,南蛮军似乎意图从拓东城西侧突破。那里地势较为平坦,利於战象衝锋。” 慕容馨闻言,又將视线转向了舆图的西侧,细细端详著。她並未直接回应岳將军的猜测,而是问道:“拓东城周边可有高低起伏之处?河流湖泊如何?” 岳將军不知慕容馨为何关注这些细节,但仍是如实相告:“南城周边地势多为丘陵,西侧虽平坦,但再往西约十里,便是一片湿地沼泽,不便大军行进。南侧有一条小河,名为澜江,如今冰封,可供人马通行。” 慕容馨听到“湿地沼泽”与“冰封澜江”时,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精光。她转头看向东方璃,低声耳语了几句。东方璃闻言,眼中亦是露出讚赏之色,他对岳將军道:“岳將军,城內可有足够人手,可供调遣?” 岳將军虽然不解,但立刻答道:“將士们虽疲惫,但斗志仍在,隨时可听候调遣!” 慕容馨此时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岳將军,接下来的战事,南蛮军必將倾巢而出,企图一举攻破拓东城。我们当设下奇兵,以攻代守,挫其锐气。” 她顿了顿,示意侍卫取来一份空白的舆图,用笔在西侧平坦地带圈出几块区域,然后划下几道复杂的线条:“南蛮军的雄狮战象是其最大依仗,但亦是其弱点。它们体型庞大,行动笨重。我们可以此为突破口。” 岳將军听得入神,眉头微蹙,显然在思索慕容馨话中的深意。东方璃则在一旁,眼中带著一抹期待。 “其一”慕容馨继续道,“命人连夜在南蛮军必经的西侧大道上,挖下陷阱。这些陷阱需以八卦阵势排列,深约一丈,陷阱底部插满削尖的竹刺。竹刺上涂抹麻沸散浸泡过的水,再用薄木与枯草仔细掩盖。”她用笔在舆图上勾勒出八卦的图案,解释道:“这等陷阱,普通人踩踏或可无恙,但雄狮战象体型巨大,分量沉重一旦踩上,必会坠入其中,动弹不得。” 岳將军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继而又转为一丝疑惑。这计策听起来异想天开但在女子清冷的语气中,却透著一股异样的说服力。他不由得看向东方璃,寻求確认。 东方璃向他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听。慕容馨见状,知他已然心领神会便继续阐述她的第二项计划。 “其二”慕容馨指向舆图的西北方向,眼中闪烁著光芒,“城內可有大量老鼠?命人立即捕获,越多越好,將它们饿上三天,备用。” “老鼠?”岳將军彻底惊呆了这听起来与行军布阵毫无关联。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慕容馨没有理会岳將军的惊讶,“这些老鼠,自有妙用。对了,再让士兵们將附近所有蜂巢取来。”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南蛮军的雄狮战象虽凶猛,但同样畏惧体型细小、数量庞大的不明生物。飢饿的老鼠,能让它们陷入极度恐慌。” 东方璃见岳將军仍有些不解,便出言解释道:“岳將军,军师此计,在於攻心。雄狮战象一旦失控,对南蛮军而言,其破坏力將远超我军。” 慕容馨继续道:“最后,选五十名箭术精湛的將士,隨我守在城墙。若飞天人来袭,便以弓弩射之。切记,箭矢须先浸过麻沸散药水。便是飞天人侥倖未死,也会因麻沸散之力失了飞行能为,纵落入城中,怕连三岁孩童也伤不得。” 岳將军接过图纸,细细打量,心中震惊更甚。这三计,环环相扣,皆是针对南蛮军的优势弱点而设,看似奇诡,实则暗藏玄机。他深知,南蛮军倚仗的正是战象与空中突袭,若能破此二者,则南蛮军士气必遭重创。 “末將遵命!”岳將军激动地起身,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希望,“末將这就去部署!” 第133章 鼠克象 东方璃也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慕容馨所指的区域:“西侧地势平坦,確实適合设下陷阱。只是,时间紧迫,要连夜完成如此规模的工程,恐非易事。” 慕容馨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岳將军久经沙场,当知兵贵神速。南蛮军自恃勇猛,必不料我军会在如此短时间內设下奇局。传令下去全军將士,务必在天亮前完成部署。届时,给拓跋苍一个『惊喜』。” 岳將军领命匆匆离去,东方璃留下主持全局。 议事厅內慕容馨未作停留,转身取过墙角的药箱,快步走向军医营,她来时特意备了不少珍稀草药与秘制灵丹,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军医营里灯火通明,伤兵们压抑的呻吟此起彼伏。慕容馨解下药箱,先取银针稳住几位重伤將士的气息,又將丹药化入温水,亲自餵服。她手法利落精准,原本手忙脚乱的军医们见她一来,竟也渐渐稳住了心神,跟著她的节奏各司其职。 这一夜,眾人无眠。 数万將士在岳將军的指挥下,如同紧密的蜂群,在西侧的平原上,悄无声息地挖掘著。那些被挖出的泥土,被小心翼翼地运走,不留一丝痕跡。而城中的捕鼠队,也倾巢而出,家家户户的粮仓角落都成了他们搜捕的目標。工匠们则在作坊里,灯火通明,叮叮噹噹地赶製著那一批批特殊的弓弩和弩箭。 因这份突如其来的希望,家家户户燃起了灯火,有人自发烧了热水或吃食送去营中。 东方璃处理完军务,悄然立在军医营外,望著帐內那个专注施救的身影。他知道,眼前的女子,不单单是天舞县主,而是披掛上阵,足以扭转乾坤的沙场军师。 帐內的松明火把噼啪爆著火星,將慕容馨垂落的鬢髮染成暖金色。她正俯身给一名中箭的斥候清创,银质探针轻巧地拨开皮肉,指尖沾著的血珠滴在素白袖口,洇出点点红梅。 “止血钳。” 她头也不抬,声音带著久未歇息的沙哑。 东方璃的身影已候在侧旁,乌木托盘上並排放著三把不同尺寸的钳子。他指尖一挑,最纤细的那把便稳稳落在慕容馨掌心 ,钳口还留著细微的齿痕。 慕容馨手腕翻飞,铁钳精准咬住箭头倒刺。帐外忽然传来甲冑碰撞声,她肩头微紧,东方璃已抬手掩住摇曳的烛火。 “西侧斥候营送来的伤號,” 他低声道,“我已让护卫守在帐外。” 铁钳猛地一旋,带出血箭溅在帐布上。慕容馨长舒口气,正要起身取药粉,额角忽然一凉。东方璃正屈著指节,用帕子轻轻按去她鬢角的汗珠,帕子上浸过薄荷水,清冽气息漫过鼻尖时。 “金疮药。” 她错开目光,接过瓷瓶时指腹擦过他的,他掌心带著外头的寒气,却在触到她滚烫皮肤时骤然收紧。 帐外传来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慕容馨终於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转身时后腰撞到药架。东方璃伸手扶住她的瞬间,两人同时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她沾著草药与血腥,他带著泥土和霜气,却奇异地交融成一种安稳的气息。 “剩下的交给医官吧。” 他扶住她的肘弯“你手都在抖。” 慕容馨正要摇头,忽然被他按住后颈。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领渗进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喝口参汤。” 粗陶碗沿还温著,显然是刚从炭盆上取下的。 “馨儿,辛苦了。”东方璃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慕容馨转过头,目光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又迅速被坚定所取代。她没有回应东方璃的关切只是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寒风灌入,捲起案上的几张军报,她望著城外漆黑的夜幕,仿佛能预见那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当黎明的曙光终於撕破夜色,给拓东城染上一层微弱的亮光时,一切准备工作,都已悄然就绪。城外,南蛮大军的號角声,隱约传来沉闷而悠长。 大战,一触即发。 慕容馨站在城楼之上,微风吹拂著她的帷帽,露出她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容不得半点差池。 晨雾未散,东方刚刚泛白,南蛮大军那沉重的脚步声便如闷雷般滚滚而来。战鼓声震耳欲聋,將士们的吶喊声如潮水般涌向南城。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缓缓逼近,其间数头庞大的战象和矫健的雄狮,尤为醒目,它们是南蛮军的骄傲,也是东宇將士的噩梦。 南蛮主帅拓跋苍骑在高大的战象之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的平原。他嘴角噙著一丝冷笑,在他看来这座坚守已久的拓东城,今日必將易主。他举起手中战刀,號令大军加速推进,势要一鼓作气,踏平东宇的防线。 然而,就在先锋部队即將冲至城下之时,异变陡生。 一头领头的战象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前腿竟是生生踩空,整个身子轰然栽倒在地。背上的南蛮將士猝不及防,被甩飞出去数人被其庞大的身躯压得血肉模糊,动弹不得。 战象在陷阱中挣扎著想要站起,但麻沸散的效力已开始发作,它的腿部渐渐变得麻木无力。它哀鸣著,刚挪动了几步,又一个不稳,再度摔倒,庞大的身体再次压倒了数名试图靠近的南蛮士兵。紧接著不远处又有三头战象接连中招,发出同样的悲鸣,陷入泥土与竹刺交织的陷阱之中。 慕容馨站在城楼之上,透过自製的单筒望远镜,清晰地观察著战场上的一切。当她看到四头战象和一头雄狮悉数落入陷阱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她迅速放下望远镜,语气果决地下令:“投石器准备!目標,敌方战象!” 城墙上的十架巨型投石器在得到指令后,立刻发出轰鸣。一麻袋一麻袋的“特殊弹药”被迅速装入投掷槽中,那是被饿了一天的数百只老鼠。隨著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弦响,麻袋被精准地拋向那些陷入陷阱的战象。 麻袋在半空袋口鬆开,飢饿的老鼠如同黑雨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战象周围的地面。 第134章 马蜂克象 这些老鼠被飢饿激发出原始的狂暴,它们尖叫著,四处乱窜,甚至疯狂地往战象的鼻孔嘴巴以及身体下方钻去。战象本就因麻沸散而腿脚无力,此刻又突遭这等密集而令人作呕的攻击,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它们庞大的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蹬,长鼻胡乱甩动,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无意间踩踏了更多的南蛮士兵,甚至有一头战象在混乱中,一屁股压死了身旁一头同样受惊的雄狮。 南蛮军阵型大乱,先锋部队在战象的践踏和老鼠的骚扰下,已是溃不成军。 当最后一头战象的前腿卡在竹刺丛中,她清冷的眼眸里终於掠过一丝涟漪,她將望远镜递给身后亲兵,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投石器准备第二轮!目標 —— 陷阱內的战象!” 城墙上的十架投石器刚歇下轰鸣,又被士兵们推著转向。这一次填入投掷槽的麻袋格外沉,麻袋缝隙里不时透出细碎的嗡嗡声。隨著岳將军一声令下,弦索崩断的脆响刺破战场的嘈杂,五只麻袋在空中划出拋物线,精准地砸向陷在泥坑里的战象。 麻袋撞在象背铁甲上的瞬间裂开,黄黑相间的马蜂如炸开的烟尘一样腾起。战象宽厚的耳廓、褶皱的皮肤,甚至湿润的鼻孔都成了攻击目標。 数只马蜂钻进战象的左耳,尖锐的蛰痛让它猛地甩头,象牙撞在旁边的同伴身上,两头巨兽顿时缠作一团。更多马蜂顺著象鼻钻进喉咙,战象疯狂地用长鼻抽打脖颈,却只引得蜂群更加狂暴,黑压压的蜂团裹著嗡鸣。 “嗬 —— 嗬 ——” 战象的喘息声越来越急,麻沸散本就让它四肢发软,此刻被马蜂蛰得浑身抽搐,竟不管不顾地往前猛衝。 前腿还陷在陷阱里的皮肉被硬生生撕裂,带起一串血珠,它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三条腿踉蹌著往南蛮军阵里撞去。沿途的南蛮士兵被它像扫螻蚁般掀飞,有人被象牙挑穿胸膛,有人被巨蹄踩成肉泥,惨叫声混著马蜂的嗡鸣,织成一张恐怖的网。 马蜂的嗡鸣成了催命符。那些原本还在与鼠群周旋的战象,此刻彻底崩溃。它们忘了陷阱的深浅,忘了麻沸散的麻痹,只顾著逃离这片蜂群肆虐的地狱。 有的三条腿蹦跳著往回跑,断肢在地上拖出红痕;有的乾脆侧翻在地,用沉重的身躯碾压蜂群,却被更多马蜂钻进眼窝; 士兵们既要躲避发狂的战象,又要提防无处不在的马蜂,有人举著盾牌往同伴身后钻,有人乾脆趴在地上装死,却被慌不择路的战象踩断了脊樑。 拓跋苍在后方看得目眥欲裂,他挥舞著战刀嘶吼:“稳住!砍倒那些疯象!” 可他的命令被战象的悲鸣、马蜂的嗡鸣和士兵的惨叫彻底淹没,连身边的亲卫都在往后退缩。 拓跋苍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术,就在南蛮军试图重新组织阵型,安抚受惊的战象时,慕容馨抓住时机,猛地拔出腰间信號弹,向天空射去。 一道璀璨的流光划破天际紧接著南城那紧闭的城门轰然洞开!岳將军早已蓄势待发,他一马当先,带领著数万东宇將士如同猛虎下山般衝杀而出,直扑乱作一团的南蛮军。 “杀啊!”岳將军嘶吼著,手中长刀挥舞,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个南蛮士兵的性命。 东宇將士们士气高昂,趁著敌军混乱,杀得南蛮军人仰马翻,血流成河。与此同时慕容馨还安排了数余名精通南蛮语的士兵,他们混入敌军阵营中,高声疾呼 “將军已死!快跑!快跑!”这些喊声在混乱中被无限放大,不明真相的南蛮士兵信以为真,纷纷掉头溃逃,更加剧了战场的混乱。 拓跋苍眼看前线彻底崩盘,知道此刻不可恋战,当机立断命令部队撤退。 然而,就在他们慌乱撤离之时,右侧的林子里突然杀出一批人马,犹如神兵天降。为首的正是主帅东方璃,他身披银甲,手持长剑,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带领著七十二地煞衝锋在前,后面跟著两万大军,如一道锐利的刀锋,直插南蛮军的侧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方璃剑光霍霍,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雾,所过之处,南蛮士兵无一人能抵挡。七十二地煞紧隨其后,刀枪剑戟齐出,將本就溃败的南蛮军杀得片甲不留。南蛮士兵一边拼命抵抗,一边掩护著他们的主將向后撤离。 岳將军与东方璃会师后,两股洪流匯聚,势如破竹。他们一路穷追猛打,直接压过了被南蛮军占领的两座城池。战线急速推进,將胜利的旗帜远远地插在了敌军溃退的道路上。 而另一边,慕容馨依旧站在城墙之上,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始终观察著四周的动向。她知道南蛮军不止战象这一个依仗。果然她很快便发现了异常,几十道黑影从远处连绵的山脉上滑翔而来那正是南蛮军的飞天奇兵,他们利用特製的滑翔翼,企图从空中偷袭城池。 “三十六天罡,准备!”慕容馨的声音透过城墙上的传令兵清晰地传达下去。三十六名精锐士兵早已各就各位他们手持慕容馨特製的弓弩,数十支弩箭蓄势待发。当飞天奇兵进入射程,慕容馨一声令下,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空中。 弩箭上同样涂抹了麻沸散,被射中的飞天人虽然不会立刻坠落,但麻醉的效力迅速蔓延。当他们摇摇晃晃地滑翔到城內时,早已被守候在那里的官兵一拥而上,毫不费力地生擒活捉,因为中了麻沸散,他们毫无抵抗之力。 城內,那些从前两座城池疏散而来的百姓,亲眼目睹了家园被毁的惨状,他们对南蛮军的入侵恨之入骨。 当看到被五花大绑的飞天人被押解到他们面前时,积压已久的愤怒瞬间爆发。没有武器,他们便拿起自家的锄头、木棍等务农工具,衝上前去就是一顿敲打。没有工具的也衝上去踩上几脚,以泄心中怒火,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潮澎湃的復仇快感。 慕容馨看著城內外趋於稳定的战局,知道此役胜负已定。她立刻下令,率领留守城內的五千將士、军医和三十六天罡向著大部队追击的方向进发。他们一路清理战场,抓捕俘虏,同时细致地清点著伤亡人数及时进行救治。 第135章 凯旋而归 南蛮军主力折损过半,精锐的战象与雄狮几乎全军覆没,飞天奇兵有去无一人回,南蛮军士气彻底崩溃。 当晚,留在城內的官兵便护送著从前两座城池撤出的百姓,回到他们阔別已久的家园。 经歷了长达一个月的流离失所如今能够重返故土,百姓们各个喜极而泣,街头巷尾响起了久违的欢声笑语。开南城,在这浴血奋战的一日后,终於重获新生。 开南城一役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城墙內外,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东方璃与慕容馨却未有丝毫懈怠,他们深知,此战虽胜,但南蛮主力仍在,东宇军绝不可沉浸在眼前的喜悦之中,当务之急是乘胜追击,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 黎明方至,新的作战方案已然成型,由慕容馨与东方璃连夜商议敲定。东方璃將亲率精锐的三十六天罡与七十二地煞,趁著南蛮军溃败之际,如幽灵般深入敌后,目標直指其最重要的粮草囤积之地。 与此同时岳將军则率领东宇大军的主力,自南城方向继续压上,形成正面攻势。他要將南蛮残部逼入绝境,使其腹背受敌,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慕容馨则坐镇南城,负责调配留守部队,加固防线,確保后方补给线的畅通与稳定。她运筹帷幄,遥控著这场即將全面展开的追击战,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 战鼓声再度响起,却不再是催人丧胆的绝望,而是象徵著胜利的衝锋號角。 东方璃带著他的亲卫,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悄然遁入夜幕之中;岳將军则率领著重整旗鼓的大军,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 不过短短三日,东宇军乘胜追击,又轻鬆攻克了被南蛮军占领的一座重要城池。这座城池原本是南蛮军向东宇境內输送物资的要道其易主无疑是对南蛮补给线的一次沉重打击。 战事焦灼,捷报频传,但京城的局势依然牵动著將士们的心。就在东宇军攻下又一城后不久,一队快马自京中疾驰而来带来了两封至关重要的信件一封是辰王东方辰所书,另一封则来自天月县主司徒玥。 辰王的信中,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前线战况的关切。他详细询问了东方璃与慕容馨是否安好,何时能够凯旋归朝,言语之中尽显兄长之情,仿佛只是普通家书。 然而,司徒玥的信却截然不同,它通篇採用英文字母书写,笔跡娟秀,却字字珠璣。这封密信唯有慕容馨能够解读,其內容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慕容馨拆开信封,在军帐昏黄的灯光下,一行行熟悉的英文映入眼帘。她蹙著眉,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中翻译著,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信中提及,京城近期经歷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暗潮涌动。大量的朝廷官员被秘密替换,这些冒充者是潜伏多年的奸细,有些甚至臥底长达二十年之久,身份隱藏极深。幸而,在司徒玥等人的努力下,这些隱患已被悉数清除。 关於太子东方傲,司徒玥在信中表示,他暂时没有明显的动向,如同销声匿跡了一般。但她也查出,太子私下圈养了九名替身,这些替身如今都已被妥善安置,以防不测。 更令人不安的是,四皇子东方旭最近表现得异常安分。他对外宣称闭门不出,是为璃王祈福,实则行踪诡秘,没有人知道他在寢宫里究竟在预谋著什么。司徒玥的字里行间充满了警示,暗示京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波涛暗涌。 慕容馨看完信,將信纸放在火苗上,看著信被火舌一寸寸的吞噬化为灰烬,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京城的一切比她想像中更加复杂。內忧外患,这才是东宇如今面临的真正困境。 转眼便是三月光景。南境的战火从未停歇,东宇將士浴血奋战,在璃王与慕容馨的协同指挥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他们利用地形优势,不断设伏围剿南蛮残部同时通过破坏补给线,削弱敌军的战斗力。 璃王率领的突袭部队,成功捣毁了南蛮军数个重要粮仓,让本就疲惫的南蛮军队雪上加霜。岳將军的正面攻势也屡获奇效,攻破敌军多条防线。 三个月內,东宇军不仅彻底收復了被南蛮占领的全部三座城池,更是乘胜追击,攻下了南蛮本土的一座边境重镇。这座重镇的陷落,意味著南蛮在军事上失去了重要的战略支点也彻底摧毁了其负隅顽抗的能力。 此役,南蛮大军元气大伤,二十万兵力折损过半,精锐的战象与雄狮几乎全军覆没。失去了这些依仗,南蛮军队再也无法对东宇构成实质性威胁。 这场东宇十五万大军对抗南蛮二十万大军的战役,以东宇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捷报传至京城,东宇皇帝东方珏闻讯大喜过望,他龙顏大悦,当即快马加鞭,传达了两道圣旨: 一封是封东方璃为“战王”,以彰其盖世武功与赫赫战功; 另一封则加封慕容馨为“天武郡主”赐郡主府,以表彰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与定国安邦之功。 这是东宇王朝从未有过的殊荣,也是对慕容馨女子身份的莫大肯定。 春风送爽,战事平息。当东方璃与慕容馨率领著凯旋大军,缓缓驶入东宇皇城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百姓们扶老携幼,夹道欢迎,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街道两旁,彩带飞舞,鲜花铺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恭迎战王凯旋!” “恭迎天武郡主凯旋!” 百姓们一遍又一遍地高呼著这两位英雄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敬仰与感激。他们听说了两位英雄如何力挽狂澜,將东宇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东方璃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面容坚毅,目光深邃,向沿途的百姓微微頷首致意。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对逝去將士的哀悼,更有对未来挑战的清醒认知。 第136章 辰王薨逝 慕容馨则坐在稍后方的华丽马车中,她掀开帷幔,露出清丽的面容。百姓们的热情让她感到有些不適应但她仍努力保持著平静。 阳光洒落在凯旋大军的旗帜上,金色的龙旗与银色的战王旗帜交相辉映,猎猎作响。这不仅仅是一场战爭的胜利,更是一次民族精神的洗礼与升华。 然而,在这荣耀与欢呼的背后,皇城之內,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等待著两位英雄的归来。 东方璃与慕容馨两人,虽身披荣耀,心头却被一股沉重的不安笼罩。 踏入熟悉的皇城,他们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紧张与压抑,与城外那份纯粹的喜悦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被急召至御书房时,殿內肃穆得近乎凝滯。往日熟悉的宫人与朝臣,此刻脸上都蒙著一层疏离的警惕,连呼吸都似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璃王东方璃刚从心腹口中听闻京中半载来的惊天变故,一股透骨寒意瞬间攫住他的心臟,將征战胜利的喜悦冲刷得荡然无存。 皇帝东方珏的性情剧变,简直判若两人,令人匪夷所思 ,他竟亲赐毒酒给本应备受器重的辰王东方辰,將陪伴多年的令妃打入冷宫,甚至连自幼侍奉、忠心耿耿的何公公,都被调去清洗马桶。这般举动,让朝野上下皆是疑竇丛生。 取而代之的,是妖嬈的媚妃成了新宠,四皇子东方旭更被寄予厚望,皇帝甚至屡次在朝堂流露出欲立其为储君的意愿。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让璃王的心情从云端狠狠坠入冰渊。他紧握拳头,脸色铁青,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他太了解父皇了,即便年迈,也绝非昏庸之辈,更不可能轻易被女色蒙蔽,甚至对亲生骨肉与忠僕下此狠手。 “父皇他…… 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东方璃的声音低沉压抑,眼中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解。身旁的慕容馨则保持著一贯的冷静,目光深邃如潭,显然在飞速分析局势,试图从蛛丝马跡中寻得线索。 二人在御书房见到了皇帝,媚妃正侍立在侧。见他们进来,她非但没有迴避的意思,反而带著挑衅的眼神瞥向璃王,缓缓坐到皇帝身边,姿態亲昵。 璃王强压怒意,沉声道:“父皇,儿臣有要事稟告,可否请閒杂人等暂避?” 皇帝声音冰冷,反而將媚妃往怀中带了带:“这里没有外人,有事便说!” 璃王咬牙,拱手直言:“二哥究竟犯了何错?父皇竟要赐死他?他可是云惜皇后的儿子!”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怒喝:“什么云惜皇后?一个跟野男人跑的贱人,也配称后?朕改日便昭告天下,废了她的皇后之位!” 说罢,他转头看向媚妃,眼中瞬间溢满柔情,“朕的皇后,自然只有媚儿才配得上!哈哈……” 璃王与慕容馨皆惊得心头一震。璃王不甘心地追问:“父皇,这里面定有误会,二哥他……” “闭嘴!” 皇帝一记冷眼扫来,“別以为打了胜仗就得意忘形!只要朕还坐在这龙椅上,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母妃对媚妃不敬,朕已夺去她的封號,终身幽禁冷宫。你现在过继到媚妃名下,从此她便是你唯一的母妃!” 璃王彻底怒了,再顾不得君臣之礼,厉声吼道:“我母妃尚在,怎能过继他人?” 他指著媚妃,眼中迸射骇人的杀意,“是不是你这女人在背后搬弄是非,挑拨父皇与母妃的关係?” 媚妃嚇得一颤,猛地扑进皇帝怀里,哽咽道:“陛下,璃王好凶,臣妾害怕……” 皇帝轻抚她的后背安抚,转头便对璃王怒目而视:“你要造反不成?来人!传朕旨意,战王东方璃目无尊长,幽禁璃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慕容馨连忙上前:“陛下三思!璃王刚凯旋而归,此时幽禁王府,恐寒了天下百姓之心!” 皇帝皱眉打量著慕容馨,似在回想她是谁。片刻后,他眼中升起厌烦,挥手道:“朕意已决!再敢求情,拉出去杖毙!” 他上下扫了慕容馨一眼,又道,“一个来歷不明的山野丫头,也敢自称战王妃?朕即刻擬旨,解除你与璃王的赐婚,你打哪来回哪去,別再出现在朕面前!” 璃王怒火中烧,还想爭辩,却被慕容馨悄悄拉住。她朝璃王递了个眼色,二人默默退出了御书房。 离开皇宫后,他们径直前往司徒府。司徒玥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已在大厅等候多时。见二人到来,她立刻引著他们去往印月苑,又命飞雨与卿书在外把守,隔绝了外界视线。 屋內,除了司徒玥、慕容馨与璃王,屏风后忽然走出一人 , 竟是数日前 “薨逝” 的辰王东方辰!原来他早已提前服下解药,使了一朝金蝉脱壳,隱匿於司徒府中,暗中观察著京城的一切异动。 辰王的出现,如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道曙光,让二人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动。 “我能活下来,实属侥倖。” 辰王落座后,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缓缓道出经过,“那日媚妃突然在父皇面前哭诉,诬陷我对她意图不轨。父皇震怒,当即赐了毒酒。好在我早有防备,能解百毒的丹药一直带在身上,因我提前服了解药,才敢当著眾人的面『饮下』毒酒,对外只称『薨逝』,藉机脱身。”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寒芒:“我死后,令妃娘娘便被贬入冷宫,张合公公只因替令妃说了句公道话,就被发配去刷马桶。我察觉父皇的行为太过蹊蹺,便悄悄潜入皇宫探查,联络上了父皇身边的暗卫。” “暗卫说,父皇是突然性情大变的,宛如换了个人,但他们以性命担保,父皇绝非旁人假冒。” 辰王眉头紧锁,“我一时摸不透头绪,只能让暗卫先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后来我又设法见了令妃与张合公公,他们也说不出所以然。” 第137章 缓解蛊毒 “张合公公在父皇身边伺候多年,他说,有一天父皇突然就变了 , 以前爱吃的膳食,如今避之不及;以前最厌恶的臭豆腐,如今却吃得津津有味。不止饮食,连喜好的字画、御书房的盆栽,全换了一遍,与从前截然相反。” “更奇怪的是,只要提起令妃、云惜皇后,或是我们兄弟二人,甚至司徒姑娘与慕容姑娘,父皇便满脸厌烦;但提到媚妃或四皇子,他却满眼温情。张合公公曾夸四皇子文武双全,竟还得了赏赐。” 辰王嘆了口气,“只是父皇似乎也不喜张合公公,好在他一向谨言慎行,没犯错处,才没被治罪。直到那日他为令妃求情,才被贬去刷马桶。” 听完辰王的敘述,慕容馨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恐怕不是中邪,更像是中蛊。” “中蛊?” 眾人皆是一怔。 “我也只是猜测。” 慕容馨坦言,“我对蛊虫了解不多,或许得请神医诸葛清风出手,才能確认。” 四人一番商议,当即定下分工:璃王每晚潜入皇宫,监视皇帝与媚妃的动向; 慕容馨暗中保护冷宫中的令妃与受苦的张合公公; 辰王即刻出发寻找神医诸葛清风,並联络江湖盟主炎帝,请他出手相助; 司徒玥则坐镇司徒府,紧盯京城各方势力的动態。 他们约定每三日在司徒府会合一次,互通消息,共商对策。 数日后,四人再次於印月苑聚首,各自带来了新的发现。 辰王率先开口:“我已找到诸葛神医。他听完描述,断定是子母蛊作祟, 母蛊在媚妃身上,父皇中的是子蛊,故而父皇才会对媚妃言听计从。子母蛊最明显的特徵就是会令中蛊之人的性情大变,喜好与之前相反。曾经约喜如今则是越厌恶。另外,我已与炎帝取得联繫,他愿调动江湖力量,隨时听候差遣。” 璃王接著道:“这几日我每晚潜入皇宫,见父皇与媚妃形影不离,甚至多次在私下扬言,要儘快立四皇子为储君,筹备传位之事。” 慕容馨的神色则凝重了几分:“冷宫中,媚妃屡次派人挑衅令妃娘娘,还断了她的吃食,分明是想活活饿死她。我只能每晚偷偷带食物进去,才勉强保住令妃性命。张合公公那边,年纪大了又劳累过度,时常生病,还遭其他公公欺凌,我也是悄悄送药,才撑到现在。” 司徒玥最后说:“我发现三妹司徒雨行踪诡秘,时常与四皇子私下会面,似在密谋什么。或许,从她身上能找到突破口。” 眾人交换眼神,一个计划悄然成形。 当晚,慕容馨借著探望司徒雨的名义,暗中在她的茶水中下了迷药。待司徒雨意识模糊之际,司徒玥施展催眠术,缓缓引导她开口。 在催眠的作用下,司徒雨断断续续吐露了真相: “媚妃给皇帝下了子母蛊,本想循序渐进地清除皇帝身边的亲信,可璃王南蛮大捷,威望日增,他们怕夜长梦多,才急著先除掉辰王,趁璃王未归时幽禁令妃、支走张合公公。下一步便是让皇帝传位给四皇子,之后再除掉璃王与令妃。” “四皇子承诺,待他登基后,便封我为妃,还会將司徒玥纳入后宫为答应,等厌倦后,再贬司徒玥为丫鬟,专门伺候我。” “哈哈哈…… 到时候,我要让司徒玥生不如死!” 司徒雨癲狂地笑著,眼中满是疯狂与得意。 眾人皆是压抑著心中怒火,直到司徒玥说:“將刚才说的话全部忘掉,你只是太累的在床上睡著了。” 一个响指过后催眠结束,司徒雨沉沉睡去。 印月苑內,得知真相的四人脸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怒火。 “看来,是时候反击了。” 璃王握紧腰间佩剑,眼中闪过决绝,“不能再让他们肆意妄为了。” 慕容馨点头:“诸葛神医说,解子母蛊需同时引出母蛊与子蛊,时机必须精准。炎帝的江湖势力可在外围策应,牵制四皇子的人手;暗卫能在宫中配合我们行动;至於媚妃……” 她看向司徒玥,“或许可以利用司徒雨,给媚妃设个局。” 辰王补充道:“我会让暗卫提前摸清御书房的守卫换班规律,確保行动时能顺利接近父皇与媚妃。” 司徒玥则道:“司徒雨对四皇子痴心一片,我可以假意刺激她,引诱她主动將消息传递给媚妃,为我们创造机会。” 夜色渐深,印月苑的灯火亮至天明。一场针对媚妃与四皇子的反击计划,在悄然间布下了天罗地网。而皇宫深处,被蛊虫操控的皇帝仍在酣睡,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朝堂与江湖的力量,忠臣与奸佞的较量,即將在这座京城掀起滔天巨浪。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慕容馨与诸葛清风日夜不休地研製解药。他们翻阅古籍,结合东方璃带回的南蛮蛊毒资料,终於成功配製出一种能压制蛊毒的药剂。慕容馨则秘密潜入皇宫,以侍女的身份,每日暗中將解药混入皇帝的膳食之中,力求不露一丝痕跡。 皇帝的身体与心智在解药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復。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行事也开始恢復往日的睿智与果决。某个深夜,他避开所有耳目,在御书房密见了璃王与辰王。 “父皇。” 二人轻声行礼,眼中皆是关切。 东方珏示意他们落座,长嘆一声:“诸葛神医的药確有奇效,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这蛊毒狡猾得很,虽被压制,却未根除。子蛊只是陷入休眠,若强行拔除,必会惊动媚妃身上的母蛊,打草惊蛇。” 璃王頷首:“儿臣明白。父皇只需继续配合媚妃,假意听从她的摆布即可。” “正是。”皇帝眼中闪过厉色,“待那逆子按捺不住,夺位那日,你便率领御林军將其擒获。辰儿,你联繫江湖盟主炎帝,让他带江湖义士前来相助,內外夹击,定能一举成事。” 辰王应声:“儿臣遵命。” 东方珏的目光黯淡下来,满是懊悔:“先前被蛊虫操控,朕做了太多糊涂事…… 令妃与张合公公受了太多委屈,你们定要照拂好他们。” “儿臣谨记。” 二人异口同声。 第138章 退位让贤 与此同时,司徒府內,司徒玥正与司徒雨对坐。 “三妹近日与四皇子走得颇近,想来是好事將近?” 司徒玥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却带著刺,“只是四皇子空有皇子之名,既无军功傍身,又无朝臣支持,將来能有多大作为?” 司徒雨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司徒玥淡淡一笑,“只是觉得,璃王如今是战王,南蛮一战大胜,深受百姓爱戴,又手握重兵,这將来的皇位,怕是轮不到旁人吧?” “你!” 司徒雨猛地拍桌,“四皇子是陛下最看重的人!” “哦?看重又如何?” 司徒玥挑眉,“就算將来他真能上位,三妹你费尽心思,终究也只是个妾室,难不成还想做皇后?” 司徒雨冷笑:“我做不得皇后,也比你这还未出嫁,便剋死辰王的扫把星强。我看你这克夫名头在前,谁还会要你!” 司徒玥捂嘴笑了一下,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妹妹恐怕不知....璃王早已对我暗生情愫,若不是怕馨儿妹妹伤心,早就求娶我了。如今馨儿已经与我达成共识,將来便可一同嫁入璃王府哦~”接著又嘲讽:“而你,终究是妾”。特別是將“妾”这个字咬的极重。 “你...司徒玥!你等著!” 司徒雨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撂下狠话便转身跑了。她直奔四皇子府,进门便喊道:“殿下,不能再等了!” 四皇子见她气急败坏,皱眉道:“何事如此慌张?” “司徒玥说您没功勋,说璃王才是天命所归!” 司徒雨添油加醋,“她还说璃王似乎有所察觉,怕是要反击了!我们必须儘快动手,否则夜长梦多!” 四皇子闻言心头一紧,当即与媚妃商议。媚妃眼中闪过狠厉:“既然如此,三日之內,必须让皇帝主动退位!” 隨后几日,媚妃加大了蛊虫的暗示力度,在皇帝耳边日夜灌输退位的念头。东方珏假意被蛊惑,点头应下次日在朝堂宣布让位。 翌日清晨,金鑾殿內,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庄严肃穆,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暗涌。 四皇子东方泰身著华服,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野心,媚妃则依偎在皇帝身旁,眼中闪烁著阴毒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父皇,您年事已高,为国操劳半生,如今南境战事已平,理应颐养天年。” 四皇子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虚偽的关切却字字句句都在逼迫皇帝退位,“儿臣愿为父皇分忧,执掌朝纲,定不负父皇厚望。” 话音刚落,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的白太令立刻出列,满脸堆笑地附和:“四皇子殿下所言极是!陛下春秋已高,確实该静养龙体。四皇子仁厚贤德,近年来辅佐陛下处理政务,功绩卓著,朝野上下有口皆碑,实乃储君不二人选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向四皇子,眼中满是諂媚。 紧接著,户部李大人也上前一步,抚著鬍鬚侃侃而谈:“白大人说得有理。想那三皇子璃王,虽有战王之名,却只是会些匹夫之勇罢了。治国理政,需得有经天纬地之才、运筹帷幄之智,这可不是靠舞刀弄枪就能成的。四皇子精通典籍,深諳治国之道,由他继承大统,实乃国之幸事、民之福泽啊!” 一番话直指三皇子短板,將四皇子捧上了天。 隨著两人带头,朝堂上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请陛下退位让贤!” “四皇子才是天命所归!” 呼喊声中,小半数大臣纷纷跪倒在地,姿態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逼迫。 而站在百官之首的左相大人,此刻却脊背挺得笔直,沉默地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著龙椅上的皇帝,仿佛眼前的混乱与自己无关。 谁也不知,前一晚,璃王曾乔装潜入相府。 昏暗的书房內,璃王將一封记录著媚妃用蛊虫控制皇帝、四皇子私通废太子旧部意图谋反的书信放在桌上: “相爷,父皇遭奸人所害,四皇子狼子野心,明日朝堂必有大变。烦请相爷暗中提醒忠心之臣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左相当时只是沉沉点头。 此刻望著殿中局势,心中暗道果然如此。那些跪地的,正是平日里与四皇子交往甚密的派系,自己昨夜隱晦提点过的几位老臣,此刻虽未下跪,却也面露犹豫,显然仍在观望。 四皇子见还有半数大臣或立或站,並未臣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诸位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之事,成败已定。识相的,此刻归顺於我,將来本皇子登基,少不了各位的荣华富贵。若是执迷不悟,等我登上龙位,定要让尔等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殿內气氛愈发凝重。几位本就摇摆不定的大臣脸色煞白,权衡利弊后,终究抵不过对未来的恐惧,又有三人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如同寒冰碎裂,“东方泰,你以为凭这些跳樑小丑,就能撼动朕的江山?就凭你这点不入流的伎俩,也敢妄谈登基?真是天大的笑话!” 四皇子被皇帝这番话刺得脸色涨红,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来人!给本皇子拿下!” 隨著他一声令下,埋伏在大殿內外的前废太子旧部以及四皇子私下招募的兵力,瞬间显露出身形,手持兵刃,杀气腾腾地涌向龙椅。大殿內顿时乱作一团,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官们嚇得瑟瑟发抖,而御林军则在惊愕之后,迅速列阵,与叛军对峙。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落在叛军与御林军对峙的中央。来人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鬼面,周身散发著强大的压迫感,仿佛从地狱深处走出的修罗。正是江湖盟主 “炎帝”。 “皇城重地,岂容尔等宵小放肆!” 炎帝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长剑一挥,剑气纵横,瞬间將几名衝上来的叛军击退,为御林军爭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第139章 清除蛊虫 紧接著,大殿两侧,璃王与慕容馨也带著他们的精锐卫队,如同两道锐利的箭头,分別从左右两翼杀入。璃王银甲在身,长剑挥舞间寒光凛冽,所到之处,叛军无力招架,纷纷倒地。慕容馨则指挥著御林军与她的亲卫,巧妙地分割包围,將四皇子的叛军困於殿內,使其无法扩散。 江湖人士与御林军在炎帝、战王和慕容馨的协同指挥下,展现出惊人的默契与战斗力。四皇子的叛军虽然人多势眾,但面对三位顶级高手的合力压制,很快便溃不成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击溃。 不到半刻钟,四皇子东方泰便被璃王一剑挑飞手中兵器,隨后被御林军团团围住,生擒活捉。 叛军肃清后,殿內樑柱仍在微微震颤,诸葛清风一袭玄色医袍,下摆还沾著未乾的血渍,缓缓踏入狼藉的大殿。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瘫软在地、髮髻散乱的媚妃身上,眸中无波无澜。 从袖中取出一只莹白瓷瓶,倒出一粒通体漆黑、状如凝脂的丹药。 媚妃见状,眼中顿时迸发出惊恐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四肢徒劳地挣扎著。诸葛清风眉头微蹙,俯身按住她的肩颈,那力道看似轻柔,却让她动弹不得,隨即屈指一弹,丹药便精准地落入她口中,顺著咽喉滑下。 不过片刻功夫,媚妃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身子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万千蚁虫正顺著血脉啃噬她的五臟六腑。她蜷缩在地,指甲断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最终猛地张口,一口浓稠的黑血喷涌而出,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瀰漫开来。 诸葛清风取出一支雕花银簪,从容不迫地从黑血中挑起一只通体乌黑、长约寸许、形似蚕却生著百足的小虫,正是母蛊。 他转身走向龙椅,只见皇帝面色青灰,嘴唇泛白,正虚弱地倚在椅背上。诸葛清风在阶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著皇帝深深拱手行礼,垂眸避开直视龙顏,声音沉稳恭敬:“陛下,此蛊需母子相引方能根除,臣今日要行险术,还请陛下恕臣无状,得罪了。” 皇帝虚弱地点了点头,气息微弱:“神医请便”。 诸葛清风这才上前,取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在皇帝掌心轻轻划开一道细如髮丝的口子。鲜血刚一渗出,他便將银簪上的母蛊放在伤口边缘。那母蛊似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扭动身体。 几乎是同时,皇帝体內的子蛊感应到母蛊的召唤,开始在血肉中疯狂游走。 皇帝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龙袍领口。他死死攥紧另一只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腕上突突跳动,显然正承受著钻心蚀骨的痛楚,却硬是咬紧牙关未曾再发出半声呻吟,唯有胸膛剧烈起伏,泄露了他此刻的煎熬。 片刻后,细小的子蛊顺著掌心伤口爭先恐后地爬出,与母蛊缠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诸葛清风眼疾手快,取出琉璃瓶將纠缠的蛊虫一併装入,隨即旋紧瓶塞,將瓶子置於旁边燃著的烛火上炙烤。 瓶內很快传来噼啪的灼烧声,伴隨著蛊虫临死前的尖啸。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瓶中便只剩下焦黑的粉末。 他扫视殿內眾人,见无人有异样反应,沉声说道:“此蛊需专人饲养,看来那名蛊师並未在大殿之內。” 皇帝望著琉璃瓶中化为灰烬的蛊虫,长长舒了口气,眼中终於露出劫后余生的清明。 诸葛清风收起瓶子,转身从药箱中取出纸笔,略一沉吟便写下药方,递呈给一旁的內侍:“陛下体內子蛊游走时伤及经脉,需以当归、首乌等药材温补三月,每日辰时煎服,切记不可食用生冷之物。” 皇帝看著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跡,又望向诸葛清风。他缓缓起身,对著诸葛清风拱手道:“多谢神医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朕恐怕早已遭那奸人毒手。这份恩情,朕定当铭记在心。” 诸葛清风微微躬身:“陛下言重了,臣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分內之事。” 至此,一场围绕皇权与蛊毒的风波,总算在血与火的较量中,迎来了暂歇的曙光。 翌日 皇帝东方珏端坐於龙椅之上,脸色因蛊毒初愈而带著几分苍白,却丝毫不减帝王威仪。他身侧站著刚从冷宫接回的令妃,她穿著素雅的宫装,面色同样虚弱,眉宇间满是对皇帝身体的忧色 ,是她的儿子璃王东方璃,少年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炎帝” 一身玄色朝服,立於龙椅侧前方,身姿如松,神色沉凝,无形中散发著震慑人心的气场。阶下两侧,侍卫按著瘫软在地的媚妃,她髮髻散乱,珠釵零落,唯有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寒星,死死盯著殿上眾人。 龙椅后方,张合公公垂手侍立,他刚从浣衣局那腌臢地被召回,虽面带风霜,伺候的姿態却依旧恭谨,只是看向媚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司徒玥与慕容馨站在殿內一侧,身后是御林军。 “媚妃,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东方珏的声音打破沉寂,带著蛊毒初愈的沙哑,却字字如锤,砸向媚妃。 媚妃猛地抬起头,先是发出一阵悽厉的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令人毛骨悚然。“说?我要说的可太多了!” 她的目光扫过令妃,淬满了毒液,“令妃娘娘,別摆出那副病懨懨的可怜模样!你以为你从冷宫里出来,就能重获圣宠了?若不是皇后那个贱人失踪了,哪轮得到你占著这份恩宠!” 令妃身子微微一颤,轻声道:“媚妃妹妹,我与皇后姐姐从未想过害你,后宫之中,本可和睦相处,一同伺候陛下,是你…… 是你自己心生魔障,被嫉妒迷了心窍。” 她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第140章 璃王中毒 “和睦相处?” 媚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当我是傻子吗?皇后在世时,陛下眼里只有她;她失踪了,陛下又转头对你百般呵护!我呢?我入宫不比你晚,容貌不比你差,为何始终得不到陛下的真心?” 她猛地转向东方珏,眼神怨毒,“还有你!老匹夫!你瞎了眼吗?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其他都是狐媚子!” 东方璃听得目眥欲裂,刚要发作,却被令妃拉住。令妃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媚妃见眾人不语,更是得意,她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拢一拢散乱的头髮,手指却摸到了髮髻深处一根不起眼的银簪 , 那是她早就藏好的,簪头淬了剧毒,本是留著以防万一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令妃终於忍不住呵斥,“四皇子尚且年幼,你怎能如此教他?” “我教他?我是在告诉他,属於他的东西,就该抢过来!” 媚妃突然狂笑起来,“就像你,凭什么占著陛下的宠爱?你就该去陪皇后那个贱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拔出髮簪,寒光一闪,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令妃!她被侍卫按著,本就离眾人不远,这一下突袭又快又狠,谁也没料到她藏了凶器。 “母妃!” 东方璃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挡在令妃身前。那淬毒的银簪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后背,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伴隨著一股麻意迅速蔓延。 “璃儿!” 令妃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媚妃看著银簪没入东方璃的身体,脸上露出病態的狂喜:“哈哈哈!中了我的『牵机引』,神仙也难救!令妃,你不是最疼这个儿子吗?看著他七天后痛苦死去,是不是比杀了你还难受?” 她癲狂地叫著,“太子是假的,辰王死了,璃王也活不成了!只有我的泰儿,是陛下唯一的亲骨肉!这东宇的江山,迟早是我儿的!我死亦何妨?哈哈!” “够了!” 炎帝眼神一冷,一步上前,掌风凌厉,毫不留情地劈在媚妃后颈。 媚妃的笑声戛然而止,像一截断木般软软倒下。炎帝再次举起手,想一掌了结媚妃。 司徒玥大叫道:“留活口!”炎帝举起的手,微微一顿,终究是收了回去。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令妃压抑的啜泣声和东方璃隱忍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心头髮紧。东方珏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儿子,脸色变幻不定,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头。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死亡的气息,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东方璃身上,那倒映在他苍白脸庞上的惊恐,远胜过对逆贼的憎恶。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那毒性之猛烈,简直触目惊心。慕容馨衝上前,迅速检查伤势,她的脸色凝重得如同乌云压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回稟殿下,此毒...是『千机引』,中毒之人会在七日后死亡。而这七日或能与常人无异。造成一种没有中毒的假象。“”慕容馨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颤抖,指尖触及东方璃的皮肤,那股寒意似乎直透骨髓。 司徒玥分析道:“此都估计是媚妃留著对付陛下的,只要提前划伤陛下,再找藉口远离陛下数日,即使陛下毒发身亡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东方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跡,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麻木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毒,这毒仿佛能吞噬生命,將他拖入无尽深渊。 皇帝东方珏的心情从大获全胜的狂喜瞬间跌入谷底,看著儿子因救令妃而濒死的模样,心中悔恨交加。令妃更是早已瘫软在地,泪如雨下,自责的哭喊声迴荡在大殿之內。 炎帝上前搭住东方璃的脉搏,眉头紧锁,隨即摇了摇头,对慕容馨的诊断表示认同。这种毒,他曾在古籍中有所耳闻,乃是南疆秘术,剧毒无比,七日之內,若无奇蹟,必將死无疑。 慕容馨站在人群之中,清冷的眸子里,那股震惊与痛楚却如同冰川融化般汹涌而出。她看著东方璃那痛苦而逐渐涣散的眼神,心头猛地一揪。她从不相信什么“世间无解”,但司徒玥和东方辰的神情,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默默地退出了大殿,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皇宫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东方璃被安置在福寿宫,由太医轮番诊治,然而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身体的状况每况愈下。 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清醒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再也寻不到往日的温情与光亮,只剩下绝望与一种不愿被察觉的痛苦。 第三日清晨,东方璃艰难地睁开双眼。他看著帐顶的流苏,眼前浮现出慕容馨清丽的面容。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七日之期,已过其二。 他更知道,慕容馨的性子坚韧,一旦他离世,她定会陷入无尽的自责与悲痛之中。他绝不能让她承受这份痛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与其让她痛苦终身,不如让她恨他,让她將他彻底遗忘。他要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能让她对他彻底死心然后独自迎接死亡的到来。 当天夜里,东方璃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命人將自己抬去了京城最繁华的青楼,醉梦楼。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京城譁然,百姓们议论纷纷,那位刚凯旋归来的战王殿下,竟然在性命垂危之际,沉溺酒色,流连青楼?这简直是荒唐透顶! 慕容馨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闻,她原本在司徒府中,日夜翻阅古籍,试图寻到一丝解毒的线索。然而,那些流言蜚语却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入她的心房。 她不相信,那个在马车中对自己嘘寒问暖,在战场上为自己保驾护航的东方璃,会是这般墮落之人。她曾以为他只是表面清冷,內里却温柔体贴可如今这算什么? 第141章 剑指璃王 她心头怒火中烧,抓起桌上的长剑,不顾司徒玥的劝阻,直接冲向醉梦楼。 “妹妹你冷静点...別衝动。”司徒玥追出去几步嘱咐道。 夜幕低垂,醉梦楼內灯火通明,脂粉香气与酒气混杂。慕容馨一袭红色衣衫,手持长剑,闯入这靡靡之所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与这里的喧囂格格不入。 “东方璃!”她厉声喝道,声音清冷而愤怒,在喧闹的青楼中显得格外突兀。 厢房內,东方璃正搂著几名美艷的青楼女子,脸上带著病態的潮红,眼神涣散,一副沉醉酒色的模样。 听到慕容馨的声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紈絝子弟的姿態。他挥手遣退了身旁的女子,歪了歪头,醉眼朦朧地看嚮慕容馨。 “哦?这不是天武君主吗?”东方璃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屑,语气轻浮,“稀客啊!怎么,本王来这里寻欢作乐,也劳驾天武君主亲自『查岗』?” 慕容馨的脸色瞬间铁青,她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东方璃!你放肆!你可知自己命悬一线,你竟然……” “哈!命悬一线又如何?”东方璃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一丝病態的癲狂,“与其每日等死,不如及时行乐!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本王为何要为那些所谓的『国之大任』、『黎民百姓』把自己活活憋死?本王只想享受最后的时光!” 慕容馨的身体猛地一震,她从未听过东方璃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语。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心仿佛被无数把刀剐过。她强忍著泪水,愤怒地举起长剑,剑尖直指东方璃的胸口。 “你……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颤抖,带著极致的愤怒与失望。 东方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但隨即又被无情的冰冷取代。 “怎么,你还听不懂吗?滚!本王不想再看到你!”他猛地推开怀中的女子,將她甩向一旁,然后指著慕容馨,声色俱厉地吼道。 慕容馨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她突然觉得有些噁心。她看著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东方璃,这个陌生而又残忍的男人。 她的手缓缓垂下,剑尖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与冰冷的绝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她转身,毅然决然地迈出了醉梦楼的大门。身后,是东方璃那刺耳的笑声,以及青楼內重新响起的靡靡之音。 然而,当慕容馨走出醉梦楼,呼吸到冰冷的夜风时,她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看向醉梦楼那灯火辉煌的招牌。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他是不是……故意气走她?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他死时的惨样?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 慕容馨嘴角勾起冷笑,心道:“是与不是,看看便知”。慕容馨影入黑夜之中,又悄悄在璃王的那间厢房的屋檐上潜伏。璃王身受重伤,內力失了大半发现不了慕容馨。暗卫卿书一心只在乎王爷,也毫无察觉。 夜风格外凉,卷著醉梦楼的脂粉香掠过檐角。慕容馨伏在青瓦之上,身形隱在暗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厢房里的灯影晃了晃,卿书的声音带著难掩的急虑,压得很低却清晰可闻:“王爷,夜已深了,您身子扛不住,该回宫歇著了。” 东方璃的声音比白日里虚浮了许多,像是耗尽了力气,却还强撑著一丝清醒:“再等等。” 他咳了两声,锦帕按在唇上,移开时已沾了点刺目的红,“做戏要做全套,今夜过了,再回。『』 卿书眉头拧得死紧,膝盖在青砖上磕出轻响:“王爷!您不该这么对慕容姑娘的!她待您一片赤诚,您这般作態,岂非要伤透她的心?” “伤透了,才好。” 东方璃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著种近乎破碎的沙哑。慕容馨透过窗欞的缝隙望进去,正看见他扶著额角,烛火映著他苍白的脸,那双白日里故作轻佻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痛苦,“卿书,你不懂……”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有千斤重的话堵在那里,半晌才吶吶地吐出来:“还好…… 还好没与她成亲。” 尾音发颤,“她那么好的姑娘,她本该一生无忧,平安顺遂…… 我这残躯,怎配耽误她?哎~”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过身,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急促而痛苦。卿书慌忙上前拍他的背,却见一口暗红的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滴落在月白锦袍上,晕开一朵狰狞的花。 “王爷!” 卿书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去掏伤药,手却抖得厉害。 檐上的慕容馨死死攥著身下的瓦片,指腹被磨得生疼也浑然不觉。方才在楼下强压的泪意此刻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砸在青瓦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他那些伤人的话、那副紈絝的模样,全是装的。他是怕她陪著他煎熬,怕她看著他死,才硬生生把她推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却没有半分方才的愤怒,只剩翻涌的感动与急切。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一股不甘心涌上心头。她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她要查!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找出解救他的方法!慕容馨悄然起身,如一片落叶般滑下屋檐,没入沉沉夜色里。 而厢房內,东方璃在卿书的搀扶下勉强稳住气息,摆了摆手:“回璃王府。” “王爷,回宫请太医诊治更方便……” “回府!” 东方璃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嘆息;“我想在自己的地方…… 安安静静地走。” 他不想让亲近他的人看见他最后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任何人记得他临死前的惨状。 “是,王爷”卿书悄悄抹了一下眼角,上前搀扶。 第142章 以血换血 璃王府的寢殿里,烛火昏昏。 东方璃躺在床上,额上敷著热水浸湿过的帕子,却依旧挡不住那阵阵袭来的寒意。他侧过身,望著床榻边矮几上的四个信封,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是昨夜,他强撑著精神写的。给父皇的,是交代军中事务与身后安排;给母妃的,满是未能尽孝的愧疚;给皇兄辰王的,是托他照拂母妃与璃王府旧部;还有那最厚的一封,收信人是慕容馨。 指尖抚过那封厚厚的信,纸页边缘都被他摩挲得发皱。里面写了什么,他此刻却有些不敢回想,写了初见时她执剑而立的惊艷,写了马车里自己笨拙关心的暖意,写了战场上他对她算无遗策、医者仁心的敬佩,写了无数个想说却没说出口的 “喜欢”。 “卿书。” 他声音哑得厉害,“等我…… 走了,把这几封信送出去。” 卿书红著眼点头:“是。” 可东方璃望著那封给慕容馨的信,忽然又摇了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不…… 这封,烧了。” “王爷?” “烧了!” 他猛地拔高声音,隨即又虚弱下去,带著哭腔,“不能给她…… 若是给了,我今日做的这一切,不就白费了吗?她该忘了我,好好活下去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泪水混著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我好想她啊……”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怕被人听见,“可我不能见她…… 不能……”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王爷!王爷!” 卿书慌得手足无措,探了探他的鼻息,只觉得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看著自家王爷苍白如纸的脸,听著他昏迷中还在无意识轻喃,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距离七日大限只剩一日。 不行。不能就这么看著王爷走了。 卿书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王爷不让他去找慕容姑娘,可眼下,王爷明明最想见的就是慕容馨。哪怕事后王爷醒来要他以死谢罪,他也认了! 他揣好那封被王爷勒令烧掉的信,身形一闪出了王府,直奔司徒府。 然而司徒府的门房却说,慕容姑娘与司徒小姐出门数日,至今未归。 卿书心头一紧,又转向辰王府,得到的答覆依旧是 “不在”,只听府里下人说,辰王一早便进宫了,许是与慕容姑娘同去了皇宫。 皇宫守卫森严,他一个暗卫,没有旨意根本进不去。卿书急得额上冒汗,目光扫过腰间,忽然想起那块璃王的贴身令牌 , 那是王爷持有的特殊令牌,说是若遇急事可凭此入宫。 他咬了咬牙,转身回了璃王府。东方璃还在昏睡,浑然不知暗卫已做了决定。卿书握紧令牌,深吸一口气,再次动身前往皇宫。 宫门前,他亮出令牌,沉声道:“奉璃王之命,有急事求见陛下。 侍卫不敢耽搁,匆匆入內通报。不多时,便有內侍出来传旨:“陛下正召璃王入宫,你且速去璃王府,接你家王爷进宫,慕容姑娘已在冰窖等候。” 卿书心头一震,冰窖?为何是冰窖?但此刻无暇细想,他应了声 “遵旨”,转身便往璃王府赶去。 无论如何,先把王爷送进宫里再说。 而另一边,慕容馨那晚离开青楼后,不再回司徒府,而是直接前往皇宫太医院。 她知道,那里的医书典籍最为齐全。她要一页一页地翻,一本一本地查,无论多么艰涩难懂,无论多么渺茫的希望,她都绝不放弃。 当晚,慕容馨几乎是在太医院度过的。她废寢忘食,手不释卷,司徒玥得知她的举动,也放下手中事务,与她一同查阅。 终於,在无数古籍的字里行间,慕容馨寻到了一丝希望,一种名为“百蛊化生”的古老记载。此法要求以“百毒不侵之血”为引,辅以特定药材,以血换血,方能解百毒之王。 她立刻將这个发现告知了司徒玥。司徒玥震惊之余,立刻意识到慕容馨所言非虚。她曾多次观察过慕容馨的身体,確实有些不同寻常,两人迅速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要以血换血,需要大量的新鲜血液。慕容馨知道,此事必须得到皇帝和令妃的协助。她秘密求见了皇帝和令妃,当皇帝得知慕容馨有解救东方璃的方法,且需要他的协助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令妃更是哭著跪谢,表示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只要能救璃儿,她都愿意。 於是,在东方璃命悬一线的最后三日,皇宫內秘密开始了血液的储备工作。 冰窖內寒气森森,四壁凝结著细碎的冰碴,將白日里的喧囂隔绝在外。连续三日,这里都上演著同样的景象,司徒玥手持消毒过的针管,动作熟练地刺入慕容馨的静脉,透明的管子里很快便涌进殷红的血珠,顺著导管匯入下方的血袋中。 诸葛清风始终守在一旁,手指搭在慕容馨的腕脉上,时刻留意著她的脉象变化。每日抽完血,他便会取出早已备好的补血药方,亲自煎药递到慕容馨手中,药汤里掺著上好的当归、熟地,浓郁的药香混著冰窖的寒气,倒成了一种奇特的味道。"这方子能助你加快造血,只是终究伤元气," 他望著慕容馨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叮嘱,"每日的药务必按时喝。" 皇帝得知此事后,当即命人取来御书房珍藏的千年人参,那是西夏进贡的,大半已被司徒將军拿去救司徒玥了,目前只剩一小段人参腿和一些根须,但仍是稀世珍品。 令妃更是寸步不离地守著慕容馨,亲手为她掖好披在肩上的狐裘,轻声细语地说著宽心话,眼底的感激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三日光景,五袋大血包在冰窖的低温下妥善保存著,袋壁上凝著薄薄的白霜,静静等待著启用的那一刻。 第七日,正是璃王毒发的最后期限。 几人用厚重的棉被裹著东方璃,小心翼翼地將他抬进冰窖。他此刻已气若游丝,司徒玥迅速著手准备换血,將一根导管接入他的右臂静脉,另一端连著血袋,又在他的左臂划开一道小口,黑如墨汁的毒血立刻顺著伤口缓缓渗出,滴落在铺好的白布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污跡。 第143章 新鲜血液 眾人正屏息凝神地盯著血袋中缓缓下降的血液,东方璃却忽然睁开了眼。冰窖传来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茫然地看著围在身边的眾人,皇帝端坐在主位,神色肃穆;令妃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司徒玥专注地调节著输血速度;诸葛清风在一边沉思;辰王则站在自己身旁神色凝重。『』这是... 哪里?"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 辰王连忙俯身解释:"三弟,这里是皇宫冰窖旁的值房。慕容姑娘的血能解百毒,她提前备下了血袋,正在为你换血解毒。" 东方璃顺著辰王的目光看去,只见慕容馨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著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耗费了极大心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著她,眼底泛起湿热。 就在这时,慕容馨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对司徒玥说:"麻烦取个暖手炉来。" 司徒玥虽有些疑惑,还是快步取来一个烧得正旺的暖炉。 慕容馨却指著东方璃输血的右臂,轻声道:"把暖手炉垫在他手底下吧,血袋在冰窖放了几日,太凉了,这样能好受些。" 眾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暖。在这般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竟还能留意到血液的温度会让病人不適,这份细心让每个人都暗自动容。司徒玥依言將暖手炉用棉布裹好,轻轻垫在东方璃的右手下,看著他微微舒展的眉头,无声地嘆了口气。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血袋中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注入东方璃的体內,如同沙漏里坠落的沙粒,敲打著每个人的心弦。两个时辰过去,最后一袋血也见了底,可东方璃左臂的伤口处,依旧有黑血不断渗出。 "怎么会这样?" 令妃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容馨却异常平静,她抬起自己的手臂,缓缓捲起衣袖,洁白的手臂上,还留著之前抽血时留下的淤青,对司徒玥说:"继续吧。" 司徒玥的手微微一颤,却还是默默拿起了针管。"住手!" 东方璃忽然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声音里满是悲痛,"馨儿,不要这样!我不能让你用命换我的命!"辰王见状立马將他按回椅子上。 慕容馨对著他浅浅一笑,那笑容虽虚弱却坚定:"我心里有数,死不了的。开始吧。" 她早已和司徒玥商定,若是血袋不足,便用新鲜血液续上。 司徒玥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將针头刺入她的血管。鲜红的血液顺著导管,源源不断地流入东方璃的体內。 东方璃费力地偏过头,视线牢牢锁在慕容馨苍白如纸的脸上。她正望著他,嘴角噙著一丝极浅的笑意,那笑意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东方璃的喉结剧烈滚动著,眼眶猛地红了。有温热的液体往眼眶外涌,被他死死憋了回去,只在眼尾洇出一片潮红。他想嘶吼,想质问她为何要如此,可牙关像是被冻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放开我……” 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左臂猛地发力,想要挣脱束缚去拔掉那根连接著两人的导管。 辰王早有防备,双臂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肩膀。“三弟!你冷静些!” 他低吼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若在乱动,就白费了馨儿的一片苦心了” 东方璃的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指尖离那根透明的导管只有寸许,却怎么也伸不过去。 他眼睁睁看著慕容馨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嘴唇从淡粉变成青灰,那双总是含著光的眸子渐渐蒙上了一层雾靄。 “馨儿……” 他哽咽著,泪水终於衝破防线,顺著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成了细小的冰珠。 慕容馨望著他,眼皮像坠了铅块,越来越沉。她想对他说些什么,想告诉他自己真的没事,可连扬起嘴角的力气都快没了。 视线里的东方璃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他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线。最后,她缓缓闭上眼,像是睡著了一般。 “馨丫头!” 诸葛清风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直蹲在慕容馨身侧,三指紧扣她的腕脉,指腹下的脉搏细若游丝,时断时续。他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流,才稍稍鬆了口气,对著眾人摇了摇头,哑声道:“还有气…… 撑住!再撑一会儿!” 司徒玥握著针管的手早已僵硬,指节泛白。她看著慕容馨毫无血色的脸,又看看导管里依旧缓缓流动的血液,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诸葛清风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的不安。 “不行…… 不能再输血了。” 司徒玥的声音带著哭腔,手已经摸到了导管接口处,“诸葛先生,再这样下去,馨儿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诸葛清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眼痛苦:“再等片刻…… 就片刻……” 皇帝喉结滚了滚,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沙哑:“拔了吧,馨儿已经尽力了。”尾音在空气中颤得不成调,龙袍袖口下的手死死攥著,指节泛白如霜。 令妃绝望的看了一眼璃王,她抖著嗓子声音碎得像被踩烂的琉璃:“是我儿命薄!,不能把馨儿搭进去,拔了吧~”话没说完已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就在司徒玥的手指即將碰到导管的瞬间,辰王最先发现异样,低呼一声:“血!血变红了!” 眾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那道伤口边缘,正缓缓渗出一丝鲜红的血液。那红色起初像线一样细,很快便匯聚成珠,顺著手臂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令妃第一个喜极而泣,眾人连忙七手八脚地为东方璃处理伤口。 诸葛清风先为东方璃把了脉,又快步走到慕容馨身边,指尖搭上她的腕脉,片刻后才鬆了口气:"脉象虽虚,但暂无性命之忧。" 说罢,他取出银针,迅速在慕容馨几处穴位上施针,帮她稳住气血。 隨后,两人被分別安置在皇宫的偏殿静养。东方璃躺在温暖的床榻上,望著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反覆浮现著慕容馨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而另一处偏殿里,慕容馨在药力与针术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第144章 小哭包 “馨儿,你做得太冒险了。” 司徒玥低声呢喃,小心翼翼地为慕容馨伤口换药。慕容馨没有回应她,眼皮沉重勉强撑著不让自己彻底昏睡过去。她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欣慰,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救了他,却无法忘记他那日绝情的话语。 福寿宫的玉兰花落了满地,东方璃倚在窗边望著那扇紧闭的院门,指节因用力攥著窗框泛出青白。这两日他虽已能下床行走,可稍一用力便头晕目眩,太医说他元气大伤需静养百日,可他偏要日日守在慕容馨的寢宫外,晨光熹微时便来,月上中天也不肯离去。 院子角落,卿书几乎是踉蹌著跪到小桃面前:“小桃姑娘,在下求您,能否在慕容姑娘面前为王爷求求情,在这样下去王爷恐怕命不久矣。” 小桃闻言立马忙伸手去扶:“卿书大哥您快起来!这可使不得!”她將卿书扶到廊下坐定,郑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慕容小姐不一定会听我的,我想想法子。” 卿书道:“多谢。” 小桃脚步匆匆穿过迴廊,径直奔向司徒玥的住处。她也顾不得寒暄,屈膝行礼时声音还带著跑出来的喘:“司徒姐姐,求您救救璃王殿下!” 她將卿书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说到王爷水米不进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太医今早诊脉,说王爷的心脉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若再让慕容姐姐这么冷著,恐怕… 恐怕真要出人命了。” 她偷眼打量司徒玥的神色,见对方眉头紧锁,又补了句,“卿书大哥在外面急得快疯了,小桃受他所託,总不能眼睁睁看著王爷… 看著他们就这么耗著。” 得到司徒玥的允诺,小桃才定下心来走嚮慕容馨的屋子。 立於廊下稟报:“璃王殿下已两日水米未进了。” 小桃站在廊下轻声稟报,见慕容馨只是摩挲著药碗边缘不说话,又补了句,“昨夜风雨大,他就站在那棵树下,浑身都冻僵了,还是辰王殿下硬把他架回去的。” 青瓷碗里的参汤渐渐凉透,慕容馨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司徒玥的声音:“馨儿,你且开开门,听我说两句。” 门栓吱呀作响,司徒玥捧著件狐裘进来,掸了掸身上的雨水:“那傻子今早又晕过去了,太医说再折腾下去,就算解了毒也活不了了。” 她將狐裘往榻边一放,挨著慕容馨坐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他如今这模样……” “他是皇子,我是平民,本就不该有牵扯。” 慕容馨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落在炭火上的雪。 “可他不是旁人啊!” 司徒玥急得直拍膝,“那日在醉梦楼,他定是中了什么邪才会胡言乱语。你看他这几日,站都站不稳还非要守著,不就是想求你一句原谅?就算你不原谅,也该当面说清楚,总不能让他这么耗著。” 窗纸上映出个踉蹌的身影,想来是东方璃又挣扎著来了。慕容馨望著那道单薄的影子,忽然嘆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小桃领命,迅速出门请璃王。 东方璃几乎是跌进门的,玄色锦袍上沾著泥点,髮髻也散了几缕。他望著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慕容馨,喉头滚动半晌,忽然挺直脊背深深作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三个字落地,房內静的可怕。司徒玥与恰好进来的辰王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可刚走到廊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与其说是哭,不如说是压抑许久的呜咽,震得窗欞都嗡嗡作响。 “这是……” 司徒玥惊得回头,见辰王也是一脸错愕,她忽然狡黠一笑,拽著辰王往窗根凑,“去看看?” 辰王无奈摇头,却还是跟著她踮脚往內瞧。只见东方璃正死死抱著慕容馨的腰,脸埋在她肩头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大片衣襟,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童。慕容馨僵著身子,手悬在半空中,才轻轻落在他背上拍了拍。 “这……” 司徒玥看得目瞪口呆,见辰王也是一脸茫然,两人悄悄退到御花园的六角亭里。 “他打小就这毛病。” 辰王沏茶的手顿了顿,望著湖面笑道,“三岁那年被太傅罚抄书,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挺直腰杆说『愿受责罚』,转头就抱著母妃的脖子哭到打嗝。” 司徒玥噗嗤笑出声:“还有这事?” “多著呢。” 辰王回忆著,“十岁跟岳將军的儿子比箭输了,回来把自己关在书房,我进去时正抱著太上皇的腿哭。前两年边关告急,他披甲出征前还笑著跟我说『等我捷报』,结果前夜我去看他,正抱著太后的腰抹眼泪呢。” 亭外的迎春花落了瓣在茶盏里,司徒玥搅著茶水笑:“原来还是个死要面子的小哭包。”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东方璃更高的哭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司徒玥踩著廊下未乾的水跡回到寢宫时,慕容馨正倚在榻上翻一本医书,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神情倒比先前柔和了些。 “馨儿,” 司徒玥挨著榻边坐下,顺手捞过一旁的薄毯搭在她腿上,“我瞅著方才那架势,你这是…… 原谅他了?” 慕容馨翻过一页书,指尖在 “当归” 二字上顿了顿,声音淡淡:“没有。” 司徒玥 “嘖” 了声,往她身边凑了凑:“还没原谅啊?看来那日他说的混帐话,是真把你伤透了。” 她想起东方璃抱著慕容馨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又觉得心疼,“可他这几日折腾的,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也没说不原谅。” 慕容馨合上书,抬眼看向司徒玥,眼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司徒玥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那你们方才到底说了啥?我在外头听著他哭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们把话说开了呢。” “他进来就站在那儿,脸煞白,髮髻都散了,” 慕容馨想起方才的情景,忍不住轻嘆了声,“就望著我,呆了半天,就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第145章 对不起 慕容馨顿了顿,嘴角弯了弯:“然后就没別的了。扑过来抱著我的腰,脸埋在我肩上,开始哭。一开始是憋著的呜咽,后来就不管不顾了,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我衣襟都浸湿了。我想推开他,他抱得死紧,我动了动,他哭得更凶。就这么抱著,一直哭,哭到后来没声了,我才发现他竟睡著了。” “最后是卿书从外面进来,轻手轻脚把他抬走的,说是得回偏殿歇著。” 司徒玥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一拍大腿:“哎呦!我去!合著他费了这么大劲闯进来,就为了说句对不起,然后哭到自己睡著?” 她想起辰王说的那些往事,忍不住咋舌,“果真是个哭包!三岁被太傅罚了哭,十岁比箭输了哭,出征前还抱著太后哭…… 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说著,她把辰王讲的那些趣事原原本本学给慕容馨听:“你是没瞧见辰王那表情,说他十岁输了箭,把自己关在书房抱著太上皇的腿哭,眼泪把龙袍上的金线都泡湿了。 慕容馨起初只是安静听著,听到 “抱著腿哭” 时,终於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苍白的脸上染上点浅淡的红晕,倒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 慕容馨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榻边的小几,落在几张叠得整齐的信纸上。 那是方才卿书抬走东方璃时,趁人不注意悄悄塞给她的,只低声说了句 “主子前些日子写的,本要我烧了,属下斗胆留下,姑娘若看了,或许能明白主子的心意”。 司徒玥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见是信纸,便知是有缘故的,也不多问,只笑著打趣:“你看你,方才还说没原谅,这会子听他的糗事都笑了,心里头啊,早就没气了吧?” 慕容馨收起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信纸边缘,声音沉静下来:“姐姐,你放心。” 她抬眼看向司徒玥,眼神清澈坦荡:“我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那日他虽话说得绝情,可我心里清楚,他並非真心要伤我。不然,我也不会在他中毒时,甘愿以血还命。” “他的出发点,我懂。” 慕容馨嘆了口气,“只是那日之后,心里总像堵了些什么,累得慌。这几日闭门不见,不过是想偷几日清静,理理心绪罢了。我本就没真生气。” 司徒玥这才彻底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就说嘛,你不是那揪著不放的人。” 她站起身,“得,我这就去给那哭包传个话,让他好好歇著养身体,別再折腾了。告诉他,等他养好了,你自然会见他。” 慕容馨点了点头,看著司徒玥风风火火地往外走,目光又落回那封信上。指尖捏著信纸边角,轻轻摩挲著,终是拆开了。 半个月后的皇宫,春意盎然。慕容馨的寢宫里,窗欞上爬著几株紫藤,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地砖上。她斜倚在软榻上翻著医书,司徒玥正坐在对面剥荔枝,晶莹的果肉堆了小半碟。 “姑娘,这冰镇的酸梅汤您再喝点?” 小桃端著白瓷碗进来,飞雨紧隨其后,手里捧著刚晒乾的药草。慕容馨刚要答话,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青影踉蹌著闯进来,正是辰王的暗卫御风。 “司徒姑娘!慕容姑娘!” 御风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不好了,水云仙人进了紫宸殿,陛下…… 陛下要处死令妃娘娘和璃王殿下!” 司徒玥手里的荔枝 “啪” 地掉在碟子里:“什么?为何要处死他们?” “属下不知,” 御风急得额头冒汗,“辰王殿下只说,似乎与…… 与皇室血脉有关,让属下立刻来请二位姑娘过去!” 慕容馨猛地坐直身子,医书从膝头滑落。她与司徒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二人来不及细想,提了裙摆便往外走,刚穿过抄手游廊,慕容馨忽然停住脚步,按住司徒玥的手腕。 “姐姐,” 她气息微喘,脸色因急走泛起薄红,“你先去慈安宫请太后,切记要快。” 司徒玥一愣:“请太后?” “嗯,” 慕容馨点头,眼神异常清明,“只有太后能救璃王。” 司徒玥虽满心疑惑,却知此刻不宜多问,当即转身往慈安宫方向疾奔。慕容馨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才深吸一口气,跟著御风往紫宸殿赶去。 大殿內的气氛早已凝固如冰。水云仙人立於殿中,青色道袍在穿堂风里微动,他看著面色铁青的皇帝,一字一句道: “天武君主慕容馨之血,乃西夏迷族特有的甲乙型血,此血极其稀有,唯有同脉者方可换血无碍。璃王殿下能受此血,足证他体內亦有甲乙型血。” 皇帝疑惑:“那又如何?朕的血脉难道有假?” “陛下息怒,” 水云仙人抬手示意,“东宇皇室向来是甲型血或乙型血,从未有过甲乙型。若璃王殿下確是陛下亲子,断不可能与慕容姑娘血脉相融。” 令妃瘫在地上,闻言忽然尖声哭喊:“不可能!我的璃儿就是陛下的孩子!” 她挣扎著看向皇帝,眼中满是绝望,“陛下,您信我,臣妾从未有过二心啊!” 皇帝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对身旁的太医道:“验!现在就验!” 太医颤抖著取出两块白瓷片,又拿出两个青瓷药瓶,分別往瓷片上滴了药水。东方璃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走上前,指尖被刺破,两滴鲜血分別落在瓷片上。不过片刻,两块瓷片上的血跡竟同时凝结成珠。 这…… 这是甲乙型血的特徵!” 太医失声惊呼,“老臣用的药水,绝对没有问题!” 皇帝枯坐在龙椅上,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死死锁在令妃颤抖的身影上。那双曾盛满威仪的眼眸此刻,只余下碎裂的绝望。 他的指节死死掐进龙椅扶手的雕纹里,“令妃……” 他喉间滚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告诉朕……” 令妃不住地摇头,髮髻上的金步摇叮噹作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烛,双手死死捂住心口,“臣妾此生…… 此生只侍奉陛下一人啊!” 第146章 太后身世 她猛地抬头,泪水糊了满脸,眼中是焚尽一切的坦诚:“臣妾不曾与外男有过半分瓜葛!璃儿…… 璃儿是陛下的骨血啊!” 水云仙人看著令妃悲愴欲绝的模样,青色道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他轻嘆一声,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惻隱:“陛下,令妃娘娘…… 或许確有冤屈。” 皇帝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事实凿凿,” 水云仙人缓缓道,目光扫过满殿惊愕,“但世事诡譎。若令妃娘娘当真清白,从未有过苟且……”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恐怕是有奸佞之徒,易容成陛下模样,暗行欺瞒之事。 令妃眼前一黑,猛地从地上爬起,疯了一般冲向盘龙柱:“我儿不是皇族血脉,我活著还有何顏面!” 她髮髻散乱,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我今日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留我儿一命!” “母妃不可!” 东方璃嘶吼著想去阻拦,皇帝也惊得起身,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疾呼:“住手!” 慕容馨衝破侍卫的阻拦奔进来,见令妃即將撞柱,她想也没想便扑上前去,用后背硬生生挡在了柱子前。 “嘭” 的一声闷响,慕容馨只觉后背如遭重锤,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直直喷溅在地上。 “馨儿!” 东方璃连滚带爬衝过去,將软倒的慕容馨抱在怀里,她素色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触之冰凉。 水云仙人也惊得上前:“馨儿!你这是何苦!” 慕容馨咳著血,艰难地抬眼看向令妃,气若游丝:“璃王…… 確是皇族血脉……” 水云仙人看著自己徒弟憔悴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悔恨,或许他不应该捅破此事,自己的徒儿也不会遭这一翻的罪。 可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馨儿,瓷片验血是你发明的,你比我更了解才是.....璃王他....” 慕容馨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努力让声音清晰些:“世人血液,大抵分四种 ,甲型、已型、丙型,还有这甲乙型。” 她喘了口气,胸口的剧痛让话语断断续续,“丙型最是寻常,各国皆有;甲型、乙型稍稀,却也散於诸国。唯独这甲乙型最是特殊,稀有至极,如今已知的,確是西夏皇室或旁支才会有。” 她抬眼看向皇帝,眸光虽弱却亮:“我母亲应该是西夏人,故我承此血型。若要换血解毒,唯有同为甲乙型者方可无碍,璃王能受我血,正因他也是这般血。” 末了,她又补了句,声音轻得像羽毛,“至於我的血百毒不侵,与血型无关,实是因幼时奇遇,又得灵药常年滋养所致。” 皇帝看著这场面,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令妃,终是长嘆一声:“罢了。璃儿护国有功,朕不降你死罪。但从今日起,你贬为庶人,永不得踏入皇城半步。” “谁敢动我的皇孙!” 一声威严的喝问从殿外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司徒玥搀扶著一位银髮老妇人快步走来,正是太后。 她目光如炬,扫过殿中眾人,最终落在皇帝身上:“东方珏,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皇帝一愣:“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没理他,径直走到水云仙人面前:“仙人可知,这甲乙型血,不止璃儿一人拥有!” 她转向皇帝,声音陡然严厉,“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亲孙儿!” 说著,她对太医道:“取瓷片来,让陛下也验验!” 太医慌忙照做,皇帝的血滴落在瓷片上,不过片刻,竟也凝结成珠,与东方璃的血跡一般无二。 满殿譁然。东方璃抱著慕容馨,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父皇,眼中儘是难以置信。令妃瘫坐在地,泪水混合著释然与委屈滚落:“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璃儿是陛下的孩子……” 太后走到皇帝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当年哀家的生身父母,不忍哀家在西夏受那圣女之困,悄悄將哀家託付给挚友抚养,便是后来的养父母。” 她顿了顿,望向皇帝的眼神添了几分柔和:“养父后来进京赶考,凭功名步步高升,终至宰相之位。哀家便以宰相之女进宫选秀,后与先帝情投意合,缔结连理,才有了你啊。 皇帝心口猛地一揪,他稍一用力將令妃扶起,几乎是立刻就將人按进了怀里。令妃的身子僵了僵,隔著层薄纱衣料,他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还有抵在自己胸前那颗慌乱跳动的心。 “是朕…… 是朕让你受委屈了。” 皇帝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那缕熟悉的冷香混著淡淡的脂粉气钻入鼻腔,竟让他生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皇帝闭上眼,听著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再看向远处璃王怀中昏迷的慕容馨,眼中泪光更甚:“是朕糊涂…… 是朕错怪了你们……” 慕容馨靠在东方璃怀里,听著这迟来的真相,终於鬆了口气,眼皮一沉,彻底晕了过去。东方璃紧紧抱著她,指尖抚过她染血的衣襟,心中默念:馨儿,这次换我护你。 慕容馨在宫中修养的那些日子,倒成了两人难得的温情时光。那日东方璃偶然听闻,慕容馨近来胃口寡淡,却独独念著令妃娘娘亲手做的桂花糕,便揣著点心匣子直奔令妃宫中。 “母妃,您那桂花糕的方子可得教教儿臣。” 东方璃难得摆出几分乖巧模样,看著令妃將糖桂花与糯米粉细细拌匀,“馨儿近日总说没胃口,定是想念这口清甜了。” 令妃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发笑,执起他的手教他揉面:“你这小子,为了心上人倒肯下这般苦功。记住了,糖霜要分三次筛入,蒸出来的糕体才够蓬鬆绵软。” 东方璃屏息凝神,额角渗出细汗也顾不得擦,眼里只盯著麵团的变化,直到蒸笼里飘出清甜的桂花香,才小心翼翼捧著刚出锅的糕点,疾步赶回偏院。 慕容馨正倚在窗边翻医书,见他捧著食盒进来,鼻尖已先一步捕捉到那熟悉的香气。 “刚从母妃那里学的手艺,快尝尝?” 第147章 三跪九叩 东方璃將白玉瓷碟推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揉碎的星子。 慕容馨拿起一块咬下,糯米的软糯混著桂花的醇厚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香气漫到心底,她晃著悬空的脚丫,笑眼弯弯:“比御膳房的还合心意。” 东方璃见她吃得欢喜,趁热打铁握住她的手腕: “馨儿,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他指尖微颤,带著几分紧张,“那万花楼確实是我名下產业,但纯属收集情报之用,绝非寻欢之地。我那些放荡不羈的名声,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障眼法,父皇和二哥都知晓內情。” 慕容馨咽下糕点,挑眉看他:“我知道啊~那辰王的病,也是假的吧?” “你竟也看出来了?” 东方璃又惊又喜,语气里满是讚嘆,“馨儿果然聪慧!” 慕容馨一翻白眼道:“这有啥,同为习武之人,我又会些医术,看出来不难,倒是玥姐姐想必也早察觉了。” 璃王笑道:“馨儿和玥儿都聪慧,不过在我心里最最喜欢的就是馨儿~” 慕容馨一手托腮望著璃王,一手慢悠悠掰著手指,细数过往:“可你之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视若无睹、冷若冰霜、拒人千里......” 璃王慌忙按住她数著过往的手,语气里满是討好的急切:“那都是误会,对著你强装冷漠时,心里有多煎熬?” 他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髮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心悦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了。你愿不愿意…… 永远留在我身边?” 慕容馨指尖在碟沿轻轻画著圈,良久才轻声道:“容我再想想。” 东方璃非但不恼,反而將她的手轻轻贴在唇边,落下一个珍重的吻:“好,我等。多久都等,今生非你不娶。” 慕容馨耳尖泛起红潮,连忙转身望向窗外掩饰羞涩,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不住那点雀跃。 几日后的午后,司徒玥带著新制的蜜饯来找慕容馨,辰王也乔装前来,四人围坐廊下商议要事。提及辰王如何恢復身份时,原本轻鬆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父皇当初中蛊被操控,赐下毒酒之事已成定局。” 辰王摩挲著茶杯,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如今我『薨逝』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若是突然现身,便是抗旨不尊的罪名。父皇中蛊的隱情亦不能公开会让百姓们惶恐不安,这局怕是难破了。” “二哥怎能就此认输?” 东方璃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不甘,“天无绝人之路,总有迴转的法子。” 辰王摇摇头,嘆了口气:“罢了,各位也不用过於忧心,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倒是三弟你,如今父皇膝下只有你一子了,將来可要更懂事些,少惹父皇生气。” 璃王脸色忧愁,带著几分恳求:“二哥~” 司徒玥忽然凑近慕容馨耳边低语了几句,慕容馨听完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里带著急切:“你不要命了?” 她眼眶泛红看向辰王,那怨懟的眼神让对方一头雾水。 她猛地转头看向司徒玥,语气急促道:“你让皇帝下个罪己詔,承认是自己犯错误害了辰王” 司徒玥摇头道:“那又如何?辰王依旧是抗旨了啊~” 慕容馨急得眼圈更红,抓著司徒玥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哽咽:“那也不能为了他,如此冒险。” 司徒玥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带著安抚的力量,她温柔地望著慕容馨,语气平静却坚定:“馨儿,你不是刚刚才捨命救了璃王吗?你应该懂我的。” 慕容馨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內心挣扎许久,她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泪光闪烁,映著复杂的情绪。 “到底是什么法子?” 辰王追问,司徒玥终於咬唇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观音庙距辰王府不过三里,我可对外宣称梦中得观音点化,需三跪九叩前往府邸,再请水云仙人作法招魂,届时你便可『死而復生』。” “万万不可!” 辰王勃然色变,猛地站起身,“那青石板路何等坚硬,三伏天里日头毒辣,三跪九叩下来,你的膝盖还要不要了?” 司徒玥却已打定主意,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只要能让你重见天日,这点苦算什么?” 翌日的清晨,观音庙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司徒玥身著素衣,裙摆下摆早已备好粗布护膝,却在踏出庙门的那一刻,亲手將护膝解了下来。她每走三步便俯身叩首,额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磕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带著不容置疑的虔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起初,裙摆还能勉强遮掩渗血的膝盖,可走至半路,殷红的血渍已在石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跡,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日头渐渐升高,晒得她头晕目眩,脸色惨白如纸,鬢髮被冷汗浸透,黏在颈间,每一次俯身都牵扯著膝盖的伤口,疼得她牙关紧咬,却始终挺直脊背,每一步都落得沉稳坚定。 有百姓看不下去,递上帕子想帮她擦擦汗,却被她轻轻摇头拒绝,只在起身的间隙,用衣袖匆匆抹了把脸,便又继续向前。 人群中的辰王早已红了眼眶,指节攥得发白,青筋在手背突突跳动,若非东方璃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他早已衝出去將人紧紧抱在怀里。 慕容馨別过脸,不忍再看那触目惊心的血跡,袖中的双手却被东方璃紧紧握住,他掌心的温度,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直到暮色四合,天边染上橘红的霞光,司徒玥才终於叩到辰王府门前。她浑身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每挪动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府门前最后一叩时,几乎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却在落地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嘴角。 水云仙人早已设好法坛,桃木剑指北斗念念有词,待她被人轻轻扶到灵堂前,仙人突然高喝一声:“起!” 第148章 不告而別 恰在此时,张合公公捧著圣旨,带著几名小太监匆匆赶来,见此情景,他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辰王怀中脸色惨白的司徒玥身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辰王抱著司徒玥,抬头看向张合公公,声音沙哑:“张公公,劳你跑一趟了。” 张合公公连忙摆手,温和地说:“辰王殿下客气了,咱家也是奉旨行事。只是天月县主……” 他话未说完,目光再次投向司徒玥,满是关切。 这时,司徒玥在辰王怀里悠悠转醒,她听到 “圣旨” 二字,挣扎著想要起身,虚弱地说:“辰王…… 放我下来…… 我要接旨……” 辰王紧紧抱著她,捨不得鬆开,低声劝道:“你身子太虚弱,我替你接旨便是。” 司徒玥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可…… 这是圣旨…… 我必须亲自接……” 她咬著牙,在辰王的搀扶下,一点点从他怀里挪出来,每动一下,膝盖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她艰难地挺直身子,准备跪拜。 张合公公见状,连忙说:“县主慢些,不急,咱家等著便是。” 他站在一旁,眼神里的心疼更甚,手里的拂尘轻轻搭在臂弯,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著司徒玥,等著她准备好。 司徒玥深吸一口气,在辰王的支撑下,缓缓跪了下去。儘管动作缓慢而艰难,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庄重。 待她跪好,张合公公才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天月县主司徒玥,心怀赤诚,义薄云天。辰王遭奸人所害,眾人皆以无回天之力,唯县主三跪九叩,以赤诚之心感天动地,终令辰王得以『重生』,復我朝栋樑。其勇可嘉,其情可表,特晋封天月郡主,赐郡主府一座,赏白银千两,锦缎百匹。望其日后,仍怀此心,辅国安民。钦此!” 司徒玥:“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念罢,府外的百姓先是一阵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呼喊。那 “天月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的呼喊,与之前的 “辰王千岁” 交织在一起,在长街上久久迴荡,仿佛要將这份喜悦与感恩,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晃半月过去。 某日傍晚,水云仙人急步来到慕容馨的屋子,拂去衣上尘霜,神色凝重地望著慕容馨:“馨儿,为师已在东宇待了半月有余,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拓跋烈出事了。” 慕容馨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忙追问:“拓跋大哥怎么了?” “我途经南蛮时,恰逢他遭人追杀,拼死救下后,已將他安置在一处偏远村落。” 水云仙人轻嘆,“说来也巧,此次东宇使团里那个自称大皇子的拓跋苍,你可有留意?” “何止留意。” 慕容馨眉峰紧蹙,“我初见他便觉奇怪,还有隨行的『晴雪公主』明明是个假货,为何使团大臣却视而不见。话说,那拓跋苍到底是谁?” “据说是南蛮皇帝的侄子。” 水云仙人眼神锐利,“但拓跋烈才是正统皇室血脉,绝不该流落民间。” “师父,这其中究竟有何隱情?” “南蛮皇帝对拓跋烈的血脉存疑,实则是遭人陷害。” 水云仙人沉声道,“还有为师查到那人正往北国雪都去,需即刻动身追查。拓跋烈那边……” 慕容馨脑中闪过与拓跋烈、拓跋晴雪在南蛮皇宫谈笑风生的画面,他们曾以兄妹相称。想到使团中形跡可疑的拓跋苍与假公主,她心中已有决断:“师父放心,三日后,我便启程前往南蛮。” 水云仙人頷首,身影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三日,慕容馨似是想將往后的叮嘱都提前说尽。 第一夜,她拉著东方璃逛夜市。 灯笼如昼,她指著糖画摊笑道:“你小时候肯定没少吃这个。” 东方璃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下次陪你吃遍整条街。” 她却只低头拨弄著腰间玉佩,轻声道:“好”。 第二日午后,辰王、司徒玥与他们同去郊外放风箏。 风箏线在四人手中交替,笑声洒满草地。慕容馨看著司徒玥的身影,反覆叮嘱:“我教你的保命三连招,每日都要练,切不可懈怠。” 又转向辰王:“你若敢对玥儿姐姐不好,我可不饶你。还有你要勤加习武,要是太弱怎么保护玥姐姐?” 辰王无奈拱手:“本王遵命。” 东方璃则从身后拥住她,笑道:“你怎么比我母妃还嘮叨?不如和我一起日日盯著他们,看谁敢偷懒。” 慕容馨仰头望进他含笑的眼眸,只浅浅一笑,没再说话。 第三日晚,月色如水,倾泻在庭院的凉亭之上。慕容馨与东方璃相对而坐,石桌上摆著一壶温热的桂花酿,两只白玉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方璃放下酒杯,指尖拂过她的发梢,柔声道:“山中的月色,与这皇城的月色,有何不同?” “山中的月更清、更静。” 慕容馨转头看他,眼中映著月光,“不过,此刻有你在侧,这皇城的月色,倒也多了几分温情。” 东方璃笑了,伸手將她揽得更近了些:“那往后,无论山中还是皇城,我都陪你看遍每一轮月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从朝廷大瓜到江湖趣闻。 酒过三巡,慕容馨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眼神也添了几分朦朧,月光透过亭檐的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静謐而美好。她闭上眼,將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寧,深深记在了心底。 第三日清晨,东方璃在枕边发现一封信: “璃王殿下,血脉已明,身份无虞。馨儿远赴南蛮,师命难违,保重。” 辰王指尖抚过 “保重” 二字,心臟骤然紧缩。他疯了一般衝出寢殿,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庭院。 “馨儿!” 他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焦急与痛楚,“你怎能不告而別!” 第149章 开启新篇章 璃王得知慕容馨不告而別,心头猛地一沉,当下便派了数名暗卫快马加鞭去追。可不到半日,暗卫便匆匆折返,单膝跪地回稟:“ 王爷,慕容郡主昨夜便已离开京城,看踪跡,应是往南边方向去了。” “哐当” 一声,东方璃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刺破了殿內的寂静。他踉蹌著后退两步,跌坐在梨花木椅上,眼底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翻涌的悲伤。 接下来的几日,他把自己关在寢宫里,昼夜与酒为伴。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锦袍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举著空杯喃喃自语:“馨儿,你怎能这般狠心……” 髮髻散乱如枯草,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往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像蒙了层灰,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这日午后,辰王与司徒玥推门而入,刚踏进殿门便被浓重的酒气呛得蹙眉。 司徒玥见他这副模样,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怒喝:“东方璃!你这是做甚?若真担心馨儿,就该立刻追上去,而非在此自怨自艾!你这般作践自己,她若知晓,只会更失望!” 璃王眼神迷茫透露出一股悲凉:“我去追,她便能回吗?她终究没原谅我...” 司徒玥见他这副模样,怒火瞬间窜上心头,几步上前夺过他手中的酒罈,狠狠砸在地上:“如果你连追的勇气都没有,何来机会?更不必在这里装深情,你不配!” 酒罈碎裂的声音惊醒了迷濛中的东方璃,他望著司徒玥泛红的眼眶,又看向辰王沉凝的目光,沉默良久,突然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你说得对……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挣扎著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稳,眼底重新燃起星火,“我这就去求父皇,允我去南蛮接她回来!” 辰王上前一步扶住他:“你我兄弟,我陪你同去。” 司徒玥也頷首:“我与你们一道。” 三人商议定了,便一同赶往御书房求见皇帝。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皇帝见东方璃髮丝凌乱、眼底通红,不等开口便已猜到七八分,数日前皇帝就听说慕容馨不辞而別,璃王日日借酒消愁。他也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儿子到底对慕容馨有多少深情。 “父皇!” 东方璃 “咚” 地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她独自前往南蛮,儿臣放心不下!求父皇允儿臣去南蛮,將她平安带回!” 话音未落,辰王与司徒玥也跟著跪下。辰王抱拳道:“父皇,儿臣愿与璃王同去!馨儿与我们有恩,我们断不能坐视不理。” 司徒玥红著眼眶,声音却异常坚定:“陛下,求您恩准,我与他们同去,多个人也能多个照应。” 皇帝望著三人恳切的眼神 , 东方璃的焦灼如烈火燎原,辰王的坚定似磐石不可移,司徒玥的执拗像韧竹折不弯,终是重重嘆了口气。 他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为了云惜皇后,不管不顾去追寻,若不是先帝拦著估计早已酿成大祸,当时先帝给他狠狠上了一课,今日他便学著自己父皇教他的,再好好教教自己的孩子。 他捻著花白的鬍鬚,沉声道:“南蛮之地不比东宇,拓跋苍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你们此去凶险万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也罢,你们同去,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眾人刚要谢恩,却听皇帝继续道:“只是,朕膝下只剩你们二子,万一出个什么好歹,我东宇国岂不是后继无人?” 他目光沉沉,“朕知道你们与慕容丫头的情谊,但若想帮她,便该做万全的准备,而非贸然行事 , 那样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身陷囹圄。” 三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 皇帝捋了捋鬍鬚,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朕清醒那日,便已派人传信给潜伏在南蛮国的暗探,打探那边的动静。如今,回信就在朕的桌案上。” 他指了指案头的密函,“若你们连对方的底细都摸不清,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东方璃与辰王对视一眼,心头的急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皇帝拿起密函,缓缓拆开:“如今南蛮国主重病缠身,朝政全由他的侄子拓跋苍把持。当初也是这拓跋苍自请攻打东宇,没想到被璃儿和馨丫头联手打了回去。”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暗探信中说,南蛮国周边部落人心惶惶,已有些不稳,但主城还算安稳,表面上与往日无异。更重要的是,在南蛮的珠宝商人地位颇高,也相对安全。” 他抬眼看向三人:“你们可以偽装成珠宝商人潜入南蛮。朕会为你们准备一批上等的金银首饰做掩护。” 见眾人听得认真,他又道,“朕还会给你们一本名册,以及一块麒麟玉佩 ,这是朕与暗探们的信物。你们带著玉佩找到他们,他们自会为你们指明方向,提供助力。” 三人闻言,皆是又惊又喜,没想到皇帝早已考虑得如此周全,当下齐齐叩首:“父皇(陛下)英明!” 接下来的几日,眾人各司其职,紧锣密鼓地做著准备。 司徒玥带著侍女飞雨回到司徒府,特意去向府里的孙嬤嬤辞行。 孙嬤嬤是看著她长大的老人,听闻她要远赴南蛮,当即红了眼眶,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郡主,那地方凶险,您可要千万保重啊……” 说著便转身去收拾行囊,將平日里攒下的伤药、暖炉一股脑塞进包袱,眼泪掉在锦缎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正收拾著,慕容馨的丫鬟小桃突然 “噗通” 一声跪在司徒玥面前,磕了个响头:“郡主,求您带上小桃吧!我家小姐独自在南蛮,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小桃一定要去找她!” 小姑娘眼眶通红,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司徒玥本想拒绝,可看著她眼底的执拗,像极了慕容馨平日的模样,终是软了心,点了点头:“罢了,你便隨我一同去吧。” 另一边,辰王带著侍卫御风清点行装,將防身的软甲、淬了药的银针统统备妥;东方璃则让亲信卿书核查珠宝商的身份细节,確保偽装天衣无缝。 后宫里,令妃亲自从皇室宝库与自己的嫁妆中挑出上好的灵丹妙药,装了满满一匣子交给司徒玥,握著她的手细细叮嘱:“玥儿,此去万事小心,若遇危难,保命要紧。我会在宫里好好守著陛下,静等你们平安归来。” 而皇帝,除了赏赐金银珠宝,还悄悄调派了六名顶尖暗卫,让他们提前三日出发,潜伏在南蛮主城,隱藏身份,只待东方璃等人抵达后,便暗中护其周全。 七日后,一切准备就绪。璃王、辰王乔装成走南闯北的珠宝商兄弟,司徒玥扮作他们的妹妹,连同飞雨、小桃、卿书、御风四人,一行主僕七人登上了前往南蛮国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 “軲轆軲轆” 的声响,载著满满的牵掛与决心,向著未知的远方缓缓驶去。 至此!第一篇章【勇气篇】结束 第二篇章【信任篇】开启。 第150章 废太子拓跋烈 南蛮的征途,在慕容馨眼中,是一场艰巨的任务,风雨渐歇,但凛冽的寒意並未消退,反而渗入骨髓,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心境。 她独自一人,在水云仙人安排的接应下,踏入这片传说中充满巫蛊之术与异域风情的土地。不同於东宇的温婉雅致,南蛮的山林更为崎嶇,民风也更为彪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慕容馨並未急於联繫南蛮皇室。 她深知,水云仙人在信中提及“拓跋苍爪牙仍在暗中作祟”,这意味著南蛮皇宫內部恐已渗透著拓跋苍的势力。 若贸然闯入,非但不能搭救,反而可能將自己置於险境。她决定先从民间入手,收集情报,探查拓跋苍究竟做了何等手脚,让身为旁支世子的他成为大皇子,搅动风云。 她化名“贾淑馨”,身著一袭素雅的南蛮民族服饰,不施粉黛,只在面纱后藏起那张清丽的面容,凭藉著敏锐如鹰的观察力与过人的智慧,穿梭在南蛮的市井之中。 市集上的流言蜚语往往比奏章更能反映真实的民生与政治动向,她听著商贩们抱怨赋税太重,看著百姓们提起现任皇帝时满脸不屑,说起那位被废黜的前太子拓跋烈时,语气里却藏著惋惜与怀念: “若太子殿下还在,咱们哪会受这份苦……” 这样的低语,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头漾开圈圈涟漪。 按照水云仙人的指引,慕容馨穿过喧闹的市集,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城郊的村落走去。越靠近目的地,她的心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想起拓跋大哥,记忆里那个总爱给她塞南蛮特產的少年,那个在宫宴上替她挡下烈酒的身影,与百姓口中 “被冤枉” 的太子重叠在一起,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男子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俊朗,只是多了几分沧桑与警惕。慕容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用南蛮语轻声问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男子起初对她十分戒备,回话时语气疏离,眼神里带著审视。但慕容馨言语得体,態度真诚,说起南蛮的风土人情时,眼中闪烁著真切的兴趣, 那些都是她儿时与拓跋烈相处时听来的细节。几番交谈下来,男子眼中的戒备渐渐消散。 终於,在村口僻静的茶摊旁,慕容馨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凉茶,轻声试探道:“敢问阁下,对南蛮前太子拓跋烈,可有听闻?” 男子闻言,端碗的手猛地一顿,脸色骤变,眼中闪过震惊、痛苦、警惕等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许久,指尖在碗沿反覆摩挲,才用低沉而沉重的语气缓缓开口:“拓跋烈…… 他是一个被冤枉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慕容馨心中的锁。她猛地摘下脸上的轻纱,露出那张清丽而熟悉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拓跋大哥,是我,我是馨儿啊!” 男子猛地抬头,看清她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隨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他 “腾” 地站起身,差点碰翻了桌上的茶碗,声音里满是激动:“馨儿妹妹?真的是你?” 他仔细端详著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多年不见,你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若不是这双眼睛,我差点真的认不出来!” “拓跋大哥,你也变了好多……” 慕容馨望著他脸上的风霜,心头一阵酸涩,“这些年,你受苦了。” 拓跋烈摆摆手,笑著抹去眼角的湿润:“不说这些了,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他引著慕容馨穿过几片菜地,来到一处被竹林环绕的小院落。院落十分偏远,院墙由黄泥夯实,门口爬满了牵牛花,看起来与寻常农户家並无二致。 进了院门,拓跋烈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跟踪后,才走到堂屋角落的一个矮柜前,按动柜底的一个暗格。只听 “咔噠” 一声轻响,地面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这边走。” 他低声道,率先迈步走了下去。 地道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气息,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掛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著一些捲轴和陶罐。 “这里是我这些年的藏身之处,虽简陋却还算安全。” 拓跋烈伸手点亮桌上的油灯,昏黄火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跳跃,將眉宇间的警惕渐渐融成几分柔和,“馨儿妹妹,你怎么会突然跑到南蛮来?这地界可不比东宇安稳。” 慕容馨挨著木桌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微凉的桌面,將水云仙人的安排和自己此行的来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说起在东宇国的种种遭遇 , 如何结识了好姐妹司徒玥,也是如今的天月郡主。又怎样与东宇的两位皇子辰王、璃王產生交集。 天月郡主与辰王的名號,拓跋烈听著颇为陌生,可当 “璃王” 二字入耳时,他端著油灯的手猛地一颤,火苗剧烈晃动起来,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那可是用十五万大军击溃南蛮二十万精锐的铁血主帅,是被东宇百姓尊为 “战王” 的传奇人物,其威名早已如雷贯耳,响彻四国。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位辅佐璃王、被封为 “天武郡主” 的一等军师,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曾与自己兄妹相称的慕容馨。 遥想当年战场之上,南蛮引以为傲的雄狮战象、所向披靡的飞天人,最终竟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是自己视若亲妹的姑娘。 拓跋烈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眼中的柔和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他垂眸盯著跳动的灯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晦暗的阴影,声音也冷了几分:“原来是你!” 第151章 惨遭诬陷 慕容馨瞧著他骤然转变的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几分: “拓跋大哥,我…… 我当时也是万般无奈。南蛮国这次实在太过分了,毫无徵兆地攻打东宇不说,对俘虏竟能下狠手赶尽杀绝,甚至连城中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不放过 , 上到七旬老人,下到襁褓中的婴孩,他们竟能一刀毙命,毫无怜悯之心。我若不出手阻止,恐怕东宇国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拓跋烈猛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著。 慕容馨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將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血腥场面狠狠剖开 ,他仿佛能看到了东宇百姓在屠刀下哀嚎的惨状,也看到南蛮军中那些曾与自己並肩作战的兄弟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一股混杂著悲悯与痛惜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为东宇无辜惨死的百姓感到锥心的难过,更为南蛮国那些枉死的將士感到无尽悲哀。若不是拓跋苍一意孤行,非要挑起这场不义之战,又怎会酿成如今这般两败俱伤的惨烈局面? 他伸出手,用力捏住自己的鼻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试图將那些即將涌出眼眶的湿热憋回去。可喉间的哽咽却越来越重,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嘆息,消散在昏黄的灯光里。 油灯的火苗渐渐平稳下来,映著他苍白而痛苦的脸,在寂静的房间里投下一道孤寂的剪影。 拓跋烈听著,脸上的神情渐渐凝重,他沉默片刻,起身从墙角的陶罐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布帛,缓缓铺开在桌上:“既然你来了,我便不瞒你了。这是当年母妃被诬陷的卷宗抄本,你且看看。” 布帛上的字跡潦草却清晰,记录著南蛮皇后被指与外男有染的经过。拓跋烈的声音低沉而痛苦,开始讲述起来。 南蛮国的国主自小便展现出非凡的天赋,他勤奋好学,不仅饱读诗书,对武学也有著极高的造诣,年纪轻轻便已文武双全。或许是心思全在朝政与自身修为上,直到登基,他都未曾娶妻,后宫空悬,这在各国皇室中实属罕见。 登基后的某一年,国主决定亲自走访民间,体察百姓疾苦。正是在这次走访中,他遇见了后来的皇后。那时她还是部落里一个普通的女子,国主被她身上那份独特的温柔与洒脱深深吸引。 他在部落里停留了一段时日,与她朝夕相处,感情日渐深厚。离开时,国主毫不犹豫地將她带回宫中,封为妃子。 因她擅长跳一支名为 “扇舞丹青” 的舞蹈,舞姿曼妙,如行云流水,国主便赐封她为 “舞妃”。 舞妃不仅舞姿出眾,更与国主情投意合,两人在相处中感情愈发深厚,国主对她宠爱有加,后来便將她册封为皇后。 国主本就是个对情爱极为专一的人,再加上南蛮国的治理向来以武力服眾,各部落首领皆对他敬畏有加,无需像东宇国那般为了平衡朝廷势力而不得已广纳后妃。 所以,南蛮国的这位皇帝,此生只娶了皇后一人。皇后先后为皇帝诞下一子一女,儿子便是拓跋烈,女儿名叫拓跋晴雪,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在拓跋烈十五岁那年,宫中来了一位世子,名叫拓跋苍,据说是皇叔的遗孤。拓跋苍入宫后,表现得十分乖巧,与拓跋烈称兄道弟,对妹妹晴雪公主也悉心照料,一家人相处得也算融洽,谁也未曾想到,平静之下竟暗藏汹涌。 转折点发生在两年前的一个夜晚。皇帝正在书房处理政务,突然有侍卫慌张来报,说皇后宫中传出男女欢好的声音。皇帝听闻,心头一紧,火急火燎地赶往皇后宫中。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皇后衣衫不整地与一陌生男子睡在一起。 那男子见皇帝到来,非但不惧,反而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与皇后苟且十余年,他是皇后的青梅竹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因当年皇帝將皇后掳走,他才偽装成侍卫,潜伏在宫中,日日与皇后承欢。皇后见状,嚇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说不认识他。 可那男子却言之凿凿,不仅能说出皇后幼时的诸多事情 : 比如皇后小时候总爱光著脚丫在部落旁的小溪里摸鱼,有一次不小心滑倒,额头磕在石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疤痕; 还说皇后七岁那年,部落里举办篝火晚会,她偷偷拿了长辈的米酒喝,结果醉得抱著一棵大树傻笑了一整晚; 甚至知道皇后胸口处有一朵形似梅花的胎记。 他还拿出一块玉佩,声称这是与皇后幼时的定情信物,玉佩的一角还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当年两人玩耍时不小心摔的。 皇后一直喊冤,可那男子说的有鼻子有眼,有理有据,让皇帝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最后,那男子竟癲狂地咒骂皇帝,说要让皇帝断子绝孙,隨后猛地咬碎藏在嘴里的毒药,当场毒发身亡。死无对证,这让皇后的处境更加艰难。 皇帝对皇后爱之深,此刻便恨之切,盛怒之下,他下令给皇后赐了毒酒,並將她的尸首扔去了乱葬岗。太子拓跋烈得知消息,想要见母妃最后一面,却被侍卫死死压住,关进天牢,择日问斩。 幸得太子身边忠心的暗卫挺身而出,自愿替太子赴死,拓跋烈才得以逃出生天。 不知拓跋苍在皇帝面前说了些什么,竟然获得了亲自监斩的权力。易容成假太子的暗卫人头落地,本应会被发现身份,可拓跋苍却自以为是的將尸首丟去了乱葬岗,还亲眼看著尸首被野狗分食才满意离开。 也就是这一举动,被躲在暗中本想为暗卫收尸的拓跋烈看在眼里。他才惊觉,这一切阴谋的背后,竟然是拓跋苍。 拓跋烈眼睁睁看著忠心护主的暗卫被野狗分食,悲痛万分,而自己母妃的尸首也早已不知所踪。他想在附近用他们生前的遗物,为他们立一块简陋的石碑,稍作缅怀。 可没等他动手,就被拓跋苍安排在附近留守的暗卫发现。一场追杀就此展开,拓跋烈一路奔逃,身上多处受伤。 他离开时穿著暗卫的衣服,又带著面具,所以眾人只当他是前太子身边的暗卫,想要为太子报仇,觉得留著终究是个隱患,便派了很多杀手前来围剿。 第152章 此仇不共戴天 就在拓跋烈身受重伤,节节败退,即將丧命於杀手刀下的生死一刻,他看见远处有一个身著道袍的老者路过。走近一些,他发现竟然是数年前来过宫中的水云仙人。拓跋烈急中生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慕容先生,救我!” 虽然拓跋烈戴著面具,但水云仙人知道,知晓自己名讳的,不是仇家便是朋友。他闻言立刻出手,几下就將杀手击退,救下了拓跋烈。 揭开面具后,水云仙人立刻认出了拓跋烈,听闻他的遭遇后,心生怜悯,便將他安排在一个偏远的小村落里,並为他治疗伤势。 经过一个月的悉心照料,拓跋烈才勉强能下床行走。 拓跋苍他攥紧拳头,神色黯然:“这些年,我躲在这偏远村落,像条丧家之犬,白天种地,夜里就悄悄联络旧部,收集拓跋苍谋逆的证据。可他势力太大,盘根错节,我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甚至不知道,父皇现在是否安好。拓跋苍把持朝政,宫里的消息根本传不出来……” 慕容馨听著拓跋烈字字泣血的讲述,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 她还记得那年隨师父初到南蛮,在皇室借住的三个月。 南蛮皇帝拓跋贺生得极为魁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说话时嗓门洪亮得能震得窗欞发颤,却从无半分帝王的阴鷙,高兴时会拍著大腿笑,怒时也不过瞪瞪眼睛,直率得像个山间的莽汉。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粗獷的人,每次看向皇后沐月翎时,眼神总会柔得能滴出水来,沐月翎生得是国色天香,眉如远山含黛,肤似凝脂映雪,一身素雅的部族服饰穿在她身上,既有山野女子的清灵,又有母仪天下的端庄。 还有晴雪公主,那时才不到十岁,眉眼竟与沐月翎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那颗小小的梨涡,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一点公主架子都没有,总爱穿著粉白的襦裙,像只轻快的小鹿跟在慕容馨身后,一口一个 “馨儿姐姐” 地喊,会偷偷把部族特有的蜜饯塞给她,会拉著她去看宫墙边新开的蓝紫色野花,软糯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欢喜。 那些温暖鲜活的面孔在眼前一一闪过,与拓跋烈口中的血腥阴谋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反覆切割。 她深吸一口气,喉间发紧,几乎是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拓跋大哥,那…… 晴雪妹妹呢?她如今在哪里?” 拓跋烈闻言猛地一怔,原本攥紧的拳头骤然鬆开,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悲慟,声音沙哑得厉害: “晴雪…… 她不是被东宇国皇帝害死了吗?” 他记得线人稟告拓跋苍当时拿著 “证据” 入宫,说东宇皇帝嫌弃雪晴是罪臣之女,竟在和亲途中將她秘密处死,还偽造了公主病逝的假象。 “害死?” 慕容馨眉心猛地一蹙,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来和亲的公主,根本是假的。” “什么?假的?!” 拓跋烈像被惊雷劈中,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木桌被他拍得 “哐当” 作响,桌上的空碗都震得跳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盯著慕容馨,“怎么可能?使团的大臣们难道看不出来?” “大臣们或许是看不出来,亦或是不愿看出来。” 慕容馨摇了摇头,眼底泛起冷意,“我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那『雪晴』时就觉不对。” 她顿了顿,想起那时的隱忍:“可使团的人都视而不见,我那时虽觉蹊蹺,却怕打草惊蛇,只能先按捺下来。直到后来,那假公主为了促成婚事,竟给东宫的『太子』下了药 , 也是那一次,我们才发现东宫的太子根本不是皇室血脉。” “我们本想將假公主送回南蛮彻查,可拓跋苍显然是怕了。” 慕容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愤懣: “他见我们识破了假公主的身份,竟在半路就派人把那女子杀了,还故意留下些『线索』,嫁祸给东宇皇帝,转头就以此为藉口,鼓动南蛮的部族出兵。”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拓跋烈,目光里满是不忍,话语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拓跋烈心上:“拓跋大哥,你想过吗?既然来和亲的是假的…… 那真正的雪晴妹妹,在这途中,或许早就……”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哐当 ——” 一声脆响,拓跋烈猛地扬手,將桌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青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岂有此理!” 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东宇那些无辜的百姓,南蛮和东宇战死沙场的將士……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仗,这仗到底是为何而打!”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屋內迴荡。先前他听闻晴雪被东宇皇帝所害,痛彻心扉。对东宇皇室生出怨懟,对拓跋苍主导的战事,虽然感到过於偏激,但说不想为妹妹报仇一定是假的。 可现在,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臟。 拓跋苍!又是拓跋苍! 为了他的一己私慾,为了篡夺那把龙椅,他不仅害死了母后,构陷了自己,竟连公主都不肯放过,还用一场弥天大谎,拖数十万无辜性命入了血海! 拓跋烈双目赤红如燃,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將他撕裂。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矮桌,木桌碎裂的声响里,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拓跋苍!”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淬了毒般的恨意,“我母妃的冤屈,暗卫的忠魂,晴雪的性命,还有那数十万枉死的亡魂…… 这笔笔血债,我定要你千倍万倍地偿还!”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仿佛要將那潜藏在暗处的仇敌生吞活剥: “我拓跋烈对天起誓,不將拓跋苍挫骨扬灰、我便枉为人子、枉为人臣!此仇不共戴天,便是踏遍黄泉碧落,我也要將你这奸贼碎尸万段,以慰亡灵!” 话音落下,他重重喘息著,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利刃,直刺那阴谋的中心。 第153章 扮做夫妻 “拓跋大哥,我愿助你復位。” 慕容馨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这不仅是搭救南蛮皇室,更是对拓跋苍阴谋的有力反击。东宇与南蛮唇亡齿寒,若拓跋苍这般奸佞之人掌权,两国百姓都將不得安寧。” 拓跋烈看著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却內心强大的女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深知,要凭藉他一人之力对抗拓跋苍盘根错节的势力,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慕容馨的出现,无疑是他绝处逢生的契机。 拓跋烈抬手按住慕容馨的肩:“稍等片刻。” 他转身掠出密道,潮湿的石壁在他身后合拢。夜风卷著松针掠过指尖,他將三指拢在唇边,一串清越如鶯啼的哨声穿破暮色,长音拖曳如丝带,短音急促似碎玉,在林梢间盘旋三匝才消散。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五道黑影便从不同方向的树后闪出。 为首者穿著浆洗髮白的粗布短打,裤脚还沾著田埂的泥点。左手边那人腰间別著竹製茶筅,分明是茶馆小二的装扮。右侧三人更甚,一个肩头搭著卖烧饼的油布;一个背著修鞋的木箱;还有一个手里攥著串糖葫芦,糖衣在月光下泛著晶亮的光。 可当他们齐齐屈膝跪地时,那叩首的力道竟让青石板微微震颤。 五人抬头的瞬间,方才还带著市井气的眼神骤然变得寒冽如冰,腰间不起眼的竹管、木箱夹层、甚至糖葫芦的空心竹柄里,都隱隱透出铁器的寒光。 “进来说。” 拓跋烈转身掀开密道暗门,五人鱼贯而入。待石壁落锁,他才侧身指嚮慕容馨:“这位是东宇国天舞郡主,水云仙人的高徒慕容馨,此后便是我等共举大事的盟友。” “在下烈刃。” “在下烈鉞。” “在下烈戈。” “在下烈剑。” “在下烈星。” 五人齐声自报姓名,抱拳行礼的动作整齐划一。 慕容馨连忙虚扶,目光扫过五人面容时忽然一怔,烈刃眼角那颗痣,分明与城南烧饼铺老板別无二致;烈鉞左手小指的弯鉤,和茶馆里添水的小二一模一样;烈星耳后那道浅疤,前日在街角修鞋摊前她曾见过! “你们……” 她恍然抚上额头,“昨日我在西街买胭脂,那替我挑色號的货郎是你?” 她看向烈剑,对方頷首。 又转向烈戈:“还有你是布庄的帐房先生?” 那人亦垂眸应是。 拓跋烈低笑一声:“他们五个是我多年前布下的暗棋,寻常百姓的身份最能掩人耳目。” 他拍了拍烈刃的肩,“便是父皇,也不知晓。” 慕容馨眼中闪过讚嘆,隨即敛了神色走到石壁前,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划出南蛮的疆域轮廓:“如今局势紧迫,我分四路安排。” 她指尖点向西北:“第一队:带两人去皇后故乡,查她是否真有青梅竹马。切记扮作行商,只问陈年旧事,绝不能提皇后薨逝之事。” 见烈鉞领命,她转向拓跋烈,“你母妃的冤屈定有破绽,既然那诬陷的侍卫已死,便从皇后这边找突破口,若南蛮皇认定你母妃与外男有私,拓跋苍必定握有实证,但证据说不定是偽造的。” 拓跋烈指节叩著石壁:“我明白,我母妃深爱父皇,绝不可能做出此事。” “第二路,” 慕容馨指尖移向东北,“去查拓跋苍使团里是否有位东宇人。东宇假太子东方傲越狱后,极有可能混在其中。南蛮能拿到东宇国的边防图,定是他泄的密。” 烈星摸出腰间的铁尺转了半圈:“郡主放心,属下知道如何让他们开口。” “第三,” 她加重语气,“我们必须三日內赶到南蛮主城。拓跋苍本想借军功夺位,如今兵败,定会对陛下动手。” 拓跋烈猛地攥紧拳头,指缝间渗出血丝:“我派了三拨人混进城,都杳无音讯。” “我有师门特製的易容膏,可瞒过盘查。” 慕容馨斩钉截铁道:“不行就硬闯。” 她看向最后两人,“你们去盯紧使团里的两位老臣,一个姓李,一个姓王。数年前我入宫时曾见过他们,在朝中资歷不浅,说不定会知晓晴雪的踪跡。” 说著慕容馨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將此药混入酒中,纵使他们千杯不醉,任他们海量也难撑半刻,必酒后吐真言。届时你们趁机打探消息,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暴露身份。” 烈刃与烈戈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烈剑见眾人领命,忍不住问道:“那属下……” “你隨我二人同行。” 拓跋烈解下腰间玉佩塞给他,“拿著这个去城西破庙,找一个瞎眼老嫗取三套商贩衣物。” 安排妥当后,密道內的烛火忽明忽暗。慕容馨望著拓跋烈往脸上抹易容膏,原本如刀削般的轮廓被一层哑光膏体覆盖,眉骨的稜角变得柔和,下頜线的锋芒也隱去大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即便换了副平庸皮囊,那份从骨血里透出来的英气仍未散尽,反倒添了种藏锋敛鍔的俊朗。 慕容馨只是取了块素色纱巾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眼尾微扬时仍带著几分未脱的灵气,与拓跋烈那身刻意扮糙的商贩行头站在一处,倒像对结伴赶路的寻常男女。 “走吧。” 拓跋烈牵住她的手,烈刃五人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唯有密道石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林间盪开一圈涟漪。 而另一边。 司徒玥正斜倚在马车的软垫上翻看舆图,素白指尖在 “南蛮边界” 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小桃在一边整理药箱,药瓶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噹声,飞雨则靠窗坐著,不时撩起车帘一角观察路况,发间別著的银簪隨著马车顛簸微微晃动。 紧隨马车的两匹骏马步伐稳健。辰王骑在枣红色的 “踏雪” 上,璃王的 “追影” 是匹纯白骏马,他比辰王更靠前半个马身。 “二哥,” 璃王勒住韁绳等辰王跟上,声音压得极低,“按这速度,怕是要比预计晚两天到。” 辰王目光扫过前车车夫的背影,那里有个不易察觉的暗號,一切安好。他淡淡道:“珠宝箱太重,急不得。” 第154章 向南蛮进发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声响,司徒玥轻轻按了按膝盖,车窗外的太阳已经下山。辰王勒住韁绳侧头望向马车,喉间滚出沉缓的声线: “玥儿的膝盖还没痊癒,停下找个隱蔽处休息一晚。” 璃王的马鞭在掌心抽得脆响,眉峰拧成疙瘩: “坐在马车里又不伤膝盖,还是赶路要紧!” 他靴底在马腹上磕了两下,坐骑不安地刨著蹄子。 “吁 ——” 辰王猛地收紧韁绳,马首高扬的瞬间他已侧目看来,眼底翻涌著不易察觉的怒意: “那这马也不用休息吗?要是马累死了,你就给我两条腿跑著去!” 璃王被噎得语塞,悻悻地別过脸。车厢里的司徒玥听得真切,掀起车帘轻声道: “二哥三哥別爭了,南蛮的夜路难行,恐会遇到不必要的危险,还是找个地方先过今晚。” 璃王见司徒玥开口,也不再多言。 傍晚 山洞里的篝火噼啪作响,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辰王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子簌簌往上窜。他抬眼扫过眾人,语气凝重: “我们此次去南蛮,危险重重。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天舞郡主,不过你们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为了不暴露身份,你们不要再喊我们王爷了。” 司徒玥拢了拢身上的薄毯,膝盖处传来隱隱的酸胀。她点头附和:“我们为自己想几个名字吧,到时候別人问起,別说漏了。” “父皇给我们的文书上写了名字,” 辰王率先开口,“我叫沈辰,三弟便叫沈璃。玥儿是我们的表妹,叫苏玥。” 他目光转向其余人,“你们也各自想个化名。” 御风摩拳擦掌地往前凑了凑:“我要叫金傲天,听著就霸气!” 话音刚落就被小桃捂嘴笑:“御风大哥这名字,是要去占山为王吗?” “我本名叫姚灵,那就还叫姚灵吧。” 小桃抿著唇笑,手里还在整理刚铺好的乾草。飞雨往火堆里添了把松针,淡声道:“飞雨是小姐给我取的名字,还是叫飞雨吧,习惯了。” 眾人的目光落在卿书身上,他正往火堆里扔著小石子,闻言耳根微微发烫: “隨便。” “怎么能隨便?” 御风一把搭上他的肩膀,力道拍得他踉蹌了下,“我叫金傲天,你不如叫金冷山,反正你看上去冷脸冷麵的,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卿书皱眉偏头:“不要,难听。” “那金冰山?” 御风不肯罢休,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一下,“还不喜欢?那金霸天!够威风吧?” “俗!” 卿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惹得眾人笑作一团。 辰王摆摆手止住笑闹:“除了我和璃王、玥儿用別名,你们其他人都用现在的名字。” 御风垮著肩膀嘟囔:“明明挺好听的……” 声音被飞雨塞过来的野果堵在嘴里,山洞里的笑声混著柴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夜晚,大家分配人守夜,辰王与璃王守前半夜,御风和卿书守后半夜,姑娘们不必守夜。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山洞顶上。篝火燃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將辰王和璃王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长忽短。 东方璃往火堆里扔了块松木,火星子 “噼啪” 溅起来,映得他眼底亮堂堂的。他攥著马鞭的手鬆了又紧,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二哥,我真的好担心馨儿,想早点寻到她。” 辰王侧头看他,月光从洞口漏进来一丝,刚好照在东方璃紧绷的侧脸。他太清楚这滋味了,白日司徒玥说膝盖酸,他的心就揪了半天,若真是玥儿不见了,他怕是能拆了半座山去找。 他伸手拍了拍东方璃的肩膀,掌心带著篝火烤出的暖意:“三弟,你莫急。馨儿行走江湖多年,对南蛮国的情况比我们了解的更多,不会有事的。” 东方璃梗著脖子,喉结动了动:“我知道她能耐。馨儿聪明伶俐,武艺也高强” 说著说著,声音软了下来,“我就是…… 单纯的想她。” 辰王忍不住低笑出声,火光照得他眼尾微微上挑,带了点狡黠:“哦?聪明伶俐?武艺高强?” 他拖长了调子,“可我怎么记得,有人说馨儿妹妹是野丫头,没教养,没规矩来著,那人是谁啊?” 东方璃的脸 “腾” 地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活像被火烤过的虾子。他手忙脚乱地辩解:“那是…… 那是曾经的蠢货东方璃说的!跟现在的东方璃无关!” 他急得往火堆里又踹了块木头,火星溅得更高,“那时候我哪知道……”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被晚风卷著,缠上了洞口的藤蔓。 辰王没再逗他,只是笑著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火焰 “轰” 地躥高些,將两人的影子又拉得更长。东方璃气鼓鼓地別过脸。 上半夜的时辰在沉默里溜得飞快。换班时,东方璃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往角落里一缩,抱著胳膊就打起了轻鼾。 辰王轻手轻脚走到司徒玥身边。她蜷缩在乾草堆上,眉头微蹙,像是睡得不安稳,薄毯滑到了腰侧,露出纤细的手腕。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毯子,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膝盖,隔著布料也能感觉到那处的温热,他想著:白日里马车顛簸,怕是又累著了。 他嘆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背靠著岩壁,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眼皮渐渐沉了。 后半夜轮到御风和卿书。卿书坐在火堆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像块没表情的石头,只定定盯著火焰中心,那里的木炭红得发亮,映在他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御风閒不住,没坐片刻就往卿书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卿书,你家王爷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吧?” 卿书眼皮都没抬:“嗯。” “就一个字啊?” 御风咂咂嘴,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眼好奇,“说起来,璃王身边就你一个暗卫跟著,他平时逛青楼,你也得跟著吧?那花魁牡丹,到底长啥样?真跟传闻里似的,是绝色?” 卿书终於侧过头看他,眼神淡淡的,像结了层薄冰:“两眼睛、一鼻子,一张嘴。” 第155章 整装待发 御风被噎了一下,又不死心:“那不一样!有的人长那样就好看,有的人就……” 他比划著名: “哎,你就说,璃王碰过牡丹吗?我听底下人说,牡丹原是罪臣之女,是璃王救了她。那她为啥没以身相许啊?是璃王不喜欢?也是,璃王心里装著慕容姑娘那样的……” “你问题真多!” 卿书回头瞪了他一眼,眼尾微微泛红,许是被火烤的,又或许是真的不耐烦了。 御风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想著,以后若是有机会去逛一圈,也好有个底么。对了卿书,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啊?” 卿书的眼神猛地沉了沉,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细碎的涟漪,又很快归於平静。他转回头,重新望向火堆,声音轻得像嘆息: “没想过。”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成了御风的单人碎碎念。他从南蛮的天气说到山里的野兽,从辰王小时候偷溜出宫说到上次自己比武输给了谁谁谁,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卿书全程皱著眉,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地上的石子。火堆渐渐小了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 直到第一缕晨光穿过洞口,照在御风打哈欠的脸上,他才鬆了口气,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小桃第一个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看见卿书眼下的青黑,忍不住问: “卿书大哥,你还好吗?” 卿书没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看著那点火星在晨光里慢慢熄灭。 御风还在边上嘟囔著什么 “牡丹的手帕是不是香的?” 卿书闭了闭眼,只觉得这后半夜,比跟著璃王闯十次敌营还累。 日头正烈,晒得地面发烫,队伍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榕树林。枝叶层层叠叠挡著光线,走了数个时辰仍没出去,眾人便在林中就地休息。 司徒玥走下马车,拿出罗盘,和辰王、璃王一起蹲在地上辨別方位。卿书与御风提著刀,在附近仔细搜索有无异常,飞雨则按剑站在司徒玥身旁护卫。 小桃蹲在竹篮边,数著剩下的水囊,眉头皱起:“只剩三袋了。” 话音刚落,卿书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野椰子,椰壳上已钻好小口: “渴了就喝。” 小桃眼睛一亮,甜甜地道:“谢谢卿书大哥。” 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玥姐姐,你看,有椰子!” 她献宝似的把椰子递给司徒玥,司徒玥接过椰子问: “这是哪来的?” “是卿书大哥给的呀~” 小桃笑得开心,转身指向不远处的卿书。司徒玥抬眼望去,对卿书轻轻頷首。 “还是卿书想的周到。” 辰王由衷称讚。司徒玥点头,取出三根细管子,招呼小桃和飞雨: “进车里歇歇,尝尝这个。” 御风恰好看到这幕,伸手搭在卿书肩上笑: “哎呦,你这討好的功夫比我还厉害,我可不能被你比下去。” 说罢转身往卿书来时的方向走,他想多找些椰子给自家王爷。 卿书望著他的背影,无奈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 没过多久,御风疾跑回来,喘著气道:“快,前面有水源,就是有片密林挡著,马车过不去,得步行过去。” 辰王立刻安排:“飞雨,你守著马车。其他人带上空水囊,隨我去取水。” 眾人纷纷起身,跟著往水源方向走。 浓雾漫上眼前时,司徒玥的裙摆被树枝勾住。辰王俯身替她解开,刚鬆手,树枝就向后弹去。 “二哥你注意点,旁边还有活人呢!” 璃王被枝叶扫到胳膊,怪叫一声。 眾人正笑著,御风忽然停住脚步,嗅了嗅,脸色一沉:“不对劲,这雾里有瘴气。” 他掏出个小瓷瓶,拔开瓶塞:“辰王早备了避瘴丹,卿书...” 话没说完,就见卿书弯腰把一颗药丸塞进小桃嘴里。 见眾人看来,他耳根微红,却硬声道:“小孩抵抗力差。” 眾人也没在意,分別从御风和卿书手上接过药丸吞服。那药丸入口微苦,片刻后便有股清凉气息顺著喉咙往下滑,驱散了雾中那股黏腻的湿热感。 司徒玥將药丸含在舌尖时,眼角余光瞥见卿书正往自己手心倒出最后一粒丹药。 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足丈许。御风挥舞长刀劈砍挡路的藤蔓,刀刃切开湿漉漉的枝叶时溅起细碎的水珠: “都跟紧些,別走散了。” 他的声音在雾中盪开,惊起几只羽色暗沉的山雀,扑稜稜撞进头顶的浓荫里。 璃王踩著满地腐叶往前走,忽然被树根绊了个趔趄,伸手扶住身旁的辰王: “这鬼地方,连脚下都不安生。” 话音刚落,就听见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溪流正顺著石缝往下淌。 “快到了。” 辰王拨开挡脸的蕨类植物,掌心被叶片上的尖刺划出道细痕。 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率先穿过最后一道灌木丛,眼前的浓雾像是被谁猛地掀开,一片翡翠般的湖水豁然展开,岸边的青石上还凝著未乾的水汽。 小桃欢呼著跑到湖边,伸手去接滴落的泉水,却被卿书一把拉住: “先装满水囊再玩。” 他说著已解下腰间的空囊,蹲在岸边小心地舀水,指腹被冰凉的湖水浸得发白。 司徒玥挨著他蹲下,看著清澈的水面映出两人的倒影,忽然轻笑一声: “卿书你今日倒是格外细心。” 卿书手上的动作一顿,耳尖又泛起红意,却只闷声道:“赶紧装水,雾散了说不定会起风。” 眾人很快装满了水囊,御风依旧走在最前面开路,刀光在雾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卿书落在最后,时不时看看有没有人掉队,目光扫过小桃背影时,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走在中间的辰王忽然停步,指著前方隱约透出的光亮道:“快出雾区了。” 果然,再往前走百十步,浓雾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眼前豁然开朗。 飞雨正守在马车旁擦拭佩剑,见眾人回来立刻迎上来:“公子,小姐,一切安好?” 辰王点头,將装满的水囊递给她:“备些乾粮,我们即刻出发。”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司徒玥坐在窗边,看著窗外倒退的榕树,手中把玩著空的椰子壳。 小桃靠在飞雨肩头,嘴里含著颗蜜饯,含糊不清地问: “玥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南蛮呀?” 司徒玥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道:“快了,有这么多人护著我们,很快就到了。” 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马车在林中缓缓前行,带著满囊的清水与眾人的期盼,向著南蛮的方向稳步进发。 第156章 沈辰沈璃 来到南蛮国界的这座小城,空气里都飘著股奇异的香料味。 辰王一行刚在客栈歇脚,便被街面上传来的喧囂勾了心。 “那是…… 用蛇鳞串的手炼?” 司徒玥盯著货摊前掛著的饰物,指尖轻轻拂过。摊主是个扎著彩布头巾的妇人,咧嘴笑道: “姑娘好眼光,这是金环蛇的鳞,泡水喝能驱瘴气呢。” 小桃却被隔壁摊位的油炸果子吸引,那果子裹著紫红色的粉末,咬下去竟有股淡淡的奶香,摊主说这是用野蜂糖和木薯粉做的。 璃王和辰王的目光落在了兵器摊。摊主正摆弄著一把弯月形的短刀,刀鞘上嵌著细碎的贝壳,在阳光下泛著虹光。 “这叫『断水』,用鱷鱼骨磨的刃,砍藤条跟切豆腐似的。” 摊主说著挥刀劈向旁边的粗藤,藤条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卿书伸手掂了掂刀的重量,御风则饶有兴致地看著角落里的毒箭筒,筒身刻著狰狞的兽纹。 沿街走了半里地,暮色渐浓。 眾人瞧见街角有家 “满香楼”,门楣上掛著串风乾的兽牙,看著颇为气派。刚落座,辰王便对小二道: “我们是外地来的,把你们这儿的特色菜都上些。” 先端上来的冷菜倒寻常,醃野猪肉带著点酸梅味,凉拌水芹里撒著不知名的香料。小二提著个陶壶给眾人斟酒,酒液呈琥珀色,入口竟有股果香。璃王刚赞了句: “好酒”,后面端上来的菜却让满桌人都僵住了。 青瓷盘里堆著油亮的炒蚂蚁,黑红相间的蚕蛹在盘中密密麻麻,还有一盘炸得金黄的竹虫,看著像蜷曲的小手指。小桃 “呀” 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往飞羽身后缩了缩。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时,司徒玥却捻起个蚕蛹,在油碟里蘸了蘸,慢悠悠送进嘴里。“咔嚓” 一声轻响,她细细嚼了嚼,眉梢微扬:“外酥里嫩,带著点坚果香。” 说著又夹了只蚂蚁,“这东西我在医书里见过,说是有营养。” 璃王和辰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复杂的情绪。辰王深吸口气,夹起个蚕蛹往嘴里送,牙齿刚碰到壳就想退缩,可瞥见司徒玥坦然的神色,还是硬著头皮咬了下去。 璃王不甘示弱,抄起筷子夹了一撮蚂蚁,闭眼塞进嘴里,只觉得舌尖先是麻了一下,细细品味竟真有股脆香。 “挺香。” 辰王面无表情地说。 璃王点头附和,还衝御风和卿书扬了扬下巴。卿书二话不说夹了只竹虫,面无表情地咀嚼著,仿佛在吃寻常青菜。 御风苦著脸,手指在筷子上捏出了白印子,被辰王用眼神催促了三次,才闭了闭眼挑了一只最细小的蚂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道:“还行,挺脆。” 飞羽和小桃看著盘子里的虫子,筷子在半空悬了半天还是放下了。 辰王见状笑道:“算了,你们吃这些。” 说著把面前的烤野鹿肉推过去,將虫盘换到自己这边。小桃连忙夹了块鹿肉塞进嘴里,感激地看了辰王一眼。 司徒玥抿了口酒,笑著解释:“南蛮多山林瘴气,毒虫瘴气厉害,当地人便把能吃的虫子都变成了食物。一来补充营养,二来也是种生存智慧呢。” 她夹起只竹虫,“你看这个,专吃嫩竹心长大,比蚕蛹还乾净。” 窗外的夜色渐浓,楼里的烛火映著眾人的笑脸。小桃捧著碗野菜汤,听著司徒玥讲南蛮的趣事;御风和卿书偶尔碰杯,眼神里多了几分放鬆;辰王不时看向司徒玥,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这顿夹杂著惊奇与欢笑的晚饭,成了他们南蛮之行里,一段格外鲜活的记忆。 那顿晚餐的余味仿佛还縈绕在舌尖,第二日天微亮,辰王一行便收拾行装,换上了早已备好的绸缎衣衫,扮作往来贸易的珠宝商人,继续向南蛮主城进发。 卿书早已將几箱成色各异的玉石玛瑙备好,御风和飞羽则装作护卫,寸步不离左右。司徒玥换了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鬢边簪著支莹白的玉簪,倒真有几分温婉的商人之女模样。璃王和辰王则一身锦袍,气度不凡,走在路上,倒真引来不少侧目。 一路行来,关卡盘查本就严格,可每当辰王亮出文书,报上 “沈辰” 之名,再由璃王附和一句 “在下沈璃”,司徒玥適时頷首浅笑,那些盘查的兵士竟都露出几分恭敬,挥手放行,畅通无阻。 最离谱的是,在一处市集休整时,有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凑上前来,打量著他们的货箱,抚须笑道:“看几位气度,莫非是从东边来的沈氏商队?” 辰王一怔,隨即不动声色点头:“正是。” “哎呀,果然是!” 老者顿时来了精神,“早就听说沈氏商队的珠宝稀奇得很,有能在夜里发光的玉石,还有雕成花鸟模样、触之即鸣的玉佩,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旁边几个商贩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甚至有几个衣著华贵的富商,特意从別处追来,捧著自家的珍品,要与他们交换珠宝。 “沈老板,我这有块南蛮特產的血珀,里面裹著只完整的蝴蝶,换你那箱里最透亮的玛瑙如何?” “沈二公子,我听说令妹懂些奇珍异宝的门道,能否帮我瞧瞧这块黑石,是不是传说中的曜石?” 眾人面面相覷,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依著辰王的眼色,偶尔与他们交易一二。司徒玥借著辨认宝石的由头,与那些人閒聊,倒也摸清了些当地的风土人情。 待摆脱了人群,御风终於忍不住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蛮的百姓怎么都听说过沈辰沈璃?我们该不会是和哪个有名的商队撞名了吧?” 辰王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的文书,指尖拂过上面的印章,沉声道:“这是父皇临行前交给我的,让我务必用文书上的名字行事。想来,是父皇早有安排,让我们借用了这『沈氏商队』的名號,也好行事方便些。” 璃王挑眉:“父皇倒是考虑周全,这名號的影响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既是如此,便更不能露了破绽。” 辰王將文书收好,“加快些脚步,早日抵达主城,也好完成正事。” 眾人应下,不再耽搁。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晓行夜宿,穿过了瘴气瀰漫的密林,渡过了湍急的河流,终於在第七日的黄昏,遥遥望见了南蛮主城的轮廓 , 那城墙竟是用红褐色的岩石砌成,城头上插著绘有兽纹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隨著人流走近,城门处的守卫果然也只是隨意盘问了两句,听到 “沈辰”“沈璃” 的名字后,便放他们进了城。 第157章 贾淑馨真慕容 主城的繁华比之前经过的小城更甚,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也愈发独特,屋顶多是尖顶,檐角掛著彩色的布条和兽骨,空气中的香料味更浓,还夹杂著皮革与炭火的气息。 他们沿著主街走了片刻,见街角有家客栈颇为气派,便决定在此歇脚。 南蛮主城的客栈里,檐角掛著的兽骨风铃隨著穿堂风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混著大堂里南蛮特有的香料气息,倒添了几分异域的燥热。 东方璃刚跨进门槛,视线便撞进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里 ,慕容馨正与一名男子並肩而立,身上换了南蛮女子常穿服饰。她脸上覆著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正侧头听那男子说话。 那男子生得高大健硕,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站在慕容馨身侧时,臂弯微张,隱隱將她护在怀里,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透著种旁人插不进的熟稔。 东方璃的视线像被钉在了那画面上,指节猛地攥紧,指腹掐进掌心。 他从前总爱彆扭地推开她,可此刻见她与別的男子这般亲近,心口像是被钝刀反覆切割,酸意裹著尖锐的疼,顺著血脉疯长,瞬间漫过理智的堤岸,几乎要將他溺毙。 “馨儿!” 他的声音里裹著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大堂。 慕容馨指尖攥著袖口的绣纹猛地收紧,脊背微不可察地一颤,她缓缓转头,撞进东方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 那里翻涌著受伤、愤怒,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让她心口莫名一揪。 “公子,你是谁?” 她强压下喉间的涩意,刻意板起脸,声音里带著疏离的疑惑,仿佛真的从未见过他。 东方璃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呼吸一窒。他几乎是踉蹌著衝上前,伸手便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像抓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宝,力道大得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看著我!” “啊!放手!” 慕容馨被他攥得生疼,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猎豹般从她身后窜出。 拓跋烈右掌带起呼啸的劲风,直逼东方璃面门,掌风里裹著南蛮武学特有的刚猛。 东方璃反应极快,旋身抬掌相迎,双掌相击的剎那,气浪轰然炸开,震得周遭桌椅轻晃,两人皆觉手臂发麻,同时踉蹌著被逼退两步,脚底板在青石板上擦出细微的声响。 拓跋烈顺势揽过慕容馨的肩膀,將她稳稳护在怀里,抬眼看向东方璃时,眼神已带了厉色。 这动作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东方璃眼底的火焰。他周身寒气暴涨,內力在经脉里翻涌,几乎要衝破身体: “拿开你的脏手!” “三弟,冷静点!” 东方辰及时按住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力道让他微微蹙眉 ,这小子是真动了杀心。 他將东方璃往后拉了半步,自己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时姿態谦和,抬眼却带著几分审慎: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我三弟瞧著这位姑娘与我们要找的故人容貌极像,一时失了分寸,还望海涵。” 拓跋烈瞥了眼仍在死死盯著慕容馨的东方璃,眉峰微挑:“你们是何人?” “在下沈辰,” 东方辰指了指身旁脸色铁青的东方璃,又示意了下身后的司徒玥,“这是我三弟沈璃,这位是我们的表妹苏玥。我们做些珠宝生意,游歷各国,刚从东宇过来。” 他目光转向慕容馨,语气温和了些,“瞧姑娘与我们故人长得一般无二,不知姑娘芳名?” 慕容馨在拓跋烈怀里抬眸,眼帘低垂,声音细弱得像风中的丝线,指尖却悄悄绞著拓跋烈的衣袖:“家父姓贾,小女名淑馨。” 说罢便垂下眼睫,再不肯看他们一眼。 “在下萧烈,” 拓跋烈接过话头,將慕容馨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里已带了警告,“淑馨是我的妻子。还请诸位莫要再打扰,若是再对她动手动脚,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还特意狠狠剜了东方璃一眼。 东方璃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蔓延开来。 东方辰见状,赶忙加重了按在他肩上的力道,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拓跋烈懒得再理会他们,转头对一旁的小二扬声道:“小二,把饭菜送到二楼客房。” “好嘞,客官!” 发愣的小二逃命似的跑去后厨。 拓跋烈拥著慕容馨正要往楼梯走,司徒玥忽然从东方辰身后走出,清亮的声音带著几分异域腔调: “stop,why pretend not to know us1。” 慕容馨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身,看向司徒玥时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声音却压得低了些: “这位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是今晚这客栈怕是不太平,你们最好待在自己房里,莫要出来才好。” 说罢,轻轻拉了拉拓跋烈的衣袖,示意他快走。 二楼的厢房里,烛火摇曳,映著满室沉默。东方辰、东方璃、司徒玥相对而坐,卿书、御风、飞雨、小桃站在身后,气氛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就是馨儿!” 东方璃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急切,“她为何不认我们?是失忆了,还是被那姓萧的胁迫?我必须弄清楚!” 东方辰端起茶盏,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语气沉稳:“你先別急。馨儿若是不想相认,你便是逼著她也无用。况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 馨儿的身世我们无人知晓,万一真有个容貌相似的同胞姐妹呢?” 飞雨在一旁点头:“沈辰公子说得是。虽说容貌像得惊人,但气质终究有些不同。真正的慕容姑娘,可不会这般娇滴滴的。” “可…… 可那就是馨儿姐姐啊……” 小桃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呜咽著,“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 可她为什么不认我们呢…… 呜呜……” 司徒玥將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抬眸看向眾人,眼神篤定:“小桃的感觉没错,贾淑馨亦是真慕容。” 1註解:停下,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们 第158章 卖国求荣 眾人皆看向她,眼中满是疑惑。司徒玥继续道:“方才我用了一句只有我和馨儿才懂的话试探她,已经確认了。” 东方辰最先反应过来:“玥儿,你说的是那句奇怪的话?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可以当它是一种方言,” 司徒玥解释道,“我问她为何不肯相认,她已经回答了。” 御风皱著眉回忆:“慕容姑娘最后说,『今晚不太平,你们最好待在自己的房间,莫要出来才好』?她这是在提醒我们?” “正是。” 司徒玥点头,“这便是她的回答。所以她既没失忆,亦没被胁迫,只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先静观其变,別坏了她的事。” 她说著,特意转头看向东方璃,语气加重了些, “尤其是你。” 东方璃垂著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另一边的客房里,拓跋烈给慕容馨倒了杯温热的茶水,眼底带著几分探究: “馨儿妹妹,方才那个穿红衣的,便是东宇国的战王东方璃?” 慕容馨接过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拓跋烈低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能接我一掌还不落下风,內力定然不浅。更重要的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捂嘴笑了起来, “他身上的醋味,怕是三里地外都能闻见。你瞧他那吃人的眼神,若再晚走半步,我估摸著得被他生吞活剥了,哈哈。” 慕容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別取笑他了,他就是那小孩子心性,莽撞得很。” 话虽如此,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忽然,门外传来三声叩响,节奏沉稳,带著几分隱秘的默契。 “是我,烈剑。” 拓跋烈指尖正摩挲著茶盏边缘,闻言当即起身,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咔嗒一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立著的烈剑一身灰布短打,鬢角还沾著些尘土,额前髮丝被汗水濡湿,紧贴在皮肤上,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他见了拓跋烈,立刻抱拳行礼: “主子。” “进来再说。” 拓跋烈侧身让他进门,隨手掩上房门,指节叩了叩桌沿,“坐。” 烈剑谢过,在对面的杌子上坐下,刚坐稳便迫不及待地往前倾了倾身,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声音里还带著赶路的微喘: “皇后的故乡离主城很远,烈鉞那边还在追查,暂时没传回消息。不过烈星、烈刃和烈戈有信儿了,烈刃和烈戈找到了王、李两位大人,据他们说,起初定下出国和亲的確实是晴雪公主。只是行至半途遭遇山贼,公主不慎坠崖,至今连尸骨都没寻见。”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喉结滚动著继续道:“是皇子拓跋苍提议用假公主顶替,当时王大人和李大人是极力反对的,可其他大臣都应了,他们两人势单力薄,只能照办。” 慕容馨端著茶盏的手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她缓缓点头,声音平静却带著篤定:“果然如此。” 和她先前推测的分毫不差,隨即冷笑道: “拓跋苍不怕两位大臣告状?也是,不管是护送公主不力,还是找人假扮公主,哪一条都得是死罪,拓跋苍这步棋,走得既险又狠。” 烈剑放下茶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至於那假公主的来歷,是拓跋苍亲自安排的,王、李二位大人也说不清楚底细。烈刃和烈戈已经顺著这条线去查了,想必很快会有结果。” “烈星那边呢?” 拓跋烈追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 烈剑的脸色微微一僵,避开拓跋烈的目光,低声道:“烈星在那边暗中蹲守了几日,还抓了两个拓跋苍的心腹拷问…… 確认了,那位东宇国来的人,確实和慕容姑娘你给的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十有八九就是东宇国的假太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还打听到,正是他给拓跋苍递了东宇国的边防图,连秦將军最擅长的布兵路数都提前交代了,所以当初拓跋苍的人攻打开南城时,才会那般顺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砰!” 慕容馨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紧,骨瓷茶盏被她捏碎。再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先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卖国求荣的狗!东!西!” 烈剑偷偷抬眼瞥了瞥拓跋烈,见他脸色未变,才硬著头皮继续说,声音里带了几分心虚: “那个…… 烈星听见他和拓跋苍在密室里勾结,说的儘是些祸乱南蛮、嘲讽主子的浑话,一时气不过…… 就擅自做主,夜里摸过去教训了他一顿。听底下人说,那东宇人伤得不轻,估摸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慕容馨眉头猛地蹙起,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不是早就交代过,不可轻举妄动?烈星这般衝动,很容易暴露拓跋大哥潜入主城的消息!” 他们如今在暗处,最忌打草惊蛇。 烈剑 “腾” 地站起身,“噗通” 一声半跪在地,头埋得低低的:“还请主子和慕容姑娘恕罪!烈星他…… 他也是一时激愤……” 拓跋烈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带著些微沙哑: “馨儿,你別怪他。” 他指尖攥紧了茶盏,指节泛白,“我先前被困天牢时,是暗卫替我受了斩刑。那人名叫烈影,是这些暗卫里武艺最高的,也是烈星一母同胞的兄长。烈影为了护我脱身,尸骨无存…… 终是我对不住他。” 烈剑听得这话,喉间哽咽了一下,急忙道:“主子言重了!我等本就是为主子而生,烈影大哥捨身救主,是我等的榜样!” 说著,他抬手飞快抹了把眼角,袖口蹭过眼下时,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159章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慕容馨看著烈剑泛红的眼眶,又瞧著拓跋烈眼底深藏的沉痛,先前升起的那点怒意渐渐散了。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罢了,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无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起身,虚扶了烈剑一把:“起来吧。你和烈星继续在主城潜伏,切不可再鲁莽。” 目光扫过窗外,夜色已浓,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犬吠, “今晚这客栈怕是不太平,你这就动身离开,路上小心。” 烈剑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又对著拓跋烈行了一礼,才转身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口,融入沉沉夜色里。 拓跋烈见状,也跟著起身道: “馨儿,主城那边我还有几个信得过的老部下,我得去会会他们,交代些事情,去去就回。” 慕容馨点头应道:“好,你儘管去,万事小心。” 拓跋烈离开没多久,东方璃的房门便被轻轻叩响。卿书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东方璃身侧,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稟报: “王爷,那个叫萧烈的已经离开,慕容姑娘独自在房內。” 东方璃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顿,隨即抬眸示意: “退下吧。” “是。” 卿书躬身应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东方璃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的凉意根本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慕容馨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反覆闪现 , 她蹙眉时的倔强,展顏时的明媚,挥剑时的颯爽,乃至偶尔投来的那抹疏离冷光,此刻都化作滚烫的岩浆,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再也按捺不住,只想立刻见到她,立刻握住她的手。 再抬眼时,东方璃眼底已只剩势在必得的坚定。 他身形一纵便从窗欞掠出,宛若一道红色闪电,转瞬便悄无声息地落进慕容馨的房內。 慕容馨警觉地抬眼,见人影跳窗而入,下意识抄起案上的茶杯便朝黑影掷去,动作又快又准。 东方璃早有准备,手腕轻旋卸去力道,稳稳托住茶杯,隨手放回桌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竟未溅出半滴茶水。 不等慕容馨起身,他已稳稳站在她面前。 慕容馨又惊又怒,扬手便想推开他,东方璃却先一步扣住她挥来的拳头,另一只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带得向后踉蹌两步,双双跌落在床榻上。 “你疯了不成?!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慕容馨又气又急,却只能压低声音怒斥,生怕惊动外人。 “馨儿,我想你。” 东方璃压在她身上,双臂撑在她身侧,让她动弹不得,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你为何要不告而別?” 慕容馨蹙眉瞪他:“我不是留了信给你?” 东方璃却將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带著几分委屈的沙哑:“我不管那些。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还跟那个萧什么烈的走那么近?你可是我东方璃认定的王妃!他要是再敢碰你,我定要剁了他的爪子!” 慕容馨闻言,反倒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轻声道:“那是权宜之计。你给我安分些,你若敢伤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还有,他叫萧烈!” 东方璃將她搂得更紧,语气竟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你怎就这般护著那个什么烈的?我才是你的夫君。” “没成亲,算哪门子夫君?” 慕容馨语气转冷,“赶紧起开!” “我不。” 东方璃耍赖般地蹭了蹭她的肩头,“我怕一鬆手,你又消失不见。” 慕容馨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皆是一惊,东方璃反应极快,揽著慕容馨便往床榻內侧一滚,同时反手一扬,將半垂的锦帐拉拢,恰好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夫人,我回来了。” 拓跋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隨即房门被轻轻推开。他扫视屋內不见人影,目光落在低垂的床幔上,微微一怔,试探著问道: “夫人歇息了?” 慕容馨狠狠瞪了眼仍压在自己身上的东方璃,深吸一口气应道:“拓跋大哥,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想躺会儿。” 拓跋烈闻言也不多问,將手里提著的食盒放在桌上,笑道: “正好,我让小二备了些晚膳。我再去街上採买些乾粮,这饭菜你先趁热吃著。” “好的,多谢拓跋大哥。” 慕容馨应道。 可拓跋烈却並未立刻离开,反而在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状似隨意地问道: “夫人,今日下午遇到的那波人,你当真不认识?” 慕容馨心头微紧,语气却依旧平静:“嗯,不认识。” 拓跋烈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认识最好。那伙人瞧著就不是善茬,尤其是那个穿红衣的,眉眼间带著股戾气,往后你离他远点。” “红衣” 二字刚落,床內的东方璃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燃起凶光 , 只有他今日穿的是件緋红锦袍!他一把鬆开慕容馨,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竟真想衝出去干一架样子。慕容馨见状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伸手將他死死按住,强行拽回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还死死捂住他的嘴,同时对著门外扬声道: “我知道了,多谢拓跋大哥提醒。” 东方璃在她怀里挣了两下,对上慕容馨威胁的眼神,终究还是悻悻地熄了火,只是胸膛仍因怒意剧烈起伏。 拓跋烈听她应下,便站起身道: “那夫人好生歇息,我去去就回。” 说罢转身走出房门,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关门的瞬间,他又若有似无地朝床幔望了一眼。此时窗外夕阳已沉至山腰,余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在渐浓的暮色里,床头烛台的微光恰好將锦帐內交叠的两道身影映得朦朧可辨。 拓跋烈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心里暗笑:再不走,帐子里那位怕是又要跟自己干架了。 拓跋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屋外,慕容馨才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东方璃,几乎是踉蹌著坐起身。 第160章 我想你啊 她抬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指尖还带著些微颤,方才被锦帐掩住的窘迫这会儿全涌了上来,脸颊烧得厉害。 她抬手按了按发烫的额角,拓跋烈那句 “离穿红衣的远点” 还在耳边打转。 拓跋大哥明明知晓东方璃的身份,方才那话却问得格外刻意,尤其是提到 “红衣” 时,语气里那点似有若无的试探…… 哪里是说给她听的,分明是说给帐子里那位听的。 慕容馨猛然转头望向床榻,床头烛台的火苗轻轻摇曳,將半垂的锦帐映出淡淡的轮廓,连带著帐后被褥的褶皱都模糊可辨。 “完了……” 慕容馨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懊恼的喟嘆。这下可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东方璃瞧著她这副窘迫又懊恼的模样,赶紧从床榻上爬起来,几步凑到桌边,献宝似的將拓跋烈留下的食盒打开,里头热气腾腾的几样小菜还冒著香气。 他探著脑袋,语气里满是討好:“馨儿,定是饿坏了吧?快些趁热吃,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说。” 慕容馨抬眼瞪了他一下,眉峰紧蹙,声音里带著几分急怒: “我不是特意嘱咐过,让你们安分待在房间別乱跑吗?还有南蛮主城是什么地方?步步都是陷阱!你们倒好,竟把玥姐姐和小桃都带来了,你们是不是疯了?陛下知晓吗?还是说…… 你们根本是偷跑出来的?” 东方璃被她问得缩了缩脖子,抬手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闪烁,却还是梗著脖子道: “馨儿,我想你啊…… 所以不管多远都得来。玥儿跟你亲如姐妹,自然不放心你一个人;辰王兄呢,一来是惦记玥儿,二来也是跟我手足情深,自然得跟著。这不…… 就全体出动来寻你了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是闯龙潭虎穴,只是出门踏个青。 “父皇也是知晓的。” 慕容馨听得心头火起,“啪” 地一声拍在桌上,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趁著现在还没彻底卷进来,你们立刻离开南蛮!我这边的事一了,自会回去,用不著你们这般冒险!” 东方璃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她的肉里,眼神执拗得像头蛮牛: “我不!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话未说完,他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发晃,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怎么回事......” 他喃喃著,指尖下意识攥得更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別是梦,梦醒了,馨儿又要不见了...... 可意识终究还是像被潮水淹没,他攥著慕容馨的手猛地一松,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了过去。 慕容馨心头猛地一沉,鼻尖似乎縈绕著一丝极淡的异香 —— 是迷魂香! 她瞬间想起与拓跋烈商议好的计策,不及多想,身子一软,顺势趴在了桌案上,装作也被迷晕的模样。 不过片刻,窗外 “嗖” 地掠进三道黑影,动作利落得像狸猫。 三人借著烛火扫视屋內,见桌边趴著的慕容馨和地上昏著的东方璃一动不动,交换了个眼神,確认两人都已昏迷,便迅速上前,一人扛起一个,又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欞翻了出去,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没过半刻钟,拓跋烈提著个小包袱匆匆返回,推门的瞬间,他脸上的从容便僵住了,屋內早已没了方才的模样,桌椅被掀得歪歪斜斜,地上散落著被撕开的包袱,他特意收好的进宫令牌,此刻已不见踪影。 “糟了!” 拓跋烈低咒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敌人的动作竟比预想中快了这么多,不仅绑走了人,还搜走了令牌 , 看来他们的目標,远比他想的更明確。 他盯著满地狼藉看了片刻,眼神迅速变得凝重,片刻也不耽搁,转身快步走向辰王的住处,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 开门的是御风,见到拓跋烈,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疑惑:“萧公子?深夜到访,可有要事?” 拓跋烈也不绕弯子,语气急切:“璃…… 我是说沈璃公子可在?” 御风回道:“沈三公子在隔壁房间歇息。” 说罢便要关门,拓跋烈却伸手按住门板,沉声道:“他不在隔壁!还有,馨儿出事了!” 屋內立刻传来辰王沉稳的声音:“御风,让萧公子进来。飞雨,去把玥儿她们请来。” 御风应声 “是”,侧身让开道路。拓跋烈跨步而入,刚站稳脚,司徒玥、飞雨和小桃已急匆匆从偏房赶来,脸上都带著忧色。 拓跋烈对著眾人拱手一礼,开门见山:“在下拓跋烈,南蛮国前任太子。馨儿已將诸位的身份告知於我。” 他语速极快,眼底满是焦灼,“我与馨儿本计划將计就计,引拓跋苍的人现身,趁机捣毁他们的窝点。谁知方才我外出之际,他们竟提前动手,如今…… 馨儿和你们的璃王,都被绑走了。” 司徒玥心头一紧,忙问道:“怎会连璃王都被绑走?” 拓跋烈面露无奈:“还不是因为他乱跑,非要跑到我房里找馨儿…… 拓跋苍的人本是衝著我和馨儿来的,想必是把他错认成了我,一併绑走了。” 御风闻言不服,皱眉道:“你不是也不在房里?你也乱跑作甚?” 拓跋烈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那是瞧著帐內两人难分难解,特意出去给他们腾地方,谁知倒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眾人一时语塞,辰王率先镇定下来,问道:“可有办法追踪他们的踪跡?” 拓跋烈摇头:“原计划是我们二人假意被擒,故而未曾准备追踪之物。如今横生枝节,怕是要另想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身上备了解药,馨儿体质特殊,寻常毒物伤不了她。只是璃王…… 不知他是否带了解药,若他体质寻常,怕是要遭些罪。” 眾人脸色皆是一沉,反倒是司徒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诸位稍安勿躁。璃王身为东宇战王,武功卓绝,寻常人困不住他。至於毒物,馨儿向来心细,定有应对之法。我们此刻慌乱无用,不如先听拓跋公子说说南蛮国的局势,也好商量对策。” 说罢,她示意小桃给拓跋烈倒茶,“拓跋公子,请坐。” 第161章 大开杀戒 而另一边,被掳走的慕容馨与东方璃,像两捆丟弃的柴禾般被粗鲁地扔在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顛簸尚未停歇,便已驶入一片荒郊,眼前是座久无人烟的庄子,院墙爬满枯藤,门楣上的漆皮捲成了焦黑的碎片,风一吹,吱呀作响的木门像是在发出濒死的哀鸣。 两人被拖拽著扔进正屋,冰冷的地面激得慕容馨睫毛颤了颤,却依旧闭著眼装晕。 屋中早已坐定个穿暗纹太监服的老者,他指尖戴著枚翡翠扳指,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著茶沫,眼角的皱纹里全是久居上位的倨傲。 “查。” 老太监只吐出一个字,身后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像是打量牲口般,粗暴地掰开慕容馨与东方璃的下頜,翻来覆去检查他们的脸颊、耳后,又掏出一卷泛黄的画像,比对了半晌,才躬身回话: “回刘公公,这两人绝无易容痕跡,断不是前太子与那位失踪的公主。” 刘公公这才放下银签,端起茶盏抿了口,喉间发出一声嗤笑: “咱家早说了,那两位早成了地里的枯骨,主子偏要疑神疑鬼,还得劳烦咱家跑这趟晦气地儿。” 他將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几滴在明黄衬里的袖口上,他嫌恶地掏出手绢擦了擦,慢悠悠起身: “罢了,两个无用的废物,等咱家走了,处理乾净便是。”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衣人见状,忙哈腰上前,眼神在慕容馨身上黏腻地打转,语气猥琐:“刘公公放心,定不会污了您的眼。只是这女子瞧著有几分姿色,不如…… 让兄弟们先乐呵乐呵?” 刘公公斜睨他一眼,带著俯视螻蚁的轻蔑。他拿手绢掩住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什么污秽气味,嘴角却勾起抹阴惻惻的笑:“隨你们折腾,只是记著,斩草除根。” “是!谢公公恩典!” 眾黑衣人齐齐应道,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刘公公带著那块进宫令牌转身离去,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那为首的黑衣人立刻狞笑著逼近。嘴上还在吩咐: “你出去候著,別让任何人打扰,还有告诉外头的兄弟们等著,完事给他们也尝尝。” “是。” 边上的黑衣人弯腰应是,隨即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三名黑衣人。 为首黑衣人粗糙的手掌带著汗味,缓缓朝慕容馨的脸颊探来。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到她肌肤的剎那,慕容馨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此刻亮得惊人,手腕翻转间已扣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拔下发间那支看似普通的银釵 , 釵尖淬著幽蓝的光,快、准、狠地刺入黑衣人的脖颈! “嗬……”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倒了下去。 其余两人见状拔刀便砍,慕容馨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掠开,避开刀锋的同时,反手將银釵掷出,正中左侧那人的眉心。 右侧的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她欺近身侧,手肘狠狠撞在他心口,不等他闷哼出声,又被拧断了脖颈。 不过三息功夫,屋中已只剩倒地的尸体。 慕容馨俯身解开东方璃身上的麻绳,见他依旧昏迷,眉头微蹙。 她从颈间解下一枚贴身佩戴的吊坠, 那是个鸽卵大的鏤空银球,雕刻著繁复的缠枝纹,轻轻旋开,里面躺著一粒鸽血红的丹药,正是能解百毒的 “解毒丹”。 她捏开东方璃的下頜,將丹药餵了进去,又用掌心抵住他的后心,渡了些內力助他化药。 不过片刻,东方璃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猛地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他已凭著本能锁定慕容馨的身影,一把將她紧紧抱住,手臂勒得死紧,仿佛稍一鬆手,怀里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放开……” 慕容馨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我们被绑到这庄子里了,你中了迷药,现在感觉怎么样?” 东方璃这才鬆开些,扶著她站稳,自己却踉蹌了一下,额头还泛著冷汗,显然迷药的余劲未消。 但他顾不上这些,双手扶住慕容馨的肩,上下打量著她,声音里满是焦灼:“馨儿,你没事吧?他们……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慕容馨张了张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隨即垂下眼瞼,再抬眸时,眼圈已红了大半,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甚至染上了哭腔:“我们得赶紧杀出去…… 刚才那个老太监走后,他们说…… 说要……”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只用力攥紧了拳头,肩膀微微发抖,那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看得东方璃心都揪紧了。 “他们要怎样?!” 东方璃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眼底腾地燃起怒火,连带著迷药的昏沉都被这股戾气衝散了大半。 “他们要…… 玷污我……” 慕容馨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根火星,瞬间点燃了东方璃胸腔里的炸药桶。 “找死!” 东方璃怒吼一声,反手从地上抄起一把掉落的长刀,也顾不上头晕,疯了似的衝出门去。 慕容馨回身在为首的黑衣人身上搜颳了一番, “果然,令牌被拿走了。” 慕容馨又搜颳了另外两名黑衣人,確定身上没啥有用的东西,便慢慢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看著东方璃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那些闻声赶来的黑衣人还没看清人影,便被他一刀劈倒在地。 他的刀法本就凌厉,此刻更是带著毁天灭地的狠劲,刀光闪过,必见血光,庄子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慕容馨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大门走去,仿佛眼前的血腥廝杀与她无关。她瞥了眼在人群中杀得兴起的东方璃,心里暗笑:这傢伙精神头真好,这些黑衣人送上门来让他发泄,倒省了她不少事。 慕容馨边走边挨个搜颳了一遍院子里倒地的黑衣人,东方璃砍一个,她便搜一个。 东方璃的刀快得几乎出了残影,所过之处,黑衣人死伤一片,竟无一人能突破他的防线靠近慕容馨半步。 他衣摆被溅了少量的血,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势不可挡。 慕容馨打了个哈欠,对著后面杀得正酣的东方璃扬声喊道:“留一个活口!” 东方璃闻言,杀得更欢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馨儿要活口,那就只留一个。他刀锋一转,避开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要害,一脚將人踹晕过去。 片刻后,庄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东方璃扛著那个被打晕的黑衣人,另一只手牢牢牵著慕容馨,像是刚逛完集市般,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座尸横遍野的庄子。 朝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满身戾气未消,一个神色淡然,倒成了荒郊里一道奇异的风景。 第162章 竟是这副模样? 他们踏著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到那辆来时的马车旁,车轮上还沾著荒郊的泥点。东方璃先將慕容馨护送上车,自己则转身將那个被打晕的黑衣人像拎麻袋似的扔进车厢角落,金属兵器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利落地上了赶车座,韁绳一扬,马蹄踏过碎石路发出 “嗒嗒” 声响,朝著主城方向疾驰而去。晨光正从天际漫上来,给马车镀上一层朦朧的金边,车轮碾过带露的青草,溅起细碎的水珠。 “东方璃。” 车厢里忽然传来慕容馨的声音,清凌凌的,像被晨露洗过。 “在,馨儿怎么了?” 东方璃立刻勒了勒韁绳,让马车放慢些速度,侧耳细听,语气里满是关切。 一只纤纤玉手从车帘缝隙里伸出来,掌心里躺著几枚碎银子。 “去客栈与他们匯合,路上你去买壶酒给我。” 慕容馨的声音隔著布帘传来,带著几分慵懒的倦意。 东方璃接过银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心里莫名一暖,却又忍不住好奇:“好的,不过馨儿,你这银子是哪儿来的?” “那些黑衣人身上搜的,怎么了?” 慕容馨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捡了几片落叶。 东方璃顿时汗顏,挠了挠头嘿嘿直笑:“没事没事,还是馨儿最细心。我稍后就去买。” 行至街角那家掛著 “醉仙楼” 木牌的酒馆时,东方璃翻身下车,片刻后便提著个精致的锡酒壶回来,壶身上还刻著缠枝莲纹样。他將酒壶递给车里的慕容馨,又重新扬鞭赶路。 车厢內,慕容馨借著从车帘透进来的晨光,伸手將那个昏迷的黑衣人拽到近前。她动作利落地扯开对方粗糙的外袍,露出里面白色的短打。 隨后拧开酒壶盖子,清冽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她倾斜壶身,让带著凉意的酒液缓缓淌在黑衣人的脸颊和胸口上,又抬手將对方的头髮揉得凌乱,活脱脱一副醉倒街头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盖好酒壶,將其放在身侧,自己则靠著车厢壁闭目休息,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马车行得平稳,没过多久,便稳稳停在了客栈门口。东方璃先跳下车,回身掀开帘子,將慕容馨扶了下来,隨后弯腰將那个浑身酒气的黑衣人扛在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扛著一捆柴禾。 客栈的小二正站在门口招揽生意,见两人进来,刚要热情上前,目光触及东方璃肩上的人时,顿时愣住了,脸上堆著的笑也僵了几分:“公子,这是……” 慕容馨抢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这是我们的朋友,贪杯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带回来让他歇歇,等酒醒了自会离去。” 她说话时眼神坦荡,语气里的熟稔让小二不由不信。 小二凑近了些,果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再看那被扛著的人胸口微微起伏,確是个活人,便放下心来,连忙弯腰引路,恭敬道:“好的好的,客官里面请,小的这就引您上楼。” 东方璃也不搭话,只牢牢牵著慕容馨的手,跟著小二往楼上走。到了辰王住的那间房门口,他抬手叩响了门板。 开门的依旧是御风,看清门外两人时,他眼睛骤然一亮,忙侧身让开道路,扬声朝屋里喊道:“公子!沈三公子和慕容姑娘回来了!” 先迎出来的是司徒玥和小桃,小桃几乎是快步奔到门口,一把攥住慕容馨的手便不肯鬆开,她目光从慕容馨微乱的鬢髮扫到沾著草屑的裙角,连指尖是否有划痕都细细打量过,確认不见丝毫狼狈,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眶却微微泛红:“馨儿姐姐,可算回来了!” 慕容馨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弯成月牙,语气轻快得像林间雀跃:“让你们担心了,我真的没事,你看......” 她特意扬了扬手臂,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面带起微风。 紧隨其后的东方辰缓步走出,素来沉静的眼底漾开一层暖意,頷首道:“平安回来就好。” 他目光掠过慕容馨,又落在东方璃身上,见弟弟虽衣摆沾著些可疑的暗红痕跡,精神却格外亢奋,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拓跋烈也走上前来,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慕容馨脸上,见她神色坦然,眉宇间不见惊惶,便知这姑娘定是在险境中也占著上风,不由勾了勾唇角:“回来就好。” 慕容馨被他说得轻笑出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了几分真切的倦意:“折腾了一夜。” 她抬眼看向地上那个依旧昏迷的黑衣人,对方被酒气熏得眉头紧蹙,此刻像条脱水的鱼般瘫在那里,“这人是绑架我们的党羽之一,拓跋大哥,审人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实在乏得很,先回房歇会儿。” 话音刚落,东方璃已像护崽的兽般猛地揽住慕容馨的肩,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人揉进怀里,他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对著眾人含糊道:“那萧什么的审人肯定吵得很,馨儿要休息,去我房里清静。” “是萧烈……” 慕容馨刚想纠正,腰后已被他暗暗託了一把,整个人踉蹌著被半扶半抱地往外带,两人的身影眨眼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东方璃那句 “谁敢吵到馨儿我劈了他” 的余音在空气中震盪。 拓跋烈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捻了捻袖角,忽然低笑出声:“你们东宇国的战王,竟是这副模样?” 语气里三分揶揄,七分瞭然。 东方辰脸上掠过一丝尷尬,轻咳一声解释:“他平日不是这样的,只是…… 一遇上馨儿,便失了分寸。” “情之一字,果然能让猛虎变稚子。” 拓跋烈朗声笑起来。 他俯身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罢了,先审审这活口,看看拓跋苍那边还有什么后招。” 说罢,他弯腰拎起那人的后领,像拖死狗般往內室走去,御风立刻会意,提剑跟上守在门外。 第163章 夜探皇宫 审问那黑衣人倒没费多少功夫。 不过三两句威嚇,再加上拓跋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黑衣人便如筛糠般抖著,一股脑將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据他所言,他们这伙人本是南蛮国边境流窜的杀手组织,平日里靠接些见不得光的活计过活,这次的任务是领头的刀疤脸从暗网黑市抢来的 , 那暗网隱匿於黑市之下,专做亡命交易,消息一出便引了数十伙势力爭抢。 “任务內容简单得反常:三更前潜入朋来客栈天字甲號房,擒一男一女至西郊废弃暗庄,酬劳却高得能让我们这伙人快活下半辈子。”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最后还是刀疤脸託了关係才抢到手,听说他远房表舅是宫里的小公公,沾了这层渊源才压过其他人。” 至於更深的內情,他这底层小嘍囉便一概不知了。 眾人见再问不出什么,也没多纠缠。拓跋烈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对身旁的烈剑抬了抬下巴:“处理乾净。” “是。” 烈剑应声上前,像扛麻袋似的將人扛在肩上,足尖一点便从窗台掠了出去,衣袂翻飞间已消失在夜色里。 辰王望著空荡荡的窗台,终是忍不住蹙眉:“拓跋兄,此人虽为恶,却罪不至死……” 拓跋烈摇头轻嘆,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沈兄有所不知,南蛮国这些杀手组织多是亡命之徒,手上沾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留著便是祸患,能除一个是一个。” 眾人闻言皆沉默 ,毕竟此刻身处南蛮地界,拓跋烈的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晚膳过后,眾人分批离开了朋来客栈。 烈星在前引路,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僻静巷弄,最终停在一片竹林掩映的山庄外。 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院墙爬满青藤,乍看与寻常废弃宅院无异,推门而入才发现內里收拾得乾净,廊下灯笼亮著暖黄的光,倒有几分家的暖意。 “各位放心,” 烈星拱手道, “这里原是位盐商的外宅,地处偏僻少有人来。那盐商欠了我们一笔巨款,便將这宅子抵了债。我已带人仔细搜查过,很安全,后院还有条直通城外的密道,遇著危险能隨时脱身。” 夜色渐浓,眾人聚在大厅议事。 拓跋烈坐於主位,左右下手分別是辰王与璃王,再往下是司徒玥和慕容馨。御风、飞雨与烈星、烈剑守在院外,小桃则在里间给两位姑娘收拾臥房。 拓跋烈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斟酌:“辰王、璃王,我知晓二位是为接慕容姑娘而来。只是…… 慕容姑娘已答应助我重夺太子之位,眼下实在不能跟你们回去。” 他起身对著二人深揖一礼,神情恳切,“拓跋苍诡计多端,在朝中经营十余年,党羽早已盘根错节,朝中半数官员唯他马首是瞻,军中更是安插了不少心腹。我这些年虽暗中积蓄力量,却仍是杯水车薪,若没馨儿相助,恐怕不出三月,这南蛮江山恐怕......。”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慕容馨身上。 她正低头小口啜著茶,闻言抬眸,放下茶盏时瓷碗与桌面轻撞,发出清脆一响: “拓跋大哥与晴雪妹妹待我亲如家人,如今他们身陷囹圄,我慕容馨岂能袖手旁观?” 她语气坦然,眼底却藏著锋芒, “何况拓跋苍阴邪狡诈,为夺兵权,竟在两国边境挑起战事,视万千將士与百姓性命如草芥。这般恶人若真登上王位,天下必乱。” 辰王頷首,转头对拓跋烈道: “拓跋兄,南蛮国这场內乱因拓跋苍而起,我东宇国本不该过多干涉。但此次战事还牵扯到我国的假太子东方傲 , 他冒用皇子身份在边境兴风作浪,致使数千將士枉死,父皇早已下了绝杀令,务必將其擒回正法” 他起身拱手,语气谦和却立场坚定,“还请拓跋太子將东方傲留给我们。” 一句 “太子”,已是明晃晃的认可。 拓跋烈心头一震,连忙上前虚扶:“辰王言重了。若能得东宇国相助,实乃我南蛮之福,一个东方傲而已,自当双手奉上。”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重新落座时,慕容馨忽然开口:“说起白日那场绑架,我倒想起些事。” 拓跋烈立刻追问:“何事?” 慕容馨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微凉的茶盏边缘,缓缓道起被绑架那日的情形: “当时我闭著眼,却能听见他们对话,那公公说话时底气十足,脚步声沉稳,绝非寻常內侍。他称幕后之人为主子,而如今南蛮国能让公公称『主子』的,除了皇帝只有拓跋苍了。” 拓跋烈指尖猛地攥紧了茶盏,他闭眼凝神细想,宫中姓刘的內侍確实不少,但能有这般气度、又常伴父皇左右的,唯有七年前从浣衣局一步步爬上来的刘显。 那老太监素来低眉顺眼,见了谁都躬身行礼,去年父皇臥病时,他更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御榻前,谁能想到…… 他竟是拓跋苍埋在父皇身边的钉子? “刘显……” 拓跋烈睁开眼,眸中寒意森森,“看来这宫里,早已不是父皇的天下了。” 慕容馨眉头微蹙,继续说道:“眼下最棘手的便是入宫之法。我已探查数次,宫中守卫层层叠叠,御林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飞鸟恐怕也难以悄无声息地掠过,想要潜入简直难如登天。若不能摸清宫內虚实,我们后续的计划便无从谈起。” 拓跋烈沉重地点头,声音里抑制不住地带上了颤抖: “確实如此。听闻父皇已多日未曾上早朝,就连朝中大臣也不知他如今境况如何。所有奏摺不过是在宫门口匆匆递交,次日再从原处取回。父皇他…… 究竟是生是死,至今仍是未知数。” 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难掩心中的焦灼与痛苦。帐內眾人见他如此,也都沉默著,一时无人再开口。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大地。 眾人各自回房歇息,庄子里一片寂静,却有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正是御风和卿书,他们奉了辰王与璃王之命,再次前往皇宫探查消息。 第164章 千钧一髮 这是御风和卿书头一次夜探南蛮皇宫,原以为会歷经波折,谁知竟异常顺利。 虽有御林军在宫道上不停巡逻,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但宫墙角落的暗影、廊柱后的死角,皆是可供藏身之处。 二人一路辗转,竟顺利来到皇帝寢宫外,屏息躲在假山石后。 只要能潜入寢宫,或许就能亲眼见到南蛮皇帝的境况。御风按捺不住,正欲提气飞身跃入,却被身旁的卿书一把拉住。 “不对劲。” 卿书的声音压得极低。 “怎么了?” 御风满心疑惑地转头。 卿书的声音宛如蚊吟,只有二人能听清:“王爷只让我们在宫外探查,没曾想竟如此轻易就摸到了这里,恐怕是个陷阱,得立刻走。” 御风心中颇有不甘,只觉差这临门一脚实在可惜。 但转念一想,拓跋烈手下那两人武功不弱,几番试探都未能入宫;尤其是慕容姑娘,她的轻功堪称一绝,远在自己与卿书之上,连她都束手无策,为何自己二人今夜却能如此顺利? 想通此节,他顿时惊觉事態严重,不再犹豫,拉著卿书便转身疾奔。 刚跑到宫门围墙外,身后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来了,还想走?” 二人猛地回头,只见拓跋苍正率领一眾官兵,如铁桶般將他们团团围住。 御风和卿书心知中了埋伏,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技,剑光刀影瞬间爆发,硬生生从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借力飞上宫墙,亡命奔逃。 站在后面的拓跋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扬手道:“追!” 官兵们立刻衔尾追击。御风和卿书回头瞥见追兵,默契地调转方向,朝著与庄子相反的方位逃去。拓跋苍本想通过他们找到藏身的大部队,一网打尽,御风和卿书又岂会让他如愿? 刘公公快步走到拓跋苍身边,弯腰行礼,语气里带著几分困惑:“殿下,怎么是两个男人?” 他分明记得,先前在暗庄抓到的是一男一女,最后不仅让他们逃了,连派去的杀手组织也被尽数歼灭。 拓跋苍回头,恨恨地瞪了刘公公一眼:“你还有脸提?这点小事都办不妥,留你何用?” 刘公公嚇得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恕罪,奴才知错!” 拓跋苍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御风二人逃窜的方向,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看来,拓跋烈的余党,倒是比我想的要多些。又或者…… 是东宇那边派来了什么『贵客』?” 另一边,御风和卿书边打边退。 寻常官兵尚不足惧,可夹杂在其中的数十名暗卫却个个身手狠辣,招招致命。 二人配合多年,早已默契无间,御风的剑护著卿书的侧翼,卿书的刀则为御风挡下后方的偷袭。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受了些伤,鲜血顺著伤口渗出,却依旧咬牙支撑著。 直到被追兵逼至悬崖边,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后是步步紧逼的刀光剑影。御风侧目看向卿书,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 “跳,还是战?” 卿书用手腕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跡,儘管身形摇摇欲坠,眼神却异常坚定,只吐出一个字: “战!” 二人再次並肩衝锋,杀入敌阵。 御风的剑法灵动精妙,剑尖轻挑便足以取人性命;卿书的刀法则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著破风之势,嚇得周围官兵不敢轻易上前。 “你们退下!” 一声冷喝如冰锥刺破喧囂,话音未落,官兵身后已传来衣袂摩擦的簌簌声。数名黑衣人踏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出,官兵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震慑,瞬间收敛起兵器,纷纷朝两侧闪退,在黑衣人与御风、卿书之间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御风刚握紧剑柄想凝神细看,眼角余光已瞥见数道黑影骤然绷直如弓弦。还未及开口示警,六道残影已带著破风锐啸扑至眼前。 六名顶尖高手呈六边形站位,掌风与暗器齐发,短短几息间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本就浑身浴血的御风和卿书只觉压力陡增,御风的剑尖刚挑飞左侧袭来的短刃,后腰已挨了一记重掌,那力道似要將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位,喉头瞬间涌上浓郁的腥甜,他强忍著才没让鲜血喷溅而出,只在唇角溢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卿书横刀格挡右侧劈来的链爪,却被另两人趁机锁住刀身,玄铁刀竟在巨力撕扯下微微震颤。 就在他全力与两人角力之际,一道寒光从斜后方刁钻袭来,他躲闪不及,后背顿时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二人踉蹌著相互搀扶,脚后跟已碾到悬崖边缘的碎石,那些鬆动的砾石簌簌滚落深谷,许久都听不到落地声响。 “绝色!” 卿书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声。 “什么?” 御风疑惑地看向他。 卿书勉强从地上踉蹌著站起,气息微弱却清晰:“你之前问我,那位花魁是否绝色。我现在回答你了。” 御风闻言,垂下眼眸,嘴角却缓缓绽开一抹坦然的笑:“好。” 卿书抬眼望了望面前的六名黑衣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还问过我,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想清楚了…… 可惜,太晚了……” 御风踉蹌著后退半步,眼中翻涌著绝望,嘴角却依旧扬著:“是啊,可惜了,终究是见不到那『绝色』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再无半分惧色,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决绝,齐齐转身冲向敌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支箭弩 “咻” 的一声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一名黑衣人的手臂。 紧接著,左右两侧的树林中忽然衝出数名戴面具的人,他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六名黑衣人之中,瞬间缠斗在一起。 御风和卿书缓缓退到一旁,只见身边站著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儘管看不清面容,但他腰间那把独特的铁尺,二人一眼便认出 , 那是拓跋烈的部下烈星的武器。而冲在最前面的三人,仅凭身形便能辨认出,正是辰王、璃王与慕容馨。他们身后还跟著另外六名面具人,一时看不出身份。 六名黑衣人很快便被解决。烈星立刻上前扶起御风和卿书,迅速向树林深处撤退。 辰王与璃王、慕容馨则断后掩护,而另外六名面具人依旧与官兵缠斗,硬生生逼著数百名官兵连连后退。 直到见辰王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才迅速收招,几个起落便隱匿在树林里,消失无踪。 第165章 未雨绸繆 回到山庄时,司徒玥早已细心吩咐了飞雨和小桃备好热水。 拓跋烈也从隔壁房间取来沉甸甸的药箱,箱內瓶瓶罐罐整齐排列,透著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飞雨与小桃手脚麻利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御风和卿书处理伤口,棉签蘸著烈酒擦拭破皮处时,两人虽疼得额头冒汗,却都咬牙忍著没吭声。 正忙碌间,烈剑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对著屋內眾人拱手行礼,沉声稟报导:“主子,外面那六位侠士求见。” “快请他们进来!”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早听说这六人出手相助打退了追兵,却始终不知是何方高人,此刻难免心痒。 片刻后,六位戴著兽面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他们身形挺拔,步伐沉稳,进屋后便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面具下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辰王与璃王,声音低沉而齐整: “属下子鼠。” “属下丑牛。” “属下寅虎。” “属下卯兔。” “属下辰龙。” “属下巳蛇。” 六人齐声叩拜:“拜见辰王殿下、拜见璃王殿下!” 屋中眾人闻言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辰王脸上。 辰王更是瞳孔微缩,满心震惊, 这十二生肖卫本是父皇身边最贴身的护卫,寻常时刻连皇宫都不出的,如今竟悄无声息地跟著他们来到了南蛮国? 他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欲扶:“诸位快快请起,你们怎么会在此地?” 语气中满是疑惑。 为首的子鼠並未多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呈给辰王。 那信封上印著皇家专用的金龙纹章,一看便知是父皇亲笔。 辰王接过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纸逐字细看,越看越是心惊,末了忍不住低呼一声:“父皇果然神机妙算!” 说罢便將信纸递给身旁的璃王。 璃王看完,亦是讚嘆:“父皇此举,当真英明!” 隨即又將信纸递向司徒玥。 司徒玥与慕容馨凑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细细读完信中內容。司徒玥轻嘆一声:“不愧是陛下,凡事都能未雨绸繆,相较之下,我们还是太......太弱了......” “就是就是,” 慕容馨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这么一看,显得我们很呆哎~” 一旁的拓跋烈被勾起了满腹好奇,忍不住试探著问道:“东方兄,不知东宇皇帝在信中……” 话说到一半,他便自觉失言 , 这毕竟是东宇国的机密,自己贸然打听实属不妥,故而话语一顿,面露尷尬。 辰王却爽朗一笑:“拓跋兄不必介怀,你我如今是盟友,此事也无需隱瞒。”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父皇在我们出发前三日,便已派这六位心腹提前潜入南蛮。他们一路散播『沈氏珠宝商』的名號,让沿途百姓都信以为真,只当这沈家是经营多年的老字號,旗下珠宝个个价值连城。如此一来,不仅震慑了周边的山贼劫匪,就连每座城池的关卡,一听『沈氏』名號,都是直接放行,省了无数麻烦。所以我们这一路走官道,带著几箱『珠宝』,才能安然无恙。” 拓跋烈闻言,不由得頷首讚嘆:“怪不得,沈氏珠宝商我也略有耳闻,据说背靠四国富商,曾有山贼强盗欲抢夺財物,连箱子都没摸到,反被灭了个乾净。我从未放在心上,没想到......。东宇皇帝这般远见,果然名不虚传!” 璃王见状,忍不住扬起下巴,带著几分骄傲说道: “这还不止呢。父皇在我们出发后的第五日,便已安排了东宇使团出使南蛮。如今国书已递到你们南蛮皇帝手中,使团再过三日便能抵达。到时候,我与二哥只需换回身份,便可以东宇辰王、战王的名义入宫,甚至能顺理成章地暂住皇宫,行事方便许多。” “真的?” 拓跋烈顿时眼前一亮,脸上难掩兴奋,“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正说著,御风和卿书已被飞雨、小桃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走了出来。 两人身上的伤口虽已包扎妥当,但脸色依旧苍白,行动间牵扯到伤口,疼得眉头紧蹙。他们挣扎著想要跪下谢罪,声音沙哑地说道: “属下无能,非但没能完成任务,反倒要主子冒险相救,甘愿领罚。” “属下卿书,甘愿领罚。” 辰王连忙上前按住他们,温声道: “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们。夜探皇宫本就是我与璃王商议后的决定,要说责任,我也有份。” 他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伤,语气更是温和,“何况你们如今伤势不轻,先养好身体要紧。对了,你们该好好谢过这六位,若非他们及时送来情报,我们根本无法赶在危急关头救下你们。” 御风和卿书闻言,连忙转向六位面具人,拱手行礼,齐声说道:“多谢几位援手之恩。” 子鼠微微頷首,开口解释道:“无妨。我等发现二位踪跡后,便已派寅虎和卯兔暗中跟隨,他们沿途都做了记號,所以我们才能迅速赶来支援。” 卿书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救援时,一侧是辰王、璃王带著人马来袭,另一侧却只有两人接应,原来那两人便是寅虎和卯兔。 御风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带著几分不解问道:“既然你们一直跟著,为何不早些出手相助?” 话音刚落,一个浑厚的男声便闷闷地响起,带著几分不以为意:“陛下的命令是保护辰王、璃王以及天月郡主,又没说要保护你们。” 说话的正是寅虎,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其实当时他与卯兔躲在暗处,看御风和卿书与敌人缠斗,两人还时不时探出脑袋点评几句。 寅虎看著卿书挥刀的动作,撇了撇嘴: “这刀法看著倒是有几分力道,还凑合,就是不够灵活。” 卯兔则盯著御风的剑法,轻轻点头: “那剑法灵动有余,有那么点意思,就是內力稍显不足。” 后来见两人渐落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寅虎还在那儿嘀咕: “完了完了,看这架势,这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卯兔也皱著眉,附和道: “確实够呛,再不撑住就真没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完全忘记了要上去帮忙这回事。 若非辰王等人带著人马及时赶到,恐怕这两位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 “观战” 呢。 辰王见气氛有些尷尬,连忙打圆场:“飞雨、小桃,辛苦你们带他们下去好好休息,务必细心照料。” “是。” 飞雨和小桃齐声应道,再次搀扶著御风和卿书,缓缓退了下去。 第166章 换药 此时站在角落的子鼠见议事已毕,上前一步屈膝行礼。他双手交叠按在腰侧,动作利落而恭敬:“两位殿下,属下六人先行告退,在此静候调遣。” 辰王抬手挥了挥,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威严:“去吧。继续打探消息,拓跋苍若有新的动作,及时稟告。” “属下遵命。” 子鼠再施一礼,起身时目光快速扫过厅內眾人,隨即转身带人悄无声息地退入暗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拓跋烈目送眾人退下,转身对厅內余下之人沉声道:“诸位,明日我会携烈剑、烈星二人,去联络朝中几位老臣。待你们入宫之后,陛下必定会设宫宴款待,有他们在席间周旋,也好多个照应。” 辰王指尖轻叩著紫檀木椅的扶手,沉思片刻后抬眸提醒:“拓跋兄,此事需万分谨慎 —— 你千万不可以真实身份现身,须得扮作暗卫前去交涉,免得惊动了朝中眼线,打草惊蛇。” 拓跋烈頷首应道:“辰王所言极是,我也是这般打算。届时我会以『为前太子报仇』为由与他们接洽,想来那些老臣定会念及旧情,鼎力相助。” 此时慕容馨轻拢了拢衣袖,开口道:“明日我得去趟铁匠铺,前几日托人打造的物件,算算时日也该取了。” “我陪你去。” “我陪你去。” 司徒玥与璃王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相视一眼,空气中似有微不可察的张力蔓延。 慕容馨望著眼前这略显僵持的局面,忍不住莞尔一笑,柔声道:“还是玥姐姐陪我去吧,咱们姐妹也好说些体己话。” 璃王闻言,像是被戳破了气的皮球, shoulders 微微垮了下来,眉宇间染上几分闷闷不乐。辰王见状,適时开口解围:“三弟,你且隨我去找暗探。父皇给的名册与玉牌,你记得一併带上。” “好。” 璃王低低应了一声,暂且压下了心头的失落。 翌日天刚蒙蒙亮,庄子里的人便都踏著晨露匆匆离去,只留下飞雨、小桃、御风与卿书四人看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西厢房內,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飞雨与小桃正忙著给御风、卿书换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疮药气息。 “哎呦 ! 痛痛痛!” 御风的惨叫声突然划破了清晨的寧静,他齜牙咧嘴地扭著身子, “我说飞雨,你能不能学学人家小桃?她多温柔,你再看看你,简直是拿我当砧板上的肉剁呢,疼死我了!” 飞雨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瞟了眼身旁的小桃与卿书,小桃正小心翼翼地给卿书清理伤口,指尖轻得像拈著一片羽毛。 她当即对著御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学学卿书大哥?人家伤得比你重,一声不吭的,哪像你这般矫情?不过是擦个药,连这点痛都忍不了!” 话虽如此,她手上的力道终究是放柔了许多,沾了药汁的棉布在伤口上轻轻打著圈。 边上的小桃正专注地凝视著卿书后背上的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她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心疼:“卿书大哥,是不是很疼?” “不疼。” 卿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猛地別过头去,不敢看小桃那双盈满关切的眸子。他耳廓泛起的薄红,泄露了此刻的侷促。 小桃却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嘟著嘴凑近了些,轻轻吹了吹刚上好药的伤口,柔声说:“我娘说,伤口疼的时候,吹一吹就不那么疼了。我给卿书大哥吹吹。” 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哪里是在吹伤口?分明是直直吹向了卿书的心臟。他只觉得心头像是爬过无数只小蚂蚁,又痒又麻,脸颊 “腾” 地一下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只能死死別著头,不敢与她对视。 飞雨在一旁將这幕尽收眼底,眼珠一转,也学著小桃的样子,对著御风的伤口 “噗” 地猛吹了一大口气。 “嗷!你干嘛?” 御风差点从床上上跳起来,对著飞雨怒目而视,“你口水都吹我伤口上了!” 飞雨闻言,柳眉一竖,反手就给了御风一个爆栗:“叫什么叫!” 御风被打得 “嘶” 了一声,也来了脾气:“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飞雨冷笑一声,扬了扬手里沾著药粉的棉签,眼神里满是威胁:“你再多嘴试试?信不信以后每日换药,我都在你伤口上撒把辣椒粉,爽死你!” 御风被她这凶悍模样唬住,嘴里却还不服气地喃喃自语:“真是个母老虎……” “你说什么?!” 飞雨的声音陡然拔高,举著棉签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按在伤口上。 御风在她的 “淫威” 之下,只得迅速切换表情,嬉皮笑脸地討饶:“我没说什么!我是说…… 姑奶奶您手法精湛,就是再轻点就更好了,小的这细皮嫩肉的,实在经不起您折腾。” 飞雨 “切” 了一声,继续低头给他换药,只是这一次,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夜色如墨,泼洒在静謐的庭院里,只余下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曳。 眾人踏著浓重的夜色陆续归来,司徒玥和慕容馨走在最前,两人皆是神色凝重,手臂交叠著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锦盒。 那锦盒约莫半尺见方,锦缎在灯光下泛著暗雅的光泽,边角处还绣著细密的云纹,一看便知里头盛放的绝非寻常物事。 她们脚步匆匆,几乎是屏著呼吸穿过迴廊,闪身进了最东侧的厢房,房门 “吱呀” 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只留下窗纸上两道交头接耳的剪影,不知在为锦盒里的秘密费著多少思量。 没过多久,辰王拓辰与璃王便踏著石板路走来,靴底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辰王与璃王对视一眼,低声道:“按名册核对过了,八成的暗探都已找到,暗號也对上了,隨时能听候调遣。” 璃王頷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沉声道:“剩下的那些,要么是藏得太深,要么…… 怕是已经出事了。” 两人话语间虽未明说,却都透著一股凝重。 第167章 东宇使团 最后归来的是拓跋烈,他身形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拧著一股化不开的戾气,步履间带著沉沉的怒意。 他身后跟著烈星和烈剑,两人皆是面色沉肃,而在他们身侧,还多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正是烈戈和烈刃。 五人刚踏入庭院,烈戈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 “殿下,属下与烈刃按您的吩咐,查遍了京中所有与使团有过接触的人,可那假公主的身份,实在是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跡。” 烈刃也跟著垂首: “我们盘问了使团里的几个隨从,他们都说,这女子是拓跋苍隨手从乡下找来的,说是瞧著有几分姿色,又够机灵,便临时推出来充数的。” 厢房的门 “咔嗒” 一声开了,司徒玥扶著门框走出来,闻言连连摇头,语气篤定: “绝不可能。那日宫宴上,我们都亲眼见过那假公主,她虽言行刁蛮,却眼神清明,面对东宇皇帝时毫无惧色,寻常农家女见了皇家威仪,怕是早就嚇得浑身发抖,哪有这般镇定?依我看,她分明是受过精心调教,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当这个『公主』而来的。” 慕容馨也在一旁附和:“我也觉得奇怪,她行礼的姿势看著隨意,实则暗藏章法,绝非乡野村姑能懂的规矩。” 辰王站在廊下,指尖捻著一枚玉佩,沉思片刻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冷冽: “陷害皇后、构陷太子、培养假公主,还暗中勾结了满朝不少文武…… 拓跋苍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看来,他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就没安好心,怕是早就盯上你们南蛮国的皇位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拓跋烈心上。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骨间发出 “咯咯” 的轻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与愤怒在他胸中翻涌,他恨自己这个太子当得如此失职,竟让拓跋苍这等奸臣在朝中横行霸道,蒙蔽父皇的视听,害死了含冤的母妃,更让南蛮的万千將士枉死在无谓的爭斗中。 夜风捲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猩红与痛楚。他深吸一口气,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困兽在压抑著嘶吼。 此时,有人低声提醒:“烈鉞去皇后的故乡探查,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夜色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南蛮皇宫,大殿內的檀香在铜炉里明明灭灭,拓跋苍指尖叩击龙椅扶手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属下刚匯报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疑云。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暗卫跪在冰凉的地上,额角沁出细汗,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昨夜潜入养心殿的两个贼人本已必死无疑,我们追至崖边,只差一招便能取其性命。可就在那时,突然衝出十几个带著面具的人,他们个个身手快得像鬼魅 。”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当时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他们的招式路数很怪,不像是咱们南蛮地界上任何一派的功夫......” 拓跋苍的手指猛地顿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脑中飞速转著: 朋来客栈那对男女已经查过,確实与前太子无关;昨夜这两个刺客,看身法也绝非拓跋烈,甚至不是南蛮人。若不是內部余孽,那会是谁?难道是……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了猎物。 “东宇使团那边,怎么样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暗卫知道,这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暗卫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回殿下…… 派去的人,都没能回来。” 他偷眼瞥见拓跋苍骤然绷紧的下頜线,赶紧补充道, “前五次我们找了沿路最凶悍的山匪,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他们,可那些山匪不仅没伤到使团分毫,反而被对方一锅端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后来我们又联繫了江湖上最有名的五个杀手组织,每波都派了顶尖高手,结果…… 结果也是有去无回。” “废物!” 拓跋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坚硬的龙椅被他拍得发出一声闷响,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暗卫嚇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膝行两步: “最后…… 最后我们出动了一百名暗卫中的精英,分两批去偷袭,可回来的只有三人,还都断了胳膊断了腿,说是对方阵营里有个穿锦衣的男子,一把剑快得根本看不清招式……” 他声音越来越小,“据那三位弟兄说,使团此行大约有八十人,经此几次刺杀后,竟是…… 竟是连个受轻伤的都没有。” “好!好!好!” 拓跋苍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阴惻惻的冷笑,眼中闪烁著狠戾的光芒, “不愧是战王亲手调教出来的兵,倒是有几分能耐。”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不过,等他们进了这皇宫,踏入我拓跋苍的地盘,我倒要看看,这八十螻蚁如何挡得住我皇宫內外的千军万马!”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拳头重重砸在龙椅的扶手上,指缝间透出的寒意,让整个大殿都仿佛坠入了冰窖。 待暗卫退下,拓跋苍缓缓转过身。他垂眸看向自己身上这件明黄蟒袍,忽然低低笑出声,指腹摩挲著肩头那团盘绕的龙纹,指尖碾过冰凉的玉带扣。 “急什么。” 他对著空荡的殿宇低语,眼尾像淬毒的冰,“总得先把几只碍眼的老鼠清乾净。” 他想起御书房偏殿那张鎏金拔步床,老皇帝的咳嗽声昨夜又重了三分,痰盂里的血丝一日比一日浓。 如今那龙榻上的人连睁眼都费尽全力,哪还顾得上这龙袍穿在了谁的身上。 拓跋苍抬手抚过自己的鬢角,眉眼多了几分狠戾。 “郊外山庄......呵.......” 第168章 七十二地煞 两日后,东宇使团的车马到达南蛮主城。 引路的南蛮驛丞將他们引至主城边缘的迎宾馆。 朱漆大门上悬著鎏金匾额,两尊石刻的独角兽蹲在阶前,兽眼嵌著青琉璃,在日头下泛著冷光。 这处皇家驛馆原是南蛮某位王爷的別苑,后来改作驛馆,格局仍依著王府制式:三进院落层层递进,正厅的樑柱皆是百年楠木,穹顶描金绘著山海异兽图,虽蒙著层薄尘,依旧看得出当年的奢华。 使团眾人在迎宾馆住下,可一直未收到进宫面见皇帝的旨意。 翌日后的三更,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过迎宾馆后墙,靴底沾著的青苔在青砖上留下淡绿印痕。 郊外山庄的大门被轻轻叩响三声,门內立刻传来御风低沉的声音: "是子鼠的人?" 御风掀开大门,见来者穿玄色夜行衣,手握一块鼠形玉佩, 御风侧身放行时指尖在腰间短刀上虚按 , 此人袖中露出的银链扣,正是东宇暗卫特有的 "北斗锁"。 大厅烛火摇曳中,拓跋烈望著来人风尘僕僕的身影,忽然对东方辰笑道: "东宇的暗卫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在拓跋苍的眼皮底下穿街过巷。" 话音未落,那男子已撩衣单膝跪地: "属下七十二地煞地隱星,叩见辰王殿下、璃王殿下、天月郡主!" 东方璃猛地按住腰间佩剑,青铜剑鞘上的夔龙纹在烛火下起伏: "七十二地煞?你们不是应该在皇城保护父皇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地隱星低头时,额角冷汗滴落在青砖上: "陛下密令我等七十二人扮作东宇使团入南蛮,途中在瘴江峡谷、黑风口等地遭遇十二次伏击,均已全部解决。如今其余弟兄正以使团隨员身份暂住城西迎宾馆,专候殿下號令。" 东方辰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白瓷杯壁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父皇竟將这把利刃借来了。" 他与东方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 。七十二地煞是东宇皇室压箱底的暗卫力量,寻常要务绝不动用。 拓跋烈抚掌讚嘆: "东宇陛下竟有如此远见,先用六名暗卫开路,再赐以金银珠宝用『沈氏珠宝商』的身份掩人耳目,最后让使团吸引明枪暗箭,层层布局护得诸位周全,当真深不可测。" 慕容馨用银簪挑了挑烛芯,火苗窜起时照亮她眼底的笑意: "都说你们兄弟俩智谋过人,如今看来,还是你们父皇棋高一招。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她话音刚落,拓跋烈忽然收了笑容,起身走到墙边展开一幅泛黄的布防图: "诸位可知这迎宾馆的底细?" 他指尖点向图中山石標记, "假山后设有密道,拓跋苍的人可通过密道偷听动静;大厅的房顶设有暗格,可藏匿一人不被发现;每间相连的厢房厚墙中,都有暗道" 布防图上的红线在房舍间蜿蜒, "足够成年男子侧身穿行,隔音极差,你们若商议行军布防,定会传入他们耳中。" 东方辰突然拍了拍地隱星的肩: "听到了?回去后让弟兄们在暗格里藏好鸽羽,横樑上多掛几盏走马灯,假山附近放点捕兽夹。让那些窃听者看看,东宇的暗卫究竟有多少手段。" 地隱星应声领命。 司徒玥望向窗外,暮色已浸漫宫墙,檐角铜铃在晚风里轻晃,盪出细碎的声响。 她指尖在梨木桌案上缓缓划过,三道浅痕骤然浮现,木屑簌簌落在青玉镇纸上。 “拓跋苍迟迟不肯召见,恐怕不只是在调配人手。” 她声音压得极低,眼尾扫过案上摊开的南蛮舆图, “要么是在偽造陛下的旨意,用印璽做文章;要么是在宫中设好了杀局,从宫门到寢殿层层布防;更可能……” 她顿了顿,指尖在 “养心殿” 三个字上重重一点,“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等我们露出破绽。” 辰王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沫晃出涟漪:“御风和卿书的伤如何了?” 飞雨从廊下快步进来,玄色劲装衬得身形利落,她垂手回话时,语气里带著几分宽心: “启稟殿下,他俩的伤看著狰狞,皮肉翻卷著嚇人,实则都是些外伤,筋骨內臟没受大碍。这几日换药用了上好的金疮药,此刻伤口已结痂,慕容小姐说只要不撕扯到,不出几日便能拆线走动。” 辰王頷首,指节在膝上轻叩片刻,目光转向拓跋烈: “过几日宫里会传旨召使团入宫,届时我与璃王带著御风和卿书先进去,委屈拓跋兄扮作护卫,与飞雨一道护著玥儿和馨儿隨后跟上。” 拓跋烈猛地起身,锦袍下摆扫过凳脚,他对著眾人深深一揖,额角几乎触到地面: “多谢诸位出手相助,若非你们,我此刻寸步难行。” 辰王快步上前扶起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拓跋兄言重了。你我有共同的敌人,本就该守望相助。况且你提点的迎宾馆暗哨一事,若不是你,我们即便安全抵达南蛮,怕也早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眾人围坐案前,烛火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司徒玥指尖轻叩著桌面,眉峰微蹙,似在凝神盘算;璃王单手支著下巴,眼帘半垂,眸光沉沉得瞧不出心绪;辰王则眯著眸子,视线定定落在南蛮皇宫的舆图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面。 拓跋烈借著跳动的烛光,指尖在舆图上细细描摹著宫墙內的布局:“养心殿是父皇常居之处,东侧暖阁专司议事,西侧偏殿……” 他话语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是拓跋苍近年常去的地方。宫里布有三个暗桩,分別在御膳房、侍卫处和浣衣局,暗號是『东风起,故人归』。只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添了几分艰涩, “我已有半年没收到他们的消息,不知是否还安好。如今若是明著打听,只会立刻惊动拓跋苍,打草惊蛇。” 烛火 “噼啪” 一声爆了个灯花,火星溅起又倏地熄灭。殿內一时陷入沉寂,唯有窗外的风声穿过迴廊,裹挟著夜的寒意,呜呜咽咽地刮过窗欞,更添了几分凝重。 第169章 宫宴 翌日清晨,消息便传了进来 , 皇帝將於三日后召使团入宫。 眾人愈发忙碌,司徒玥和慕容馨换上寻常布裙,跑遍了主城的铁匠铺。 她们在每一家铺子里都留下些奇怪的订单: 有的要三寸长的空心铜管,两端需磨得极光滑;有的要巴掌大的木托,上面得凿出细密的凹槽;还有的要绿豆大的铁珠,需打磨得圆滚如珠。 末了,慕容馨拽著拓跋烈的袖子,笑盈盈地问: “拓跋大哥,这城里哪儿能弄到火药?” 拓跋烈嚇得脸色发白,连后退半步,双手摆得像拨浪鼓: “二位姑娘,万万使不得!便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炸皇宫啊……” 司徒玥捂著嘴偷笑,慕容馨冲他眨眨眼,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转身溜溜达达地走了。 拓跋烈看著她们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嘴上却不由自主地嘟囔: “城西那处废弃的军器监,据说还有些早年剩下的……” 话没说完,就见那两个身影顿了顿,脚步更快地消失在转角,他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却也只能嘆口气。 入宫前一夜,山庄西厢房的灯亮到三更。 司徒玥將铜管固定在木托上,慕容馨小心翼翼地將击发机构嵌入凹槽,铜製的火门对准药室,再把打磨好的铁珠一颗颗装进弹仓。 铆钉穿过孔洞时发出清脆的 “叮” 声,准星嵌在枪管前端,映著烛光闪著冷光。 末了,两人各自拿起组装好的物件 ,手枪,倒更像迷你短銃,黑沉沉的枪身泛著光泽,枪托处还刻著细密的防滑纹,每把能装六发弹丸。 司徒玥掂了掂,分量趁手,她和慕容馨相视一笑,將短銃藏进宽大的袖袋里。 入宫那日,宫墙高耸入云,朱红大门敞开,侍卫持刀而立,甲冑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辰王与璃王身著锦袍,带著眾人穿过层层宫门,身后跟著五名地煞,个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司徒玥走在稍后,指尖暗暗抵著袖袋里的短銃,掌心微汗 , 除了她,其他人皆是身手不凡,真遇著危险,脱身不难,只是这深宫之中,变数太多。 他们被引至宴会厅,殿內早已坐满了南蛮的朝廷命官。 这些人多日未曾入宫,此刻坐在紫檀木椅上,有的手捻鬍鬚却眼神闪烁,有的端著茶盏却指尖发颤,眉宇间满是侷促。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唱喏,是太监特有的嗓音穿透檐角:“陛下驾到 —— 太子驾到 ——” 眾大臣齐刷刷起身,袍角扫过地面,发出整齐的窸窣声,隨即 “噗通” 一片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龙椅上的南蛮皇帝拓跋贺缓缓落座,他身著明黄龙袍,面容枯槁,眼下有著浓重的青黑,抬手时露出的手腕瘦得只剩骨头: “眾爱卿平身,入座吧。” 声音带著久病的沙哑。 眾人谢恩起身,各自归位。 拓跋苍一身紫袍玉带,坐在皇帝身侧的太子位上,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扫过辰王一行人时,带著几分审视。 辰王与璃王对视一眼,並肩上前,拱手躬身:“东宇国东方辰,参见陛下。”“东宇国东方璃,参见陛下。” 拓跋贺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皮肉,半晌才缓缓点头:“辰王......璃王......都长那么大了,果真是俊朗不凡。” 辰王心头微沉, 这语气太过熟稔,仿佛早已见过他们一般。他与璃王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你们父皇如今身体可安好?” 拓跋贺又问,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辰王拱手作答,语气恳切:“父皇一切安好,只是此次两国开战,边关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父皇每念及此,便痛心不已,夜不能寐。” 拓跋贺的眉头骤然拧紧,像是被刺痛了一般,脸色沉了下来:“寡人也不想开战!可你们东宇国对寡人的晴雪公主做了什么?她终究是我南蛮的公主,岂容你们隨意谋害?” 话音刚落,殿內便起了骚动。 右侧一位红脸的將军猛地拍了下桌子,粗声嚷道: “就是!东宇国太过分了,真当我南蛮好欺负不成?” “晴雪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受此折辱!” 另一位文官也跟著附和,声音尖利。 璃王听得心头火起,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陛下这话,本王可就不认同了。你们的晴雪公主刁蛮任性,入我东宇境后,不仅对我父皇不敬,接连挑衅天月、天武两位郡主,更在东宫夜宴上,给太子的酒里下药,行苟且之事 ,这就是你们南蛮派来和亲的公主?” “你…… 你放肆!咳、咳咳……” 拓跋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璃王的手不住颤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几乎喘不上气。 拓跋苍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龙椅旁,伸手轻拍皇帝的背,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殿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好不容易平復下来,拓跋贺的脸涨得通红,声音虽弱,威严仍在:“晴雪公主是寡人的掌上明珠,性情恬静温婉,怎会做出这等事?你们休要造谣污衊!若想再战,便战!” 殿內顿时更乱了,有几位武將已经按捺不住,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若非被身边人死死按住,怕是早已衝上来理论。 “东宇欺人太甚!忘了你们失守三城时仓皇逃窜的样子了?” “別以为打了几场胜仗就了不起!” 骂声此起彼伏。 辰王袖口下的拳头悄然握紧,指节泛白,隨即又缓缓鬆开。 他抬手示意,御风立刻从身后上前,双手捧著一卷画轴,在殿中站定。 隨著画轴展开,绢布上的女子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帘。 那女子长相秀丽,却穿著一身半透的红色纱裙,肩颈线条露在外面,裙摆下的脚踝繫著银铃,嘴角的笑带著几分刻意的嫵媚,正是那假公主。 第170章 午膳 辰王指著画像,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这便是你们口中『恬静温婉』的晴雪公主。可她穿著这般薄纱,在我父皇与百官面前跳舞时,本王倒没看出半分温婉。” 拓跋贺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画像,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御风捧著画像,缓步在百官面前绕行一周,確保每个人都能看清那纱裙的样式、那嫵媚的神態。 大殿內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龙椅上的皇帝,只见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还请父皇恕罪!” 拓跋苍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打破了死寂, “晴雪妹妹去往东宇途中,多次想要逃跑,还疯言疯语说自己並非皇室血脉,不配和亲。儿臣一时失察,竟让她畏罪自尽了。无奈之下,儿臣只得寻了个乡野女子顶替,还收她为义妹,也算对得起东宇了。”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高举过头顶, “这是儿臣收她为义妹的文书,盖有东宫印璽,她也算南蛮公主。” 拓跋贺听到 “非皇室血脉” 五个字,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一口浊气堵在胸口,险些又咳出来。 他看著那份文书,泛黄的纸页上,朱红的印璽刺得人眼疼。 两国將士的鲜血早已染红了边关,此刻说什么都晚了。他扶著额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悲痛: “此事…… 是我南蛮有错在先。寡人就不该让那野种去和亲,竟酿成如此大祸…… 辰王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却带著几分试探: “陛下英明,想来也不会听几句小人谗言,就断定皇后娘娘与人苟且吧?” 拓跋贺长长嘆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寡人自问待她不薄,可她却带外男入宫私会十余年…… 寡人本想將她终身幽闭冷宫,了此残生,没想到她竟留下书信,自焚谢罪了。” 他声音悲切,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哦?” 辰王挑眉,语气陡然转冷,“可本王却听说,是陛下未曾查清缘由,便赐了毒酒,將皇后娘娘的尸身扔去乱葬岗,让她尸骨无存呢?” “什、什么?” 拓跋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前倾,像是要从龙椅上跌下来,正要追问,却被拓跋苍死死按住肩膀。 “辰王说笑了。” 拓跋苍的声音陡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宫墙之內,流言蜚语最是害人,当不得真。快请入座吧,尝尝我们南蛮独有的药酒,这可是用雪山雪莲泡了十年的佳酿。” 他说著,给身侧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立刻会意,哈著腰上前,弓著身子引著辰王一行人往客座走去: “辰王殿下,璃王殿下,这边请,这边请……” 殿內的风不知从何处钻进来,卷著樑上积灰的寒气,比殿外的秋意更添了几分刺骨。 烛火被吹得剧烈晃动,明明灭灭的光在眾人脸上流转,將文武百官眼底的惊疑、谨慎、或是事不关己的漠然,都映得愈发复杂。 南蛮皇帝捂著胸口,剧烈的咳嗽声在大殿里撞出回声,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眾人纷纷起身,目光里掺著几分真切的关切,更多的却是对这风雨飘摇的朝局的揣度。 拓跋苍抢先一步上前,声音里堆著恰到好处的急切: “父皇,龙体为重,不如让刘公公先扶您回寢殿歇息?这里的事,儿臣定能妥当处置。” 南蛮皇帝喘著气,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落了落,缓缓点头:“罢了,便辛苦苍儿了。” 说罢,他转向辰王与璃王,虚弱地微微頷首,算是道別。 就在皇帝转身的剎那,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陛下留步 —— 臣女慕容馨,叩见陛下。” 正迈下阶台的皇帝猛地顿住脚步,苍老的背影僵了僵,缓缓转回头。 慕容馨垂眸屈膝,隨即抬手,轻轻揭开了遮面的素纱。 烛光落在她脸上,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正是多年前那个隨水云仙人如果的娇俏女孩模样。 “馨丫头?” 南蛮皇帝眼中倏地亮起一星微光,像是蒙尘的老玉被拭去了浮灰,咳嗽都忘了大半,“竟真是你!快,隨朕来,咱们…… 咱们得好好说说话。” 拓跋苍的脸 “唰” 地褪尽血色,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东西竟认得慕容馨!方才辰王当眾戳破假公主的事,还险些牵出皇后自刎的疑云,此刻若让慕容馨跟老皇帝独处,那些被他死死按住的秘密,不就暴露了? 可文武百官都在,他身为太子,只能按捺著喉间的涩意,眼睁睁看著慕容馨跟著皇帝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袖口下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肉里。 殿內的歌舞依旧,丝竹声却像针扎似的刺著拓跋苍的耳。 他盯著那扇紧闭的殿门,眼神淬了冰,终於趁著乐曲高潮的掩护,对身侧的暗卫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假扮刺客,无论如何,不能让慕容馨把话说出口。” 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拓跋苍端起茶杯,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可还没等半柱香燃尽,暗卫便回来了,低声稟报:“慕容姑娘已回殿中。陛下途中咳得厉害,说怕过了病气给姑娘,让她先回来,改日再敘。” 拓跋苍猛地鬆了口气,茶杯搁在案上发出轻响。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竟尝到几分甜意 ,天助我也,这南蛮江山,终究是他的。 慕容馨回到座位时,神色平静得像只是去偏殿喝了杯茶。 待到歌舞歇了,拓跋苍扬声道:“辰王、璃王,午膳已备在四方馆,还请移步一敘。” 四方馆內早已暖意融融,紫檀木案上摆满了佳肴,琉璃盏里盛著琥珀色的酒。 眾人刚落座,宫女们便鱼贯而入,先上的是寻常宫廷菜,水晶肘子油光鋥亮,芙蓉鸡片嫩得能掐出水。 第171章 下马威失败 可到了后面,端上来的东西却让空气都静了静 ,白瓷盘里堆著金黄的炸蚕蛹,旁边小碟里是暗红的拌蚂蚁,还有青瓷碗中臥著油亮亮的爆炒竹节虫,油香里混著几分草木的清香。 拓跋苍端起酒杯,嘴角勾著看好戏的笑: “诸位莫怪,这是我南蛮的『虫宴』,寻常人可尝不到,只用来款待最尊贵的客人,快尝尝。” 他原以为这些东宇来的贵胄定会面露难色,要么强装镇定,要么找藉口推拒,那副窘迫模样,足够他乐上半日。 可他话音刚落,慕容馨已笑著夹起一只蚕蛹,银筷碰到瓷盘发出轻响。她轻轻咬下,“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馆內格外清晰,隨即眉眼弯起: “果然香脆。” 司徒玥跟著拿起小勺,舀了半勺拌蚂蚁,送入口中细细品著,还朝辰王眨了眨眼: “这蚂蚁拌了香料,竟带点回甘。” 辰王与璃王更不含糊,两人几乎同时夹起竹节虫,外壳酥脆,內里却带著点韧劲,嚼起来竟真有淡淡的竹香。璃王还笑著朝拓跋苍举了举杯: “太子殿下费心了,这虫宴確实新奇,滋味也好。” 拓跋苍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看著文质彬彬、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东宇人,竟能面不改色地把虫宴吃得这般香? 他不肯死心,又朝宫女使了个眼色。很快,每人面前都多了一碗甜汤,汤色微黄如琥珀,飘著几粒雪白的槐花,薄荷的清凉混著红糖的甜香漫开来。 “这是咱们南蛮的槐花汤,” 拓跋苍端起自己那碗,浅浅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里藏著不易察觉的试探, “用新摘的槐花熬的,加了红糖和薄荷,清清爽爽。只是……”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若是身上带伤,这汤可碰不得,据说会碍著伤口癒合呢。” 说罢,他眼神狡黠地在辰王、璃王身上打了个转 ,暗卫明明回报,昨夜闯入皇宫的两人受了重伤,十有八九就是这两位王爷。 可眾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辰王端起汤碗,仰头喝了大半,咂咂嘴道: “清甜里带点凉,解腻正好。” 璃王也跟著饮了几口,还赞了句 “槐花味正”。司徒玥和慕容馨更是小口慢品,脸上满是愜意。 拓跋苍的心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难道暗卫认错人了?还是说,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们?这一顿饭,別人吃得热热闹闹,只有他如坐针毡,满桌佳肴都味同嚼蜡。 午膳散后,拓跋苍也懒得再虚与委蛇,摆了摆手道: “诸位且在迎宾馆歇息,十日之后,父皇会设祭坛祈福,告慰阵亡將士,届时我再派人来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辰王与璃王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有劳南蛮太子了。” “太子” 二字入耳,拓跋苍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微微翘了起来,连带著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些。 出了宫门,慕容馨忍不住拉了拉司徒玥的衣袖,眼底闪著好奇: “玥姐姐,辰王和璃王今日也太厉害了,他们以前吃过虫宴?” 司徒玥与身边的飞雨对视一眼,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见辰王和璃王耳尖微红,更是笑得欢: “咱们刚入南蛮地界时,就带他们尝过啦。起初啊,两人脸都白了,筷子怎么也递不出去,后来尝了一口,吃得比谁都香。” “原来如此!” 慕容馨恍然大悟,想起拓跋苍方才那副震惊到失態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声, “他定是以为咱们一路在使团內被官员盯著,压根没机会碰这些,想给咱们个下马威,结果反倒给咱们送了场好宴席。” 风拂过树梢,带著秋日的清爽,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迎宾馆去,身后的宫门缓缓关上,將拓跋苍的疑虑与算计,都隔在了那座深宫里。 眾人返回迎宾馆时,暮色已漫过飞檐。地英星引著眾人穿廊过院,绕了数重回廊,才在一处僻静的厢房前停步。 他推开门,侧身躬身道: "诸位且看,这间屋子我们仔细查验过 , 箱底的密道用钢筋水泥浇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抹了三遍;樑上的暗格拆得乾乾净净,只余下几个浅痕;窗外的石榴树都挪了,免得藏人。" 他顿了顿,抬手往四周指了指: "属下已派了十名地煞围著院墙,三步一岗,皆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房顶上还伏著四名弟兄,带著强弓硬弩,便是只鸟雀飞过,也得先过他们这关。" 地魁星抬手示意他退下,转身对著辰王深深一揖: "王爷放心,此处由弟兄们守著,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您与诸位大人只管在此商议。" 辰王頷首,目光扫过厢房。 屋內陈设简洁,一桌四椅皆为坚实的梨花木,墙角燃著一小炉安神香,烟气裊裊缠上樑间,倒驱散了几分密谈的凝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玉佩,目光沉凝转向慕容馨: "馨儿,今日你离南蛮帝最近,可有瞧出什么异样?" 慕容馨敛了敛裙摆坐下,指尖轻轻点著桌面,声音清亮却带著一丝不易察察的忧色: "我借著扶陛下的机会为陛下把脉细探过,他脉息虚浮,肝肾处隱有郁毒盘踞,瞧著像是积年的慢性毒。再加上他心结难消,气机鬱结不畅,才显得这般老態龙钟,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似的。" "那...... 那可有法子?" 拓跋烈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喉间滚动了半响才哑声道,"我父皇他......" 慕容馨抬眸看他,眼神温和却坚定:"拓跋大哥莫急。今日扶陛下出大殿时,我悄悄在他掌心写了八个字。只要他信我这一回,便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是......" 她话音顿住,眼底掠过一抹忧色 ,若是陛下被奸人蒙蔽太深,不肯信她,那不仅是他自身难保,整个南蛮国怕是都要被拖入深渊。 第172章 又是狼纹 拓跋烈垂眸望著地面,指节抵著额头,心中翻江倒海。他默默祈祷,父皇啊父皇,你可千万別再糊涂了...... 辰王走上前,手掌轻轻按在他肩上,力道沉稳: "拓跋兄稍安。今日大殿上,我当眾戳破假公主的底细,又重提皇后的旧案,你父皇未必毫无察觉。况且馨儿幼时是水云仙人亲自带入宫的,那份信任总该还在。" 拓跋烈肩头微松,恍惚想起当年的光景。 那时慕容馨还是个梳著双丫髻的小丫头,穿著水绿色的袄裙,跑起来像只蹦跳的小鹿,甜甜地喊著 "皇伯伯",把父皇逗得笑声不断。 父皇甚至还打趣过,要把她许给自己做媳妇,那时只当是玩笑,只觉得这小丫头还没长开...... 如今再看,馨儿早已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眉眼间既有少女的娇俏,又有医者的沉静,真的是倾国倾城。 他望著慕容馨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炙热,却在瞥见璃王时猛地一噎,璃王正眯著眼看他,那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拓跋烈心道:忘记了这个主儿了,惹不起,惹不起。 拓跋烈连忙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 "东方兄说的是,是我太过忧心了。“ 司徒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今日南蛮帝说的那些话,实在荒唐。说皇后是畏罪自焚,还留下遗书说拓跋大哥不是皇室血脉?这哪里像是一国之后会做的事?" "何止荒唐。" 慕容馨接过话头,秀眉微蹙,"他还说晴雪公主自认非皇室血脉,为了逃避和亲竟自刎途中?晴雪性子虽柔,却最是重情,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拓跋苍究竟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连亲生儿女都不信了?"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悲愤: "拓跋苍是我皇叔的遗孤。当年皇叔比父皇更得民心,也更有治国之才,若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若不是当年那一场行刺,皇叔为了护著父皇,挨了数刀,伤了根本,又被拖延了医治时机,落得终身残疾,这帝位本就该是他的。父皇一直念著这份恩情,这些年寻遍名医想为皇叔续命,连当年的水云仙人都束手无策。数年前皇叔终究还是去了,父皇心中愧疚,对拓跋苍便格外宽容,收为义子,待他如亲子。"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若想要这帝位,我拓跋烈拱手相让便是,毕竟本就该是他父亲的东西!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诬陷我母妃,构陷我非皇室血脉,更对晴雪下此毒手!” “退一万步说,他恨我们全家,恨我父皇占了他父亲的位置,要报仇便冲我们来就是,为何要挑动战事,让万千將士埋骨沙场,让百姓流离失所?"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哭腔,说完便猛地转过身,背对著眾人,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从喉间溢出。 辰王走上前,手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温声道:"拓跋兄......。" 拓跋烈低著头,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半晌才勉强平復了些。 慕容馨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却带著一丝冷意: "拓跋大哥,东宇国曾出过一件事。约莫二十年前,有个敌国奸细混进宫,与淑妃苟合,生下了东方傲那个假太子。" 辰王和璃王皆是一愣,辰王眉峰微蹙,璃王则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东宇皇室的丑事,便是捂都来不及,馨儿怎么偏要在此刻说出来? 慕容馨却恍若未闻,继续道: "那假太子与南蛮送来的假公主廝混时,因动作过剧,后背竟显出一块狼纹胎记。那是西夏迷族月族独有的印记,族中后代必有此纹,形似苍狼望月,纹路隨年岁渐深,寻常时隱於皮肉下,唯有气血翻涌、汗湿脊背时才会清晰显现。" 话音未落,拓跋烈猛地转过身来。 他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著,连带著肩膀都剧烈颤抖起来,方才强压下的悲愤此刻全化作了惊涛骇浪。 他一个箭步衝到慕容馨面前,双手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说的是真的?那胎记...... 那狼纹胎记,你確定?" 璃王见他竟对慕容馨动手,眉峰骤然竖起,眼底寒光乍现,不等眾人反应,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手腕一翻便运起三分內力,一掌拍在拓跋烈胸口。 这一掌虽未下死手,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拓跋烈被这股力道带著踉蹌后退,后腰撞在椅背上,"哐当" 一声连人带椅跌坐下去,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三弟!" 辰王连忙伸手按住璃王,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 ,此刻並非动怒之时。他转身对著拓跋烈深揖一礼: "拓跋兄恕罪,三弟鲁莽,回去我定当严加管教。" 拓跋烈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著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著地面,口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拓跋苍...... 他左肩后,有个狼纹胎记......" 满室俱静,唯有香炉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一声爆响。 辰王按在璃王臂上的手猛地一紧,璃王脸上的怒意也瞬间僵住,司徒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袖上竟浑然不觉。 这...... 这月族的手,竟伸得如此之长?不仅东宇皇室被假太子搅得鸡犬不寧,连南蛮皇室,竟也早已被这西夏族的人钻了空子?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沉沉压在房檐上,连带著屋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冰。 第173章 小桃被掳 房间內,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香炉里燃著的龙涎香早已失了清雅,只剩一缕缕滯重的青烟在半空盘旋。 青砖地上还留著方才拓跋烈跌坐的痕跡,椅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似还在耳边迴荡,衬得此刻的安静愈发诡异。 辰王快步上前,见拓跋烈仍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抠著地砖缝隙,指腹磨得泛红,嘴里反覆呢喃著 “狼纹胎记” 的字眼,便俯身轻轻扣住他的胳膊。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锦袍传过去,带著几分沉稳的力量,缓缓將人扶起身, 动作刻意放得极缓,生怕碰碎了这具刚从崩溃里勉强撑住的身躯。 待引著拓跋烈重新坐回梨花木椅,辰王才抬手在他颤抖的肩背轻轻拍了两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无声传递著 “撑住,还有我们” 。 另一侧,璃王早已快步走到慕容馨身边。 方才拓跋烈攥著她肩膀的地方,淡紫色的衣料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他伸手时先顿了顿,似是怕碰疼她,只轻轻扶著她的手肘,引她到旁边铺著软垫的软凳上坐下。 落座后,璃王的目光立刻落在她的肩膀上,眉峰微蹙,眼底满是无声的询问: “伤著了吗?” 慕容馨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长睫颤了颤,將眼底的余悸压下,隨即转头望向仍失魂落魄的拓跋烈,秀眉拧成一团,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拓跋大哥,你母妃和晴雪公主的清白还没洗清,南蛮的百姓还在等著一个安稳的皇室,你若是垮了,才真的遂了拓跋苍的意 ,你必须撑住,南蛮的未来全系在你身上。” 一直埋著头的拓跋烈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口,肩背先是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隨即缓缓抬起头。 他眼底还泛著红,眼尾沾著未乾的泪渍,眼下的乌青透著连日的疲惫,可先前的茫然与崩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著火焰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著,声音依旧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好。父皇十日后的祈福仪式,是拓跋苍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时机,我会在那之前联络好所有忠於父皇的旧部,布下天罗地网。这次,就算拓跋苍长了翅膀,我也让他插翅难飞!” 眾人正围著桌案低声商议后续 , 辰王在说主城暗线的调度,璃王在补充应对拓跋苍暗卫的招式,司徒玥则在清点隨身携带的药囊与暗器,桌上的烛火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摇曳,將每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 “咚咚咚” 的叩门声,急促又带著几分慌乱,紧接著便是一名地煞压低的声音,带著难掩的急切: “启稟殿下,外面有四人求见,为首的自称烈星,说…… 说小桃姑娘出事了!” “小桃?”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眾人皆是一愣,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惊愕取代。慕容馨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辰王更是猛地站起身,椅腿在青砖上刮出一道短促刺耳的声响,他对著门外急声吩咐: “快!让他们进来,立刻!”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尘土气息隨之涌入 , 烈星、烈戈、烈剑、烈刃四人快步走进来,他们身上的墨色劲装沾著泥点,袖口还有打斗撕裂的痕跡,烈戈的额角甚至还渗著血丝,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四人一进门,便 “噗通” 一声齐齐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人心里发紧。 烈星率先开口,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却难掩其中的愧疚与急切: “启稟殿下…… 今日晌午,我们守在城外山庄时,突然来了数百名官兵,个个身穿制式鎧甲,二话不说就撞开庄门搜查。他们翻遍了整个院子,最后在厨房找到小桃姑娘,不由分说就把人扣押了!” “我们兄弟几人怕打草惊蛇,便悄悄尾隨,可没走多远,突然从路边树林里窜出数名黑衣人,那些人招式刁钻,只拦不打,就是不让我们靠近马车。一直拖到马车跑得没了踪影,那些黑衣人才撤去…… 小桃姑娘,我们实在不知道被掳去何处了!” “什么?!” 慕容馨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青瓷茶杯被震得 “哐当” 作响,茶水溅出大半,顺著桌沿滴落在她的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只有眼底翻涌的怒意与焦急,猛地站起身就往外冲,嘴里咬牙道: “一定是拓跋苍!他抓小桃就是为了要挟我们,我这就去皇宫找他要人!”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凉的手紧紧按住, 是司徒玥。 司徒玥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馨儿,你冷静点!不能衝动!” “冷静?怎么冷静!” 慕容馨猛地转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砸在司徒玥的手背上, “小桃她不会武功,性子又软,被那些人抓走,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她才十四岁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遭这种罪!” 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带著哭腔喊出来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司徒玥见她情绪激动得快要失控,连忙对著璃王递了个眼色。 璃王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慕容馨的腰 , 他用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足够让她无法挣脱,又怕碰疼了她,掌心还刻意避开了她方才被攥过的肩膀。“馨儿,別衝动。” 璃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难得的温和, “拓跋苍狡诈得很,若是真要要挟,早该传信过来,不会悄悄抓了人就走。这很可能是陷阱,就等你自投罗网。”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 慕容馨依旧奋力挣扎,眼泪却越流越凶。 “小桃不能有事!” “让属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卿书从人群后走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腰背挺得笔直,哪怕穿著普通的侍从服饰,也难掩一身凛然正气。 第174章 寻找小桃 卿书抬眼看向辰王,眼神里满是坚定: “殿下,属下行踪隱秘,今日又跟著进宫,大致路线我已知晓,让属下前去探查。属下定能找到她,將她平安带回!” 烈星立刻出言道:“不,让吾等去,是我们的失职才导致小桃姑娘遭此一劫,请给吾等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够了!都不许胡闹!” 辰王突然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让满室的喧闹安静下来。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眾人,先是落在哭红了眼的慕容馨身上,又转向请命的卿书,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烈星四人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却字字在理: “你们以为救人心急就能乱来?小桃下落不明,对方有备而来,大白天往街上闯、往皇宫冲,不是送上门让拓跋苍抓吗?就算要救,也得等月黑风高,趁对方不备再行动,哪有光天化日就莽撞行事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喘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继续冷静分析: “再者,数百名官兵押解一个小姑娘进宫,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 城门守卫、街道巡逻的兵卒,不可能毫无察觉。可我们方才从皇宫出来时,街上风平浪静,宫门处也没有额外设防,这就说明,小桃根本没被送进皇宫。你们就算衝到皇宫去,也是白费功夫,甚至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让拓跋苍提前警觉。” 辰王的话刚落,拓跋烈便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脸色依旧难看,眼底却多了几分清醒,显然是从愤怒中冷静了下来: “诸位,辰王说的没错。我在南蛮主城的各个城门、驛站、甚至拓跋苍私下掌控的据点,都安排了暗线。一旦有大规模官兵异动,或是押解重要人物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传信给我。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收到任何相关消息 ,小桃確实不在皇宫里。” 说到这里,拓跋烈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烈星四人身上,眼底压抑著怒火,声音也冷了几分: “烈星!我把保护小桃的任务交给你们,是信得过你们的能力。你们四人皆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护卫,却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都保护不了,让她被人掳走,你们还有脸来见我?” 烈星四人闻言,头埋得更低,额前的髮丝垂落,遮住了脸上的愧疚与自责。 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烈星知错,请殿下赐罪!” “烈戈知错,请殿下赐罪!” “烈剑知错,请殿下赐罪!” “烈刃知错,请殿下赐罪!” “殿下,息怒。” 司徒玥適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理性,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慕容馨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又转向拓跋烈, “现在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小桃姑娘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南蛮主城的街巷、暗庄、废弃据点,终究还是殿下的人更熟悉。当务之急,是速速安排人去打听那群官兵的动向 , 他们押著小桃,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定会留下踪跡。” 拓跋烈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司徒姑娘说的是,是我失了分寸。” 他转头看向烈星四人,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命令的威严: “你们起来。即刻动用手中所有暗线,查遍主城的客栈、粮仓、废弃宅院,还有拓跋苍私下掌控的矿场与密牢。记住,务必隱秘行事,一旦找到小桃的下落,先不要轻举妄动,立刻传信回来 , 这次,我们不能再失手了。” 烈星四人闻言,立刻起身,挺直腰背,双手抱拳,齐声应道:“是!属下遵命!” 话音落,四人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匆匆,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 而另一边,被掳走的小桃,早已被人绕开主城的明哨暗卡,悄悄送入了一处隱秘的暗庄。 时间倒回今日晌午,城外那处临时落脚的山庄还透著几分閒適。 院中的老槐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斑驳的阴凉,风一吹,树叶便 “沙沙” 作响,伴著远处的鸟鸣,格外寧静。 小桃正拿著一块乾净的粗布,在屋里细细擦拭著桌椅,动作轻柔,偶尔还会哼两句儿时的童谣,声音清甜得像山涧的泉水。 廊下,烈星靠在朱红的柱子上,手指摩挲著腰间那柄常用的铁尺, 那铁尺边缘磨得发亮,是他多年的隨身兵器。 他眼神有些出神,似是在想这把铁尺是兄长烈影亲手为他打造的,因为自己的武艺实在是最弱的,什么兵器都不成手,兄长才会为他打造这把铁尺。 烈剑则坐在石阶上,手里拿著一块雪白的麂皮,细细擦拭著自己的佩剑,动作专注,剑身映著日光,泛著冷冽的光泽; 房顶之上,烈戈斜倚著青灰色的瓦片,一边晒著暖融融的太阳,一边警惕地望著远处的官道,目光锐利如鹰,连一只飞过的鸟雀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烈刃泡了一壶新采的绿茶,正慢悠悠地品著,茶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温和的眉眼,偶尔抬眼看看屋里忙碌的小桃。 “你们说,这次主子进宫,能顺利见到陛下吗?” 烈刃抿了一口茶,放下青瓷茶杯,对著廊下的烈星和石阶上的烈剑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烈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房顶的烈戈,见他没什么反应,又低下头继续擦拭佩剑,声音幽幽的,带著几分凝重: “拓跋苍那个贼人一向谨慎,又把陛下看得紧,怕是会在宫门或者殿外设阻 ,不过有辰王、璃王相助,想必定有办法。” “主子在宫中也有不少眼线,若是能联繫上一些,我们也不至於那么被动。” 烈星收回思绪,轻声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似是在安慰眾人,也似是在自我安慰。 烈刃低头看著手中茶盏,若有所思,若这次没有辰王他们相助,恐怕主子还要沉寂许久才有机会。 第175章 一批官兵 就在这时,小桃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沾著点水渍,她甩了甩手,见几人都没动桌上的茶点,便笑著走上前,声音清甜: “几位哥哥,忙活了一上午,你们都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做午饭好不好?咱们今天吃南蛮的糯米饭,再炒个鲜笋炒肉、清炒时蔬,都是哥哥们爱吃的。” “好啊!” 烈刃立刻放下茶杯,擼起袖子就站起身,脸上满是笑意, “小桃妹妹的手艺,我们可是盼了一上午了!我来帮你打下手,洗菜切菜我都行,保证不添乱!” 可他话音刚落,房顶的烈戈突然猛地坐直身子,原本放鬆的姿態瞬间紧绷,眼神死死盯著远处的官道,声音瞬间变得急促,带著几分警示: “不好!有情况, 远处来了一群官兵,约莫有数百人,正朝著山庄的方向过来!速度很快,像是早有目標!” “官兵?”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的閒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警觉。 烈星立刻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铁尺上,指节微微泛白;烈剑也收起佩剑,站起身看向烈戈眺望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烈刃刚迈出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我们在这里落脚极为隱秘,没人知道这里。” 烈刃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 “怎么会突然有官兵过来?难道…… 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小桃听到 “身份暴露” 四个字,心里也是一紧,指尖微微颤抖,可她很快定了定神,对著几人急声道: “几位哥哥,你们快躲起来!这里有我来应付, 我只是个普通的小丫鬟,他们就算进来搜查,也不会怀疑我的!你们藏好,等他们走了再想办法!” “可是小桃妹妹,你一个人……” 烈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烈戈从房顶跳下来打断。烈戈落地时动作轻盈,声音压得极低: “没时间了!官兵已经到庄门外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先躲起来,若是他们对小桃妹妹动手,我们再趁机救人!” 说著,几人不再犹豫。烈星和烈剑迅速钻进院子角落的柴房,柴房里堆满了乾草,足够遮挡身形。 烈戈则重新跃上房顶,隱在老槐树的枝叶间,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烈刃则闪进了厨房旁边的杂物间,手里紧紧握著腰间的短刀,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小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转身走进厨房,故意拿起灶台上的锅铲,装作正在生火做饭的样子, 她往灶膛里添了两把柴,又拿起水瓢往锅里加水,儘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 可没一会儿,山庄的大门就被 “砰” 的一声撞开,巨大的声响嚇得她手一抖,水瓢里的水洒了一地。 一群身穿黑色鎧甲的官兵蜂拥而入,手中的长枪指著院子里的各处,领头的校尉面色严肃,对著手下厉声下令:“搜!给我仔细搜!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別放过!尤其是厨房和柴房!” 官兵们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桌椅被推倒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寧静的山庄瞬间乱作一团。 小桃咬著唇,强忍著心里的害怕,继续在灶前 “忙碌”,可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很快,一名官兵衝进厨房,看到正在 “生火” 的小桃,二话不说就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那力道极大,捏得她胳膊生疼,小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你!跟我们走!” 官兵的声音粗鲁,拖著她就往外走。 “你们抓我做什么?我只是个做饭的丫鬟!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桃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 , 她记得卿书大哥说过,越是害怕,越要撑住。 可那群官兵像是没听见一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拖著她快步走出山庄。 院外,一辆黑色的马车早已等候在路边,车厢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官兵粗鲁地將小桃塞进马车,车门 “哐当” 一声关上,车夫扬起马鞭, “驾” 的一声。 马车立刻朝著主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 “咕嚕咕嚕” 的声响,震得小桃头晕眼花。 躲在暗处的烈星四人见状,心中满是疑惑 , 官兵抓小桃做什么?但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悄悄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他们追出半里地时,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窜出数名黑衣人,个个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中握著闪著寒光的短刃,二话不说就朝著他们攻来。 这些黑衣人招式诡异,却並不恋战,只是边打边退,刻意拖延时间。 烈星四人几次想突破阻拦,衝上去追马车,却都被黑衣人死死挡了回来, 对方像是算准了他们的招式,每次都能精准地拦住他们的去路。 就这样僵持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远处的马车早已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那些黑衣人见目的达到,对视一眼,突然虚晃一招,转身就钻进树林里,动作迅捷如鬼魅,很快便没了踪影。 烈星四人站在原地,望著马车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终究还是让小桃被带走了,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把小桃掳走,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小桃被掳走后,尚未从马车骤起的顛簸中缓过神,双眼便被一条粗糙的黑布猛地蒙住。 布料上带著尘土与油脂的腥气,紧紧勒在眼周,让她连一丝光线都无法捕捉。 车厢內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石子的 “咕嚕咕嚕” 声不断传来,每一次顛簸都震得她五臟六腑发疼,额头也时不时撞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留下细密的痛感。 她蜷缩在角落,手指死死抠著车厢底板的木纹,心里又怕又急, 烈星哥哥他们会不会追来?这些人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第176章 晴雪公主 转念想到馨儿姐姐说过 “越是害怕,越要撑住”,她便咬著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记下马车行驶的时间与方向,盼著能寻到一丝脱身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於停下。 小桃被两名黑衣人粗鲁地架起,一左一右扣著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踉蹌著被拖拽下车,脚下是鬆软的泥土,鼻尖縈绕著潮湿的竹叶气息,隱约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 “沙沙” 声。 显然,这里是郊外的僻静处。 接著,她被人猛地扛在肩上,沿著一段陡峭的石阶往下走,空气越来越阴冷,还夹杂著淡淡的霉味,竟是在地窖里。 “砰” 的一声,小桃被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后腰磕得生疼。 不等她起身,手腕和脚踝便被粗麻绳紧紧捆在一根结实的木桩上,绳子勒进皮肉,带来一阵刺骨的疼。她挣扎了几下,却只让绳索绑得更紧。很快,蒙眼的黑布被人粗暴地扯下,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瞬间眯起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等她渐渐適应,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是一间简陋的牢房,墙壁上插著几支火把,跳动的火光將周围的阴影拉得扭曲。 面前的木椅上坐著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袍角绣著暗银色的纹路,面容冷峻,眼神像淬了冰似的。 他身旁立著两名同样穿黑衣的护卫,腰佩短刃,站姿挺拔,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凶戾,仿佛她是待宰的猎物。 小桃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坐在椅上的男子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而冷漠:“去,查。” 话音刚落,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其中一人一把攥住小桃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强行將小桃的脸掰向火把光下,另一个人则俯身过来,手指粗糙的指腹仔细摩挲著她的耳后、下巴与脖颈,连一丝细微的纹路都不放过 ,显然是在检查她是否易容。 小桃被捏得动弹不得,只能强忍著恐惧,任由他们摆弄。 片刻后,检查的护卫直起身,对著椅上的男子拱手稟报:“老大,没有易容痕跡,確定不是晴雪公主。” 锦袍男子闻言一愣,眉头骤然拧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椅臂,低声喃喃自语: “难道主子判断错了?公主不在那座山庄里?” 他想起主子拓跋苍的吩咐 ,那山庄里藏著前太子的余党,个个武艺高强,唯独这个女子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且身高与晴雪公主颇为相似,本以为是公主偽装的丫鬟。可如今確认了不是,这丫头便没了利用价值。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小桃,语气隨意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是公主,那就杀了吧。” 说完,便转身要走。 “等等!” 小桃猛地出声,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 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锦袍男子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疑惑与审视,眯起眼睛打量著小桃:“你知道晴雪公主在哪里?” 小桃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却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说了,你必须放我走。” 锦袍男子突然狡黠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想骗我?你若敢撒谎,会比死更难受。” 小桃的心臟猛地一缩,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可她还是强撑著,努力让语气显得唯唯诺诺却又篤定: “我不敢骗您…… 晴雪公主与我一般高,生著一双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性子温婉得很,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点公主架子都没有。” 她说著,脑海里飞快闪过慕容馨平日里提起晴雪公主时的模样,还好馨儿姐姐常跟她讲公主的事,不然此刻她连编造的底气都没有。 锦袍男子果然愣住了,他重新走到小桃面前,眼神锐利地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內心: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小桃见他態度鬆动,心里稍稍鬆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鬆警惕,故意露出一副 “如实相告” 的模样: “我是东宇璃王殿下的丫鬟,跟著使团来南蛮的。路上我们救了一个女子,她自称是南蛮公主,我们一时辨不出真假,璃王殿下便把她带在身边。后来殿下確认了她的身份,又觉得跟著使团不安全,就找了前太子的旧部把她接走了。” 她说得有板有眼,甚至故意提到 “璃王”“前太子旧部” 这些听起来真实的细节,將心底的慌乱藏得严严实实。 “啪!” 锦袍男子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小桃的咽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小桃瞬间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舌头微微吐出,眼睛也开始翻白,双手徒劳地抓挠著对方的手腕。 “公主到底在何处?!” 男子的声音充满了暴戾,唾沫星子溅在小桃脸上。 “老大,留活口!还得问地址呢!” 旁边的护卫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了锦袍男子的肩膀,低声劝阻。 男子这才不情愿地鬆了手,小桃立刻瘫在木桩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声撕心裂肺。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微弱却带著一丝倔强: “公主可能藏在四个地方,你们按顺序找,总能找到。先去第一个地方,找不到我再报第二个,我若现在全说了,你们岂不是立刻要杀我?” 锦袍男子的眼角跳了跳,显然被小桃的话戳中了心思。 小桃开口:“在朋来客栈后厨,公主扮做帮厨在哪里。” 他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威胁: “好,我就信你一次。若找不到,我会让你尝遍所有苦头。” 说完,他转头对身后的护卫吩咐:“带两个人去朋来客栈后厨,查一个扮成帮厨的姑娘,若是见到,立刻带回来!” “是!” 护卫领命,快步离开了牢房。 第177章 宫中侍卫 牢房里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 “噼啪” 声。小桃靠在木桩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望著跳动的火光,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拖延住时间,馨儿姐姐一定在找自己,辰王殿下和璃王殿下也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可现实並未如她所愿。不到两个时辰,去探查的护卫便回来了,脸色难看地稟报 :“老大,我们抓了客栈的小二问了,之前確实有个姑娘在后厨做帮厨,但十日前就说要回老家,已经走了。” “废物!” 锦袍男子勃然大怒,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木桌,桌上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他怒气冲冲地衝进牢房,一把抓起墙角的皮鞭,“啪” 的一声,鞭子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小桃的身上。 小桃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皮鞭上的倒刺刮破了她的衣衫,在身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火辣辣的疼顺著皮肤蔓延开来。可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她知道,求饶只会让对方更肆无忌惮。 一鞭,两鞭,三鞭…… 整整十鞭,每一次落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肉。小桃的身上早已血肉模糊,眼泪混著汗水从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又顺著衣襟渗进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说!你是不是在耍我?!” 锦袍男子甩了甩鞭子上的血珠,眼神凶狠地盯著小桃。 小桃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却依旧倔强地看著他: “我…… 我在那座山庄住了好几日,没回客栈…… 晴雪公主换了地方躲藏,我怎么会知道?这很正常……” 锦袍男子被她的態度彻底激怒,再次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力道比之前更重: “第二处!再敢撒谎,我现在就掐死你!” 小桃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在…… 在城东的客来铁匠铺…… 公主可能在那儿……” 男子这才鬆开手,小桃像脱力一般,头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冷哼一声,对护卫吩咐:“再去查!若是再空著回来,你们也別活了!” 护卫不敢耽搁,立刻带著人匆匆离去。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护卫再次空手而归,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老大,铁匠铺已经人去楼空了…… 邻居说,他们老家的太奶过大寿,几日前就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好,好得很!” 锦袍男子怒极反笑,他拿起皮鞭,再次朝著小桃抽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一次,鞭子落在她的胳膊和腿上,每一下都让她疼得浑身抽搐。又是十鞭,小桃终於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泼醒她!” 男子冷冷下令。 一名护卫立刻端来一盆冷水,“哗啦” 一声泼在小桃身上。 冰冷的水顺著她的头髮流进衣领,刺激著伤口,小桃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 “最后一次机会,第三处在哪里?” 锦袍男子蹲下身,手指捏住小桃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眼神里满是残忍。 小桃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靠在木桩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能断断续续地说: “在…… 在城南菜市口…… 有个卖烧饼的…… 公主躲在他家……” 话音刚落,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锦袍男子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站起身,对护卫吩咐:“再去探!若还是没有,就把她拖到暗室里,让她尝尝『蚀骨钉』的滋味!” “是!” 护卫战战兢兢地应道。 而此刻,南蛮主城的迎宾馆內,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拓跋烈、辰王、璃王、司徒玥、慕容馨、卿书、御风、飞雨等人围坐在厅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慕容馨时不时站起身,走到门口张望,手指紧紧绞著衣角,眼眶泛红: “小桃都被掳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她会不会出事啊?” 卿书眉头紧锁,握著剑的手微微用力:“烈星他们怎么那么慢?” 璃王靠在廊柱上,指尖敲击著柱面,眼神凝重:“拓跋苍的人动作这么快,显然是早有预谋。小桃被抓,说不定是他们把小桃当成了晴雪公主的替身,毕竟小桃的身高和晴雪確实有些相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地煞的叩门声,声音急促:“殿下!外面有人求见,说他知道小桃姑娘的下落!” 眾人闻言,瞬间站起身。辰王立刻道:“快,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刚毅,左眉骨处有一道浅疤,穿著一身粗布短打,却掩盖不住挺拔的身姿。 他步伐稳健,落地无声,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进门后,他对著辰王和璃王拱手行礼,动作標准,不卑不亢: “在下见过辰王殿下、璃王殿下。郊外那座山庄被掳走的女子,便是诸位要找的小桃姑娘吧?在下知道她现在被关押在何处。” 辰王心中虽急,却並未放鬆警惕。他审视著男子,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你是何人?为何要帮我们?” 男子抬起头,眼神坦诚,没有丝毫闪躲:“在下本是宫中之人,数年前离宫办事,如今无法回宫。若是在下能带诸位找到小桃姑娘,只求诸位帮在下一个忙,带在下入宫。诸位放心,在下绝非拓跋苍的人。” 眾人对视一眼,眼下情况紧急,他们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辰王沉吟片刻,立刻做出决定: “拓跋兄你身份特殊,留在迎宾馆,玥儿你也是,七十二地煞会留下来保护你们。其他人跟我走,务必儘快救出小桃!” 司徒玥点了点头,虽然担心,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你们小心!一定要把小桃平安带回来!” 那名宫中侍卫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辰王口中的『拓跋兄』。 隨后,辰王、璃王等人便已快步衝出迎宾馆,那名宫中侍卫走在最前,带著眾人朝著郊外竹雨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78章 营救小桃 他们从迎宾馆门口大步牵过备好的骏马,韁绳在掌心勒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暮色已如浓稠的墨汁般漫过天际,將南蛮主城的街巷浸在一片昏沉里,晚归的行人早已躲进屋檐,整条路空旷得只剩马蹄声能踏碎寂静。 辰王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如箭,靴底轻轻磕向马腹,那匹黑马吃痛长嘶,四蹄翻飞著往前冲,溅起的尘土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 身后眾人紧隨其后,璃王的披风被疾驰的风掀得猎猎作响,慕容馨攥著马鞍的手指掐得指腹泛红,脑海里全是小桃可能遭遇的折磨,眼眶反覆被温热的水汽浸润,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倾书、御风和飞雨並驾齐驱,三人不时交换眼神,手中长剑已悄悄出鞘,剑刃映著残阳的余光,泛著冷冽的光。 不多时,前方竹林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那名宫中侍卫猛地勒住韁绳,骏马人立而起时,他翻身落地,指尖指向竹林深处那座隱在暗影里的院落: “前面就是竹雨山庄,小桃姑娘,就在里面。” 眾人刚要下马,左侧林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御风和飞雨立刻横剑挡在前方,卿书的佩刀 “呛啷” 出鞘,刀风裹挟著寒气直逼来路。 待那几人走近,看清为首者是烈星,他身上沾著尘土与细碎的血渍,显然是一路追查而来,见著辰王等人,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诸位!吾等循著拓跋苍手下的踪跡追查,確认小桃姑娘被囚於山庄之中!” 两道消息印证,辰王眼中寒光骤起,抬手便下令: “衝进去!分两路,一路牵制敌人,一路隨我衝进去!” 话音未落,他已如鹰隼般跃起,身形掠过丈高的院墙,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光,直刺墙內巡逻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尚未反应,咽喉已被剑尖刺穿,闷哼一声便倒在青石板上,鲜血顺著石板缝隙缓缓蔓延。 王紧隨其后,剑招灵动如蝶,避开两名黑衣人的夹击时,反手一剑挑断其中一人的手腕,兵器落地的脆响里,伴著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慕容馨手持长鞭落地,鞭梢如毒蛇吐信般甩出,“啪” 的一声脆响,正抽在一名黑衣人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她手腕一转,长鞭缠住另一人的脚踝,猛地一扯,那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不等起身,鞭梢已勒住他的脖颈,稍一用力便没了声息。 卿书的刀则刚猛无比,每一次挥砍都带著呼啸的风,刀身过处,皮肉撕裂的声音混著血腥气瀰漫开来, 一名黑衣人举刀格挡,却被他一刀劈断兵器。 连带肩膀都被劈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卿书的衣襟上,他却恍若未觉,只盯著正厅方向,眼神里满是杀意。 御风和飞雨分守两翼,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攻上三路,一人取下三路,短短片刻便解决了三名试图绕后偷袭的黑衣人。 烈星、烈刃、烈剑则落在最后,烈星凭著精妙的鬼步在人群中穿梭,身影如残影般难以捕捉,手中铁尺专挑敌人要害; 烈刃和烈剑结成攻守之势,长刀挥舞间,將那些被重创却仍想反扑的残敌,斩杀。 可山庄深处很快涌出更多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刀,招式狠辣如疯魔,显然是拓跋苍留下的死士,一时竟將眾人逼得难以脱身。 辰王一剑刺穿一名死士的胸膛,余光瞥见越来越多的敌人围拢,心中暗急: “別纠缠!先找小桃!” 烈星立刻高声回应:“这里应该有个地窖之类的暗室!” 卿书听得这话,猛地转身揪住一名黑衣人的衣领,將人按在墙上,刀刃抵在他脖颈处,声音冷得像冰: “说!暗室在哪?” 那黑衣人梗著脖子不肯开口,眼神桀驁。 卿书眉头一拧,手中长刀毫不犹豫挥下 。 “噗嗤” 一声,黑衣人的右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墙面红了一片。黑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身体抖得像筛糠。 卿书又將刀抵回去,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暗室在哪儿?” 这一次,黑衣人再也撑不住,颤抖著指向正厅西侧,那里正是黑衣人源源不断涌出的方向。 卿书哪敢耽搁,一把拎起那黑衣人,像提著小鸡似的往正厅冲。 烈星见状,立刻施展鬼步跟上,他避开正面衝来的敌人,手中铁尺精准刺入一名偷袭者的心口,那人闷哼著倒下时,烈星已护在卿书身侧: “我替你挡著!” 卿书全然不顾周围的攻击,像一头失控的蛮牛,硬生生撞开挡路的黑衣人,刀光挥舞间,凡是靠近的敌人都被砍得血肉模糊。 烈星则灵活穿梭,替他挡下那些刁钻的暗袭,两人一刚一柔,竟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正厅西侧的暗门。 而此刻,山庄最深处的暗室里,空气已稠得像凝固的血。 小桃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肌肤上满是青紫交错的鞭痕,旧伤未愈,新伤又叠,连髮丝都沾著血污。 黑衣老大站在她面前,手中握著一把烙铁,那烙铁在火炉里烤得通红,表层泛著细密的火星,灼热的气浪扑在小桃脸上,烫得她皮肤发紧,连呼吸都带著灼痛感。 他刚收到手下的消息,菜市口的酒楼翻遍了也没见晴雪公主的影子,显然是又被耍了,怒火中烧的他盯著小桃,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狞笑: “好你个贱人,三番四次耍老子!今日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著,他举起通红的烙铁,在小桃眼前缓缓晃动。小桃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是因为害怕。 她想起父母被山贼杀害时的惨状,想起慕容馨像一道光似的出现,將她从山贼手里救出来,司徒玥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想起飞雨温柔地给她上药。 第179章 为小桃报仇 那些温暖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多活了一年,被这么多人疼爱过,足够了。 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馨儿姐姐、玥儿姐姐和飞雨姐姐了…… 不过没关係,他们一定会为自己报仇的,眼前这个恶人,定会死得比自己惨。 想到这里,小桃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倔强,直勾勾地盯著那把越来越近的烙铁。 就在烙铁的尖端即將碰到她脸颊的瞬间,黑衣老大突然僵住了,他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一口血猛地从嘴角喷出。紧接著,他缓缓倒了下去,露出身后那个身影,是卿书! 他手中的长刀还插在黑衣老大的后心,刀身沾满了鲜血,脸上也溅到了血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可当他看向小桃时,眼中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浓烈的焦急和心疼,连声音都沙哑得厉害:“小桃,別怕,我来了。” 他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小桃手脚上的锁链,运力一劈 。 “哐当” 一声脆响,冰冷的铁链应声断裂。 卿书小心翼翼地將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指尖碰到她身上的伤口时,他的手猛地顿了一下,眼神更疼了:“你怎么样?” 小桃靠在卿书的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那些积攒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脸上的鞭痕被牵扯得发痛,眼泪却大滴大滴地掉下来,砸在卿书染血的衣襟上。 没等卿书再说什么,她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此时烈星正守在暗室外的廊道上,手中铁尺紧紧攥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耳尖贴著冰冷的石壁,能清晰听到外面兵刃相撞的脆响与黑衣人临死的闷哼,眉峰拧成一团,见卿书抱著小桃出来,立刻压低声音急促道: “快走!外面死士还在反扑,再耽搁就难脱身了!” 卿书闻言脚步未停,却也不敢再碰小桃的伤口,他小心翼翼地屈膝,手臂稳稳托住小桃的腿弯,另一只手拢著她的后背,避开那些渗血的鞭痕,动作虽快却稳得像托著易碎的瓷。 衣襟上未乾的血渍蹭到小桃破烂的衣角,他还下意识顿了顿,才快步跟著烈星往外冲。 刚出廊道,便撞见仍在拼杀的眾人。 慕容馨一眼就瞥见卿书怀中的小桃, 那孩子脸色惨白如纸,髮丝黏在带血的脸颊上,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心瞬间像被一只手攥紧,手中长鞭 “啪” 地抽飞身前的黑衣人,不等对方倒地便踉蹌著上前: “小桃!” 她接过小桃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女孩手臂上的鞭痕,小桃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慕容馨立刻放轻动作,將人紧紧护在怀里,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快走,先离开这里!” 辰王与璃王立刻收剑护在她两侧。 辰王剑峰横扫,逼退三名围上来的死士,余光却瞥见身后的卿书突然驻足, “噗通” 一声半跪在青石板上,他右手还握著染血的长刀,刀刃拄在地上支撑著身体,左肩上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浸透了深色衣料,却仍固执地垂著头: “郡主,属下恳请留下。小桃受的苦,属下要让这山庄的人加倍偿还!” 慕容馨脚步一顿,回头时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別胡闹!你的伤还没好全,再打下去要送命的!” “求郡主成全!” 卿书依旧跪著不起,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此时璃王快步走到慕容馨身边,伸手轻轻拂开她肩头沾著的草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让他去吧。这山庄里的死士,留著也是祸患。” 慕容馨侧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她明明记得璃王之前还劝自己別衝动,怎么转眼倒帮著卿书了? 可看著怀中小桃毫无血色的脸,再想想卿书方才救小桃时那副拼命的模样,终究轻哼一声,抱著小桃转身就走: “我又不是你主子,问我作甚!” 话虽硬,脚步却慢了半拍。 璃王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又低头对卿书道: “万事小心,別真把自己搭进去。” “谢殿下,谢郡主!” 卿书猛地抬头,眼中嗜血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起身时长刀在手中转了个弧,转身就朝著山庄深处衝去,黑色的身影瞬间便淹没在廝杀的人群里。 璃王脚步轻捷地追上慕容馨,先抬手拂去她肩头沾著的一片枯草, 那是方才廝杀时溅上的,还带著点泥土的潮气,动作轻得像怕惊著她。 待指尖收回时,他微微俯身,唇瓣凑到慕容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清晰听见,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的浅淡笑意。 慕容馨闻言先是一怔,脚步下意识停住,怀里的小桃似被惊动,睫毛轻轻颤了颤,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角却仿佛还残留著方才被卿书稳稳护住时的一点微弱安全感。 她垂眸看著怀中小小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避开女孩手臂上的鞭痕,脑海里突然闪过卿书半跪在地时的模样, 他左肩渗血,却死死攥著刀,说要 “让这山庄的人加倍偿还”。 那语气里的狠戾,和当时璃王听到她差点被玷污时的表情如出一辙,卿书对小桃的感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慕容馨转头看向璃王,眉梢微微挑起,眼底先是茫然,隨即浮起一层惊愕,那眼神像在无声追问: 你是说…… 他对小桃? 璃王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弯起一抹篤定的浅笑,缓缓点头:“本王不会看错的,所以你就隨他去吧。” 慕容馨喉间溢出一声轻嗤,语气里带著点哭笑不得的调侃,却没再反驳 ,方才那些细节翻涌上来,她心里其实已信了七八分: “呵,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不要命的疯劲都如出一辙。” 第180章 吹牛哄小姑娘 “我和他不一样!” 璃王立刻急了,上前半步,手指无意识绞著腰间的白玉佩,声音压得低却格外认真,带著点少年人似的较真, “若受伤的是馨儿,我便平了这南蛮!” 这话一出,跟在身后的眾人都愣了。 烈星握著铁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警惕像潮水般涌上来 。 辰王赶紧伸手拍了拍烈星的肩,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带著点无奈的安抚: “別理他,他吹牛哄小姑娘呢。“ 烈星几人稍稍放心,他们能理解男子在哄骗小女孩时总爱过分吹嘘,就是这平南蛮的口气实在有点太大。 慕容馨听到璃王的话,也是一愣,要不是抱著小桃空不出手,早就揍他一顿了。 只能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嚇得璃王立刻禁声。 慕容馨走了两步,终究忍不住回头, 只见卿书单刀匹马衝进黑衣人中,刀光所及之处,血花飞溅,可他左肩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动作渐渐慢了些。 她咬了咬唇,又看了眼身边优哉游哉跟著的璃王,心里暗自嘀咕:这主子,真是半点不心疼属下。 正想著,她忽然停下脚步,扬声道:“烈星何在?” 烈星立刻从后面快步跟上,弯腰拱手时,手心已沁出薄汗,他隱约猜到慕容馨要吩咐什么,握著铁尺的手紧了紧: “慕容姑娘,有何吩咐?” 慕容馨抱著小桃,眼神突然变得严肃: “你可记得?当年你兄长为救拓跋大哥,被丟在乱葬岗尸骨无存。拓跋大哥说过,那天他清清楚楚看见,拓跋苍身后的百名暗卫,腰间都掛著刻著『苍』字的腰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庄的方向, “而方才我们杀进去时,这山庄里的每一个黑衣人,腰间都有一模一样的腰牌。” 说完,她不再看烈星,抱著小桃继续往前走。 烈星一开始还垂著眼听著,可当 “苍字腰牌” 四个字钻进耳朵里,他猛地抬头,眼中的震惊瞬间被滔天的杀意取代 ,他一直知道兄长是被拓跋苍所害,却没想到仇人就在眼前。 他攥著铁尺的手因为用力而发抖,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不善杀人,但不是不会。” 话音落,他转身就朝著卿书的方向衝去,铁尺在手中划出一道冷光。 烈刃与烈剑对视一眼,也立刻收剑跟上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烈星的仇,就是他们的仇。 三人的身影相继衝进山庄,与卿书匯合时,竟凭著四人之力,在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辰王、璃王、御风和飞雨则始终护在慕容馨身边,一路將人护出竹雨山庄。 刚到林边,便见那名宫中侍卫牵著一辆马车等在那里,车旁还放著一个打开的药箱,显然是早有准备。 “姑娘,快上车,我已经检查过,周围没有埋伏。” 慕容馨立刻抱著小桃钻进马车,飞雨紧隨其后,从药箱里拿出乾净的布巾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小桃擦拭脸上的血污。 马车缓缓启动,辰王与璃王骑马护在两侧,璃王还时不时偷瞄车帘內,见慕容馨正轻手轻脚给小桃上药,才放下心。 御风则骑马跟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身后的树林,以防有人追来。 车厢里,飞雨刚用温水擦净小桃手臂上的血,便忍不住红了眼: “这些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慕容馨没说话,只是握著小桃冰凉的手,眼神落在车窗外,远处竹雨山庄的方向,似乎还能听到兵刃相撞的声音,她轻轻嘆了口气,心里默默盼著卿书和烈星他们能平安出来。 司徒玥刚跨进正门,目光便被慕容馨怀中的身影攥住 ,小桃蜷缩在锦缎披风里,单薄的身子裹著粗布绷带,可深褐色的血渍仍从绷带缝隙里洇出来。 女孩的小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睫颤了颤,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微弱的喘息从唇间溢出,细得仿佛风一吹就断。 “快!进东厢房!” 司徒玥的声音比平日尖了些,指尖因焦急泛著白,她快步上前想扶稳慕容馨的手臂,目光却死死钉在小桃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截细腕上还留著几道未及包扎的鞭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慕容馨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朝她迅速頷首,脚步未停地跟著往厢房去,飞雨紧隨其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软剑上,余光警惕地扫过庭院角落,生怕再有意外。 廊下的十二位女地煞早已察觉动静,不等吩咐便动了起来:两人快步往后厨提铜壶,热水在壶中晃出哗哗的响。 三人开箱取药,金疮膏、止血粉、乾净的纱布在石桌上摆得齐整。 剩下几人则守在厢房门外,脊背挺直如松,將无关人等拦在丈外。 院外的其余地煞和御风更是早將同会馆围得密不透风,黑衣隱在树影里,连只飞鸟都別想轻易靠近。 辰王站在正厅门口,看著厢房的门被轻轻合上,才转头与璃王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身后,那名宫中侍卫始终垂著手,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摆。 “去见拓跋兄吧。” 辰王沉声道,率先往西侧书房走,璃王頷首跟上,侍卫亦步亦趋地跟著,目光时不时往厢房的方向瞟,神色复杂。 书房里烛火通明,拓跋烈正俯身看著案上的舆图,指尖按在標註 “祈福台” 的位置,玉尺还架在舆图边缘。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放下玉尺,转身快步迎上来,脸上还带著几分对同伴的关切:“东方兄,你们可算回来了!烈星和卿书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话没说完,辰王已眉峰微蹙,斟酌著开口: “我们在关押小桃的暗庄遇了阻。那庄子里藏著数百暗卫,个个黑衣蒙面,腰间都掛著『苍』字腰牌。馨儿说…… 那些人,就是当年跟著拓跋苍害死烈影的旧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烈星和卿书怕我们被缠上,便留下断后了。” 第181章 接应卿书 “拓跋苍的暗卫据点?!” 拓跋烈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瞳孔骤然一缩,方才还捏在手里的玉尺 “噹啷” 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半尺远。 他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怒意,刚要再问,却见辰王侧身让开,朝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巴: “拓跋兄,这次能找到暗庄,多亏了这位兄弟。若不是他报信,我们恐怕还得在城外绕圈子。” 拓跋烈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侍卫立刻上前半步,目光在拓跋烈脸上逡巡,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確认什么。 片刻后,他才带著几分不確定开口,声音里藏著一丝颤抖: “您…… 您是拓跋烈殿下?” 这话一出,拓跋烈和辰王都愣了,南蛮姓拓跋的宗室旁支不计其数,寻常侍卫怎会如此精准地认出他? 拓跋烈指尖悄然扣住袖中藏著的短刃,声音沉了几分: “你是谁?” 这声反问,算是默认了身份。 那侍卫眼中瞬间爆发出亮意,右腿 “咚” 地一声屈膝砸在青砖上,单膝跪地时,声音里的激动再也压不住: “臣白吟,是陛下贴身暗卫!数年前陛下派臣出宫查案,可等臣带著证据回来,皇宫早已被拓跋苍掌控,宫门换了他的人,城墙下加了三重暗哨,臣连靠近都难!”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陡然发涩: “臣找过几位忠於陛下的老臣,他们也愿帮臣混进宫,可每次入宫,守卫不仅要细细检查大臣的脸,连头髮丝都要扒拉一遍,还严令不许带任何隨从。臣试了三次,都没能靠近勤政殿半步。” “后来臣听说东宇使团要去南蛮,本想混进去。” 白吟苦笑一声,头垂得更低了, “可臣观察了三日,才发现这使团里的人个个武艺高强,吃饭时彼此递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夜里轮岗连呼吸节奏都能对上,根本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拓跋烈,眼神里带著几分恳切: “臣没办法,只好跟著使团的踪跡找到了郊外的山庄,本想找机会用消息换得信任 。刚好看见官兵把那位小桃姑娘押走,臣就借著树影跟了上去,才摸清了竹雨山庄的底细。原想拿这个当投名状,求殿下在祈福大典时带臣进宫见陛下……” 说到这里,白吟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 “没想到烈星他们也找到了那里,就算没有臣,殿下迟早也能查到。” 话音落,他忽然从贴身处解下一个油布小包,指尖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露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令牌,令牌只有掌心大小,边缘刻著极小的 “贺” 字,玉质通透,在烛火下泛著柔光。 拓跋烈伸手接过令牌,指尖刚触到玉面,呼吸便骤然一滯。 这令牌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父皇专属的暗卫信物,只有父皇身边最亲近的几个暗卫才有,就连他这个皇子,也只是见过几次,从未敢近身触碰。 他捏著令牌的手微微发颤,抬头看向白吟的眼神里,终於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郑重。 就在此时,璃王指尖始终无意识摩挲著腰间墨玉佩,目光自始至终焦著在同绘馆朱漆大门处,见厅內气氛稍缓,才沉声道: “拓跋烈,他既是宫中之人,你们想必有诸多私密话要谈。我与二哥还有要事需处置,便不在此叨扰了。”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攥住辰王的衣袖,力道虽急却不粗鲁,拉著人便往外走。 辰王被拽著踉蹌了半步,却未挣开 ,他素来知晓璃王行事不鲁莽,既如此急著离开,定有缘由。 路过拓跋烈身侧时,他脚步微顿,墨色眼眸掠过对方时染了几分歉意,頷首相辞的动作依旧沉稳,而后便顺著璃王的力道快步离去。 二人一路穿过栽著芭蕉的迴廊,直至前厅檐下,璃王才鬆开手,掌心因用力而泛著白,语气里满是焦灼: “二哥!卿书与烈星带了伤,此刻还未回来,快派七十二地煞去城郊接应!” 辰王这才猛然回神,墨眉瞬间拧成川字,抬手攥紧袖摆,语气带著几分懊恼:“糟了!竟把这事忘了!此刻怕是还在与残兵周旋!” 他话音刚落,便扬声唤来御风 —— 那人身著玄衣,腰间佩剑鞘上暗纹在天光下泛著冷光,显然是时刻待命。 “御风,你即刻带三十名地煞,往去接应卿书与烈星他们!” 辰王俯身从案上取过药箱递过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里面是军中最好的金疮药与止血散,务必带上,他们定是伤得不轻,若见著人,先替他们处理伤口,再护著回来。” 御风双手接过药箱,单膝跪地领命: “属下遵命!定不负王爷所託!” 言罢起身,脚步如风般掠出前厅,不多时便传来地煞们整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 日头渐升至中天,鎏金般的阳光斜斜洒在同绘馆的青石板上,將檐角铜铃的影子拉得细长时,卿书与烈星终於在三十名地煞的护送下归来。 卿书被两名地煞小心扶著,后背简单包扎的白布已渗出大片暗红血渍,每走一步都下意识蹙眉,原本莹白的脸颊此刻白得像宣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见著辰王便想行礼,却被辰王抬手按住。 “不必多礼。” 辰王声音放柔,对著御风道,“先带他们去东厢房休息,再让隨行医官过来复诊,务必仔细些。” “是。” 御风拱手应下,亲自扶著卿书的胳膊,缓缓往东厢房走去,烈星亦在另一名地煞的搀扶下跟上,背影透著几分疲惫。 午膳过后,议事厅內熏著淡淡的龙涎香,紫檀木长桌案上摆著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水汽裊裊缠上眾人凝重的面容。 拓跋烈、辰王、璃王、司徒玥、慕容馨、白吟围坐案前,身后分別立著御风、飞雨、烈剑、地魁星。 御风手按腰间佩剑,目光锐利如鹰,似在警惕周遭动静;飞雨则捧著一卷暗纹锦册,指尖轻搭在册页上,隨时准备记录商议內容。 第182章 战前討论 卿书被两名地煞小心扶著,后背简单包扎的白布已渗出大片暗红血渍,每走一步都下意识蹙眉,原本莹白的脸颊此刻白得像宣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见著辰王便想行礼,却被辰王抬手按住。 “不必多礼。” 辰王声音放柔,对著御风道,“先带他们去东厢房休息,再让隨行医官过来复诊,务必仔细些。” “是。” 御风拱手应下,亲自扶著卿书的胳膊,缓缓往东厢房走去,烈星亦在另一名地煞的搀扶下跟上,背影透著几分疲惫。 午膳过后,议事厅內熏著淡淡的龙涎香,紫檀木长桌案上摆著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水汽裊裊缠上眾人凝重的面容。 拓跋烈、辰王、璃王、司徒玥、慕容馨、白吟围坐案前,身后分別立著御风、飞雨、烈剑、地魁星。 御风手按腰间佩剑,目光锐利如鹰,似在警惕周遭动静;飞雨则捧著一卷暗纹锦册,指尖轻搭在册页上,隨时准备记录商议內容。 拓跋烈率先打破沉默,指尖叩了叩桌案,沉声道: “还有五日便是祈福大典,此次仪式定在皇宫太和殿前举办。据我安插在宫內的眼线传回消息,父皇近来身子愈发虚了。 拓跋苍借著南方水灾、北方旱灾的由头,日日在御前哭諫,逼著父皇下罪己詔,他这是要让父皇当著满朝文武与百姓的面,认下『失德致灾』的过错,好顺理成章逼宫让位。诸位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辰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眸光微闪,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桌案碰撞,发出轻响: “祈福大典对拓跋苍而言,確实是最好的时机 , 届时文武百官、各国使节齐聚,你父皇下罪己詔后,他再以『安定朝局』为由逼宫,登基便名正言顺。 可他千算万算,怕是没料到,本该早已离世的皇室血脉,或许会在那日重新出现。若真是如此,他还能顺利继位吗?” 璃王手指轻轻敲击著自己的膝头,眉峰微蹙,语气带著几分斟酌: “二哥这话在理,但眼下有几桩事得先理清,不然怕是难成。 其一,拓跋烈,你先前联络的那些大臣和將军,到底有多少是真心能为你所用的?毕竟人心隔肚皮,尤其在这夺权关头,假意归附、等著看风向的人不在少数。 其二,关於拓跋苍陷害皇后、构陷太子、谋害公主,甚至挑拨东宇国与南蛮国关係的证据,你是否已经收集齐全?没有铁证,即便揭发了他,也难服眾。 其三,皇宫近日因祈福大典防卫愈发森严,宫门处不仅要验令牌,还要对入宫的侍从逐一盘查,咱们若想悄无声息进去,怕是得费些心思。 最重要的是,即便咱们混进了皇宫,当眾揭发了拓跋苍的阴谋,他手握京畿兵权,咱们又该拿什么与他对抗?” 话音落下,眾人皆转头看向拓跋烈,目光里满是期待与凝重。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几分认同:“璃王提的这几点,正是我连日来思虑的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通过暗线联络了十余位忠於父皇、也忠於我母妃的老臣,其中不乏吏部尚书、兵部侍郎这样的要职。我私下透了拓跋苍谋权篡位的心思,也暗示他们,拓跋苍不会成功。会有皇室血脉出来阻止他。” “那些老臣对拓跋苍的手段早有不满,纷纷向我承诺,不管届时出现的是前太子(哪怕是太子遗脉),还是晴雪公主,只要能证明身份,他们便会率部追隨。” “拓跋大哥,你联繫的那些大臣中,怕是出了叛徒!” 司徒玥突然抬手按住桌案,声音里带著几分篤定,打断了拓跋烈的话。 拓跋烈一愣,眸中闪过几分错愕: “何以见得?我与那些老臣联络时,皆是用的密信,且暗线都是我母妃当年留下的人,按理说不会走漏风声。” “小桃就是最好的证明。” 司徒玥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眾人, “馨儿妹妹昨日与我说,拓跋苍至今都认定你已尸骨无存,他不知那是暗卫烈影替你赴死。若你的大臣中无人告密,拓跋苍怎会突然知晓,咱们要找皇室血脉来阻止他?” 慕容馨紧接著点头,指尖攥紧了帕子,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確实如此!拓跋苍这些日子的动作,全是衝著晴雪公主来的, 先前绑架我和你,是想验证我们是不是前太子和公主。” “还好阴错阳差的璃王替你被绑,也正如此,彻底打消他对你拓跋烈未死的质疑。后来派兵抓走小桃,误以为小桃是晴雪公主。要知道,小桃的身份极隱蔽,若不是有人泄密,拓跋苍怎会知道到处寻找公主下落?不惜派兵直接抓人?” 拓跋烈闻言,猛地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厉色,声音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竟真有叛徒!我竟还对那些人深信不疑……” “拓跋兄不必自责。” 辰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安抚,“自古人心难测,尤其在皇权面前,有人贪生怕死、选择倒向拓跋苍,也在意料之中。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过错,而是找出叛徒,免得后续计划再出紕漏。”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拳头,点了点头: “东方兄说得是。关於第二个问题,我前日收到了烈鉞的密信,他三日后便会抵达主城,此次他刚从母后的故乡回来,带回了那些拓跋苍当年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和灭口的证人。” 眾人闻言,皆点头鬆了口气, 有了人证物证,揭发拓跋苍便多了几分把握。 拓跋烈继续道:“至於第三点,混进皇宫的事,我倒有个想法。拓跋苍如今防范的重点是晴雪公主,毕竟公主是目前唯一能直接威胁他皇位的皇室血脉,他定会严查入宫的女子。而我身为男子,只要扮作你们的护卫,再换上寻常侍从的衣物,借著你们『外来使节』的身份入宫,想来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第183章 受伤的小桃 “至於对抗拓跋苍的兵权……”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我正在尝试联络我母妃的远方的一位亲戚,他与我母妃之间的关係连我父皇都不知晓。那人如今是御林军统领,手握三千御林兵权,且素来对拓跋苍的跋扈不满。若能说动他相助,届时宫內的御林军便可为我所用,咱们也能在皇宫內站稳脚跟。” 眾人闻言,相视一眼,眸中皆闪过几分亮光。 辰王率先頷首,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 “此计可行,只是还需防著拓跋苍那边有后手,他若察觉御林军有异,怕是会提前动手。” 璃王亦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那接下来,咱们便分工准备,御风继续盯著城外动静,以防拓跋苍调兵;烈剑负责保护拓跋兄的安全,避免叛徒暗中下黑手;白吟则准备些易容的药材与令牌,以备入宫时应急。” 眾人皆頷首应是,议事厅內的凝重氛围,终於透出几分鬆快,祈福大典前的暗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竹窗漏进南蛮午后的暖光,卿书正靠在榻上擦刀,右手动作利落,左胳膊却始终贴在身侧,后肩的旧伤刚换过药,绷带还透著浅淡的药香。 不远处的软榻上,小桃半靠在软垫里,身上松松裹著宽袖的外衫,露在外面的小臂还能看见淡粉色的鞭痕,她想抬手捋捋鬢髮,刚一动就疼得蹙紧了眉。 “小桃姑娘,药温刚好,我餵您喝吧?” 地巧星端著药碗走近,脚步放得极轻。 小桃刚想点头,就见卿书已放下剑起身,左手自然地接过药碗: “我来。” 地巧星愣了愣,隨即瞭然地退到一旁,这三天里,只要涉及小桃的事,卿书总这样 “抢活儿”,连换药都要在门外听著,生怕她们动作重了。 卿书走到软榻边,屈膝半蹲,小心地把药碗递到小桃唇边,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慢些喝,別烫著。” 小桃含著药勺,眼眶忽然有点热,含糊地说: “卿书大哥,其实…… 姐姐餵我就好,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呢。” 她前两天听馨姐姐说,卿书为了替她报仇,把那山庄的暗卫都解决了,回来时后肩的伤全裂开,渗血把外袍都浸红了。 卿书没接话,只等她喝完最后一口,又拿过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 刚要起身,就听见院外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是两名地煞护卫的声音: “你瞧见没?这卿书平时看著跟块冰似的,方才小桃姑娘皱了下眉,你看他紧张的!” “可不是嘛!昨天给小桃换药,他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隔一会儿就问『渗血没』,比天舞郡主还上心!” “嘘,別让他听见,免得又给咱们甩冷脸!” 卿书握著帕子的手顿了顿,朝窗外瞥了眼,院外的声音立刻消了,只剩芭蕉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小桃没听清外面的话,只看著卿书紧绷的侧脸,小声说: “卿书大哥,我听馨儿姐姐说…… 你为了我把坏人都收拾了?你后肩的伤,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裂开的?” 卿书耳尖悄悄泛红,转身把药碗递给女地煞,才回头道: “只是顺手,那些人本就该死。” 话刚说完,就见小桃想挪挪软枕,身子刚动就疼得吸气,卿书立刻上前,小心地扶住她的后背,避开伤处: “別动,我帮你。” 他指尖碰到小桃的手时,两人都顿了下,小桃慌忙移开目光,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哟~我们是不是该晚点回来?” 门口忽然传来慕容馨的笑声,她晃著手里的药草篮,司徒玥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个装著南蛮软糕的纸包。 飞雨更是直接衝进来,凑到软榻边挤眉弄眼:“小桃儿,你这待遇可真高啊!卿书连软枕都亲自给你调,我们想让他递个茶,他都不理的!” 小桃脸更红了,忙说: “不是的飞雨姐姐,是我自己动不了……” 卿书却已直起身,恢復了平日的冷淡模样,只是耳尖的红还没褪: “郡主,药材备齐了?” 慕容馨挑著眉走到他身边,故意戳了戳他没受伤的右肩: “齐了,不过我方才在院外听见,有人说竹雨山庄的暗卫是顺手解决的,这口气不小啊~” 司徒玥也忍著笑,把软糕递给地巧星:“这是特意找的软糕,小桃爱吃。” 卿书刚想开口辩解,就见地巧星把软糕递到小桃面前,小桃刚要接,卿书却先一步道: “少吃一点,甜的会影响伤口癒合。” 这话一出,飞雨笑得直揉肚子:“听听!听听!这细致劲儿,璃王有享受过这般待遇吗?” 小桃咬著唇,偷偷看了眼卿书,见他正垂著眼整理剑鞘,耳尖还泛著红,心里忽然暖暖的,地巧星在一旁看著,悄悄跟另一名地煞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满是笑意。 晚膳时分,同会馆的正厅已被暖黄的纱灯裹住了暖意。 竹窗半敞,暮色顺著窗欞漫进屋內,与檐下悬著的南蛮香草气息缠在一起。 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摆在厅中,桌上的竹筒饭还冒著热气,鲜菌燉鸡汤的香气绕著桌角打转,旁边几碟凉拌野菜缀著红椒,色彩鲜亮得喜人。 受伤的小桃被地巧星小心扶著,一步步挪到桌旁,卿书对小桃的位置早已备妥,椅面上铺了两层厚厚的棉垫,连桌角都悄悄裹了圈软布,生怕她动作间不小心撞到。 小桃浅靠在椅背上,露在外面的小臂仍缠著薄纱,绷带下的淡粉色鞭痕隱约可见,她每抬一次手,都要先顿一顿,生怕牵扯到伤口。 厅外,七十二地煞仍恪守职责,分批守在院门、墙角各处。玄色衣袍隱在暮色里,一双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遭,將厅內的笑语与外界的夜风隔成两个世界,既护得眾人周全,又不扰了这难得的热闹。 “我?” 小桃愣了愣,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手指悄悄绞了绞衣角,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 第183章 部署备战 “我没做什么的…… 当时那个坏人发现我不是晴雪公主,就要杀我灭口,我嚇得脑子一片空白,突然想起馨儿姐姐教我的话,遇到危险別硬拼,先保住自己才有机会。我就喊『我知道公主在哪儿』,编了几处地点,让他们先去搜,心里只想著能拖一刻是一刻。” 她说著,抬头看向身旁的慕容馨,眼神里带著点依赖的软意:“馨儿姐姐之前总说,做事要多动脑子,不可莽撞。” 慕容馨闻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指尖避开她的伤处,眼底满是温柔:“小桃你做的很好。” 辰王端著酒盏,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语气里满是讚许: “多亏了小桃急中生智,能想到用公主的身份为自己拖延时间,不仅撑到了我们去搭救她,还误导了拓跋苍,他这些日子一门心思的找晴雪公主,调了不少人手在主城搜查,反倒给了拓跋兄喘息的机会。说起来,算帮了一个大忙。” 拓跋烈立刻放下筷子,朝小桃拱手,神色诚恳得很:“在下確实要谢过小桃姑娘。” “別、別这样……” 小桃被他郑重的模样弄得更害羞了,连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 烈星看著这一幕,笑著继续道:“况且小桃姑娘选的那几处地方,本就是我们先前在主城布下的眼线所在。暗卫一去搜,眼线立刻就传了消息回来,我们顺著他们的踪跡往下查,没半日就摸到了竹雨山庄的老巢。” “原来如此!” 飞雨拍了下桌子,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隔空点了点小桃,“好丫头,不仅胆子大,还这么会选地方,简直是帮了我们大忙!” 司徒玥也温和地笑了,夹了块燉得软烂的鸡肉放进小桃碗里,声音轻缓: “多吃点,这鸡肉燉得软,不费牙,补身子。你的伤还得养些日子,可不能亏了自己。”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落在小桃身上,满是疼惜与讚许。 转眼又过了两日。 南蛮皇宫之外的 “同会馆” 后院,东方辰手持鎏金打造的东宇使臣令牌,指尖在 “东宇使臣” 四字上反覆摩挲,日光透过院中的老榕树,在令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眸扫过眼前眾人,声音沉稳如钟: “半个时辰后入宫,拓跋苍为防晴雪公主现身,对入宫女子盘查极严,但诸位无需忧心, 天玥郡主与天舞郡主身份尊贵,持东宇郡主令牌可直接通行,飞雨是天舞郡主的贴身护卫,早有文书报备,唯有拓跋兄需易容,避免被拓跋苍的人认出。” 司徒玥一袭月白绣暗纹的郡主朝服,腰间繫著东宇皇室专属的墨玉双鱼带,发间斜插一支点翠珠釵,虽未施粉黛,却难掩周身的贵气。 她上前一步,手中摺扇轻合,声音清亮: “殿下放心,我持天玥郡主令牌,入宫时可牵头应对侍卫盘问。若殿內拓跋苍髮难,我便以『东宇与南蛮商谈边境通商』为由牵制他,毕竟如今南蛮与东宇刚停战事,他若想登基,绝不敢公然得罪东宇皇室。” 慕容馨身著淡粉郡主裙,正將药箱里的 “定魂散” 分装成小瓷瓶,药箱底层除了三把短匕,还多了几包银针与解毒草药。 她抬眸看向眾人,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以天舞郡主身份隨行,对外称『辰王、璃王殿下舟车劳顿,需郡主亲自照料』,既能名正言顺靠近陛下,也可避开不必要的盘查。 飞雨,白吟,你二人隨我左右,陛下身边已有黑冥暗卫护驾,你们与他匯合后,共同守在陛下身边,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飞雨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著短剑,闻言利落頷首: “郡主放心,我已与白吟今日定护好陛下与郡主。” 拓跋烈此时正坐在铜镜前,戴上慕容馨亲自为他准备的易容面具。 原本俊朗的面容被遮盖,添了几分粗糲感,再配上一身灰布隨从衣衫,乍一看与普通侍卫別无二致。 他看著镜中的自己,声音低沉: “东方兄,我扮成你的隨从入宫,拓跋苍以为我早已葬身乱葬岗,绝不会起疑。昨日我已让人联络了皇城西侧的守卫统领赵虎,他是我母妃的远亲,此事无人知晓。” “我吩咐他,今日巳时三刻,若听到天坛殿內有异动,就放烈鉞带著皇后族人从西侧偏门入宫,同时让城外的旧部围堵皇城四门,確保拓跋苍插翅难飞。” 烈剑將一把淬了麻药的短剑塞进拓跋烈靴筒,又递过一枚青铜令牌: “主子,这是旧部联络用的令牌,若遇紧急情况,可凭此令牌调动外围人手。昨日我与璃王殿下的人已查过,拓跋苍的百名暗卫虽被歼灭,但他在宫外还藏了一支五十人的私兵,埋伏在皇城东侧的小巷里。 “璃王殿下已让卿书以及五十名地煞带著驛馆的护卫去牵制,今日宫內动手时,绝不会有宫外的人来支援拓跋苍。” 璃王东方辰正擦拭著腰间的软剑,闻言补充: “御林军中,左卫统领李忠是先帝旧部,一直忠於陛下,我已让卿书传信给他,今日巳时二刻,让他率三千御林军守住天坛殿外的迴廊,若拓跋苍想调动御林军,李忠会直接反制。小桃在驛馆养伤,卿书留了两名地煞守著她,等宫內事了,我会让人先送消息回去。” 东方辰將鎏金使臣令牌递给司徒玥,又从怀中掏出两枚东宇郡主令牌,分別递给司徒玥与慕容馨: “这两枚郡主令牌可调动东宇在南蛮的暗线,今日若有意外,可凭此令牌求援。入宫顺序就按之前定的:天玥郡主持使臣令牌牵头,我与璃王跟在你身后,天舞郡主与飞雨、白吟走中间,太子殿下和御风断后。” “记住,宫门处若有拓跋苍的人刁难,天玥郡主直接亮明身份,无需与他们纠缠,我们的目標是天坛殿。” 司徒玥接过令牌,指尖在冰凉的令牌上轻轻一触,目光坚定: “殿下放心,入宫之事交给我。” 眾人收拾妥当后,分前后两拨走出驛馆。 前拨是司徒玥、东方辰与东方辰瑜,后拨是慕容馨、飞雨、拓跋烈与御风,一行七人,在他们身后还有十二名地煞跟隨,一起朝著皇城正门走去。 驛馆外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巡逻的南蛮士兵经过,看到司徒玥与慕容馨身上的郡主服饰,以及东方辰兄弟的使臣装扮,都纷纷侧身让行,不敢多问。 第184章 守卫阻拦 皇城正门 “朱雀门” 外,侍卫长李虎正带著二十多个侍卫挨个拦下入宫者,刀刃般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今日的朱雀门不仅加了三倍人手。 每个侍卫手中都攥著张边角发皱的画像,画中晴雪公主的眉眼被描得格外清晰,连发间常戴的珍珠耳坠都没漏过。 李虎站在城门正中,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刀柄。昨日拓跋苍召他时,那阴沉的语气还在耳边: “今日不论男女老少、身份高低,只要入宫,必查到底。尤其是东宇使臣,哪怕是天玥郡主,也別给我讲情面, 绝不能让那女人混进去。” 他深知拓跋苍的狠辣,连朝中太傅的老夫人入宫,都被他的人翻了隨身锦盒,此刻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远处尘土扬起,东宇使臣队伍渐渐清晰。 李虎立刻挥手让侍卫拦住其他入宫者,自己带著三个心腹迎上去,目光第一时间锁在司徒玥身上,天月郡主朝服衬得她身姿挺拔,腰间墨玉双鱼带泛著冷光,发间点翠珠釵隨步伐轻晃,可这份尊贵在李虎眼中,不过是 “需重点排查” 的標记。 “天玥郡主安好。” 李虎拱手,语气却没半分客气, “按殿下吩咐,今日入宫者需逐一排查,还请郡主及隨行眾人配合。” 司徒玥脚步一顿,手中摺扇轻轻抵在掌心,声音清冷: “李侍卫长,本郡主持东宇皇室令牌入宫,按南蛮与东宇的邦交协议,皇室成员可免例行盘查。你这般阻拦,是不认东宇皇室的信物,还是故意违逆邦交规矩?” 李虎抬眼,目光直逼司徒玥:“郡主息怒,非属下敢违逆规矩,而是太子殿下有特令 ,今日祈福大典关乎南蛮国运,哪怕是邦交协议,也需为国运让步。若郡主执意拒查,便是让属下难办,更会让王爷疑心东宇使臣是否藏有隱患。” 他顿了顿,语气更硬,“昨日王爷特意交代,若东宇使臣不愿配合,便视作『有可疑之处』,属下虽不想为难郡主,却也不敢抗命。” 司徒玥眉峰微蹙,她没想到拓跋苍竟连邦交协议都不顾,显然是铁了心要借盘查找事。 她还想再说,身旁的慕容馨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此刻爭执只会拖延时间,反而让拓跋苍抓到把柄。 “好,本郡主配合。” 司徒玥收起摺扇,语气沉了几分, “但需说清,如何查?” 李虎立刻挥手: “来人,请宫中嬤嬤过来!所有女子,包括郡主与天舞郡主,都由嬤嬤仔细查验;男子则由侍卫搜身,確认无携带兵器即可。” 话音刚落,三个身著灰布衣裳的宫中嬤嬤便从偏殿走出,为首的张嬤嬤是拓跋苍特意派来的,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皮肉。 她先走到司徒玥面前,没敢失了礼数,却也没半分含糊: “郡主恕罪,奉命行事。” 说著便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司徒玥的下頜线与耳后, 易容膏多会在耳后留下痕跡,她指尖触到的是细腻微凉的肌肤,没有半分膏粉颗粒; 又撩开司徒玥的鬢髮,查看髮际线处是否有假面边缘,確认无误后,才检查她的朝服夹层,连墨玉双鱼带的扣缝都没放过。 慕容馨紧隨其后,张嬤嬤同样细致,甚至让她取下发间的银簪,查看是否有机关,最后还让她张口,確认口中没有藏毒或易容工具。 飞雨作为司徒玥的护卫,也没被例外,嬤嬤反覆摸过她的脸颊轮廓,確认是原生骨骼,才点头放行。 另一边,男子队伍正接受侍卫搜身。 拓跋烈混在使臣的隨从里,身著普通的青色布衣,面容被易容成一个颧骨微高、眉眼普通的小廝。 侍卫走到他面前,只粗略掀开他的衣襟,摸了摸腰间是否藏有兵器,又看了眼他的手,掌心有常年握剑的厚茧,当他是普通护卫,没再仔细查看他的面容,更没注意他耳后那道极淡的、易容膏掩盖的疤痕。 “好了,走吧。” 侍卫挥挥手,拓跋烈垂著眼,跟著其他男子一同往前,眼角余光悄悄扫过司徒玥,见她已顺利通过查验,才鬆了口气。 李虎站在城门旁,看著张嬤嬤递来的 “无异常” 手势,又看了眼男子队伍的搜身结果,眉头皱了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挑不出错。 副侍卫长凑过来低声道:“头儿,都查过了,没发现易容的,也没带兵器,再拦著就真说不过去了。” 李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朝司徒玥拱手:“郡主,得罪了。使臣可入宫。” 司徒玥没看他,转身带著眾人踏上青石御道。 刚走几步,她便低声对东方辰道: “拓跋苍这次是下了死命令,幸好他们只查男子是否带兵器,根本没细看面容。” 东方辰点头,目光扫过御道两侧的侍卫, 黑色腰牌的私兵与银色腰牌的御林军交错站立,显然是拓跋苍的布置。 “到了天坛殿別分开,拓跋兄刚入宫,处境更险,你我得盯著些。” 一行人往前,天坛殿的飞檐渐渐映入眼帘,而迴廊上那些低声交谈的大臣、台阶下守著的御林军,都让空气中的紧张感更浓了几分。 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宏伟宫殿的飞檐刺破云层,鎏金瓦当在日光下泛著庄严光泽,正是祈福大典举办地 “天坛殿”。 殿外迴廊上,南蛮文武大臣三三两两立著,袖口下的手不自觉攥紧,眼神频频往殿內瞟; 台阶下左卫统领李忠率三千御林军列阵,银色腰牌在甲冑间反光,见东方辰一行人走近,他眼底掠过一丝瞭然,朝御风隱晦递了个眼色,那是御林军已按计划布防的信號。 御风微不可察頷首,一行人踏上汉白玉台阶,跨入天坛殿。 殿內檀香与药味交织,左侧南蛮大臣垂首而立,右侧各国使节屏息静坐,殿中央高台上。 明黄色龙纹锦缎铺就的龙椅上,南蛮皇帝拓跋贺斜躺著,脸色蜡黄如枯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唯有眼皮偶尔颤动,显露出一丝生机。 第185章 事情败露 龙椅旁,拓跋苍身著蟒袍,金冠束髮,刻意拔高的声音撞在殿內樑柱上,压下那令人窒息的沉寂。 “父皇病重难支,今日祈福大典以及后续朝政均由本太子代劳!诸位当以国事为重,莫被旁事分心,待大典毕,本太子自会与诸位共商国事!” 话落,他扫过眾臣的目光满是威压,几个欲言又止的大臣缩了缩脖子, 这数月来,反对他的人或被罢官、或离奇病逝,满朝已难寻敢公然违逆的人。 就在拓跋苍刚要开口宣示代掌大典时,皇帝枯瘦的手指突然微微抬起,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目光穿过殿內人群,直直落在慕容馨身上。 喉间滚出细碎的气音,拓跋贺缓缓朝慕容馨招了招手,那姿態没有半分君王对使臣的疏离,反倒像濒死的长辈见著信赖的晚辈,满是急切的託付。 慕容馨心头一凛,刚要迈步,身后的飞雨与白吟立刻跟上,手按向腰间软剑 ,可龙椅旁的李公公却快步衝上前,手臂一横拦住去路,尖细的声音带著刻意的强硬: “陛下龙体欠安,外臣不得隨意近身!天舞郡主独自上前即可,其余人等留在原地!” “公公这是怕什么?” 慕容馨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却带著审视, “陛下主动召我,莫非公公要拦著陛下的意思?” 李公公脸色一白,却仍梗著脖子:“郡主莫要多心,只是为陛下龙体著想!” 慕容馨轻轻摇头,给了飞雨与白吟一个 “稍安勿躁” 的眼神 。 此刻硬闯只会落人口实,反倒误了救治拓跋贺的时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提著裙摆,一步步走上高台,在龙椅旁屈膝行礼: “东宇慕容馨,见过南蛮陛下。” “免…… 免礼。” 拓跋贺的声音微弱却清晰,“过来些,近点……” 这一幕落在拓跋苍眼里,他顿时心头一紧。他盯著慕容馨的动作,想抓她 “惊扰圣驾” 的把柄。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厉如冰的声音便劈了进来: “代劳?我看你是急著用陛下的龙椅,为自己暖屁股吧!” 东方璃负手上前,玄色锦袍下摆扫过地面,自带一股凛然气场, “拓跋苍,陛下好端端坐著,你就急著抢差事、做姿態,真当满殿文武都是瞎的?什么『为南蛮国运』,你想篡位的心思,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还搁这装大尾巴狼!” 拓跋苍转头看向璃王脸色骤沉,手按向腰间佩剑:“东方璃!你东宇使臣敢在南蛮大殿撒野?” “撒野的是你!” 东方璃拔高声音仰头嘲讽道,“你以为把晴雪公主推下悬崖,找个假货替嫁,再杀了假货嫁祸东宇,这事就没人知道了?真当自己料事如神,其实就是个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臭垃圾!你也配提『国运』二字?” “血口喷人!” 拓跋苍怒吼著往前冲,却被东方辰一个眼神逼得顿住, 辰王身后,御风与卿书已悄然上前,地煞们的杀气让殿內温度都降了几分。 拓跋苍稍微冷静了点,隱忍怒意:“说话是要有证据的,你们有证据吗?”拓跋苍冷笑,现在死无对证,就算你们知道真相又如何? 璃王轻蔑一笑道:“不需要证据,你今天的计划也会失败。” 这话戳中了拓跋苍的痛处,他怒极反笑,拔剑指向东方璃:“本太子看你是活腻了!今日便让你知道,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两人剑拔弩张,殿內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谁也没注意,高台旁的慕容馨已趁机半蹲下身,指尖悄悄搭上皇帝的腕脉。 指腹传来的脉象虚浮却带著毒素的滯涩,她立刻从袖中摸出深褐色的解毒丹,趁著整理拓跋贺衣襟的瞬间,轻轻送入他口中,隨即运起淡青色內力,顺著指尖缓缓渡入他体內。 內力流转间,拓跋贺原本浅弱的呼吸渐渐平稳,蜡黄的脸色也褪去几分灰败,眼皮掀开的幅度更大了些,眼神里的涣散慢慢被清明取代,竟真的在好转! 阶梯下的李公公看得真切,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是拓跋苍的心腹,皇帝的汤药里,每日的半钱腐心散都是他亲手加的,若是皇帝醒了,他第一个活不成! 狗急跳墙的念头在脑中炸开,李公公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匕,趁著殿內眾人都盯著东方璃与拓跋苍的空档,猛地衝上高台,匕首直刺拓跋贺的心口:“陛下!您该『安息』了!” “放肆!”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黑影如鬼魅般从龙椅后侧闪出,是皇帝的暗卫黑冥!他手腕一翻,精准扣住李公公持匕的手腕,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李公公的胳膊被生生拧断,短匕 “噹啷” 落地。 “啊 ——!” 剧痛让李公公惨叫出声,可黑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胸口,將他从高台上踢了下去,重重摔在殿中阶梯下,半天爬不起来。 “护好陛下与郡主!” 飞雨与白吟反应极快,同时拔剑上前,一左一右守在高台两侧,冷冽的剑光將慕容馨与拓跋贺护在中间,警惕地盯著殿內眾人。 慕容馨没有停手,继续渡著內力,拓跋贺的眼神彻底清明,甚至能微微转动脖颈,看向殿內的混乱。 璃王见李公公被踢下高台,一个箭步上前抓了李公公,大声质问:“是谁让你杀行刺的?说!” 李公公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牙不肯开口。璃王眼底寒光一闪,没有废话,拳头直接砸在李公公脸上,“砰” 的一声闷响,李公公的鼻血瞬间涌出。 一拳、两拳、三拳…… 殿內惨叫声此起彼伏,璃王每一拳都砸在要害处,却偏不致命,只让他承受极致的痛苦。 眼看自己快不行了,李公公朝著拓跋苍的方向伸手求救:“殿下,救......我......” 拓跋苍看著奄奄一息的李公公,再看看眼神清明的父皇,又看看护在高台旁的飞雨白吟, 他知道,自己的阴谋要败露了! 第186章 一百拳 滔天的怒火与恐慌涌上心头,他猛地拔剑指向东方辰、东方璃等人,声音因暴怒而沙哑: “够了!来人!御林军何在!这些东宇奸细勾结谋逆,意图谋害父皇、扰乱南蛮!给本太子全部拿下,格杀勿论!”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数名私兵手持长枪,鱼贯而入,很快便將东方辰、东方璃一行人团团围住。 冰冷的枪尖对著眾人,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带著压迫感, 拓跋苍看著这阵仗,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东方璃,东方辰,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可殿外衝进来的私兵刚要动手,却被几道身影拦在前面,东方辰抢过私兵的剑,玄色剑光凌厉;璃王甩了甩手上的血,拳头上仍带著杀气;御风与卿书领著地煞卫呈扇形展开,武艺高强的地煞卫们动作迅捷,不过片刻便將司徒玥与拓跋烈护在中间。 私兵们冲了数次,竟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被他们夺了武器,节节败退。 “废物!” 拓跋苍怒骂,可下一秒,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千名御林军手持长枪,涌进殿內將眾人团团围住。 拓跋苍见状狂笑起来,剑指东方辰: “辰王,你以为凭几个地煞卫就能贏?这千名御林军都是我的人!今日我不仅要杀了你们,还要让东宇皇帝后继无人,看你们东宇还怎么跟南蛮斗!” 狂笑声中,拓跋烈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面具落地,露出一张与年轻时拓跋贺七分相似的脸,竟是南蛮前太子! 殿內瞬间死寂,大臣们惊得目瞪口呆。 拓跋苍的笑声戛然而止,隨即冷笑:“一个废太子而已,也敢出来蹦躂?御林军听令,把他们全部杀光!” 可御林军们却纹丝不动。拓跋烈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御林军,谁敢动?” “你是废太子!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拓跋苍暴怒。 “废太子?” 司徒玥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地传遍大殿,“当年陛下废除太子,是因为听了你的谗言,误以为太子非亲生!可若是亲生,他依旧是南蛮国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她扫过眾臣,目光锐利:“各位,你们都是从小看著太子殿下长大的!他与陛下年轻时何止七分相似?除了身材不及陛下魁梧,长相简直如出一辙,你们是瞎的吗?” 大臣们面面相覷,隨即纷纷点头, 是啊,当年太子还在时,多少人说他跟陛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拓跋苍的脸色彻底惨白,伸手摸向腰间信號筒,用力吹响 他早安排了城外暗卫,只要信號响起就进城支援! 可信號响了许久,殿外却毫无动静。 拓跋苍心头一沉,突然明白过来, 他的暗卫,恐怕已经出事了! “今日我就亲手杀了你这个废太子!” 拓跋苍红著眼,举剑朝拓跋烈衝去。 他身后的几十名心腹也跟著上前,却被东方辰与璃王拦住: “你的对手是他,这些小嘍囉,交给我们。” 剑光闪过,东方辰一剑挑飞两名心腹的兵器,璃王则直接拳拳到肉,將心腹们打得落花流水。 两人默契地让出一条路,拓跋烈拔剑迎上拓跋苍, “当!” 剑刃相撞的脆响震得殿內樑柱上的灰尘簌簌掉落,拓跋烈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剑身泛著南蛮皇室佩剑特有的冷冽银光,那是沉淀了数十年的正统威严; 而拓跋苍的剑却被震得微微脱手,虎口瞬间迸出血丝, 他本就靠急功近利的狠招撑场面,遇上拓跋烈沉厚扎实的剑法,刚一交锋便露了怯。 十几回合下来,拓跋苍已被打得节节败退,剑招愈发慌乱。 他见硬拼不敌,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阴狠,假意虚晃一招要退,左手却悄然摸向腰间藏著的毒针囊, 那是他暗中备下的保命阴招,针身淬了麻痹毒素,本想留著对付辰王和璃王的,此刻却被逼得提前使出。 “小心!” 高台上的慕容馨眼尖,一边给拓跋贺渡著內力,一边急忙出声提醒。 话音未落,拓跋苍指尖一弹,三枚泛著青黑的毒针直刺拓跋烈面门! 拓跋烈早有防备,手腕猛地翻转,长剑 “唰” 地扫过,不仅精准挡开毒针,剑脊还重重砸在拓跋苍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轻响,拓跋苍吃痛惨叫,佩剑 “噹啷” 落地。 他刚要去捡,拓跋烈已纵身上前,一脚將剑踢向殿角,隨即反手扔掉自己的长剑 。 他要的不是痛快的斩杀,是要亲手討回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冤屈。 “你敢跟我肉搏?” 拓跋苍捂著发疼的手腕,色厉內荏地嘶吼。 拓跋烈没说话,只伸手揪住他的蟒袍衣领,像提小鸡般將他狠狠摜在殿中青砖上。 “砰” 的一声闷响,拓跋苍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要震碎,刚要挣扎著爬起,拓跋烈的拳头已砸在他的胸口。 这一拳力道极沉,却避开了心肺要害,只让他疼得撕心裂肺,一口血沫直接喷了出来。 “打得好!” 高台上的慕容馨看得解气,一边维持著渡给拓跋贺的內力,一边攥紧拳头喊, “使劲揍,往死里揍!” 拓跋贺靠在龙椅上,虽仍虚弱,眼底清明。 拓跋苍被打得蜷缩在地,拓跋烈却不给喘息的机会,又伸手將他拽起来,另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这一拳,打你诬陷我母妃清誉,害她蒙冤而死!” “咳…… 我没有!” 拓跋苍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想狡辩。 “没有?” 拓跋烈眼神更冷,又一拳砸在他的肩膀,骨头 “咯吱” 作响, “第二拳,打你构陷我非皇室血脉,逼得我离宫流亡!” “我错了…… 別打了!” 拓跋苍终於开始求饶,可拓跋烈根本不理会,拽著他的头髮將他按在地上,第三拳落在他的后背。 “第三拳,打你推晴雪下悬崖,害她至今生死不明!” “我认输!我认输!” 拓跋苍的惨叫声响彻大殿,浑身已被鲜血浸透,可拓跋烈依旧没停,第四拳砸在他的手臂上: “第四拳,打你虐杀我的兄弟烈影,害他尸骨无存!” 殿內大臣们看得屏息,东方辰与东方璃站在一旁,眼底满是认同,拓跋苍的罪孽,本就该这样一拳一拳討回来。 拓跋苍想爬著躲开,却被拓跋烈一把抓回来,按在地上继续打: “接下来这一百拳,是替两国因你挑起战爭而死的將士打的!” “砰......砰.......砰......” 第187章 罪证如山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一声声传来,拓跋苍的惨叫渐渐微弱,只能趴在地上抽搐。拓跋烈每一拳都落在非要害处,却每一拳都拳拳到肉,让他承受极致的痛苦: “一!二!三!……” 他一边打,一边清晰地数著数,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砸在拓跋苍的心上,也砸在殿內眾人的眼里,眾人明白,这不是欺凌,是正统对叛逆的清算,是冤屈对罪恶的討还。 直到拓跋苍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拓跋烈才停下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拓跋苍,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你输了。” 拓跋苍已经奄奄一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强撑著没晕厥全靠一口气吊著 ,可这口气也只够他感受疼了。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了重装又没装稳,稍微动一下,肋骨就像要戳破皮肉蹦出来,喉咙里更是干得发紧,想求饶都只能发出 “嗬嗬” 的气音,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活像条被晒蔫还漏了水的咸鱼。 边上的璃王早等不及了,迈著大步凑上前,对著拓跋苍那滩 “烂泥” 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响亮道:“又菜又坏,呸!” “战王,骂得好!” 高台上的慕容馨眼睛一亮,当即拍著手跳起来,还特意对著东方璃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 东方璃听见这话,耳朵 “唰” 地一下就红了,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咧开到耳根,脑袋里像有只小蜜蜂在嗡嗡转,满脑子都是 “馨儿夸我了!馨儿说我骂得好!馨儿还对我比大拇指了!嘿嘿嘿......嘿嘿嘿......” 司徒玥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扶额的手都快把额头按出坑了。她看著东方璃那副 “被夸了就找不著北” 的模样,內心疯狂吐槽:没救了,彻底没救了!刚才还威风凛凛,怎么一被馨儿夸就成了这副傻样? 辰王忍不住伸手掐了东方璃胳膊一把,力道不轻。可东方璃非但没疼得跳脚,反而回头对著他傻乐,眼睛亮晶晶的:“二哥你掐我干啥?你没听见吗?馨儿刚才夸我了!她夸我骂得好!” 辰王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咬牙道:“我是想把你掐醒!看看你这副傻样,再笑下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丟不丟人?” 东方璃压根没听进 “丟人” 俩字,光顾著回味夸奖,又转头望向高台,那眼神黏在慕容馨身上,活像找到了糖的小孩,连拓跋苍那滩 “烂泥” 都不屑多看一眼。 此时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烈鉞领著三位身著粗布衣裳的老者走进来,三人虽面带风霜,脊背却挺得笔直,见了龙椅上的拓跋贺,齐齐跪地行礼: “草民参见陛下。” 拓跋贺喘息著抬手:“免礼…… 你们是……” “回陛下,” 为首的老者声音洪亮,正是皇后母族的族长, “草民是皇后娘娘的堂叔,这两位是族中长老。今日来,是要替皇后娘娘说句公道话,当年拓跋苍诬陷娘娘与青梅竹马私通,纯属子虚乌有!”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怒火:“娘娘自小在族中长大,性子爽朗,与族中兄弟亲如手足,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情。” “可三年前,突然有几拨陌生人来族中打听娘娘旧事,问的儘是些捕风捉影的私密事,被我们赶出去后,竟半夜来放火烧屋,想灭口!” “幸好我族子弟世代习武,拼死护住了祠堂与族人,那几拨人才没討到好,灰溜溜走了。” 另一位长老补充道, “如今想来,那些人定是拓跋苍派来的,想偽造证据诬陷娘娘,好动摇太子殿下的血脉正统!” 三人话音刚落,卿书已捧著托盘上前,托盘上赫然放著一枚鎏金虎符,旁边整整齐齐码著五十枚玄铁腰牌,牌面刻著一个狰狞的 “苍” 字。 “启稟陛下” 卿书躬身道,“城外截获拓跋苍的暗卫五十人,他们持此虎符,本想趁乱號令驻扎城外的威远军入宫助紂为虐,半路被我等拦下。这虎符是拓跋苍私铸,腰牌则是他私兵的信物。” 鎏金虎符在殿內光线下泛著冷光,那 “苍” 字腰牌更是刺眼,私铸虎符、豢养私兵,已是形同谋反! 拓跋烈目光扫过眾臣,最终落在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身上,朝他微微頷首。 李大人会意,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启稟陛下,臣有一事上奏!拓跋苍在护送晴雪公主和亲东宇途中,蓄意將公主推下悬崖,另寻容貌相似的女子假扮公主。” “待假公主嫁入东宇,他又暗中派人將其杀害,嫁祸东宇皇室,以此挑起两国战事!此事绝非臣信口雌黄,和亲使团的十二位大臣均能作证,其中三位此刻就在殿外候命!” “哗 ——” 殿內顿时炸开了锅。谋害公主、构陷邻国,这已是丧尽天良! 龙椅上的拓跋贺本就因解毒渐渐恢復气力,此刻听得这些罪状,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因震怒而颤抖:“拓跋苍!朕自问对你不薄,你为何如此歹毒?!” 躺在地上的拓跋苍浑身是伤,闻言却扯出一抹狞笑,无法开口狡辩,拓跋烈已缓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颈,俯身揪住他的蟒袍后领,“嗤啦” 一声,粗布內衬连著外袍被生生撕开。 眾人赫然看见,他后肩处有一块浅浅的青色印记,很淡却能看清是个狼头形状,獠牙狰狞,正是西夏月族世代相传的图腾胎记! “此人,根本不是皇叔之子。” 拓跋烈的声音冰冷如铁,响彻大殿, “他是西夏月族派来的奸细,假冒皇叔之子,潜伏数十年,只为谋夺南蛮国君之位,顛覆我南蛮江山!” “什么?!” “月族奸细?!” 惊呼声此起彼伏,几位歷经三朝的老臣更是瞪圆了眼,指著那胎记颤声道:“没错…… 是月族的狼纹胎记!平日不可见,只有特定条件方可显现!拓跋苍…… 他竟真是月族人!” 第188章 废太子被救 拓跋贺眼前一黑,若非慕容馨及时伸手扶住,险些从龙椅上栽倒。 他看著那狼头胎记,又看向拓跋苍,眼中满是震惊与彻骨的寒意: “难怪…… 难怪你说幼时的很多事情记不清了,难怪手段如此阴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拓跋苍被踩得喘不过气,却仍嘶吼道:“是又如何!月族迟早要一统四国。” “陛下!” “请陛下彻查!” “彻查月族在南蛮的所有眼线!” 大臣们群情激愤,纷纷跪地请命。 殿內烛火摇曳,映著眾人怒容,也映著拓跋苍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 他处心积虑数年的阴谋,终究在如山的铁证面前,碎得片甲不留。 拓跋贺深吸一口气,推开慕容馨的手,努力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殿內,声音虽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 。” “將拓跋苍打入天牢,严刑审问月族潜伏的所有细作!” “著拓跋烈为南蛮太子,暂代国政。” “彻查皇后娘娘被诬陷一案,为皇后与太子殿下昭雪,昭告天下!” “遵陛下旨意!” 眾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天坛殿的风波平息后,南蛮皇宫褪去了连日来的肃杀,却添了几分暗流涌动的审慎。三日后的深夜,拓跋烈的书房仍亮著灯火,窗纸上映著几道交叠的身影,时而低语,时而展图,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安静。 “月族在南蛮潜伏数十年,拓跋苍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拓跋烈指尖点在南蛮舆图上的西北边境,那里標著数个不起眼的村落,“根据李公公的招供,这些地方都有月族细作的联络点,多以药铺、驛站为幌子。” 东方辰俯身细看,眉头微蹙:“这些据点恰好卡在南蛮与西漠的商道上,若真是月族眼线,怕是早已掌握了两国的商路虚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传信回东宇国,他们会同步清查境內的可疑据点,我们得儘快拔除这些钉子,免得消息互通,打草惊蛇。” 东方璃正把玩著一枚南蛮特有的青铜兽纹令牌,闻言抬头:“要不派地煞卫去?卿书他们追踪潜行是拿手好戏,抓几个活口审审,保管能牵出一串。” “不可。” 拓跋烈摇头,“南蛮內务,终究该由南蛮的人来办,免得落人口实。我已让左卫统领李忠挑选了三百精锐,都是家世清白、忠於皇室的老兵,今夜便出发,由烈鉞带队 —— 他熟悉边境地形,又是母族旧部,信得过。” 司徒玥和慕容端著刚沏好的云雾茶进来,闻言司徒玥笑道:“太子殿下考虑周全。不过月族敢在四国安插眼线,怕是不止谋夺南蛮江山这么简单,说不定藏著更大的图谋。” 她將茶盏递到眾人面前,慕容馨继续开口道, “比如…… 传说西夏迷族世代守护的『通灵玉璋』,据说能號令西域诸国,当年各国君王就是为了抢夺这『通灵玉璋』,才逼的西夏族隱居山林,不愿与他国来往。” “通灵玉璋?” 东方辰挑眉,“倒是听过这传说,只是从未有人见过实物。拓跋苍被审时,也没提过这物件。” “他未必知道。” 拓跋烈指尖在舆图上轻轻敲击,“拓跋苍虽是月族子弟,却自幼在南蛮长大,与月族本部的联繫多靠暗號和信物,核心机密怕是接触不到。 当务之急是稳住南蛮局势,再联合三国深挖,总能找到线索。” 慕容馨提著裙摆落座,端起自己那杯云雾茶,指尖叩了叩青瓷茶盏边缘,茶沫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说起来,东宇废太子东方傲,倒是许久没听见动静了,他后来如何了?” 拓跋烈闻言,方才还凝著寒霜的眉峰倏地垮下来,声音里带著几分赧然: “馨儿,这事…… 说来惭愧,他跑了。” 见眾人目光都聚过来,他忙解释:“那日宫变,满朝文武等著定夺拓跋苍的罪,各地藩王的密报又雪片似的往宫里送,实在分身乏术。想著东方傲已被打成重伤,便只派了三个暗卫盯著,没成想……”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按在一个標记处:“等收拾完拓跋苍的余党,再去查看时,那庄子早空了。” “更糟的是,” 拓跋烈的声音沉了沉,“守在外面的三名暗卫,全没了气息。” 东方辰眉峰一挑:“暗卫都是经受过特训的,怎会……” “是被人一刀毙命的。” 拓跋烈从袖中抽出一张折起的纸,展开时能看见上面用炭笔勾勒的简图, “暗卫的尸身是在柴房后的夹道里发现的,每个人都直挺挺跪著,脖颈处一道极细的血线,连髮髻都没乱半分 ,分明是被人从身后用薄刃抹了喉,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东方璃把玩青铜令牌的手猛地一顿,兽纹的獠牙硌得掌心发疼: “能悄无声息杀了三个暗卫,还带著重伤的废太子逃跑…… 这背后的人手,怕是不简单。” 司徒玥指尖在茶盏底画著圈,目光落在舆图上西夏迷族的位置:“东方傲本就与月族的后人,难不成是月族的人救了他?” 烛火忽然 “噼啪” 爆了个灯花,將眾人的影子在墙上扯得老长。 书房里的沉默比刚才更沉了些,连茶盏里飘出的热气,都像是凝在了半空里。 直到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东方璃打了个哈欠:“说了半天,肚子都饿了。我让御膳房留了南蛮的酸汤鱼,要不要尝尝?” 眾人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紧绷总算鬆弛了些。拓跋烈合上舆图: “先吃饭,明日还要陪父皇见大臣,得养足精神。” 夜色渐深,书房的灯终於熄灭,只留下廊下的宫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著殿宇飞檐上的瑞兽,仿佛在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寧。 东宇使团暂居在皇宫东侧的 “听竹院”,院里种著南蛮特有的湘妃竹,风过叶响,倒有几分东宇江南的意趣。 使团眾人住了几日,渐渐习惯了南蛮的作息,也闹出不少趣事。 第189章 灵舌鸚鵡 这日清晨,慕容馨刚给拓跋贺诊完脉,回听竹院的路上就见东方璃追著一只通体翠绿的鸚鵡跑,嘴里还喊:“丑鸟!把我的玉佩还来!” 那鸚鵡叼著块羊脂玉佩,扑稜稜落在院中的芭蕉树上,歪著头叫:“大傻子!追不著!大傻子!” 慕容馨看得发笑:“这是南蛮的『灵舌鸚鵡』,会学舌,还特別记仇,你是不是惹著它了?” 东方璃喘著气停在树下:“我就摸了摸它的羽毛,谁知道它直接叼了我的玉佩就跑!” 正说著,飞雨端著药碗从屋里出来,见此情景笑道:“这鸚鵡是御花园的老住户,上次司徒郡主骂它『聒噪』,它追著郡主骂了一下午『小辣椒』呢。” 慕容馨忍著笑,从袖中摸出颗蜜饯,对著鸚鵡晃了晃:“全天下最好看的鸚鵡,把玉佩还我,这个给你吃。” 灵舌鸚鵡眼珠一转,扑稜稜飞下来,將玉佩丟在慕容馨手心,叼过蜜饯就飞进了竹林,嘴里还喊:“漂亮姐姐好!大傻子坏!” 东方璃气得跳脚:“你这杂毛畜生!等我抓住你,拔了你的毛!” 慕容馨把玉佩递给他,忍笑道:“別跟一只鸟置气了。对了,太医说陛下体內的腐心散毒素已清了七七八八,只是亏空太久,得慢慢补,我今日要去御药房看看南蛮的草药,你要不要一起?” “去!当然去!” 东方璃立刻忘了鸚鵡的事,眼睛一亮,“听说南蛮有种『醉仙藤』,晒乾了泡茶,喝一口能看见神仙,是不是真的?” 慕容馨敲了敲他的额头:“那是毒藤!喝了会昏迷三天,你想试试?” 东方璃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上去:“我就是好奇嘛。” 两人刚走到御药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爭执声。原来是司徒玥正拿著一本南蛮医书,跟管药的老御医辩理。 “这书上说『曼陀罗与附子同用,可解百毒』,简直是胡闹!” 司徒玥指著书页,“曼陀罗本身有剧毒,与附子同用,只会加重毒性,哪里能解毒?” 老御医鬍子都翘起来了:“这是我南蛮先祖传下来的医典,岂能有错?当年先帝中了月族的『蚀骨散』,就是用这方子解的!” “那是碰巧!” 司徒玥据理力爭,“蚀骨散属寒性毒,曼陀罗与附子虽毒,却性烈属阳,以阳克阴碰巧缓解了毒性,但若遇上热性毒,这方子就是催命符!” 慕容馨走进来,拿起医书翻了两页,笑道: “司徒姐姐说得有道理,不过老御医也没说错。南蛮多瘴气,毒物多属阴寒,这方子在南蛮或许適用,但换了东宇的环境,確实风险极大。医道本就没有定法,因地制宜才是正理。” 老御医愣了愣,捋著鬍子点头:“天舞郡主说得是。倒是老夫固执了。” 司徒玥也鬆了口气,对慕容馨眨眨眼:“还是你会说话。” 东方璃在一旁看得有趣,凑过去看那本医书,突然指著其中一页:“这画上的虫子是什么?长得跟蝎子似的,还有翅膀?” 老御医笑道:“这是『飞蝎蛊』,是南蛮的医蛊,能治风湿骨痛,只是饲养极难,早已失传了。” “蛊?” 东方璃眼睛更亮了,“是不是能让人听指挥的那种?” 老御医被问得哭笑不得:“那是邪术,不是医蛊。医蛊是用来治病的,比如这飞蝎蛊,它的毒液提纯后,能麻痹神经,缓解剧痛,当年……” 几人围著医书討论起来,阳光透过药房的窗欞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映著药材的清香,倒有种跨越地域的默契。 拓跋贺的身体日渐好转,这得益於慕容馨与南蛮太医的精心调理。每日清晨,慕容馨都会准时到养心殿,为拓跋贺诊脉、施针,再根据脉象调整药膳方子。 这日,慕容馨刚为拓跋贺施完针,就见小太监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碗里飘著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是……” 慕容馨皱眉。 小太监小声道:“回郡主,这是李太医按老方子熬的『百虫汤』,说是能补元气。” 拓跋贺看著汤药,脸色也有些发白:“朕喝了三日,总觉得噁心。” 慕容馨端过汤碗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这里面有蜈蚣、蝎子、蟾蜍…… 虽都是药材,但若处理不好,腥味重不说,还容易伤脾胃。陛下刚清了毒,脾胃虚弱,哪能喝这个?” 她转身对小太监道:“去御膳房,取些山药、莲子、茯苓来,再要一只老母鸡,我来燉汤。” 半个时辰后,一碗香气四溢的山药莲子鸡汤端了上来,汤色清亮,飘著几片枸杞。 “陛下试试这个。” 慕容馨盛了一勺,“山药健脾,莲子安神,茯苓祛湿,配上老母鸡,温补不燥,比那百虫汤適合得多。” 拓跋贺尝了一口,果然温润爽口,没有丝毫腥味,不由得点了点头:“还是馨儿的方子好。” 正喝著汤,拓跋烈进来了,手里拿著几份奏摺:“父皇,这是今日的政务,儿臣已批好,您过目。” 拓跋贺放下汤碗,接过奏摺翻看,时不时问几句,拓跋烈都一一作答,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慕容馨在一旁静静看著,只见拓跋贺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欣慰。 “烈儿,” 拓跋贺放下奏摺,嘆了口气,“这些年委屈你了。” 拓跋烈一怔,隨即躬身道:“儿臣不敢。能为父皇分忧,为南蛮尽忠,是儿臣的本分。” “傻孩子。” 拓跋贺伸手,想拍他的肩膀,却因虚弱顿了顿。拓跋烈连忙上前一步,握住父皇枯瘦的手。 “当年若不是朕糊涂,听信了拓跋苍的谗言,你母妃不会含冤而死,你也不会……” 拓跋贺的声音哽咽,“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 “父皇言重了。” 拓跋烈的眼眶有些发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最重要的是南蛮的安稳,是告慰母妃的在天之灵。” 慕容馨悄悄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这对久別重逢的父子。 第190章 皇后的下落 廊下的阳光正好,她望著远处的宫墙,心里想著,或许这世间最难得的,不是权谋与胜利,而是这份失而復得的亲情。 忽有一日,养心殿內药香裊裊,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慕容馨正为拓跋贺细细诊脉,指尖搭在他腕间,凝神感受脉象的浮沉. 忽听榻上的皇帝开口,声音带著久病后的沉鬱,看向侍立一旁的白吟: “这几年,你为何鸟无音信?” 白吟闻言一震,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 “陛下,臣当年出宫办事,待办妥返程时,宫墙內外早已遍布拓跋苍的眼线,臣想尽办法,竟再难踏入宫门半步。” 拓跋贺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语气里满是疑竇: “办事?朕分明记得,当年是命你在冷宫盯著皇后。可她最后为何会身陷火海,活活被烧死在那破败宫苑里?你若当真在盯著,怎会偏在那时离宫?”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白吟肩头剧颤。 他喉结滚动,额上渗出细汗,目光在皇帝与慕容馨之间游移,嘴唇囁嚅著,半晌才挤出破碎的字眼:“臣…… 臣……” 慕容馨收回诊脉的手,取过帕子擦了擦指尖,缓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白吟,你是陛下亲选的暗卫,向来以忠谨闻名,当年奉命守护皇后,断不会无故擅离职守。你此刻犹豫,想必是有难言之隱。” 她抬眸看向白吟,目光清亮如溪,“但事到如今,陛下既已康復,拓跋苍的阴谋也已败露,你若再隱瞒,岂非要让皇后娘娘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白吟望著慕容馨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又瞥见皇帝眼中深切的期盼与痛楚,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著,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喉头。 那日深夜的情景,如利爪般再次攫住了他的记忆。 月色如墨,泼洒在冷宫斑驳的宫墙上。 白吟正隱在暗处值守,忽觉几道黑影自墙头掠入,身手矫健得像夜梟,落地时竟连枯叶都未惊起半分。 他心头一紧,正欲现身,却见那伙人悄无声息摸进皇后寢殿,片刻后便扛著两个麻袋出来。麻袋里的人气息微弱,想来是被迷药晕了,后来他才知晓,那是皇后与她的贴身婢女。 白吟不敢声张,只屏息凝神缀在后面。 行至宫墙偏僻处,那伙人竟將两个麻袋分作两处:一个被留在冷宫偏殿附近,另一个则被他们迅速抬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疾驰而去。 白吟一时难决,望著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终究还是选择了跟上。 他知道,皇后若落入这些不明身份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一路往城郊乱葬岗驶去,越靠近那片荒芜之地,空气中的腥腐气便越重。 到了岗边密林,车外突然传来齷齪的调笑,是那伙黑衣人的声音。 “大哥,这可是皇后娘娘!咱这辈子当不了皇帝,能睡回皇后,也算是没白活!” 一个尖细的嗓音諂媚道。 被称作 “大哥” 的刀疤脸低笑一声:“急什么?自然是老子先来。” 白吟听得目眥欲裂,气血瞬间衝上头顶。 不等他们动手,他已提刀从树后衝出,刀锋带起的冷风劈开夜色。 不过数招,四人便已倒在血泊中。 他一把掀开马车门帘,见皇后已然甦醒,只是被迷药所制,浑身瘫软无力,眼中满是惊恐与屈辱,泪水正顺著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將皇后救下,却不敢带回宫 ,那伙人敢在宫中掳人,背后定有势力,贸然回去只会让她再陷险境。 辗转数日,他寻到城郊一处极偏僻的静心庵,恳请庵中老尼收留,让皇后削髮扮作尼姑,平日里深居简出,连斋饭都由老尼亲自送入房內,几乎与世隔绝。 白吟在庵外守了半年,见始终无人追查至此,才稍稍放下心来,想著该回宫向陛下復命。 可当他潜回主城,才发现皇宫早已变了天, 拓跋苍的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盘查得比铁桶还严,莫说入宫,便是靠近宫墙百丈之內,都可能被当成细作拿下。 他只能在城外潜伏,一等便是数年。直到东宇使团入南蛮,他才终於寻到机会,混在使团隨从里,这才得以再次踏入这宫墙之內。 而白吟不知的是,那日他追出皇宫后,其他黑衣人便將昏迷的婢女活活烧死,拓跋苍隨后便捧著一封偽造的『遗书』呈给陛下,说皇后与人私通,畏罪自焚,连带著污衊拓跋烈殿下並非龙种,皇帝那时本就心力交瘁,哪经得起这般重击?一怒之下將拓跋烈打入天牢。 拓跋苍又买通狱卒,偽造证词,说拓跋烈已亲口承认自己非皇室血脉,陛下悲痛欲绝,气血攻心,竟真信了他的鬼,拓跋苍趁机请命,要亲自问斩殿下。 “皇后…… 朕的皇后没死?” 拓跋贺猛地从榻上坐起,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白吟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她在尼姑庵?哪个庵堂?快!快带朕去!” 白吟被他抓得领口发紧,却不敢挣扎,只是面露难色: “陛下息怒…… 皇后娘娘这几年常说,与陛下此生不復相见。她…… 她怕是不愿见您啊。” “不復相见?” 拓跋贺如遭雷击,手一松,重重跌回榻上,背脊佝僂著,双手掩面,粗重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泪水顺著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袖,“是朕对不起她…… 是朕糊涂,才让她受了这等苦楚…… ” 慕容馨见皇帝悲痛欲绝,眸光一转,看向白吟道: “白吟大哥,皇后娘娘说与陛下不復相见,可曾说过不愿见拓跋烈殿下?”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却带著穿透力,“天下哪有母亲不想念自己骨肉的?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骨肉分离数年,日夜垂泪又。如今太子平安归来,又在朝中站稳脚跟,她若知晓,怎会不动容?” 第191章 沐月翎 白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慕容姑娘说得是。皇后娘娘在庵堂里,常对著一块玉发呆 ,那是当年殿下亲自打造送於皇后的。” 他抬头看嚮慕容馨,语气恳切, “皇后就在城西的静心庵。只是將来她若问起,还请姑娘莫说是属下透露的…… ” 慕容馨含笑点头:“这是自然。那是本姑娘神机妙算,寻到了她的踪跡。”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快步走出养心殿。 御书房离养心殿不远,远远便见殿门敞开,拓跋烈正与辰王、璃王、司徒玥商议政务,案上奏摺堆叠,墨香与茶香交织。 慕容馨几步跨进殿內,无视璃王投来的殷勤目光,径直走到拓跋烈身旁,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拓跋大哥,快走,你的母妃…… 有下落了!” 拓跋烈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手中的狼毫笔 “啪” 地掉在奏章上,墨汁晕开一片黑痕,人却已踉蹌著站起,带倒了身后的锦凳: “你说什么?母妃她……” “来不及细说,白吟大哥说了地址,我们现在就去!” 慕容馨拉著他的衣袖便往外走。 司徒玥看看怔在原地的辰王与璃王,眨了眨眼,小声道: “这等热闹,岂能少了咱们?走,瞧瞧去!” 说著,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身后的御书房里,只剩下那盏还在裊裊吐著热气的茶。 三个主子匆匆出宫,身后的隨从们也不敢怠慢。 御风脚程最快,早已提前牵来马匹备好马车。 卿书紧隨辰王、璃王身侧,將卷宗悄然收入行囊以防误了急务。 飞雨则拎著慕容馨的药箱,脚步轻快地跟上,眼角余光还不时瞟向司徒玥与辰王的方向。 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 拓跋贺与拓跋烈坐在车中,多年来午夜梦回,母妃的模样总在记忆里模糊,此刻却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心跳如擂鼓,撞得他胸口发紧。 慕容馨坐在他身侧,见他唇色发白,轻声道: “別急,白吟大哥说娘娘安好,这便已是天大的幸事。” 辰王与司徒玥共乘一车,辰王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淡声道: “拓跋苍当年布下这局,原是想断了拓跋贺的根,却没料到皇帝多疑派了白吟盯著冷宫,反倒救了皇后一命。” 司徒玥托著腮,轻嘆:“世事弄人。只是不知皇后娘娘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璃王的马车紧挨著慕容馨,他隔著车帘能听见她的声音,时不时掀帘问一句 “顛不顛”“渴不渴”,惹得飞雨在一旁偷笑,低声跟御风念叨: “璃王殿下这心,怕是全掛在慕容姑娘身上了。”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静心庵外。 庵门古朴,爬满了青藤,门內传来隱约的钟声,衬得周遭愈发清幽。 白吟早已候在门边,见眾人到了,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引著拓跋贺与拓跋烈往庵深处去。 辰王、司徒玥与慕容馨等人则被尼姑引至东侧的小院,院里种著几株玉兰,花瓣落了一地,竹製的桌椅擦得鋥亮,尼姑奉上的云雾茶正冒著热气,茶香混著草木清气,倒让人浮躁的心绪静了几分。 凉亭在院外不远处的荷塘边,此刻正飘来断续的琴声,琴音清苦,似含著化不开的愁绪。 紧接著,一道女声悠悠响起,歌声里满是相思与悵惘: “只为等待这一天 只为等你展容顏 上天不给这份缘 仍苦苦相恋 日日盼盼伴浮萍 谁能怜我这份情 夜夜梦梦只为你 弱水只取一瓢饮 朝朝望望愁容添 相恋怎能不相怨 暮暮念念年华远 怪只怪那姻缘浅 岁岁愿愿缘未尽 期待春风绿湖心 年年痴痴湿衣襟 心已静却泪难停” 拓跋贺与拓跋烈循声走去,只见凉亭里坐著一道素色身影,青丝已剃,一身灰布僧衣,正是沐月翎。 她正垂首抚琴,指尖在琴弦上轻颤,眼角带著未乾的泪痕,一双往日里流转生辉的眼眸,此刻却蒙著一层薄雾,竟是没了神采。 背后的脚步声惊动了她,琴声戛然而止。沐月翎侧过头,眉头微蹙,声音带著几分疏离:“谁?” 拓跋烈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母妃…… 是我,我是烈儿啊!” “烈儿?” 沐月翎浑身一震,抚琴的手猛地抬起,指尖悬在半空,“你说…… 你是烈儿?” 她循著声音转过头伸出手,拓跋烈连忙握住那双手, 那双手曾温柔地拂过他的发顶,如今却布满薄茧,带著庵堂里草木的微凉。 “是我,母妃,我回来了!” 拓跋烈將脸埋在她掌心,泪水浸湿了她的僧衣。 沐月翎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泪水汹涌而出: “我的烈儿…… 真的是你…… 这些年,你在受苦了……” “月翎。” 拓跋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缓缓走上前,枯瘦的手想去碰她的衣袖,却被沐月翎猛地抽回。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里淬著冰:“庵堂里只有慧月尼,没有什么月翎。” “月翎,我知道错了。” 拓跋贺的声音里满是悔恨, “是我被拓跋苍蒙蔽,是我糊涂,才让你和烈儿受了这等委屈…… 我不该不信你,不该让你独自承受这些……” 他固执地再次牵住她的手,这一次,她没有再挣开,只是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 荷塘边的风带著水汽,吹过凉亭,將三人的低语揉碎在波光里。 另一侧的小院中,飞雨捧著茶杯,忍不住小声问: “小姐,您说皇后娘娘…… 会原谅陛下吗?” 司徒玥搅著茶沫,沉吟道:“帝王家的情分,最是复杂。当年的冤屈如鯁在喉,怕是没那么容易释怀。” 慕容馨抿了口茶,目光望向凉亭的方向,轻声道: “拓跋贺虽是帝王,却也不是铁石心肠。他当年派白吟暗中守护皇后,便是心里仍有牵掛,只是被『背叛』二字刺得失了理智。爱之深,才会恨之切,可这恨里,原就裹著化不开的在意。” 第192章 信任与沟通 辰王转头看嚮慕容馨道,“馨儿说得对,帝王最恨背叛,可正因如此,一旦清醒,那份愧疚也会加倍。皇后心里的结,或许不在恨,而在『为何不信我』。” 璃王在一旁听得认真,忽然握住慕容馨的手,眼神灼灼: “馨儿放心,我绝不会像拓跋贺那样。无论旁人说什么,我都信你。” 慕容馨挑眉,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先別急著打包票。我问你,若有人说我与外男私通,还寻来『证据』呢?” “那必是圈套。” 璃王想也不想,“我会先撕了那造谣的嘴,再护著你找出幕后黑手,將他碎尸万段给你解气。” “若有人说我是不祥之人,会克你呢?” “胡说八道。” 璃王皱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福星。便是真有什么不祥,我也认了,这辈子就赖著你。” 慕容馨笑了,又问:“若有人说,我接近你是为了害你,图谋璃王府的权势呢?” 璃王的眼神瞬间沉了沉,却更紧地看向她:“馨儿,你救过我的命。你若想害我,不必费这般功夫。真到了那一天,我也认,我洗乾净脖子给你杀。” “错了。” 慕容馨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声音忽然郑重起来,“璃王,你这不是信任,是纵容,是把我架在了『不会错』的位置上。” 眾人都静了下来,看向她。 “信任不是『你想杀我,我也认』,而是『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慕容馨望著荷塘里的涟漪,缓缓道, “就像皇后与陛下,当年若陛下能多一分信任,少一分猜忌,哪怕只是问一句『你当真如此』,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分离。信任是知道对方的底线,明白彼此的心意,就像我行医,你信我不会因私废公,我便敢放心去救;你有你的抱负,我信你不会因权势迷失,便敢陪你走下去。” 她转头看向璃王,眼底映著天光: “更重要的是沟通。心里有疑,便要说出来;受了委屈,便要讲清楚。像陛下当年,把『被背叛』的怒火压在心里,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皇后;皇后把委屈藏在心底,连一句『我没有』都没来得及说,隔阂就是这么生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好的感情,从不是一方无条件退让,也不是另一方盲目相信。” 慕容馨的声音轻而坚定, “是像两棵並排的树,根在土里紧紧相握,叶在风里轻轻交谈。知道对方在哪里,在想什么,信对方不会因为风雨就鬆开手,这才是能经得住岁月的情分。” 风拂过玉兰树,落了几片花瓣在茶盏里。 璃王望著慕容馨清亮的眼睛,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花瓣: “我懂了。以后有什么,我都跟你说;你心里有什么,也一定要告诉我。我永远不会伤害馨儿,馨儿也必不会负我。” 飞雨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凑到司徒玥耳边:“慕容小姐说得真好,比话本子里的道理实在多了。” 司徒玥笑著看向辰王道:“你懂了没?”。 辰王不敢怠慢,立刻回覆:“馨儿妹妹说的对,我铭记於心。" 司徒玥和慕容馨相视一眼,笑笑不语目光一起看向远处的凉亭 ,那里的哭声渐渐停了,隱约传来拓跋贺低声的絮语,像是在说这些年的悔恨,又像是在讲拓跋烈如今的境况。 阳光穿过枝叶,在三人身上落了满地碎金,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原来这世间最坚韧的,从不是海誓山盟的诺言,而是落在实处的信任,和愿意为彼此停下脚步的沟通。 就像此刻,荷塘边的和解,小院里的顿悟,都在说著同一件事:心与心的距离,从不是隔著宫墙或岁月,而是隔著那句没说出口的 “我信你”,和那句没问出口的 “你还好吗”。 此后几日,拓跋贺与月翎皇后的药膳都由慕容馨亲自调配,有时是清甜的百合银耳羹,有时是软糯的芡实粥,偶尔加些南蛮特有的香料,既合口味,又能调理身体。 拓跋贺渐渐有了精神,甚至能在殿內散步,与拓跋烈討论国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东宇国的科举制度不错,” 这日,拓跋贺与拓跋烈谈论吏治, “南蛮也该效仿,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不能总让世家大族把持朝政。” 拓跋烈点头:“儿臣也这么想。已让吏部擬了章程,打算先在各州府试行,明年再推广到全国。辰王说,东宇可以派几位有经验的考官来指导,父皇觉得如何?” “好。” 拓跋贺笑道,“让东宇的人来,也显我南蛮的诚意。对了,那批香料和医蛊书籍,准备好了吗?” “已清点完毕,装了二十个箱子,都是南蛮最珍贵的药材和孤本医典。” 拓跋烈道,“儿臣打算在宫宴上,正式赠予东宇。” 拓跋贺满意地点头:“好。还要擬一份和平条约,写明两国永不开战,互通贸易,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半月后,南蛮皇宫摆下盛大的宫宴,款待东宇使团。 太极殿內灯火通明,樑柱上缠著五彩的锦缎,殿中央的白玉地面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南蛮与东宇的大臣分列两侧,气氛热烈而庄重。 拓跋贺坐在龙椅上,脸色红润了许多,虽仍需人搀扶,却已能清晰地说话。 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今日设宴,一是感谢东宇使团助南蛮拨乱反正,二是要与东宇定下盟约,永结两国之好!” 殿內眾人纷纷举杯响应,掌声雷动。 拓跋贺示意眾人安静,继续道: “南蛮与东宇,一南一北,本是唇齿相依。过去因奸人挑拨,生出许多嫌隙,今日朕在此立誓,南蛮愿与东宇永不开战,互通有无,若有外侮,共抗之!” 东方辰起身回礼,声音沉稳有力:“东宇皇帝陛下也常说,四海之內皆兄弟。辰代陛下起誓,东宇必遵守盟约,与南蛮携手,共护两国百姓安寧!” 掌声再次响起,拓跋烈示意宫人抬上礼物。 第193章 手牵手 二十个雕花木箱被抬进殿內,打开后,里面摆满了各色香料和书籍, 有能安神的龙涎香,有可驱虫的迷迭香,还有许多东宇罕见的草药; 医书则是南蛮歷代御医的心血,其中不乏早已失传的医蛊秘方。 “这些是南蛮的一点心意。” 拓跋烈道,“香料赠予东宇皇室,医书赠予东宇太医院,愿两国在医术、物產上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慕容馨看著那些医书,眼睛一亮,其中一本《南蛮蛊经》,据说记载了用蛊虫治病的古法,是她一直想找的孤本。 东方璃凑到她耳边:“喜欢?回头我与父皇说,让他送你。” 慕容馨白了他一眼:“正经点,这是国礼。” 东方璃嘿嘿一笑,刚要说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鼓点,一群身著南蛮服饰的舞姬走了进来。 她们头戴银饰,腰系彩裙,隨著鼓点翩翩起舞,裙摆飞扬间,露出脚踝上的银铃,叮噹作响,引得眾人纷纷叫好。 舞到兴处,舞姬们拿起殿角的酒壶,给眾人斟酒。 其中一位舞姬走到御风面前,笑著將酒壶递给他道:“贵客,请喝酒。” 御风酒量本就浅,被美人劝酒,一时高兴,连著喝了三杯,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飞雨看得直摇头,对司徒玥和慕容馨道:“你看他那傻样,再喝下去,怕是要当场表演醉拳了。” 司徒玥忍著笑,刚要去拉御风,却见拓跋烈端著酒杯走了过来:“慕容妹妹,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父皇。” “太子殿下客气了。” 慕容馨举杯回敬,“医者仁心,这是我该做的。”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匯间,带著几分默契。 此时殿外又响起一阵乐器声,这次是东宇的乐师演奏起《霓裳羽衣曲》,轻柔婉转的曲调与南蛮的鼓点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听说东宇的丝绸天下闻名?” 拓跋烈道, “南蛮的棉麻產量高,若是能与东宇互通,百姓就能穿上更舒適的衣物了。” “太子殿下说得是。” 慕容馨道,“东宇的瓷器也可以卖给南蛮,南蛮的铜矿多,正好可以用来铸幣,互利互惠。”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物產聊到医术,从吏治聊到民生,直到宫宴过半,才各自回到座位。 东方璃拿著一块南蛮的椰子糕,吃得津津有味:“馨儿,这糕点好吃,你尝尝。” 慕容馨接过糕点,尝了一口,清甜软糯,果然不错。她看著殿內觥筹交错的景象,听著两国语言交织的欢笑,心里想著,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没有战爭,没有阴谋,只有和平与欢笑。 宫宴后,南蛮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拓跋烈忙於处理政务,东方辰时不时去帮忙,司徒玥则迷上了南蛮的医书,整日泡在御药房。 紫宸殿的烛火终於稀疏下去时,东方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案上堆叠的奏章已批得七七八八,拓跋烈正对著舆图蹙眉,他便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漫过来,他下意识拢了拢袖口,脚步却不由自主拐向了御药房的方向。 远远就闻见苦香混著蜜芷的气息,窗纸上映著道清瘦的影子,正弯腰在药柜前翻找什么。 东方辰放轻脚步推门,铜环碰撞的轻响刚起,里头的人已回过头来。 司徒玥鼻尖沾著点淡绿药末,见是他便弯了眼: “刚想找你试试新制的薄荷丸。” 她指尖还沾著捣药的青石粉末,递过来的小瓷瓶里滚著几粒莹白丸子,凑近了能闻见清苦的薄荷香。 东方辰接过含了一粒,凉意从舌尖漫到眉心,倒真驱散了不少倦意。 “南蛮医书里的法子?” 他见她案上摊著本蓝布封皮的旧书,字跡是从未见过的虫蛀般的异体字。 “嗯,他们用薄荷配龙脑提神,比咱们的方子烈些。” 司徒玥说著又转回去整理药臼,竹製药铲刮过陶钵的声音沙沙轻响, “你今日忙到这时候,拓跋烈又揪著河西粮运不放?” “他总说秋汛前得把粮仓筑牢。” 东方辰走到她身后,见她耳后別著支银簪,还是去年生辰时送的那支,忍不住伸手替她將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指腹触到耳廓的温软,司徒玥手里的药铲顿了顿,却没回头。 “御花园的桂花开了,去走走?” 东方辰收回手时,指尖还留著她发间的药香。 司徒玥將最后一味药包进油纸袋,转身时顺手將他半敞的衣襟系好: “走吧,正好让你尝尝我新酿的桂花蜜水。” 宫道上的宫灯次第亮起,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起初只是並肩走著,不知谁先碰了谁的指尖,最后便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 司徒玥的手微凉,指腹带著薄茧,被东方辰温热的掌心裹著,倒像是两味性子互补的药材,在微凉的秋夜里慢慢融成了温和的暖意。 太液池边的桂树落了满地碎金,司徒玥从隨身的锦囊里倒出个小银壶,往两个玉杯里斟了琥珀色的蜜水。 “加了点陈皮,解腻。” 她推过一杯给东方辰,自己捧著杯子望著水面的月影。 东方辰喝了口,甜味里带著点微苦的陈皮香,倒比寻常蜜水多了层回味。 已是三更天。 桂花瓣被风卷著落在司徒玥的发间,东方辰伸手替她拈掉,指尖扫过她鬢角时,她忽然抬头,撞进他带著笑意的眼眸里。 “看什么?” 她轻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看你。” 东方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桂花香里, “看你比桂花好看。” 司徒玥耳尖红了红,別过脸去舀蜜水,却被他伸手轻轻扳过下巴。 月光正好落在她半垂的眼睫上,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吻,像落了片柔软的桂花。 远处的宫墙隱在夜色里,近处的桂香混著药香漫在风里。 两人牵著手坐在池边,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听著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看著水面碎成一片的月光,像捧著一碗温吞的药汤,慢慢熬著这细水长流的岁月。 第194章 一路向东 慕容馨和东方璃倒成了最清閒的人,常常结伴出宫,逛逛南蛮的市井。 这日恰逢南蛮的 “泼水节”,据说这是为了纪念上古时期的一位治水英雄,人们用泼水的方式祈求风调雨顺,也寓意著洗去晦气,迎接新生。 慕容馨和东方璃换上南蛮百姓的服饰,混在人群中,只见街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男女老少都提著水桶、端著水盆,见了人就往身上泼水,被泼得越多,越是高兴。 “小心!” 东方璃眼疾手快,拉著慕容馨躲开一盆从楼上泼下来的水,自己却被溅了一身。 “哈哈哈,你湿了!” 慕容馨指著他的衣服,笑得开怀。 东方璃也不恼,从旁边的摊位上拿起一个水瓢,舀了半瓢水,轻轻泼在慕容馨身上:“现在你也湿了。” 冰凉的水溅在身上,带著夏日的清爽,慕容馨笑著拿起水桶,追著东方璃跑:“站住!看我不泼你个透心凉!” 两人在人群中追逐打闹,笑声被淹没在泼水的哗啦声和百姓的欢笑声中。 跑累了,就在街边的小吃摊坐下,点了一碗南蛮特有的 “酸笋米粉”。 米粉爽滑,酸笋开胃,汤里加了南蛮特有的小米辣,辣得人舌尖发麻,却又停不下来。 “这比御膳房的好吃。” 东方璃吸溜著米粉,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自然,市井的味道,最是地道。” 慕容馨笑著,递给他一杯冰镇的酸梅汤,“解解辣。” 东方璃接过酸梅汤,一饮而尽,舒服地嘆了口气:“还是馨儿好。” 正说著,街上突然响起一阵锣鼓声,一群身著盛装的青年男女跳著 “竹竿舞” 走了过来。他们踩著竹竿开合的节奏,舞姿轻快,引得眾人纷纷叫好。 “我们也去试试?” 东方璃拉著慕容馨站起来。 慕容馨有些犹豫:“我不会跳。” “没关係,跟著节奏就行。” 东方璃不由分说,拉著她加入了队伍。 竹竿开合的速度越来越快,慕容馨起初有些慌乱,总差点被竹竿夹到脚,幸好东方璃一直护著她,拉著她的手,慢慢找到了节奏。 两人配合著跳跃,汗水浸湿了衣衫,却笑得格外开心。 跳完舞,两人坐在河边的石阶上休息,看著夕阳染红水面,岸边的孩子们还在互相泼水,玩得不亦乐乎。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 慕容馨轻声道,“没有战爭,没有阴谋,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东方璃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会的。有太子殿下在,有二哥在,还有我们,一定能守住这份和平。” 慕容馨看著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夜色渐浓,街上的灯火亮了起来,泼水节的狂欢还在继续。 两人並肩走在回宫的路上,身上的湿衣服被晚风吹乾,带著淡淡的水汽,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清爽而安寧。 一个月后,东宇使团整装待发,准备启程归国。 南蛮都城的城门口,旌旗猎猎,拓跋贺亲自前来送行,他紧握著东方辰的手,语气恳切: “辰王返程后,务必替朕向东宇皇帝问好。请转告他,南蛮与东宇,永为唇齿相依的友邦。” “陛下放心,臣定当原话转达。” 东方辰頷首应道,“此后若南蛮有任何需相助之处,东宇必当鼎力支援。” 寒暄间,拓跋烈走到慕容馨面前,递过一个精致的锦盒: “馨儿医术卓绝,这本《南蛮蛊经》的抄本,或许能於你日后行医有所助益。” 慕容馨双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微凉的木盒,郑重行礼: “多谢太子殿下厚赠,这份情谊,馨儿记下了。”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事,轻声道:“还有件事,先前我为你母妃调理身子时,她总念叨著晴雪妹妹,总觉得妹妹尚在人世。自古说母女连心,我想著或许真有奇蹟,还请拓跋大哥不要放弃,继续寻找她的下落。”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头应道:“馨儿妹妹放心,我即刻加派人手寻访,一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送去东宇。” 这时,东方璃从人群后走了过来,脚步有些不自在,脸上带著几分难得的赧然。 他站定在拓跋烈面前,不像先前那般横眉竖目,反倒微微垂了垂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拓跋兄。” 这声 “拓跋兄” 喊得自然,倒让拓跋烈愣了一下,先前这位东宇战王,见了他不是冷眼相对,便是连名带姓地喊 “拓跋烈”,动輒还会因为慕容馨多说几句话便阴阳怪气,此刻这般態度,倒真是新鲜。 东方璃挠了挠头,索性敞开了说: “先前…… 是我不对。” 他抬眼看向拓跋烈,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敌意,多了几分坦诚, “总瞧你不顺眼,觉得你对馨儿別有用心,好几次故意跟你呛声,说话也没大没小的。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是我太沉不住气,把你当成了假想敌,实在抱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待馨儿如此坦荡,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先前那些冒犯,你別往心里去,我给你赔个不是。” 拓跋烈闻言,朗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性子倒直爽,我本就没放在心上。再说,为了心上人紧张些,也寻常。” 东方璃被他说中心思,耳尖微微发烫,却又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那点赧然瞬间被几分得意取代,语气带著点藏不住的傲娇: “不过话说回来,我如今可是清楚,馨儿心里头只有我一个,旁人再如何,也入不了她的眼。” 他看向拓跋烈,眼神篤定,“所以你放心,我定不会负她。” 拓跋烈看著他这前倨后恭又带著点小炫耀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行,我信你这回。但你若敢对馨儿不好,我这南蛮太子的位置,可不是白坐的。” 东方璃扬了扬眉,笑得坦荡:“放心,绝无可能。” 马车缓缓驶离南蛮都城,慕容馨掀开窗帘,望著远处的宫墙,心里想著这段日子的经歷, 有惊心动魄的权谋,有生死一线的较量,更有温暖的亲情、真挚的友情和市井的烟火气。 “在想什么?” 东方辰凑过来。 “在想,” 司徒玥笑道,“或许和平,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东方辰握住她的手,望向远方:“嗯,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马车一路向东,载著和平的盟约,载著两国的友谊,也载著满满的回忆。南蛮的天空湛蓝如洗,东宇的土地生机勃勃,四海之內,终是清寧。 第195章 游山玩水 南蛮国都城的晨雾还未散尽,辰王东方辰已牵著司徒玥的手踏上归国的马车。车帘外,璃王东方璃正与慕容馨笑闹著清点行囊,三匹骏马喷著响鼻,蹄铁踏在青石板路上清脆悦耳。 车厢里的笑闹声混著暗卫们压抑的低笑传远,御风勒住韁绳回头望了眼,卿书已將地形图在马鞍上铺开,飞雨则不动声色地检查著马车底板的暗格。 72 地煞如星点散布在前后三里的官道上,十二生肖暗卫化作寻常行商,正將最后一批补给装上隨从的货车。 "辰王殿下,前方渡口已备妥船只。" 御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时玄色披风扫过沾著露水的草叶,"南蛮国皇室派来的护送队已按约定撤回,接下来的路该由咱们自己走了。" 东方辰掀开车帘的手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山峦:"告诉弟兄们,不必绷得太紧。此番不是出巡,全当游山玩水。" 这话让原本肃杀的队伍骤然鬆快下来。 渡过澜沧江时,飞雨缠著慕容馨教她辨认水鸟,小桃捧著蜜饯跟在后面碎碎念;东方璃拉著东方辰在船头比剑,剑气劈开江雾时惊起一片白鷺;司徒玥倚著船舷休息,晨光闪著柔和的光泽。 行至第三日傍晚,队伍在驛站歇脚。 亥时刚过,卿书捧著密信来报:"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让咱们不必急著回朝。 东方辰展开信纸看了两眼,忽然笑出声:"父皇说京里诸事安稳,让咱们 体察民情,缓归可也 。" "那正好!" 东方璃立刻接口,"我听说前面苍莽山的红叶正是好看,不如让地煞和十二生肖先回去復命?" 慕容馨立刻点头附和,司徒玥也望向东方辰,眼底藏著期待。 "子鼠。" 东方辰扬声唤道,暗卫首领立刻出现在檐下,"你带地煞和十二生肖的六位先行回宫,把南蛮国的贡品清单交予户部。告诉父皇,我们四人…… 哦,加上我们的贴身暗卫和小桃,大约半月后到京。" "殿下三思!" 御风眉头紧锁,"苍莽山一带虽属东宇境內,却有不少三不管的村寨,恐生变故。" "有你留下的暗桩还不够?" 东方璃挑眉,"再说有二哥在,难不成还能丟了不成?" 最终子鼠还是依了眾人之意。 第二日清晨,七十二地煞化作一股烟尘消失在官道尽头,十二生肖暗卫临行前在附近山林布下三道暗哨。看著护送队伍只剩五人三骑,慕容馨夸张地张开双臂:"终於不用时刻端著架子了!" 慢行的日子过得像浸在蜜里。 他们在集镇上看皮影戏,司徒玥被那耍皮影的老汉逗得直笑。 在山涧里摸鱼,东方璃失足滑进水里,引来慕容馨一串银铃似的嘲笑。 路过古寺时,四人还跟著老和尚学敲木鱼,小桃好奇地盯著供桌上的青瓷香炉,伸手想摸摸炉身上的花纹,被老和尚笑著用拂尘轻轻敲了敲手背,她吐吐舌头缩回头去。 人沿著溪边缓行,小桃望著远处啃草的骏马,忽然拉著飞雨的衣袖晃了晃:"飞雨姐姐,我想学骑马。" 飞雨正逗弄著刚捉到的蜻蜓,闻言挑眉: "这有何难?上来!" 说著將小桃抱到自己马背上,"脚踩马鐙,身子坐直,抓稳韁绳 。对,就像这样。" 小桃学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攥著韁绳发白。 飞雨在一旁耐心指导,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声音却依旧带著惯有的利落: "別怕,摔不著你。" 不远处的卿书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朝溪边叉鱼的御风扬声道: "御风,你那边怎么样了?飞雨说你笨手笨脚,怕是半天连条鱼都抓不到。" 御风正举著木叉瞄准水面,闻言顿时炸毛:"你让她过来!我这就叉一条给她看看!" 御风轻轻勾起嘴角,走向飞雨和小桃处,对著飞雨说:"飞雨,御风找你,这里交给我就好。" ”行,你看著点小桃。“ 隨后飞跃往溪边走,嘴里嘟囔著:"就知道他不行,还得我去看看。" 走至御风身后,见他举著叉子半天不动,又开始损他, "你这是要当雕塑?鱼都游到你脚边了!" 御风被她念叨得手忙脚乱,猛地一叉下去,竟真叉中条尺长的鯽鱼。"看!我说什么来著!" 他得意地扬起木叉,飞雨伸手去接鱼篓,脚下却被湿滑的青苔一绊,惊呼著向后倒去。 御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两人离得极近,飞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脸颊腾地红了,刚想说句什么,却听御风皱眉道: "走路都毛手毛脚的,还得练。" 飞雨瞬间炸了,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你才毛手毛脚!你全家都毛手毛脚!" 两人在溪边追打起来,笑声惊飞了水面上的蜻蜓。 这边卿书已走到小桃马旁,语气温和了许多:"我教你?" 小桃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卿书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放鬆些,感受马的节奏。"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溪水漫过鹅卵石,小桃渐渐不那么紧张了,卿书嘴角慢慢扬起笑意。 另一边的山道上,东方辰牵著司徒玥的手缓缓而行。 路旁野菊开得正盛,黄的紫的缀满草丛。 司徒玥弯腰摘了朵雏菊,別在东方辰衣襟上:"这样好看。" 东方辰低头看著那抹嫩黄,伸手將她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不如你好看。" 司徒玥脸颊微红,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纷爭,没有算计,只有山风和花草。" "以后会一直这样的。" 东方辰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远方, "待天下安定,我们就寻一处这样的地方,建座小院,种些花草,好不好?" 司徒玥笑著点头,眼底的光比阳光还要明亮。 而此刻的马车里,慕容馨靠在东方璃肩头,呼吸渐渐均匀。 她大约是累了,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 东方璃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从行囊里取出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低头凝视著她的睡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马车顛簸著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轻柔,他在心里默默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第196章 阿莲 马车軲轆缓缓碾过青石板路,晨露被车轮溅起,细密地沾在司徒玥素色裙摆上,晕开点点湿痕。 司徒玥轻轻掀开车帘,目光落在窗外。 田埂上的农人正弯腰劳作,裤脚卷到膝盖,小腿沾著新鲜的泥土,手里的锄头起落间,翻出带著潮气的土块。 远处村落炊烟裊裊,青灰色的烟柱在晨雾里慢慢散开,混著柴火的暖意与农户家早饭的香气,东宇国最寻常的烟火气,就这样扑面而来。 身旁的东方辰早已留意到她的目光,指尖握著一只温热的铜製暖炉,炉身刻著缠枝莲纹,是他特意让人打造的,大小刚好能握在掌心。 他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一丝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东方辰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得像窗外的晨光: “再行五十里便是青溪镇,一路顛簸,你若乏了,我们便在镇上歇脚如何?” 司徒玥接过暖炉,掌心瞬间被暖意裹住,那暖意顺著脉络蔓延至心底,她垂眸浅笑,頷首道: “全凭殿下安排。” 目光越过车辕,扫向前方並行的两匹骏马 , 慕容馨一身劲装,墨色的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间繫著银鞘的短刀,手里的马鞭指远山的云雾。 东方璃立刻勒住韁绳,胯下的 “踏雪” 是匹通人性的好马,温顺地停下脚步,他侧身凑到慕容馨耳边,惹得少女仰头笑出一串银铃般的声响。 “嘖嘖,璃王这黏人劲儿,跟在战场上耍长枪、一桿枪挑三个敌將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驾著马车的御风咂咂嘴,手里的韁绳握得稳稳的,视线却没离开前方那对身影,嘴上还不停歇地跟身旁的飞雨搭话, “话说飞雨,你看那山头掛著的野果,红得透亮,像不像小桃姑娘上次说想吃的胭脂果?咱们晌午到了镇上,歇息时去摘些?” 飞雨白了他一眼,手里的长剑轻轻一挑,精准挑飞路边挡路的枯枝,那枯枝足有手臂粗,带著尖刺,若是寻常人,怕是要费些力气,可飞雨动作利落,剑尖碰到枯枝的瞬间,便借力將它挑到路边,枯枝落地时连声响都轻了几分。 “先顾好手里的韁绳,再废话,就把你绑在车后跟著跑。” 她话里带著嗔怪,眼神却没真的动怒。 小桃坐在马车另一侧,怀里抱著一只兔子,是卿书上次在市集给她买的。 听到御风提起自己,她探出头,声音软软的:“御风哥哥,胭脂果要红透了才甜,要是没熟,吃著会涩的。” 卿书就坐在小桃身边,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硬,寻常时候总是绷著脸,可听到小桃的话,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极柔: “若是想吃,待会儿到了镇上,我去给你找。” 小桃眼睛亮了亮,轻轻点头:“谢谢卿书哥哥。” 话音刚落,前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声,那哭声里满是恐惧,还夹杂著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拼命逃窜。 司徒玥眉心瞬间蹙起,握著暖炉的手紧了紧; 东方辰当即抬手,沉稳的声音透过车厢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队伍停下,戒备。” 御风、飞羽、卿书立刻拔刀,刀刃出鞘的 “噌” 声整齐划一,他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將马车护在中间,目光警惕地盯著林子入口。 不多时,一个身影从林子里衝出来 , 是个年轻女子,衣衫襤褸,原本该是青色的衣裙被撕得破破烂烂,沾著泥污与暗红的血跡,髮髻散乱,几缕头髮贴在脸上,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看到马车旁的护卫,先是一愣,脚步顿了顿,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到马前,“噗通” 一声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反覆哀求: “求各位贵人救救我!求求各位…… 我只想回家……” 东方辰掀开车帘,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他没有立刻让她起来,而是仔细打量她 ,她身上的伤口有新有旧,旧伤结了痂,新伤还在渗血,裙摆上的血跡已经发黑,显然逃出来走了很久。 他声音温和却带著威严:“姑娘起来说话,地上凉,仔细伤了身子。你家在何处?究竟发生了何事?” 女子抬起头,泪痕交错的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惊恐,嘴唇哆嗦著,像是因为害怕,连话都说不完整:“我…… 我叫阿莲,家就在前面的青溪镇…… 我、我被坏人掳走了,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求贵人送我回家吧,我爹娘一定急坏了……” 她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慕容馨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靴底落地时没有丝毫声响。 她快步走到阿莲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阿莲的脉搏上,她精通医理,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阿莲脉搏的紊乱,是受了极大惊嚇的模样。 片刻后,她鬆开手,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瓶伤药,拔开塞子,倒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涂在阿莲额头的伤口上,声音放柔: “別怕,这药止血快,不疼的。我们送你回家,你先稳住心神,別再哭了,免得伤了身子。” 阿莲感受到额头传来的清凉,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还在抽噎。 东方辰沉声道:“御风,你先骑马去前面镇子探明情况,看看青溪镇最近有没有百姓家的女儿失踪,注意別暴露身份。我们隨后就到。” “得令!” 御风立刻跳下马,翻身上了另一匹快马,动作麻利得很,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对飞雨喊:“飞雨,我去探路,你护好大家!” 飞雨没理他,只是扶著小桃的手,让她坐稳些。 东方辰对阿莲柔声道:“姑娘上车歇息片刻,我们这就送你回家。” 阿莲感激地点点头,被司徒玥伸手拉上马车。 第197章 击鼓鸣冤 马车重新启动,軲轆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车厢里多了一份沉默, 阿莲靠在角落,眼神还是有些发怔,司徒玥递过一杯温水,轻声道: “喝点水,缓一缓。” 阿莲接过杯子,手指有些颤抖,她小口喝著水,低声道:“谢谢姑娘。” 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青溪镇。 刚进镇口,就能感觉到这里的氛围不对 ,街边的店铺大多关著门,偶尔有几家开著,也只是半掩著门,掌柜的探出头,看到他们一行人,眼神里满是警惕,很快又缩了回去。 路上的行人很少,大多行色匆匆,看到他们这些外来人,都绕著走。 阿莲指著街边一处小院:“那就是我家。” 那是一处简陋的小院,院墙是用泥土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院门上掛著一把旧锁,显然家里没人。 阿莲看到锁,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就听到院里传来细碎的声响,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带著哭腔: “老头子,你说阿莲会不会…… 会不会出事了啊?” 阿莲眼睛一红,推开门喊道:“娘!我回来了!” 院门 “吱呀” 一声开了,院里的老夫妇听到声音,猛地回头,是阿莲的爹娘,父亲阿福是个老实的庄稼人,此刻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胡茬,母亲林氏穿著打补丁的衣裳,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了很久。 看到阿莲,林氏先是目瞪口呆,隨即老泪纵横地扑上来抱住女儿: “阿莲!我的阿莲!你终於回来了!你嚇死娘了!” 阿福也走过来,手都在抖,他想抱女儿,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一遍遍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哭了许久,林氏才注意到东方辰一行人,她擦了擦眼泪,有些侷促地问:“是…… 是各位贵人送阿莲回来的?” “举手之劳。” 东方辰温声道,“老人家不必客气,我们只是路过,恰好遇到阿莲姑娘。” 林氏连忙拉著阿福道谢:“多谢各位贵人!多谢你们救了我女儿!要是不嫌弃,就到家里歇歇,喝杯热茶吧!” 盛情难却,东方辰一行人跟著进了小院。 院子不大,种著一棵老槐树,树下放著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林氏忙著烧水泡茶,阿福则陪著他们说话,只是话里话外,都透著对阿莲遭遇的担忧。 进屋落座后,林氏端来热茶,茶杯是粗瓷的,边缘有些缺口,可茶水却滚烫。 她坐在阿莲身边,握著女儿的手,再三追问: “阿莲,你到底是被谁掳走的?这半个月,你在哪里?” 阿莲被母亲问起,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哽咽著,终於说出了真相: “娘,我是在去镇上买针线的时候被掳走的…… 他们蒙著我的眼睛,把我关在镇外的水牢里,那里还有十几个姐妹,都是青溪镇的姑娘…… 我听看守的人说,要把我们选去给京里的大官当妾,要是不听话,就…… 就打我们……” “什么?!” 阿福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晃了晃,茶水洒出来,他却浑然不觉,脸上满是愤怒, “这还有王法吗!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强抢民女!我们现在就去县衙击鼓鸣冤!让县令大人为我们做主!” 林氏也急了:“对!我们去告状!不能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 司徒玥看著激动的老夫妇,想劝他们先冷静,可阿福已经拉著阿莲站了起来:“阿莲,你跟爹去县衙,把你看到的都告诉县令大人!爹就不信,没人管!” 东方辰想开口,却被司徒玥拉住了。 她摇摇头,低声道:“让他们去,若是县令真能做主,也是好事;若是不能,我们再出手不迟。” 东方辰点点头,看著阿福拉著阿莲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 青溪镇的氛围本就诡异,这县令,怕是未必能为百姓做主。 阿福拉著阿莲,快步走向县衙。 一路上,遇到几个邻居,看到阿莲,都惊讶地停下脚步,可没人敢上前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著,眼神里满是同情。 阿福想跟他们说话,可邻居们都慌忙躲开了,像是怕沾惹上麻烦。 “这些人怎么回事?” 阿福不解地嘟囔,可也没心思多想,只想著快点到县衙。 县衙在青溪镇的中心,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建筑,门口掛著 “青溪县衙” 的匾额,匾额上的金漆已经有些脱落,显得有些陈旧。 门口站著两个捕快,身著黑色劲装,腰佩长刀,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凶狠地盯著过往的行人。 看到阿福和阿莲,一个捕快上前呵斥:“干什么的?县衙门口,不许喧譁!” “我要告状!” 阿福高举著早就写好的状纸,声音洪亮,“我女儿被人绑架了!还有十几个姑娘被关在镇外的水牢里!求大人为民做主!” 捕快上下打量了阿福一眼,嗤笑一声:“告状?就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县令大人忙著呢,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刁民!” “你怎么说话呢!” 阿福气得脸都红了,“我女儿是受害者!你们是捕快,本该为民做主,怎么能这么说话!” “嘿,我看你是活腻了!” 另一个捕快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阿福,“赶紧滚!再在这里闹事,別怪我们不客气!” 阿莲嚇得躲在父亲身后,可还是鼓起勇气说:“官爷,我说的是真的!水牢就在镇外的破庙里,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还敢胡说!” 捕快抬手就要打阿莲,阿福连忙护住女儿,硬生生挨了一巴掌,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住手!” 就在这时,县衙的侧门打开,一个穿著青色官服的人走了出来,是县令王奎的师爷。他看到门口的动静,皱著眉问:“怎么回事?” “师爷,这两个刁民要告状,还在这里闹事。” 捕快连忙解释。 师爷看了阿福一眼,接过状纸,扫了几眼,冷笑一声:“强抢民女?水牢?简直是无稽之谈!青溪镇这么太平,哪里来的什么水牢?我看你是想讹钱吧!” 第198章 二十大板 “我没有!” 阿福急得跳脚,“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镇上的人!” “问谁?谁会跟你一起胡说八道?” 师爷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们赶走!別在这里影响大人办公!” 捕快们立刻上前,推著阿福和阿莲往外走。阿福挣扎著,大声喊:“我要见县令大人!我要见县令大人!” 他的喊声惊动了县衙里的人,县令王奎穿著官服,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约莫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油光满面,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写著 “清正廉明” 四个大字,显得格外讽刺。 “何人在此喧譁?” 王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官威。 “大人!” 阿福像是看到了救星,挣脱捕快的手,跪在王奎面前,“大人,我女儿阿莲被人绑架了!还有十几个姑娘被关在镇外的水牢里!求大人救救她们!” 王奎低头看著阿福,眼神里满是不屑,他慢悠悠地扇著扇子,问:“你说有姑娘被关在水牢里,可有证据?” “我女儿就是证据!” 阿福指著阿莲,“阿莲亲眼看到的!那些人还说要把她们送给京里的大官当妾!” 王奎眯起眼睛,打量著阿莲,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隨即又恢復了冷漠:“一派胡言!我青溪县向来太平,从未有过这种事!我看你是想借著女儿的名义,敲诈勒索!” “大人,我没有!” 阿福气得浑身发抖,“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镇外的破庙看看!” “够了!” 王奎猛地收起摺扇,拍在手里,“你这刁民,竟敢在这里污衊本官治理下的青溪镇!还敢编造谣言,扰乱民心!” 他对捕快们喊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刁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大人饶命!” 阿福连忙磕头,“我没有编造谣言!大人,求你救救那些姑娘!” 可捕快们已经上前,架起阿福就往旁边的行刑柱走去。 阿莲扑上去,想拦住他们,却被一个捕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爹!” 阿莲哭喊著,“不要打我爹!我说的是真的!” 王奎冷眼看著,丝毫没有动容。行刑的衙役拿起水火棍,朝著阿福的后背狠狠打去, 那水火棍是实木做的,带著棱,一棍下去,阿福就疼得惨叫一声,后背瞬间红肿起来。 “一!二!三!” 衙役们一边打,一边计数,每打一棍,阿福的惨叫就更悽厉一分。 周围渐渐围了些百姓,可没人敢上前求情,只是远远地看著,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二十大板打完,阿福已经晕了过去,后背的衣服被血染红,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王奎瞥了一眼,冷冷地说:“把他拖走!以后再敢来县衙闹事,就不是二十大板这么简单了!” 阿莲爬过去,抱住父亲,哭得撕心裂肺:“爹!爹你醒醒!” 百姓里,有两个阿福的邻居,实在看不下去,悄悄上前,对阿莲说: “阿莲姑娘,我们帮你把你爹抬回家吧,再在这里待著,怕是还要遭殃。” 阿莲感激地点点头,在邻居的帮助下,把阿福抬回了家。 回到小院时,东方辰一行人正在院子里等著。看到阿福被抬回来,浑身是血,不省人事,司徒玥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 阿莲哭著把在县衙的遭遇说了一遍,林氏听了,当场就晕了过去,幸好慕容馨反应快,扶住了她,掐了她的人中,林氏才慢慢醒过来,醒来后又是一顿哭。 慕容馨立刻蹲下身,查看阿福的伤势。 她解开阿福的衣服,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有些地方已经皮开肉绽,渗著血。“伤得很重,要是不及时处理,怕是会感染。” 慕容馨皱著眉,对飞雨说: “飞雨,你去镇上的药铺,买些止血药、消炎药和绷带回来,要快!” “好。” 飞雨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小院。 御风看著阿福的伤势,气得咬牙:“这个王奎!简直不是人!百姓有冤难伸,他不仅不查,还动手打人!” 卿书站在一旁,脸色冷硬,握著剑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杀意。 小桃嚇得躲在卿书身后,小声说:“卿书哥哥,阿福伯伯好可怜。” 卿书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放柔:“別怕,我们会帮他的。” 慕容馨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些应急的伤药,先给阿福止血。她动作轻柔,一边敷药,一边对阿莲说: “你爹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动气。我开个药方,你照著药方抓药,煎了给你爹喝,能缓解疼痛,促进伤口癒合。” 阿莲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姑娘。” 飞雨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著一个药包。她把药递给慕容馨,低声说: “药铺的掌柜说,最近县令派人来买了好多止血药,库存有些不够来。我好说歹说,才买了这些。” “看来这王奎心里有鬼。” 东方辰沉声道,“阿莲说,那些姑娘被关在镇外的水牢里,还要送给京里的大官当妾,而王奎不仅不查,还动手打人, 这说明,他很可能就是这件事的主谋,或者至少是参与者。” 司徒玥点点头,补充道:“还有青溪镇的百姓,看到我们都躲著,看到阿福被打也不敢求情,这说明王奎平时肯定经常欺压百姓,百姓们怕他,所以才不敢说话。” “这个王奎,简直是贪官污吏的典范!” 御风怒道,“殿......公子......我们明天就去县衙,找他算帐!” 东方辰眼神坚定:“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击鼓鸣冤。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做好准备 ,卿书,你今晚就出发,去最近的府城,找府尹李嵩大人,请他来青溪镇,彻查此事。王奎是青溪县令,府尹大人的官阶比他高,有府尹大人在,他才不敢胡来。” 第199章 再次鸣冤 “是!” 卿书立刻领命,“殿下放心,我立刻就出发,明日一定把府尹大人带来。” “馨儿、小桃,你们继续照顾阿福,確保他的伤势不会恶化。” 东方辰又道,“飞雨,你和御风今晚去镇外的破庙看看,確认水牢的位置,还有守卫的情况,记住,不要暴露身份。” “得令!” 飞雨和御风齐声应道。 “我和玥儿,还有璃王,留在阿莲家,了解更多关於失踪姑娘的情况,也安抚一下阿莲和林氏。” 东方辰最后说,“大家都小心行事,务必確保明日能顺利救出那些姑娘。” 眾人纷纷点头,各自行动起来。 当晚,飞雨和御风乔装成一对夫妻,穿著粗布衣裳,提著一个篮子,假装去镇外采野菜。 镇外的破庙在一座小山脚下,已经荒废了很久,庙门破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两人悄悄靠近,听到庙里传来脚步声,还有守卫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再过几天,就要把那些姑娘送走了,送到京里去,给李大人当妾。” 一个守卫的声音传来。 “李大人?就是那个京里来的大官?” 另一个守卫问。 “可不是嘛!县令大人说了,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了,李大人就会提拔他,让他去府城当大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县令大人说了,少不了我们的好处,等事成之后,每人赏五十两银子!” 飞雨和御风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王奎果然是主谋,他勾结京里的李大人,强抢民女,就是为了往上爬。 两人悄悄绕到庙后,看到庙后有一个入口,被一扇铁门挡住,门口站著两个守卫。 “水牢应该就在里面。” 飞雨低声说。 御风点点头,从篮子里取出一块石头,朝著远处扔去,石头落地发出声响。守卫们听到动静,连忙朝著声音的方向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谁啊?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趁守卫离开的间隙,飞雨和御风迅速靠近铁门,飞雨用隨身携带的铁丝,几下就打开了锁。两人悄悄走进去,里面是一条昏暗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扇木门,门后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就是这里了。” 御风低声说。 两人刚要靠近,就听到外面传来守卫的脚步声,他们连忙躲到旁边的柱子后面,等守卫走过去,才悄悄退了出来,重新锁上铁门,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回到阿莲家,飞雨和御风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东方辰。 “水牢就在破庙的地下,有八个守卫,都是王奎的人。” 飞雨说, “我们还听到守卫说,再过几天,就要把姑娘们送到京里,给一个姓李的大官当妾。” “李大人?” 东方辰皱起眉,“京里姓李的大官不少,不过不管是谁,这件事都必须彻查到底。” 司徒玥道:“明日卿书带著府尹大人来,我们就可以动手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去县衙击鼓鸣冤,吸引王奎的注意力,也让百姓们知道,我们是来帮他们的。” 东方辰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阿福醒了过来,虽然还是很疼,但精神好了一些。慕容馨给他换了药,又餵他喝了药汤,他感激地说: “多谢各位贵人,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人家不必客气。” 东方辰温声道, “我们这就去县衙,为你和那些姑娘討回公道。” 一行人来到县衙门口,东方辰亲自拿起鼓槌,朝著堂鼓狠狠敲去。 “咚!咚!咚!” 鼓声响亮,震得周围的百姓都围了过来,连那些关著门的店铺,也有人悄悄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敲了十几下,县衙的门终於打开,王奎带著一群捕快走了出来。 看到东方辰一行人,王奎皱起眉: “又是你们这些刁民!竟敢来县衙击鼓鸣冤,你们想干什么?” 东方辰站在台阶下,目光平静地看著王奎,声音却带著威严: “王县令,昨日阿福先生带著女儿来告状,你不仅不查,还动手打他,將他打成重伤,可有此事?” 王奎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们竟然知道了这件事,可他还是强装镇定: “你是什么人?竟敢干涉本官的公务!阿福是刁民,编造谣言,扰乱民心,本官打他,是为了维护青溪镇的秩序!” “维护秩序?” 东方璃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强抢民女,关在水牢里,准备送给京里的大官当妾,这就是你维护的秩序?” 王奎脸色一变:“你…… 你胡说八道!哪里来的什么水牢?什么强抢民女?我看你们是故意来捣乱的!” “我们是不是捣乱,你心里清楚。” 辰王冷眼看著县令,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司徒玥站在百姓中间,高声道,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们青溪县的县令!百姓有冤难伸,他不仅不做主,还帮著坏人欺压百姓!阿福伯伯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儿,就被他打得半死!这样的贪官,我们能忍吗?” 百姓们本来就对王奎不满,听到司徒玥的话,纷纷附和: “不能忍!” “县令大人,你快救救那些姑娘吧!” “我家邻居的女儿也失踪了,求大人做主!” 王奎没想到百姓们竟然敢反抗,气得脸色铁青:“反了!反了!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勾结外人,对抗本官!来人啊,把他们都抓起来!” 捕快们立刻拔刀,朝著东方辰一行人扑过来。 东方璃早有准备,长枪出鞘,枪尖划过一道寒光,瞬间挑落两个捕快的兵器。“想抓我们?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应不答应!” 东方辰也动了,他手里的摺扇看似普通,却坚硬如铁。 一个捕快持刀砍过来,东方辰用摺扇轻轻一挡,“鐺” 的一声,捕快的刀被弹开,手腕发麻。 东方辰顺势一脚,將捕快踹倒在地。 司徒玥负责保护小桃和阿莲一家,她手里拿著一把短刀,对付几个捕快还是绰绰有余。 她把小桃护在身后,一刀就挑落了一个捕快的刀,嚇得捕快连连后退。 第200章 落霞城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几个外来人竟然这么厉害。 有几个胆子大的百姓,甚至拿起身边的锄头、扁担,朝著捕快喊: “別打了!你们这些帮凶!” 捕快们本来就心虚,看到百姓们也反抗起来,更是没了底气。 东方璃一枪挑飞一个捕快的官帽,冷声道: “还不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卿书带著府尹李嵩来了! 李嵩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著一群府兵,看到县衙门口的乱象,他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 当看到东方辰、东方璃和慕容馨时,李嵩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行礼: “下官李嵩,见过辰王殿下,见过璃王殿下!见过天武郡主!不知殿下和郡主在此,下官来迟了,望殿下恕罪!” 王奎听到 “辰王殿下”“璃王殿下”,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外来人竟然是王爷和郡主!他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王…… 王爷…… 臣…… 臣不知是王爷驾到,多有冒犯,还望王爷恕罪!” 东方辰没看他,对李嵩说: “李府尹,你来得正好。青溪县令王奎,勾结京官,强抢民女,关在镇外的水牢里,准备送给京官当妾。昨日阿福先生来告状,他不仅不查,还动手打人,將阿福先生打成重伤。你看看,这就是你管辖下的县令!” 李嵩脸色铁青,看向王奎:“王奎!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王奎连忙磕头:“府尹大人,臣是被冤枉的!都是这些刁民编造谣言,陷害臣!” “冤枉?” 慕容馨带著一群姑娘走了过来,是她、飞雨和御风今早去破庙救出来的姑娘们。 姑娘们衣衫襤褸,脸上满是泪痕,看到王奎,都嚇得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说: “大人,我们就是被王县令关在水牢里的!他说要把我们送给京里的大官当妾!” “还有这个!” 御风拿出从守卫那里搜来的书信,递给李嵩, “这是王奎和京里李大人的通信,上面写著要送姑娘们去京城的事!” 李嵩接过书信,翻看了几页,气得手都在抖:“王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人啊,把王奎及其党羽全部拿下!” 府兵们立刻上前,將王奎和剩下的捕快都绑了起来。 王奎还在挣扎:“府尹大人,臣是被冤枉的!求你饶了臣!” 李嵩冷声道:“你有没有被冤枉,到了府城,自然会查清楚!押下去!” 百姓们看到王奎被抓,纷纷欢呼起来,围著东方辰一行人不停道谢。 阿福在林氏的搀扶下,走到东方辰面前,跪下磕头: “多谢王爷为民做主!多谢王爷救了我的女儿!” 东方辰连忙扶起他:“老人家快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司徒玥对姑娘们柔声道:“別怕,你们安全了,你们的家人很快就会来接你们。” 李嵩对东方辰躬身道:“殿下,此事多亏了您,不然这些姑娘们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下官一定会彻查此事,不仅要严惩王奎,还要把京里的李大人也揪出来,绝不姑息!” 东方辰点点头:“好,那就有劳李府尹了。青溪镇的百姓受了不少苦,你也要好好安抚他们。” “臣遵旨!” 李嵩恭敬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李嵩在青溪镇彻查此事,不仅找到了王奎勾结京官的更多证据,还把那些参与强抢民女的衙役、守卫都抓了起来。 百姓们的生活渐渐恢復了正常,店铺重新开门,街上也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阿福的伤势渐渐好转,他和林氏特意做了一些点心,送到东方辰一行人住的客栈,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阿莲也来了,她手里捧著一束野花,是她自己在山上采的,送给司徒玥:“谢谢你们救了我,也救了其他姐妹。” 司徒玥接过花,笑著说:“这花很好看,谢谢你,阿莲。” 几天后,队伍准备离开青溪镇。 百姓们敲锣打鼓地送他们,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手里拿著水果、点心,往他们手里塞。 阿福和林氏站在最前面,眼里满是不舍: “王爷,各位贵人,有空一定要再来青溪镇啊!” 东方辰点点头:“会的。” 马车缓缓驶离青溪镇,司徒玥掀开车帘,看著越来越远的镇口,心里满是感慨。、东方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都过去了,百姓们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 司徒玥浅笑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 再过两日,他们就能到落霞城了,听说那里的枫叶正红,漫山遍野都是,好看得很。她转头对东方辰说:“到了渝州,我们一起去看枫叶好不好?” 东方辰眼神温柔:“好,我们一起去看枫叶,再带你去吃渝州最有名的点心。” 远处,慕容馨和东方璃正在比试骑术,两人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御风拿著刚摘的野果,递给飞雨,嘴里还说著: “你尝尝,这个可甜了!” 飞雨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接了过去。 小桃坐在卿书身边,手里拿著阿莲送的野花,嘴里吃著卿书给他买的胭脂果。 “谢谢卿书哥哥买的胭脂果”卿书看著她鼓鼓的腮帮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晨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很快,两辆马车在东方辰的指令下,缓缓驶入了落霞城。 然而,预想中边境城市的繁华与热闹並未出现。街道上行人稀少,神色匆匆,脸上大多带著一丝诧色和警惕。两侧的商铺大多门窗紧闭,偶有几家开著门的,也显得萧条冷清,毫无生气。 “不对劲。”御风收起了嬉笑的神情,皱眉道,“落霞城是东宇国与南蛮通商的重要关口,按理说应该是车水马龙,繁华无比才对,怎么会是这副景象?” 飞雨也凝神观察著窗外,冷声道:“空气里有股压抑的味道,你看那些百姓的眼神,是畏惧。” 第201章 太守府邸 东方辰目光微沉,对御风道:“找家客栈住下,御风,你去打探一下城中情况。” “是!”御风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行人寻了一家名为“迎君楼”的客栈住下。客 栈老板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看到他们一行人气度不凡,虽热情接待,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挥之不去。 安顿好后,眾人聚在东方辰的房间里。没过多久,御风就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 “王爷,郡主,都查清楚了。”他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落霞城的太守叫周扒皮……哦不,叫周培安,一年前调任至此。此人贪得无厌,横徵暴敛,將整个落霞城弄得乌烟瘴气!他还私设关卡,对过往商旅徵收重税,搞得商路断绝,民不聊生。城中百姓稍有不从,便会被他的城卫兵抓去充当苦役,修建他的私人別院!” “岂有此理!”脾气最火爆的东方璃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太守,竟敢如此猖狂!二哥,我们直接去太守府,揍他一顿为百姓们消消气!” 慕容馨也柳眉倒竖:“这种人渣,留著也是祸害。璃王,给你一份毒药,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可衝动。”东方辰抬手,制止了激动的两人。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我们身份特殊,不宜大张旗鼓。而且,一个太守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恐怕不简单。” 司徒玥赞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辰说得对。我们首先要弄清楚,这周培安的靠山是谁,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又流向了何处。若只是杀了他,朝廷再派一个贪官来,这里的百姓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要做的,是连根拔起。” 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熄了东方璃和慕容馨的怒火,也让眾人冷静下来。 小桃听著这些,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呀?” 卿书站在她身后,虽然没说话,但握著剑柄的手却紧了紧,显然也对那狗官的行径动了杀心。 东方辰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司徒玥的脸上,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既然遇到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我们舟车劳顿,正好也需要一个『乐子』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晚,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位周太守,送他一份从南蛮带回来的『大礼』。” 夜幕低垂,落霞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微风拂过屋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迎君楼的厢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八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东方辰將一张手绘的太守府简图铺在桌上,指尖轻点,沉声道: “太守府守卫森严,但並非无懈可击。御风、飞雨,你们二人轻功最好,负责潜入府內,探查帐房与书房,寻找周培安贪赃枉法的证据,以及他背后靠山的线索。” 御风一扫白日的嬉皮笑脸,神色肃然:“是,王爷!” 飞雨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锐利地落在地图的几处標註上,显然已经將路线烂熟於心。 “东方璃、慕容馨,”东方辰看向另一对, “你们二人武功高强,负责在外围策应,若遇突发状况,隨时接应。” 东方璃眼中燃起战意:“二哥放心“ 慕容馨则勾唇一笑:“阿璃,別忘了我还有毒。必要时,可以让他们尝尝我的新药。” 东方辰微微一笑,对这对配合默契的搭档十分放心。 最后,他看向卿书:“卿书,你隨御风他们一同潜入,但你的目標是太守府的库房。我怀疑周培安搜刮的財物,並非全部上缴,很可能私藏了一部分。” 卿书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是。”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正担忧地看著他的小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隨即又恢復了冰冷。 小桃有些不安地拽了拽司徒玥的衣袖,小声道:“郡主,卿书哥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司徒玥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道:“放心吧,小桃。他们都是顶尖高手,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们。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东方辰也看向小桃,语气温和:“你和司徒玥留在客栈,这里相对安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房间。” 小桃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仍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听话。 子时將至,夜色最浓。 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迎君楼的后窗翻出,敏捷地穿梭於屋脊之间,直奔落霞城太守府。 太守府占地甚广,飞檐斗拱,院落重重,显得奢华而张扬。高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巡逻的卫兵,手持火把,来回走动。 “看来这周扒皮倒是对自己府邸的安危挺上心。”御风低声吐槽,身形如鬼魅般贴著墙壁滑行。 飞雨瞥了他一眼:“废话少说,小心被发现。” 两人轻功卓绝,避开巡逻卫兵的视线,如同两片轻盈的落叶,悄然翻入了太守府內。 卿书紧隨其后,他的身形同样矫健,只是比御风和飞雨多了一分沉稳与內敛。 府內,灯火通明之处多是主院,而偏僻的帐房和库房则显得昏暗。 “我去找帐房,你去书房。”飞雨说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御风撇了撇嘴,嘀咕道: “就知道使唤我。” 但他动作却不慢,径直朝书房方向掠去。 卿书则朝著另一侧的库房潜行。太守府的库房建得像个小型堡垒,厚重的石门,门前还有两名守卫打著瞌睡。 卿书身形一闪,两名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熟练地解开门锁,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霉味夹杂著金银的铜臭味扑面而来。 库房內堆满了箱子,有金银珠宝,也有綾罗绸缎,更有不少珍稀古玩。 卿书目光一扫,便发现这些財物绝非一个太守的俸禄所能积累,其中不少物件的样式和材质,分明是南蛮特產,与周培安的职责毫无关係。 第202章 三日痒 他迅速地翻找起来,很快在一个隱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箱。箱子不大,但分量却沉甸甸的。卿书取出隨身携带的工具,三两下便撬开了锁。 箱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叠叠帐册和厚厚的书信。 他隨意翻看了一页,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这些帐册详细记录了周培安如何贪污受贿,如何私设关卡,甚至还有他与南蛮边境走私贩子勾结的记录。 而那些书信,则是一些与朝中大员往来的密函,字里行间透露出周培安的靠山,正是当朝的户部尚书,王大人。 与此同时,御风也成功潜入了周培安的书房。 书房內书架林立,笔墨纸砚摆放整齐,看似文雅,实则处处透著一股暴发户的俗气。 。御风轻车熟路地翻找起来,他知道这种人通常会將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果然,他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砚台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赫然躺著几份盖有户部官印的批文,以及几封来往信件。 这些信件內容更加露骨,不仅证实了周培安与户部尚书王大人的勾结,甚至提及了王大人利用职务之便,將国库的賑灾款项挪用,以权谋私,並將一部分赃款通过周培安的渠道,洗白后流入私人腰包。 “好大的狗胆!”御风气得差点骂出声,他迅速將所有文件收好,心中怒火中烧。 另一边,飞雨在帐房里也找到了不少线索。 帐房內的帐册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但飞雨凭藉著多年的经验,很快便发现了几处破绽。 她找到几本偽装成普通商铺往来的帐本,仔细比对后,发现其中隱藏著大量的虚报、漏报和私吞公款的记录。 其中一项,赫然是关於“修缮城墙”的款项,数额巨大,但落霞城的城墙却破败不堪,显然是被周培安中饱私囊了。 她將这些关键帐册一一收好,准备带回去给东方辰和司徒玥细细分析。 就在三人各有所获之时,太守府的后院,东方璃和慕容馨也並非无事可做。 他们本在外围策应,却听到后院传来一阵爭吵声。 “你这贱婢!竟敢打碎本太守最爱的夜光杯!来人,给我拖出去杖毙!”一个肥头大耳的声音怒吼著,正是周培安。 紧接著,传来一个女子悽厉的哭喊声。 东方璃眉头紧皱,正要上前,却被慕容馨拉住。 “等等。”慕容馨眼神微眯,“这周培安好色成性,府中妻妾成群,但从他的吼声来看,他似乎並非只是因为一个夜光杯而大动肝火。且听听再看。” 两人隱匿在假山后,只见周培安正对著一个衣衫不整的婢女拳打脚踢,婢女身旁碎裂著一个精美的夜光杯。 然而,周培安的目光却不时地瞟向婢女散落在地上的髮簪。 慕容馨眼尖,发现那髮簪並非寻常之物,上面雕刻著一种特殊的图腾,似曾相识。 “那髮簪……”慕容馨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南蛮某个古老部落的图腾。” 周培安將婢女打得奄奄一息,隨后弯腰捡起髮簪,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臭贱婢,若非这髮簪,本太守早就將你碎尸万段!” 他骂完,又吩咐下人將婢女拖下去,显然是要活活打死。 东方璃再也按捺不住,他正要衝出去,慕容馨却再次拉住了他。 “別急,我有个主意。”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中多了一个小瓷瓶。 只见她轻轻一弹,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便隨风飘向周培安。 周培安正准备回房,突然觉得浑身奇痒无比,他挠了几下,痒意却越来越盛,很快便抓得自己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惊恐地大叫起来,浑身乱抖,在地上打起滚来。 慕容馨拉著东方璃迅速撤离,低声解释道:“这是我新制的『三日痒』,无药可解,只会越来越痒,让他三天三夜都无法安寧。这样,他今晚就没心思处理其他事情了,也给我们爭取了时间。” 东方璃看著周培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痛快:“馨儿,你真是太坏了!我喜欢。” 慕容馨得意地扬了扬眉:“对付这种人渣,就得用非常手段。” 五人匯合后,带著各自的“收穫”,悄然离开了太守府,返回迎君楼。 客栈房间內,东方辰和司徒玥早已点亮了烛火,等候多时。 当御风將从书房搜集到的批文和信件,卿书將库房內的帐册和密函,飞雨將帐房內的假帐呈上时,司徒玥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东方辰则拿起那些与户部尚书王大人往来的密函,一目十行地看完,眼中寒光四射。 “果然不出所料,这周培安背后果然有大鱼。”东方辰冷声道,“户部尚书王大人,掌管天下钱粮,竟敢勾结边境太守,私吞賑灾款,还与南蛮走私贩子暗通款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而是通敌叛国!” 司徒玥接过那些帐册,仔细翻看起来。她虽然不懂武功,但在这些数字和文字面前,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洞察力。 “这些帐目做得十分隱秘,若非飞雨细心,恐怕很难发现破绽。” 司徒玥轻声道,隨后指著几处批註, “王大人將賑灾款项挪用后,一部分通过周培安洗白,流入私人腰包。另一部分,则以『边境防务』的名义,虚报军餉,实际上却被用於贿赂南蛮的某些部落,以换取边境的『和平』……这简直是卖国求荣!” “卖国求荣!” 东方璃听到这里,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將桌子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简直是罪该万死!二哥,我们这就回京,將这些证据呈报父皇,將这王大人千刀万剐!” 慕容馨也气得脸色发白: “这种人,比周培安更可恨!” 东方辰抬手示意眾人冷静,他沉声道: “此事牵连甚广,王大人位高权重,绝不能轻举妄动。直接回京,恐怕证据会被销毁,甚至我们都会有危险。” 第203章 诱他入 司徒玥补充道:“而且,这些证据虽然確凿,但毕竟是从太守府私下搜得,若无朝廷的搜查令,很难作为呈堂证供。我们需要一个更加光明正大、无可辩驳的切入点。” “那我们该怎么办?”御风问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他喜欢搜刮民脂民膏,那我们就让他『吐』出来。而且,要让他吐得心甘情愿,吐得一乾二净。” “吐出来?”东方璃疑惑。 慕容馨却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爷,你是不是想……”飞雨也若有所思。 东方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司徒玥身上,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日,我们便要让这落霞城,热闹起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即將风起云涌的预兆。 清晨,落霞城在薄雾中醒来。 迎君楼的厢房里,烛火依旧摇曳,八人围坐桌旁,气氛却比昨夜更加凝重,也更加兴奋。 “既然要让他『吐』,那便要吐得彻底,吐得心甘情愿。” 东方辰的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周培安此人,贪婪成性,又色厉內荏。我们要利用他的贪婪,诱他入局。” 司徒玥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温婉而清晰: “我们手中的证据,虽然確凿,但若无光明正大的名义,很难直接呈报朝廷。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让周培安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马脚。” “契机?”东方璃疑惑地皱眉,他还是更倾向於直接衝进去把人揍一顿。 东方辰讚赏地看了慕容馨一眼,隨即对眾人道: “落霞城城墙年久失修,周培安却以修缮之名中饱私囊。如今城中百姓流离失所,人心惶惶。不如,我们就以『修缮城墙,賑济百姓』为名,来一场声势浩大的『义捐』。” 御风眼睛一亮:“妙啊!他若不阻拦,便显得他无能;他若阻拦,便是与民为敌,正好落人口实!” “不止如此。”司徒玥轻摇羽扇,目光流转, “我们还可以对外宣称,这批义捐,乃是来自沈氏商队,携带了大量南蛮特產,欲在东宇国境內行善积德。如此一来,既能引出周培安的贪婪,又能触及他与南蛮走私的痛处。” 卿书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隨即又恢復了冷峻。 小桃则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小脸上满是期待。 “这个『沈氏商队』,自然由我和三弟来扮演。我是沈辰,他是沈璃,以及我们的表妹苏玥。” 东方辰沉声道,“我们对外声称,这批货物乃是南蛮某部落献给东宇国皇帝的『贡品』,途经落霞城时,感念百姓疾苦,特意捐出部分財物,以作修缮城墙之用。 “贡品?”东方璃眼前一亮,“那周培安肯定会想方设法截留一部分!” “没错。”东方辰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若想截留,便要与我们交涉。届时,我们便能堂而皇之地將他与南蛮走私的证据,以及他贪污賑灾款的铁证,在谈判中,或者在某个公开场合,巧妙地『泄露』出去。” 慕容馨拍手笑道:“这招『金蝉脱壳』,把我们从南蛮归来的身份,变成了『沈氏商队』,既能行事方便,又能引蛇出洞。高!”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飞雨问道,她已经开始在脑中勾勒行动路线。 东方辰看向御风和飞雨:“你们二人,负责將『沈氏商队』捐修城墙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在城中传开,务必做到家喻户晓。 同时,也要放出风声,这批『贡品』价值连城,其中不乏南蛮特有的珍稀药材和矿石。” “王爷放心,保证办妥!”御风拍著胸脯,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馨儿,你可否用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让周培安在关键时刻,心神不寧,更容易露出破绽?” 慕容馨得意地扬了扬眉:“小事一桩!我新炼製的『迷心散』,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情绪激动,判断力下降,正是对付这种贪官污吏的利器!” 小桃有些紧张,但看到卿书投来鼓励的眼神,便也坚定地点了点头:“嗯!小桃会努力的!” 计划定下,眾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御风和飞雨率先出动,他们乔装打扮成普通的行脚商人,穿梭於茶馆酒肆之间,將“神秘商贾”义捐修城墙的消息,添油加醋地散播开来。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批“贡品”如何价值连城,又如何言辞恳切地表达对落霞城百姓的同情。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落霞城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有南蛮来的大善人,要捐钱修城墙!” “真的假的?我们这破城墙,太守大人都说没钱修呢!” “听说那些商贾还带著好多南蛮的奇珍异宝,说是要先拿出来賑济我们!” 百姓们奔走相告,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上,也渐渐恢復了一些生气。人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太守府。 周培安正因昨夜的“三日痒”折磨得死去活来,整个人蓬头垢面,脾气暴躁。 “什么?沈氏商队?贡品?还要义捐修城墙?”他听著下人稟报,肥胖的脸上写满了狐疑和贪婪。 他当然知道落霞城城墙的款项被他私吞了,如今有人要来“义捐”,这让他既恼火又心动。 “这批贡品,价值几何?”他眯起眼睛,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下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听闻……价值不菲,有奇珍异宝,更有南蛮特有的珍稀药材和矿石。” 周培安的呼吸粗重起来。南蛮的珍稀药材和矿石,那可是他走私的重要品类! 如果能截下这批“贡品”,那可是一笔巨款!而且,还能顺理成章地將“义捐”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一举两得! “去,派人去打探清楚,那些沈氏商队的底细!” 周培安强忍著痒意,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 “还有,告诉城中百姓,这所谓的义捐,必须由本太守亲自主持!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与此同时,东方辰、司徒玥也开始了他们的准备。 第204章 迷心散 他们换上了华丽却不失低调的南蛮风格服饰,东方辰更是在脸上做了一些简单的修饰,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具异域风情。司徒玥则戴上了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更添几分神秘感。 两人並肩而立,仿佛一对来自异域的尊贵夫妇。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司徒玥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周培安已经上鉤了。” 东方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日,便是好戏开场之时。” 他望向窗外,落霞城的夜色渐渐深沉,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將彻底洗刷这座被贪婪笼罩的边陲小城。 翌日清晨,落霞城中央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矗立在广场中央,台前摆放著几口沉甸甸的楠木大箱,箱子虽未打开,却散发著一种无言的贵气,引得眾人纷纷猜测。高台的背景,正是那段饱经风霜、多处坍塌的落霞城城墙,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窘迫。 城中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脸上带著久违的希冀与好奇,窃窃私语。 “真的有善人来捐钱修墙吗?” “可別是骗人的吧,太守大人会同意吗?” “嘘,小声点!太守府的兵都来了,在旁边盯著呢!” 东方辰一身暗紫色锦袍,袍角绣著繁复的金色纹路,面容经过巧妙的修饰,显得轮廓更深,多了一丝异域的沧桑感。 他神情沉稳,目光如炬,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司徒玥则身著水蓝色长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面纱遮住了她绝美的容顏。 两人身后,跟著扮作护卫的东方璃和慕容馨。 东方璃一身劲装,手按佩刀,眼神凌厉地扫视著四周,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慕容馨则抱著一个药箱,神情俏皮中带著一丝警惕,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四人一出场,便以其超凡的气度镇住了全场,百姓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敬畏地看著他们走上高台。 东方辰站在台前,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开口,他的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下乃沈氏商队,姓『沈』。此次奉部落之命,携贡品前往东宇国都城朝见。途经贵地,见城墙残破,百姓面有菜色,心中不忍。落霞城乃东宇国门户,城墙不固,何以安民?故此,在下愿捐出白银五万两,以及这几箱南蛮特產,用於修缮城墙,賑济百姓,以表寸心!”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五万两!天哪!” “还有几大箱的特產!这位东老板真是大善人啊!” “我们的城墙有救了!” 百姓们激动地欢呼起来,许多人甚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看向东方辰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且慢”划破了热烈的气氛。 周培安在一眾城卫兵的簇拥下,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却掩不住满脸的憔??悴与浮肿。 被“三日痒”折磨了一夜,他眼下乌青,神情暴躁,不时还要隱蔽地伸手挠一下,动作滑稽又狼狈。 “本官乃落霞城太守周培安!” 他走到台前,仰著肥硕的头颅,色厉內荏地喝道, “何方来的狂徒,竟敢在此蛊惑人心!朝廷的城防要务,岂容你一介商人在此指手画脚?” 百姓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对周培安的畏惧与不满。 东方辰面不改色,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原来是周太守,失敬。在下並非蛊惑人心,只是见百姓疾苦,想尽一份绵薄之力。难道说,为国分忧,为民解难,也有过错吗?”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周培安冷笑一声,贪婪的目光在那几口大箱子上来回逡巡, “谁知道你是不是外面派来的奸细,借行善之名,行不轨之事!所有捐赠,必须交由官府统一处置,由本官亲自清点造册,再行分派!”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人群中的慕容馨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极淡的香气隨风飘向了高台。 这正是“迷心散”,药力不强,却能让人心浮气躁,思维混乱。 周培安吸入这股香气,只觉得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理智也开始变得模糊。他指著东方辰,声音陡然拔高: “天高皇帝远,在这落霞城,本官就是天!本官说要查,就必须查!”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一个边境太守,竟敢说出“天高皇帝远,我就是天”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东方璃的拳头瞬间捏紧,若非东方辰眼神制止,他恐怕已经衝上去將周培安的脑袋拧下来了。 东方辰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脸上却依旧带著为难的神色: “既然太守大人执意如此,那在下也不好强求。只是,为了对部落和贵国陛下有所交代,还请太守大人当著全城百姓的面,与我一同清点这批物资,並立下字据,如何?” “清点就清点!本官还怕你不成?” 周培安已经被贪婪和药力冲昏了头脑,只想立刻將这些財物据为己有。 东方辰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亲自上前,打开了第一口箱子。 “唰”的一声,满箱的金银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周培安的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东方辰又打开第二口箱子,里面是各色珍贵的綾罗绸缎。 第三口箱子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南蛮特產的『血龙参』,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东方辰拿起一株通体赤红的人参,缓缓介绍道,“这是『千年石髓』,是炼製上等丹药的绝佳材料。” 他每介绍一样,周培安的眼神就亮一分。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一直与南蛮走私贩子交易的那些天价宝贝吗?如今这么多宝贝摆在眼前,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还有这最后一口箱子.” 第205章 乌金矿石 东方辰走到最后那口略小一些的箱子前,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面装的是南蛮特產的『乌金矿石』。此物坚硬无比,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因其稀有,我南蛮各部都严禁出口,此次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凑齐了这些,准备献给东宇国陛下,以表我的忠心。” 说著,他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躺著一块块漆黑如墨、泛著金属光泽的矿石。 周培安看到这些乌金矿石,瞳孔猛地一缩! 他与户部尚书王大人勾结,暗中走私的最大宗货物,就是这种乌金矿石!他们將矿石卖给南蛮的某些好战部落,换取巨额財富。 此事乃是掉脑袋的死罪,极为隱秘。 周培安的大脑一片混乱,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可能!这乌金矿石明明是……”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惊醒,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那惊骇与贪婪交织的神情,早已被台下眾人看得一清二楚。 司徒玥恰到好处地掩唇惊呼,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 “太守大人,您说什么?您好像……认识这种矿石?”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周培安耳边炸响。 他瞬间冷汗涔涔,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在“迷心散”和巨大贪念的衝击下,他的防线已然崩溃。 “周太守,这是我们『东』氏商號的捐赠清单,以及……我们与南蛮各部落之间的一些贸易往来帐目。太守大人久居边境,想必见多识广,不知可否帮忙掌掌眼,看看这些帐目,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 那份清单之下,赫然压著一本帐册,封面上用南蛮文字写著几个大字,正是卿书从太守府库房中找到的那本记录著走私交易的秘密帐册! 周培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本帐册上,仿佛看到了索命的阎王帖,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恐惧压倒了贪婪,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奸细!他们是南蛮的奸细!” 周培安猛地后退一步,用颤抖的手指著东方辰,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他们偽装成商贾,意图不轨!来人!给本官將这些奸细全部拿下!所有货物,一律充公!” 他这是要杀人夺宝,销毁证据! 他身后的城卫兵们虽然有些迟疑,但太守的命令不敢不从,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面露凶光地朝高台上围了过来。 台下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纷纷后退,场面顿时大乱。 “放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清喝,东方璃动了。 他一直站在东方辰身后,如一尊沉默的雕像,此刻却化作了一头出闸的猛虎。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闪电般掠出。 “鏘!鏘!鏘!”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城卫兵手中的佩刀竟在瞬间被震飞,虎口鲜血淋漓,人也跟著倒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同伙。 东方璃甚至没有拔刀,仅仅是用刀鞘,便展现出了碾压性的实力。 他身形如电,在数十名卫兵的包围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霸道,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不绝於耳,伴隨著卫兵们的惨叫,却无一人丧命。 他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废其战力,不取其性命。 “一群酒囊饭袋!”东方璃冷哼一声,稳稳地落在东方辰身前,高大的身躯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將所有威胁都挡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慕容馨也动了。 她没有像东方璃那般硬碰硬,而是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对著台下衝来的卫兵们轻轻一扬。 一股无色无味的异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些正要衝锋的城卫兵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四肢突然变得绵软无力,头晕目眩,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著便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我的腿动不了了!” 倒地的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除了还能说话,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慕容馨拍了拍手,笑吟吟地对身旁的东方璃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不用打打杀杀,也能解决问题。” 东方璃回头,给了她一个满是宠溺和讚赏的眼神,战神的气场瞬间化为绕指柔。 高台之下,人群之中,御风和飞雨正隱匿其中。 御风看得热血沸腾,低声赞道:“战王威武!天武郡主这手『软筋散』用得妙啊!” 飞雨抱著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冷声道:“对付这些杂鱼,何须王爷和郡主出手。不过,这齣戏倒是越来越精彩了。” 短短片刻,数十名气势汹汹的城卫兵便被尽数放倒,整个广场上,只剩下周培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高台下,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几个看似普通的“南蛮商贾”,竟是如此可怕的高手! 司徒玥莲步轻移,走到高台边缘,清冷而悦耳的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乡亲父老请看,这位周太守,在我们提出要当眾清点捐赠物资,並请他做个见证时,他便恼羞成怒,污衊我们是奸细,欲將我们杀人灭口,独吞善款!这究竟是何道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穿透力,瞬间將百姓们从惊恐中拉回现实。 “是啊!太守大人分明是想抢人家的钱!” “刚才还说『天高皇帝远』,简直无法无天!” 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周培安的眼神从畏惧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东方辰缓缓走下高台,一步一步地逼近周培安。他手中拿著那本致命的帐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培安的心尖上。 “周太守,你似乎对这本帐册,很感兴趣?” 东方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奸细,可为何一见到这本记录著『乌金矿石』贸易的帐册,便如此失態?”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培安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肥胖的身体不住地磕头,“好汉饶命!英雄饶命啊!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这一跪,等於是不打自招。 第206章 失踪新娘 他转过身,对著周围残存的、尚能站立的几个卫兵头领朗声道: “落霞城太守周培安,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勾结外敌,走私违禁矿石,意图谋反!罪证確凿!我等乃是奉了密令前来查案的朝廷钦差!尔等还不速速將此国贼拿下,封锁太守府,所有卷宗帐册,一律查封,听候发落!”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高高举起。 那令牌上雕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正是东宇国皇室的最高信物,金龙令! 这金龙令,是他们临行前,皇帝亲手交予东方辰的,见令如见君,可先斩后奏! 那几个卫兵头领一见金龙令,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跪倒在地,高呼: “钦差大人饶命!我等遵命!” 说罢,他们立刻衝上前,七手八脚地將瘫软如泥的周培安捆了个结结实实。 台下的百姓们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南蛮商贾”,竟是朝廷派来惩治贪官的钦差大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叫好声! “青天大老爷啊!” “感谢朝廷!感谢钦差大人为我们做主!” 无数百姓激动地跪倒在地,对著高台上的东方辰等人连连叩首,积压已久的怨气与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感激的泪水。 东方辰將金龙令收起,再次面向眾人,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请起!清除国贼,乃我等分內之事。本官承诺,之前所言的五万两白银和所有物资,將全部用於修缮城墙与賑济百姓,由新任官员与百姓代表共同监督,绝不食言!” “钦差大人英明!”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看著眼前这万民拥戴的场景,小桃躲在卿书身后,激动得小脸通红。 卿书依旧面无表情,但那紧握的剑柄却悄然鬆开,冰冷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终於落下了帷幕。 周培安这条贪婪的鱼,被成功钓起,落入了天罗地网之中。 而东方辰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大鱼,还在京城的深宅大院里,等待著被从这浑浊的池水中,一点一点地拖拽出来。 落霞城的天空,在连日的阴霾之后,终於迎来了一抹久违的蔚蓝。 周培安被捕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全城,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声雷动。压在他们心头多年的阴影,终於被驱散。 东方辰没有立刻离开。 他深知,剷除一个贪官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如何重建秩序,安抚民心。 他当即任命了一位平日里正直清廉、饱受周培安打压的县丞暂代太守之职,並亲自监督。 將那五万两白银和所有物资,按照司徒玥的细致规划,公平公正地分发下去,用於修缮城墙和賑济最贫困的百姓。 在东方辰和司徒玥的运筹帷幄下,落霞城以惊人的速度恢復了生机。 街道上重新热闹起来,商铺开门迎客,百姓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王爷,郡主,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新上任的太守毕恭毕敬地向东方辰匯报, “城中秩序井然,百姓感恩戴德。您二位真是我们落霞城的再造恩人啊!” 东方辰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恢復繁华的街道上,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 “是时候启程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收拾行囊,告別落霞城之际,一个令人不安的传闻,却像乌云般悄然笼罩了这座刚刚恢復平静的落霞城。 “听说了吗?城西张家的小女儿,新婚之夜,不见了!” “天哪,又是这样!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吧?” “可怜的姑娘,刚嫁过去,人就没了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小桃在客栈大堂里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小脸煞白,她跑回房间,拉著司徒玥的衣袖:“小姐,外面都在说……有新娘子不见了,好可怕!” 司徒玥闻言,柳眉微蹙。她看向东方辰,东方辰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失踪新娘?”东方璃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锁,“这些歹徒,简直无法无天!落霞城刚刚恢復平静,竟敢在此作乱!” 慕容馨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神色严肃: “新婚之夜失踪……这可不像是寻常的劫財劫色。若是劫財,为何只针对新娘?若是劫色,为何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御风,你去打探一下具体情况。” 东方辰沉声吩咐道, “重点关註失踪新娘的背景、失踪地点、以及是否有任何可疑的线索。” “是!”御风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客栈门口。 不到半个时辰,御风便回来了,脸色有些苍白。 “王爷,郡主,情况比想像中更糟。” 御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个月,落霞城及周边村落,已经有五位新娘在洞房花烛夜离奇失踪。她们的新房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跡,新郎和家人也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发现新娘不见了。” “五位?”东方璃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群混蛋!” “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司徒玥冷静地问道,“比如这些新娘的家世、容貌、或者失踪的日期?” 御风摇了摇头:“根据打探到的消息,这些新娘的家世有富裕的,也有贫寒的;容貌有出眾的,也有普通的;失踪日期也分散在不同的日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在新婚之夜,凭空消失的。” “凭空消失……”慕容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听起来倒像是某种……邪术。” “邪术?”小桃嚇得往卿书身后躲了躲,卿书则不动声色地將她护在身后,目光冰冷。 东方辰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是邪术,便更不容姑息。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司徒玥点头赞同:“这些无辜的女子,不能白白失踪。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可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要如何查起?” 飞雨冷声问道,她虽然对这种神秘事件不以为然,但也对无辜女子失踪感到愤慨。 第207章 迷魂草 东方辰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慕容馨身上: “馨儿,你医毒双修,对奇门异术也有所涉猎。你觉得,如果真是邪术,会留下什么痕跡?” 慕容馨沉吟片刻,道: “如果是邪术,通常会藉助一些媒介,比如特殊的香料、符咒、或者蛊毒。这些东西,哪怕再隱蔽,也总会留下一些微不可察的痕跡。我们可以去那些新娘失踪的房间,仔细勘察一番。” “好,就这么办。”东方辰当机立断, “东方璃、慕容馨,你们二人负责去最近失踪的张家勘察现场。御风、飞雨,你们继续在城中打探,看看有没有关於邪术、或者可疑人物的传闻。卿书,你和小桃留在客栈,保护好小桃的安全。” 卿书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小桃身上移开。 小桃虽然有些害怕,但看到卿书在身边,便也安心了许多。 东方璃和慕容馨很快便赶到了张家。 张家小院里一片愁云惨雾,张老夫妇哭得泣不成声。 新郎张虎更是双眼通红,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慕容馨仔细勘察了新婚的新房。 房间里一切如常,没有打斗的痕跡,窗户紧闭,门锁也完好无损。 她走到床榻边,俯下身子,用鼻子仔细嗅了嗅。 “有味道……”慕容馨的眉头紧锁, “很淡,很淡,若非我嗅觉灵敏,根本察觉不到。这是一种特殊的香料,具有致人昏迷的功效,而且无色无味,一旦吸入,便会让人在睡梦中失去意识。” 东方璃闻言,眼中杀意沸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迷药?看来不是邪术,而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慕容馨摇了摇头:“不,这香料並非寻常迷药。它还有一种特殊的功效……可以暂时麻痹人的五感,让人在被带走时,不会惊动任何人,甚至不会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跡。” 她走到床头,指尖轻轻抚过枕头,隨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在枕套上轻轻一划。银针上,竟沾染了一丝极淡的粉末。 “这是……『迷魂草』的粉末。”慕容馨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这种草药,生长在南蛮极北之地,极其稀有。它不仅能致人昏迷,更能让人在昏迷中產生幻觉,甚至……被人控制。” “南蛮?”东方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难道此事与南蛮有关?” 慕容馨沉声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能將迷魂草炼製成这种无色无味的香料,並掌握其药性,背后之人绝非等閒之辈。而且,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掳走新娘,目的绝不简单。” 她又在房间里仔细搜寻了一番,最终在窗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极小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黑色印记。那印记十分模糊,但慕容馨却从中辨认出了一丝熟悉的纹路。 “这是……『黑莲』的印记!”慕容馨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震惊。 “黑莲?”东方璃疑惑地问道。 慕容馨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黑莲是南蛮一个极其隱秘的邪教组织,他们行事诡异,擅长蛊毒和邪术,而且只挑选年轻貌美的女子作为祭品,进行某种血祭仪式。据说,他们的血祭仪式,需要特殊的体质和年份的女子,来炼製一种能够增强功力的邪丹!” “血祭?邪丹?”东方璃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这群畜生!竟然如此残害无辜女子!” 慕容馨的眼中也充满了愤慨和杀意: “没错!如果这些失踪的新娘真的落入了黑莲教手中,那她们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两人带著这些重要的线索,迅速返回客栈,向东方辰和司徒玥匯报。 当听到“黑莲教”和“血祭”这两个词时,东方辰和司徒玥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黑莲教……他们竟然渗透到了东宇国境內?” 东方辰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 司徒玥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如果真是黑莲教,那他们绝不会只在落霞城作案。这背后,恐怕牵扯甚广。” 东方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他沉声道: “既然黑莲教敢在东宇国境內作恶,那我们便要让他们知道,东宇的土地,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传令下去,推迟启程。在离开落霞城之前,我们必须將这些失踪的新娘找回来,並將黑莲教的爪牙,彻底剷除!” 一场针对邪教组织的秘密行动,在落霞城的夜幕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色深沉,落霞城再度被寂静笼罩,但这份寂静之下,却涌动著一股暗流。 迎君楼的厢房內,烛火通明,东方辰將一张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硃笔標註了五处新娘失踪的地点。 “黑莲教行事诡秘,绝不会轻易留下痕跡。” 东方辰沉声分析道, “他们选择新婚之夜动手,一来是利用喜庆的气氛麻痹大意,二来是新娘出嫁,正是气血旺盛、纯阴之体最盛之时,符合邪教祭祀的要求。” 司徒玥指尖轻点地图上的標记,秀眉微蹙: “若要进行血祭,需要大量的祭品。五位新娘,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在此地活动,必然有一个隱秘的据点。而且,『迷魂草』的香料,以及『黑莲』印记,都指向了南蛮。但能在东宇国境內如此肆无忌惮地掳人,背后定有东宇本地势力的协助。” “与周培安勾结的户部尚书王大人,会不会与黑莲教也有关联?” 东方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真是如此,这群畜生简直死不足矣!” “这並非没有可能。”东方辰的目光深邃, “王大人贪財,黑莲教需要財力支持。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不可妄下定论。当务之急,是找到黑莲教的据点,解救那些无辜的新娘。” 他看嚮慕容馨: “馨儿,你对『迷魂草』的药性了解多少?它除了致人昏迷和產生幻觉,是否还有其他功效?这些新娘被掳走后,是否会受到控制?” 第208章 引蛇出洞 慕容馨脸色凝重地点头: “『迷魂草』的药性极为特殊,若长期服食或吸入高浓度香气,会损伤神志,令人变得痴傻,甚至完全受人摆布。黑莲教利用此物,很可能就是为了控制这些祭品,让她们在仪式中无法反抗。而且,这种香料的製作和提炼过程极其复杂,需要特殊的器具和环境。” “特殊的器具和环境……”司徒玥若有所思, “这说明他们的据点,很可能不是寻常的宅院,而是一个有地下设施、或者远离人烟的地方。” “我有个主意。”御风突然开口,他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神情认真, “黑莲教既然需要祭品,那他们就必须不断地寻找目標。我们可以设下『诱饵』,引他们现身。” 御风连忙道:“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说落霞城即將有一位『天生异象』的女子出嫁,这位女子命格特殊,乃是百年难遇的纯阴之体,对邪教的血祭仪式有奇效。我相信,黑莲教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心动。” “这个办法可行。”东方辰沉吟片刻,“黑莲教为了邪丹,不惜一切代价。『天生异象』的命格,足以让他们冒险。但谁来扮演这个『诱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桃身上。 小桃年纪最小,长得乖巧可爱,又不会武功,是最容易被邪教盯上的目標。 小桃嚇得往卿书身后缩了缩,小声地问:“我……我吗?可以......” 卿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紧紧地握住小桃的手,沉声道: “不行。小桃不会武功,太危险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慕容馨也皱眉道:“虽然小桃是最佳人选,但风险確实太大。我们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司徒玥温声安抚小桃:“放心,小桃,我们不会让你去冒险的。御风的提议很好,但『诱饵』不一定非得是真人。我们可以製造一个假象。” “假象?”御风疑惑。 “没错。”东方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对外宣称,城中有一户富商,即將为女儿举办一场盛大的婚事。这富商可以是我们的人,假装为女儿招亲。而这个『女儿』,我们可以用一些障眼法,或者乾脆用一个替身,来製造『天生异象』的假象。” “如此一来,既能引蛇出洞,又能確保安全。”飞雨点头表示赞同。 “那谁来扮演这个富商?”东方璃问道。 “卿书,你和小桃依然留在客栈。小桃,你虽然不能冒险,但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司徒玥看向小桃,温柔地笑道, “黑莲教的据点,可能需要特殊的標记或者图案。你平日里喜欢画画,对图案比较敏感。你可以帮我们留意一下城中是否有任何奇怪的符號或者印记。” 小桃听到自己能帮上忙,顿时来了精神,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小桃一定会仔细留意的!” 卿书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至少小桃不用去当诱饵了。 计划初步敲定,眾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第二天一早,御风和飞雨便乔装打扮,再次穿梭於落霞城的各个角落。 他们找到城中几位喜欢嚼舌根的妇人,故意透露出“东家”嫁女的消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城西那个新来的东家,可有钱了!听说他家小姐,生下来就带著异香,眉心还有一点硃砂痣,说是天生的福星!”御风绘声绘色地说道。 “真的假的?那可真是奇事!”妇人们立刻来了兴趣。 飞雨则適时补充道:“听说这小姐命格特殊,只有在洞房花烛夜,才能真正激发她的福泽。东家为了给女儿找个好归宿,特意要寻一个八字极硬的少年做女婿,以保平安。” “天生异香,眉心硃砂痣,命格特殊,洞房花烛夜激发福泽……”这些关键词,足以让黑莲教那些迷信邪术之人为之疯狂。 消息很快便在城中传开,而且越传越玄乎,仿佛那位“东家小姐”简直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东方辰和司徒玥则在城西租赁了一处宽敞的宅院,对外宣称是新来的富商“东老爷”和“东夫人”。他们高调地张贴榜文,为“女儿”招亲,並声明无论贫富,只要八字符合,便可上门提亲。 一时间,城西的“东府”门庭若市,络绎不绝的媒婆和求亲者將门槛都踏破了。 与此同时,东方璃和慕容馨则暗中在城中巡查,寻找黑莲教可能留下的线索。 慕容馨凭藉她敏锐的嗅觉和对毒物的了解,在几个新娘失踪的地点附近,都嗅到了一丝极淡的、与“迷魂草”香气有些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味道。 “阿璃,这味道很淡,但我確定,这並非单纯的『迷魂草』香气。” 慕容馨皱眉道,“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种腐朽的泥土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腐朽的泥土和血腥味?”东方璃眼中寒光一闪, “这说明他们的据点,很可能在地下,或者某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並且已经进行过血祭!” 两人沿著这股若有似无的气味,在城中仔细搜寻。最终,他们发现这股气味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矿洞附近最为浓郁。 那矿洞早已被废弃多年,洞口被乱石和杂草掩盖,不时有阴冷的风从中吹出,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这里……”慕容馨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这里很可能就是黑莲教的据点!” 东方璃拔出佩刀,冷声道:“我先进去探探路。” “等等!”慕容馨拉住他,“阿璃,这矿洞里很可能有黑莲教布下的陷阱和毒阵。我身上带著特殊的解毒剂和探测毒物的药粉,我们一起进去。你负责开路,我负责探查毒物和机关。” 东方璃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小心。” 两人小心翼翼地潜入矿洞。洞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们手中的火摺子发出微弱的光芒。 矿洞深处,不时传来阵阵阴风,以及一些诡异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著他们。 “这矿洞很深,而且有许多岔路。” 第209章 圣主降临 慕容馨低声说道,她撒出一些特殊的粉末,粉末在空中遇到毒物时,会发出微弱的萤光,“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多种毒素,而且还有一些特殊的蛊虫气息。黑莲教果然在这里!” “蛊虫?”东方璃的脸色更加阴沉。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以及一些低沉的、如同诵经般的诡异声音。 “是那些新娘!”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们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东方璃不再犹豫,他加快了脚步,手中的佩刀已然出鞘,刀锋在黑暗中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与此同时,在客栈中,小桃也並没有閒著。 她坐在窗边,手里拿著画笔,將自己看到的各种奇怪图案都画了下来。她虽然年纪小,但观察力却异常敏锐。 “卿书哥哥,你看这个!”小桃突然指著一张画著奇怪符號的纸,兴奋地对卿书说道,“我今天在城西的菜市场,看到一个卖菜的婆婆,她的篮子上就绣著这个图案!” 卿书接过纸,那图案是一个扭曲的黑色莲花,花瓣边缘带著尖锐的刺,看起来十分诡异。 他眼神一凝,这正是慕容馨所说的“黑莲”印记,只是比慕容馨在张家窗沿发现的,更加清晰完整。 “你確定?”卿书声音低沉地问道。 “嗯!我记得可清楚了!”小桃认真地点头, “那个婆婆的篮子,破破烂烂的,但是这个黑色的莲花,绣得可精致了!” 卿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个发现,比他们所有人辛苦搜寻的线索都更加直接! “小桃,你做得很好。”卿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只属於小桃的温柔笑容。 他知道,这个卖菜的婆婆,很可能就是黑莲教在城中的眼线,甚至是据点的接头人! 落霞城,这座刚刚摆脱贪官阴影的城市,此刻又被笼罩在邪教的阴霾之下。 而东方辰的团队,正像一把锋利的刀,一步步地切入这层层迷雾之中,誓要將所有的黑暗,都彻底斩除! --------------------------------------------------------------------------------------------------------- 废弃矿洞深处,阴冷与潮湿交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的气息。东方璃和慕容馨手持火摺子,小心翼翼地深入。 火光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被黑暗吞噬。 “阿璃,小心脚下。”慕容馨低声提醒,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手中捏著一小撮特殊的萤光粉末。 每当粉末在空中遇到毒素,便会发出微弱的绿光,指引他们避开致命的陷阱。 矿洞並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巨大的迷宫。 时不时有被风化的石块从头顶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洞壁上,隱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黑色莲花印记,如同黑暗中盛开的邪恶花朵,昭示著黑莲教的存在。 “这里的毒素浓度越来越高了。” 慕容馨脸色凝重,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几粒解毒丸,递给东方璃, “服下它,可以暂时抵御大部分毒素。但这洞中还有一些特殊的蛊虫气息,它们藏匿在黑暗中,难以察觉。” 东方璃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下,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继续深入。突然,前方的地面上,几道细微的银线闪烁著寒光。 “陷阱!”慕容馨立刻止步,指尖一弹,几道微不可察的粉末飞向银线。 “嗤嗤……” 粉末触碰到银线,发出轻微的腐蚀声,银线瞬间断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底部,隱约可见森森白骨,以及一些泛著绿光的毒虫。 “这是『蚀骨银丝』,一旦触碰,便会瞬间腐蚀血肉,跌入毒虫坑中。”慕容馨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黑莲教的手段果然歹毒。” 东方璃眼中杀意凛然,他拔出佩刀,刀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光:“这些鼠辈!” 避开几处致命陷阱后,他们终於听到了更清晰的哭泣声和诡异的诵经声。声音从前方一个巨大的洞穴中传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魔性。 东方璃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隨即兵分两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洞穴。 洞穴內部,远比想像中更加广阔。 中央是一个用巨大石块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四周燃著诡异的绿色火焰,散发出阵阵恶臭。祭坛之上,七八名身著黑袍的邪教徒正围著一个巨大的黑色莲花图腾,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嘶哑。 祭坛的边缘,五名身穿嫁衣的新娘被铁链捆绑著,跪倒在地,她们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显然是吸入了高浓度的“迷魂草”香气,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在祭坛的正前方,一个身材高大、头戴黑莲面具的男子,正站在最中央,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镶嵌著红色宝石的短杖,周身散发著一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显然是这群邪教徒的首领。 “血祭吉时已到!献上纯阴之血,恭迎圣主降临!”面具男高声嘶吼,声音如同夜梟般刺耳。他举起短杖,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短杖中射出,射向其中一名新娘! “住手!” 东方璃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整个矿洞都为之一颤! 他如同黑色闪电般衝出,手中佩刀化作一道银龙,直取面具男的咽喉! “何方鼠辈,竟敢闯入圣地!”面具男反应极快,他身形一侧,避开东方璃的刀锋,短杖一挥,一道黑色的气劲便朝东方璃劈头盖脸地砸去。 东方璃不闪不避,刀锋横扫,將那道气劲生生劈散!他身形不停,刀光如瀑,瞬间便与面具男缠斗在一起。 第210章 解救新娘 面具男的武功不弱,而且招式诡异,似乎蕴含著某种邪术。他的短杖挥舞间,不仅能发出黑色气劲,还能召唤出一些泛著绿光的毒虫,朝东方璃扑咬而去。 东方璃周身环绕著凌厉的刀气,那些毒虫还未近身,便被刀气绞得粉碎。他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沉力猛,带著摧枯拉朽之势,逼得面具男节节后退。 与此同时,慕容馨也从暗处衝出。 “解毒散!”她縴手一扬,一道无色无味的粉末瞬间瀰漫开来,笼罩住祭坛四周的黑袍邪教徒。 那些邪教徒正要施展邪术,突然觉得浑身奇痒难耐,如同万蚁噬心。他们惨叫一声,手中的法器纷纷掉落,顾不得施法,便在地上疯狂地抓挠起来,很快便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是『万虫噬心散』,专治各种不服!” 慕容馨得意地一笑,隨即又从药箱中取出一枚特殊的药丸,对著昏迷的新娘们轻轻一弹。 药丸化作几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新娘们的口中。 “这是『清心丸』,可以暂时清除她们体內的迷魂草毒素,让她们儘快甦醒。” 慕容馨解释道,同时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以防有漏网之鱼。 面具男见手下尽数被制,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厉喝一声: “好一个毒医!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圣主降临吗?” 他猛地將短杖插入祭坛中央的黑色莲花图腾中,口中念诵著更加诡异的咒语。 祭坛上的绿色火焰瞬间暴涨,那些被捆绑的新娘们,身体竟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们体內被抽取出来! “不好!他在抽取她们的精血!” 慕容馨脸色大变,她知道,一旦精血被抽取,这些新娘即使被救活,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命不久矣! 东方璃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怒吼一声,刀势更加猛烈,逼得面具男连连后退。 “想抽取精血?先过我这关!” 东方璃一刀劈出,刀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银色匹练,直斩祭坛! 面具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短杖之上。短杖瞬间发出耀眼的黑光,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幕,挡住了东方璃的刀气。 “以吾之血,献祭圣主!挡下此獠!” 面具男嘶吼著,他的气息瞬间变得萎靡,显然是施展了某种禁术。 刀气与光幕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矿洞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纷纷落下。 光幕虽然挡住了东方璃的刀气,但面具男也因此受到了重创,他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阿璃,快去救人!” 慕容馨大喊一声,她知道面具男已经强弩之末。 东方璃不再恋战,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祭坛边缘,手中佩刀一挥,几道铁链应声而断。 他小心翼翼地將新娘们扶起,慕容馨也迅速上前,用银针封住她们身上的几个穴位,以减缓精血流失。 就在此时,面具男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迅速乾瘪,化作一具乾尸倒在地上。 而那柄短杖,则“叮噹”一声掉落在地,上面的红色宝石,也失去了光泽。 “他……他竟然自愿献祭了自己?”慕容馨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为了圣主降临,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东方璃脸色阴沉,他知道,这个黑莲教比他们想像中更加疯狂和可怕。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东方璃沉声道, “这些新娘还需要救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抱起一名新娘,慕容馨也搀扶著另外几名,两人迅速离开了矿洞深处。 与此同时,迎君楼的厢房內。 卿书將小桃的发现告知了东方辰和司徒玥。 “卖菜的婆婆,篮子上有黑莲印记?” 东方辰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说明黑莲教在城中,並非只有据点,还有眼线和联络人。” 司徒玥接过小桃画的黑莲图案,仔细端详片刻,轻声道: “这个图案,比馨儿在张家发现的更加清晰。这婆婆很可能就是黑莲教在城中的一个重要棋子,负责收集信息,甚至为据点提供补给。” “不急。”东方辰抬手制止, “这婆婆既然能成为黑莲教的联络人,必然不是寻常角色。直接抓捕,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她销毁证据,甚至自尽。我们还需要更稳妥的计划。” 他看向卿书: “卿书,你和小桃明日继续去菜市场,暗中观察这个婆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观察她的行动轨跡,以及她与何人接触。” 卿书点头应道:“是,王爷。”他的目光落在小桃身上,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桃,你做得很好。” 小桃被卿书夸奖,小脸微微泛红,心中充满了自豪。 “辰,既然黑莲教在城中有联络人,那我们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司徒玥轻摇羽扇,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婆婆,来传递一些『假消息』给黑莲教,引他们上鉤。” 东方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错。他们不是想要『天生异象』的女子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场针对黑莲教的智谋与武力並重的反击战,正在落霞城內外,悄然展开。而那些被解救的新娘们,也將成为揭露黑莲教更多罪行的重要证人。 夜色如墨,两道身影带著几分狼狈与肃杀,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迎君楼附近的一处僻静別院。 这是东方辰为防万一,提前租下的安全屋。 东方璃和慕容馨將五名昏迷的新娘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房间的软榻上。 这些可怜的女子,虽已脱离魔窟,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美丽的嫁衣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污,仿佛是刚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凋零花朵。 “她们的精血被强行抽取了一部分,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会留下终身难以治癒的病根。” 慕容馨的语气中满是凝重与心疼,她迅速打开药箱,取出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第211章 黑莲教的野心 东方璃站在一旁,看著慕容馨专注而熟练地为新娘们施针,眼中满是心疼。 他轻轻为她拭去额角的汗珠,声音低沉而温柔:“馨儿,辛苦你了。” 慕容馨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银针: “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何况,这些畜生竟敢如此残害我东宇国的女子,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银针在她指尖翻飞,精准地刺入新娘们周身的各大穴位。隨著银针的捻动,一股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注入她们体內,护住她们的心脉,稳固她们即將溃散的元气。 施针完毕,慕容馨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几粒散发著清香的丹药,小心地餵入新娘们口中。 “这是我特製的『固元丹』,能补充气血,滋养神魂。她们今晚应该就能醒来。”慕容馨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新娘,睫毛微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当看清眼前的环境和身边同样昏迷的姐妹时,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別怕,你们已经安全了。” 慕容馨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那些坏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那女子看著慕容馨真诚而关切的眼神,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谢谢……谢谢恩人……我以为……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著在矿洞中的恐怖经歷,当提到那个面具男时,身体仍不住地颤抖: “那个魔鬼……他一直在念叨著什么『圣主』……还说……还说只要集齐九九八十一位纯阴之女的精血,就能……就能炼成『血莲圣丹』,迎接『圣主』降临……” “九九八十一位?”东方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已经害了多少人了?” 女子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恐惧: “我不知道……我们被抓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有好多白骨了……他还说,落霞城只是一个开始,他们的『圣使』已经遍布东宇国各地,为『圣主』寻找合適的祭品……” 这个消息,让东方璃和慕容馨的心头同时一沉。 黑莲教的野心,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大得多!这已经不是一个地方性的邪教组织,而是一个企图顛覆整个东宇国的巨大阴谋! 翌日清晨,落霞城的菜市场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小桃拉著卿书的衣角,像一只好奇的小兔子,东张西望。 她的目光看似在看那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实则悄悄地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菜摊上。 那个卖菜的婆婆,正佝僂著身子,慢悠悠地整理著面前的青菜。 她看起来与寻常的老妇人无异,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卿书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站在小桃身后,看似在保护她,实则用他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將整个菜市场尽收眼底。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婆婆將一捆特殊的、用红绳繫著的菠菜,放在了菜摊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便不再理会,只是低头继续整理別的蔬菜。 又过了片刻,一个挑著水桶的脚夫路过菜摊,他放下水桶,状似隨意地拿起那捆用红绳繫著的菠菜,丟下几枚铜钱,一言不发地便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自然而流畅,若非事先知情,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跟上他。”卿书对小桃低语一声,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小桃则留在原地,继续“天真烂漫”地挑选著水果,为卿书打著掩护。 那脚夫挑著水桶,穿街过巷,最终来到城南一处废弃的古井旁。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確认无人后,竟將那捆菠菜解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捲成细条的纸卷,丟入了古井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便若无其事地挑起水桶,迅速离去。 卿书等到他走远,才从暗处现身。他来到古井旁,向下望去,井水早已乾涸,井底布满了枯叶和淤泥。 他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落入井底,很快便找到了那张纸卷。 展开纸卷,上面没有文字,只画著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朵盛开的莲花,旁边画著一个月亮,月亮下面,是三道波浪线。 卿书將纸卷收好,迅速返回,与小桃匯合,將这个发现带回了別院。 別院的书房內,气氛凝重。 “圣主、血莲圣丹、圣使遍布全国……” 东方辰听完慕容馨的匯报,脸色阴沉如水,“看来,我们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 司徒玥的眼中也满是忧虑: “若那女子所言属实,黑莲教的图谋,恐怕与朝堂之爭脱不开关係。能在全国各地安插『圣使』,绝非一个南蛮邪教所能办到,其背后必然有东宇国的高层作为內应。” 就在此时,卿书带著小桃走了进来,呈上了那张从古井中找到的密信。 “今夜三更?”东方璃冷笑一声,“看来我们放出的『诱饵』,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咬鉤了!” “没错。”东方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早已成了我们网中的猎物。” 他看嚮慕容馨: “馨儿,你的『惊喜』准备得如何了?” 慕容馨自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 “这是我用百花之蕊混合『迷魂草』的伴生草药炼製的『引蝶香』。此香对常人无害,只会散发出淡淡的花香。但对於修炼黑莲教邪术的人来说,这股香气却如同最致命的诱惑,能让他们在数里之外便清晰地感知到,並且会让他们误以为,这是『天生异象』的纯阴之体所散发出的体香。” “好!”东方辰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如此一来,便不怕他们不上鉤了。” “今夜,我们便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御风、飞雨,你们负责在外围警戒,封锁所有退路,务必做到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第212章 莲花使者 “东方璃、卿书,你们二人埋伏在府內,待敌人现身,以雷霆之势,將其擒获!记住,儘量抓活的,我们要从他们口中,挖出更多的秘密!” “馨儿,你负责操控『引蝶香』,並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毒物和邪术。” “至於我和玥儿,”东方辰的目光落在司徒玥身上,两人相视一笑,“我们便在府中,亲自会一会这些来自地狱的『客人』。” 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行动,已然箭在弦上。 落霞城的夜,註定將因这场正与邪的交锋,而变得不再平静。 落霞城的暮色被浓黑的夜彻底吞噬,唯有城南那处名为 “清暉院” 的別院,窗欞间透出的烛火在夜色中摇曳,既似蛰伏的利刃,又像守护的暖光 ,这里正是东方辰与司徒玥布下的围剿之地。 別院外围,御风足尖轻点屋脊青瓦,玄色暗卫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一双锐利的眼,將街角每一处阴影都纳入眼底。 西侧老槐树上,飞雨屈膝而坐,手中三枚淬了麻药的透骨钉紧扣指间,目光时不时飘向屋顶的身影,见御风侧脸紧绷,便悄悄捏了个 “安心” 的手势。 御风余光瞥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掌心的汗意竟淡了几分。 院內凉亭中,慕容馨正轻转铜炉耳柄,淡白色的 “引蝶香” 从炉中裊裊升起,混著夜露凝成的水汽,散作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 她身旁的东方璃握著剑柄,玄色战衣上的银纹在烛火下泛著冷光,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专注的侧脸。 方才为新娘们施针的疲惫还没完全褪去,此刻她眉宇间却满是坚毅,连额角新沁出的细汗都透著韧劲。 “馨儿,若有异动,立刻躲到我身后。” 东方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战王惯有的沉稳,却藏了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慕容馨抬眸一笑,晃了晃手中青瓷瓶,瓶身映出她清亮的眼: “放心,我早备好了『破邪散』。黑莲教的邪术再厉害,也敌不过咱们东宇国的草药。” 说罢,她將铜炉往风道口挪了挪,引蝶香的气息顺著晚风飘得更远,像一张无形的网,朝著黑暗中的猎物悄然张开。 书房內,司徒玥正俯身看著案上的落霞城舆图,指尖落在清暉院四周的街巷上:“城西的窄巷只能容一人通过,是敌人最可能逃跑的路线,御风他们的埋伏得再往那边挪三尺。” 东方辰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传来: “玥儿心思縝密,早让御风调整过了。” 他看著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暗卫们的位置,眼中闪过冷厉,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黑莲教的人擅长用毒,得让馨儿多备些解麻药的药丸,以防万一。” 司徒玥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忍不住弯了弯唇: “辰王殿下运筹帷幄,倒还需要我这个郡主提醒?” “自然需要。” 东方辰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肩头,声音柔了几分, “有你在,我才觉得这网,能织得更密。”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御风的身影如柳絮般从屋顶掠下,落在飞雨身旁,手中还扣著一个黑衣人的手腕:“来了三个探子,想绕后墙偷袭,已拿下两个,还有一个往东侧跑了。” 飞雨立刻起身,手中透骨钉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钉在逃跑者的脚踝处。 那人踉蹌倒地,刚要拔刀,飞雨已跃至他身前,手肘击中他的肋下: “別动!再动,这钉就扎进你的心脉了。” 黑衣人痛得脸色惨白,却仍咬牙嘶吼:“圣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圣主?” 御风冷笑一声,將他反剪双手绑住,“等会儿见到你们的『圣使』,再跟他说这话吧。”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气息突然笼罩整个別院。 只见一道黑袍人影踩著轻功落在天井中,脸上戴著半张黑莲面具,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正是黑莲教在落霞城的 “莲花使者”。 他身后跟著四名教徒,每人手中都握著刻有黑莲图案的弯刀,刀身还沾著未乾的血跡,显然是刚从別处赶来,沿途不知害了多少人。 “引蝶香的气息就在这里!” 莲花使者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沙哑刺耳, “纯阴之体定在府中,给我搜!找到后直接取精血,不必带回!” “你的对手是我。” 东方璃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他纵身跃下,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划破夜色,剑尖直指莲花使者的咽喉。卿书也隨之现身,短刃在指尖一转,挡在四名教徒面前,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劲风: “想动馨儿,先过我这关。” 小桃从凉亭后探出头,手中端著一个白瓷碗,碗里是慕容馨调好的 “破邪水”,声音脆生生的却不含怯意:“卿书哥哥,他们要是用邪术,我就泼他们!” 卿书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冷厉瞬间化了柔意,轻轻点头:“小心些,別靠太近。” 莲花使者见东方璃剑势凌厉,眼中闪过狠厉,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上的黑莲图案在烛火下泛著诡异的红光,他口中念念有词: “血莲引路,阴煞归体!”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血雾从令牌中涌出,朝著东方璃扑去。 血雾所过之处,石板地上竟冒出 “滋滋” 的白烟,显然带著剧毒。 “是血莲咒!这雾沾到会蚀骨!” 慕容馨惊呼,立刻从怀中取出 “破邪散”,扬手撒向血雾。 白色的药粉与血雾相遇,瞬间抵消了大半阴煞,余下的血雾也变得稀薄。 东方璃趁机上前,剑势一变,直刺莲花使者握令牌的手: “邪术害人,今日便废了你!” 莲花使者见状大惊,急忙收回令牌,却已来不及。 东方璃的剑刃擦过他的手腕,血色令牌 “噹啷” 一声掉在地上。 失去令牌的支撑,他的气息骤然萎靡,东方璃趁机一掌拍在他的背心,他喷出一口黑血,重重倒在地上。 四名教徒见头目被擒,顿时乱了阵脚。 第213章 婚姻大事 卿书趁机挥出短刃,划破一名教徒的手臂,小桃立刻上前,將 “破邪水” 泼在他的伤口上。 那人痛得惨叫一声,手臂瞬间红肿,再也握不住弯刀。余下三人想要逃跑,却被赶来的御风飞雨拦住去路。 飞雨的透骨钉精准地钉在一人的膝盖上,御风则一掌劈在另一人的后颈,那人应声倒地。 最后一名教徒见无路可逃,竟要咬舌自尽,卿书眼疾手快,扔出一枚石子,正好打在他的下巴上,让他无法闭口。 “別让他死了!我们还得从他嘴里问线索。” 慕容馨急忙喊道。 卿书立刻上前,用布条堵住那教徒的嘴,与御风一起將人绑好。 书房的门被推开,东方辰与司徒玥走了出来。 东方辰看著被绑在柱子上的莲花使者,语气冰冷如霜: “说,黑莲教的圣主是谁?你们背后的朝堂內应,又是谁?” 莲花使者冷笑,面具下的眼睛满是疯狂: “休想!圣主降临之日,便是东宇国覆灭之时!你们这些人,都將成为血莲圣丹的祭品!” 慕容馨走上前,取出一枚银针,指尖翻飞间,已刺入他的太阳穴: “这是『醒神针』,能让你说出所有想说的话。你若顽抗,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莲花使者脸色骤变,刚要咬舌,卿书已跑上前,用一根细竹管撬开他的嘴。 慕容馨迅速將一粒褐色药丸餵入他口中:“这是『止舌丸』,你自尽不了。” 片刻后,银针起效。 莲花使者的眼神逐渐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合: “圣主…… 圣主在京城…… 內应是…… 是户部尚书…… 他在为圣主收集全国的户籍,寻找纯阴之女…… 还说…… 要在三个月后的祭天大典上,用八十一位纯阴之女的精血,炼成血莲圣丹……” “户部尚书?” 东方辰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没想到,竟是朝中重臣。” 司徒玥走到他身旁,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看来,落霞城的黑莲教只是冰山一角。京城才是他们的老巢,我们得儘快回京,將此事稟报陛下。” 东方璃握著慕容馨的手,目光沉沉:“回京路途遥远,得先处理好落霞城的后续。那些获救的新娘,还需要馨儿照料。” 慕容馨点头:“我明日再为她们施一次针,巩固气血。等她们彻底康復,我们再动身。” 一旁,御风正帮飞雨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方才拦截教徒时,飞雨被弯刀划伤了小臂,虽不深,却也流了不少血。 御风的动作很轻,眉头却皱得很紧:“下次別这么冒失,我能应付。” 飞雨笑了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拼命。” 卿书则蹲下身,帮小桃擦去脸上沾到的灰尘,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刚才泼『破邪水』的时候,怕不怕?” 小桃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有卿书哥哥在,我不怕。而且,我也想帮郡主和璃王殿下做事。” 夜色渐深,清暉院的烛火依旧明亮。 落霞城的这场围剿,终以正义的胜利告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 京城的阴影里,更大的阴谋还在酝酿,户部尚书背后,或许还有更多隱藏的 “圣使”。 东方辰看著院中並肩而立的眾人,目光坚定: “今夜休整,明日处理完落霞城的事,我们即刻回京。这黑莲教,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我们定要一网打尽,还东宇国一个太平。” 司徒玥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信任:“我与你一同前往。” 东方璃与慕容馨相视一笑,卿书与小桃、御风与飞雨也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在这场夜战中,凝成了最坚定的承诺。 落霞城的夜,虽因这场交锋而波澜起伏,却也因这群心怀正义的人,透出了黎明的微光。 东宇国,京城。 初秋的阳光透过琉璃瓦,洒在皇宫御书房的紫檀木地板上,东宇国皇帝东方珏正含笑看著面前的一幅画卷. 画上是两对璧人,正是他的两个儿子。 辰王东方辰与璃王东方璃,以及他们各自心仪的女子——天月郡主司徒玥和天武郡主慕容馨。 “爱妃来看,朕觉得,三月后的初八和十五都是良辰吉日。是让他们一同完婚,还是错开日子,办得更热闹些?” 东方珏执起令妃娘娘的手,语气里满是为人父的喜悦与期待。 令妃,细细端详著画卷,眉眼间儘是慈爱: “陛下,臣妾看,两个孩子感情甚篤,不若就定在同一日,双喜临门,岂不美哉?只是不知辰王和玥郡主他们,是否已有打算。” 自使团从南境平安归来,东方辰与司徒玥、东方璃与慕容馨这两对的婚事,便成了皇帝和令妃心头最甜蜜的牵掛。 这几日,京中风平浪静,岁月静好,仿佛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丝悠閒与安逸。 然而,这份安逸,在司徒將军府,却被两只小小的“不速之客”搅动得活色生香。 “灵宝!美宝!” 司徒玥清脆的声音在花园中响起,带著几分惊喜。 只见两道雪白的影子,如闪电般从假山后窜出,一左一右地扑向了她的脚边。 正是她散养的两只小白狐。 这两只小狐狸极有灵性,平日里在山野间撒欢,隔三差五便会回府小住几日。 今日突然回来,倒是让府里热闹了不少。 “玥儿,慢些。”东方辰紧隨其后,伸手扶住她的腰,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宠溺。 他一身月白锦袍,风姿卓绝,与司徒玥的淡紫色罗裙相映成趣,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不远处,东方璃和慕容馨也闻声而来。 东方璃还是一贯的张扬肆意,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愈发英武不凡。 而他身边的慕容馨,则是一袭干练的红衣,清丽的容顏上带著几分好奇。 “呀,这不是灵宝吗?旁边这只就是玥姐姐说的美宝吧?真漂亮。”慕容馨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第214章 美宝有孕 灵宝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著胸膛,而美宝则显得有些懨懨的,懒洋洋地趴在司徒玥的绣鞋上。 “美宝这是怎么了?路上累著了?” 司徒玥心疼地抚摸著美宝柔顺的皮毛。 慕容馨的目光何其毒辣,她身为医毒双绝的奇才,对一切生灵的体徵变化都极为敏感。 她凑近美宝,仔细瞧了瞧它的腹部,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累著了倒不至於,”慕容馨站起身,促狭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得意洋洋摇著尾巴的灵宝,对眾人笑道: “我倒是觉得,某只『狐狸』要当爹了,我们得恭喜灵宝了。” “什么?”司徒玥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看向美宝的肚子,“馨儿,你是说……美宝它……” “脉象活泼有力,如珠走盘,错不了。”慕容馨篤定地道, “看样子,得有一个多月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乐了。 东方璃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指著灵宝调侃道: “好你个灵宝,看不出来啊,不声不响就干了件大事!这下好了,司徒府要添丁了。” 灵宝仿佛听懂了眾人的话,尾巴摇得更欢了,还得意地用脑袋蹭了蹭美宝,一副“功臣”的模样,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东方辰看著司徒玥那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眼神愈发柔和。 他喜欢看她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这世间万千风景,都不及她展顏一笑。 “既然如此,可不能再让它们到处跑了。” 司徒玥立刻进入了“准外祖母”的角色,神情认真起来, “得给它们准备个舒適安稳的房间,还要找个有经验的兽医隨时照看著。” 她转身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和肖嬤嬤吩咐道: “管家,去把西厢那间向阳的暖阁收拾出来,里面铺上最柔软的毯子。肖嬤嬤,您经验丰富,劳您多费心,每日的吃食要格外精细些,备些新鲜的肉和牛乳。” “是,郡主。”管家和肖嬤嬤笑著应下,府里上下都因这件喜事而洋溢著快活的气氛。 看著司徒玥有条不紊地安排著一切,慕容馨靠在东方璃身边,低声道:“你瞧瞧玥儿,管家理事的本事,可一点不比她爹领兵打仗差。” 东方璃揽住她的肩,眼中满是赞同与骄傲: “那是自然。我们东宇国的两位郡主,一个智计无双,一个医毒绝世,谁娶了都是天大的福气。”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前方的东方辰和司徒玥听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司徒玥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而东方辰则是心情极好地扬起了唇角。 四人两对,在將军府的花园里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金色的阳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欢声笑语在空中迴荡。 三日后,宫里的传召便到了司徒將军府。 说是令妃娘娘新得了些江南进贡的新茶,想请几位年轻人到暖阁小聚。 司徒玥换了身藕荷色的软缎长裙,东方辰依旧是那身月白锦袍。 两人並肩走在宫道上,落叶被秋风卷著掠过鞋面,倒添了几分閒適。 不多时便到了长乐宫的暖阁,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东方璃的笑声。 推开门,只见暖阁里燃著银丝炭,暖意融融,桌上摆著精致的茶点 。 桂花糕、杏仁酪,还有刚沏好的碧螺春,茶汤清亮,香气裊裊。 皇帝东方珏正坐在主位上翻著一本画册,令妃则挨著他坐著,手里剥著颗蜜橘。 见他们进来,令妃立刻笑著招手: “玥儿、辰儿可算来了,快坐,这茶刚沏好,还热著呢。” 慕容馨早已坐在一旁,见司徒玥进来,便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看桌上的锦盒。司徒玥顺势望去,只见几个描金漆盒整齐地摆著,瞧著就价值不菲。 待四人坐定,东方珏放下画册,目光在两对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前几日朕和你们母妃还说,三月后的初八的吉日,你们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司徒玥的耳尖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地垂眸,指尖轻轻绞著裙摆。 慕容馨也没好到哪儿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没注意茶水还烫,微微蹙了蹙眉,惹得旁边的东方璃连忙伸手替她拂了拂鬢边的碎发,语气里满是紧张: “慢些喝,没人跟你抢。” 令妃见两个姑娘害羞,笑著拍了拍东方珏的手背,又拉过司徒玥的手,掌心温软,满是慈爱: “玥儿別怕,本宫和陛下不是逼你们。只是你们俩,还有馨儿,本宫看著喜欢的紧。辰儿和璃儿这两个臭小子,能娶到你俩是他们的福气,他们不急,我这做母妃的可要为他们多上上心。” 这话引得眾人都笑了,东方辰的耳尖也泛起薄红,却没反驳,只是望著司徒玥的眼神更柔了。 东方璃则乾脆大方承认,伸手揽住慕容馨的肩:“嗯,今生非馨儿不娶。” 令妃笑得眼角都沁著暖意,伸手拍了拍桌上堆叠的描金锦盒,声音里满是疼惜与炫耀: “快瞧瞧这满桌的匣子,可都不是空的 , 这些啊,是本宫打辰儿、璃儿刚落地那会儿就开始攒的彩礼,年年添、月月补,总算盼到能给他们用上的时候了!” 她指尖先点向最靠近司徒玥的那只大锦盒,眼底闪著光: “辰儿的这箱,里头除了先帝亲赏的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头面,还有本宫特意寻来的赤金嵌东珠项圈、点翠嵌翡翠步摇,单是首饰就凑了足足三套,连耳坠、手鐲都配得齐齐整整。” “田產呢,京郊三百亩良田是基础,还加了两座掛果的果园、城南那处最肥美的粮庄;绸缎更是不少,江南织造局新贡的云锦、蜀锦各五十匹,还有能做冬衣的玄狐皮、紫貂皮十多张,连名家手书的字画、官窑烧的青花瓶都给衬在里头,凑个雅致。” 说著,她又转向慕容馨面前的锦盒,语气愈发热络: “璃儿的这箱也差!本宫当年的陪嫁里,最贵重的南海东珠手串、翡翠鐲子都在这儿了。” “还有西街那三间最热闹的绸缎铺、北街两间玉器行,往后馨儿想添衣裳、挑首饰,出门拐个弯就到。” 第215章 教育灵宝 “另外啊,江南的两座茶坊、城郊的一座温泉庄子也记在他名下,连日常用的餐具茶具,都是官窑新出的缠枝莲纹瓷,连银器都备了两百两的分量。” 她顿了顿,拉过司徒玥和慕容馨的手,轻轻拍了拍,笑得愈发慈和: “这还只是宫里先备好的一部分呢!真要办婚事时,还得添上仪仗、嫁妆队,再从御膳房调厨子、从尚衣局备喜服,到时候红绸铺路、礼盒成队,怕是能从宫门一直排到司徒府、慕容姑娘的住处,定是十里红妆!” “咱们东宇国的皇子成婚,岂能委屈了你们这两个好孩子?保管让你们风风光光的,旁人半分閒话都挑不出来!” 司徒玥闻言,连忙站起身,微微屈膝:“娘娘厚爱,玥儿感激不尽。只是…… 家父还在边城镇守,这婚事,女儿想先派人通知他,待他回信后再定夺,才不算失礼。” 慕容馨也跟著起身:“陛下,娘娘,臣女的师父水云仙人还在云游四海,虽不知具体踪跡,但臣女已托人去寻,想等师父有了消息,再商议婚期。” 她们话音刚落,东方辰和东方璃几乎是同时点头。 东方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平日里沉稳的语气都带了几分雀跃: “玥儿说得是,岳父在边城辛苦,理应先告知他。” 东方璃更是直接,拍著胸脯道:“馨儿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等寻到师父,咱们再热热闹闹办婚事!” 看著两个儿子这副模样,东方珏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啊,平日里在朝堂上倒有几分威严,一提到婚事,倒像个毛头小子。” 令妃也笑著道:“无妨,玥儿和馨儿有心想著长辈,是懂事的孩子。本宫也不是要急著定日子,只是瞧著你们四个好好的,心里欢喜。既然要通知长辈,那便先派人去办,等消息回来,咱们再慢慢商议,定让你们风风光光的。” 说著,令妃又给司徒玥和慕容馨各递了块桂花糕:“快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做的,加了蜂蜜,不甜腻。” 司徒玥接过,咬了一小口,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暖融融的。 她抬眼,正好对上东方辰的目光,他眼底满是笑意,悄悄给她递了个温热的帕子。旁边的东方璃则直接把自己碗里的杏仁酪推给了慕容馨: “你爱吃这个,我不爱吃甜的。” 慕容馨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端起碗,小口吃了起来。 暖阁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茶汤冒著热气,欢声笑语飘出窗外,与宫道上的落叶、远处的宫墙相映,成了秋日里最温暖的一幅画。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足以撼动整个东宇国北境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一日午后的司徒府花园里,暖融融的秋阳洒在青石桌上,碟子里的松子糖还冒著淡淡的甜香。 司徒玥抱著美宝坐在软榻上,雪白的狐毛蹭著她的手腕,暖得人心尖发颤。 灵宝原本蹲在一旁啃著肉乾,见东方辰几人来了,立刻丟下肉乾,顛顛地跑过来,尾巴竖得像根小旗子,却被东方璃伸手按住了后颈。 这一按,倒把它按得乖乖蹲在原地,活像个等著听训的毛糰子。 “你小子,过来。” 东方璃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灵宝的耳朵,惹得它轻轻晃了晃脑袋, “上次馨儿说美宝怀了,你倒好,前儿个还跟府里的狸花猫抢鱼乾,差点把美宝晾在一旁,忘了?” 灵宝像是听懂了,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眼神飘向司徒玥怀里的美宝,尾巴也悄悄收了收,没了方才的神气。 司徒玥见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挠了挠美宝的下巴,对灵宝柔声道, “灵宝啊,美宝现在怀著小宝宝呢,不能跟你闹。以后你得让著它,肉乾要先给它吃,晒暖儿的地方也得让它先挑,知道吗?” 她说著,还把碟子里的一小块燻肉递到美宝嘴边,美宝眯著眼叼过去,尾巴尖轻轻扫过司徒玥的手背,满是依赖。 灵宝竖著耳朵听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应和。 可还没等它表忠心,慕容馨就凑了过来,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子,语气带著几分 “威胁”: “我可跟你说,美宝这几日胃口浅,我给它配了安胎的草药汁,待会儿温好了,你得负责哄它喝。要是它不肯喝,你就得先尝一口,让它知道不苦,听见没?” 这话一出,灵宝的耳朵抖了抖,似乎想起了上次喝草药汁的涩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东方璃见状,立刻伸手按住它的后颈,笑得直乐: “你缩什么?当爹哪有那么容易?美宝怀著你的崽,遭罪呢,你替它尝口药怎么了?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藏的肉乾全给府里的鸚鵡,让你饿一天!” 灵宝呜咽了一声,委屈巴巴地看向东方辰,像是在求 “救命”。 可东方辰只是靠在廊柱上,手里转著摺扇,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 “三弟说得对。往后美宝要是夜里闹,你得守著它,不能自己跑到后山去撒欢。等小狐狸生下来,你还得护著它们,別让野猫野狗靠近,知道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灵宝身上,眼底带著几分柔和的调侃: “你是它们的爹,得担起责任。要是连美宝都护不好,往后怎么当爹?” 灵宝像是真的听进了话,不再往后缩,反而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美宝的肚子。 美宝眯著眼,尾巴轻轻晃了晃,用鼻尖碰了碰它的耳朵,像是在安慰。 司徒玥见了,忍不住柔声道: “还有啊,美宝喜欢晒午后的太阳,你得记得把它的小垫子拖到廊下,別让它被风吹著。要是它想散步,你得慢慢走,不能像以前那样跑那么快,累著它。” 慕容馨也跟著补充:“我教你的那套给狐狸顺毛的法子,你得天天给美宝做,能让它放鬆。要是它爪子脏了,你得帮它舔乾净,別让它自己蹭得满身泥。” 第216章 司徒霸失踪 东方璃越说越起劲儿,甚至蹲下身,跟灵宝平视: “还有啊,不许跟別的狐狸打架!上次你跟西街王老爷家的狐狸抢地盘,把爪子都挠破了,以后再敢打架,我就把你关在柴房里,让你见不著美宝!” 灵宝被这一连串的 “嘱咐” 说得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原本竖得笔直的尾巴也耷拉下来,偶尔抬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活像个被家长训话的小孩,唯有蹭著美宝肚子的动作,依旧轻柔。 司徒玥见它可怜巴巴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了好了,我们也不是怪你,就是盼著你好好疼美宝。你要是做得好,我天天给你准备最肥的肉乾,好不好?” 这话像是给灵宝注了剂强心针,它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又轻轻晃了起来,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司徒玥的手指,像是在保证。 美宝在司徒玥怀里动了动,脑袋靠在她的颈窝,眯著眼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赞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四人身上,也落在脚边这对小狐狸身上。 灵宝乖乖地蹲在司徒玥脚边,时不时抬头看看美宝,又听听几人的话,那模样,倒真有了几分 “准爹” 的稳重模样。 东方辰看著这光景,伸手给司徒玥递了杯温热的桂花茶:“瞧它这样,倒也不算笨。” 东方璃笑著接话:“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等小狐狸生下来,我得给它们取名字,就叫『宝大』『宝二』,多顺口!” 慕容馨瞪了他一眼:“什么宝大宝二,难听死了。” 司徒玥抱著美宝,听著几人的调侃,忍不住笑出了声。 灵宝像是被这笑声感染,轻轻蹭了蹭美宝的爪子,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细碎的阳光。 暖阁外的秋风拂过,带著桂花香,把这满院的温馨,都揉进了这秋日的好时光里。 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肃杀之气,猛地停在了將军府门口。 一名身披轻甲、风尘僕僕的传令兵,从马上滚鞍而下,神色慌张地冲向府门,声音嘶哑而急切: “北城八百里加急军报!!” “快!快开门!” 这声悽厉的呼喊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府中的祥和与寧静。 花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东方辰和东方璃脸色骤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八百里加急,非国之大事、军之大难不可擅用! 司徒玥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北城……那是她父亲司徒霸镇守的地方! 她猛地转身,提著裙摆,不顾一切地朝著前院衝去。 “玥儿!”东方辰心头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司徒將军府的正堂,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名传令兵单膝跪在地上,满面尘霜,嘴唇乾裂,显然是经歷了一场不眠不休的急驰。 他將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急促而颤抖: “启稟辰王殿下,璃王殿下,郡主!北境急报!三日前,司徒大將军率一队亲兵出城,循例巡查北国边境线外三十里的一处旧哨塔,至今……未归!” “未归是什么意思?” 司徒玥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扶著桌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传令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头道: “按常规,巡查队伍应於次日清晨前回营。可数日未归,將军和隨行的二十名亲兵都音讯全无。副將派出的几波搜寻队,只在距离雪都边境不足十里的一处山谷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跡和几具……我方士兵的遗体,但並未发现將军的踪跡。” “轰”的一声,司徒玥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父亲失踪了。 那个被誉为东宇国“不败战神”,在北境戍边二十年,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父亲,竟然在自家的防区附近离奇失踪了。 “玥儿!”东方辰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她看似镇定的外表下,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將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力量,沉声对传令兵问道: “现场还发现了什么?北国方面可有异动?” “回王爷,现场除了我方士兵的遗体,还有一些不属於我军的箭矢和兵器碎片,制式奇特,不像是北国正规军所用。至於北国边城,这几日城门紧闭,看似並无异常。” 东方辰的眉头紧紧锁起。不是北国正规军?那会是谁?山匪?还是……另有隱情? “二哥,此事非同小可。”东方璃上前一步,神色肃然, “司徒將军乃我朝柱石,镇守北境多年,绝不可能无故失踪。此事必有蹊蹺,我请命即刻前往北城,查明真相!” “我也去!”司徒玥从东方辰怀中挣脱出来,苍白的脸上是超乎寻常的坚定, “那是我父亲,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 她虽然不懂武功,但这一刻,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决绝气势,竟丝毫不输於身经百战的东方璃。 东方辰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嘴唇,心中一痛。 他握住她的手,低沉而有力地说道: “好,我陪你一起去。北境之地,我比你熟。”他转头看向东方璃,“三弟,你我兄弟二人,加上馨儿郡主的医术,定能將司徒將军安然带回。” 事情紧急,四人迅速达成共识,立刻进宫面圣。 御书房內,当东方珏听完奏报,那张原本还掛著慈父笑容的脸瞬间布满了寒霜。 他“啪”的一声將手中的硃笔拍在桌上,龙顏大怒: “岂有此理!在朕的疆土上,动朕的肱骨之臣!司徒霸是朕的生死之交,是东宇的擎天之柱!传朕旨意,调动禁军,朕要御驾亲征,踏平那北国雪都!” 皇帝的怒火让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侍立在旁的太监宫女早已嚇得 “噗通” 跪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那股威压如泰山压顶,几乎要让人窒息。 第217章 东宇暗哨 “父皇息怒!”东方辰立刻跪下, “父皇,此刻敌情未明,司徒將军是失踪而非战败,若我朝大军压境,恐会打草惊蛇,反而害了將军。更何况,您是万金之躯,国之根本,岂可轻易涉险?” “儿臣恳请父皇坐镇京中,由儿臣与三弟带一队精锐,轻装简行,前往北境查探。这样既能快速反应,又不至惊动各方势力。” “辰王殿下所言极是!”几位闻讯赶来的重臣也纷纷跪下劝諫,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东方珏看著跪在下方的儿子和臣子,胸中的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下。 他知道东方辰说的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御阶,亲手扶起东方辰和司徒玥。 他看著司徒玥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 “玥儿,是朕……是朕对不起你的父亲。你放心,朕向你保证,若谁敢害你爹,朕便是倾举国之力,也必为他討回公道!” 他又转向自己的两个儿子,目光严厉而恳切: “辰儿、璃儿司徒將军是与朕一同打下这片江山的兄弟!朕把你们和玥儿、馨儿都交出去了,你们四个,一个都不能少地给朕回来!听到了吗?” “儿臣遵旨!”东方辰与东方璃齐声应道。 圣旨下,一切行动都变得雷厉风行。 东方辰坐镇辰王府,开始有条不紊地统筹全局。 他调集了最精锐的暗卫,准备了最详尽的北境地图,並安排后备人马隨时接应。 御风和飞雨,卿书和小桃,这四位贴身心腹自然是隨行之列。 夜色渐深,御书房的烛火被风帘挡得只剩一团暖黄光晕。 白日里的喧囂早已散去,唯有殿外侍卫的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可闻 。 这是东方珏特意下令的 “净殿”,连近侍太监都被屏退在外。 只留他一人坐在御案后,指尖摩挲著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册子,目光沉沉地望著殿门。 不多时,殿外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东方辰一身玄色劲装,东方璃亦褪去了往日的张扬。 二人进门后齐齐躬身: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东方珏抬了抬手,声音比白日里低了几分,带著深夜特有的沉缓。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两件要紧物事交予你们。” 他说著,从御案下取出那本深蓝色册子,封面用银线绣著极小的 “雪舆” 二字,指尖划过纸面时,能触到內里纸张的厚重。 “这册子里,记著我东宇安插在北国雪都及周边城镇的所有暗哨。” 东方珏將册子递到东方辰面前,目光郑重。 “每一处暗哨的联络方式、擅长领域,甚至雪国官员的私下往来,都写得明白。你们到了雪国,若遇险境或需查探消息,凭此册便可联络他们。这些人都是朕亲手布下的眼线,忠诚可靠,绝不会泄露分毫。” 东方辰双手接过册子,指尖触到封皮的凉意,只觉掌心沉甸甸的。 他翻开一页,见內里字跡工整,用不同顏色的墨標註著暗哨的身份。 有在雪国驛站当驛丞的,有在市井开酒肆的,甚至还有在北国王宫当杂役的,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显然是多年经营的心血。 东方珏又从锦盒里取出两块白玉牌,递了过去。 玉牌约莫掌心大小,正面刻著东宇的龙纹,背面是一个 “珏” 字,边缘打磨得光滑温润,入手微凉: “这是朕的贴身玉牌,一分为二。你们联络暗哨时,需出示此牌 ,雪国境內,凡见此牌者,便如见朕亲临,他们会拼尽全力相助。” 东方璃上前一步,与东方辰一同接过玉牌,指尖攥得紧实。 他平日里虽爱玩笑,此刻却也明白这玉牌的分量 ,那是父皇对他们的全然信任,也是託付性命的倚重。 “父皇,” 东方辰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得让东方珏微微一怔, “儿臣还有一事,想向父皇请准。” “你说。” “此次前往北境,儿臣恳请父皇不必派遣地煞卫与十二生肖护卫。” 东方辰抬眸,目光迎上东方珏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 “一来,此次行动需轻装简行、隱蔽行事,地煞与十二生肖皆是父皇心腹,行事虽强,却易引人注意,恐打草惊蛇。” “二来,儿臣与三弟已非当年需要护在羽翼下的孩童,司徒將军之事,关乎家国,也关乎我们自己,儿臣想亲手查清真相,担起这份责任。” 这话一出,东方璃立刻附和:“是啊父皇!二哥说得对!有馨儿的医术,还有这册子里的暗哨相助,我们兄弟俩定能应付!再说,真遇到麻烦,我们也能自保,总不能一辈子靠父皇的人护著!” 御书房內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 “噼啪” 的轻响。 东方珏望著眼前的两个儿子,辰儿的眼神坚定,是歷经朝堂与战场打磨出的沉稳。 璃儿虽仍带几分少年气,却也多了份担当,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抢糖葫芦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与司徒霸一同在北境廝杀时,也是这般年纪,凭著一股热血闯过无数险境。 “你们…… 当真想好了?” 东方珏的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 “地煞与十二生肖隨朕多年,经验远胜你们,有他们在,朕能更放心些。” “儿臣想好了。” 东方辰躬身,语气愈发郑重, “父皇,雏鹰总要离巢才能学会飞翔。儿臣知道您担心,但此次若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司徒將军,才算真的对得起您的教诲,也对得起司徒將军多年的守护。” 东方珏看著他,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欣慰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个儿子面前,伸手拍了拍东方辰的肩,又揉了揉东方璃的头顶 。 这个动作,还是他们幼时他常做的,此刻做来,竟有几分恍若隔世。 “好,朕准了。” 东方珏的声音带著一丝喟嘆, “你们说得对,朕不能护你们一辈子。总有一天,这江山、这百姓,都要交到你们手上,现在多经歷些,未必是坏事。” 第218章 【相守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像是能穿透宫墙,看到北境的风雪,“朕虽担心,却也信你们。你们兄弟同心,再加上馨儿的医术,定能逢凶化吉。”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份篤定:“更何况,只要能找到司徒霸…… 那老东西护著你们,比朕这个当爹的还要上心。他视你们如己出,有他在,定能替朕把你们好好护著,平安带回来。” 东方辰与东方璃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暖意。 他们都记得司徒將军的好,是冬日里塞来的暖炉,是战场上挡在身前的背影,是犯错时既严厉又护短的模样。 一想到能找到司徒將军,再与他一同归来,二人心中的决心更甚。 “儿臣定不辱使命,找到司徒將军,平安归来!” 兄弟二人再次躬身,声音鏗鏘有力。 东方珏看著他们挺拔的背影,心中虽仍有一丝牵掛,却更多的是期待。 他挥了挥手: “去吧,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启程。记住,万事小心,若真遇绝境,不必逞强,这玉牌不仅能联络暗哨,也能调动北境附近的守军 。” “朕的儿子,比什么都重要。”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二人捧著册子与玉牌,转身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內,东方珏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 。 他竟在这殿內坐了近一个时辰,满心都是对孩子们的期许与牵掛。 “终究是长大了啊……” 他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目光又落回北境的方向, “司徒老傢伙,你可得好好的,可別让朕失望。” 烛火摇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满是奏摺的御案上,既有帝王的威严,也藏著为人父的柔软。 出发前,慕容馨將一个特製的药箱搬上马车,里面不仅有疗伤圣药,还有各种能应对复杂情况的毒粉和解药。 她对司徒玥说:“玥姐姐,別怕,有我在,就算司徒乾爹受了再重的伤,我也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司徒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一行人换上了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罩著厚厚的、足以抵御北境风寒的毛皮斗篷。 马匹也选用了耐力极佳的北地良驹。 当他们策马奔出京城厚重的城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阵秋风卷过,带著萧瑟的凉意,吹起了司徒玥斗篷的兜帽,露出了她那张美丽却无比坚毅的脸。 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城,隨即毅然决然地转过头,目光直视著遥远的北方。 爹,等我。 马车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隨时会被这漫天风雪碾碎。 从进入东宇国以北的第三日起,秋风早已被刺骨的寒风取代,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的白 。 雪粒子被狂风卷著,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东方辰勒住马韁,抬手將斗篷的兜帽拉得更紧,鼻尖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被风扯成细碎的霜花。 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马车,车帘早已被风雪打湿,边缘结著一层薄薄的冰碴,连车轮都裹著半尺厚的雪,若不是北地良驹耐力惊人,恐怕早已陷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三弟,让马匹歇口气,给它们餵点热豆饼,御风你再把蹄子上的麻布紧一紧。” 他的声音裹在风里,传到东方璃耳中时已有些模糊。 东方璃应了声,翻身下马时,玄色斗篷上早已积满了雪,一抖动便簌簌往下落。 他蹲下身,解开马匹蹄子上的旧麻布 。 那麻布本是为了防滑,此刻却冻得硬邦邦,沾著冰粒。 御风换了块新的,指尖刚碰到马的蹄铁,就被冰得一缩,低头一看,指腹已泛出青白色,连握拳都有些僵硬。 马车內,司徒玥和慕容馨早已將厚重的毛皮斗篷裹成一团,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连膝盖都抵著膝盖,却还是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车厢角落的暖炉里,银丝炭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点余温,连铜炉壁都凉了大半。 慕容馨伸手摸了摸司徒玥的手,只觉那指尖冰得像块玉,连忙將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斗篷里: “玥姐姐,你把脸再埋进来点,风从车帘缝里钻进来了。” 司徒玥点点头,將脸贴在慕容馨的肩窝处,鼻尖蹭到对方斗篷上的雪粒,瞬间凉得一颤。 她想抬手拢一拢自己的衣领,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任由寒气顺著领口往脖子里灌。 “馨儿,你药箱里的药膏…… 没冻住吧?” 她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每说一个字,都有白气从嘴角溢出,在车厢內壁凝成小小的霜花。 慕容馨侧过身,伸手去够脚边的药箱。 箱子外层裹著厚厚的毡布,可打开时,还是能看到不少瓷瓶上结著冰。 她拿起一瓶治冻伤的药膏,晃了晃,里面的膏体早已冻成硬块,只能无奈地嘆口气: “冻住了,得用咱们的体温捂化才行。” 说著,她將瓷瓶塞进自己的衣襟里,贴著心口, “等会儿捂软了,先给外面那两个笨蛋抹点,你看他们的耳朵,肯定冻红了。” 飞雨和小桃抱在一起,小桃整个人窝在飞雨怀里,飞雨儘可能的用披风裹住小桃,但是依旧感觉丝丝寒意。 车外,卿书正试著生火。 他从行囊里掏出柴火,却发现哪怕裹得再严实,柴火还是吸饱了湿气,一碰到打火石,只溅起几点火星,转瞬就被狂风卷灭。 他试了三次,指尖被打火石磨得发红,却连一丝火苗都没引出来。 “卿书,別试了。” 东方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风雪太大,柴火受潮,就算生起来,风一刮也得灭,还白费力气。” 东方辰望著卿书手里湿漉漉的柴火,又看了眼天色 。 原本昏黄的夕阳早已被乌云吞没,天地间暗得像入夜,风雪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前面应该有处山洞,昨天看地图標过。” 他和卿书收起柴火,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先去山洞避雪,等风雪小些再说。” 一行人牵著马匹,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风雪已至,长路漫漫。 至此!第二篇章【信任篇】结束 第三篇章【相守篇】开启。 第219章 雪崩 就在东方辰一行人策马奔向北境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国雪都,皇宫深处,正上演著一场无声的较量。 一月前 雪都常年被冰雪覆盖,建筑多以厚重的石材和木料建成,宫殿內外都燃著温暖的炭火,驱散著彻骨的寒意。 大公主耶律瑾的寢宫內,温暖如春,薰香裊裊。 她正临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神態沉静。 她身著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著雪花的图案,衬得她整个人如冰雪雕琢,清冷而高贵。 “大姐,还在看书呢?” 一个清朗的笑声传来,三皇子耶律澈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 他生得一副俊朗面容,总是笑意盈盈,尤其是对他这两位姐姐。 更是“大姐”、“二姐”叫得亲热无比。 “是阿澈啊。”耶律瑾放下书卷,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外面风大,怎么过来了?” “想大姐了唄。” 耶律澈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凑到耶律瑾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说道: “大姐,我刚从父皇那里过来。父皇最近总念叨边境线上不太平,斥候回报说东宇国的军队调动频繁,父皇正为此事烦心呢。” 耶律瑾闻言,秀眉微蹙: “东宇国一向安分,怎会突然异动?” “谁说不是呢。”耶律澈嘆了口气,话锋一转, “说起来,今日二姐可真是威风。她穿了一身火红的骑装,在校场上驯服了一匹烈马,父皇见了,直夸她英姿颯爽,有当年母后的风范。还赏了她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 耶律澈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耶律瑾的神色。 他看到大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耶律瑾性格沉稳,文武双全,但比起性格张扬、不拘小节的二公主耶律瑶,她总是显得不够出挑。 耶律瑶的骑射之术名扬雪都,常常能博得父皇的开怀大笑,而耶律瑾的满腹经纶和稳健剑法,却常常被视为理所当然。 耶律澈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道: “大姐,其实我觉得,父皇並非不看重你。只是二姐的锋芒太盛,总能抓住时机表现自己。如今边境不寧,正是大姐你为父皇分忧,展现自己能力的大好时机啊。” “若此时你能主动请命,前往边城坐镇,安抚军心,父皇定会对你刮目相看。这可比二姐在校场上骑马射箭,更能体现皇室子女的担当和价值。”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耶律瑾的心坎里。 她渴望得到父皇的认可,渴望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文静的公主。 耶律澈的提议,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可是,边城凶险……”耶律瑾有些犹豫。 “正因凶险,才显担当!”耶律澈语气恳切, “大姐你忘了?你的剑法和兵法韜略,连太傅都讚不绝口。去边城並非让你上阵杀敌,而是以皇室之尊,稳定军心,向东宇国展示我北国的决心。”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二姐她……性子太烈,怕是做不来这等需要隱忍和智慧的事情。” 耶律瑾被他说动了,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所取代。 她觉得三弟说得对,这確实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她站起身,沉声道: “阿澈,你说的对。我这就去向父皇请命!” 看著耶律瑾离去的坚定背影,耶律澈脸上的笑容慢慢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神色。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中寒光一闪。 大姐,二姐,你们就尽情地去爭吧。 爭得越厉害越好,最好……两败俱伤。 七日后,东宇国与北国的交界处,风雪呼啸。 主角团一行人已经连续赶了数日的路。为了儘快抵达北城,他们选择了抄近路,翻越一座名为“断魂岭”的险峻山脉。 “大家小心!这里的山路很滑!” 东方璃骑在最前面,高声提醒著眾人。 话音刚落,眾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好!是雪崩!”经验丰富的御风脸色大变,厉声吼道。 只见侧方的山坡上,大片大片的积雪如同白色的巨浪,裹挟著巨石和断木,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吞噬。 “玥儿!”东方辰反应极快,一把將司徒玥揽到自己的马前,用身体护住她,同时猛地一夹马腹,试图衝出雪崩的覆盖范围。 东方璃也护著慕容馨,与卿书、小桃等人奋力向另一侧的安全地带衝去。 然而,雪崩来得太快太猛,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队伍衝散。 东方辰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袭来,他与司徒玥连人带马被雪浪捲起,朝著一侧的深邃峡谷坠落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依然死死地將司徒玥护在怀里。 “王爷!郡主!”飞雨和御风的惊呼声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本的山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白色废墟。 东方璃和慕容馨等人侥倖逃到了安全地带,但回头望去,早已不见了东方辰和司徒玥的身影。 “二哥!玥儿!”东方璃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衝过去,却被卿书死死拉住。 “王爷冷静!那边积雪不稳,您过去太危险了!” 慕容馨脸色惨白,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对御风和飞雨下令: “御风,你速度最快,立刻下山,组织附近的村民和驻军前来搜救!飞雨,你和我,还有璃王他们,从侧面寻找下山的路,辰王和玥儿可能被衝到谷底了!” “是!”暗卫们立刻领命行动。 而此刻,在冰冷幽暗的峡谷底部,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里。 “咳……咳咳……” 司徒玥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她一睁眼,便看到东方辰躺在自己身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襟。 “阿辰!”她惊呼一声,挣扎著爬过去,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第220章 村名的礼物 司徒玥鬆了口气,但隨即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 山洞里阴冷潮湿,她只穿了劲装,斗篷在坠落时早已不知所踪。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突然將她拉了过去,紧紧地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东方辰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將司徒玥娇小的身躯整个裹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尚存的体温为她取暖。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玥儿……別怕……抱紧我……我们……会没事的……” 司徒玥的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胸膛上,听著他微弱却有力的心跳,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冰天雪地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的体温和那份至死不渝的信念。 她伸出冻得僵硬的手,紧紧地回抱住他,將头埋在他的颈窝,汲取著那份唯一的温暖。 “嗯,我不怕。”她哽咽著回答,“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心急了,才让大家选了这条如此凶险的路。” 洞外,风雪依旧在肆虐。 而洞內,两个人相拥取暖,如同风雪中两簇相依为命的微弱火苗,顽强地燃烧著生的希望。--- 山洞之內,寒气如刀,刮骨噬魂。 司徒玥紧紧抱著东方辰,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他。 东方辰的身体比洞里的冰石还要冷,额头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却像一根针,深深扎在司徒玥的心上。 “阿辰,你醒醒,跟我说说话……”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在这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无助。 东方辰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当他看清眼前是司徒玥焦急的脸庞时,那深邃的眸子里瞬间凝聚起一丝光亮。 “玥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事……別哭……” “你流了好多血。” 司徒玥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他的脸颊上,瞬间变得冰凉。 “皮外伤而已。” 东方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抬起沉重的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有些力不从心。 她手忙脚乱地解下香囊,倒出一些金创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东方辰的伤口上。 然后,她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撕下了自己罗裙的內衬,那是最柔软乾净的布料。 她动作轻柔地为他包扎好伤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注与心疼。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將他紧紧抱住,將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听著他虽然微弱但平稳的心跳,心中稍安。 “玥儿,你……冷不冷?”东方辰感觉到她在发抖。 “不冷。”司徒玥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抱著你,就不冷了。” 她知道,东方辰此刻比她更需要温暖。 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脆弱,她要成为他的支撑。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洞外的风雪声渐渐小了下去。 就在司徒玥的意识也开始因寒冷而模糊时,一阵隱约的呼喊声顺著风传了进来。 “王爷——!” “郡主——!” 是飞雨的声音! 司徒玥精神一振,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洞口喊道: “我们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但对於听力超凡的暗卫来说,已经足够。 “二哥!”东方璃看到东方辰的模样,双眼瞬间通红。 “別动他!” 慕容馨立刻上前,从隨身的药箱里取出银针和药瓶,专业而迅速地开始检查东方辰的伤势。 “头部撞击,失血过多,加上受寒,情况不太好。必须马上找个温暖的地方施救!” 御风已经带著附近的村民和一队边防驻军赶到。 眾人七手八脚,用厚厚的毛皮毯子將东方辰和司徒玥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抬出了峡谷。 一行人暂时在山下一个猎户废弃的小木屋里落脚。 木屋里燃起了熊熊的篝火,驱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意。 慕容馨为东方辰施针餵药,又熬了驱寒的薑汤给司徒玥灌下,一番忙碌后,东方辰的脸色才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沉沉睡去。 司徒玥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直到確认他呼吸平稳,才在眾人的劝说下,靠著火堆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看著劫后余生的四人,御风、飞雨、卿书和小桃都默默地鬆了口气,心中对这两对主子的感情又多了几分敬佩。 无论是辰王將郡主护在身下的本能,还是璃王不顾危险的寻找,都詮释了何为生死相守。 经过一夜的休整,东方辰终於在第二天清晨醒来。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守在身边的司徒玥,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让你担心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司徒玥所有的后怕和委屈都烟消云散。 木屋外的积雪已没过脚踝,朔风卷著雪沫子砸在门板上,发出呜呜的声响,连窗欞缝里钻进来的风都带著冰碴儿。 刚过辰时,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群裹著厚皮袄的村民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村里的老猎户张翁,手里拎著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身后跟著的男女老少也都揣著东西,瞬间让狭小的木屋热闹起来。 “几位贵人莫嫌寒酸,这是俺们自家缝的棉袄,里面塞了兔毛和晒乾的艾绒,艾绒能驱寒,兔毛软和,比单穿粗布抗冻。” 张翁把布袋子递到御风面前,敞开袋口,露出里面灰扑扑却针脚密实的袄子,“还有这包炒麵,是用糜子、黄豆和燕麦混著炒的,磨得细,用雪水烧开了泡著就能吃,冻硬了也不怕,敲碎了煮成糊照样顶饿。” 司徒玥伸手摸了摸棉袄的內里,指尖触到蓬鬆的艾绒,还带著淡淡的草药香,她抬头笑道: “多谢村长,这棉袄看著就暖和,比我们带的甲冑轻便多了。” 旁边一个穿蓝布袄的大婶也凑过来,手里攥著几串用油纸包著的物事,塞给慕容馨: “姑娘是懂医的吧?这是俺家晒的肉乾,有鹿肉也有兔肉,用盐和花椒醃过再晒透,冻不坏,你们赶路时揣在怀里,饿了嚼两块,顶饱还能补力气。还有这包晒乾的生薑片,煮水时放两片,比鲜姜抗冻,驱寒也快。” 第221章 到达北城 张翁见眾人接过东西,便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到木屋中央,指著门外的雪地说: “这北地的雪看著软,底下藏著冰碴子,走路可得讲究法子。你们看俺鞋底 。” 他抬起脚,露出一双粗布鞋,鞋底密密麻麻缝著一层晒乾的草绳, “这是用乌拉草编的绳,泡过桐油再晒乾,又防滑又吸水,雪渗不进去,比麻绳耐冻。你们要是没有,就找些干茅草,拧成绳绑在鞋底,也能顶一阵。” 说著,张翁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小捆干茅草,飞快地拧成一股绳,演示著往御风的靴底绑: “绑的时候要勒紧,从脚踝缠到脚掌,留著脚尖和脚跟的地方,不然走路硌得慌。 还有,走路別迈大步,小步慢走,省得出汗 ,这北地邪性,汗一出来被风吹著,比没出汗还冷,冻得骨头缝都疼。”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村民补充道: “要是走久了觉得脸冻得疼,別用手搓,用雪!抓把乾净的雪,轻轻揉脸颊,雪化了能带走寒气,一搓就红,反而容易冻裂。还有呼气,別张大嘴呼,抿著嘴小口出,不然风灌进喉咙,能冻得说不出话。” 张翁点点头,又指著远处的树林: “你们要是往北边去,辨方向別光看太阳,这雪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太阳没准头。” “看树!朝南的枝椏上雪少,朝北的雪厚,因为风总从北边刮,雪都堆在北枝上。要是找不著树,就看雪堆,背风的地方雪堆得高,迎风的地方雪薄,找背风的路走,能省不少力气。” “还有休息的时候,千万別在光禿禿的地上坐!” 一个挎著竹篮的老婆婆插话,掀开篮子,里面是几块晒乾的兽皮, “把这皮铺在地上,再垫层乾草,雪地里的寒气能渗进骨头里,坐久了腿就麻了。” “要是实在没兽皮,就堆个雪墙,用雪捏成团,堆在身子北边,能挡大半的风,比站在空地里暖和多了。” 慕容馨听得仔细,掏出隨身的小本子,用炭笔飞快记录: “请问婆婆,要是有人脚冻僵了,该怎么处理?我们带的药材里有驱寒的,但怕应急不及。” 老婆婆笑了笑,指著自己的脚: “冻僵了別烤火!越烤越疼,还容易起水泡。就用雪搓,从脚尖往脚踝搓,搓到脚发热,再裹上干布。要是有烈酒,倒点在布上裹脚,也能缓过来。” “对了,你们怀里揣个铜手炉吧?要是没有,就找个布袋子,装些炒热的粗盐,揣在胸口,盐能保热大半个时辰,比揣炭火安全,还不怕烧著衣裳。”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御风让手下把这些技巧一一记下,又对著村民们拱手道: “多谢各位乡亲,这些法子比我们军中的章程还实用,若不是你们相告,我们此番北行怕是要多受不少罪。” 张翁摆了摆手,笑著说: “贵人客气啥?这北地的冬天能吃人,多个人知道这些法子,就多份活命的指望。你们是守北城的,护著我们这些百姓,我们帮点小忙,应该的。” 说话间,村民们又把带来的东西放下: 有缝好的毛皮护膝,有装著乾菜的陶罐,还有几双纳得厚实的布鞋。 司徒玥看著满屋子的物资,再看看村民们冻得通红却带著笑意的脸,心里暖烘烘的。 这极寒之地的风雪虽烈,却挡不住人心底的暖意,更藏著能让人在绝境中求生的智慧。 谢过村名后,队伍没有过多停留,简单休整后,便快马加鞭。 终於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了东宇国最北端的军事重镇,北城。 北城的城墙高大而厚重,上面还残留著刀劈斧凿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与血的肃杀之气。 司徒霸將军失踪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和紧张的氛围之中。 副將李严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到眾人平安抵达。 尤其是看到司徒玥时,这位七尺高的汉子眼眶一红,单膝跪地: “將无能,请王爷、郡主恕罪!末將无能,未能护好大將军!” 一行人来到军中大帐,李严將搜集到的所有物证都呈了上来。 几支造型奇特的黑色箭矢,几块碎裂的兵刃残片,还有一件被划破的北国边民的衣物。 东方辰拿起一支箭矢,仔细端详。 箭身由黑铁木製成,入手极沉,箭头呈三棱状,带著倒鉤,淬了剧毒。 他沉声道:“这种箭矢,工艺精良,绝非普通山匪草寇所能拥有。而且淬毒的手法……很专业。” 慕容馨也凑上前,用银针刮下一点黑色的毒粉,放在鼻尖轻嗅,隨即脸色一变: “是『雪蝎子』的毒。这种毒蝎只產於北国极寒的雪山之巔,毒性猛烈,见血封喉。 下毒之人,对北国了如指掌。” “这么说,袭击我爹的,是北国人?”司徒玥的心揪了起来。 “恐怕是的。” 东方辰放下箭矢,目光转向地图,落在了发现打斗痕跡的山谷位置上, “这里,距离雪都边境不足十里。对方选择在此处动手,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他们只留下了我方士兵的尸体,却带走了司徒將军,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活捉。” 东方璃一拳砸在桌上,怒道: “北国好大的胆子!他们抓走司徒將军,是想做什么?威胁我们东宇吗?” “未必。”东方辰摇了摇头, “如果北国朝廷想要以此为要挟,此刻应该已经派使者前来交涉了。但他们至今毫无动静,边城也只是紧闭城门,並无增兵跡象。” “这说明,此事很可能並非北国皇帝的旨意,而是……某些人的私下行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能调动这样一支精锐力量,使用如此罕见的毒物,並且敢在两国边境线上掳走我朝一品大將的,其身份在北国必定非同小可。” “我推测,司徒將军的失踪,与北国皇室內部的爭斗,脱不了干係。他很可能是在巡查时,无意中撞破了某个惊天阴谋,才被对方掳走。” 眾人听得心头一凛,都觉得东方辰的分析极有道理。 第222章 恐有埋伏 “没错。”东方辰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敌在暗,我在明。继续在边境线上搜寻,只会是徒劳。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主动出击,潜入雪都,从漩涡的中心,找到线索。” “好!那我们这就杀进雪都,把司徒將军救出来!”东方璃摩拳擦掌。 “不可鲁莽。”东方辰制止了他, “雪都戒备森严,我们这样贸然闯入,无异於自投罗网。必须乔装改扮,化整为零,悄然潜入。” 他看向眾人,目光坚定,下达了指令: “李副將,你继续镇守北城,对外就宣称本王在此坐镇调查,以稳定军心,同时密切监视北国边境的一切动向。” “我们其他人,换上北国平民的衣物,扮作皮货商队,即刻出发,前往雪都!”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北城的大帐中迅速成型。 前路是龙潭虎穴,但为了寻找至亲,为了揭开真相,大家別无选择。 夜色渐深,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城,融入了茫茫的北国风雪之中。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那座被冰雪覆盖,暗流涌动的权力之城,雪都。 北国的风,是带著稜角的。 它不像东宇国南境那般温润,而是像无数把细碎的冰刀,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前往雪都的路上,是一片无垠的雪白。 天地一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纯粹的白所吞噬。 车队在厚厚的积雪上艰难前行,车辙印很快便被新的风雪抚平,不留一丝痕跡。 司徒玥坐在顛簸的马车里,身上裹著厚重的熊皮大氅,怀里抱著一个暖手炉,可那股寒意似乎能穿透一切,直抵心底。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著窗外单调的雪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爹,你究竟在哪里? 东方辰骑马护在车旁,他同样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狼皮袄子,头戴兜帽,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他能感受到司徒玥的焦虑,却並未多言安慰,只是用自己沉稳的存在,给她无声的力量。 他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语言,都不及这风雪中的默默陪伴。 东方璃和慕容馨则扮作商队里的护卫夫妻,两人一前一后,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而御风、飞雨、卿书、小桃等人,则完全融入了商队伙计的角色,赶车的赶车,护货的护货,没有丝毫破绽。 雪都, 布拉戈堡,是与东宇国交界处的一座城镇,也是北国雪都的重要边城。 这里与东宇国的秀丽繁华不同,雪都的建筑风格粗獷而雄伟。 城墙由巨大的黑岩砌成,上面凝结著厚厚的冰层,在微弱的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城楼高耸,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是北国皇室白熊图腾的標誌。 城门口的盘查异常严格。 一队队身著厚重铁甲、手持长戟的士兵,对每一个进出的人都仔细盘问。 他们的鎧甲样式与东宇国截然不同,更注重保暖和防护,脸上大多覆著面甲,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站住!什么人?从哪里来?” 一名军官拦住了他们的车队。 东方辰早已备好说辞,他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边境小镇官印的通关文牒,用一口略带北地口音的官话说道: “军爷,我们是来自黑石镇的皮货商,想来雪都置办些年货,开春了好贩卖。” 军官接过文牒,又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一行人风尘僕僕,衣著朴素,车上拉的也確实是些兽皮货物,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少惹事!” “多谢军爷。”东方辰抱了抱拳,带领眾人顺利入城。 一入城內,一股夹杂著烤肉香气、炭火味道和牲口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人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 街边有小贩在叫卖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烤得滋滋冒油的雪羊肉,给这座冰冷的城市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然而,繁华的表象下,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墙上贴著几张模糊的画像,写著“缉拿东宇奸细”的字样。 眾人寻了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大客栈住下。 这里人多嘴杂,是打探消息的最好地方。 安顿好后,东方璃便拉著卿书,装作豪爽的商队管事。 在大堂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最烈的“雪烧刀子”酒和几盘硬菜。 “掌柜的,来,喝一杯!”东方璃热情地招呼著算帐的掌柜, “我们初来贵地,听说这雪都最近不怎么太平啊?我们这拖家带口的,害怕的紧。” 掌柜抬眼审视了一番璃王,然后压低声音道: “你们外城来的?没遇到黑风山的土匪吧,听说他们最近连皇家兵马都敢劫。你们遇到可千万要避著点。” “哦?黑风山的土匪?”东方璃故作惊讶,“这么猖獗?” 邻桌两个正在喝酒的壮汉闻言,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粗声粗气地说道: “何止是猖獗!我可听说了,那帮土匪点名要北国拿十万两黄金去赎人呢!不然就撕票!那东边来的大人物,听说还是个將军呢!” 消息来得如此轻易,让东方璃心中一喜,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与那几人推杯换盏,继续套话。 而在二楼的雅间里,东方辰透过窗户的缝隙,將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司徒玥和慕容馨坐在他对面,神色凝重。 “太顺利了。”东方辰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司徒玥一怔:“阿辰,你的意思是……” 经他一点拨,司徒玥和慕容馨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对方算准了他们会来打探消息,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剧本,等著他们入瓮。 司徒玥的心沉了下去,敌人比他们想像的更加狡猾和谨慎。 就在这时,东方璃和卿书也上了楼,东方璃脸上还带著几分兴奋:“二哥,有消息了!他们说……” “我们都知道了。”东方辰打断了他,將自己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 东方璃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后怕和恼怒: “可恶!竟然跟我们玩这套!我这就下去拆穿他们!” 第223章 找到线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依旧热闹的街道,沉声道: “传令下去,让大家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对方既然已经布下了局,这家客栈也就不安全了。” “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上鉤,正准备前往城西。而我们,则要暂避锋芒,另寻他处,从长计议。” 眾人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半个时辰后,几辆马车悄无声息地从“四海通”客栈驶出。 匯入了雪都川流不息的街道,朝著城西的方向行了一段路后。 拐入一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最终消失在一片破旧的民居之中。 客栈的角落里,那个独自喝茶的人影,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阴鷙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言自语道: “鱼儿……上鉤了。” 布拉戈堡,最南边,一处不起眼的杂院。 夜色如墨,寒风在窗外呜咽。 正房里,一盏昏黄的油灯下,眾人围桌而坐,气氛压抑而凝重。 御风形色匆匆回来,稟告道:“主子猜的不错,城西的確有埋伏。” 眾人一时沉默不语。 “对方的局,布得很精妙。” 东方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仿佛在敲击著每个人的心弦。 “他们故意放出司徒將军被黑风山土匪绑架的消息,而且是在人多嘴杂的客栈,通过几个『恰好』在场的酒客之口说出。消息传得如此之快,如此具体,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司徒玥的心揪得更紧了,她涩声道:“他们想將我们一网打尽……那爹爹他……” 御风立刻接话道:“启稟郡主,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据说......北国此次守城的是一位皇女,但是好像也失踪了。” 东方辰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復。 “这说明,如果他们已经得手,便无需多此一举。他们之所以要引我们,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控制住局面。” “或者说,司徒將军的藏身之处,他们也未必知晓。他们怕我们先找到將军。” “没错。”东方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策略,弃明投暗,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 “是!”御风和飞雨的身影一闪,便如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三弟”东方辰转向东方璃,“雪都皇城的城防图和兵力部署,就交给你了。摸清各处军营的位置、换防时间以及將领派系。这或许会成为我们最后的退路。” “没问题!”东方璃眼中战意盎然,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玥儿,馨儿,你们二人心思细腻,不易引人注意。” 东方辰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明日一早,你们和小桃扮作本地採买的妇人,去城里的市集、药铺走一走。皇室的阴谋离不开市井的蛛丝马跡,听一听真正的百姓在议论什么,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物资流动。” “好。”司徒玥和慕容馨齐声应下。 “我与卿书坐镇此处,匯总所有消息。” 东方辰做下最后安排,目光坚定, “敌人以为我们是踏入了蛛网的飞蛾,那我们就做一把尖刀,从內部,將这张网彻底割裂!”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慕容馨、司徒玥和小桃换上了粗布棉衣,包著头巾,挎著篮子,匯入了前往东市的人流中。 她们走走停停,听著小贩的叫卖和妇人们的閒谈,却並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城中的百姓似乎对上层的风云变幻並不关心,他们谈论的,无非是今年的雪会不会太大,皮货的价格是涨是跌。 “看来这条路不好走。”司徒玥有些失望地低语。 “別急。”慕容馨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药材摊吸引了过去。 她拉著司徒玥走上前,装作隨意地问道: “老板,这『冰山雪莲』怎么卖?” 在与老板討价还价的间隙,慕容馨的余光却锁定在了一个正在匆匆购买药材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面容黝黑,虽然穿著普通,但站姿挺拔,眼神警惕,与周围懒散的市民格格不入。 更让慕容馨心头一跳的是,他所购买的药材——三七、血竭、龙骨,这些都是治疗金疮外伤的常用药。 但其中,他还特意要了一包不起眼的“石耳苔蘚”。 別人或许不认得,但慕容馨却一眼就认出,这种苔蘚虽然也有一定的止血功效,但它最重要的一个作用,是作为“雪蝎子”之毒的辅料解药! 就是它! 慕容馨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绝不是巧合!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一个一看便有军人底子的人,恰好在买治疗刀伤的药,又恰好在买雪蝎子毒的解药! 她不动声色地对司徒玥使了个眼色,司徒玥立刻会意。 那男人付了钱,將药包揣入怀中,警惕地环顾四周后,便快步转身,混入了人群。 “小桃,跟上他,別跟丟了!”慕容馨低声吩咐。 小桃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慕容馨则拉著司徒玥,不紧不慢地跟在稍远一些的后方。 那男人极为谨慎,在城中七拐八绕,数次突然回头观察,但小桃的跟踪技巧何其高明,始终与他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最终,男人走进了城南一处偏僻的铁匠铺。 慕容馨和司徒玥在对面的一个杂货铺前停下,假装挑选东西,暗中观察。 “馨儿,我们怎么办?直接进去吗?”司徒玥有些焦急。 “不行,太鲁莽了。” 慕容馨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铁匠铺门口一个正在卖糖人的小贩身上。 她计上心来,走过去买了两串糖人,在转身时,“不经意”地与一个刚从铁匠铺里出来的学徒撞了一下。 “哎哟!”学徒手中的一块烙铁掉在地上,慕容馨连忙道歉。 在弯腰帮忙捡起烙铁的瞬间,她飞快地將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痒痒粉弹在了学徒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拉著司徒玥若无其事地离开。 没过多久,那学徒便觉得后颈奇痒无比,忍不住拼命抓挠,铁匠师傅见状,骂骂咧咧地让他去药铺买点止痒膏。 机会来了! 第224章 找到司徒霸 趁著铁匠铺无人注意,慕容馨和司徒玥迅速闪身进入了后院。 后院里,那个买药的男人正在灶台前熬药,浓重的药味瀰漫开来。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眼中迸发出凶狠的厉芒,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没有恶意。”司徒玥站了出来,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直视著对方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只想问一句,將军的『黑风』战马,还好吗?” “黑风”是司徒霸的爱马,除了將军府的亲信,外人绝无可能知晓这个名字。 男人闻言,如遭雷击,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司徒玥,那张与司徒霸將军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让他握著刀柄的手开始颤抖。 “你……你是……郡主?”他声音嘶哑,带著不確定。 司徒玥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噗通”一声,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竟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末將……末將张虎,参见郡主!末將有罪!未能保护好大將军!” “快起来!”司徒玥连忙將他扶起, “我爹他……他到底怎么样了?他还活著,对不对?” 张虎擦了把眼泪,重重点头: “大將军还活著!只是……只是伤得很重。” 他压低声音,快速將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他曾是司徒霸的亲兵,退役后便在此处隱居。 数日前,司徒霸將军在边境巡查时,恰巧撞见了北国三皇子耶律澈派出的死士,正在围杀奉命出巡的大公主耶律瑾! 將军不忍见北国公主惨死,出手相救。 二人虽然杀出重围,但都身受重伤。 司徒霸知道雪都城內必然天罗地网,便凭藉记忆,找到了张虎这个旧部。 一道惊雷在司徒玥和慕容馨的脑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父亲是为了救人!救的还是北国的大公主! 而暗下杀手的,竟然是那个三皇子耶律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矿洞在什么位置?”慕容馨立刻问道,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张虎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指出了具体方位。 司徒玥接过地图,手心因激动和紧张而渗出了汗。 她看著慕容馨,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两人不敢有片刻耽搁,迅速告別了张虎,带著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朝著城南的杂院飞奔而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即將展开! 雪都南城的杂院,仿佛一座孤岛,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寒冷。 但此刻,院內的气氛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凝重。 当司徒玥和慕容馨带著石破天惊的消息冲回院子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辰王、璃王”司徒玥的声音因急促的奔跑而微喘,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找到了!我们找到爹爹的线索了!” 她將从张虎那里得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部道出,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司徒霸还活著,他为了救北国大公主耶律瑾而身受重伤,两人正藏身於城外废弃的矿洞之中,而幕后黑手,正是那个笑面虎三皇子,耶律澈! “这一下,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东方辰的脸色冷峻如冰,但思路却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耶律澈刺杀亲姐,却被司徒將军意外撞破並救下。他既怕事情败露,又找不到人,所以才在城中散布假消息,设下陷阱,目的不是为了针对我们,而是为了抓获北国大公主的亲信。” “辰,爹爹他……他中了『雪蝎子』的毒,还受了很重的刀伤。”司徒玥的声音颤抖著,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浓浓的担忧所覆盖。 “雪蝎子……”慕容馨的眉头紧紧蹙起,她立刻转身,打开自己的药箱,开始飞快地拣选药材。 “此毒霸道,必须儘快施救。我这里有备用的解毒剂,但还需配合金针封穴,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时间,就是生命。 东方辰当机立断,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御风、飞雨,你们二人先行出城,探明前往矿洞的最安全路线,清除一切可能的眼线。” “是!”两道身影领命,瞬间消失在门外。 “阿璃,你我,加上馨儿、玥儿,以及卿书、小桃,组成营救小队。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矿洞。” 司徒玥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穷的勇气。 一行人迅速换上夜行衣,借著逐渐昏暗的天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杂院。 在御风留下的暗號指引下,他们避开了城中所有的巡逻队,有惊无险地从一处守备鬆懈的城墙缺口处翻越出城。 城外的风雪比城中更加肆虐,冰冷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刀割一般疼。 眾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朝著远处的黑沉沉的山脉进发。 那座废弃的矿山,像一头匍匐在雪地里的巨兽,散发著荒凉与死寂的气息。 矿洞入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和一些枯枝败叶巧妙地遮掩著,若非张虎的地图指引,根本无从发现。 入口处,两名同样是司徒霸旧部的汉子警惕地现身,在確认了司徒玥的身份后,才激动地挪开岩石。 一股阴冷潮湿、夹杂著血腥味和药草味的气息从洞內扑面而来。 “爹!”司徒玥再也忍不住,提著裙摆第一个冲了进去。 矿洞內漆黑一片,东方璃点燃了火摺子,光亮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只见在矿洞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他脸色灰败,嘴唇乾裂,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著,暗红的血跡渗透出来,触目惊心。 虽然形容憔?,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却依然存在。 正是东宇国的“不败战神”,司徒霸! 第225章 耶律澈的挑拨 在他身边,还躺著一名身著华贵白色长裙的女子,女子脸色惨白,昏迷不醒,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正是北国大公主耶律瑾。 “爹!”司徒玥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到司徒霸面前,跪倒在地,想碰又不敢碰他的伤口,只是泣不成声。 司徒霸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女儿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虎目中瞬间涌上万千情绪,有震惊,有心疼,更多的却是自责。 他抬起未受伤的手,想要抚摸女儿的头髮,声音沙哑地开口:“玥儿……傻孩子……你……你不该来的……” “我怎么能不来!”司徒玥握住父亲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是你的女儿啊!” 她迅速解开司徒霸手臂上的布条,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周围已经发黑。 慕容馨探了探耶律瑾的脉搏,神色愈发凝重: “將军中了雪蝎子毒,毒已入腑。 公主殿下失血过多,心脉受损,都必须马上救治!” 话音未落,她已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稳如磐石。 先在司徒霸周身大穴上施针,封住毒素的蔓延,然后才將一颗黑色的解毒丸餵入他口中。 就在这时,耶律瑾喉间发出一声轻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扫过洞中的眾人,待看清司徒霸苍白的脸,再摸到自己身上未愈的伤口,喉间滚动著,先挤出一句带著气音的谢语: “多…… 多谢司徒將军救命之恩…… 若不是您,我早已是刀下亡魂……” 说著,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可哭过一阵,她却突然愣了神,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旁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 三弟要这么做?耶律澈他…… 我待他素来宽厚,他要的兵法书、要的玉坠,我哪次没给他?就算要爭储君之位,也该是二妹才对…… 瑶儿素来张扬,事事都爱跟我抢,怎么会是他……” 这话让洞中的空气静了静。 慕容馨收起银针,站起身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带著点醒的意味: “公主,您与二公主是双生子,本是世上最亲的人,怎么反倒被旁人挑得互生嫌隙,连手足情分都淡了?” 耶律瑾垂著头,声音细得像蚊蚋,带著难以掩饰的惭愧: “我……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二妹性格太张扬,做事又鲁莽,连朝堂上的人心鬼蜮都看不懂。我总想著,若她真得了储君之位,不仅自己要栽跟头,北国的百姓…… 也会跟著遭殃……” “切,你懂?” 一道嘲讽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东方璃抱臂斜倚在岩壁上,挑眉看著耶律瑾,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连身边藏著的豺狼都认不清,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还好意思担心別人会不会栽跟头?” 耶律瑾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堵得慌 。 是啊,她连耶律澈的偽装都没看穿,又有什么资格评判二妹?最终只能咬著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愈发苍白。 “璃王!” 慕容馨眼风扫过去,带著几分冷意,显然是在制止他的毒舌。 转而看向耶律瑾时,语气又软了下来,“他口无遮拦,公主別往心里去。不过我倒想问一句,二公主是否亲口跟您说过,要与您爭夺皇位?” 耶律瑾猛地抬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却藏著一丝心虚: “自然是没有的!这种谋逆的浑话,她就算有心思,也不可能当面说。” “那您为什么觉得,二公主覬覦储君之位呢?” 司徒玥站在父亲身边,看著耶律瑾迷茫的样子,忍不住轻声追问 ,她实在想不通,亲姐妹怎么会因为这点事生出嫌隙。 耶律瑾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皱起眉,努力搜刮著记忆里的 “证据”: 是二妹向父皇討了一把玄铁宝刀,得意地在她面前舞了半宿。 是二妹穿了件赤金绣凤凰的骑装,笑著说比她的素色袍子更显贵气。 是二妹在围猎时得了父皇的夸讚,回来时眉眼都带著笑…… 可这些画面一一闪过,她突然愣住了,不过是妹妹得了些赏赐、耍了些小性子,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真的跟 “夺位” 扯得上关係吗?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耶律瑾浑身一震,脸色骤然煞白,连身体都晃了晃。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从迷茫到震惊,最终彻底清明。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被耶律澈的挑拨蒙了眼,把亲妹妹的寻常举动,都当成了夺位的 “罪证”。 洞壁渗著寒气,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那双刚刚还满是泪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如梦初醒的悔恨,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耶律瑾的话音落尽时,矿洞深处的寒风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她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双手死死攥著沾满尘土的裙摆,指节泛白, 那些被她当作 “二妹夺位铁证” 的琐事,此刻想来竟全是三弟耶律澈精心编织的谎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司徒玥扶著父亲的胳膊,见司徒霸脸色依旧苍白,却仍强撑著直了直脊背,忙低声劝道: “爹,您刚服了解毒丸,別乱动。” 司徒霸缓缓摇头,未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目光转向耶律瑾时,虽带著几分虚弱,却满是沉毅: “公主殿下…… 若非耶律澈作祟,你我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这等奸佞之徒,若不除之,不仅你性命难保,北国朝堂恐也要陷入血雨腥风。” 东方辰缓步走到矿洞中央,玄色锦袍扫过地上的碎石,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如铸: “司徒將军所言极是。如今耶律澈既已对公主下了杀手,便绝不会容她活著回去。我们若就此带將军返回东宇,留公主在此,无异於將她推入死局。” “可我们凭什么要管北国的家事?” 东方璃抱臂靠在岩壁上,挑眉看向耶律瑾,语气里仍带著几分嘲讽, “方才是谁被几句挑拨就疑神疑鬼,连亲妹妹都要提防?如今遭罪了,倒要我们陪著去闯那龙潭虎穴?” 第226章 耶律瑶 “璃王!” 慕容馨放下正在给耶律瑾包扎手臂的绷带,回头瞪了东方璃一眼, “公主也是受害者,耶律澈的手段阴狠,若任他得逞,日后北国动盪,说不定还会波及东宇边境。再者,司徒將军中毒、公主遇险,皆因他而起,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东方璃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 ,他虽嘴硬,却也清楚慕容馨说得在理。 方才见耶律瑾哭诉时的绝望,再想到若不是司徒霸恰巧路过,这位公主早已成了刀下亡魂,心中的不满也渐渐被道义压了下去。 司徒玥握著父亲的手,指尖仍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却还是坚定地开口: “馨儿说得对。我爹因护公主而中毒,这份因果我们不能不管。只是……” 她话锋一转,看嚮慕容馨,“我爹的毒刚封住,公主也失血过多,这一路回主城,怕是凶险重重。” 慕容馨立刻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司徒玥: “这是『续命丹』,每日给將军服一粒,可压制余毒。公主的伤我已用银针止血,路上再备些补血的汤药,撑到主城不成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要紧的是隱蔽行踪 , 耶律澈既然能在边城设伏,想必在通往主城的路上也布了眼线,我们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东方辰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耶律瑾身上:“公主,主城之中,可有你信得过的臣子?或是能证明耶律澈罪行的证据?” 耶律瑾闻言,眼中终於燃起一丝微光,她扶著石墙慢慢站起,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 “太傅林文彦是我母妃的恩师,素来刚正不阿,且手握部分京武卫的兵权,定会信我;至於证据…… 耶律澈每次与我挑拨时,都曾让他的心腹侍从在暗处记录『二妹的过错』,说要帮我『留存证据』,那些记录册,应该还在他的府邸书房里!” “好。” 东方辰頷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那我们便分两步走:其一,馨儿先为你易容,扮作边城的商贩,混出边境关卡。” “其二,抵达主城后,先联繫太傅林文彦,拿到证据,再寻机会面见北国皇帝,揭发耶律澈的阴谋。” 司徒霸撑著司徒玥的手,缓缓站起身: “我虽中毒未愈,但尚能提剑自保。路上若遇伏兵,我与璃王殿下可断后。” “爹!” 司徒玥急了,“您的伤……” “傻孩子。” 司徒霸笑了笑,眼中满是慈爱, “耶律澈害我险些丧命,这笔帐,我也得亲自跟他算一算。再者,护著公主回主城,也是护北国百姓少受些苦难,值得。” 耶律瑾看著眼前的眾人,眼眶突然一热,屈膝便要跪下,却被慕容馨快步扶住:“公主殿下,不必多礼。我们此举,既是为了还你公道,也是为了剷除奸邪,护一方安寧。” 耶律瑾含泪点头,声音带著哽咽,却字字鏗鏘: “诸位的大恩,耶律瑾此生不忘。” 东方璃从岩壁上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虽依旧隨意,却多了几分认真: “行了,別光顾著谢了。赶紧定个时辰,趁天色未亮,咱们赶紧离开这破矿洞 , 再待下去,我骨头都要冻碎了。” 慕容馨白了他一眼,却也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易容粉盒: “事不宜迟,我先给公主和司徒將军易容。公主可扮作隨行的侍女,將军则扮作商贩的管事,这样不易引人注意。” 眾人不再多言,各司其职。 司徒玥帮父亲整理著临时找来的粗布衣衫,慕容馨指尖沾著粉膏,细细为耶律瑾修饰眉眼,东方辰则在矿洞门口探查动静,东方璃则去清点隨身携带的乾粮与水囊。 冰冷的矿洞里,终於有了几分暖意。 昏黄的火把光摇曳著,映著眾人坚毅的脸庞, 一场关乎生死与道义的行程,即將在北国的风雪中启程。 而此刻远在主城的耶律澈,尚不知他精心布下的杀局,已让一群来自东宇的异乡人与蒙冤的公主,结成了最坚固的同盟。 雪都皇宫,金碧辉煌的暖阁內,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彻骨的寒意。 北国皇帝耶律弘半躺在铺著厚厚白熊皮的软榻上,脸色憔悴,不住地咳嗽著。 三皇子耶律澈跪在他榻前,俊朗的脸上满是泪痕,声音悲痛欲绝: “父皇!儿臣无能!没能保护好皇姐!”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染血的凤釵,高高举起: “这是儿臣在城外大姐遇袭的山谷里找到的,是二姐的贴身之物!儿臣还在现场抓到了一个活口,那刺客……那刺客招认,是受了二姐的指使!” 耶律弘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死死地盯著那支凤釵,那是他亲手赏给二女儿耶律瑶的。 他不敢相信,那个性格火爆、心思单纯的女儿,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传……传耶律瑶!”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很快,一身火红骑装、英姿颯爽的耶律瑶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耶律澈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又看到父皇那满是怒火的眼神,心中一凛,但依旧昂首道:“父皇,您找我?” “你还有脸问朕!”耶律弘將那支凤釵狠狠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为何要派人刺杀你姐姐!” 耶律瑶低头看到那凤釵,脸色一变: “这……这是我的东西,但几日前便不见了。父皇,我没有!我怎么会害大姐?我与大姐虽偶有口角,但情同手足,绝不会行此毒事!” “还敢狡辩!”耶律澈猛地站起身,指著耶律瑶,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二姐!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抵赖到何时?你嫉妒大姐稳重得父皇器重,嫉妒她文韜武略更胜於你,所以才痛下杀手,你好狠的心啊!” “你血口喷人!” 耶律瑶勃然大怒,她性子本就刚烈,此刻被当面污衊,更是怒不可遏。 她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刀,刀尖直指耶律澈, “耶律澈,你这个蠢货!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第227章 太傅林文彦 “住手!”耶律弘见她竟在自己面前拔刀,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地咳嗽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来人!將这个逆女给朕拿下,打入天牢,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她被押了下去,那双不屈的眼睛死死瞪著耶律澈,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耶律澈立刻上前,为耶律弘抚著后背,一脸“担忧”地说道: “儿臣想,二姐背后定有同党。为防他们再生事端,也为保父皇您的安全,儿臣恳请父皇下令,即刻封锁雪都,全城戒严,搜捕逆贼余党!” 耶律弘心力交瘁,又被气得头昏脑涨,只觉得这个一向孝顺的三儿子说得有理,便疲惫地挥了挥手: “准……准了,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置。” “儿臣遵旨!”耶律澈的眼中,终於露出了得逞的精光。 一道旨意,雪都的皇城大门轰然关闭,沉重的铁甲卫兵布满了主城的每一个角落,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整座皇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消息如寒风般,很快便通过御风和飞雨的渠道,传回了城外的一处山洞。 “什么?瑶儿被关进了天牢?” 刚刚甦醒的耶律瑾听到这个消息,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挣扎著坐起,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更心痛的是自己的妹妹。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耶律瑾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竟蠢到相信耶律澈的鬼话,与瑶儿生分,让他有了可乘之机!是我亲手將妹妹推进了火坑!” 耶律瑾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我必须去救她!我要当著父皇的面,揭穿耶律澈的真面目!” 眾人陷入了沉默。 耶律澈这一招釜底抽薪,將他们逼入了绝境。 皇城城门已封,他们连进入战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矿洞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临危不乱、始终保持著清醒的男人,东方辰身上。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凝视著跳动的火焰,仿佛在心中推演著一场无形的战爭。 许久,他缓缓转身,眼中闪烁著自信与决断的光芒。 夜色如墨,雪都厚重的城门在火把映照下森然矗立。 一支商队缓缓而来,队伍次序井然: 第一队:司徒霸与 “女儿”(耶律瑾)排在最前。司徒將军身著管事长衫,面色蜡黄,佝僂著身子;耶律瑾则化作一名不起眼的女子,低眉顺眼。 第二队:东方辰、司徒玥、慕容馨、东方璃、小桃和卿书六人,扮作商队主力,推著几辆满载货物的车。 第三队:御风和飞雨,一对 “新婚夫妻”,男的挑著担子,女的娇羞依偎,不时低声细语。 城门口,守卫盘查森严。 “姓名、籍贯、来此何事?” 司徒霸上前一步,拱手道:“小人苏大志,带著小女,来雪都省亲的。” 东方辰:“我们是沈氏商队,进城买卖些布匹的。” 御风:“大哥,这是我娘子,我带她来主城挑些吃的用的。” 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慕容馨脸上。 她微微頷首,一抹不易察觉的香气飘入守卫鼻间,眼神顿时柔和了几分。 “走吧走吧,快点。” 守卫挥挥手,放行了。 入城后,三队人马按计划分开: ● 商队:东方辰等人找到一家名为 “悦来” 的客栈住下,作为临时据点。 ● 父女:耶律瑾带著 “父亲”,来到一位老鞋匠家。她取出一枚刻著月牙的铜钱作为信物,老鞋匠二话不说,將他们迎进屋內。 ● 新婚夫妻:御风和飞雨则在热闹的集市上 “閒逛”,一边挑选喜糖,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著城中的风声。 夜间情报匯总 夜幕降临,御风和飞雨回到客栈,向东方辰匯报打探到的情报: 1. 皇帝病重:北国皇帝耶律弘臥病在床,已多日不上朝。 2. 二公主下狱:二公主耶律瑶因 “谋害” 大公主罪证確凿,已被打入天牢。 3. 三皇子掌权:朝政大权尽落三皇子耶律澈之手,城中戒备森严,三步一岗。 东方辰听完,眼中寒光一闪:“明日,我们按原计划,去见太傅林文彦。” 次日清晨,一条消息传遍雪都: 太师府要招新下人。 眾人心中一喜,这定是耶律瑾与太傅为他们准备的机会。 御风和飞雨先行探路。他们来到太师府门口,对门房低声说出暗號: “雪落无声,梅香自来。” 门房眼神一亮,立刻將他们领进偏房。屋內,耶律瑾和太傅林文彦正等在那里。 “你们终於来了!” 耶律瑾眼中含泪,激动不已。 確认安全后,御风和飞雨回到街上,装作偶遇,朝东方辰等人招手: “喂!太师府的人说可以介绍朋友一起去,走,我带你们一起去面试,以后我们就能共事了!” 於是,眾人在御风和飞雨的 “带领” 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太师府。 太师府的偏厅內,炭盆燃得正旺,暖光映在墙上掛著的《雪都舆图》上,將城池街巷的轮廓照得清晰。 林文彦他上前半步,拱手道: “辰王殿下此言,莫非已有妙计?老夫虽掌京武卫兵权,可调动一万兵力,但耶律澈在天牢布了三百精兵,且与皇宫守卫互通消息,若强行攻城救公主,怕是会打草惊蛇,还会累及二公主性命。” 东方辰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標註 “天牢” 与 “城东粮仓” 的位置,声音沉稳如磐: “太傅所言极是,硬闯绝非良策。耶律澈將皇城封死,是怕有人带真相入宫,可他越是防备宫门,就越会忽略其他要害。” “城东粮仓是雪都军需重地,却只派了百人看守,若此处起火,他必会调走大半巡逻兵与天牢守军去救火,这便是我们要开的『门。” 司徒霸扶著桌沿站起身,余毒未清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辰王是想调虎离山?可天牢地势险要,即便守军减少,余下的人也足够看守,且牢门坚固,如何能快速救出二公主?” “这便要借太傅之力。” 第228章 营救耶律瑶 东方辰转头看向林文彦,“烦请太傅以『巡查粮仓安全』为名,明日午后派三百京武卫去粮仓附近布防,只说是例行公事,不让耶律澈起疑。 待子时火势起时,这三百人便装作『救火主力』,先將粮仓外围的耶律澈守军挡在外侧,为我们爭取时间。” 慕容馨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的羊皮纸,展开后竟是天牢的简易地形图,她指著一处標註 “密道” 的细线道: “方才与大公主閒聊时,她提过天牢有一条前朝遗留的密道,连通城外废寺,只是多年未用,入口被藏在牢头的臥房之下。” “我可带小桃潜入密道,待守军被调走,便制服牢头,打开所有牢门,届时囚犯混乱,正好能掩护我们找到二公主。” 东方璃听得兴起,一把按在舆图上,剑眉飞扬: “那主攻天牢外围的活儿,就交给我和卿书!我们扮成流民,混在粮仓附近,火势一起,便趁乱解决天牢外的残兵,为馨儿她们扫清障碍。” 耶律瑾站在一旁,看著眾人有条不紊地谋划,眼眶微微发热,她上前对眾人福身道: “诸位为救瑶儿与北国安危费尽心机,瑾感激不尽。明日我会隨太傅去京武卫营地,以『安抚军心』为名,稳住將士们,確保他们届时能按计划行动,不被耶律澈的人察觉异样。” 林文彦捋了捋鬍鬚,眼中满是讚许: “大公主深明大义,有你镇著京武卫,老夫更放心。只是有一事需注意, 耶律澈派了亲信监视京武卫,明日调动兵力时,老夫会以『粮仓近日有鼠患,恐损军需』为由,只说是增派守卫,绝不让他们看出破绽。” 司徒玥將一包银针递给慕容馨,轻声道: “馨儿,这是我特製的麻醉针,射中后半个时辰內无法动弹,你带在身上,应付牢里的暗哨能用得上。我与父亲会在天牢外的废寺接应,一旦你们救出二公主,便从密道出来,我们备好快马,可直接绕去太师府暂避。” 御风与飞雨对视一眼,齐声道: “我们愿去粮仓放火!飞雨擅长製作无烟火引,可在子时前將火引藏在粮仓的乾草堆下,且不会提前暴露” “我则在粮仓外观察守军动向,待火起后,便装作『路人』去报官,確保耶律澈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调兵去救火。” 东方辰见眾人分工已定,拿起一支狼毫笔,在舆图上圈出行动路线与接应点,语气斩钉截铁: “明日午后,各路人马按计划就位。子时一到,火起为號,记住,动作要快,不可恋战,救出二公主后,所有人必须在寅时前撤回太师府。耶律澈多疑,若发现救火有异,必会立刻封锁全城,我们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林文彦看著舆图上清晰的计划,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坚毅的眾人,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他对眾人深深作揖,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北国能有诸位这样的义士相助,是社稷之幸,百姓之幸。老夫在此立誓,待奸佞被除,必奏请陛下,与东宇永结盟好,不负诸位今日之劳。” 耶律瑾走上前,將一枚刻著 “林” 字的玉佩递给御风: “这是太傅的信物,明日你们去粮仓附近时,若遇到京武卫,可出示此佩,他们便知是自己人。” 夜色渐深,偏厅內的烛火摇曳,映著眾人专注的脸庞。 没有人再多言,只默默记牢自己的任务,一场关乎生死与道义的奇谋,已在太师府內悄然定局。 只待子时到来,便能在雪都的夜色中,撬开那道被封死的 “门”。 是夜,月黑风高。 子时三刻,雪都城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半边夜空。 悽厉的铜锣声和嘈杂的呼喊声响彻云霄,无数卫兵被调动起来,纷纷朝著火场方向涌去。 “行动!” 隨著东方璃的一声令下,早已潜伏在天牢附近的自己和卿书动了。 天牢建在地下,入口是一座坚固的石堡,由一队百人卫队把守。 混乱中,卫兵的注意力也被远处的火光吸引,防备出现了瞬间的鬆懈。 东方璃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暴射而出。 他手中长剑“惊鸿”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光如瀑,泼洒而出,所过之处,数名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捂著喉咙倒下。 “敌袭!” 卫队长终於反应过来,厉声高喝。但东方璃的剑太快了! 他如虎入羊群,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却又避开了要害,只伤不杀。 卿书则如鬼魅般跟在他身后,手中短刃翻飞,专门解决那些企图从背后偷袭的漏网之鱼。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石堡外的百人卫队便被尽数击溃,哀嚎遍地。 “走!”东方璃一脚踹开通往地下的沉重铁门,与卿书一同冲了下去。 与此同时,慕容馨和小桃已经通过另一条密道,潜入了天牢內部。这条密道是张虎告知的,曾是前朝运送死囚所用,早已废弃。 天牢內部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腐朽的气味。 慕容馨循著声音,很快便找到了牢头的房间。 那牢头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搂著两个侍女,喝著小酒,对外面的廝杀声充耳不闻,显然对天牢的防御极为自信。 “什么人!”他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女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哟,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来来来,陪大爷我喝一杯。” 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没有废话,手腕一抖,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便成品字形射向牢头。 牢头也是个练家子,反应不慢,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女当做肉盾,自己则地上一滚,试图躲避。 但慕容馨的银针岂是那么好躲的? 其中一枚银针擦著他的脖颈飞过,他只觉得颈上一麻,瞬间便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骇欲绝。 第229章 带兵进宫 “只是让你安静一会儿。” 慕容馨声音冰冷,从小桃手中接过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二公主耶律瑶被关在哪个囚室?打开所有牢门,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安静下去。” 死亡的恐惧下,牢头彻底崩溃了,拼命眨著眼睛,示意自己合作。 小桃从他腰间取下钥匙,插入墙上的总机关。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天牢深处,一道道沉重的牢门应声开启。 一时间,被关押的囚犯们纷纷涌出,整个天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趁此时机,慕容馨和小桃迅速找到了被单独关押在最深处的耶律瑶。 耶律瑶正警惕地握著一根磨尖的床腿,看到她们,眼中满是戒备。 “二公主,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姐姐耶律瑾在等我们。” 慕容馨言简意賅地说道。 “我姐姐?”耶律瑶一愣。 就在这时,东方璃和卿书也杀了进来,与她们匯合。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东方璃断后,护著眾人向外衝去。 有了大批囚犯的掩护,他们的撤退之路顺利了许多。 当他们衝出天牢,呼吸到外面冰冷而自由的空气时,整座雪都已经被彻底惊动,四面八方都是火把和追兵。 但东方辰的计划环环相扣,御风和飞雨早已在预定地点备好了快马。 一行人飞身上马,在夜色的掩护下,如一道离弦之箭,朝著城墙的缺口处疾驰而去,將身后的喧囂与杀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黎明时分,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雪山之巔的皑皑白雪。 太师府內,当见到耶律瑾时,她冲了过去,姐妹二人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姐!你受伤了?是耶律澈那个混蛋乾的?” “妹妹对不起,是我瞎了眼,错信了豺狼,才让你身陷囹圄!” 误会冰释,姐妹同心。 一旁的司徒霸看著这一幕,这位铁血將军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他身上的毒虽已解,但伤势未愈,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人。 东方辰的指尖划过北国皇城地图上的密道標记,目光沉入寒潭。 此前他让太傅暗中联络北国禁军里忠於耶律弘的旧部,又让御风和飞雨带著太傅安排的精锐暗卫潜伏在皇城外围,只待信號便里应外合 。 所谓 “直捣黄龙”,从不是孤注一掷的冒险,而是步步为营的布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走。” 东方辰率先踏入下方的密道,潮湿的寒气裹著尘埃扑面而来,身后耶律瑾攥著裙摆的手微微发白。 她既盼著揭穿耶律澈的罪行,又怕见到父皇震怒或失望的模样,更念著妹妹耶律瑶那边的动静。 此前耶律瑶被救出天牢后,便按约定快马赶往太傅府,太傅是北国三朝元老,素来忠於皇室,听闻三皇子谋逆,当即调遣麾下亲信官兵,誓要助公主清君侧。 此刻密道內隱约传来远处的甲冑碰撞声,东方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是耶律瑶的人到了。 眾人加快脚步,密道尽头的石板后,耶律弘的怒斥与耶律澈的 “请罪” 声愈发清晰。 东方璃抬手示意暗卫待命,却见石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吶喊: “奉太傅令,助二公主清君侧!閒杂人等,弃械免伤!” 紧接著便是兵刃相交的脆响,却无半分惨叫。 耶律瑶早有严令,今日只伤不杀,只求控制局面,不伤皇室禁军的性命。 “怎么回事?” 寢宫內的耶律澈猛地抬头,跪在地上的身子僵如石块,他原以为宫外是自己的私兵在抵挡,可这声 “助二公主清君侧”,却让他心头一沉。 没等他反应,密道的石板被暗卫合力推开,一道强光涌入的同时,宫外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甲冑摩擦的 “哗哗” 声顺著殿门缝隙钻进来,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殿下!宫门已破!” 殿外突然衝进一名浑身是灰的官兵,单膝跪地向耶律瑶稟报, “守卫已被制服,皆无性命之忧!” 话音未落,寢宫的朱漆大门便被 “轰” 地撞开,耶律瑶手持长剑,身披银色软甲,髮丝微乱却眼神如炬,率先跨步而入。 她身后跟著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官兵,手中长戟斜指地面,甲冑上还沾著雪沫与尘土,显然是刚经歷过一场硬仗。 方才沿途驻守的禁军,但凡反抗,皆被官兵以戟杆击腕卸械,或以刀背敲晕,无一人见血。 东方璃、慕容馨与卿书紧隨其后,玄色衣袍上虽沾著零星尘土,却无半分血跡,显然是在旁协助耶律瑶控制局面,未曾伤及无辜。 耶律澈看著眼前的阵仗,瞳孔骤然收缩,膝盖一软竟真的跪坐在地。 “你…… 你怎么会有太傅的兵?” 他失声叫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 太傅素来中立,怎么会突然帮耶律瑶? 他强撑著起身,伸手去抓龙案上的玉柄匕首,还想狡辩: “父皇!耶律瑶勾结外臣、带兵闯宫,这才是谋逆!儿臣……” “住口!” 耶律瑶厉声打断他,长剑直指耶律澈的胸口,剑尖距离他衣襟不过三寸, “你偽造我通敌的书信,將我关入天牢,又派人追杀长姐,还敢说我谋逆?” 她侧身让开,身后的官兵立刻上前,將殿內剩余的几名耶律澈亲信按在地上,同样是卸去兵刃、以绳索捆绑,未有半分加害。 就在这时,慕容馨扶著耶律瑾,与司徒玥一同搀著身负重伤的司徒霸走了进来。 司徒霸捂著胸口的伤,虽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如刀般扫过耶律澈: “三皇子,你派去追杀大公主的死士,身上带著你府里独有的寒铁令牌,如今还有一人活口在殿外,太傅早已知晓你的阴谋,暗中联络忠勇官兵,就等今日一举揭穿你!” 耶律弘的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著耶律澈躲闪的眼神,又看看耶律瑾通红的眼眶,心里已有了七八分猜测。 可没等他开口,耶律澈瞬间变脸突然暴起,左手猛地扣住耶律弘的手腕,右手的匕首 “唰” 地抵在耶律弘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贴著皮肤,瞬间渗出血丝。 第230章 催眠耶律澈 “都別动!” 耶律澈的声音变得癲狂,將耶律弘往身后拽了拽,退到龙椅旁的立柱边,目光扫过眾人, “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耶律瑾惊呼出声:“耶律澈!你疯了?那是父皇!” “父皇?” 耶律澈嗤笑一声,匕首又往耶律弘脖颈压了压, “他眼里只有你们两个!凭什么你耶律瑾能占著嫡长公主的名分,凭什么耶律瑶能得他偏爱?这皇位,本该是我的!” 他低头盯著耶律弘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语气带著逼迫: “父皇,现在传位给我!下旨说你自愿禪位,再让外面的禁军停手,否则 ——” 匕首划破皮肤,一道血痕顺著耶律弘的脖颈往下流,染红了龙袍的领口。 耶律弘气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牙,唾沫星子喷在耶律澈脸上: “逆子!朕就是死,也绝不会把雪国江山交给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勾结死士、毒害手足,还想篡位?朕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好一个寧死不屈!” 耶律澈被激怒了,匕首又往下划了半寸,耶律弘的呼吸骤然急促,脸色开始发白。 殿內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外面的喊杀声隱约传来,东方辰往前踏出一步,双手抬起示意:“耶律澈,你冷静点。你要的是皇位,只要放了陛下,我们可以谈......” 大公主耶律瑾立马跟话:“是,只要你放了父皇,皇位一事能谈。” “谈?” 耶律澈冷笑, “你们会让我活吗?我告诉你,外面我的人也不少!只要我死了,他们就会屠了整个皇宫!” 他嘴上强硬,眼角却不自觉地瞟向殿外,显然也在担心自己的私兵能否抵挡得住外面的进攻。 没人注意到,卿书早已趁著眾人对峙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绕到殿內的屏风后。 他自幼修习潜行之术,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此刻耶律澈的注意力全在东方辰和大公主身上。 卿书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箭般窜出,右手精准地扣住耶律澈持匕首的手腕,左手猛地击在他的后颈上。 “呃!” 耶律澈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匕首 “噹啷” 落地,后颈传来一阵麻痹感,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卿书顺势將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反手扣住他的双手,两名暗卫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他的脚踝与手腕。 “父皇!” 耶律瑾与耶律瑶立刻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耶律弘。 慕容馨也快步上前,手指搭上耶律弘的脉搏,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脉象虚浮无力,且带著一种诡异的凝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机。 “怎么样?” 东方辰凑过来,见慕容馨皱眉,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慕容馨掀开耶律弘的衣襟,只见他胸口处有一片淡淡的青黑色,那是毒素潜伏的痕跡。 “是『七日绝』,但比我想的更严重。” 她声音低沉,“毒素已经侵入五臟六腑,不是刚下的,至少已经下了半个月,只是之前剂量小,陛下没察觉,今日情绪激动,才让毒素彻底爆发。” 耶律弘喘著气,拉著耶律瑾的手对慕容馨虚弱道: “ 朕......还能活多久?” “陛下放心。” 慕容馨立刻让人去传太医,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金色的丹药, “这是东宇国皇室的『九转还魂丹』,能暂时压製毒素。等太医来了,我们合力用针灸和药浴驱毒,虽不能完全根除,或许能保住性命。” 接下来的三日,慕容馨与北国的太医们守在耶律弘的寢宫內,熬药、施针、煮药浴,殿內瀰漫著浓郁的药味。 耶律弘几次在鬼门关前徘徊,都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第三日傍晚,慕容馨终於撤下最后一根银针,疲惫地擦了擦额角的汗: “陛下,大部分毒素已经驱除,但五臟六腑受损严重,您体內的內力…… 怕是保不住了,以后再也不能习武。” 耶律弘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轻轻点头: “能活下来,能看著逆子伏法,就够了。” 他看向床边的耶律瑾,眼中满是愧疚,“瑾儿,让你受了委屈。” 耶律瑾含泪摇头:“父皇,只要您好好的,女儿就不委屈。” 而被关押在天牢的耶律澈,日子却过得如坠地狱。 他被铁链锁在墙上,日夜听著隔壁囚犯的哭嚎,想到自己唾手可得的皇位化为泡影,又怕耶律弘会对他施以极刑,竟动了自縊的念头。 第一晚,他用腰带缠住房梁,刚把脖子伸进去,狱卒就循著动静衝进来,一把將他拽下来。 第二日,他又藏起吃饭时的碎瓷片,趁狱卒不注意想割腕,却被巡逻的暗卫及时发现,手腕被包扎得严严实实。 “想死?没那么容易。” 慕容馨隔著铁栏看著他,手里拿著一叠密信, “我们在你寢宫的暗格里,搜出了这个,你勾结西夏国的证据。西夏答应帮你篡位,条件是你登基后,割让北国东部的三座城池,还要送三千匹战马给他们,是吗?” 耶律澈的头猛地抬起,眼中满是震惊: “你们…… 你们怎么找到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司徒玥走过来,手中握著一个青铜铃鐺, “你以为你的阴谋能瞒多久?今日我们来,是想知道,你与西夏的联络人是谁?除了割让城池,还有什么交易?” 耶律澈咬紧牙关,偏过头不肯说话。 慕容馨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瓶,倒出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滴在耶律澈的水碗里:“不是想死?今日就赐你一碗毒药,你安心走吧。” 她示意狱卒將水碗递过去,耶律澈挣扎著不肯喝,却被狱卒捏住下巴,硬生生灌了下去。 片刻后,耶律澈的眼神开始涣散,头也微微摇晃。 司徒玥拿起青铜铃鐺,轻轻晃动,清脆的铃声在天牢里迴荡: “耶律澈,看著我。”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告诉我们,西夏的联络人是谁?” 第231章 北国禁地 耶律澈的嘴唇囁嚅著,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雾,许久才断断续续挤出话来:“是…… 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是西夏人…… 我…… 我从没见过他的正脸……” 话锋顿了顿,他的头又晃了晃,似在努力回想, “他身边还跟著一个人…… 我好像听他喊那人力『傲儿』…… 是我的同父异母兄长…… 暗杀耶律瑾的计划…… 也是父亲提出来的……” 司徒玥眼神微沉,追问的语速又快了几分: “你生父叫什么?在北国是否还有同党?” “不知道…… 他没说姓名…… 只说等我谋得北国帝位…… 自然会告诉我……” 耶律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喉结滚动了两下才继续, “同党…… 確实有…… 不少都安插在北国朝堂里…… 可具体是谁…… 我也不清楚…… 他从不跟我说这些……” 一旁的慕容馨握著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司徒玥,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司徒玥会意,又转向瘫在地上的耶律澈,语气里添了几分严肃: “那你母妃为何会与他相识?还生下了你?” “不是…… 不是母妃愿意的……” 耶律澈的头猛地低了下去,声音里竟掺了点颤抖, “是父亲…… 他用迷魂药…… 害了我娘…… 我母妃到现在…… 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又如何確认自己是他的儿子,而非陛下亲生?” 司徒玥的问题直戳要害,天牢里的空气似也凝了几分。 耶律澈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肯定: “我左肩有狼纹印记…… 那是西夏月族的標誌…… 父亲说…… 这是月族人的证明…… 我不可能是北国皇室的孩子……” “月族?” 狱卒里有人低低惊呼一声,在场眾人皆是面露凝重, 此前三国皇室中已有零星关於月族的传闻。 如今竟连北国皇子的身世都与月族牵扯,这个神秘的部族,手竟已悄悄伸到了三国皇室的核心? 司徒玥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追问:“现在你生父和你兄长去了哪里?” “不…… 不知道……” 耶律澈的眼神更加涣散,似在拼凑破碎的记忆, “只隱约听他们说…… 有个叫水云仙人的受了伤…… 他们要去找他……” “水云仙人?” 司徒玥猛地回头看嚮慕容馨,眼底闪过一丝急色, 她分明记得,水云仙人正是慕容馨的师父。 不等耶律澈缓神,她上前一步,声音里添了几分紧迫: “他们去了哪里找水云仙人?” 耶律澈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嘴里只含糊地吐出三个字: “北…… 北方禁地……” 他们立刻去了皇帝的寢殿,看见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在,他们將耶律澈说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司徒玥见眾人將耶律澈的供词说完,便上前一步,躬身看向龙床上的耶律弘,语气恳切: “陛下,慕容姑娘的师父身陷禁地,我等愿前往营救。北国兵力雄厚,恳请陛下准许派一支精兵护送,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龙床上的耶律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本就苍白如纸,这一咳更是添了几分灰败。 耶律瑾连忙上前,轻轻抚著他的背,又端过一旁的温茶递到他唇边。 耶律弘喝了两口茶,气息才稍顺些,他抬眼看向眾人,目光虽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派…… 派兵?不行。” “父皇……” 耶律瑶刚想开口劝说,却被耶律弘抬手打断。 他喘著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你们…… 你们不知那北方禁地的厉害。先帝在位时,曾派过三队精锐探过那地方 ,每队三十人,都是北国最擅耐寒、最识地形的兵士,还备了最好的狐裘、暖炉和乾粮。结果呢?”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殿外的飞雪,似在回忆那些尘封的往事,语气里满是沉痛: “第一队去了七日,连个消息都没传回来;第二队是开春去的,本以为天气稍暖能好些,可最后了无音讯;第三队…… 第三队是先帝亲弟弟带队,想去寻前两队的人,结果刚进禁地三日,就遇上了暴风雪,整个队伍都被埋在了雪底下,连尸骨都没找到。” 耶律瑾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如石: “父皇所言不假。我幼时曾在史官的记载里见过,那禁地不止是冷, 白日里雪光晃眼,不出半个时辰就能让人失明。到了夜里,寒风能像刀子一样刮透最厚的皮毛,连马蹄都能冻在冰面上。” “更可怕的是,那地方没有任何標记,连太阳的方向都会被雪雾遮了,进去的人十有八九会迷路,最后不是被冻而死,就是掉进冰裂缝里,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嚮慕容馨,眼神里满是担忧: “慕容姑娘,我知道你担心师父,但我们不能拿兵士的性命开玩笑。北国刚经歷叛乱,主城兵力本就折损不少,如今还要留著人手清查耶律澈的同党、守护主城安危,若是再派一队人去禁地…… 那不是护送,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而且 ——” 耶律瑶也走上前,拉了拉慕容馨的衣袖,往日里爽朗的语气此刻多了几分恳切,“我小时候听宫里的老侍卫说,他爷爷曾是先帝身边的护卫,跟著去过禁地边缘。他说那地方连飞鸟都不敢靠近,偶尔有迷路的猎人误闯进去。” “哪怕只沾了点禁地的寒气,回来后要么冻掉了手脚,要么就疯疯癲癲的,说里面『全是冰做的鬼,追著人要性命』。你师父本事大,可禁地那地方,不是本事大就能扛过去的。” 耶律弘这时又缓了些力气,他伸出手,示意慕容馨近前。 慕容馨依言走到床边,就见皇帝枯瘦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带著病气,却格外郑重: “孩子,朕知道你急。水云仙人是你的师父,更是北国的贵客,朕比谁都希望他平安。可禁地那地方,是真真正正的死地,朕不能让你们为了寻他,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第232章 北国死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徒玥、东方辰等人,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坚定: “这样吧 , 朕派几队斥候,只在禁地边缘探查,绝不深入。你们先在主城安心等著,若是斥候能寻到水云仙人的踪跡,或是他自己从禁地出来,到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若是现在硬闯…… 別说救人,恐怕你们连禁地的门都出不来。” 耶律瑾也补充道: “如今朝堂刚稳,耶律澈的同党还藏在暗处,若是你们出事,不仅慕容姑娘会伤心,朕和父皇也难辞其咎。不如再等等,既给斥候探查的时间,也给水云仙人寻路的时间 ,他既然能被称为『仙人』,定有脱身之法,不会轻易被困在禁地。” 耶律瑶见慕容馨眉头仍锁著,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打趣: “好啦,別愁眉苦脸的!主城的冰雕、奶锅子可都等著我们呢,等你师父回来了,咱们再一起陪他吃北国的好东西,岂不比现在去禁地挨冻强?” 慕容馨看著耶律弘虚弱却坚定的眼神,又望了望耶律瑾的沉稳、耶律瑶的恳切,心里的急切渐渐被压了下去。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禁地之险绝非人力可抗,若是硬闯,不仅救不了师父,还会让身边的人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躬身向耶律弘行了一礼: “多谢陛下和两位公主提醒,是我太过衝动了。我听陛下的,先在主城等消息。” 耶律弘见她鬆口,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挥了挥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你们是朕的贵客,也是瑾儿、瑶儿的救命恩人,朕只盼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我让瑶儿带你们在主城多逛逛,散散心。” 眾人应了声,缓缓退出寢殿。 殿门关上的瞬间,耶律弘又咳嗽起来,耶律瑾连忙扶著他躺下,轻声道: “父皇,您放心,儿臣会盯著斥候的动向,也会照看好他们的。” 耶律弘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 。 他只愿,那北方禁地的死神,莫要再牵走任何一条性命。 从皇帝寢殿出来时,殿外的雪又下了一层,落在肩头转瞬化成湿凉的水痕。 眾人望著铅灰色的天,回想起皇帝说起 “北方禁地” 时的凝重。 那地方不是什么藏著秘宝的禁地,是真真正正的死地。 呵出的气能瞬间成霜,皮毛最厚的雪狐进去都活不过两个时辰,漫山遍野的白能把人的眼睛晃花,走三步就会找不到来时的路,连飞鸟都不肯往那边落。 “师父性子倔,若真在那地方,绝不会坐以待毙。” 慕容馨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绣的云纹,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我们先在主城等些日子,或许他会寻过来。” 眾人都知她是强压著担忧,纷纷应下。 接下来几日,耶律瑾留在宫中帮耶律弘处理政务,顺带提审耶律澈 。 虽没再问出更多同党名字,却摸清了月族在朝堂安插人手的规律。 而耶律瑶则主动当起了 “嚮导”。 拉著司徒玥、慕容馨和东方辰、东方璃,连带著飞雨、御风与卿书、小桃,把北国主城的雪景玩了个遍。 主城中心的冰湖早已冻得结实,不少百姓在上面溜冰,笑声顺著风飘得很远。 耶律瑶揣著两串刚买的糖炒栗子,一手挽著司徒玥,一手朝慕容馨挥了挥: “快过来!这冰面滑得很,听说辰王殿下可是溜冰的好手,让他教你!” 司徒玥被她拽著往冰湖走,脚下刚沾到冰面就踉蹌了一下,身后的东方辰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慢点,”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耳边的碎发別到耳后, “平时查案那么利落,怎么到了冰上就成了软脚猫?” 司徒玥脸一红,拍开他的手: “谁是软脚猫?我只是还没適应!” 说著便要往前挪,结果又差点滑倒,东方辰乾脆牵住她的手,指尖扣著她的指缝,一步一步带著她滑: “跟著我的节奏,別慌。”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司徒玥偷偷抬眼,正好对上东方辰温柔的目光,耳尖更烫了,乾脆低下头盯著脚下的冰面,却没鬆开他的手。 不远处的慕容馨则坐在冰湖边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却没动。 耶律瑶走过来,把一颗热栗子塞进她手里: “还在想你师父?” 慕容馨捏著温热的栗子,轻轻点头: “北方禁地那么冷,他……” 话没说完,就见东方璃滑到她们面前,递过来一个暖手的铜炉: “別冻著了,你师父本事大,不会有事的。真等不及,我们再想办法查禁地的路。” 慕容馨接过铜炉,指尖的凉意散了些,勉强扯出个笑: “嗯,先不想了。” 另一边,御风正举著两串糖葫芦,跟在飞雨身边絮絮叨叨。 “你上次说爱吃山楂的,我特意让摊主多裹了层糖,” 他把一串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你尝尝,甜不甜?要是酸,我再去给你买蜜饯吃,刚才看见街角有家卖糖蒸酥酪的,据说比南国的还细腻……” 飞雨默默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霜在嘴里化开来,甜得恰到好处。 她转头看了眼御风,见他还在念叨, “等会儿去吃酥酪,再买些雪花糕带回去”,小声应了句: “好。” 御风立刻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喜欢!” 飞雨没说话,只是咬糖葫芦的速度慢了些,嘴角却悄悄弯了点。 卿书则一直牵著小桃的手,生怕她走丟。 小桃看到路边的冰灯,眼睛一亮,想挣开手去摸,卿书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別跑,” 他认真地看著小桃, “这里人多,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北国人贩子最喜欢抓你这样眼睛亮、胆子大的小姑娘,到时候找不到大伙,你该哭了。” 小桃嚇得眼睛都瞪圆了,赶紧把卿书的手抓得紧紧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跑了!卿书哥哥別鬆开我!” 卿书揉了揉她的头髮,站起身牵著她往前走: “放心,我不松。你想看冰灯,我陪你慢慢看,等会儿再给你买糖人。” 小桃点点头,一步不离地跟著他,连看冰灯时都没鬆开手。 第233章 慕容馨寻师父 逛到傍晚,耶律瑶带著眾人去吃北国特色的奶锅子,锅里煮著鲜嫩的羊肉和冻豆腐,热气腾腾的。 她看著东方辰给司徒玥夹羊肉,卿书给小桃吹凉奶糕,笑著打趣: “你们几个,一个个都护著自家的人,不如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她看向东方辰和司徒玥,眼睛弯成了月牙: “辰王殿下,司徒郡主,你们俩郎才女貌,要是成婚,我给你们备最好的北国绸缎当贺礼!” 司徒玥脸一红,差点把嘴里的奶糕喷出来,东方辰却笑著接话: “若真有那日,定少不了告知公主,到时候还请公主赏脸一敘。” 耶律瑶又看向卿书和小桃,故意逗他们: “卿书侍卫对小桃姑娘这么上心,等小桃再大点,你可得早点上门提亲。” 卿书牵著小桃的手紧了紧,小桃乖乖地靠在他身边,小口吃著奶糕。 最后,耶律瑶看向御风和飞雨,挑了挑眉: “御风,你也別光顾著给飞雨买吃的,什么时候把人娶回家啊?” 御风脸一红,挠了挠头: “我…… 我还在攒聘礼呢!等我攒够了,就跟飞雨说!” 飞雨抬起头,看了眼御风,小声说了句: “不用急。” 御风立刻眼睛一亮:“你放心,我很快的!” 慕容馨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锅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神,她又想起了师父 , 要是师父在,说不定也会笑著看他们闹。 她轻轻嘆了口气,拿起勺子给身边的东方璃盛了碗汤: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东方璃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也多喝点,补补身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內却暖得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眾人的笑声、谈笑声混著奶锅子的香气,漫在小小的屋子里,只是慕容馨心里的那点担忧,却像窗外的雪一样,轻轻落著,没散。 北国的夜来得早,也冷得彻骨。 白日里冰湖上的喧闹早已散去,主城的街巷静得只剩风雪打在屋檐上的簌簌声。 眾人被耶律瑶拉著逛了一天,又是溜冰又是吃暖锅,累得沾床就睡。 唯有慕容馨躺在床上,睁著眼望著帐顶的冰纹刺绣,手心始终攥著那枚师父留给她的云纹玉佩。 “师父……” 她轻声呢喃,脑海里反覆浮现耶律弘说的 “禁地是死地”,可一想到月族的人也在找师父,又怕师父伤势加重撑不住,心就像被寒针扎著疼。 她翻了个身,看著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就算只去禁地边缘看看,也好过在这里坐立不安。 慕容馨悄悄起身,从包袱里翻出最厚的狐裘裹上,又拿了些乾粮和伤药,最后在桌案上写下几行字,字跡因急切而略显潦草: “诸位,我放心不下师父,去禁地周边探探便回,勿念。—— 慕容馨” 写完,她吹灭烛火,脚步轻得像片雪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驛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巷口的片刻后,另一间房的门也轻轻开了。 东方璃裹著一件玄色狐裘,手里攥著一张同样简短的字条,眼神坚定地朝著慕容馨离去的方向追去。 他白天就看出慕容馨心不在焉,早猜到她不会真的安心等消息,那句 “我要护馨儿。” 是他写在字条上的承诺,也是藏在心里许久的执念。 慕容馨在雪地里疾行,寒风颳得她脸颊生疼,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 她不敢停,只凭著记忆里耶律瑶说的 “禁地在北国最北”,朝著北边的荒野赶去。 而身后的东方璃,始终与她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打扰她,又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身影。 他知道慕容馨性子犟,若让她发现自己跟著,定会执意让他回去,不如就这么默默护著,等她真遇到危险,再上前相助。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耶律瑶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过来,手里还提著刚买的糖蒸酥酪,一进门就喊:“大家快起来吃酥酪,今日我带你们去看冰灯展……” 可喊了半天,只有司徒玥和东方辰从房里出来,飞雨、御风、卿书和小桃也陆续聚到院子里,唯独少了慕容馨和东方璃。 “咦?馨馨和璃王呢?” 耶律瑶皱起眉,刚要去敲慕容馨的房门,就见东方辰从桌案上拿起两张纸,脸色沉了下来。 “辰王殿下,怎么了?” 司徒玥凑过去,看清纸上的字后,心猛地一紧。 一张是慕容馨的留言,另一张则是东方璃的,只有短短五个字:“我要护馨儿。” “这丫头,还是去了!” 耶律瑶抢过信看了,急得直跺脚, “她疯了吗?父皇都说了禁地是死地,她一个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是一个人,” 东方辰捏紧了东方璃的字条,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璃王跟著去了。” “可就算有璃王,那也是禁地啊!” 耶律瑶急得团团转, “不行,我得去把他们追回来,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担心死!” “瑶儿,別急。” 司徒玥拉住她,语气虽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慕容馨不是衝动之人,她只说去『周边探探』,定有分寸。可我们不能让她和璃王两个人独自面对危险 ,他们是我们的伙伴,哪有伙伴遇险,我们却在主城等著的道理?” 御风也挠了挠头,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就是啊公主,慕容郡主帮过我们那么多次,现在她有难处,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再说还有璃王殿下跟著,我们多去几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飞雨站在一旁,虽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手里还默默攥著一把刚磨好的短刀 ,她知道禁地危险,却也明白伙伴的意义,若是真要去,她定能护住身边的人。 卿书牵著小桃的手,蹲下来柔声问:“小桃,你怕吗?若是我们去禁地边上找慕容姐姐,可能会很冷。” 小桃眨了眨眼,紧紧抓住卿书的手,语气却很坚定: “我不怕!慕容小姐对我好,我本来就是她的侍女,我要去找她,不能让她一个人!” 第234章 禁地外围 耶律瑶看著眾人的表情。 东方辰眼神坚定,司徒玥面色凝重却带著决心,御风急著要出发,飞雨握紧了刀,连小桃都一脸认真,心里又急又暖。 她跺了跺脚,咬著唇道: “你们…… 你们这是铁了心要去?父皇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还有禁地的危险,你们忘了先帝派去的三队精锐都没回来吗?” “怪罪下来,我们自己担著。” 东方辰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二公主,我们知道禁地危险,也不会贸然深入,只是去边缘与馨儿、璃王匯合,確保他们安全。伙伴之间,从来没有『各自安好』,只有『同担风雨』。” 司徒玥也补充道:“而且月族的人也在找水云仙人,馨儿一个人遇上他们,怕是应付不来。我们一起去,至少能多份保障。你放心,我们只在边缘等,绝不闯进去。” 耶律瑶看著眾人恳切又坚定的眼神,想起往日里他们一起帮北国平定叛乱,一起对抗耶律澈的死士,心里的顾虑渐渐被打动。 她嘆了口气,把手里的酥酪往桌上一放: “罢了罢了!你们啊,一个个都这么犟!我去跟父皇说,让他派一支精锐护送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精锐只送你们到禁地外围,绝不踏入禁地半步,你们也得答应我,只找馨儿和璃王,不准硬闯,若是实在找不到,就立刻回来!” “真的?” 御风眼睛一亮,“二公主,你愿意帮我们?” “不然还能怎么办?” 耶律瑶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 “总不能看著你们一个个去冒险,也不能让馨儿和璃王独自在外。我这就去皇宫找父皇,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口匯合!” 眾人连忙点头,纷纷回房收拾行装。 耶律瑶又风风火火地往皇宫赶,见到耶律弘后,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还不忘替眾人求情: “父皇,他们都是为了找馨儿姑娘,也答应只在禁地边缘等,不会硬闯。您就派支精锐吧,不然我实在不放心。” 耶律弘躺在床上,听著女儿的话,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罢了,他们重情重义,也是难得。你去调一队『雪狼卫』,让他们跟著,务必看好他们,不准任何人踏入禁地一步。” “谢谢父皇!” 耶律瑶喜出望外,连忙去调兵。 半个时辰后,城门口的雪地上,一队身著银甲、骑著雪地骏马的雪狼卫整齐列队,耶律瑶牵著马,看著收拾好行装的眾人,把一枚暖炉递给司徒玥: “这是父皇让我给你们的,北国的冷邪性,拿著暖身子。雪狼卫的统领会带你们去禁地外围,若是遇到危险,就放信號弹,他们会立刻接应。” “多谢瑶儿公主,也多谢陛下。” 东方辰接过暖炉,语气诚恳,“我们定会平安回来。” “还有你们!” 耶律瑶又看向眾人,眼神里满是叮嘱, “不准逞强,找不到就赶紧回来,我在主城等著你们吃奶锅子!” “知道啦!” 御风笑著应道,飞雨也朝她点了点头。 卿书牵著小桃,把她抱到马背上,自己则牵著韁绳:“放心吧公主,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眾人翻身上马,雪狼卫统领一声令下,队伍便朝著北方禁地的方向出发。 风雪吹起他们的衣摆,马蹄踏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虽前路是凶险的禁地,可身边有伙伴同行,每个人的心里都透著一股坚定。 不管多冷的雪,多险的路,他们都要找到慕容馨和东方璃,一起平安回去。 而此刻的慕容馨,已经走到了一片茫茫雪原,远处的天地间只剩一片纯白,连方向都快辨不清。 她裹紧狐裘,正想停下来辨认方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却见东方璃站在不远处,玄色狐裘上落了层薄雪,眼神里满是担忧: “馨儿,我跟你一起。” 慕容馨一愣,睫上的霜花险些被急促的呼吸呵化。 她猛地挣了挣被握住的手,眼底虽凝著怒色,语气却藏不住一丝髮颤的委屈:“你为什么跟来?我不是留了字条说会自己回来吗?” 东方璃却没鬆劲,反而將她的手往自己狐裘里又带了带 。 他掌心暖得像揣了团炭火,瞬间裹住她冻得发僵的指节。 风雪刮过他的肩线,玄色狐裘上的薄雪簌簌落下,他垂眸望著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比落在耳畔的雪声还柔: “字条我看见了。可我若真让你一个人来这冰天雪地里闯,才该后悔一辈子。” “你……” “你堂堂战王,若是因我葬在此处,我不是成千古罪人了……” 她还在嘴硬,声音却软了大半。 慕容馨反驳著,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发顶。 他指腹蹭过她发间沾的冰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你是天武郡主,是水云仙人的弟子,本该被护著。可在我这里,你先是慕容馨,再是这些身份。別说什么葬不葬的,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像团暖烟,顺著风雪钻进慕容馨心里。 她別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可攥著他衣袖的手却悄悄收紧了 。 指尖触到他狐裘內衬里藏著的防滑绳,还有一小袋用厚布裹著的暖薑糖,分明是他早有准备。 东方璃低笑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狐裘的领口,將风雪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我的大事,从来都只有一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始终攥著的云纹玉佩上,语气愈发坚定, “就是护著你找到师父,平安回去。” 慕容馨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著他转过身。 两人並肩踩著齐踝的积雪往前走,东方璃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她走在风小的內侧,又时不时把自己暖炉递到她手里焐一会儿。 禁地外围的景象比想像中更荒凉,脚下的冰壳时不时发出 “咔嗒” 的脆响,远处枯槁的树林裹著厚厚的冰甲,风穿过枝椏时,竟像鬼哭般的呜咽。 “往这边走。” 东方璃忽然停住脚,指著左前方一片被风雪压弯的矮灌木丛, “你看那雪地上的印子,不是兽蹄,是人的脚印,还很新。” 第235章 找到水云仙人 慕容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雪层上有几处浅坑,边缘还凝著未化的冰珠,像是半个时辰前刚留下的。 她心里一紧: “难道是月族的人?” “不好说。” 东方璃从腰间解下短刀,刀刃在雪光下泛著冷芒, “我们先跟著脚印走,小心些。” 两人顺著脚印往林子深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风雪忽然小了些。 慕容馨正想辨认方向,脚下却猛地一滑 , 冰层下竟藏著一道窄缝,她身子一坠,眼看就要往下摔,手腕却被东方璃死死攥住。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扑过来的,膝盖重重磕在冰面上,却没松半分力气。 “抓紧我!” 他沉喝一声,另一只手撑著冰缝边缘,一点点將她往上拉。 慕容馨借著他的力爬上来时,见他膝头的狐裘已经被冰棱划破,渗出血跡来,却还在先替她拍掉身上的雪: “没摔著吧?” “你受伤了!” 慕容馨急忙蹲下身,要去解他的裤腿查看。 东方璃却按住她的手,笑著摇头: “小伤,不碍事。这冰缝看著浅,底下却深不见底,往后走要更小心。”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之前备好的防滑绳,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到她面前,“把这个繫上,我们牵著走,免得再出意外。” 过了不知多少个时辰。 慕容馨和东方璃终於在一处隱蔽的山洞中找到了水云仙人,已经被冻的嘴唇发白,慕容馨衝上去一把抱住师父。 慕容馨的指尖还沾著山洞石壁的寒气,触到师父冰凉的脸颊时,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水云仙人覆著薄霜的衣襟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將师父轻轻放平在山洞乾燥的角落,慌乱地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裹在师父身上。 连带著那枚始终攥在手心的云纹玉佩,也一併贴在师父心口,想用这点微薄的暖意焐热那片冰冷。 “馨儿,先別急。” 东方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得像定海神针。 他早已卸下背上的包袱,正弯腰清理山洞角落的积雪,指尖翻飞间,竟从包袱里摸出了一小捆乾燥的枯枝。 那是他昨夜跟著慕容馨时,特意在沿途松林中折的。 原是怕她夜里受凉,没成想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火摺子 “嗤” 地一声亮起,橘红色的火苗舔舐著枯枝,很快在山洞中央燃起一簇篝火,跳动的光焰驱散了周遭的寒气,也映得慕容馨泛红的眼眶渐渐有了些暖意。 慕容馨定了定神,想起包袱里的伤药和温水囊,忙不迭地翻找出来。 东方璃已將水云仙人的手腕小心抬起,褪去他冻得僵硬的袖口,露出青紫的手腕 那是长时间在极寒中滯留的冻伤痕跡。 “先给他餵点温水,再用伤药敷在冻伤处。” 东方璃的指尖搭在水云仙人的脉搏上,片刻后才鬆了口气, “脉象虽弱,但还算平稳,只是寒气入体太深,得慢慢回暖。” 慕容馨点头,小心翼翼地將温水囊贴在唇边焐了片刻,才用小勺舀起温水,一点点餵进水云仙人的口中。 水液顺著他苍白的唇瓣滑入喉咙,起初还有些滯涩,餵到第三勺时,水云仙人的喉结竟轻轻动了一下。 慕容馨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俯身贴在他耳边,声音带著哽咽的颤抖: “师父,我来了,您再撑撑,我们马上带您回主城……” 东方璃在一旁默默將伤药化开,又撕了块乾净的布条,递到慕容馨手边。 见她专注地给师父敷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便悄悄將自己的玄色狐裘也盖在水云仙人身上,两层狐裘裹著,暖意渐渐氤氳开来。 篝火噼啪作响,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山洞的石壁上,倒有了几分难得的安稳。 “东方璃,” 慕容馨敷完最后一处冻伤,抬头时眼底还带著红, “你说…… 月族的人会不会也找到这里?师父伤成这样,我们若是遇到他们……” “有我在。” 东方璃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他抬手將落在她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冻得微凉的耳垂,又飞快收回,转而指向篝火旁的乾粮, “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 慕容馨望著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 休息片刻,他们就开始出发前往主城。 风雪忽然烈了几分,卷著细碎的冰粒砸在衣料上,发出密密麻麻的轻响。 东方璃背著水云仙人,每一步都要將积雪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积雪没到小腿,稍不留意就会陷进雪窝。 玄色狐裘的下摆早被雪水浸得沉重,肩颈处凝著一层薄霜,那是他赶路时渗出的汗水,遇著寒风便冻成了冰。 慕容馨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东方璃的后背。 见他后背绷得发紧,脚步也慢了些,她几次伸手想托住水云仙人的腿,都被东方璃轻轻避开。 “別碰。” 他侧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温和,“雪凉,別冻著你的手。” 慕容馨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自己冻得通红的指尖,又看了看东方璃渗著汗渍的衣领,鼻尖忽然发酸。 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好的麦饼,掰了大半递到他嘴边: “先吃点,补充点力气。你要是倒了,我可背不动师父。” 东方璃低头咬了一口,麦饼带著怀里捂出的微薄暖意,粗糙的口感却让他精神稍振。 他咽下饼屑,轻声道: “放心,我还撑得住。” 话刚落,脚下忽然一滑,他猛地稳住身形,后背却绷得更紧,生怕顛著背上的水云仙人。 慕容馨的心跟著揪了起来,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慢些走,不急的。师父他……” 话没说完,就见水云仙人的头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动著,像是想说什么。 “师父!” 慕容馨立刻凑过去,耳朵贴在水云仙人嘴边,却只听到几不可闻的气音。 她急得眼眶发红,伸手探了探水云仙人的脉搏,虽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有力了些。 “他脉搏强了点!阿璃,我们再找个地方歇歇,说不定他就能醒了!” 东方璃点点头,抬头望向四周。 第236章 眾人匯合 雪原茫茫,除了纯白还是纯白,连棵能挡风雪的树都没有。 他正想提议再往前走,慕容馨忽然指著远处: “你看!那是什么?” 东方璃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风雪尽头,隱约有一点昏黄的光亮,在漫天飞雪中格外显眼 , 像是屋舍的烛火,又像是取暖的炉火。 他精神一振,脚步也快了些: “像是有人家!我们往那边去,到了那里就能让师父烤烤火了!” 慕容馨立刻跟上,手里紧紧攥著提前准备的伤药。 冰粒打在脸上生疼,她却顾不上擦,只一门心思盯著那点光亮。 东方璃背著水云仙人,脚步比之前更稳,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满是希冀,心里也鬆了些。 再坚持一会儿,就能让馨儿和师父都暖和下来了。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著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那点光亮越来越近,渐渐能看到模糊的屋角轮廓,慕容馨忍不住加快脚步,声音里带著点雀跃: “快到了!我们马上就能让师父暖和起来了!” 东方璃应了一声,后背的酸痛似乎也轻了些。 他知道,只要到了那处屋舍,他们就不用再在风雪里受冻,而水云仙人,也终於能得到安稳的照料。 铜壶在炉火上咕嘟冒泡,姜香混著麦饼的热气漫满屋子。 慕容馨蹲在草垫上,小心翼翼地把拧乾的热帕子敷在水云仙人冻得青紫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著师父眼角的皱纹,声音仍带著未散的颤抖: “师父,再等等,薑汤就好了,喝了就暖和了。” 东方璃站在一旁,正帮守卫將陶碗里的热粥搅得温热。 他余光瞥见慕容馨肩头微微发颤,便走过去將自己的玄色狐裘解下来,轻轻搭在她身上 。 狐裘还带著他的体温,裹住慕容馨时,恰好挡住了从门缝钻进来的寒风。 “先顾好自己,” 他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师父醒了,还得靠你照顾。” 慕容馨抬头看他,眼眶微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刚要拿起陶碗盛薑汤,就见水云仙人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搭在膝头的手缓缓蜷缩起来。 “师父!” 她立刻扑过去,攥住那只冰凉的手, “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馨儿啊!” 水云仙人的睫毛颤了颤,终於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慕容馨脸上,又移到一旁的东方璃身上,喉结动了动,勉强挤出微弱的声音: “…… 你们怎么来了?禁地…… 危险……” “先喝口薑汤再说。” 东方璃连忙端过碗,用小勺舀起半勺,吹得温热后递到水云仙人唇边。 水云仙人小口抿著,薑汤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他的脸色才渐渐有了些血色。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紧接著是守卫的声音:“队长!有群人正在向这边靠近!” “什么?” 慕容馨出门抬头望向声音来的方向。 东方璃眯眼望了片刻,忽然看见风雪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光,是雪狼卫甲冑反射的雪光! 他眼底亮了亮,握紧慕容馨的手: “是自己人。应该二哥他们追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哨音,正是司徒玥惯用的联络信號。 慕容馨愣了愣,忽然笑了。 她原以为自己是孤身来寻师父,却忘了,她早已有了一群会追著风雪来寻她的伙伴。 东方璃见她笑了,也跟著弯了眉。 他牵著她的手,朝著哨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风雪依旧刮著,可两人相握的手却暖得发烫。 前方的林子里,银色的甲冑越来越近,司徒玥、东方辰他们的身影渐渐清晰,连小桃都从卿书怀里探出头,朝著他们挥著小手。 慕容馨忽然觉得,这北国的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就算是再凶险的禁地,也不再是绝境。 “走吧。” 她抬头看向东方璃,眼底的担忧散去大半,只剩坚定。 风雪中,司徒玥、东方辰、御风、飞雨还有牵著小桃的卿书正慢慢靠近,身后是列队的雪狼卫。 小桃一见她,立刻挣脱卿书的手跑过来,扑进她怀里:“馨儿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傻丫头。” 慕容馨抱住小桃,眼眶又热了, “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来了?” 司徒玥走上前,递过一个暖炉: “哪能让你和璃王独自冒险?我们跟二公主请了旨,带著雪狼卫来接你们。” 她看向屋里,瞥见靠在墙上的水云仙人,连忙问,“水云仙人怎么样了?” “刚醒过来,还很虚弱。” 东方璃走出门,对东方辰点了点头, “得儘快带师父回主城调养,他好像有话要跟我们说。” 东方辰頷首,转身对雪狼卫统领吩咐: “安排两匹温顺的马,铺好软垫,小心护送仙人。我们立刻返程。” 守卫队长这时凑过来说: “诸位,我们接到的命令里说,若找到仙人,需提醒诸位 ,近日有月族的人在禁地外围徘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们返程时务必小心。” 守卫队长的话音刚落,帐外呼啸的风雪似都骤然添了几分寒意,眾人心头猛地一沉。 月族人在禁地外围徘徊? 他们要找的,会不会与水云仙人有关?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软榻,水云仙人刚从昏迷中醒过一次,此刻又沉沉睡去,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若是此刻撞上心怀不轨的月族人,別说护他周全,恐怕连脱身都难。 东方辰最先压下心头的忧虑,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眾人紧绷的脸,沉声道: “大家不必过於担心。我们不仅有二公主亲派的雪狼卫,御风、飞雨亦是江湖中数得上的高手,更遑论还有我与璃王在。” 他抬手朝帐外示意, “你们看这雪狼卫 ,皆是北国常年在极寒之地歷练的精锐,个个身形如松、甲冑凝霜,眼神锐利得能穿透风雪,寻常宵小根本近不了身。只要不是月族倾巢而出的千军万马,要护著水云仙人平安返程,绝非难事。” 第237章 二十年的阴谋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帐外的雪狼卫正列著严整的队列,寒风吹得银色甲冑簌簌作响。 却没一人动过半分阵脚,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眾人悬著的心稍稍落了地。 事不宜迟,眾人当即收拾行装。 东方辰亲自將水云仙人小心移到铺了三层软垫的担架上,慕容馨紧握著师父的手,直到確认他呼吸平稳才鬆开。 卿书將小桃护在怀里,用厚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东方璃始终守在慕容馨身侧,时不时替她拢紧被风吹乱的披风边角。 雪狼卫则分作前后两翼,一人牵一匹温顺的骏马走在中间,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北国的风雪比来时更烈,鹅毛大雪砸在脸上生疼,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耳廓,可没人有半句怨言。 眾人顶风冒雪,日夜兼程,原本需五日的路程,竟只用了三天便抵达了北国主城。 主城宫门外,北国皇帝早已带著文武百官等候。 见担架抬著水云仙人过来,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仙人苍白的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当即沉声传旨: “宣太医院所有院判与供奉即刻到偏殿会诊!无论用多少名贵药材,都要稳住仙人的伤势!” 接下来的一日一夜,慕容馨寸步不离地守在偏殿外。 她自幼跟著水云仙人学医,对师父的体质了如指掌,每当太医们为用药剂量爭执时,她总能精准说出师父过往的病症与用药反应,好几次都帮太医们避开了险处。 直到第二日清晨,太医令终於从偏殿走出,对著等候的眾人长舒一口气: “诸位放心,仙人脉象已渐稳,高热也退了,总算是度过了危险期。后续只需安心静养,待气血慢慢恢復便可。” 眾人刚鬆了口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正在府中休养的司徒霸。 听闻水云仙人被接回,竟顾不上自己尚未痊癒的旧伤,撑著一根拐杖赶了过来。 他一进偏殿,目光先死死盯著床上的水云仙人,见其呼吸平稳,脸色虽白却已无性命之忧,紧绷的眉头才微微舒展。 可转头看见立在一旁的慕容馨,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怒意: “馨儿!你太胡闹了!禁地是什么地方?那是能凭著一腔热血就闯的吗?若不是我硬逼著大公主把实情说出来,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著我,等出了大事才肯告诉我?” 他说著,目光狠狠扫了一眼身旁的司徒玥,那话里的责备,明摆著也捎带上了自己的女儿, 玥儿明知馨儿去了禁地,竟也没跟他透半点口风。 慕容馨被他说得眼圈微微泛红,垂著眸子捏著衣角,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东方璃见了,心头一软,上前一步將她护在身后,对著司徒霸温声道: “司徒將军此言差矣。馨儿並非独自一人,这一路我始终在她身边护著,既没让她受冻,也没让她遇险,何谈『胡闹』?” “没说你是吧?” 司徒霸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东方璃开口,正好找到了发泄口。 他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东方璃的衣领,语气更凶: “你还好意思替她说话?禁地有多凶险,你不知道?你不拦著她也就罢了,还跟著她一起闯!等回了东宇国,我定要去跟你父皇好好说道说道,看看他是怎么管教自己儿子的!” 眼看司徒霸还要继续骂,司徒玥连忙上前拉住父亲的胳膊,眼珠一转,笑著开口: “爹,您说的太对了!馨儿妹妹也是一时心急,忘了分寸,她要是早想到,肯定会第一时间找您帮忙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司徒霸的脸色,见他怒意稍缓,又趁热打铁道: “馨儿你想啊,我爹当年在战场上何等威风,一桿长枪能挑落数十人,又精通奇门遁甲,什么机关陷阱都瞒不过他。要是有我爹跟著,別说找师父了,就是把整个禁地翻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天下能有几个人比得上我爹的武功盖世、英明神武啊?” 这一连串的夸讚,像蜜糖似的裹住了司徒霸。 他原本紧绷的脸渐渐缓和,嘴角甚至还忍不住微微上扬,刚才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应了一句:“哼,玥儿说的对!” 殿內眾人见司徒將军这副 “被夸得没脾气” 的模样,都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发笑,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床上的水云仙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殿內的笑声扰了清梦,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 起初他还有些茫然,眼神涣散地扫过殿內,想开口让眾人安静些,可待视线渐渐清晰,最先落入眼中的,便是守在床边、满脸关切的慕容馨,以及她身旁还带著几分余怒的司徒霸。 水云仙人喉间先是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吟,指节微微蜷缩,方才被喧闹扰起的眉头又深了几分,像是要將殿內残存的轻鬆揉碎在眼底。 他缓缓掀开眼皮,起初是一片朦朧的烛火光晕,视线在眾人脸庞间晃了晃,才渐渐凝实。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慕容馨泛红的眼眶,那丫头攥著他的袖角,指腹还带著未乾的湿意。 而她身侧的司徒霸,虽仍绷著下頜线,可眼底的怒色已淡了些,只剩难掩的关切,连握著拐杖的手都鬆了半分。 他动了动唇,慕容馨立刻俯身,轻声道: “师父…… 您醒了?” 这声 “师父” 落进耳里,水云仙人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柔光,他轻轻点头,又咳嗽了两声。 东方璃见状,忙递过一杯温水,小心地托著他的后背餵了两口。 待气息稍稳,他才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清晰,带著陈年旧事的沉重。 “诸位,此番我能从禁地活著回来,全靠馨儿他们…… 只是你们或许不知,我为何会以身犯险闯那禁地 。这背后,牵扯著一桩十五年的旧案,还有一个藏了二十年的阴谋。” 第238章 水玲瓏的死因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清晰可闻。 水云仙人的目光飘向殿外的飞雪,像是穿透了时光: “我本是游侠,游歷时误入西夏泥沼,是我的妻子救了我,后来我与妻子水氏离开西夏,是为避祸。可我们刚在一处村落安定,她便腹痛难忍,看似要生產,我立刻去找接生婆,但是等我再回来时......” “我眼睁睁看著那柄剑直透我妻子的心口!她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温热的血泊里,原本死死护在怀中的孩子从襁褓里脱手,“咚” 地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当时我与他廝杀,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却被他反手用剑柄砸在胸口。他趁机逃窜,被夜风掀起的衣领下,后颈那有一块狼形胎记,那纹路,我到死都忘不了。! ”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发颤,慕容馨听得鼻尖发酸,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水云仙人反握住女儿的手,继续道: “从那天起,我便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带狼纹胎记的人,为內子报仇。这些年,我辗转东宇、南蛮、北国,看似行医避世,实则一直在追查『月族』的踪跡。 那带狼纹胎记的,正是月族人。他们族中子嗣,不分男女,身上都有这样的印记。” “可查得越久,我越觉心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东方辰与东方璃, “我发现东宇前太子东方傲,竟是月族后人。连南蛮国的拓跋苍,也与月族脱不了干係。此事牵扯三国皇室,我怕打草惊蛇,只能暗自查探。这次来北国,便是因为追查到一名月族人的踪跡,本想潜入禁地摸清他们的计划,却没想到中了埋伏,险些丧命。” 说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目光重新落回慕容馨身上,声音里满是愧疚与郑重: “馨儿,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几年。我本名慕容轩,你並非我的徒弟 , 你是我与水氏的亲生女儿。你母亲本是西夏皇室旁支,身份特殊,月族早想对她下手。当年怕你遭人暗算,我才谎称师徒,带你四处漂泊,连你的本名,都没敢告诉你。” “爹……女儿知道。” 东方璃站在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安抚, 他早察觉这对师徒的关係不一般,却没想到是这般內情。 慕容轩看著女儿哭红的眼睛,又看向眾人,继续揭露阴谋: “我在禁地外跟踪那月族人时,撞见他与北国三皇子私会,两人言语间满是谋逆之意。更让我意外的是,后来竟出现了一个你们都认识的人。” “东宇前太子东方傲。他说自己是从南蛮国逃来的,还说拓跋苍夺位失败,已经死了,而这一切的『凶手』,正是辰王与璃王。” 他朝东方辰、东方璃頷首,语气里满是讚许:“你们做得很好。拓跋苍本就是月族安插在南蛮的棋子,他的倒台,断了月族的一条臂膀。” 这话让东方辰微微蹙眉,东方璃则追问: “那他们的真正计划是什么?” “计划远比我们想的可怕。” 慕容轩的声音沉得像冰, “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月族中有一人,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在东宇、南蛮、北国的皇室中,都留下了自己的子嗣。他要等这些孩子长大成人,再逐一相认,帮他们夺取王位。最后让三国的皇帝,全是他的血脉。到那时,他便可坐享其成,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王。” “荒谬!” 慕容馨猛地站直身子,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怒意, “就算他真能留下子嗣,又怎能確保都能继位成功?更何况那些人会听他的话?夺位之人,连杀兄弒父都做得出来,难道还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生父俯首帖耳?” “正是。” 东方璃附和,眉头紧锁,“此法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他们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 慕容轩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 “我也觉得蹊蹺。这些日子跟踪他们,我曾见东方傲与那月族人起过爭执,可每次,东方傲最后都会乖乖俯首,像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一般。至於究竟是何原因,我没能探查到。”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皆觉此事愈发扑朔迷离。 就在这时,慕容轩的目光转向司徒霸,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带著几分不忍: “司徒將军,还有一事,我不得不说 ,令夫人,並非难產而死。” 司徒霸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玲瓏她……” “她是被你府中的妾室下了毒。” 慕容轩的声音压得更低, “而那毒药的来源,正是月族人。我亲耳听见那月族人与北国三皇子提及此事,绝不会错。” “轰” 的一声, 司徒霸像是被惊雷劈中,撑著拐杖的手骤然鬆开,拐杖 “咚” 地砸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踉蹌著上前,一把抓住慕容轩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发颤: “你再说一遍?是那个毒妇害了玲瓏?!那毒药…… 那月族人为何要帮她?!” 一旁的司徒玥早已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脸色苍白得像纸,她颤抖著道: “爹…… 柳姨娘……” 慕容轩看著父女俩的模样,眼底满是同情,却还是硬著心肠继续道: “司徒將军,你再想想 ,月族人的计划,是在皇室留种。若是那妾氏与月族人有关,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的三个女儿……” 他没有说下去,可殿內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司徒霸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东方辰及时扶住他,他险些栽倒在地。 他望著殿外的飞雪,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 “我的女儿…… 或许不是我的女儿…… 玲瓏…… 我竟连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烛火摇曳,映著眾人沉重的脸庞。 原本以为水云仙人醒来是转机,却没想到揭开的,是更深、更可怕的阴谋,牵扯著三国皇室,也牵扯著每个人的过往与命运。 第239章 司徒霸回北城 得知髮妻玲瓏並非难產而死,竟是遭府中妾氏毒杀,且背后还牵扯著月族阴谋,司徒霸只觉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先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望著殿外漫天飞雪,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玲瓏当年笑靨如花的模样,如今却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滔天怒火在胸腔中翻腾。 归心似箭的念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猛地回过神,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声音因压抑著情绪而略显沙哑: “诸位,水云仙人这边就劳烦你们留在雪都照料,待他伤势好转,还请速往东宇国北城与我匯合。我必须先行回去,安排军中事宜。” “这次我要与你们一同回京,亲自查清楚玲瓏的死因,定要让那毒妇与幕后的月族人血债血偿!” 眾人皆知司徒將军一生爱妻如命,此刻他心中的悲痛与急切溢於言表,谁也没有出言阻拦。 大公主当即吩咐麾下最精锐的卫队隨行护送,確保司徒將军一路安全。 看著司徒霸拄著拐杖、步履匆匆却又带著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殿內眾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隨后,眾人便按照约定,开始轮流照料水云仙人。 这其中,东方璃的表现最为显眼。 自知晓慕容馨是水云仙人的亲生女儿后,他对水云仙人的照料可谓是无微不至,细致到了极致。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他便亲自去御膳房盯著,按照水云仙人的体质调配温补的汤药和膳食,连食材的新鲜度、火候的大小都一一过问。 餵水云仙人喝药时,他会先將药汁舀一勺在唇边试温,確认不烫口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仙人唇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仙人臥床久了难免不適,他便学著专业侍从的手法,轻轻为仙人按摩四肢,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缓解酸痛,又不会让仙人感到不適。 慕容馨本也悉心照料父亲,可看到东方璃这番细致入微的模样,竟也自愧不如。 有一次,她端著刚熬好的粥走进寢宫,正好看到东方璃正用软布轻轻擦拭父亲的手,一边擦还一边低声说著话,內容皆是些东宇国的趣闻,试图让父亲保持清醒。 那温柔耐心的模样,与他平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形象判若两人。 水云仙人起初对东方璃並无太多好感,只当他是个空有武力的莽夫,可日復一日看著他这般照料,心中也渐渐有了改观,看向东方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 这般铁胆柔情,倒与自己当年对妻子的模样有几分相似,想来对馨儿也定会真心相待。 另一边,辰王东方辰与司徒玥之间也多了许多细微的互动。 閒暇时,东方辰会主动找司徒玥谈论兵法策略,两人时而在沙盘前推演战局,时而就朝政局势交换看法。 有一次,司徒玥为了查找一份与月族相关的旧档,在书房里忙碌到深夜,东方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手中还端著一碗温热的莲子羹。 轻声说道:“夜深了,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明日再找也不迟。” 司徒玥抬头看向他,月光洒在东方辰稜角分明的脸上,竟让她一时有些失神,低声道了句 , “多谢辰王”, 接过莲子羹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两人皆是一愣,隨后又各自移开目光,空气中多了几分微妙的氛围。 飞羽和御风这对搭档则依旧是吵吵闹闹的日常。 御风性子活泼,嘴也停不下来,一会儿跟飞羽念叨, “你说司徒將军这次回去,能不能顺利查到真相啊”,一会儿又好奇 , “月族那个在三国皇室留种的计划也太疯狂了,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飞羽性子沉稳,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御风说得实在离谱时,才会淡淡开口纠正一两句。 有一次,御风缠著飞羽要比剑,说是 “活动活动筋骨,免得真遇到月族人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飞羽无奈应允。 两人在庭院中对练,剑光交错间,御风一边打还一边絮叨,飞羽却总能精准地接下他的招式。 偶尔还会巧妙地引导他调整招式,两人看似打闹,实则也在无形中提升著彼此的武艺。 而小桃和倾书之间,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这天午后,小桃突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倾书见此情景,顿时慌了神,一把將小桃打横抱起,急切地问道: “小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等小桃回答,他便抱著小桃一路衝进仙人寢宫,大声喊道: “慕容姑娘!快救救小桃!她突然肚子疼得厉害!” 慕容馨听到动静,立刻起身查看,见小桃这副模样,心中大概有了数。 她让倾书在殿外等候,自己则带著小桃去了偏殿。 经过一番询问和检查,慕容馨温柔地对小桃说: “別怕,你这是来了葵水,是女孩子长大的標誌,不是生病。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期间要注意保暖,別吃生冷的东西,多休息就好。” 隨后,她又耐心地给小桃讲解了关於葵水的注意事项,末了还笑著说: “方才倾书抱著你衝进来时,那焦急的模样,可是把我们都嚇坏了。他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看在眼里,这般真心待你的人,可要好好把握。” 小桃听著慕容馨的话,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心中也泛起了阵阵暖意。 待她整理好衣物走出偏殿,看到倾书依旧在门口焦急地徘徊,便走上前轻声唤道: “倾书。” 倾书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急切地问: “小桃,你没事吧?慕容姑娘怎么说?” 小桃红著脸,拉著倾书走到一旁僻静的角落,两人低声交谈了许久。 最后,倾书紧紧地將小桃搂在怀里,声音温柔而坚定: “小桃,等我们回了东宇国,我就去求璃王为我们赐婚,往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第240章 审问柳姨娘 小桃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眾人看在眼里。 房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御风正扒著屋檐,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柱子后面,飞羽虽然没像御风那般张扬,却也微微侧著身,留意著这边的动静。 不远处的树后,东方辰和司徒玥並肩站著,看著那对小情侣的身影,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就连慕容馨和璃王,也站在寢宫门口,望著两人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 雪都的庭院里,原本因阴谋笼罩而沉重的气氛,此刻竟多了几分温馨与热闹,仿佛这漫天飞雪,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雪都的清晨,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沫,在宫门外打著旋儿。 东方辰、东方璃与慕容馨一行人已收拾妥当,玄色与素色的披风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霜,却丝毫不减眉宇间的沉毅。 宫道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大公主身披赤狐裘,二公主紧隨其后,手中捧著一卷明黄色的文书,快步迎了上来。 “辰王、璃王留步。” 大公主声音清亮,打破了晨间的静謐, “北国与东宇虽有旧隙,但如今月族阴谋在前,天下安危繫於一线,本公主岂能因私怨误了大局?” 二公主上前一步,將手中文书递到东方辰面前,指尖因天冷泛著微红: “这是北国皇室加盖璽印的休战书,承诺半年之內,北国边境全线撤防,绝不主动与东宇开战。若有违此约,便是天下公敌。” 东方辰接过休战书,指尖触到文书上冰凉的璽印,抬眸看向两位公主,沉声道: “多谢二位公主深明大义。待此事了结,东宇必当感念这份情分。” 慕容馨亦上前頷首: “大公主、二公主放心,月族阴谋一日不除,我们便一日不会停下追查的脚步。” 大公主望著眾人雪中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郑重: “前路凶险,诸位务必保重。雪都的眼线会持续留意月族动向,若有消息,即刻送往东宇北城。” 二公主补充道:“沿途驛站已备好车马粮草,愿诸位一路顺遂。” 眾人谢过两位公主,转身踏上马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 “咯吱” 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宫门外的雪雾中。 马车行至半途,东方璃掀开车帘,望著窗外掠过的银装素裹,对身旁的东方辰道: “北国此举虽出人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月族的计划若真成了,北国首当其衝会被掌控,她们不得不与我们联手。” 东方辰頷首,指尖敲击著膝上的休战书: “只是这半年时间,我们必须爭分夺秒。司徒將军在北城等著,柳姨娘的底细、司徒府三位小姐的身世,还有东方傲背后的牵制,每一件都容不得拖延。” 慕容馨坐在一旁,双手攥著衣角,想起司徒霸昨日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道: “司徒將军怕是早已等不及要查玲瓏夫人的旧案了,我们得快点赶到北城。”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东宇北城。 城门处早已有人等候,司徒霸拄著新制的木杖,一身戎装未卸,鬢边却添了几缕白髮。 见马车停下,他快步上前,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辰王、璃王,你们可算来了!” 东方辰下车扶住他,察觉他掌心冰凉,便道: “將军不必急,我们已將北国的休战书带来,边境暂无后顾之忧。接下来,我们即刻动身回京,彻查司徒府的旧案。” 司徒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迅速被悲痛覆盖: “多谢诸位。前几日我已快马加鞭传信给陛下,让人封锁了司徒府,柳姨娘被禁在偏院,府中下人也都看管起来,只等你们回来,一同审案。” 眾人不再耽搁,即刻换乘快马,朝著东宇京城的方向疾驰。 马蹄踏过冻土,扬起阵阵雪尘,夕阳將一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將这一路的风雪与沉冤。 都一併带回那座藏著无数秘密的京城。 而此刻的司徒府偏院,柳姨娘正坐在窗边,手中捻著一串佛珠,眼底却毫无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即將到来的风暴。 东宇京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马蹄声踏碎了街头的寧静。 司徒霸一身戎装走在最前,腰间佩剑的剑穗隨步伐轻晃,鬢边白髮在夕阳下格外刺目。 这三日的快马加鞭,让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满心只剩对柳姨娘的恨意与对亡妻的愧疚。 一行人直奔京兆府大牢,沿途百姓见司徒將军亲至,又跟著辰王、璃王这般大人物,皆窃窃私语,不知是哪家权贵犯了大事。 刚到牢门外,便见狱卒匆匆来报: “將军,司徒二小姐已带到,此刻正关在西侧监牢,还在吵著要见您呢!” 司徒霸脚步一顿,眼底寒意更甚: “带我们过去。” 西侧监牢里,司徒霜正翘著二郎腿坐在草蓆上,身上还穿著离乡时的锦缎袄子,见牢门打开,她立刻蹦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爹!我就知道您不会忘了我!是不是要让我回府当二小姐了?那柳姨娘……” 话没说完,她瞥见司徒霸身后的东方辰与慕容馨,脸色瞬间僵住,这阵仗,哪里是接她回府,分明是审案的架势。 “回府?” 司徒霸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害了玲瓏,还想回司徒府?” 司徒霜脸色骤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我没有!我在乡下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柳姨娘让我等著,说您迟早会接我回来的!” 慕容馨上前一步,冷眼看著她:“等不等,得看你和你妹妹肯不肯说实话。” 说罢,她朝狱卒抬了抬下巴,“把司徒雨也带过来,一併提去审讯室。” 审讯室里,烛火跳动,映得墙上刑具泛著冷光。 柳姨娘被铁链锁在木桩上,一身素衣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可她抬头时,眼底竟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对著司徒霸冷笑: “將军倒是好本事,搬来了辰王璃王当救兵?可惜啊,水玲瓏死了就是死了,你再怎么查,也换不回她的命。” 第241章 御书房议事 “是你毒杀了她!” 司徒霸上前一步,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当年玲瓏难產,是不是你在她的汤药里下了毒?” 柳姨娘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將军可真会说笑。当年夫人生產,府里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看著,我怎么可能下毒?倒是將军,这些年对我娘仨不闻不问,如今倒想起为亡妻討公道了?” 东方璃坐在一旁,指尖敲击著桌案,语气平静却带著压迫: “柳氏,慕容先生亲耳听见月族人与北国三皇子提及,是你从月族人手中拿了毒药。你若如实招来,或许还能留你女儿一命。” “月族人?” 柳姨娘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又硬气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月族人!你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慕容馨见她死不认罪,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从腰间解下软鞭,鞭梢在地上拖出刺啦声响: “柳姨娘不肯说,想必是等著女儿替你扛。” 她转头看向被押进来的司徒霜与司徒雨,慕容馨不再多言,软鞭凌空一甩,“啪” 的一声脆响,抽在司徒霜的胳膊上。 司徒霜惨叫一声,瞬间跳起来,满牢房乱躥: “杀人了!辰王救命啊!这疯女人要打死我!” 司徒雨也跟著尖叫,母女俩的哭喊与辱骂混在一起,难听至极。 “住手!” 柳姨娘悽厉地大喊,铁链被她拽得哗哗作响, “有什么冲我来!別打我女儿!” 慕容馨脚步不停,软鞭一次次落下,司徒霜与司徒雨的衣服很快被抽得破烂,血痕从布料下渗出来,两人渐渐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只剩微弱的呻吟。 待慕容馨停下动作,司徒玥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撕开两人后背的衣服, 当司徒雨后肩那枚暗褐色的狼纹胎记暴露在烛火下时,审讯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狼纹胎记!” 慕容轩失声开口,“这是月族人的印记!” 司徒霸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暴涨,他衝上前,一巴掌狠狠甩在柳姨娘脸上,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司徒雨果然是野种!是你和月族人的孽种!” 柳姨娘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却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野种?是啊,她是野种!可这一切是谁逼我的?!” 她瞪著司徒霸,眼底满是怨毒,“当年与你有婚约的人是我!是我柳氏!可你偏偏被水玲瓏那个骚狐狸迷了心窍,非她不娶!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看著你对她百般疼爱,我恨!我不甘心!” “我心悦你一辈子,你却连正眼都不肯看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著哭腔, “后来我遇到了他,他说能帮我得到想要的一切,我便跟了他。水玲瓏怀孕时,我每天在她的安胎药里加一点毒,本想让她一尸两命,没想到她命那么硬,竟撑到生下孩子才断气……” “什么毒?” 东方辰立刻追问,“是谁给你的药?月族人到底是谁?” 柳姨娘却突然闭紧嘴巴,无论眾人如何审问,她只是摇头,眼神空洞: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能帮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烛火依旧跳动,可审讯室里的气氛却比之前更显沉重。 柳姨娘虽招认了毒杀水玲瓏的事实,却对月族人的身份绝口不提,甚至都不知道那人给的毒药是什么。 司徒雨的狼纹胎记印证了月族的阴谋,可那藏在背后的主使,依旧像一团迷雾,笼罩在眾人心头。 司徒霸望著地上昏迷的司徒雨,又想起亡妻临终前的模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捂住胸口,缓缓跪倒在地,眼底满是绝望与悔恨。 暮色渐浓,御书房內烛火通明,將眾人的身影映在金砖地面上,气氛凝重。 司徒霸一身戎装未卸,鬢边白髮沾著些许风尘。 他率先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因压抑著悲愤而微微颤抖: “陛下,京兆府大牢审讯已毕,柳氏虽招认毒杀臣妻水玲瓏,却对月族人的身份、所下毒的来歷绝口不提。此妇心胸狭隘,满心妒火,为夺司徒府主母之位,竟不惜勾结外人、谋害髮妻,实乃蛇蝎心肠!” 东方珏端坐龙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沉声道: “司徒將军起身吧。朕已知晓柳氏招供之事,只是这背后牵扯月族,绝非『妒妇』二字便能了结。” 话音刚落,司徒玥上前一步,,她垂眸道: “陛下,臣女以为,此刻断言柳氏一无所知,未免过早。今日在审讯室,柳氏提及与月族人勾结时,眼神闪烁,虽口硬不认,却难掩心虚。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世从未有人细查,或许其中藏著我们忽略的线索。” 慕容馨立刻上前应和,语气带著几分果决: “玥姐姐所言极是。月族人行事縝密,若只是找一个普通妒妇合作,未免太过冒险。他们为何偏偏选中柳湘燕?绝非偶然。若能查清她的过往,说不定能找到月族人拉拢她的缘由。” 东方珏闻言,抬手顺了顺頜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玥儿、馨儿,你们有所不知,自你们追查司徒府一案后,朕便命人暗中梳理近年被月族奸细替换的大臣名录。” “朕发现,那些被替换身份的官员,大多无父无母、家世单薄,或是从偏远之地考入宫城,根基浅薄、易被操控;而与奸细勾结、为其传递消息的女子,十有八九是官员家中的妾氏。身份尷尬,既渴望权势,又易因嫉妒心生怨懟,最是容易被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 “柳氏身为司徒將军的妾,无显赫家世,又因嫉妒水玲瓏而心怀怨恨,恰好符合月族人挑选棋子的规律。从这一点看,她或许真的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未必知晓深层內幕。” 即便皇帝如此分析,司徒玥依旧坚持己见,语气坚定: “陛下所言有道理,但『符合规律』不代表『就是事实』。柳氏曾说,当年与父亲有婚约的人本是她,可父亲最终娶了母亲。” 第242章 开馆验尸 “此事真假尚未可知,若婚约確有其事,她的怨恨或许不止於『妾室爭宠』,背后是否有人刻意挑拨?再者,她与月族人勾结多年,若只是棋子,为何能一直保守秘密?臣女恳请陛下允许臣继续追查她的身世。” 慕容馨隨即补充,语气带著几分锐利: “臣女也查到一些细节。柳湘燕的父亲与司徒老將军確实有过『结亲』的口头约定,但那不过是两位老人酒后的玩笑话,从未正式定下婚约。可柳湘燕却对外宣称自己与司徒將军有『婚约在前』,甚至在嫁入司徒府前,从未见过司徒將军一面,却口口声声说『心悦他一辈子』。” “这份『深情』来得太过蹊蹺,若不是有人刻意引导,便是她另有图谋。臣女认为,必须查清楚这其中的疑点。” 东方珏看著两人坚定的眼神,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好,便依你们所言,继续追查柳氏的身世。只是此事需隱秘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就在此时,慕容轩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陛下,还有一事棘手。柳氏虽招认在水玲瓏安胎药中下毒,却不肯说毒药的名称与来歷。若不知毒药成分,我们便无法追查月族人的製毒、传毒渠道,更无法確认是否有其他官员家属中过此毒。”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司徒霸垂著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亡妻中毒身亡的真相近在眼前,却因 “不知毒药” 而卡住,这份煎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突然,慕容馨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声音清晰地传遍殿內: “陛下,臣女有一不情之请,开棺验尸!水玲瓏夫人的棺槨尚在司徒府祖陵,若能请太医与毒术高手一同验尸,或许能从遗体中查出毒药残留,进而確定毒药种类!” “开棺验尸” 四字一出,眾人皆惊。 司徒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复杂,开棺验尸对逝者而言是极大的不敬,可这又是查清真相的唯一途径。 御书房內鸦雀无声,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格外清晰。 就在眾人犹豫之际,司徒玥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陛下,臣女同意开棺验尸。母亲含冤而死多年,若能通过验尸查清毒药,不仅能为母亲討回公道,更能揪出月族奸细的线索。臣女相信,母亲在天有灵,也会愿意协助我们查明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司徒霸身上。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坚定: “陛下,臣…… 同意开馆。玲瓏不能白死,司徒府也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即便对不住她,臣也要查清真相!” 东方珏看著殿內眾人的决心,重重一点头: “好!既然司徒將军与玥儿都同意,此事便定了。朕会命太医院院正与钦天监一同前往司徒府祖陵,选定吉日开棺验尸。在此之前,慕容馨、司徒玥,你们继续追查柳氏身世;司徒將军,你需稳住府中人心,切勿走漏风声。” “臣等遵旨!” 眾人齐声跪地,御书房內的烛火摇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司徒府祖陵依山而建,松柏苍翠如墨,暮色將青石板路染得泛著冷光。 一行人踏著沉缓的步伐穿过碑林,太医院院正与钦天监官员已在水玲瓏的墓前等候,罗盘置於青石供桌上,指针微颤,似也感应到即將到来的变数。 眾人按序站定,站位悄然间便显露出各自的身份与心绪。 司徒霸身著素色常服,鬢边白髮在暮色中更显萧索,他站在墓前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却死死攥著衣角,那是既盼著真相大白,又怕惊扰亡妻的矛盾与煎熬,眼底深处藏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怯懦,仿佛只要棺盖不开启,水玲瓏便还能维持著 “安然长眠” 的假象。 司徒玥站在父亲身侧稍后,一身浅灰衣裙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却比任何人都要镇定。 她目光牢牢锁著墓碑上 “水氏玲瓏” 四字,睫毛微垂,掩去眸中翻涌的期待与不安。 她既想为母亲討回公道,又怕验尸结果会撕开更深的伤口,让父亲再度陷入崩溃。 东方辰与慕容馨分立墓道两侧,形成一种无形的守护姿態。 辰王一身玄色锦袍,墨发束得一丝不苟,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凝著冷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目光扫过四周的松柏与阴影,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异动。 慕容馨则握著那柄曾在审讯室用过的软鞭,鞭梢轻贴地面,她微微蹙著眉。 视线落在钦天监官员手中的罗盘上,似乎在思索著 “吉日开馆” 是否真能顺遂,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东方璃与慕容轩站在稍远些的供桌旁,形成第二重警戒圈。 璃王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指尖敲击著供桌边缘,节奏却比往日快了几分,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实则將祖陵的出入口尽收眼底。 慕容轩捧著医书与验尸工具,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又低头核对工具,显然是在为即將到来的验尸做最后的准备,脸上满是严谨与凝重。 最外侧站著御风与倾书,两人已换上便於行动的短打,腰间別著铁锹与撬棍。 御风身形挺拔,面色冷峻,双手按在工具上,只待指令便动手。 倾书则稍显沉稳,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一圈,似乎在观察每个人的神色,又像是在確认周遭环境是否安全,眼底藏著几分职业性的警惕。 “吉时到。” 钦天监官员终於开口,声音打破了祖陵的寂静。 御风与倾书立刻上前,铁锹插入封土的瞬间,发出沉闷的 “噗” 声,在空旷的祖陵中格外刺耳。 司徒霸猛地闭上眼,指节攥得更紧,仿佛那铁锹不是挖在土里,而是挖在他心上。 司徒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那不断被挖出的泥土,指尖的玉簪几乎要嵌进掌心。 半个时辰后,厚重的棺盖终於暴露在暮色中,上面刻著的缠枝莲纹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第243章 空棺 御风与倾书换上撬棍,两人合力將撬棍塞进棺盖缝隙,隨著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棺盖被缓缓撬开,一股陈旧的木料气息扑面而来,却没有预想中的腐朽味。 “快看看!” 慕容轩率先上前,捧著工具的手微微颤抖,他俯身看向棺內,脸上的严谨瞬间被惊愕取代,瞳孔骤然收缩, “这…… 这怎么是空的?” 眾人闻声齐齐上前,目光涌入棺內的瞬间,所有的期待、紧张、凝重都凝固成了震惊。 棺槨內部铺著的暗紫色锦缎依旧完好,却空空如也,没有骸骨,没有衣物,只有棺底正中央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凤形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凤首雕琢得栩栩如生,凤翼上还嵌著细碎的红宝石,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光泽,与空棺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司徒霸踉蹌著后退一步,险些栽倒,幸得司徒玥及时扶住。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著那枚凤形玉佩,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中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既有 “亡妻尸骨无存” 的崩溃,又有 “为何只剩玉佩” 的茫然,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玲瓏…… 玲瓏的尸骨呢?这玉佩…… 这玉佩不是她的!” 司徒玥扶著父亲的手臂,指尖冰凉,她的震惊不比任何人少,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仔细打量著那枚凤形玉佩,眉头紧锁,这玉佩为何会出现在母亲的空棺中?是有人故意转移了母亲的尸骨,还是…… 母亲根本就没有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她心头一颤,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东方辰快步上前,俯身仔细查看棺內的锦缎,又摸了摸棺壁,神色凝重: “棺內没有翻动的痕跡,锦缎完好,不像是被人强行盗尸。这玉佩做工精致,绝非民间之物,倒像是宫廷贡品。” 他转头看向东方璃,眼神中带著疑问与警惕,空棺、宫廷玉佩,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只是月族,还有更深的势力。 慕容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走到棺边,盯著那枚凤形玉佩,眉头拧成了疙瘩:“柳氏说毒杀了水夫人,可尸骨不在棺中,是她撒谎?还是有人在她之后动了手脚?这玉佩出现得太蹊蹺,像是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又像是…… 一个警告。”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软鞭,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东方璃终於收起了散漫的神色,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凤形玉佩,又闻了闻棺內的气息,语气严肃:“棺內没有腐朽味,说明这棺槨被人打开过,甚至没有存放过尸体。” 他站起身,看向眾人,“此事不简单,绝不是『月族作祟』能解释的。” 慕容轩则拿著医书,对照著棺內的情况,脸上满是困惑: “若水夫人真的被毒杀,骸骨上定会留下中毒的痕跡。可现在连骸骨都没有,我们之前的验尸计划全乱了。这玉佩…… 会不会与水夫人的失踪有关?” 他的目光落在司徒霸身上,带著几分担忧,这位將军刚刚接受了 “亡妻被毒杀” 的事实,如今又要面对 “亡妻尸骨无存” 的衝击,恐怕难以承受。 御风与倾书站在一旁,脸上也满是震惊。 御风皱著眉,目光扫过祖陵的四周,似乎在寻找可能的线索。倾书则盯著那枚凤形玉佩,若有所思: “这凤形玉佩的样式,像是宫中之物…… 但不知是哪位贵人的。” 司徒霸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他推开司徒玥的手,踉蹌著走到棺边,伸手颤抖地拿起那枚凤形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凤首的雕琢触感清晰,他盯著玉佩上的红宝石,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查!必须查!玲瓏的尸骨在哪?这玉佩是谁的?是谁在耍我们!” 东方辰上前一步,扶住司徒霸的肩膀,语气沉稳: “將军冷静,此事不宜声张。祖陵地处偏僻,若消息走漏,恐会打草惊蛇。我们先带著玉佩回宫见陛下,或许陛下能认出这玉佩的来歷。” 眾人皆是点头,如今这枚凤形玉佩成了唯一的线索,只有陛下能知晓宫廷玉佩的归属。 一行人离开祖陵时,暮色已浓,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司徒霸走在最前方,手中紧紧攥著那枚凤形玉佩,指腹几乎要將玉佩磨热。 他的脊背比来时更弯了些,鬢边的白髮似乎又多了几根,眼底满是疲惫与痛苦 。 从 “为亡妻討公道” 到 “亡妻尸骨无存”,短短几个时辰,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不甘,嘴里反覆念叨著: “玲瓏,你到底在哪……” 司徒玥走在父亲身侧,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父亲冷静得多,脑中不断思索著各种可能性。 母亲是真的没死,还是被人转移了尸骨? 柳氏知道这件事吗?月族与这空棺、玉佩有没有关係?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让她感到一阵头痛,却也更坚定了查清真相的决心。 东方辰与慕容馨並肩走在后面,两人压低声音交谈著。 辰王的眉头始终紧锁,语气凝重: “空棺加上宫廷玉佩,此事恐怕牵扯到宫中之人。若真是如此,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都错了。” 慕容馨点头附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陛下若知道此事,不知会作何反应。这玉佩若真的是某位贵人的,那背后的水就太深了。” 东方璃则走在队伍的最后,手中把玩著一枚铜钱,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格外锐利。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夜空,又低头看一眼前方司徒霸手中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他总觉得,这空棺与玉佩,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他们,已经踏入了陷阱的第一步。 慕容轩走在东方璃身旁,手中依旧捧著验尸工具,脸上满是失落与困惑: “本以为开棺验尸能找到毒药线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水夫人的尸骨不在,我们连她是否真的被毒杀都无法確认了。” 他嘆了口气,看嚮慕容馨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第244章 失踪的皇后 御风与倾书则走在队伍两侧,负责警戒。 御风的脸色依旧冷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倾书则时不时回想宫中见过的玉佩样式,嘴里喃喃自语: “到底是谁的呢…… 凤形玉佩,嵌红宝石,按理说应该是位份极高的贵人……” 一行人沉默地走著,夜色中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每个人的心头都压著一块巨石。空棺的震惊、玉佩的疑惑、真相的渺茫,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他们紧紧笼罩。 回到皇宫时,御书房的烛火依旧通明。 司徒霸不等通报,便攥著那枚凤形玉佩,踉蹌著衝进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陛下!臣…… 臣有罪!水玲瓏的棺槨是空的!只有这枚玉佩!” 东方珏正批阅奏摺,闻言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司徒霸手中的凤形玉佩上,脸色骤变。 他快步走下龙椅,一把夺过玉佩,仔细查看起来,手指颤抖地抚摸著凤首与红宝石,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 这是皇后的贴身玉佩!当年皇后失踪,连同这枚玉佩也不见了,怎么会出现在水玲瓏的棺槨中?!” 御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惊呆了,皇后的玉佩出现在水玲瓏的空棺中,这背后隱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可怕。 御书房內,皇后玉佩的惊讯尚未平息,殿外张何公公略显迟疑的声音便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启稟陛下,令妃娘娘求见。” 东方珏握著玉佩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蹙,似是没想到此刻会有人前来,但还是沉声道:“让她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令妃身著一袭素雅的月白色宫装,裙摆绣著细碎的兰草纹样,髮髻上仅簪了一支白玉簪,虽不施粉黛,却难掩温婉气质。 她刚踏入殿內,便见御书房中站满了人 。 司徒霸跪在地上,神色悲愴,辰王、东方璃、慕容轩等人皆面露凝重,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不由微微一怔,隨即得体地向眾人点头示意,脚步轻缓地走到东方珏身边。 “陛下,臣妾听闻宫中入夜后仍有动静,担心您操劳过度,便想著过来看看。” 令妃的声音轻柔,目光扫过皇帝手中的玉佩时,瞳孔却骤然收缩,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被震惊取代。 东方珏见她神色异样,便將玉佩递了过去,沉声道: “你看看这个。” 令妃双手接过玉佩,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莹白玉质,身体便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她低下头,借著御书房的烛火仔细端详,凤首的弧度、翼上红宝石的排布,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片刻后,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滴落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声音哽咽,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是姐姐…… 这是姐姐的玉佩!你们……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东方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著一丝沉重: “这枚玉佩,是在司徒將军夫人水玲瓏的棺槨里找到的。只是…… 棺槨是空的,司徒夫人的尸身,不见了。” “什么?!” 令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握著玉佩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司徒霸,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喃喃自语道: “难道…… 难道当年姐姐说的事,和司徒夫人有关?”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殿內眾人皆是一愣。 辰王率先反应过来,向前半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恳切: “令妃娘娘,听您这话,似乎知晓些线索?此事牵涉甚广,不仅关乎司徒夫人的下落,更可能与皇后娘娘的失踪有关,还望娘娘能如实相告,也好助我们查清真相。” 令妃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神色逐渐变得坚定。 她走到御书房中央,转身面对眾人,缓缓开口: “当年姐姐,也就是云惜皇后,失踪之前的前一晚,曾悄悄来找过我。她神色匆忙,眼底带著从未有过的焦急,只说她要去救一个对她极为重要的人,让我留在宫中好好照顾陛下,切勿声张。” 说到这里,令妃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哽咽,她转头看向东方珏,眼中满是愧疚: “陛下这些年屡次问我,是否知道姐姐的去向,臣妾確实不知。她没说要救的人是谁,也没说要去何方,我本以为她只是暂时离开皇宫,几日便会回来,可没想到…… 这一去,竟是快二十年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司徒霸身上,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今日见到这枚玉佩,臣妾才猛然想起当年的事。若这玉佩出现在司徒夫人的棺槨中,或许…… 或许姐姐当年要救的人,就是司徒夫人。” “这並非没有可能。” 慕容馨上前一步,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分析的冷静,“司徒夫人当年被毒杀,皇后娘娘若得知消息,暗中將她带走救治,合情合理。可无论司徒夫人最终是否被救活,皇后娘娘都没有理由近二十年不回宫。依我看,只有两种可能,会让她无法归来......” 她的话尚未说完,司徒玥便接过了话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第一种可能,是皇后娘娘在救治母亲的过程中,遭遇了意外,两人双双丧命;第二种,则是皇后娘娘与我母亲或许…… 还活著,只是被困在了某处,无法脱身。” “活著?” 司徒霸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踉蹌著站起身,抓住司徒玥的手臂,声音嘶哑,“玥儿,你说你母亲…… 可能还活著?” 司徒玥看著父亲眼中的期盼,心中一阵酸涩,却只能轻轻点头:“只是猜测,父亲。但只要没有找到母亲的尸身,就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然而,这丝希望很快又被沉重的疑云笼罩。 辰王口中喃喃自语:“母妃,您到底在何方啊......” 第245章 回忆往事 御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却照不亮这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 司徒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空棺带来的震惊尚未散去,皇后玉佩与亡妻可能尚存的猜测,又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 他既盼著水玲瓏真的活著,又怕这份希望最终会化作更深的绝望,更遑论此事还牵扯出了失踪近二十年的皇后,每一步探寻,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辰王东方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母亲云惜皇后的面容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他自幼便对母亲的失踪耿耿於怀,如今玉佩现世,竟与司徒夫人的空棺关联在一起,这让他沉寂多年的寻母之心再度燃起。 只是,线索渺茫,前路未知,这份希望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璃王东方璃站在兄长身侧,眉头紧锁。 他虽对皇后的记忆模糊,却也知晓此事关乎重大,不仅牵扯著司徒府的恩怨,更牵动著皇室的顏面与安危。 他暗自下定决心,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既是为了司徒夫人,也是为了给皇室、给百姓一个交代。 只是,这份决心背后,是对未知危险的隱忧,也是对渺茫希望的忐忑。 令妃握著那枚凤形玉佩,指尖的冰凉透过玉质传至心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既盼著云惜皇后尚在人世,也盼著司徒夫人能平安归来,可二十年的时光跨度,无数的未知与变数,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 每当想起当年皇后深夜来访时的焦急模样,她便愈发觉得,这背后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这秘密何时才能揭开,她无从知晓。 慕容馨与司徒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她们身为局中人,既渴望早日查清真相,还所有人一个公道,又担心真相背后隱藏著更可怕的阴谋,会让更多人陷入险境。 尤其是司徒玥,一想到父亲这些年对母亲的思念,想到自己对母亲的孺慕之情,她便迫切地希望能找到母亲的踪跡,可半个月过去,一切依旧毫无进展,这份迫切渐渐被焦虑所取代。 此事早已不再是司徒霸一人寻找亡妻尸身那么简单,它牵扯出了失踪近二十年的皇后,牵扯出了宫廷深处的秘密,甚至可能关联到更庞大的势力。 御书房內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烛火跳动,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个人的心头都压著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东方珏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浓重的夜色,手中紧紧攥著那枚凤形玉佩,指腹摩挲著冰凉的玉面。 皇后、水玲瓏、宫廷玉佩、空棺…… 一个个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却始终无法串联成完整的链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眾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关乎皇后安危,绝不能拖延。辰王,你即刻派人暗中调查当年皇后失踪前后的所有动向,尤其是与司徒府有关的往来,璃王,你继续追查当年毒杀司徒夫人的毒药来源,或许能找到新的突破口,司徒將军,你暂且先回府等候消息,切勿衝动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臣遵旨!” 眾人齐齐躬身应道。 只是,每个人都清楚,这场调查才刚刚开始,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深的阴谋与危险。 时间如同指尖的流沙,悄然流逝。 半个月的光景,在眾人的焦急等待与四处探寻中匆匆而过,可调查却始终停留在原地,没有丝毫突破。 辰王派人追查皇后失踪前后的动向,翻遍了当年的宫廷档案,走访了无数旧人,可无论是宫中的老太监、老宫女,还是司徒府的旧部,都未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云惜皇后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跡,仿佛她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东方珏看著桌上一封封毫无进展的奏摺,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 他甚至放下帝王的身段,亲自提笔书信给南蛮国与北国雪都的皇帝。 言辞恳切地询问是否有云惜皇后的踪跡,可等来的回覆却都是 “未曾听闻”“不知其踪”。 这份失望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坐在龙椅上,望著御书房內熟悉的陈设,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皇后相处的点滴过往。 心中的思念与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夜难眠。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长春宫的庭院中,留下斑驳的光影。 令妃邀请司徒玥与慕容馨前来小聚,三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桌上摆放著精致的茶点,气氛却略显沉重。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令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 “只是没想到,调查竟会如此艰难。” 司徒玥闻言,微微嘆了口气: “令妃娘娘言重了,查清真相本就是我们的责任。只是…… 半个月过去,依旧毫无头绪,实在让人有些心急。” 慕容馨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无奈: “皇后娘娘就像被一层浓雾笼罩,我们根本无法触及她的过往与踪跡。” 令妃放下茶杯,目光望向远方,似是陷入了回忆,良久,才缓缓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从更久远的往事说起,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司徒玥与慕容馨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好奇之色,示意令妃继续说下去。 令妃轻轻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悠远: “当年,云惜皇后与淑妃几乎同时怀孕,宫中上下都十分关注。按照两人的预產期推算,本该是皇后的孩子先出生。陛下那时候政务不算繁忙,閒暇时便常去皇后宫中,一次玩笑般地说,谁先生下儿子,便立谁的孩子为太子。” 说到这里,令妃无奈地摇了摇头: “陛下当时只是隨口一说,可淑妃却当了真,记在了心上。她一心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將来继承大统,便开始暗中谋划。” “后来呢?” 司徒玥急切地追问,她没想到太子东方傲的身世背后,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第246章 幼年的辰王 令妃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淑妃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抢占陛下长子的身份,暗中服用了能让胎儿早產的药物,硬是让东方傲提前出生了一个多月。不仅如此,她还藉机陷害了当时的德妃,说德妃暗中对她下手,才导致她早產。” “陛下一时震怒,又在淑妃的谗言下,將德妃贬为庶人,罚她终身在城郊的尼姑庵中带髮修行,不得踏出庵门半步。” 慕容馨闻言,眉头紧锁: “淑妃竟如此心狠手辣,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是啊,” 令妃眼中满是感慨, “也正因如此,东方傲成了陛下的长子,顺理成章地被封为太子。而辰王,也就是皇后的儿子,比东方傲晚出生了一个月,只能屈居二皇子。” “难怪太子的武功在四位皇子中是最弱的,” 司徒玥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早產,身体底子一直不好。” 令妃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淑妃虽心狠,但对东方傲却是极为上心。这些年来,为了弥补他早產的亏空,给他进补的药材都是最好的,还请了无数名师教导他文韜武略。虽说他的武艺不及其他几位弟弟,但也比寻常人要强上不少。” “皇后娘娘生下辰王后,我待他极好,” 令妃的语气渐渐变得温柔,“我那时候也常去皇后宫中走动,看著辰王一点点长大,软萌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我也一直將辰王视如己出,有好东西总想著给他留一份。” “后来,在辰王一岁的时候,我怀上了璃儿,” 令妃的手轻轻抚上小腹,眼中满是怀念, “皇后得知消息后,高兴得不行,经常带著辰王来我的寢宫探望。那时候的辰王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我肚子里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每次来都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闹。” “有一次,我还笑著问辰王:『辰儿,你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令妃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那时候的辰王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我的肚子,认真地说道:『弟弟或者妹妹都喜欢。』我和皇后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生產的时候会那么艰难,” 令妃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后怕, “我足足痛了一天一夜,才將璃儿生下来。皇后一直抱著辰王在殿外守著,我在殿內的惨叫声不断,把辰王都嚇哭了。他拉著皇后的衣角,一边哭一边喊:『我不要弟弟妹妹了,不要生了,令妃娘娘好可怜。』皇后只能不停地安抚他,哄著他,说等生下弟弟妹妹,辰儿就有小伙伴了。” “后来,我终於生下了璃儿,” 令妃的眼中满是欣慰, “辰儿听说后,立马跑了进来,看著襁褓中的璃儿,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弟弟坏,弟弟害令妃娘娘痛,他是坏弟弟。』我当时虽然虚弱,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辰王的头, 对他说:『辰儿,女子生宝宝都是这样的,你母妃生你的时候也是这般痛了大半日,你將来一定要好好孝顺你母妃。』” “辰王听了我的话,愣愣地点了点头,对璃儿也没那么討厌了,” “令妃继续说道,“在后来的日子里,辰王看著璃儿一点点长大,从一个只会哭闹的小糰子,长成一个能拽著他的袖子,一口一个『哥哥』喊著的小不点。” “他心里是真的珍惜这个弟弟,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第一个想著璃儿。” 司徒玥与慕容馨静静地听著,心中满是感慨,没想到辰王与璃王之间的兄弟情谊,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如此深厚。 “只是好景不长,” 令妃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 “在璃儿两岁的时候,也就是玥儿你出生的那一年,皇后突然失踪了。有人说,最后看到皇后出现在我的寢宫附近,於是宫中便开始谣言四起,说我为了爭宠,害死了皇后。” “那些人甚至还翻遍了我的寢宫,想要找到皇后的尸体,” 令妃的眼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可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找到。辰王与我、璃儿的感情深厚,他自然不信那些谣言,知道我不可能害死他的母妃。” “可那时候他年纪太小,只有四岁,就算心里不信,也不知道该如何为我辩解,只能紧紧牵著璃儿的小手,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寸步不离地守著璃儿,生怕他受到伤害。” “陛下为了避嫌,也为了平息宫中的谣言,只能將我安置在冷宫,” “令妃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而璃儿,因为年纪尚小,便被送到了皇太后的膝下,与辰王一同生活。那几年,我在冷宫中孤苦无依,只能靠著对辰王和璃儿的思念度日。” “璃儿七岁那年,还发生过一件事,” 令妃的目光落在慕容馨身上, “那时候,太子东方傲因为嫉妒辰王深得陛下喜爱,便常常言语挑衅璃儿。璃儿性子倔强,受不了委屈,为了能见到我,竟然两日都没有进食,以此来对抗太子的刁难。” 慕容馨闻言,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令妃继续说道: “后来,璃儿趁著宫中守卫不注意,偷偷溜出了皇太后的寢宫,一路朝著我所在的月桂苑跑去。可他毕竟年纪小,又两日未曾进食,体力早已不支,还没走进月桂苑,就在外面的桂花树下饿晕了过去。” “恰巧那时候,你隨著水云仙人进宫,” 令妃看嚮慕容馨,眼中满是感激, “你虽然只有五岁,却在宫中閒逛也丝毫不惧怕。你当时闻著桂花的香气,不知不觉走到了月桂苑,正好看到了昏迷在地的璃儿,便立刻出手相救,给璃儿餵了隨身携带的糕点和水。” 慕容馨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还记得那件事,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昏迷的小男孩,竟然就是璃王。” “也正因如此,璃儿才会对幼时救过他的那个小姑娘念念不忘,” 令妃笑著说道,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当年救了他的人,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第247章 西夏线索初现 三人沉默了片刻,庭院中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起来。 只是,这份温馨並未持续太久,便被沉重的现实拉回。 “说这些往事,或许对查清皇后与司徒夫人的下落没有直接的帮助,” 令妃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坚定,“但我总觉得,当年淑妃的所作所为,与皇后的失踪,或许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我们或许可以从淑妃和柳姨娘的身上入手,或许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司徒玥与慕容馨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赞同之色。 是啊,既然其他方向的调查毫无进展,或许从当年的旧人旧事入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为了皇后,为了司徒夫人,为了所有被牵扯其中的人,他们必须迎难而上,揭开这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 御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可深宫的秘密,何时才能真正被照亮?烛火跳动著映在眾人脸上,將那份震惊与凝重拉得更长。 檐角的铜铃在秋风里又晃了三日,宫墙深处的银杏叶堆了半尺厚,可关於云惜皇后与司徒夫人的线索,依旧如石沉大海,半点踪跡也无。 二十年光阴足以模糊太多痕跡,旧人或已离世,旧事或被遗忘,天下之大,州县万千。 要从这茫茫人海中寻回两位销声匿跡的女子,无异於在沙砾堆里淘洗一粒特定的珍珠,难如登天。 这日傍晚,御书房的烛火又早早亮了起来。 殿外长廊上,暗卫们如青松般立在阴影里,玄色衣袍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只一双双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处角落,將所有可能的惊扰都隔绝在朱红殿门之外。 殿內气氛却比殿外更显沉鬱。 龙椅上的皇帝东方珏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的玉圭,眉峰拧成了一个 “川” 字,眼底满是难掩的疲惫。 下首坐著的司徒霸脊背挺得笔直,手按在膝上,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显然还在为妻子的下落焦虑。 慕容轩则握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杯底的残叶上,神色复杂难辨。 辰王东方辰与璃王东方璃並肩站在一侧,前者眉头紧锁,目光沉凝如潭,后者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衣摆,眼底满是急切。 司徒玥站在司徒霸身边,眼眶微红,显然这三日的查探无果,已让她近乎失望。 这场聚议,是慕容馨一力主张的。 此前几日眾人分头查探 ,暗卫遍寻了城郊二十年前的尼姑庵、旧宅,甚至连当年负责清运宫垃圾的杂役都寻了遍,却只得到几句 “记不清了” 的搪塞。 司徒霸派人去了司徒家祖籍之地,查访水玲瓏当年的旧友,也只捞到 “温婉和善” 的空泛评价。 慕容轩问过与自己有交集的隱士,亦未曾听闻与皇后、司徒夫人有牵连。 眼看眾人神色越发沉鬱,慕容馨心下急得慌,才硬著头皮请皇帝召集眾人,说哪怕重捋一遍旧线索,也总好过坐以待毙。 此刻,待暗卫统领最后一个躬身退下,殿內彻底静了下来。 慕容馨见眾人皆沉默,便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清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各位如今线索断绝,若还藏著掖著,怕是永远也找不到云惜皇后与司徒夫人了。今日我斗胆请大家聚在此处,只盼各位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莫要再因任何顾忌隱瞒半分。” 皇帝东方珏抬眼看向她,眼底虽有疲惫,却也透出几分期许。 他放下手中的奏摺,声音沉缓: “馨丫头,你既这般说,定是心里有了些想法。你想知道什么,儘管问,朕今日便给你一个痛快话,绝不隱瞒。” 慕容馨闻言,也不绕弯子,目光先落在皇帝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却更多是篤定: “陛下,臣女斗胆一问,云惜皇后,其实是西夏人,对吗?而且看您往日对辰王殿下的看重,皇后娘娘的身份,想必在西夏也绝不低微,或许…… 是皇室中人?” 话落,她没等皇帝回应,便转头看向司徒霸,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乾爹,您一直不愿多提乾娘的过往,可臣女近日总在想,乾娘司徒夫人,水玲瓏…… 她是不是也和云惜皇后一样,来自西夏?”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慕容轩身上,嘴唇动了动,先前那句 “师父” 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带著几分哽咽却无比清晰的称呼:“…… 父亲。我的母亲,水芙蓉,她也並非东宇人,亦是来自西夏,对不对?” “轰” 的一声,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司徒玥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转头看向司徒霸,声音都带著颤: “爹?娘她…… 她是西夏人?我从小到大,只知娘温柔嫻静,却从未听您提过她的故国竟是西夏!” 辰王东方澈也骤然蹙眉,看向皇帝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父皇,母妃她…… 真是西夏皇室?儿臣自记事起,只知母妃待人和善,却从未听闻她的身世竟藏著这样的秘密……” 璃王东方璃则站在一旁,手指攥得更紧了,他虽与皇后相处的时光短暂,却也从未想过,那位温柔的母妃,竟来自遥远的西夏。 司徒霸的脸色瞬间变了,慕容轩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杯沿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而皇帝东方珏的眉头,则拧得更紧了些,显然没料到慕容馨竟会一下子戳破这三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皇帝才缓缓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悵然: “没错。云惜確实是西夏皇室的公主,当年西夏內乱,她为避祸,带著心腹偷偷逃到东宇。朕与她在江南偶遇,一见倾心,后来便不顾朝臣劝阻,册她为后。” “至於司徒夫人水玲瓏,她与云惜是自幼一同长大的结拜姐妹,当年也是跟著云惜一同来的东宇,后来经云惜撮合,才嫁给了司徒霸。” 第248章 西夏行前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慕容轩,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至於水云仙人的夫人,也就是你的母亲,朕当年虽与水云仙人有过几面之缘,却未曾细问他家人的情况,確实不知她的来歷。” 慕容轩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眼底翻涌起痛楚的回忆: “陛下说得没错,芙蓉確实是西夏人。当年她独自一人来到东宇,说要寻找一位故人,却在途中与我相遇。” “我们相知相恋,本想在江南隱居,安稳度日,可不知为何,总有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在追杀她,那些人身手狠辣,每次都下死手,好几次差点伤了芙蓉。”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悲伤: “后来她生下了你,我本以为有了孩子,那些人会暂且罢手,可没想到,你满月那天,他们又寻来了。芙蓉为了护著你,当场就……” 说到此处,慕容轩喉结滚动,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抬手抹了抹眼角。 慕容馨看著父亲泛红的眼眶,鼻尖也阵阵发酸,却强忍著泪意,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古人常说,落叶归根。云惜皇后是西夏人,司徒夫人又是她的结拜姐妹,当年她们一同从西夏来东宇。若是皇后当年失踪,並非被人所害,而是为了给司徒夫人解毒。那她们会不会…… 早就回了西夏?” 这话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怔,显然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司徒玥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妹妹的意思是,若当年我娘真的身中奇毒,东宇的医术救不了她,那云惜皇后为了救她,最有可能带她回西夏?必竟那是皇后娘娘从小生长的地方,那里有她熟悉的药材、中了西夏人的毒,也只有在西夏,才最有可能找到救治我娘的办法,对不对?”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也带著几分希冀,这些日子的失望和焦虑,似乎在这一刻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 慕容馨用力点头,语气更加肯定: “正是如此!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娘姓水,玥姐姐的娘也姓水。水姓本就稀有,在东宇更是少见,说不定我们的母亲本就相识,甚至可能是亲戚,那我与玥姐姐,或许早就该是表姐妹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徒霸和慕容轩,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爹方才说,我娘当年是来东宇寻找故人的。她从西夏来,要找的故人,会不会就是玥姐姐的娘,水玲瓏?毕竟她们同是西夏人,又都姓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司徒霸闻言,猛地转头看嚮慕容轩,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深思。 司徒霸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柄,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与慕容轩的妻子竟可能有关联。 慕容轩则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若芙蓉当年要找的故人真是水玲瓏,那当年追杀芙蓉的人,会不会也与水玲瓏、甚至与云惜皇后的失踪有关? 御书房內的烛火摇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原本沉寂的氛围,因为慕容馨这一番话,忽然有了一丝转机,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更多需要解开的谜团。 西夏內乱究竟与皇后的失踪有无关联?追杀水芙蓉的人是谁?水玲瓏如今是否真的在西夏? 皇帝看著殿內若有所思的眾人,缓缓开口:“若真如馨丫头所言,那西夏,或许就是我们下一步该去的地方了。” 司徒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绝: “不管真相如何,如今线索都指向了西夏。既然东宇境內找不到她们的踪跡,那我们便去西夏!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玲瓏和云惜皇后!” 慕容轩点头附和,目光落在慕容馨身上,眼中满是疼惜与坚定: “当年我没能护住芙蓉,如今绝不能再让馨儿你有任何闪失。此次前往西夏,我与司徒兄一同前往,你们年轻人留在东宇,一方面盯著淑妃和柳姨娘的动静,另一方面也能保护陛下的安全。” “不行!” 辰王和璃王异口同声地开口。 辰王看嚮慕容轩,语气诚恳: “慕容前辈,母后是我的母亲,司徒夫人是玥儿的母亲,寻找她们本就是我们做子女的责任。您与司徒伯父年事已高,西夏路途遥远,且那边局势复杂,还是让我们年轻人去更为妥当。” 璃王也急忙补充:“是啊父皇,儿臣与皇兄、玥儿妹妹、馨儿妹妹一同前往西夏,既能相互照应,也能更快地查清真相。您留在宫中,正好能牵制淑妃,防止她在我们离开后搞出什么乱子。” 东方珏看著眼前的几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著几分担忧。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朕准你们一同前往西夏。但你们务必记住,西夏皇室內部本就纷爭不断,你们此去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衝动行事。暗卫会暗中跟隨保护你们,若有任何危险,即刻传信回宫。” 话音落下,眾人眼中都燃起了新的希望。 慕容馨见眾人达成共识,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一半。 唯有御书房外的秋风,依旧带著几分凉意,吹得檐角的铜铃轻轻作响,仿佛在提醒眾人。前路漫漫,哪怕找到了方向,要揭开这二十年的深宫秘辛,依旧任重而道远。 御书房的议事散去时,夜色已深了几分。 宫门外的石阶上,秋风卷著落叶打旋,司徒霸与慕容轩並肩走在前方,低声商议著明日出发前需清点的行囊与路线。 辰王和璃王则落在后面,与司徒玥、慕容馨敲定著途中联络的暗號。 唯有小桃,独自站在廊下的宫灯旁,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不远处那个身著玄色暗卫服的身影,卿书。 卿书刚与另外两名暗卫御风、飞雨交代完明日卯时在城门口集结的事宜,转身便对上了小桃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心头微紧,快步走过去,指尖下意识地想拂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却又在半空顿了顿,终究只是轻声道: “夜里风凉,怎么不在殿內等?” 第249章 西行 小桃咬著下唇,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听说…… 这次去西夏,你要跟著璃王殿下一同去,对吗?” 她早从慕容馨口中得知此行凶险,也知道为了不拖累眾人,自己不能同行,可当亲耳確认卿书要置身险境时,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著,闷得发慌。 卿书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袖口上,语气软了些: “是。我是陛下指派的暗卫,保护璃王殿下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他何尝不知前路难测?西夏內乱未平,沿途说不定还有当年追杀水芙蓉的不明势力潜伏,可他肩上扛著的,不仅是暗卫的使命,还有身后这人的牵掛, 他必须平安回来。 “我知道你有职责在身。” 小桃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时,眼底的泪意已被她强压了下去,只剩下认真, “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我会在府里好好等著你回来。” 卿书看著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终於还是拂去了她鬢边的落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时,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我会的。”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哨,递到小桃手中, “这哨子是用西夏那边的墨竹做的,声音能传得远。若是府里有急事,或是你想给我传信,就找御风留在东宇的联络点,他们会把信送到我手上。我也会每隔十日,给你写一封信,告诉你那边的情况。” 小桃紧紧攥著那枚竹哨,竹身带著卿书手心的温度,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好,我等著你每十日的信。你也要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別慌,我在东宇等著你的好消息。” “嗯。” 卿书应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不远处,御风已在朝他招手,示意该去清点明日的装备了。 卿书最后看了小桃一眼,低声道: “我该走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別著凉。” 小桃站在原地,看著他转身的背影。 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可小桃却知道,他的脚步里,藏著和自己一样的不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小桃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哨,將它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这时,慕容馨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担心,卿书身手好,又细心,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们在东宇好好守著,等著他们揭开真相,等著他们回来。” 小桃点点头,望著西夏的方向,轻声道:“我知道。我会等著他,也等著你们都平安回来。” 次日卯时,城门口的鼓声准时响起。 司徒霸、慕容轩带著辰王、璃王、司徒玥、慕容馨已集结在城楼下,御风、飞雨、卿书三人一身劲装,站在一旁,腰间別著兵刃,背上背著行囊。 小桃站在慕容馨身边,看著卿书走到璃王身侧,目光与他隔空相对时,两人都默契地弯了弯嘴角。 那是约定,是牵掛,也是彼此安心的信號。 隨著慕容轩一声 “出发”,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的尘土。 小桃站在城门口,看著队伍渐渐远去,直到身影变成远方的小点,才抬手摸了摸荷包里的竹哨,在心里默念: 卿书,等你回来。 而队伍最前方的卿书,偶尔回头望向东宇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摸了摸怀中早已写好的第一封信 。 信里没说別的,只告诉小桃,今日出发时天气晴好,沿途的麦田已泛起金黄,一切都好。 队伍离了东宇皇城,沿著官道向西行去。 秋日的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頎长,马蹄踏在路面上的声响规律而沉稳,偶尔惊起道旁草丛里的雀鸟,扑棱著翅膀飞向远方的山林。 司徒玥掀开马车窗帘一角,望著窗外掠过的景致,轻声感嘆: “没想到东宇的西境竟有这般开阔的景象,不像皇城周围儘是亭台楼阁,这里的麦田一眼望不到边,风吹过的时候,像金色的波浪在动。” 慕容馨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道旁的麦田已褪去青涩,沉甸甸的麦穗裹著金黄的麦壳,在阳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 她刚要开口回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卿书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璃王身边,低声道: “殿下,前方三里处有个茶寮,属下先去探查一番,以防有异动。” 璃王点头应下,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除了他们几个年轻人和三名暗卫,还有慕容轩从府中带来的十余名护卫,人人腰间配刀,神色警惕。 毕竟此行关乎皇后与司徒夫人的下落,又要途经西境,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片刻后,卿书折返回来,稟报导: “茶寮里只有一对老夫妻在经营,客人都是过往的商队,没有异常。不如让队伍在此歇息片刻,给马匹添些草料,也让大家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眾人依言前往茶寮。 老夫妻见来了这么多人,虽有些惊讶,却也热情地迎了上来,忙著烧水煮茶。 辰王刚在茶寮外的石凳上坐下,就见慕容轩从马车上取出一个锦盒,递到他手中: “这是陛下临行前让我转交给你的,说等队伍出了皇城百里,再让你和璃儿打开看。” 辰王心中一动,立刻唤来璃王。 兄弟二人打开锦盒,里面放著一封明黄色的信纸,纸上是东方珏熟悉的字跡。 两人凑近一看,目光渐渐凝住,信中写的,竟是关於摄政王东方铭的事。 “皇叔?” 璃王看完信,忍不住抬头看嚮慕容轩,语气里满是诧异。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只听过朝臣偶尔提及 “摄政王”,却从不知道这位皇叔竟是父皇一母同胞的弟弟,更不知道他一直镇守著东宇的西城。 慕容轩坐在一旁,端著茶碗的手顿了顿,轻声解释: “摄政王殿下当年本是皇城最受宠的皇子,文武双全,陛下登基时,朝中有人提议让他留在京中辅佐朝政,可他却主动请旨去守西城。” 第250章 东方铭 他看向辰王和璃王,眼中带著几分敬重, “西城是东宇的西大门,与西夏接壤,常年有边境摩擦,摄政王殿下驻守那里二十余年,硬是將西城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堡垒,这些年西夏不敢轻易来犯,多亏了他。” 司徒霸这时也走了过来,接过话头: “我与摄政王也曾有过几面之缘,他性子刚正,却不迂腐,对百姓极是体恤。更难得的是,他与摄政王妃感情甚篤,成婚二十多年,从未纳妾,育有四子一女,一家人在西城过得很是和睦。” 辰王握著信纸的手紧了紧,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位这样的皇叔。 父皇在信中还说,此次他们前往西夏,需先经过西城,若遇到难处,可持信纸去见摄政王,他定会出手相助。 “难怪父皇要等我们出了皇城才告知此事,想来是怕消息走漏,被淑妃那边的人知晓。” 辰王將信纸折好,放回锦盒中,语气郑重, “等我们到了西城,定要去拜会皇叔,也好向他请教些关於西夏的事。” 璃王点头附和,刚要再说些什么,茶寮外忽然传来一阵爭吵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护卫正拦著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少年手里提著一个布兜,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我只是想给我娘买点药,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慕容馨见少年年纪不大,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便走上前问道: “小兄弟,你有什么事?我们是路过的,若有难处,或许能帮你。” 少年见慕容馨衣著华贵,却没有丝毫架子,便放下戒心,委屈地说: “我娘得了重病,郎中说需要用城西山上的灵芝做药引,可我去山上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刚才听人说你们是从皇城来的,想必见过大世面,能不能帮我找找灵芝?” 司徒玥闻言,看向卿书。卿书会意,立刻道: “属下知道城西山上有一片灵芝生长的地方,只是那里地势险峻,且有野兽出没。若小兄弟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去采。” 少年又惊又喜,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卿书扶起少年,转头对璃王说: “殿下,属下速去速回,不会耽误队伍行程。” 璃王点头应允,又让一名护卫跟著卿书一同前往,以防不测。 半个时辰后,卿书和护卫果然带著少年回来了,布兜里装著几株新鲜的灵芝。 少年千恩万谢地辞別眾人,捧著灵芝匆匆离去。慕容馨看著少年的背影,笑著对卿书说: “没想到你还认识灵芝,倒是帮了那小兄弟一个大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卿书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只是回到队伍中,继续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队伍重新启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慕容轩提议在前方的驛站歇息,眾人便加快了脚步。 驛站的驛丞见来了一行人,连忙上前迎接,安排好房间后,又让人送来热水和饭菜。 夜里,辰王和璃王坐在房间里,再次拿出东方珏的信。璃王看著信上 “与摄政王妃恩爱无比” 几个字,忍不住笑道: “真没想到,皇叔竟是个痴情之人。不像宫里那些王公贵族,三妻四妾是常事。” 辰王也笑了笑,眼中却带著几分思索: “皇叔能在西城镇守二十余年,又能与王妃相濡以沫,想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此次我们去西夏,有他在西城坐镇,也能多一分保障。” 这日午后,队伍终於远远望见了西城的城墙。 西城的城墙比皇城的城墙更高更厚,城墙上插著东宇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口有士兵值守,仔细检查著进出的行人。 辰王勒住韁绳,望著西城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他从怀中取出东方珏的信纸,对身边的璃王说: “我们终於到西城了,接下来,该去拜会皇叔了。” 璃王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眾人整理了一下衣著,便朝著西城城门走去。城门处的士兵见他们一行人气质不凡,又看到辰王手中的信纸,连忙派人去通报摄政王东方铭。 不多时,城门內传来一阵马蹄声。 辰王和璃王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紫色王袍的中年男子骑著一匹黑马,带著几名隨从快步走来。 男子面容与东方珏有几分相似,眼神锐利却不张扬,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正是摄政王东方铭。 “辰王,璃王。” 东方铭翻身下马,对著辰王和璃王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亲切。 辰王连忙扶起他,笑著说:“皇叔,我们此次前来,一是奉父皇之命拜会皇叔,二是想向皇叔请教些关於西夏的事,还望皇叔不吝赐教。” 东方铭哈哈一笑,拍了拍辰王的肩膀: “殿下客气了。一路辛苦,快隨我进城,我已在王府中备好了酒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眾人跟著东方铭走进西城,只见城內街道整洁,行人往来有序,虽不如皇城繁华,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辰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对这位皇叔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西城王府內,摄政王妃早已带著子女在府门口等候。 王妃身著淡粉色长裙,气质温婉,见到辰王和璃王,连忙上前见礼。 她身后的四子一女,个个仪表堂堂,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却也不失礼貌。 席间,东方铭详细询问了他们前往西夏的缘由,得知是为了寻找皇后和司徒夫人,不禁面色凝重: “西夏近日內乱加剧,皇室成员互相残杀,局势混乱得很。你们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有需要,隨时派人来王府找我,我定会尽全力相助。” 辰王和璃王连忙道谢。 眾人边吃边聊,从西城的防务聊到西夏的局势,又聊到东方铭与王妃的相处日常。王妃笑著说:“王爷当年刚到西城时,这里还很荒凉,他每天都要去城墙上巡查,有时忙到深夜才回来。我便每天给他留一盏灯,温一碗汤,等著他回来。” 第251章 摄政王一家 东方铭握住王妃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若不是王妃一直陪著我,支持我,我也撑不到今天。” 眾人看著他们夫妻情深的模样,心中都十分羡慕。 慕容馨轻声对司徒玥说:“真希望我们以后也能像皇叔和皇婶这样,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司徒玥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晚宴过后,东方铭让人给眾人安排了房间休息。 辰王和璃王躺在床上,想著今日见到的一切,心中对接下来的西夏之行既有些担忧,又多了几分信心。 他们知道,有东方铭在西城坐镇,他们在西夏便多了一个坚实的后盾。 眾人在西城王府住下,第二日清晨便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辰王与璃王推开房门,只见庭院中,几个身著劲装的少年正围著一棵老槐树打转,其中一个身材挺拔、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的少年,正挽著袖子准备爬树,正是摄政王府的嫡子东方义。 “大哥,你慢点!要是让父王知道你又爬树掏鸟窝,肯定又要罚你抄《兵法》了!” 一旁穿著青色长衫、手持书卷的少年连忙上前阻拦,他是二子东方书,性子温文尔雅,最是遵守规矩。 东方义回头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说: “怕什么?父王昨晚还夸我骑射进步了,再说这鸟窝都快被风吹掉了,我救了小鸟,父王说不定还会赏我呢!” 说著,他手脚麻利地爬上树干,伸手去够高处的鸟窝。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大哥,你又欺负小鸟!母妃说了,要爱护生灵,你这样掏鸟窝,小鸟会伤心的!”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粉色襦裙、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正叉著腰,气鼓鼓地瞪著树上的东方义,正是王府的小女儿东方语。 东方义在树上撇了撇嘴: “小语,你別动不动就搬母妃出来,我这是在帮小鸟加固鸟窝,不是欺负它们!”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小心翼翼地將鸟窝调整到更稳固的枝椏上。 辰王和璃王见此情景,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时,摄政王妃苏婉容端著刚沏好的茶走了过来,笑著解释道: “让二位殿下见笑了,这几个孩子性子各异,每天都要闹出些趣事。义儿性子最野,总爱舞刀弄枪、爬树掏鸟;书儿却截然相反,一心扑在书本上,连走路都要捧著书看;清儿和枫儿倒是沉稳些,只是一个痴迷於机关术,一个喜欢钻研医术,也常让人哭笑不得。” 正说著,三公子东方清推著一个木质的小推车走了过来,车上放著几个精巧的机关鸟,只要上好发条,便能扑棱著翅膀飞起来。 他看到辰王和璃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拱手行礼,轻声道: “见过二位殿下。” 说完,他便专注地调试著手中的机关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四公子东方枫则提著一个药箱从后院走来,脸上还沾著些许草药汁。 苏婉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枫儿一大早便去后院採药了,说是要尝试新的药方,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东方枫听到母亲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药汁,却越擦越花,惹得东方语哈哈大笑起来。 早餐时,眾人坐在餐桌前,东方义还在兴奋地跟大家讲著昨晚练箭的趣事,说自己射中了百步之外的靶心。 东方书却在一旁慢悠悠地说: “大哥,你昨天射中的靶心,是我让人把靶子挪近了十步,你才射中的。” 东方义顿时涨红了脸,爭辩道: “你胡说!我明明看到靶子就在百步之外!” 东方书拿出隨身携带的纸笔,快速画出昨天的场景,指著图纸说: “你看,这里有棵老槐树,靶子就放在槐树左边三步远的地方,而你站的位置,离槐树只有八十七步,所以实际距离只有八十步。” 东方义看著图纸,顿时哑口无言,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饭后,东方清邀请辰王去他的书房参观自己製作的机关。 辰王本就对机关术颇有兴趣,立刻欣然应允。 走进东方清的书房,只见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机关模型,有会走路的小木人,有能自动开门的机关盒,还有精巧的连弩。 东方清拿起一个机关鸟,上好发条后,那鸟竟真的扑棱著翅膀飞出窗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又准確地飞回他手中。 辰王看得惊嘆不已,忍不住与东方清探討起机关术的原理,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而东方枫则拉著司徒玥和慕容馨去了王府的药园。 药园里种满了各种草药,东方枫熟练地向她们介绍著每种草药的功效和用法,还现场演示如何辨认草药的真偽。 慕容馨好奇地问:“东方公子,你这么小就懂这么多医术,是跟谁学的呀?” 东方枫靦腆地笑了笑: “是跟府里的老医师学的,我从小就对草药很感兴趣,觉得能治病救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司徒玥闻言,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到了下午,东方义提议带大家去西城的校场骑马。璃王和司徒霸本就喜欢骑射,立刻响应。 来到校场,东方义翻身上马,策马奔腾起来,动作矫健利落。 璃王也不甘示弱,跨上一匹黑马,与东方义並驾齐驱。 两人在校场上展开了一场精彩的骑射比赛,你来我往,不相上下。 司徒霸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点评几句,还忍不住下场与他们切磋起来。 傍晚时分,眾人回到王府,苏婉容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大家聊著白天的趣事,气氛热闹非凡。 东方语还缠著飞雨,让她讲在东宇皇城的见闻,飞雨耐著性子,给她讲了许多皇城的趣事,听得东方语眼睛发亮,直呼以后一定要去皇城看看。 夜深了,辰王和璃王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在王府的种种趣事,不禁会心一笑。 他们原本以为摄政王府会规矩森严,却没想到这里如此温馨和睦,几个堂兄妹各有各的可爱之处,苏婉容王妃温柔贤淑,东方铭王爷更是平易近人。 想到这里,他们对接下来的西夏之行,又多了几分信心。 第252章 穿过毒瘴 次日清晨,眾人告別东方铭和王妃,继续向西行进。 东方铭亲自將他们送到城门口,又给他们派了几名熟悉西夏路况的护卫,叮嘱道:“过了西城,再往西走五十里,就是东宇与西夏的边境了。边境处常有盗匪出没,你们一定要小心。” 辰王点头应下,与东方铭拱手道別。 队伍缓缓离开西城,朝著西夏的方向走去。西城的城墙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辰王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暗暗道: “皇叔,等我们查清真相,定会再来西城拜谢您。” 前方的路途依旧漫长,西夏的局势也依旧不明朗,但眾人的眼神却越发坚定。 他们知道,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揭开那些尘封的秘密,找到皇后和司徒夫人,让真相大白於天下。 队伍离开西城五十余里,眼前的景致骤然变换。 东宇境內平整的官道至此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布满碎石的崎嶇小径,两侧林木也从规整的护路林变成了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领路的护卫勒住韁绳,指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谷道: “殿下,那便是西夏的边境屏障 —— 毒瘴谷。过了这谷,才算真正踏入西夏地界。”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谷口蒸腾著青灰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在林间流动,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分毫。 雾气边缘偶尔掠过几只飞鸟,甫一接触便直直坠落,可见其毒性之烈。 辰王握紧了腰间的玉佩,那是东方铭临行前交予他的东宇皇室信物,玉佩正面刻著东宇龙纹,背面嵌著西域宝石,是两国早年通好时的凭证。 “皇叔说此信物可保我们入境时不受阻拦,只是这毒瘴……” “殿下放心。” 护卫呈上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整齐排列著数十颗深褐色药丸, “王爷早有准备,这『清瘴丹』是以牛黄、血竭为引,配了西域雪莲与独龙藤炼製而成,可解百种瘴气之毒。” 司徒玥凑上前来,仔细闻了闻药丸气息,点头附和: “此药配伍精妙,牛黄清毒,雪莲固本,確是应对瘴气的良方。” 慕容馨早已按照东方枫的嘱咐,將隨身的帕子浸了药汁,此刻正逐一分发给眾人: “这是用薄荷和金银花熬的药汤浸过的,戴在口鼻处能隔绝部分瘴气。大家记住,进谷后无论看到什么都別摘帕子,更不要触碰谷里的花草,皇叔说西夏毒草多,有的沾一下就会红肿发麻。” 她特意走到卿书身边,见他依旧一身劲装,又额外递过一小瓶药膏: “卿书,你的手之前被树枝划伤过,把这个抹上,以防瘴气从伤口侵入。” 卿书接过药膏低声道谢,指尖触到瓷瓶的凉意时,动作微顿了一下。 辰王一声令下,眾人先服下清瘴丹,再將药帕系好口鼻,跟著护卫踏入了毒瘴谷。 刚一进谷,潮湿闷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青灰色的瘴气像无形的绸带缠绕在周身,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三尺。 脚下的腐叶积了数尺厚,踩上去发出 “扑哧” 的闷响,仿佛隨时会陷下去。 两侧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枝椏上缠著暗红色的藤蔓,藤蔓间点缀著色彩艷丽的浆果,看著诱人却暗藏杀机。 “小心脚下!” 领路护卫突然低喝,用长刀指向一处看似坚实的草甸。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草甸边缘正缓缓渗出黑色汁液, “这是『腐心沼』,下面全是有毒的淤泥,陷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司徒霸用长枪试探著戳了戳,枪尖刚接触草甸便猛地往下沉,嚇得他连忙收回长枪。 行至谷中,瘴气愈发浓郁,不少人开始头晕胸闷。 慕容馨时刻留意著眾人状况,见司徒玥脸色发白,立刻扶著她停下: “快,再含一颗清瘴丹。” 她自己也额头见汗,却依旧强撑著提醒: “大家別停下脚步,越慢越容易被瘴气侵体!” 璃王取出水囊递给她,却被她摆手拒绝: “水囊里的水是普通泉水,进谷后不能喝,免得冲淡药效。” 忽然,前方传来 “嘶嘶” 声,一条浑身翠绿的小蛇从藤蔓间窜出,正对著队伍吐著信子。 东方璃眼疾手快,扬手撒出一把药粉,蛇身顿时蜷缩成一团。 “这是『青鳞子』,毒液能麻痹神经。” 他解释道, “瘴谷里毒虫多,大家紧跟队伍,別掉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於透出微光。 眾人加快脚步穿出谷口,顿时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与东宇截然不同。 远处是连绵的赭红色山峦,近处的房屋多是用土夯筑而成,屋顶覆盖著细密的茅草,墙壁上画著抽象的兽形花纹。 几个身著麻布短衣的西夏人正站在不远处张望,他们肤色偏深,腰间掛著嵌了毒刺的兽骨佩饰,眼神中满是警惕。 辰王见状,抬手亮出腰间的皇室玉佩。 为首的西夏人看到玉佩上的龙纹与宝石,眼神微动,低声与同伴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他走上前拱手行礼,虽语气生硬却態度缓和: “东宇来的贵客?隨我们去见族长吧。” 眾人跟著西夏人走向村落,沿途看到不少奇特景象。 妇女们在用一种带锯齿的叶子捣药,石臼里的药汁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 孩童们玩的弹弓上绑著细小的毒刺,据说猎物被射中后片刻便会倒地。 村口的晒穀场上晾晒著不知名的草药,空气中瀰漫著辛辣与清香交织的气息。 “我们西夏人靠毒生存,也靠毒自保。” 带路的西夏人见司徒玥好奇地打量草药,主动开口, “不是我们要防著外人,只是早年有外族来抢东西,还放火烧了村子,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戒备显而易见。 辰王温和笑道: “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两位失踪的亲人,绝无他意。这玉佩便是凭证。” 他將玉佩递到对方眼前,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当晚,西夏族长设宴招待眾人。 宴席上的食物多是烤制的兽肉和野菜,餐具是古朴的陶碗,碗边刻著简单的花纹。 第253章 东方璃大魔头 族长特意让人端上一壶奶茶,解释道: “这是用氂牛奶和青稞煮的,没有毒。” 慕容馨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带著淡淡的奶香,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席间,族长说起西夏近况: “內乱闹了三个月,四大家族各占一方,连我们这些村落都要选边站。 皇室的人在都城自顾不暇,你们要找的人若是去了都城,怕是凶多吉少。” 他看向辰王手中的玉佩,最终还是鬆了口: “明天我派个嚮导送你们去都城,路上的关卡见了这玉佩,不会为难你们。只是都城不比边境,那里的人…… 更会用毒。” 夜深人静时,辰王站在土屋门口,望著西夏的星空。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与东宇皇城的喧囂截然不同。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又想起东方铭的嘱託,心中暗下决心: 无论前路多险,也要找到皇后与司徒夫人,不负皇叔的信任,更不负眾人的期盼。 眾人一路踏过西夏的赭色荒原,终於抵达都城兴庆府。 那西夏皇室宫殿与东宇的飞檐斗拱截然不同,殿宇以夯土为基,屋顶覆著层叠的黑瓦,廊柱上雕刻著盘旋的蛇纹。 凭藉东宇皇室玉佩,他们顺利踏入主厅,只见主位上端坐著一位白髮老妇。 她便是西夏皇室的老太君,银簪綰著稀疏的髮髻,皱纹深刻的脸上虽无怒容,眼神却透著久经世事的威严。 她身旁立著四位西夏皇子,皆身著玄色锦袍,腰间掛著嵌了毒刺的兽骨佩,有的垂眸抚著佩饰,有的则用审视的目光扫过眾人,空气中瀰漫著微妙的警惕。 “东宇辰王殿下远道而来,老太君已备下薄茶……” 为首的大皇子刚要开口寒暄,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殿侧的屏风后窜出,像只衔恨的幼豹般扑向人群: “大魔头!拿命来!” 眾人定睛看去,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身麻布劲装,腰间掛著枚青铜卦牌,右手攥著柄淬了青霜的短匕,眼底燃著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目光死死锁在东方璃身上。 话音未落,她已欺至璃王身前,短匕直刺他心口,那匕首尖端竟泛著淡淡的腥气,显然淬了毒。 东方璃眉头微蹙,却没立刻反击。 他侧身避开匕首,手腕轻抬,掌心虚挡在小姑娘肩头,掌风擦著她衣袂掠过,只带起一缕髮丝: “小姑娘,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杀我?” 他语气放缓,刻意收了內力,生怕伤著她。 可那小姑娘根本不领情,匕首手腕翻转,又刺向他咽喉,招式狠辣得不像个孩子,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显然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心思。 殿內瞬间乱了起来。 辰王第一时间伸手將司徒玥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司徒玥被护在他臂弯里,指尖下意识攥紧袖中备好的解毒丹,脸色微白却没慌乱,反而借著辰王的遮挡,悄悄观察著小姑娘的招式路数。 飞雨与御风这两个暗卫反应最快,飞雨足尖点地就要衝过去帮璃王,却被旁边的二皇子伸臂拦住,那皇子手腕上的兽骨佩叮噹作响,眼神冷硬如石: “西夏皇室的地盘,岂容外人在这儿动刀?” 御风想绕到另一侧,又被三皇子横刀挡住,刀刃映著灯光,寒气逼人。 “殿下小心!” 卿书见璃王被缠得无法脱身,眼底闪过急色。 他本是璃王的贴身暗卫,此刻顾不得西夏人的阻拦,手中短刃 “唰” 地出鞘,就要从侧面包抄过去牵制小姑娘。 可他没料到那小姑娘身法竟如此迅捷,见他袭来,突然旋身变招,左掌带起一股腥风直拍他心口,掌心里竟藏著一枚比针尖还细的淬毒骨针! 卿书仓促间只能用短刃去挡,“叮” 的一声,骨针被刀刃弹飞,可那掌力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从嘴角溢出,身形踉蹌著后退三步,短刃 “噹啷” 落地,手捂著胸口,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 “卿书!” 东方璃瞳孔骤缩,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方才他还刻意留手,可此刻见卿书受伤,墨色眼底翻涌著怒意,原本虚挡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竟被一个小姑娘逼到要动真格的地步! 就在璃王要出手的瞬间,一道鞭影突然划破空气。 “唰!” 慕容馨手中的软鞭像是活过来一般,精准地抽在两人之间,鞭梢擦过小姑娘的手腕,將她的匕首逼得偏了方向。 紧接著,慕容馨手腕一扬,软鞭带著凌厉的劲风抽向小姑娘肩头: “住手!” 第一鞭逼得她连连后退,第二鞭直取她手中短匕,“啪” 的一声脆响,短匕被鞭梢卷飞,“钉” 在廊柱上,匕首柄还在嗡嗡作响。 小姑娘捂著被鞭梢扫红的手腕,眼里的恨意更浓,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尖利:“我为什么要住手?五年前我在天机石上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东宇三皇子东方璃!他的长枪所过之处,城池变成废墟,孩童的啼哭、老者的哀求他皆视而不见,血流成河,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化为枯骨!这样的大魔头,不该千刀万剐吗?” 这番话像颗惊雷炸在殿內,西夏皇子们脸色骤变,老太君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银簪上的明珠隨著动作晃动,眼神深沉难辨。 辰王护著司徒玥的手又紧了紧,司徒霸则皱著眉看向东方璃,显然也被这 “天机” 惊到。 他认识的东方璃,虽冷傲却从不会滥杀无辜。 最先冷静下来的是司徒玥。 她从辰王身后探出头,她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力:“你是先知?可窥天机,探未来?” 小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卦牌,咬牙点头: “是又如何?天机石从不会骗人!” “可它这次偏偏骗了你。” 慕容馨上前一步,软鞭缠在手臂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的东方璃,是东宇的战王,不是你说的魔头!现在东方璃是东宇国的战王,曾经以 10 万兵力完胜南蛮 20 万兵的侵略,又帮助南蛮国和北国雪都平定內乱,签订了百年和平条约,你说他是魔头,谁会信?” 第254章 议事 旁边的大皇子闻言,悄悄拉了拉二皇子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神色明显鬆动 。 慕容馨说的事,他们確实从商队口中听过,只是没料到主角竟是东方璃。 东方璃此时正扶著卿书,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闻言抬头,语气温和却带著诚意: “馨儿说的不全对。打退南蛮 20 万兵,全靠馨儿这位军师出谋划策,以及將士们浴血奋战的结果。能平定两国乱世,也是大家与我一起出生入死换来的,在下不敢独揽功劳。” 他说话时,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贪功的模样。 小姑娘盯著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侧的卿书,卿书虽伤得重,却依旧警惕地盯著她,眼神里只有护主的忠诚,没有半分被胁迫的样子。 她眼底的恨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可…… 天机石上明明不是这样的…… 它说他会墮入魔道……” 司徒玥见状,上前一步,对著小姑娘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先知大人,既然你说天机有偏差,不如说说你看到的原本景象?或许我们能找到偏差的原因,毕竟现在东方璃好好站在这里,东宇也还没大乱,不是吗?” 老太君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威严: “让她说。” 小姑娘回头看了看老太君,又掐著手指算了算,眉头皱起: “天机本不可泄漏,可…… 本该入魔的人现在站在这里,天机已破......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看到东宇太子东方傲,用毒酒害死了老皇帝,自己登基即位。” “二皇子东方辰,被东方傲派人打断双腿,扔到乱葬岗,不知所踪。” “三皇子东方璃逃过追杀后,找了一群亡命之徒,慢慢变得心狠手辣,后来杀回东宇,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 “再后来,南蛮的拓跋苍想趁机占便宜,却被他灭了国,耶律澈攻打东宇也被打退,最后天下民不聊生,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慕容馨听完,立刻追问:“那你在天机石上,有没有看到司徒霸將军?还有我慕容馨、司徒玥,以及慕容轩?” 小姑娘歪著头想了半天,眼神有些茫然: “司徒霸…… 好像是被东方傲找了个『通敌』的藉口斩了,头还掛在东宇的城楼上…… 至於你说的另外三个人,天机石上根本没出现过,我连名字都没听过。” 慕容馨与司徒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同时闪过瞭然,她们两个本是意外穿越到这个时空的人,原来正是因为她们的出现,才打乱了原本的天机,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辰王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拍了拍司徒玥的手背,示意她放心,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司徒玥瞬间安定下来。 老太君此时突然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殿內的沉默: “看来是天机有了变数。既然东宇的贵客是来寻人的,明日我便派人送你们去都城深处,现在四大家族蠢蠢欲动,这里比边境更危险,你们要多加小心。” 暮色四合,西夏皇室的引路侍从提著鎏金宫灯,引著东方璃、辰王一行穿过层层宫闕。 廊柱上雕刻的祥云纹在灯火下流转著暖光,行至主殿 “万安殿” 外,引路侍从停下脚步,躬身道: “诸位贵客,殿內已备好席位,暗卫诸位可留在此处值守,殿內自有皇室侍从伺候。” 飞雨与御风对视一眼,默契地守在殿门两侧,手按腰间佩刃,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卿书虽仍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却也强撑著站在璃王身侧,低声道: “殿下,属下在殿外候著。” 东方璃轻轻頷首,拍了拍他的肩,才与眾人一同踏入殿內。 殿內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正上方的高台之上,设著一张铺著玄色狐裘的紫檀木主位,老太君端坐其上,银白的髮丝挽成髻,插著一支嵌珠点翠的银簪。 眼角的皱纹里藏著岁月沉淀的威严,手中握著一串温润的蜜蜡佛珠,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主位两侧分设著两列梨花木座椅,左侧首座挨著主位,依次坐著四位身著锦袍的皇子,他们皆面色沉稳,腰间佩著不同纹样的玉带,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之人。 右侧首座则留给了司徒霸,往下依次是慕容轩、辰王、东方璃,司徒玥与慕容馨则坐在最末的两张並排放置的软凳上,凳上铺著绣著兰草纹的软垫。 水族圣女水心荷未入列,而是侍立在老太君身侧,一身淡蓝色纱裙,发间別著一枚水滴状的白玉饰,气质清雅如莲。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尝尝这西夏特有的暖玉茶,驱驱寒气。” 老太君率先开口,声音虽略带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温和,抬手示意侍从为眾人斟茶。 青瓷茶杯中,茶汤呈浅琥珀色,飘著几片形似玉叶的茶叶,热气裊裊间散著清甜的香气。 辰王端起茶杯,微微欠身:“多谢老太君体恤,叨扰贵地,已是过意不去。” 大皇子紫承曜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开始为眾人介绍: “诸位贵客,我西夏皇室皆姓紫,我是长子紫承曜,身旁这位是二弟紫景渊,三弟紫翊珩,四弟紫明谦。我们兄弟几人的年纪,与司徒將军相差无几,如今也都已成家,膝下各有儿女,也算安稳度日。”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目光扫过眾人,带著几分东道主的客气。 说著,他侧身指了指老太君身侧的水心荷,补充道: “这位是水族的圣女水心荷,身负窥天机之能,只是这能力五年才可动用一次,平日里多在宫中陪伴老太君。” 水心荷听到自己的名字,对著眾人微微屈膝行礼,眼底带著几分靦腆,轻声道: “见过诸位贵客。” 慕容馨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她仿佛有种预感,这些人和云惜皇后同姓,圣女又和自己以及司徒玥的母亲同姓,或许这世界就是如此巧合。 第255章 认亲时刻 她轻轻扶了扶额,压下心头的纷乱,待紫承曜的话音刚落,便直接站起身来。 “诸位,恕我性子直,不愿绕弯子。” 慕容馨的声音清亮,瞬间打破了殿內的客套氛围。 她无视了四位皇子眼中的疑惑、水心荷的惊讶,径直走到殿中,目光落在老太君身上,一字一句道: “我报几个人的名字,不知各位是否认识。”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老太君握著佛珠的手微顿,缓缓道:“姑娘请讲。” “紫云惜,水玲瓏,水芙蓉。” 慕容馨清晰地报出三个名字,目光紧紧盯著老太君与四位皇子的神色, “这三位,不知老太君可认识?” 话音落下,殿內的气氛骤然凝固。 老太君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猛地一沉,握著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四位皇子更是齐齐变了脸色,紫承曜的笑容僵在脸上,紫景渊眉头紧锁,紫翊珩与紫明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就连侍立在侧的水心荷,也猛地睁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失声问道: “你…… 你怎么会知道这三个名字?” 老太君沉默片刻,幽幽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紫云惜是老身的小女儿,当年因一些变故离宫,多年未有音讯。水玲瓏与水芙蓉,是心荷那丫头的两位姑姑,也是水族的前辈…… 不知姑娘为何会突然提起她们?” 慕容馨心中瞭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她抬手指向辰王,声音坚定: “他叫东方辰,是东宇皇帝东方珏与紫云惜的儿子,也就是老太君您的亲外孙。”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四位皇子瞬间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辰王。 辰王也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反驳。 慕容馨没有停顿,又指向司徒霸与司徒玥: “司徒將军司徒霸,还有他身旁的司徒玥,是水玲瓏的夫君与女儿。” 最后,她转向慕容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纠正道: “这位是慕容轩,我一直称他师父,其实…… 他是我的父亲,也是水芙蓉的夫君。至於我,慕容馨,便是水芙蓉的女儿。” 一番话落下,殿內彻底陷入死寂。 老太君怔怔地看著辰王,又看看司徒玥与慕容馨,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四位皇子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模样仿佛能塞进一颗鸡蛋。 水心荷更是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老太君,她猛地抬手,对著辰王招了招手,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孩子,你…… 你快上前些,让老身仔细看看!” 辰王起身,对著老太君微微躬身行礼,轻声唤道: “外祖母。” 这一声 “外祖母”,彻底击溃了老太君的情绪。 她眼眶瞬间泛红,热泪顺著皱纹滑落,颤抖著伸出手: “好好好…… 快过来,让外祖母摸摸你。” 辰王依言上前,在主位旁的矮凳上坐下,老太君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著久违的暖意。 水心荷也缓过神来,她悄悄走到慕容馨身边,眼神中带著几分不確定,又带著几分亲近,轻轻唤了一声:“二表姐?” 隨后,她又转头看向司徒玥,声音更软了些:“大表姐?” 司徒玥与慕容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司徒玥起身,拉过水心荷的手,温和道:“心荷。” 慕容馨也笑著点头,三人一同走到殿侧的软榻旁,低声聊了起来,殿內的紧张气氛,终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情暖意所化解。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殿內激盪的情绪渐渐平復,眾人各自归位。 辰王见老太君眼中满是疼惜,对他的身份未有半分疑虑,便深吸一口气,將此行的真正目的和盘托出。 他起身对著主位微微躬身,语气恳切而郑重: “外祖母,四位舅舅,今日我们冒昧登门,一来是为寻我母亲紫云惜皇后与玲瓏夫人的踪跡,二来,更是为了探查一桩关乎三国安危的惊天阴谋。” 话音落下,他缓缓讲述起过往的纠葛,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二十年前,先是玲瓏夫人在府中『难產而死』,紧接著,我母亲云惜皇后便在宫中无故失踪。父皇与司徒將军派人四处寻觅,整整二十年,却始终杳无音讯,连一丝线索都未曾寻得。” 提及母亲的失踪,辰王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悵惘。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握著佛珠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原本平静的目光里满是揪心的痛,眼角的皱纹仿佛都因这份焦虑深了几分。 辰王定了定神,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直到近一年,我们才发现异常,东宇、南蛮、雪都三国境內,接连有朝廷命官被不明人士暗杀,而顶替他们身份的人,身上都纹著一枚相同的狼形胎记。”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竟暗中篡改皇室血脉,如今东宇的太子、南蛮的大皇子,还有北国的三皇子,实则都是月狼族的后裔!” 他说著,回头与东方璃、司徒玥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继续道: “若不是我们察觉及时,暗中布局逐一击破,恐怕此刻三国的帝位早已易主,落入月狼族手中,天下局势不堪设想。”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殿內炸开。 老太君猛地坐直了身子,银白的髮丝微微晃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四位皇子更是齐齐变了脸色,紫承曜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紫景渊眉头拧成了川字,紫翊珩与紫明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茫然。 这样顛覆认知的阴谋,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他们定会斥之为无稽之谈,可开口的是云惜的亲生儿子,由不得他们不信。 就在殿內陷入沉寂时,慕容轩缓缓站起身来。 第256章 准备摆宴 他眼眶微红,声音带著压抑多年的痛意,对著老太君拱手行礼: “老太君,当年我与芙蓉相知相爱,成婚后不久便有了馨儿。可就在馨儿还未满月时,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突然开始追杀我们,芙蓉为了护住馨儿,硬生生替她挡了致命一击,最终…… 最终惨死於歹人刀下。”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哽咽,抬手按了按发酸的眼眶, “当年我拼死与那些人缠斗,清清楚楚看到他们后背都纹著狼形胎记,与辰王所说的月狼族標记,一模一样。这十五年来,我一边抚养馨儿长大,一边从未放弃追查真相,就是为了给芙蓉一个交代。” “什么?芙蓉那孩子…… 竟已不在人世了?” 老太君听到这话,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声音发颤,抬手拭去眼角滚落的热泪。 水心荷站在老太君身侧,早已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只是轻轻拍著老太君的后背,帮她顺气,低声安慰: “太君,您別太伤心,身体要紧……” 慕容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痛,继续说道: “就在数月前,我们偶然得知,玲瓏夫人当年並非难產而死,而是被人暗中下毒!为了查清毒源、找出真凶,我们经过反覆商议,最终决定开棺验尸。” 他说著,转头看向司徒霸,眼神中带著几分复杂。 司徒霸立刻起身,对著老太君与四位皇子拱手,声音沉厚而坚定: “老太君,诸位皇子,玲瓏是我的髮妻,我此生唯一的夫人。为了还她一个公道,我自然应允了开棺之事。可当棺材打开时,里面的尸身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块刻著凤纹的玉佩,那是云惜皇后的贴身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希冀, “我们眾人商討后猜测,或许是云惜皇后当年察觉了危险,为了救玲瓏,悄悄將她从府中带走藏匿起来。只是我们在东宇、南蛮、雪都三国寻找了近二十年,始终没有她们的消息,便想著…… 想著她们或许会回到故乡西夏,这才冒昧前来叨扰。” 这一连串的消息,信息量太过庞大,老太君与四位皇子都还愣在原地,眉头紧锁,显然还在努力消化。 辰王、慕容轩等人也不著急,只是静静坐在原位,给他们留出缓衝的时间。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地龙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檀香与淡淡的悲伤。 片刻后,大皇子紫承曜最先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仍在出神的老太君,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沉寂: “诸位有所不知,我们西夏並非单一族落,而是由上百个大小族落组成。皇室虽能统领各族,却不干涉各族內政,族中事务皆由族长自行决断。 ”他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其中实力最强的四个族落,分別是风鹰族、月狼族、水鯨族与岩熊族。水鯨族是皇室的守护族,与我们渊源最深,向来亲近。” ”水玲瓏与水芙蓉两位妹妹,当年便是在水鯨族长大,常跟著我们一起玩耍,老太君更是將她们视作亲女一般疼爱,虽无血缘,却胜似亲人。” 说到这里,紫承曜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 “只是风鹰、月狼、岩熊三族,与皇室交集向来不多,平日里也还算安分。说他们暗中策划暗杀他国官员、篡改皇室血脉……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我实在难以相信。” “是啊!” 二皇子紫景渊立刻附和,语气急切,“並非我们刻意偏袒,只是这近几十年,族中规矩森严,各族落的人若无皇室手令,根本不得擅自离开西夏境內。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三国作案啊!”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皇子这话,可就不一定了。” 慕容馨闻言,当即站起身来,声音清亮,直接打断了紫景渊的话, “我娘亲当年惨死,凶手背上有狼纹胎记,还有这几十上百个被暗杀的各国官员,尸体上都留有相同的线索,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更做不了假!” 她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或许月狼族早就暗中打通了秘密通道,又或是用了假死、易容之类的手段,悄悄將人送出去了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不能因为『从未有过』,就否定已经发生的事实吧?” 这番话懟得紫景渊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有些无措地回头看向老太君,眼神中带著求助。 老太君此时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抬手止住了眾人的爭论,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真是假,何必在此爭论?老大,你立刻派人去月狼族部落,传我口諭,请月狼族族长即刻入宫。今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儿臣这就去办!” 大皇子紫承曜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殿外,安排人手去了。 水心荷望著紫景渊的身影即將跨出殿门,先前因听闻芙蓉姑姑离世而泛红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一簇细碎的光。 她攥著裙摆的手指微微鬆开,又下意识地蜷了蜷,快步上前两步,声音里带著几分雀跃的急切,像是怕晚了一步似的: “老太君!孙儿也去,我得回去喊娘亲来!姑姑们的孩子找回来了,娘亲要是知道了,定然高兴得很,她盼著见姑姑,盼了好些年呢!” 老太君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原本因悲伤而微蹙的眉梢渐渐舒展。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心荷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带著长辈特有的暖意,语气温和得像浸了温水: “好,去吧。外面天儿凉,路上仔细些,別跑太快。” 说著,她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二皇子紫景渊,语气稍添了几分郑重, “老二,你陪著心荷去,务必把她安全送到水夫人跟前,再一同过来。” 第257章 水琳琅 紫景渊方才还因被慕容馨懟得语塞,神色间带著几分侷促,此刻听闻老太君的吩咐,立刻收敛了那点窘迫。 挺直了脊背,双手拢在袖中拱手躬身,语气恭敬: “儿臣遵母妃諭,定护好心荷表妹,即刻便回。” 说罢,他侧过身,对著水心荷做了个 “请” 的手势,神色间多了几分稳妥。 水心荷连忙对著老太君福了福身,又转头朝慕容馨、司徒玥挥了挥手,才跟著紫景渊快步出了殿门。 老太君望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迴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殿中还坐著的三皇子紫翊珩与四皇子紫明谦。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腕上的佛珠,眉宇间带著一丝难掩的疲惫,毕竟刚经歷了芙蓉离世的痛,又惊闻月狼族的阴谋,再加上认回晚辈的起伏,纵是她心性坚韧,也有些撑不住。 但她语气依旧稳妥,放缓了声音道: “老三,老四,族长那边过来还得些时辰,你们先领著辰王、馨丫头他们去偏殿歇歇,喝口热茶缓一缓。一路过来辛苦,別总僵坐著。” 她口中的 “辰王、馨丫头”,刻意用了亲近的称呼,悄悄拉近了与这些晚辈的距离。 紫翊珩性子本就沉稳,闻言立刻起身,双手交叠於身前拱手,声音醇厚: “儿臣明白,这就带辰王殿下他们去西厢偏殿,母亲放心。” 紫明谦也跟著起身,刚要应声,却见老太君忽然顿住,手指停在佛珠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她抬眼看向四皇子,眼神里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语气也轻快了些: “哦,对了老四,你回去后,让你媳妇亲自去御膳房盯一盯。拣些新鲜的食材,备上些好酒好菜,今晚咱们好好摆一桌,给辰王他们接风洗尘。一家人好不容易聚齐,得热热闹闹的才好。” 紫明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拱手应道: “母妃放心!儿臣这就吩咐夫人去办,定让御膳房把菜备得周全,保准让辰王殿下和几位贵客吃得舒心!” 紫翊珩也在一旁补充道:“偏殿那边,儿臣也会让人先备好暖炉和点心,等他们歇够了,再请过来与母亲匯合。” 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 “嗯” 了一声,挥手道: “去吧,都安排妥帖些。” 两人齐声应了 “是”,才转身对著辰王、慕容轩等人略一拱手,客气地引著他们往偏殿走去。 殿內的地龙依旧烧得暖融融的,檀香混著即將到来的饭菜香气的期待,悄悄冲淡了先前因阴谋而起的凝重,多了几分闔家团聚的温软。 御膳房的人將菜一道道端进偏殿的暖阁,铜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將青瓷盘里的手抓羊肉、奶酒燉鸡都焐得冒著热气,连空气中都飘著一股醇厚的肉香与奶香。 紫檀木长桌被摆满,老太君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辰王与慕容轩,右手边挨著水琳琅,司徒玥、慕容馨与水心荷则挨著水琳琅坐下。 四位皇子分坐两侧,原本略显空旷的暖阁,此刻因满座的人变得格外热闹。 紫明谦的夫人亲自提著银壶给眾人添酒,奶白色的酒液倒入玉杯,泛起细密的泡沫。 “辰王殿下,馨姑娘,玥姑娘,这是咱们西夏特有的马奶酒,温过之后不烈,你们尝尝。” 她说话时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三个晚辈,又特意看向水琳琅, “琳琅妹妹,你最爱吃的蜜饯山药也来了,我让御膳房多放了些桂花。” 水琳琅顺著她的话看向桌角那盘蜜饯山药,金澄澄的山药裹著琥珀色的糖霜,撒著细碎的桂花,是她小时候和水芙蓉一起爱吃的点心。 可此刻看著这盘菜,她却没什么胃口,只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玉筷,目光落在慕容馨与司徒玥身上。 这两个孩子,一个眉眼像极了二姐水芙蓉,一个笑起来的模样和大姐水玲瓏如出一辙,可她们的母亲,一个早已不在人世,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琳琅,怎么不吃?” 老太君注意到她的失神,夹了一块燉得软烂的鸡肉放进她碗里, “这鸡燉了两个时辰,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快尝尝。” 水琳琅回过神,对著老太君勉强笑了笑,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肉,眼眶却悄悄红了。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大姐水玲瓏背著行囊站在府门口,笑著对她说 “琳琅,等姐姐出去闯出名堂,就回来接你”。 又想起十几年前,二姐水芙蓉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信里说 “宝宝刚满月,眉眼像我,你要是在,肯定喜欢” 可从那之后,信就断了,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只等来 “二姐可能出事了” 的猜测,直到今天,才从慕容馨口中得知,二姐早已在十五年前为护女儿惨死。 “姑母,您是不是想起我母亲了?” 司徒玥最先察觉到她的情绪,放下筷子轻声问道。 她握著水玲瓏留下的凤纹玉佩,指尖还带著玉佩的凉意,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是…… 我总盼著你娘和二姐回来,盼了这么多年……” 她声音哽咽,抬手擦了擦眼泪, “二姐最后一封信说宝宝满月,我还想著等她回来,给她的孩子做百家衣,可没想到……” 慕容馨见状,伸手握住水琳琅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带著安抚的力量: “姑母,我娘要是知道您还记著她,肯定会很高兴的。我们已经查到,害我娘的人是月狼族的人,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真凶,给我娘一个交代。” “还有我娘。” 辰王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坚定, “我们已经派人在西夏境內排查,只要我娘还在,我们一定能找到她。姑母,您放心,我们不会放弃的。” 水琳琅看著眼前的孩子们,他们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满是决心。 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蜜饯山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著桂花的香气,像是二姐当年给她带的糖。 第258章 月族长老 “好,姑母信你们。” 她笑了笑,眼角还带著泪痕, “今天是咱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你们多吃点,一路过来肯定累了。” 说著,她夹了一块手抓羊肉放进司徒玥碗里,又给慕容馨添了一勺奶酒燉鸡:“玥儿,馨儿,你们多吃点,这羊肉是草原上刚送来的,嫩得很。” 老太君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端起酒杯,对著眾人说道: “今日能认回辰王、玥儿、馨儿,是咱们家的幸事。虽然玲瓏还没找到,芙蓉也不在了,但咱们一家人还在,只要咱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来,大家举杯,为了咱们的团聚,也为了早日找到玲瓏,查清芙蓉的案子,乾杯!” 眾人纷纷端起酒杯,玉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奶酒的醇香在暖阁里瀰漫,驱散了先前的伤感,只剩下一家人团聚的温暖。 水心荷偷偷给慕容馨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桌角的点心,两人相视一笑,悄悄在桌下交换了一块桂花糕,这暖阁里的暖意,不仅来自炭火,更来自血脉相连的亲情,哪怕歷经风雨,也依旧滚烫。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西夏宫的飞檐还沾著晨霜,承运殿內已飘著淡淡的檀香。 月族族长乌力罕步履匆匆地跨进殿门,袍角还沾著寒气。 他一抬眼望见主位上老太君紧绷的脸,忙敛去所有神色,趋步上前躬身行礼,双手贴在膝前,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恭顺: “老臣乌力罕,参见老太君。不知老太君急召,可是族中出了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老太君握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檀木珠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像是在殿內敲了记警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东西,你还敢问!” 老太君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眼角的皱纹因盛怒而绷紧, “你们月族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派人闯出西夏,去混淆三国皇室血脉,还暗中谋害朝廷命官!更甚者,挑动边境战乱,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我看你们是想反了,要掀了天不成?” “老太君息怒!息怒啊!” 乌力罕听得这话,身子猛地一颤,不等旁人搀扶,“咚” 的一声便双膝砸在青砖上,膝盖撞地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內格外刺耳。 他额头抵著冰凉的砖面,声音发颤,带著满满的惶恐与委屈: “老臣冤枉!我们月族世代在漠南种地为生,这二十年里,別说踏出西夏边境,便是族中子弟要去都城採买,都得拿著皇室签发的路引!何谈霍乱三国之说?” 说著,他缓缓抬头,额前的髮丝已被冷汗濡湿,目光扫过辰王、慕容轩等人时,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不悦中带著几分急切的辩解: “老太君您最是清楚,我们月族向来安分。论武艺,族里的汉子连岩熊族的少年都打不过;论谋略,连水鯨族的帐房先生都比不上;便是轻功,风鹰族的姑娘隨便跳一下,都比我们跑得远。要说我们去祸害三国,便是传到关外的牧民耳朵里,他们都不会信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在青砖上印出淡淡的红痕: “定是有人冒用我们月族的名头作祟!老太君可別听这些外乡人的片面之词,冤枉了安分守己的族人啊!” 老太君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缓缓扫过身侧的四个儿子。大皇子紫承曜端著茶盏的手微顿,轻轻点了点头。 乌力罕这话倒是实情,月族每年要给皇室缴纳半数的粮食,族中子弟多是老实巴交的农夫,確实无能力搅动三国风云。 二皇子紫景渊原本因昨日被慕容馨懟得憋屈,此刻竟也没反驳,只眼神闪烁著看向地面。 三皇子紫翊珩与四皇子紫明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 “认可” 二字。 老太君的目光最后落在辰王身上,眸中带著几分探究,她既信自己儿子们的判断,也不愿怀疑辰王所言。 毕竟云惜的失踪、芙蓉的惨死,都与那狼纹胎记脱不了干係,可乌力罕的辩解,又实在无懈可击。 就在殿內气氛陷入胶著时,辰王缓缓起身。 他身著玄色锦袍,衣摆垂落在青砖上,不见半分褶皱。 只见他抬手拂过袖口,指尖从绣著暗纹的锦缎中,取出三幅叠得整齐的画轴。 动作沉稳,不见急切,却让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司徒玥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凤纹玉佩,慕容馨身体微微前倾,连跪在地上的乌力罕都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唯有水琳琅,指尖掐著裙摆,暗暗盼著这画轴能解开眼前的僵局。 辰王將画轴托在掌心,对著老太君微微躬身:“外祖母,月族族长既说冤枉,不妨先看看这些东西,再论是非。” 乌力罕迟疑著抬手,指腹先触到画轴边缘的冷意,才缓缓展开。 第一幅是张尺许见方的图纸,纸上用硃砂细细摹绘著一枚狼形胎记 。 他刚扫了一眼,指尖便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肩, 那里,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狼纹胎记,是月族人生来便有的印记。 “这……” 乌力罕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著图纸上的硃砂纹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眯眼细看,目光从狼耳的弧度移到尾尖的缺角,那是月族胎记独有的特徵,便是族中最年长的长老,也未必能摹绘得这般分毫不差。 “这確实是我们月族的胎记…… 可这图纸,怎么会在殿下手中?” 他语气里的篤定少了几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抬头看向辰王时,眼神里已没了先前的不悦,只剩满眶疑惑。 辰王未答,只示意內侍递上另外两幅画轴。 乌力罕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缓缓展开,左边一幅画著两名男子,一人身著东宇太子常穿的明黄锦袍,眉眼间带著几分倨傲。 另一人身著南蛮大皇子的兽纹劲装,下頜线条凌厉。右边那幅则是个身著北国服饰的青年,眉眼冷冽,正襟危坐。 他刚扫过画像上三人的脸,眉头便倏地拧起,手指不自觉地按在画纸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第259章 西夏皇宫 画中三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可那眉眼间的轮廓,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这…… 这三人是谁?” 乌力罕的声音沉了几分,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画纸,目光在三幅画像间来回逡巡,像是要从纸面上挖出什么秘密。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东宇太子的眉峰处, “不对劲……” 乌力罕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死结,手指在画纸上反覆摩挲,像是要抚平那些让他不安的细节。 他明明能看出三人眉眼间的西夏痕跡,却又觉得哪里都透著怪异 —— 像是用熟悉的零件,拼出了一个陌生的人。 殿內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一会儿抬头看辰王,一会儿低头盯画像,抓耳挠腮的模样没了半分族长的威严,只剩满心的困惑与不安。 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听得他嘴里不停嘟囔: “不对啊…… 这眉眼明明有咱们西夏人的轮廓,可我怎么就没见过这三个人?”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作响,辰王端坐在椅上,目光始终落在族长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族长再仔细想想,二十年前族中可有异常?比如…… 突然失踪的族人,或是从未对外提及的隱秘去处?”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族长混沌的记忆。 他身子一震,手里的画像险些滑落,猛地抬头看向老太君,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后怕: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族里確实出过事!”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水琳琅攥紧了裙摆,司徒玥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连一直沉默的慕容轩都抬了抬眼,等著他往下说。 族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几分颤抖:“那会儿我刚接任族长没几年,族里有个『遗弃谷』,说是早年用来安置犯了族规的人,后来就荒了。可二十年前,我堂弟,也就是当时掌管谷中事务的人,突然带著十几个心腹消失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我当时派人找了半个月,连个人影都没找著,只在谷里发现了几处烧过的火堆。” 老太君听到这里,手指在佛珠上重重一捻,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当年你堂弟带著人叛出了月族?那他们带走的人里,可有会易容、懂暗杀的?” “有!” 族长的声音更低了,带著几分羞愧,“我堂弟年轻时曾偷偷学过易容术,还招揽了几个从岩熊族逃来的武士,那些人…… 最擅长悄无声息地杀人。” 他说著,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下大腿,“对了!我堂弟的后肩,除了族里的狼纹胎记,还有一道月牙形的疤!是他年轻时跟人打斗留下的!” 辰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那是他们根据线索画的、是当年杀害水芙蓉后,与慕容轩激战时被慕容轩记了一辈子的符號,画像上的人后肩隱约能看到一道月牙疤。他將纸递到族长面前: “族长看看,是不是这样的疤?” 族长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带著哭腔: “是!就是这道疤!老太君,我真不知道他会干出这种事啊!这些年我以为他早就死在外面了,没想到…… 没想到他竟借著咱们月族的名义,去祸害三国!” 紫承曜见状,上前一步扶起族长,语气严肃:“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找到你堂弟的下落。他带走的人里,有没有知道下落的?或者遗弃谷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族长摇著头,双手撑著地面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懊悔:“遗弃谷后来被我封了,没人再敢靠近。带走的人里,有个叫『狼七』的,当年是我堂弟最信任的手下,听说…… 听说他三年前偷偷回过一次月族,还往遗弃谷送过东西,之后又消失了。” “狼七?” 慕容馨立刻抓住关键,“族长可知他送了什么东西?或者他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不清楚,但他每次回来,都会去族里的老酒坊待一会儿。” 四位皇子在偏殿议事时,气氛倒比暖阁里沉肃了几分。 紫承曜手指点著舆图上 “月族遗弃谷” 的標记,声音掷地有声: “二弟,你带一队暗卫即刻动身去遗弃谷,仔细搜查谷中每一处灰烬,尤其是当年火堆残留的地方,或许能找到狼七留下的痕跡。” 二皇子紫承煜頷首应下,指尖摩挲著舆图边缘: “我会带上族里懂追踪的老手,再让工匠备些探测工具,若有地下密道也能及时发现。” 三皇子紫承睿则接过 “老酒坊” 的线索,眸色沉沉: “我去查狼七常去的老酒坊,先封了坊里的帐本,问问掌柜和伙计他每次来都和谁接触,送的东西有没有留下包装碎片。” 四皇子紫承翊年纪最小,却最擅联络眼线,当即道: “我去调动京中暗桩,盯著城门和驛站,狼七若敢再露面,定能第一时间截住他。另外我会给月族那边传信,让他们先暗中监视老酒坊,別打草惊蛇。” 安排妥当后,四人各自领人出发,暖阁里便剩下老太君、族长、水琳琅、司徒玥、慕容轩兄妹及心荷等人。 炭火烧得暖烘烘的,可眾人心里都悬著事,坐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心荷便揣著帕子凑过来,笑著打破沉默: “老太君,琳琅姑姑,咱们总在这儿等著也闷得慌,不如我带你们逛逛皇宫?这御花园的『醉流霞』牡丹正开得好,宫外的小吃街也有新鲜玩意儿呢!” 老太君捻著佛珠点头: “也好,出去散散心,免得闷出病来。” 一行人跟著心荷往御花园走,刚过曲桥就见一片奼紫嫣红的牡丹,其中几株花瓣竟会隨日光变色,晨时是粉霞色,此刻正午便成了莹白色,边缘还泛著淡金。 水琳琅看得稀奇,伸手想碰,却被旁边宫女轻笑著拦住: “姑娘小心,这『醉流霞』花瓣娇贵,碰了会留印子,大皇子特意吩咐过不让採擷呢。” 第260章 发现私兵 水琳琅在旁笑著解释:“这牡丹是西域进贡的品种,去年才在御花园种下,据说夜里还会泛著浅紫光晕,可惜咱们白日里见不著。” 慕容馨听得好奇,拉著水琳琅的手绕著花丛转:“那咱们今晚再来看看?说不定能赶上光晕呢!” 心荷却吐了吐舌头:“可別,去年有个小太监夜里来偷摘,被巡夜侍卫逮住,罚了三个月俸禄呢!” 眾人听了都笑起来,乌力罕紧绷的脸也缓和了些。 逛完御花园,心荷又提议去宫外的小吃街。 刚出朱雀门,就闻见糖画的甜香。 一个老师傅正用熬得金黄的糖稀在青石板上画雪狼,慕容轩驻足看了片刻,竟掏出碎银要了一只,递给旁边盯著糖画咽口水的小乞丐。 那孩子接了糖狼,蹦蹦跳跳地喊 “谢谢大人”, 心荷自己也闹了个笑话,她看见卖糖葫芦的,兴冲冲跑过去,没留神被门槛绊了一下,糖葫芦撒了一地。 卖糖葫芦的老汉忙摆手: “姑娘没事吧?我再给你串新的!” 心荷红著脸道谢,捡起一根没掉的糖葫芦递给水琳琅: “琳琅姑姑,你尝尝,这山楂是蜜渍过的,不酸!” 往回走时,经过皇宫西侧的太庙,心荷望著朱红大门上的饕餮纹,忽然嘆了口气: 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帕子: “我小时候听祖母说,西夏有处禁地叫『万魂陵』,只有去世的皇族统领者才能葬在里面。而且…… 而且葬进去的时候,还要选八位亲信殉葬,说是要陪著统领者在地下继续守护西夏的基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一出,眾人都静了下来。 乌力罕脸色微变,低声补充: “確有此事。那万魂陵在贺兰山深处,入口被巨石封著,只有歷代族长知道开启的法子。殉葬的人会穿著族里最隆重的银甲,手里握著狼首弯刀,下葬前还要喝一碗『归魂汤』,据说能让人死后魂魄不散。” 司徒玥听得心头一紧:“竟有这么严苛的规矩?” 心荷嘆了口气: “祖母说,三十年前最后一位葬进万魂陵的统领者,是西夏的老可汗,当时殉葬的八个人里,还有一位是老可汗的亲弟弟呢。后来西夏內乱,这规矩就渐渐没人提了,但万魂陵至今还在贺兰山深处,没人敢靠近。” 眾人正说著,就见远处传来马蹄声,紫承煜派来的信使翻身下马,快步走来:“启稟老太君,二皇子已到月族边境,遗弃谷外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像是最近有人去过!” 老太君指尖捻著佛珠,一声 “继续查” 落地,像块石子投进暖阁的沉寂里,却没激起多少波澜。 接下来的数日,皇宫里的炭火烧得依旧旺,暖阁的薰香换了清雅的兰芷味,可压在眾人心头的阴霾半点没散。 水琳琅时常立在曲桥边,望著 “醉流霞” 牡丹从莹白褪回粉霞,指尖总无意识摩挲著裙摆。云惜皇后是她的从小尊敬的姐姐,水玲瓏更是亲姐姐,这两人像人间蒸发般,连半片衣角、一句讯息都没留下。 慕容轩则常独自去宫墙边的老槐树下,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鬱,那日在遗弃谷外发现的马蹄印,本该是条线索。 可紫承煜带著人搜遍了谷中每一寸灰烬,连地下密道都探了三条,只找到几片朽坏的布帛,连狼七的影子都没摸著。 司徒玥偶尔会和老太君对弈,棋子落盘的声音格外重,往往下到一半就没了心思,目光总飘向殿外,盼著能有信使来。 就在眾人快被这沉寂憋得喘不过气时,四皇子紫承翊夜里悄悄进了老太君的寢殿,连灯都只点了盏小烛。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老太君,我的暗桩在城郊三十里的黑风寨发现了异样,那山寨看著是寻常匪窝,可夜里总传出整齐的操练声,暗桩爬上山坡瞧过,寨子里竟藏著近百號私兵,都穿著玄色短甲,手里握的弯刀样式古怪,不像是朝廷禁军的制式。” 老太君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眸色沉了沉: “可查过是哪路势力的?” “还没敢声张。” 紫承翊指尖攥著帕子,上面记著暗桩报来的细节, “我已让人盯著三位皇兄的动向:大哥在府中整理遗弃谷的线索,连宫门都没怎么出;二哥刚从月族边境回来,还在清点暗卫带回的布帛残片;三哥守著老酒坊,连掌柜的帐本都翻了三遍,只查到狼七三年前买过两坛陈年梅子酒,没其他异动。” “甚至我还让暗桩去禁军大营绕了圈,禁军的编制齐整,没少一兵一卒,这私兵绝不是皇宫里调出去的。” 直到確认三位皇兄与皇宫都和黑风寨无关,紫承翊才敢在第二日召集眾人到暖阁议事。 辰王紫承曜坐在主位旁,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眾人: “如今线索断了云惜皇后与水玲瓏的踪跡,却冒出了私兵,诸位怎么看?” 二皇子紫承煜刚卸下风尘,甲冑上还沾著些谷中泥土,他上前一步,指著舆图上黑风寨的位置: “我刚从边境回来,对那边的地形熟。” “黑风寨背靠贺兰山余脉,寨后有条隱秘山道,能直通岩熊族的聚居地。” “再者,暗桩说那些私兵的弯刀样式古怪,我倒想起一事,岩熊族的武士惯用『断山刀』,刀背比寻常弯刀厚半寸,刀柄上会刻个小小的熊头,暗桩虽没看清刀柄,可那弯刀的弧度,与断山刀极为相似。” 三皇子紫承睿推了推腰间的玉佩,语气沉稳: “我查过粮草动线。黑风寨每月都会有商队送粮,那商队掛的是『西域药材商』的幌子,可暗桩跟著商队走了一趟,发现他们的粮草是从月狼族的粮囤里运出来的。” “月狼族去年秋收时说粮荒,求朝廷拨了五百石粮,如今却有余粮送进山寨,这本身就不对劲。而且商队里的人,说话带著月狼族特有的捲舌音,绝不是西域商人。” 第261章 预言后续 紫承翊紧接著补充,手里捏著张纸条,是暗桩画的私兵特徵: “我的人还发现,那些私兵里有几个擅长攀援,夜里能悄无声息爬上山崖,这是风鹰族的绝技,风鹰族世代住在贺兰山的悬崖上,族人都练过『飞崖术』,寻常人根本学不来。还有,暗桩在山寨外捡到过一支羽毛箭,箭羽是风鹰的尾羽,这种箭羽只有风鹰族才会用。” 暖阁里静了片刻,眾人的目光都聚在舆图上,岩熊族、月狼族、风鹰族,这三族都在贺兰山附近,向来各有领地,极少往来,如今却暗中给黑风寨送粮、派武士,显然是串通好了。 辰王紫承曜手指重重落在舆图上三族聚居地与黑风寨连成的线上,语气掷地有声: “岩熊族擅近战,月狼族有粮有勇,风鹰族善侦查攀援,三族各有所长,凑在一起豢养私兵,目的再明显不过。他们是想借著贺兰山的地势,暗中壮大势力,等时机成熟,就起兵推翻皇室,让三族共掌西夏,重现所谓的『三族鼎盛』!”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老太君佛珠转得飞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个狼子野心!他们怕是早就和当年叛逃的月族余孽勾搭上了,一边找云惜皇后和水玲瓏,一边养私兵,是想里应外合!” 水琳琅听得心头一紧,攥著帕子的手泛了白: “那…… 那云惜和玲瓏,会不会被他们掳走了?” 慕容轩按紧佩剑,眸色冷了几分: “若真是三族所为,他们抓云惜皇后与水玲瓏,要么是想拿她们要挟皇室,要么是另有图谋,水玲瓏懂月族的巫蛊之术,云惜皇后又知晓皇室不少秘辛,这两人对他们而言,怕是比私兵还重要。” 司徒玥皱著眉,看向四位皇子: “那如今该怎么办?黑风寨的私兵已近百,若再让他们扩编下去,迟早是大患。” 紫承曜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果决: “先派人盯紧黑风寨,再让水族那边暗中查岩熊、月狼、风鹰三族的动向, 他们要养私兵,必然要调更多粮草、兵器,只要盯紧这些动线,总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另外,继续查狼七的下落,他既和当年叛逃的月族有关,说不定也知道三族的底细,找到他,或许能一举两得。” 辰王紫承曜见大皇子將盯防黑风寨、追查粮草动线的后续部署一一敲定,指尖从舆图边缘收回。 起身时墨色衣摆轻扫过椅角,朝著老太君与眾人拱手行礼,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意: “各位,方才我与三弟私下商议,一致认为当下该兵分两路。如今皇室因三族的蠢蠢欲动而动盪不安,诸位长辈需坐镇皇城稳定局面,那么寻回我母妃与水夫人的事,便该由我们暗中去办。” 话音刚落,司徒玥便起身附和,她指尖无意识攥了攥素色袖口,目光扫过暖阁內神色凝重的眾人,压低了声音: “辰王所言极是。我们一行人秘密从东宇国赶来西夏,知晓此事的人本就不多,避开皇室明面上的人手,由我们在暗处追查,反倒不易打草惊蛇。” 紫承曜眉峰微蹙,顾虑道: “可你们此行凶险难料,我派些得力暗卫暗中护送如何?另外,你们打算先去何处寻起?” “谢过皇子好意,只是此次暗访贵在精简,人多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慕容馨上前一步,鬢边银饰隨动作轻晃,语气坚定, “我们几个既有拳脚功夫,又熟悉江湖路数,足够应对寻常状况。” 辰王紧接著补充,目光落在舆图上月族聚居地的標记上: “从目前线索来看,月族既与黑风寨私兵有粮草牵扯,先去月族一探究竟最合適 ,既能查探私兵粮道的源头,说不定还能顺著月族的人脉,摸到云惜皇后与水玲瓏的踪跡。至於后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辰儿,过来。” 老太君突然开口,捻著佛珠的手缓缓停下,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辰王身上,朝著他招了招手。 待辰王走近,她才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著西夏皇室专属的狼纹图腾,边缘还泛著经年摩挲的温润光泽。 “这是皇室应急令牌,持此牌可调动就近府衙的兵力,若你们在途中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便用它求援。” 老太君將玉牌递到辰王手中,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嘱託, “切记,寻人的同时,务必保全自身。” 辰王双手接过玉牌,掌心能感受到玉料的微凉,他躬身行礼: “孙儿谨记老太君教诲,定不负所托。”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皇宫西侧的角门便悄悄推开。 辰王一行人已收拾妥当,隨身只带了轻便的行囊与兵器,没有惊动太多人, 除了留在暖阁中诵经祈福的老太君,其余知晓此事的人都来相送。 水心荷將一包伤药塞进慕容馨手中,低声叮嘱:“月族边境多山地,若是遇到野兽或歹人,记得先护好自己。” 大皇子则拍了拍辰王的肩,腰间佩剑的剑穗轻晃:“若需支援,我会立刻带著人手赶去,万事小心。” 眾人互相叮嘱安慰了几句,辰王正准备下令启程,却见慕容馨悄悄拉了拉心荷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心荷妹妹,我有一事想请教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心荷眨了眨眼,见慕容馨神色郑重,便点了点头。 慕容馨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司徒玥: “玥姐姐,你也来一下,此事或许你也该听听。” 司徒玥虽有些疑惑,但见她神情不似玩笑,便默默跟上二人的脚步,往不远处的柳树下走去。 宫门外相送的眾人只当是姑娘家临別前说些悄悄话,並未在意,只各自整理著行囊,等候她们。 柳树下晨露沾湿了裙摆,慕容馨见四周无人,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心荷时,眼底带著几分急切与担忧: “心荷妹妹,上次你曾说过,东方璃日后会墮入魔道,执掌东宇国,四处征战…… 那日你话没说完,后来呢?他称帝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第262章 月牙泉边 心荷垂眸捻著帕子边角,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打捞沉在记忆深处的碎片: “大魔头......哦…… 你说璃王啊。他称帝之后確实打了很多仗,先是收復了北国的零散部落,又平定了南蛮的叛乱,最后就…… 就带兵攻打西夏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確定, “至於最后有没有四国统一,我就不清楚了,按预言推测,那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那你可听说过,在他征战的那些年里,身边有没有出现过特別的女子?或是江湖上有没有冒出什么有名的侠客,能和他抗衡的?” 心荷歪著头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好像有!有一个『无名女侠』,她和她师父四处行医,哪里有战乱就去哪里救死扶伤,北国、南蛮还有东宇国的百姓都很爱戴她。后来她好像真的和璃王较量过,只是…… 只是她打不过璃王。” 说到这里,心荷的声音低了下去, “之后那女侠就销声匿跡了,民间都传她是被璃王杀了,也正因如此,三国百姓才更痛恨璃王,说他连救世的侠女都不放过。” 慕容馨点点头,目光飘向远处的宫墙,若有所思。 “姐姐,你问这些做什么呀?” 心荷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提醒道, “虽然现在的璃王看著和常人没两样,但预言里说他会成『大魔头』,你还是离他远些好,一定要小心!” 慕容馨回过神,伸手摸了摸心荷的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心荷见她胸有成竹,便放下心来,笑著点了点头。 三人结伴回到角门时,晨雾已散,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辰王见她们归来,便抬手示意眾人整装: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一行人身形利落地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著月族所在的方向缓缓驶去。 他们脱下了厚重的皮裘,换上了便於在沙漠中行走的劲装。 他们朝著那片传说中黄沙漫天、烈日如火的月族进发。 不过数日行程,空气中冰冷的颗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而灼热的粗糲。 风变成了夹杂著沙砾的滚烫呼吸,吹在脸上,带来火辣辣的触感。 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马蹄踏在鬆软的沙地上,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费力。 “各位贵人,我们已经进入了『哭风戈壁』。” 嚮导沙狐策马走到东方辰身边,他那张被风沙雕刻得如同岩石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从这里开始,水比黄金更珍贵,太阳比最恶毒的敌人更无情。白天要防暑,夜晚要防寒,更要小心沙子里的毒蝎和响尾蛇。” 他指了指天边翻滚的黄云,继续道: “看到那云了吗?那是沙暴的预兆。一旦风起,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避风的岩壁,否则就会被活埋。在沙漠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海市蜃楼会把人引向绝路。” 沙狐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在生死线上磨礪出的经验。 慕容馨对这片全新的土地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她不时下马,用特製的小铲子採集一些从未见过的沙生植物,或是观察著沙地上留下的奇异爬痕。 对她而言,这里既是险地,也是一座巨大的天然药圃与毒经。 东方璃则显得有些烦躁。 他习惯了策马奔腾的快意,如今却像陷入泥潭的猛虎,一身力气无处使,只能忍受著这缓慢而煎熬的旅程。 “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灌下一大口水,抹了把汗,抱怨道。 “心浮气躁,是沙漠里的大忌。” 慕容轩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恶劣环境的影响,依旧保持著优雅与从容,东方辰也拍拍东方璃的肩膀道: “阿璃,静下心来。这片沙漠,就是我们的第一道考验。” 司徒玥默默地將一块湿润的布巾递给东方璃,又看了一眼始终沉稳如山的东方辰,心中的焦虑竟也平復了许多。 她知道,只要这个男人在,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戈壁黄沙,他们就总能找到方向。 行至第五日午后,队伍的饮水已所剩无几。 就在眾人感到口乾舌燥,连嘴唇都开始乾裂时,沙狐的眼睛一亮,指向前方一处地势低洼的地方。 “是月牙泉!我们运气不错!”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一抹动人心魄的绿意在漫天黄沙中顽强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片小小的绿洲,一泓月牙形状的清澈泉水静臥其中,几棵胡杨树在泉边投下斑驳的树影,宛如沙漠中的一块翡翠。 然而,当他们靠近时,所有人都勒住了韁绳。 绿洲已经被另一支队伍占据了。 那是一支约有百人的商队,人人带刀,个个彪悍,眼神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狠。 他们的骆驼和马匹围住了整个泉眼,几名大汉正赤著上身,肆无忌惮地在泉水中嬉笑洗浴。 在他们营地的中央,竖著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用金线绣著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在烈日下闪著诡异的光。 “是黑蝎商队的人。” 沙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声音道, “这些人是近几年才在西夏崛起的,行事霸道,不讲规矩,传闻背后有大人物撑腰,最好不要招惹。” 不等他们商议,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 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扛著一把弯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用一种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们,粗声粗气地喝道: “哪来的?不知道这月牙泉被我们黑蝎商队包了吗?想喝水?可以!一匹牲口一两金子,一个人头五两金!若是你们愿意学狗叫,承认自己是牲口,也可以按照一两金子算,哈哈~”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 “朋友,沙漠里的规矩,绿洲是过往旅人共同的生机,没有独占的道理。” 沙狐上前一步,试图按照江湖规矩交涉。 第263章 製造混乱 “规矩?” 刀疤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狂笑起来,猛地將弯刀插在面前的沙地上,激起一片沙尘, “在西夏,我们黑蝎商队的话,就是规矩!不交钱,就滚!或者,把命留下!” “你!” 东方璃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手已经按在了惊鸿剑的剑柄上。 “阿璃!”东方辰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他翻身下马,脸上带著一丝商人特有的谦和笑容,对著刀疤脸抱了抱拳: “这位好汉说的是。出门在外,理应破財消灾。我们远道而来,带的金子不多,还望好汉行个方便。”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小袋金叶子,递了过去。 刀疤脸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但眼中的轻蔑却更浓了。他挥了挥手: “算你们识相!去那边角落打水,別碍著大爷们的眼!” 在眾人屈辱的目光中,东方辰依旧面不改色,带领大家牵著马匹走向泉水的下游。 就在他们取水的时候,慕容馨端著一个水囊,脚下“不慎”一滑,水囊脱手飞出。 里面的清水正好泼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监视他们的黑蝎商队小头目的靴子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慕容馨连忙上前,拿著布巾,一脸惶恐地为他擦拭靴子。 那小头目嫌恶地推开她,骂骂咧咧地走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擦拭的瞬间,一撮无色无味的粉末已经悄无声息地沾染在了他的靴底。 那是一种由沙漠中某种特殊植物製成的追踪粉,在月光下会发出肉眼难以察觉的幽幽萤光。 取完水后,一行人在绿洲的另一侧安营扎寨,与黑蝎商队保持著距离。 夜幕降临,沙漠的温度骤降,寒风呼啸。 东方辰召集眾人围坐在篝火旁,白天的屈辱让东方璃等人依旧愤愤不平。 “二哥,我们何必忍他们?不过一群乌合之眾!” 经他提醒,眾人心中一动。 “耶律澈书案暗格里的图腾,有蝎子和弯刀。”司徒玥回忆道, “而他们的旗帜上,只有一只黑色的蝎子。” “没错。”东方辰点了点头, “这说明,他们很可能並非西夏官方势力,而是另一股力量。沙狐,你说的那个『黑沙教』,用的是什么標誌?” 沙狐神色一凛,低声道: “回贵人,黑沙教神秘莫测,但据说他们的核心教眾,都会在身上纹一只黑色的蝎子。而黑蝎商队,正是黑沙教在外的俗家產业之一,负责敛財和收集情报。” 黑沙教!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东方傲要在西夏立足,绝不可能只依靠西夏皇室。 他必然会培植自己的势力,而这个近几年才崛起、行事毫无顾忌、力量庞大的黑沙教,极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飞雨悄然来到慕容馨身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眾人道: “鱼儿上鉤了。我派飞雨去盯梢,之前那个被我做了手脚的小头目,刚刚鬼鬼祟祟地进了一辆被严密看守的马车。而且,他进去之前,还换了一身只有核心成员才穿的黑袍。” 东方辰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这条商队里,有大人物。”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们的计划需要改变。进入月族固然重要,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弄清楚这个黑沙教的底细。今晚,我们就去会一会,这马车里藏著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色深沉,杀机暗藏。 一场夜探,即將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沙漠绿洲中,悄然展开。 沙漠的夜晚,没有了白日的酷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 月亮像一柄冰冷的弯刀,悬掛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星辰稀疏,光芒微弱。 黑蝎商队的营地里,篝火燃得正旺,映照著那些彪悍匪徒们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的粗獷身影。 他们以为白天的轻易勒索已经震慑住了那支外来的小商队,防备之心降到了最低。 而在绿洲另一侧的阴影里,东方辰的队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探查,不是交战。” 东方辰最后一次叮嘱,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冷静, “阿璃,你的任务是製造混乱,不是杀人。动静要足够大,足以將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从营地中心引开。” “放心吧,二哥。”东方璃压抑著一天的火气,此刻眼中反而闪烁著兴奋的战意, “保证让他们人仰马翻。” “馨儿,飞雨,你们是关键。”东方辰转向她们, “马车里的人身份不明,深浅未知。一旦探明情况,无论有无收穫,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慕容馨点了点头,將几支装著不同顏色药粉的竹管收入袖中,飞雨则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软剑和袖中的飞刀,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隨著东方辰一个隱蔽的手势,行动开始了。 东方璃与司徒霸、卿书的身影如同三头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黑蝎商队营地的上风口。 那里,商队的骆驼和马匹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休息。 东方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慕容馨特製的“惊兽粉。 种由沙漠中某种植物和狼粪混合製成的粉末,对食草动物有极强的刺激性。 他將粉末迎风一撒,无色无味的粉尘瞬间飘散开去。 “哞——!” “嘶聿聿——!” 片刻后,原本安静的骆驼和马匹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它们红著眼睛,不顾一切地衝撞起来,韁绳被挣断,帐篷被撞塌,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妈的!快!控制住牲口!” 正在喝酒吃肉的匪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纷纷抄起兵器,大骂著冲向骚乱的源头。 刀疤脸更是暴跳如雷,带著一大半的人手前去镇压。 营地中心的防御,瞬间空虚。 在骚乱爆发的同一时间,慕容馨和飞雨动了。 她们的身影如同两片被夜风吹动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掠过沙地,直扑那辆被严密看守的豪华马车。 马车旁,只剩下两名守卫。 第264章 蝎吻 他们虽然没有离开,但注意力也被远处的混乱所吸引,正伸长了脖子张望。 慕容馨从袖中滑出一根细长的紫竹吹管,轻轻含在唇边。 隨著她腮帮微鼓,两点微不可见的寒星从管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两名守卫的后颈。 那两人身体一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飞雨上前,屈指在厚重的车门锁上敲了敲,侧耳倾听片刻,便从发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簪,探入锁孔。 只听“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车锁应声而开。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飞雨猛地拉开车门,慕容馨闪身而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然而,车內的景象,却让她们二人同时愣住了。 马车內,空间宽敞,铺著柔软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著一炉寧神静气的异域薰香。 车內没有她们想像中的彪形大汉或是神秘老者,只有一个女人。 一个身著黑色描金边纱裙的女人,正跪坐在一张矮几前,姿態优雅地烹著一壶茶。 她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勾魂摄魄的眼睛,眼波流转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魅惑与深不见底的危险,像极了黑夜中最美丽的毒蛇。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外面的混乱所影响,甚至对她们的闯入也毫不意外。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慕容馨的身上,嘴角在面纱下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如同掺了蜜的毒药,悦耳而致命。 “远道而来的客人,总算肯现身了。茶,刚沏好,要来一杯吗?” 慕容馨心头剧震。 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对方是如何察觉的? “你是谁?”慕容馨冷声问道,全身的戒备提到了最高点。 “我?”女人轻笑一声,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矮几对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都叫我『蝎吻』。至於我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蝎吻! 这个名字让慕容馨瞳孔一缩。 她注意到,女人那只洁白如玉的手腕上,纹著一只栩栩如生、展露著毒鉤的黑色蝎子。 慕容馨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引以为傲的毒术,竟被对方一语道破!这个女人,不仅知道她们的来歷,甚至连她最隱秘的手段都了如指掌! 这是一场鸿门宴,更是一场医毒双绝高手间的无声对决。 飞雨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但慕容馨却对她摇了摇头。 她知道,在这种高手面前,动武是下下策。 她缓缓走上前,在女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好,我喝。”她端起茶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蝎吻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胆色。不愧是能解『七日绝』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慕容馨问道。 “主子说......”蝎吻站起身,走到车窗边,掀起一角帘子,看著外面已经渐渐平息的混乱,幽幽地说道, “你们可以走了。游戏,才刚刚开始。欢迎来到西夏。” 话音刚落,远处的高坡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鸟鸣——那是东方辰发出的撤退信號。 慕容馨和飞雨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迅速闪身出了马车,如两道青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蝎吻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们离去的方向,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拿起矮几上慕容馨喝过的那只空茶杯,放到鼻尖轻嗅,眼中异彩连连。 “好一招『偷梁换柱』,竟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用解药换掉我茶里的毒……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远离绿洲的一处沙丘背后,一行人成功会合,无人受伤。 当慕容馨將车內发生的一切,以及“蝎吻”这个名字和她带来的那番话全盘托出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黑衣人和东方傲。 却没想到,西夏的边境,还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智谋与毒术都堪称顶级的女人。 她不仅是敌人,更像是一个优雅而致命的裁判,宣告著一场死亡游戏的开始。 东方璃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浮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第一次感觉到,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场復仇,更是一个盘根错节、远超想像的黑暗帝国。 东方辰抬头望向西方,那里是西夏都城的方向,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神秘而危险。 慕容轩缓缓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我们遇到这条毒蛇的看门人了。” 司徒霸眼中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斗志, “一条如此美丽的看门蛇,那它的巢穴里,一定藏著更多有趣的秘密。这趟西夏之行,比我想像的,要有意思多了。” 夜风捲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著沙漠古老的秘密。 绿洲的喧囂早已被他们拋在身后,此刻,这片沙丘的背风处,成了他们临时的孤岛。篝火跳动,映照著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情。 “她知道我们的一切。”慕容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回想著与蝎吻对峙的每一个细节,那双含笑的毒眸仿佛依旧在眼前,“我们的身份,我们的目的,甚至……我的用毒手法。这绝不是临时的情报,东方洵的准备,比我们想像的要周全得多。” “这说明,从我们踏入北国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在他的监视之下了。”司徒玥接口道,她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北国皇宫,亦非绝对安全之地。”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凛。如果连北国皇宫都有东方洵的眼线,那他们这一路行来,岂不是完全透明? 东方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白日里的屈辱和此刻的被动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在火堆旁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第265章 哭泣峡谷 “那又如何!”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战意,“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藏头露尾的鼠辈,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阿璃,坐下。” 东方辰的声音平静如初,仿佛这惊天的发现並未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他抬起眼,深邃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既然选择让蝎吻现身,向我们宣告游戏的开始,而不是直接设伏將我们一网打尽,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沙狐” 东方辰转向一直沉默的嚮导,“你对黑沙教的『游戏』,了解多少?” 沙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贵人,黑沙教在西夏,就是魔鬼的代名词。他们的游戏,从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筛选和折磨。我曾听说,他们会让新入教的教徒进入一片被称为『哭泣峡谷』的绝地,十人进去,能活著走出一个,便算是精英。” “对於敌人,他们的手段更是残忍,会用各种匪夷所思的陷阱和毒物,让人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哭泣峡谷……这个不祥的名字让气氛再次凝重。 眾人简单商议后,决定按照原计划,继续向西夏的贸易重镇“沙州城”前进。 那里是各方势力交匯之地,也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场所。无论东方洵想玩什么花样,他们都必须先抵达一个可以站稳脚跟的地方。 然而,棋手的落子,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快。 第二日午后,当他们行至一片广阔的乱石滩时,队伍最前方的御风突然发出了警示的呼哨。 眾人立刻戒备,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下,斜靠著一具早已风乾的尸体。 那尸体保持著一个诡异的姿势,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一阵风吹过,將他破烂衣衫上的一角丝绸吹得翻飞起来。 “请”。 而在尸体的脚边,还放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檀木盒,盒子上雕刻著精致的蝎子花纹。 “是挑衅!”东方璃怒道。 “不,是邀请函。”东方辰策马上前,神色平静。 慕容馨紧隨其后,她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盒子,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那具乾尸。 片刻后,她直起身,脸色凝重: “死於一种罕见的蛇毒,毒发时会產生强烈的幻觉,最终在极度恐惧中力竭而亡。尸体已经风乾至少十日,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蛇的痕跡。是有人刻意將尸体和盒子放在这里的。”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精致的木盒,眼神锐利如刀。她没有打开它,而是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从盒子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探入,在里面轻轻一搅,再抽出来时,银针的末端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蓝黑色。 “好阴毒的机关。”慕容馨冷笑一声, “盒內有压力装置,一旦打开,会瞬间喷出无色无味的『断魂香』。此香无解,吸入者三步之內必会心脉断裂而亡。” 她取出一个小瓷瓶,將里面的液体小心地滴入盒子的缝隙中,只听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后,她才用匕首尖,稳稳地挑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毒针,也没有暗器,只有一张用羊皮纸绘製的地图。 这便是蝎吻的赠礼,东方傲的第一步棋。 一个赤裸裸的阳谋摆在了他们面前。 是选择无视这份“邀请”,继续走那条通往沙州城、看似安全却全程被监视的大路?还是踏入这份地图所指引的、充满未知与死亡气息的陷阱? “他们想把我们引入那片峡谷。”司徒玥秀眉紧蹙, “那里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若是我们进去,便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但若我们不去,” 东方辰接过地图,眼中闪烁著莫测的光芒,“便等於告诉东方傲,我们怕了。我们会永远被他牵著鼻子走,在他熟悉的沙盘上,被动地等待下一次的『赠礼』。”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最终目光定格在那条通往哭泣峡谷的红线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猛地一夹马腹,调转方向,毅然决然地朝著地图上那片不祥的峡谷入口驰去。 “既然主人已经发出了邀请,我们这些『客人』,又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迴荡,带著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豪情。 眾人不再犹豫,纷纷策马跟上。 夕阳西下,將他们的身影拉得狭长。 前方,哭泣峡谷的入口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吞吐著不祥的气息,两侧的山壁在余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仿佛无数只伸向天空的利爪。 一场精心布置的沙海迷阵,正等待著他们的闯入。 而这第一步,他们走得义无反顾。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被峡谷狰狞的入口彻底吞噬。 当队伍的身影完全没入那片巨大的阴影中时,外界的燥热与光亮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呜……呜呜……”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沙漠的乾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峡谷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上面布满了被风沙侵蚀出的孔洞,形状千奇百怪,如同无数双凝视著他们的眼睛。 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顺著峡谷深处吹来的风,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声音不像是单纯的风声,更像是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时远时近,在狭窄的峡谷中迴荡,让人不寒而慄。 “这就是『哭泣峡谷』名字的由来吗?”沙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紧紧跟在慕容馨身后。 “大家小心。” 东方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驱散了眾人心中一丝刚刚升起的寒意, “这声音有古怪,凝神静气,不要被其所扰。” 他们牵著马,排成一列,警惕地向峡谷深处走去。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高耸入云,將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裂缝,连星光都难以透入。 那哭泣之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诡异。 第265章 完美陷阱 它不再是单一的呜咽,而是变成了无数个声音的叠加。有孩童的啼哭,有女人的悲泣,有老人绝望的哀嚎……这些声音仿佛拥有生命,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地侵蚀著他们的心防。 “馨儿,这声音……”东方辰侧头,对身旁的慕容馨低声问道。 慕容馨的眉头紧紧蹙起,她一边走,一边仔细分辨著那声音的来源与特质。 “频率很奇怪,似乎不仅仅是风声。它在刻意模仿人类的悲伤情绪,而且……某些频段似乎能直接影响人的心绪,让人变得焦躁和不安。” 她的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东方璃突然烦躁地低吼一声: “吵死了!什么鬼东西在哭哭啼啼!”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剑柄,眼中浮现出一丝血红,额角青筋微现。他仿佛看到的不是前方的路,而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画面。 “阿璃!”慕容馨立刻厉声喝道, “守住心神!这是心魔之声!” 她迅速从药囊中取出几个特製的棉球,分发给眾人: “用『清心草』的汁液浸泡过,塞住耳朵,或许能有一些效果。” 眾人依言照做,那扰人的哭声果然减弱了许多,但一种更深层次的、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却变得更加清晰。 那不再是嘈杂的哭嚎,而是化作了针对每个人的、最私密的低语。 东方璃的脚步猛地一滯。 他仿佛听到了十年前,东方傲对他说的话:“老三,皇室之中,何来兄弟……你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冰冷,与他记忆中那个温和的兄长判若两人。 司徒玥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听到的,是百姓口中喋喋不休的议论, “司徒霸的头颅被掛在城墙上三天三夜了。” “狗汉奸,卖国贼,他活该!” 那声音一遍遍地在她的脑海中迴响,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她的心臟。 就连一向沉稳的东方辰,眉头也锁得更紧了。 他听到的,是父皇在御书房內,为东方傲的谋逆而发出的那声沉痛的嘆息,那嘆息里充满了失望、心痛与苍凉。 “这是幻觉!是衝著我们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悔恨来的!” 慕容轩猛地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心神失守的眾人。 “所有人,背靠背,就地休整!”他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御风,飞雨,卿书,左右警戒!辰王、璃王,调息静心,你们若自乱阵脚,便是正中敌人下怀!司徒兄护好玥儿和馨儿。” 东方璃闻言,身体一震,猛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內力,强行將那魔音压下。 趁此机会,慕容馨走到一旁的岩壁下,她没有去听,而是用手触摸著那些布满孔洞的岩石。 她將一块岩石碎屑捻在指尖,放到鼻尖轻嗅,又用银针刮下一些粉末。 “是『泣音石』。” 她得出了结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种石头內部结构疏鬆多孔,风吹过时,会天然產生类似哭泣的声音。但是……” 她指著岩壁上一些极其规整的圆形小孔, “这些孔洞是后天钻凿的,深浅、大小、角度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有人利用了泣音石的天然特性,將它变成了一件巨大的『乐器』,一件能演奏出足以引动心魔的乐曲的邪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司徒玥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关注声音和岩石,而是一直在观察著他们脚下的地面。 “你们看这里。”她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沙地。 眾人顺著她的手指看去,那片沙地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別处並无二致。 “有什么问题吗?”卿书不解地问。 “沙子的流向。”司徒玥轻声解释道, “峡谷里的风是从深处往外吹的,按理说,沙纹的走向也该如此。但你看那片沙地,沙纹是混乱的,有几处甚至像是被人刻意抚平过。这说明,在我们来之前,有人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並且……不想留下痕跡。”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沙地边缘的一块小石头下,那里,有一根比头髮丝还细的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寒光。 银线的一端连接著那块石头,另一端则消失在沙地之下。 一个完美的陷阱! 一旦有人被心魔之声扰乱心神,慌不择路地踏上那片看似平坦的沙地,便会触发这根引线。谁也不知道,沙地之下等待他们的,是流沙,是地刺,还是更阴毒的东西。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好一招连环计!先用魔音攻心,再用陷阱夺命,虚实结合,防不胜防。 东方辰看著司徒玥,眼中满是讚许与后怕。若非她的细致入微,他们中恐怕已有人遭了道。 他拔出腰间长剑,没有去碰那根引线,而是绕到侧面,对著那片沙地猛地一剑劈出! 凌厉的剑气捲起千层沙浪,只听“噗噗噗”一阵闷响,沙地之下,数十根淬了剧毒的尖锐竹刺破土而出,乌黑的尖端在月光下闪著幽幽的绿光,令人头皮发麻。 陷阱,被暴力破解。 东方辰收剑回鞘,目光望向峡谷更深处,那里的哭泣之声仿佛因为陷阱被破,而变得更加悽厉与愤怒。 他知道,这仅仅是“游戏”的开胃菜。蝎吻和东方傲,已经为他们布下了一座死亡迷宫。 而他们,別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揪出迷宫背后,那个操纵一切的魔鬼。 “不能再被动挨打。”东方辰收剑而立,声音在魔音的缝隙中显得异常清晰,“这声音必有源头,不將其摧毁,我们迟早会被耗尽心神。”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陡峭的岩壁。慕容馨顺著他的视线,指了指半山腰处一片黑黢黢的洞口群:“风是从那里灌入的,那些人工钻凿的孔洞,也以那片区域最为密集。源头,应该就在那些石窟之中。” 那片石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显然是敌人精心选择的阵地。 第266章 不是累赘 东方辰当机立断: “我、馨儿、御风,我们三人上去。那里地形复杂,人多反而碍事。”他转向东方璃,神色严肃, “阿璃,你与飞雨、卿书、司徒將军、慕容先生,带玥儿和沙狐守在下面,保护马匹,更要警惕任何来自地面的突袭。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稳住心神,等我们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如电,借著岩壁上凸起的石块,几个起落间便攀上了数十丈高,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片石窟群。 越是靠近,那哭嚎声便越是震耳欲聋,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 慕容馨取出一枚特製的耳塞递给东方辰和御风,那耳塞中混合了凝神香和蜂蜡,能最大程度地隔绝物理声波。 踏入第一个石窟,一股混合著尘土和某种腥甜气味的阴风扑面而来。洞內並非漆黑一片,岩壁上镶嵌著几颗散发著幽幽萤光的石头,將洞內照得鬼气森森。 洞窟的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只巨大的、如同倒扣著的铜钟般的黑色水晶碗。狂风从岩壁的孔洞中灌入,吹拂著水晶碗的边缘,发出一种低沉而悠长的嗡鸣,这正是那哭嚎声的基调。 “是『幽冥晶』!”慕容馨脸色一变,“此物对声波极为敏感,能將其放大並转化为攻击心神的频率!不止一个,这片石窟群里,定然组成了一个阵法!” 然而,守护这幽冥晶的,並非人类。 在水晶碗的周围,地面上、岩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只通体惨白、如同象牙雕琢而成的蝎子。 它们没有眼睛,似乎是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导致了退化,但头顶那对高高扬起的触角却在空气中不停地颤动,显然是靠感知振动和气味来行动。 “是『白玉骨蝎』。”慕容馨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剧毒,且悍不畏死。 它们被幽冥晶的振动所吸引,將这里当成了巢穴。我们一旦动手,声响会立刻引来所有蝎子的围攻。” 就在这时,飞雨忽然打了个手势,指向洞口阴影处。 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鬼魅。 “有人!”东方辰眼神一凛。 看来这石窟中,不仅有毒物,还有敌人的暗哨。 东方辰对慕容馨使了个眼色,慕容馨立刻会意。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解开系口,一股极其淡雅的清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醉龙涎”的香气,对大多数毒虫都有安抚麻痹的奇效。 果然,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白玉骨蝎在闻到香气后,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起来,仿佛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 趁此机会,东方辰与飞雨二人身形暴起,一人攻向那幽冥晶,一人则如影隨形,追向那道消失的黑影! 与此同时,峡谷底部。 东方辰三人离开后,那心魔之声对留下眾人的攻击变得更加精准和恶毒。 “司徒玥,你除了拖后腿,还会做什么?你就算聪明点,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东方辰护著你,不过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怜悯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 恶毒的低语直刺司徒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脸色一白,握著暖手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不怕危险,却怕自己成为他的负累。 就在她心神动摇之际,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司徒霸。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復了清明。 “別听它的鬼话。”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我的女儿,绝不可能是累赘。你忘了?若不是你,我们刚才就已经踩进了陷阱。” 司徒玥一怔,抬起头,对上了司徒霸那双坦荡而坚定的眸子。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驱散了那恶毒的低语。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它也在攻击你。”司徒玥看著他紧锁眉头东方璃,轻声道,“它说了什么?” 东方璃冷哼一声:“无非是些挑拨之言,说我勇而无谋,说馨儿那样的女子,我根本配不上。” “那它说错了。”司徒玥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眼神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它说你无谋,却忘了你能在吃人的皇宫安然长大,也能率领十万大军完败南蛮的二十万铁骑。是它看不懂的境界。” 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洗涤著东方璃心中的烦躁。 他愣愣地看著司徒玥,忽然咧嘴一笑:“你这张嘴,倒是比馨儿的药还好用。” 就在两人心神稍定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负责警戒的飞雨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她身形一晃,险些从岩壁上摔落。 只见她的手臂上,赫然插著一支黑色的弩箭! “敌袭!”卿书厉声高喝。 话音未落,两侧原本光滑的岩壁上,竟如同变戏法一般,无声无息地滑下了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他们身著夜行衣,与岩石的顏色融为一体,脸上戴著蝎子面具,手中握著淬毒的弯刀和短弩,动作迅捷而致命,正是黑沙教最精锐的杀手“鬼影蝎”! 他们利用魔音的掩护,悄然完成了包围。 “保护郡主!”卿书和司徒霸、慕容轩瞬间挡在司徒玥身前。 “来得好!” 他手中“惊鸿”剑出鞘,剑光如龙,捲起漫天沙尘,主动迎上了冲在最前的两名鬼影蝎!一场惨烈的廝杀,在狭窄的峡谷中瞬间展开! “轰——!” 就在这时,山腰的石窟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响起。 下一刻,那充斥在整个峡谷中、令人几欲疯狂的哭嚎之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绝对的安静,比之前的魔音更加令人震撼。 所有鬼影蝎的动作都在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他们早已习惯在魔音的掩护下作战,这声音既是他们的武器,也是他们的屏障。屏障的突然消失,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剎那。 第267章 飞雨受伤 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剑气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龙捲,朝著敌人最密集之处,悍然席捲而去! 那突如其来的、绝对的死寂,成为了鬼影蝎杀手们最致命的催命符。 东方璃抓住的,正是这万分之一剎那的破绽。他体內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黑色龙捲。 “惊鸿”剑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隨著他高速的旋转,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无坚不摧的剑刃风暴!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鬼影蝎杀手,还没从魔音消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被这狂暴的剑气绞中。 他们身上坚韧的皮甲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鲜血混合著断肢在空中飞溅,悽厉的惨叫甚至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刃风暴彻底吞噬。 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瞬间击溃了其余杀手的心理防线。 “是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司徒玥清冷而急促的声音响起。 她一直强迫自己冷静地观察战局,终於发现了这群杀手的指挥中枢, “那个左眼戴著红色晶石面具的人,他在打手势!” 东方璃闻声,在旋转的间隙猛地睁眼,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正欲后撤的头目。 “想跑?”他暴喝一声,旋转的身形猛地一顿,所有力量匯於一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脱手飞出,直刺那名头目! 与此同时,一直护在司徒玥身前的卿书和慕容轩也动了。 卿书身形一矮,如贴地游龙,手中短刃精准地划过两名杀手的小腿跟腱,使其瞬间失去行动力。慕容轩则手腕一抖,数枚银针带著破空之声,射向另一侧试图用短弩偷袭的敌人,针针命中手腕要穴,令其兵器脱手。 而被弩箭射伤的飞雨,此刻正半跪在地,他咬著牙,忍著剧痛,竟单手举起了手中的劲弩,在东方璃长剑飞出的瞬间,一箭射出,精准地封死了那名头目向左闪避的路线! 完美的团队协作,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那头目眼见退路被封,前有长虹贯日,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竟不退反进,挥舞弯刀试图格挡。但东方璃含怒一击何其刚猛,“惊鸿”剑以无可匹敌之势,直接贯穿了他的弯刀,从他的心口一穿而过,巨大的力道带著他的尸体,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岩壁之上! 头目一死,群龙无首。剩下的鬼影蝎杀手彻底胆寒,再无战意,转身便要四散奔逃。但他们面对的,是东宇国最顶尖的暗卫,逃跑,是最奢侈的妄想。 就在地面战局逆转的片刻之前,半山腰的石窟內,正上演著另一场釜底抽薪的雷霆行动。 御风的身影如附骨之疽,紧紧缀著那道逃窜的黑影。 那黑影显然对洞窟地形极为熟悉,在各个石笋与钟乳石之间穿梭,试图甩开追击。 但他低估了御风的实力。 黑影被迫停下,二话不说,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飞雨咽喉。 御风不闪不避,手腕一翻,软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缠上了对方的刀身。只听“錚”的一声,火花四溅,黑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弯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知道遇上了顶尖高手,转身便要撞向另一侧的岩壁,试图触发什么机关。 但御风没有再给他机会。她欺身而上,剑光一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黑影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颓然倒地。 而在另一个主洞窟內,东方辰长身玉立,护在慕容馨身前,为她挡住了几只因同伴死亡而发狂扑来的白玉骨蝎。 慕容馨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危险,她的眼中只有那尊巨大的幽冥晶。 她没有试图用蛮力將其击碎,而是飞快地从药囊中取出几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以一种特定的方位和顺序,精准地弹射到洞窟內其余几尊大小不一的幽冥晶的共鸣节点上。 “这是『雷火硝』,遇剧烈震动便会引爆。”她对东方辰低声道,“我设置了连锁反应,一处引爆,整座阵法都会在瞬间被彻底摧毁。” 做完这一切,她对东方辰点了点头。 东方辰会意,他不再留手,手中长剑骤然发力,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横扫而出,將面前的蝎群清扫一空。同时,他屈指一弹,一块小石子以惊人的速度,精准地击中了最远处的一颗“雷火硝”!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紧接著,如同点燃的鞭炮,一连串的巨响在整片石窟群中接连炸开!强大的衝击波將无数白玉骨蝎掀飞,无数岩石簌簌落下。支撑著整座魔音大阵的幽冥晶,在连锁爆炸中,被彻底炸成了漫天齏粉! 哭泣之声,戛然而止。 当硝烟散尽,东方辰三人从石窟中走出,峡谷底部的战斗也已尘埃落定。 十几具鬼影蝎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东方璃正拄著剑,剧烈地喘息著,显然刚才那一轮爆发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 “飞雨!”慕容馨身形一闪,便已来到御风身边,看了一眼他手臂上乌黑的伤口,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划开伤口,挤出毒血。 隨即,她將一颗碧绿色的药丸捏碎,敷在伤口上,又给他餵下另一颗解毒丹。 “是『黑蝎尾针』上的毒,霸道得很,幸好处理及时。”她一边包扎,一边冷静地说道。 眾人匯合,开始清点战场。 这些鬼影蝎杀手身上,除了武器,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手腕內侧,都纹著那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蝎子。 而当卿书试图检查那名被钉在墙上的头目时,他的尸体竟迅速化作一滩黑水,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显然是事先就中了某种尸解奇毒,不留任何痕跡。 第268章 沙狐断气 “好狠的手段。”东方璃看著那滩黑水,眼神冰冷。 就在这时,飞雨走了过来,她手中托著一样东西,递到东方辰面前。 “王爷,这是从石窟里那名暗哨身上找到的。” 那是一枚用不知名兽骨雕琢而成的哨子,造型古朴,上面刻著奇异的纹路。 一直沉默的嚮导沙狐看到这枚骨哨,脸色骤然大变,惊呼道:“是『唤魂骨哨』!” “你认得此物?”东方辰问道。 “认得!这……这不是用来召唤鬼魂的,是用来控制一种沙漠里最凶残的野兽——『沙海裂蜥』的!”沙狐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传说这种裂蜥体型巨大,力大无穷,能轻易撕裂岩石,常被黑沙教用来守护最重要的秘地!这哨声能模仿裂蜥幼崽的求救声,引诱成年裂蜥前来!拥有此哨者,在黑沙教中地位绝对不低!” 眾人心中一动。 司徒玥走到那张从乾尸旁得到的羊皮地图前,借著火光仔细观察,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哭泣峡谷深处,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与主路分岔的细小支路上。 “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轻声低语,思路瞬间清晰,“哭泣峡谷的主路,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一个用来消耗我们、困住我们的巨大陷阱。 而这条支路,恐怕才是走出峡谷的真正路径。” “主路,必然有沙海裂蜥守护,而这枚骨哨,就是通过唤醒沙海裂蜥而放在这里的,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尽数被杀,没人吹响此物!” 东方傲的棋局,再一次展露了它那环环相扣的精密与歹毒。 他们虽然破了魔音阵,斩了鬼影蝎,但不过是从一个陷阱,跳到了另一个陷阱的入口。 东方辰拿起那枚冰冷的骨哨,感受著上面传来的森然寒意。 峡谷中的死寂,比之前的魔音贯耳更令人心悸。 在司徒玥的指引下,眾人很快找到了那条隱蔽的支路。 它藏在一片坍塌的岩石之后,入口狭窄得仅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过。 与主路的宽阔不同,这里阴暗逼仄,脚下不再是鬆软的沙地,而是坚硬而湿滑的岩层,上面散落著无数巨大的、不知名野兽的骸骨,有些甚至还掛著风乾的肉丝,景象骇人。 “就是这里了。” 嚮导沙狐的声音因恐惧发颤,指尖死死攥著腰间的行囊带,指节泛白,艰涩地轻声道: “没、没错,就是这里…… 这条路,確实是能走出峡谷的生路。” 他抬眼看向眾人,眼神里翻涌著后怕与一丝复杂的悵然,喉结滚动了两下才继续说道: “不瞒各位,我打小就生活在这山附近的村落里,幼时总跟著父亲来这山中採药。那时候的哭泣山,草木葱鬱,只有寻常鸟兽,根本没有这些噬人的毒虫异兽,更別提黑沙教的踪跡了。” 沙狐的目光飘向通道深处那些狰狞的骸骨,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可转瞬又骤然收紧,神色凝重地正色道: “可就在几年前,不知为何,主路突然冒出成群的异兽,一个个凶戾残暴,凡是闯进主路的人或活物,从来都是只进不出,死状极惨。这支路本是通往山外的捷径,只是如今遍地骸骨、阴暗逼仄,和我幼时记忆里的清幽模样差得太远,才一开始没敢认。” 眾人闻言,各自点头。 东方辰眉峰微蹙,若有所思;司徒玥指尖轻点掌心,印证著地图上的线索。 卿书和慕容轩则警惕地扫视著通道两侧,没放鬆半分戒备。 队伍沿著狭窄的通道缓缓前行,行进得异常缓慢。 马蹄踏在湿滑冰冷的岩层上,发出 “噠噠、噠噠” 的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如同重锤般反覆敲击著每个人的神经。 岩壁上偶尔有水珠滴落,“嘀嗒” 一声落在地上,竟也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霉味、铁锈味与风乾血肉的腥气,令人不適。 东方辰掌心紧握著那枚 “唤魂骨哨”,骨哨上的奇异纹路硌著指尖,此刻竟像是吸尽了周遭的寒气,冷得刺骨,丝丝缕缕的凉意顺著血脉蔓延至心口,让他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尽头忽然豁然开朗,一束刺眼的天光穿透黑暗涌了进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眾人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骤然鬆弛,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释然,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儘快脱离这压抑的环境。 就在这鬆懈的剎那,跟在司徒玥身后的沙狐,眼底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狠戾。 他趁眾人注意力全被出口的天光吸引,指尖在靴筒上一勾,一柄缠著黑布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手心,手腕一翻,刀刃寒光乍现,朝著身旁毫无防备的慕容馨后心狠狠刺去! 慕容馨正低头整理药囊,全然未曾察觉身后的致命杀机。 千钧一髮之际,东方璃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骤然扑动,心头警铃轰然炸响! 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身形如箭般窜出,硬生生將慕容馨往身侧一拉,自己则挡在了她身前。 “嗤” 的一声锐响,沙狐的匕首狠狠划在东方璃的小臂上,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皮肉外翻,伤口瞬间泛红。 剧痛传来,东方璃却丝毫未退,反手一记侧踢,腿风裹挟著十足的內力,狠狠踹在沙狐胸口。 “嘭” 的一声闷响,沙狐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击飞数米,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岩石。 他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却扯出一抹疯狂的笑,喃喃道:“可惜…… 医师未死…… 不过…… 哈哈哈哈哈!黑沙万岁!主上万岁 ——!” 笑声戛然而止,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卿书身形一闪,快步上前探了探沙狐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隨即回头对眾人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断气了。” 慕容馨立刻抓过东方璃受伤的手臂,目光紧锁著伤口,见流出的血是鲜红透亮的,没有丝毫髮黑髮暗的跡象。 又飞快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感受著脉搏平稳有力的搏动,確认没有中毒的跡象,紧绷的肩膀才稍稍鬆弛,低声道: “幸好只是皮肉伤,没沾到毒,处理一下便无大碍。” 说罢,她立刻从药囊里取出金疮药和绷带,准备为他包扎。 第269章 月族的地界 眾人顺著通道出口的天光缓步走出,脚下的岩层逐渐被鬆软的沙砾取代。 东方辰停下脚步,回身望向那处隱蔽在乱石之后的通道入口,残阳如血,將峡谷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狰狞。 方才石窟中的爆炸声、骨蝎的嘶鸣、沙狐疯狂的笑骂仿佛还在耳畔迴荡,岩壁上未乾的血跡、散落的兽骨与黑沙教眾化作的黑水,一幕幕在眼前交织。 “这哭泣峡谷,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东方璃包扎好的手臂微微发紧,指尖触到绷带下的伤口,仍能感受到那股锐痛。 他望著远处峡谷深处升腾的淡淡瘴气,眼神中满是余悸。 慕容馨站在他身侧,闻言轻轻頷首,药囊中的解毒丹还带著微凉的触感,沙狐的背叛让她愈发警惕,目光扫过眾人,確认无人遗漏后才收回视线。 司徒玥手持羊皮地图,指尖划过地图上標记的峡谷位置,轻声道: “黑沙教布下如此杀局,又有沙海裂蜥坐镇主路,若不是沙狐急於动手,我们恐怕还要多费周折。” 东方辰紧了紧掌心的唤魂骨哨,骨哨上的纹路仿佛还残留著黑沙教的阴寒,他沉声道: “此教行事狠辣,不留痕跡,往后需更加谨慎。” 一行人整顿片刻,便朝著月族地界前行。 隨著脚步渐远,沙漠的燥热逐渐被清爽的风取代,眼前的景色也悄然变换。 黄沙褪去,代之以成片的沙棘林与低矮的胡杨,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峰顶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银辉,仿佛蒙著一层薄纱。 “前面便是月族的地界了。” 飞雨指著前方一片泛著银白色光泽的建筑群,眼中露出些许好奇。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数里之外,一座城池依山而建,城墙由当地特有的月白石砌成,在夕阳下反射出温润的银辉,城头上悬掛著绘有弯月图腾的旗帜,隨风猎猎作响。 渐近月落城,城中景象愈发清晰。城门高约三丈,门楣上刻著 “月落城”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左右两侧的城墙上,雕刻著繁复的月牙纹与缠枝莲图案,既有异域风情,又不失中原建筑的庄重。 进城的人流络绎不绝,月族人身著银白或淡蓝的长袍,衣襟袖口绣著细碎的星月纹饰,发间佩戴著打磨光滑的月牙石饰品,行走间衣袂翻飞,宛如月下精灵。 城中街道宽阔平坦,铺著青石板,两侧商铺林立。 月族的商铺多为穹顶帐篷式建筑,门帘用彩色丝线编织,掛著风乾的沙枣与奇异的兽骨饰品。 而中原风格的砖瓦店铺则穿插其间,掛著熟悉的酒旗、药幡,掌柜伙计多是中原口音,与月族人的异域语调交织在一起,別有一番韵味。 街道中段,一片占地广阔的建筑群格外引人注目。这里便是皇室驻扎地,朱红的宫墙环绕,门口有身著玄甲的禁军守卫,腰间佩刀,神情肃穆。 宫墙內的建筑融合了中原宫殿与月族风格,飞檐翘角下悬掛著风铃,隨风发出清脆的声响,殿顶覆盖著琉璃瓦,在余暉中流光溢彩,与不远处月族的穹顶建筑相映成趣。 街角处,月族妇人正摆摊售卖自製的酥油茶与奶饼,香气四溢。 酒馆里,中原商人与月族族长模样的人举杯交谈,言语间颇为热络。 孩童们穿著混纺的服饰,在街道上追逐嬉戏,手中挥舞著用胡杨枝编成的小弓箭。 空气中瀰漫著酥油、香料与酒香,一派繁华祥和的景象。 就在眾人欣赏城中风光时,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身著官服的人快步走来,为首者年约四旬,面容儒雅,腰间掛著县衙令牌,正是月落城县令周文轩。他身后跟著几名衙役,神色恭敬,远远便拱手行礼。 “下官周文轩,恭迎各位贵人驾临月落城!” 周县令快步走到东方辰面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著难掩的激动与焦虑。 东方辰抬手示意他起身,沉声道: “周县令不必多礼,劳烦你亲自迎接了。” 周文轩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风尘僕僕的模样,尤其是看到东方璃手臂上的绷带时,脸色微变,连忙说道: “贵人一路辛苦。实不相瞒,下官得知各位要途经月落城,早已派了三拨人前往官道接应,可…… 可都被挡了回来。” 他嘆了口气,语气凝重起来:“ 不知何故,半月前起,月落城通往皇城的大道上,突然出现了数万山贼,个个凶神恶煞,占据了沿途的隘口关卡,盘查过往行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下官派去的人刚靠近便被他们打回,有两名衙役还受了重伤。” 周文轩顿了顿,目光转向眾人身后的方向,神色愈发惊疑: “如今通往皇城的路,要么走大道直面山贼,要么就只能走那哭泣峡谷。可那峡谷早已是凶名在外,异兽横行,黑沙教盘踞,无人敢轻易涉足。各位贵人,不会是从那条路来的吧?” 眾人並未多言。 周文轩將眾人引至县衙后院的客房安置,院落雅致,墙角种著几株桂树,晚风拂过,飘来阵阵暗香。 经歷了连日奔波与廝杀,眾人皆是身心俱疲,洗漱过后便各自歇息,县衙內很快陷入沉寂,唯有巡夜衙役的脚步声偶尔从院外传来,轻得像一缕烟。 慕容馨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沙狐背叛的寒光、黑沙教眾化作的黑水、东方璃手臂上渗血的伤口,一幕幕在脑海中反覆浮现。 她起身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袍,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庭院中央的桂树下。 今夜月色正好,银辉如水般倾泻而下,將庭院铺得一片透亮。 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隨风轻轻晃动。 慕容馨抬手抚上发间的月牙石簪,那是方才进城时,月族妇人摆摊售卖的小物件,她隨手买了一支,此刻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却丝毫无法平復心底的躁动。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黑沙教在哭泣峡谷设下杀局,官道上又突然出现数万山贼,两者看似毫无关联,却偏偏都堵死了通往皇城的路,仿佛早就算准了他们的行程。 第270章 慕容馨之死 月落城的祥和太过刻意,就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底下不知藏著怎样的凶险。 “夜深露重,怎么不多睡会儿?”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慕容馨回头,见东方璃披著一件玄色披风,正缓步向她走来。 他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过,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行走间动作略显迟缓,显然伤口仍有些牵扯。 “你也没睡?” 慕容馨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带著一丝歉意, “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东方璃走到她身边站定,借著月光看清她眉宇间的愁绪,摇了摇头: “无碍,倒是你,眉宇间满是心事,在想什么?” 慕容馨望著天边皎洁的明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转头看向东方璃,眼神中带著一丝迷茫与不安, “黑沙教的布局太过縝密,山贼的出现又太过蹊蹺,月落城看似平静,可我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著更大的漩涡。”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沙狐的背叛让我警醒,我们身边或许还藏著看不见的危险。还有你……” 她抬手轻轻拂过东方璃手臂上的绷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不是为了护我,你也不会受伤。我总怕,接下来还会有人出事。” 东方璃心中一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他的掌心带著暖意,驱散了慕容馨指尖的寒意。 “傻瓜,” 他轻声道,语气中满是温柔, “我们一路走来,歷经多少险境,不都一一闯过来了?东方辰兄心思縝密,司徒玥姑娘智计过人,还有卿书和飞雨相助,我们並非孤军奋战。” 他抬手,將身上的披风解下,轻轻披在慕容馨肩上,披风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暖意瞬间包裹住她。 “至於危险,江湖路本就步步惊心,但只要我们彼此戒备,相互扶持,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东方璃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眼神坚定而认真: “我会护著你,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让你出事。那些不好的预感,不过是连日奔波后的心神不寧,明日见过李將军,查清山贼的底细,一切自会明朗。” 慕容馨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著月光,也映著她的身影,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连日来的紧绷与不安,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鼻头微酸,轻轻点了点头,顺势將头靠在他的肩上。 东方璃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伸出左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生怕牵扯到自己的伤口。 两人並肩站在桂树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依偎的身影。 “有你在,真好。” 慕容馨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依赖。 东方璃低头,看著她靠在自己肩头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回应:“我一直在。” 庭院中的月光依旧皎洁,巡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相依的身影,在桂树下静静佇立。 慕容馨靠在东方璃的肩头,感受著他平稳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心底的不安渐渐消散,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或许,有他在身边,那些未知的危险,也並非那么可怕。 慕容馨在东方璃温柔的注视下回到客房,卸下肩头披风,躺臥在柔软的床榻上。 白日的疲惫与方才的安心交织,她眼皮愈发沉重,恍惚间仿佛仍能感受到东方璃掌心的暖意,伴著庭院中隱约的桂香,渐渐沉入梦乡。 然而,这份安寧並未持续太久。 骤然间,刺骨的寒意席捲而来,慕容馨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不再是雅致的县衙客房,脚下是焦黑龟裂的土地. 碎石与断壁残垣四处散落,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 她低头,赫然发现自己双手沾满了暗红的鲜血,黏稠的触感顺著指尖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血花。 周围横七竖八躺著无数残骸,有的穿著月族服饰,有的是中原打扮,甚至还有玄甲禁军的尸身,死状各异,触目惊心。 “东方璃?” 慕容馨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呼喊,目光在废墟中慌乱搜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断墙之后。 是东方璃,可他身上的玄色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周身縈绕著令人窒息的戾气,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手中的长剑滴著血珠,剑刃上还掛著破碎的衣料,与白日里那个温柔护她的男子判若两人。 “东方璃,你怎么了?” 慕容馨声音发颤,试图靠近,却见他猛地抬头,那双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著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不等她再说一句话,东方璃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向她衝来,速度快得惊人。 慕容馨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施展防御招式,指尖凝聚起內力,试图阻拦。可往日里熟悉的招式,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东方璃的剑招狠辣刁钻,招招直指要害,没有丝毫留情,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手臂发麻,內力紊乱。 “去死!去死!” 他口中不断嘶吼著,声音嘶哑难听,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长剑划破空气,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擦著她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几缕髮丝,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慕容馨心中又痛又惧,她不明白为何昔日护她周全的人会变得如此陌生。 她试图唤醒他,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可东方璃仿佛全然未闻,眼中只有浓烈的杀意,攻势愈发猛烈。 不过几招,慕容馨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一截断墙上,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看著东方璃眼中毫不掩饰的凶狠,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渐渐熄灭。 就在她分神的剎那,东方璃抓住破绽,长剑猛地向前一递,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她的心臟。 第271章 惊恐的慕容馨 “噗嗤” 一声,剑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慕容馨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长剑,鲜血顺著剑刃汩汩流出,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衣衫。 她缓缓抬眸,对上东方璃的眼睛,却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漠然,仿佛在说 “你活该”。 心臟传来剧痛,意识开始模糊,慕容馨的视线渐渐涣散。 就在她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几名身著玄甲的战士从废墟尽头跑来,他们手持长矛,神色肃穆,朝著东方璃的方向单膝跪地。 “陛下威武!”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穿透耳膜,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陛下……” 慕容馨喃喃自语,心头涌起巨大的疑云,可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她无法再思考。 她缓缓闭上双眼,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啊!” 慕容馨猛地从床榻上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狂跳不止,仿佛真的被利刃刺穿一般,余痛阵阵。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客房陈设映入眼帘,床榻边的矮几上还放著她昨日换下的衣物,空气中依旧残留著淡淡的桂香。原来,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慕容馨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心臟有力的跳动,试图平復急促的呼吸。 可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东方璃那双杀红的眼睛、狠辣的剑招、冰冷的笑容. 还有最后那声 “陛下威武”,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记不清梦中所有的细节,只记得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东方璃亲手將剑刺入她心臟的画面。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杀害的绝望感,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慕容馨揉了揉发紧的眉宇,轻轻嘆了口气。 慕容馨倚在窗边,望著庭院中被晨露打湿的桂树,昨夜的噩梦如附骨之蛆,在心头縈绕不散。 梦中东方璃那双杀红的眼、冰冷的剑,还有那句淬毒般的 “去死”,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让她指尖发凉。 “馨儿?醒了吗?早膳已备好,都是当地新鲜菜式,快些来尝尝。” 门外传来东方璃温和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慕容馨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悸,轻声应道: “知道了,我这就来。” 她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铜镜中映出的面容带著几分苍白,眼底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惶恐。 县衙饭堂內暖意融融,周县令早已命人备妥丰盛的早膳,各色糕点、粥品、小菜摆满了八仙桌,氤氳的热气混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眾人按序围坐,东方辰、慕容轩、司徒霸等人正低声交谈著昨夜的动静,唯有慕容馨神色恍惚,目光空洞地落在面前的碗筷上,全然未觉身旁的东方璃正为她夹菜。 “馨儿,尝尝这个桂花糕,月族特製的,甜而不腻,带著桂花香呢。” 东方璃將一块莹白的糕点放进她碗中,见她毫无反应,又轻轻唤了两声,“馨儿?馨儿?在想什么呢?” 见她依旧神游天外,东方璃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一碰,却像点燃了引线,慕容馨猛地回过神,机械地转头看向东方璃。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梦中的恐怖场景瞬间翻涌上来,她瞳孔骤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猛地从椅上弹跳起来,身体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惧怕,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朝夕相伴的心上人,而是索命的厉鬼。 “砰” 的一声,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饭堂內瞬间寂静下来,眾人皆是一愣,筷子停在半空,惊愕地看嚮慕容馨。 东方璃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满是茫然,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她: “馨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他的手刚伸到半空,慕容馨便像受惊的小鹿般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眼神里的抗拒与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东方璃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传来一阵凉意,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的惊恐,那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惧怕,让他心头一紧,更显茫然无措。 “馨儿!” 慕容轩最先反应过来,身形一闪便衝到她身边,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司徒玥也紧隨其后,伸手揽住她的胳膊,感受著她手臂传来的剧烈颤抖,关切地追问: “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容馨死死低著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她用力摇了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音:“师父,我没事…… 只是有点头晕。” 她转头看向司徒玥,眼神中带著恳求: “玥姐姐,我想回房间休息片刻。” 司徒玥见她神色憔悴,眼底的惧意未消,知道她定有难言之隱,便点头应道:“好,我扶你回去,好好歇歇。”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慕容馨转身,临走前回头给眾人递了个眼神,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切勿追问。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饭堂门口,眾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东方璃,带著探究、疑惑,还有几分审视。 东方璃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无辜与茫然,摊开手道:“我真没做什么啊,就是喊她吃饭。” 东方辰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沉声道: “老三,馨儿一向对你亲近,今日这般失態,定是有缘由的。你仔细想想,昨夜分开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或是说了什么让她误会的话?” “没有啊!” 东方璃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昨夜送她回房后我就回自己房间了,连门都没出,怎么可能惹她生气?” 慕容轩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东方璃,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东方璃,我丑话说在前头,別以为她心悦於你,你便可肆意妄为。今日之事若真是你所为,不管你是皇子还是权贵,我慕容轩定不饶你!” “未来岳父大人,您可冤枉死我了!” 东方璃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模样,弯腰作揖,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委屈,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馨儿啊!別说您不会放过我,就算父皇母妃知道了,也得把我打个半死。” 第272章 仙女下凡 慕容轩本就不是不讲理之人,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偽,心中的怒火稍缓,只是依旧面色沉沉,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不去。 司徒霸见状,连忙打圆场,端起茶杯笑道: “哎呀,慕容兄弟,別这么紧绷著。年轻人之间嘛,难免会有小情绪、小误会,说不定馨儿就是昨夜没睡好,做了噩梦才这般失態。来来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咱们先吃饭,等馨儿缓过来了,再问清楚便是。” 慕容轩见他给了台阶,也顺势收敛了怒气,冷哼一声,在司徒霸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饭堂內的气氛,终究是不復之前的融洽。 另一边,司徒玥扶著慕容馨回到房间,刚掩上房门,慕容馨便双腿一软,跌坐在床沿,双手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 司徒玥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 “妹妹,现在没人了,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慕容馨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抬眸看向司徒玥,眼底满是惊魂未定: “玥姐姐,我昨夜做了个极其可怕的噩梦。梦里,东方璃他…… 他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杀光了所有人,最后连我也没放过。” 她声音发颤,想起梦中那把刺入心臟的剑,眼眶泛红: “直到那时,我才真正体会到心荷妹妹所说的『大魔头』是什么意思。那种眼神,那种狠戾,根本不是现在的东方璃。” 司徒玥瞳孔骤缩,满脸不可思议:“不会吧?心荷的预言不是已经被我们扭转了吗?如今神月大陆虽有波折,却也还算安稳,与预言中民不聊生、战火连天的景象截然不同。东方璃那憨憨性子,怎么看也不像能成魔头的人啊。” “我也觉得奇怪。” 慕容馨沉思著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可梦境太过真实,尤其是最后那些人喊他『陛下』,这让我忽然想到,或许那个梦不是预知梦,而是本该发生的另一个结局?” “另一个结局……” 司徒玥喃喃自语,隨即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穿越,改变了原本的歷史轨跡?原本的神月大陆,真的会毁在东方璃手中?” “极有可能。” 慕容馨神色凝重, “玥姐姐,我在想,我们穿越的事情,是不是该对东方辰和东方璃坦白?” 司徒玥一愣:“坦白?可我们来自地球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们未必会信。” “信不信是一回事,但我们必须说。” 慕容馨眼神坚定, “若是將来我们莫名其妙地回到地球,他们必定无法接受。我怕那时,巨大的打击会让东方璃再次黑化,重蹈梦中的覆辙。百姓何其无辜,我们不能让那样的悲剧发生。” 司徒玥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与其让他们日后遭受猝不及防的打击,不如现在坦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打定主意后,司徒玥起身道: “你先歇歇,我去把东方辰和东方璃喊来。” 不多时,东方辰和东方璃便跟著司徒玥来到房间。 卿书和御风守在门外,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四人围坐在桌前,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司徒玥与慕容馨对视一眼,皆是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司徒玥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郑重: “东方辰,东方璃,今日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关乎我们二人的真实身份。” 东方辰和东方璃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东方璃忍不住问道:“你们的真实身份?难道你们不是司徒玥和慕容馨?可我们一路同行,日夜相伴,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们確实是现在的司徒玥和慕容馨,但也不全是。” 慕容馨抢在司徒玥之前开口,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 “接下来的话,你们或许会觉得荒诞不经,但每一句都是事实。” 见两人皆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慕容馨缓缓道: “我们二人,並非这神月大陆之人,而是来自九天之上的仙女。心荷的预言並非虚妄,这神月大陆本该战火连天,民不聊生,最终走向毁灭。我们不忍无辜百姓受苦,便偷偷下凡,想要扭转这悲惨的结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真正的慕容馨,在出生后一个月便隨母亲一同身陨了。是我在那时下凡,魂归这具婴孩体內,才得以存活至今。” 说完,她转头看向司徒玥。司徒玥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顺著她的话补充道: “我下凡的时机,恰是四皇子东方泰来司徒府那日。他將真正的司徒玥推下池水,那孩子当场便没了性命,我便是在那时,进了这具孱弱的身体。” 东方辰和东方璃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东方璃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慕容馨继续道:“世人皆传我天生神童,三岁作诗,十岁医毒双绝,其实这些技艺,都是我在天界时便早已习得的。” “我亦是如此。” 司徒玥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在天界,我本可號令诸侯,仙法精湛。可没想到下凡后,这具身体孱弱不堪,仙法本就无法施展,甚至连武艺也是半点没有,只能凭些许小聪明周旋,倒显得有些无用了。” “玥儿切勿妄自菲薄。” 东方辰立刻出声打断,眼神坚定而温柔, “你的聪慧才智,运筹帷幄,早已胜过世间无数男儿,在我心中,无人能及。” 司徒玥脸颊微红,轻轻頷首。 慕容馨看向东方璃,眼中带著歉意: “方才在饭堂失態,便是因为我又想起了那个噩梦。我和玥姐姐商议后,决定向你们坦白这一切,只是想告诉你们:如果有一天,我们因天命所归,不得不返回天界,你们一定要好好活著,守住这神月大陆的太平,切不可再走上那条杀戮之路,伤及无辜百姓。” 第273章 攻打山贼窝 房间內一片寂静,窗外的桂花香悄然飘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东方辰和东方璃望著面前二人,脸上依旧残留著震惊,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东方辰和东方璃僵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东方璃张了张嘴,又合上,反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仙、仙女?馨儿你是仙女下凡?” 他下意识地看嚮慕容馨,眼神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满满的震惊与心疼, “那你梦里看见的…… 是我原本该变成的样子吗?” 慕容馨点点头,眼眶微红: “梦里的你,满身戾气,杀红了眼,最后……” 她顿了顿,实在不忍再说下去,只是轻轻道, “那些人喊你陛下,想来你那时已经登上了帝位,却也让这神月大陆陷入了炼狱。” 东方辰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沉声道: “如此说来,心荷的预言並非虚妄,只是因为你们的出现,才扭转了原本的结局。” 他看向司徒玥,眼神愈发坚定, “玥儿的聪慧,馨儿的医毒双绝,確实都不像寻常人间女子所能拥有,如今想来,皆是仙缘所赐。” “可我还是想不通。” 东方璃抓了抓头髮,语气急切, “我怎么会变成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有,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他看嚮慕容馨,眼底满是愧疚, “馨儿,对不起,让你做了那样可怕的梦……” 慕容馨摇摇头,心中的惧意已消散大半: “不关你的事,那是本该发生的事,与现在的你无关。” 她抬头看向两人,眼神恳切, “我们坦白这些,不是想炫耀身份,只是怕將来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离开,你们会因为我们的突然消失而受到刺激,重蹈覆辙。” “离开?” 东方璃脸色骤变,急忙抓住慕容馨的手,动作轻柔却带著一丝急切, “你们要回天上去?什么时候走?能不能不走?” 司徒玥轻嘆一声: “我们也不知道,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很久以后,一切都由天意註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离开之前,確保这神月大陆真正太平,確保你们不会再走上那条歧路。” 东方辰抬手按住东方璃的肩膀,沉声道: “老三,別衝动。仙子们下凡相助,已是苍生之福。我们当务之急,是查清当前的危机,官道上的山贼,峡谷里的黑沙教,是否与那原本的结局有关?是否有人在刻意阻止我们改变命运?” 他的话让眾人冷静下来。 慕容馨思索道:“梦里的废墟和硝烟,与月落城如今的祥和截然不同,或许山贼和黑沙教的目標,就是想製造混乱,逼迫你走上那条路。” 司徒玥补充道:“还有那声『陛下威武』,说不定背后有人想扶持老三登基,却用了血腥残暴的手段,才让他变成了梦里的模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卿书的声音:“王爷,慕容姑娘,司徒姑娘,周县令和李將军前来求见,说有要事稟报。” 四人对视一眼,东方辰道: “让他们进来。” 周文轩和李將军走进房间,神色皆是凝重。 李將军率先开口:“启稟殿下,方才斥候来报,城西山贼营地有异动,他们似乎在集结兵力,而且…… 我们在营地附近发现了黑沙教的教徒標记。” “果然有关联!” 司徒玥眼神一凛,“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山贼背后果然有黑沙教撑腰,他们的目標绝不只是堵死官道那么简单。” 周文轩补充道:“更奇怪的是,月族族长派人来报,说昨夜袭击西城区的山贼中,有人使用了一种奇特的蛊术,能让人变得狂暴嗜血,与传闻中黑沙教的禁术极为相似。” 东方辰眼神一沉: “如此看来,他们是想在月落城製造混乱,挑起衝突,进而引发更大的战乱。” 他看向东方璃, “老三,梦里你成为皇帝,是否也是在这样的战乱中崛起?” 东方璃回想慕容馨描述的梦境,点头道: “梦里四处都是战火,百姓流离失所,或许正是这样的乱世,才让我变得不择手段,只为了结束战乱,却没想到最后酿成了更大的悲剧。” 三日后 月落城的夜色被烽火染透,城郊山道上脚步声震天。 司徒霸身披玄铁鎧甲,手持虎头湛金枪走在最前,身后跟著慕容轩与百名精锐士兵。 城中青壮百姓亦手持锄头、柴刀紧隨其后,眼神里满是保家卫国的决绝。 慕容馨將特製的解毒丹分发给眾人,司徒玥则铺开简易地形图,最后叮嘱: “山贼窝背靠黑风崖,易守难攻,卿书带左路从侧峰绕后截断退路,飞雨、御风率主力正面突袭,我们六人直捣中军帐,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御风已拔剑出鞘,寒芒映著月色: “属下定不辱命!” 三更时分,突袭信號划破夜空。 飞雨率队如猛虎下山,箭矢如雨般射向山贼营地的哨塔,哨卫惨叫著坠落,营地瞬间炸开锅。 “有敌来袭!” 山贼嘍囉们衣衫不整地抄起刀斧,却迎上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 御风身法如电,腰间软剑翻飞,每一剑都精准刺穿敌人要害,血花溅在他玄色劲装上,转瞬被夜风风乾。 卿书手持一柄玄铁弯刀,刀身泛著冷冽寒光,他步法迅捷如影,辗转腾挪间刀光劈落,那些试图吹响號角求援的山贼,刚將號角凑到唇边,便被他一刀斩断手腕,或是直劈面门,惨叫著倒地。 飞雨双手各握一柄剑,剑尖锋利如芒,舞动时宛若两条银蛇穿梭,遇敌兵器便交叉锁住,手腕翻转间借力卸力,同时抬脚猛踹敌人胸膛,將人踹飞数丈开外,重重砸在山石上昏死过去。 惨叫声、刀剑碰撞的鏗鏘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回声阵阵,久久不散。 第274章 疗伤 与此同时,东方辰、东方璃六人循著火光直扑中军帐。 帐外守著十余名精悍山贼,个个面露凶光,为首的山贼头子身高八尺,手持开山斧,怒吼著劈向东方璃: “找死!” 东方璃不闪不避,赤手空拳接住斧刃,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將斧头拧飞,顺势一拳砸在对方胸口,山贼头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进帐內。 六人鱼贯而入,却见帐中並无他人,唯有地面刻著诡异的血色图腾。 “小心有诈!” 司徒玥话音刚落,东方璃突然浑身一颤,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戾气暴涨。 “三弟?” 东方辰察觉不对,伸手想去拉他,却见东方璃猛地转身,掌心凝聚著骇人的內力,一把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寒光一闪便刺入东方辰肩头! “啊 ——” 东方辰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浸透衣袍。 “杀!杀!杀!” 东方璃眼神空洞,口中只有疯狂的嘶吼,匕首直指司徒玥,招招狠辣,全然没有往日的憨直。 “不可伤他!” 慕容馨急声喊道。 司徒霸见状,虎头湛金枪一横,挡住东方璃的攻势,慕容轩隨即抽出佩剑,与司徒霸左右夹击。 两人皆是顶尖高手,联手之下本可轻鬆制敌,却因投鼠忌器,只能被动防御。 东方璃的招式毫无章法,却带著毁天灭地的狂暴,匕首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枪剑碰撞间火花四溅。 司徒霸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慕容轩的手臂也挨了一记,鲜血顺著兵器滴落。 “璃!你看看我!” 慕容馨强忍泪水,一步步靠近,试图唤醒他。 可东方璃像是全然未闻,反手甩开司徒霸的长枪,猛地扑嚮慕容馨,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唔……” 慕容馨呼吸困难,脸颊瞬间涨红,双脚离地,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 就在这时,帐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女子身著紫黑纱裙,脸上覆著蝎形面具,手中摇著一只青铜铃鐺, “叮铃铃” 的声响诡异刺耳。 “蝎吻!” 司徒玥咬牙切齿,认出这便是黑沙教的蛊女。 蝎吻走到东方璃身侧,铃鐺摇得更急,眼中满是得意的狞笑: “要么你们合力杀了东方璃,要么让他亲手掐死这小美人,再杀光你们所有人,选吧!哈哈哈哈!” 东方璃被铃鐺声操控,掐著慕容馨脖颈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眼神狠戾如魔,仿佛下一秒就要拧断她的脖子。 慕容馨望著他熟悉的脸庞,眼中满是痛楚与不舍,一滴清泪顺著眼角滑落,滴在东方璃的手背上。 “辰!” 司徒玥惊呼著扑过去,將跌坐在地的东方辰护在怀中,抬头看向蝎吻的眼神满是杀意。 司徒霸和慕容轩皆是轻伤在身,想上前施救,可脚步刚动,东方璃的手便又收紧一分,慕容馨的脸色已然青紫,气息微弱。 “你是什么时候给璃王下的蛊?!” 司徒霸怒喝,金枪直指蝎吻。 蝎吻笑得花枝乱颤,铃鐺声忽快忽慢: “当然是通过那个嚮导沙狐啊,我给了他一把淬了『蚀心蛊』的短刀,本想让他趁机刺杀这个懂医术的丫头,” 她斜睨著慕容馨,眼中满是戏謔, “没想到啊,倒是让这位战王殿下中了招。也好,让他亲手杀了自己最亲近的人,等我再解开蛊毒,看他清醒后痛不欲生的模样,想想都有趣,哈哈哈!” “你找死!” 司徒玥眼中杀意沸腾,突然从怀中掏出两把通体乌黑的怪异兵器,正是她与慕容馨一起製作的手枪。 她双手持枪,枪口稳稳对准蝎吻,指尖扣动扳机,“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帐內的混乱! 第一枪精准命中蝎吻的左手手腕,青铜铃鐺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第二枪正中她的右脚脚踝,蝎吻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动手!” 司徒霸与慕容轩见状,立刻飞身扑上,一人按住蝎吻的肩膀,一人反剪她的双臂,將她死死压制在地。 隨著铃鐺落地,那诡异的声响消失不见。 东方璃掐著慕容馨脖颈的动作骤然停滯,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隨即眼皮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慕容馨也隨之跌落在地,捂著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 慕容馨爬起身,衝到东方璃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含泪摇头: “他只是晕过去了,蛊毒应该暂时压制住了。” 帐外的廝杀声渐渐平息,卿书、飞雨、御风带著满身血污走进来,见帐內情景,皆是一惊。 “处理掉残余山贼,將蝎吻关押起来严加审讯!” 东方辰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司徒玥脸上,带著一丝后怕与庆幸。 月落城的城主府內,烛火彻夜未熄,空气中瀰漫著草药与血腥交织的复杂气味。 司徒玥守在东方辰床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跡。 穿透胸膛的创伤极深,东方辰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每一次起伏都牵扯著伤口,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忍著点,我给你敷上止血生肌的药膏。” 司徒玥声音轻柔,指尖带著一丝颤抖,她將慕容馨特製的药膏均匀涂抹在纱布上,轻轻覆在东方辰的伤口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 东方辰艰难地睁开眼,望著她眼底的红血丝,虚弱地笑了笑: “辛苦你了,玥儿。” 隔壁房间里,慕容馨寸步不离地守在东方璃床前。 他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蹙,脸色发青,唇瓣毫无血色,周身偶尔会泛起一阵诡异的红潮,那是体內 “蚀心蛊” 在作祟。 慕容馨將银针一根根刺入他的穴位,试图压制蛊毒的蔓延,可针尖刚触碰到皮肤,东方璃的身体便会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额上青筋暴起。 “璃,再坚持一下,我一定能找到解蛊的办法。” 第275章 生不如死 慕容馨眼眶通红,泪水滴落在东方璃的手背上,她一遍遍地为他输送內力,试图安抚躁动的蛊虫,可每次都收效甚微,反而让自己耗力过度,脸色愈发苍白。 司徒霸和慕容轩的伤势虽轻,却也牵动著筋骨。 两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各自包扎著伤口,神色凝重。 “那蝎吻太过狡猾,竟然用子蛊要挟,这下可如何是好?” 慕容轩一拳砸在石桌上,语气中满是焦灼。 司徒霸沉声道: “当务之急是撬开她的嘴,拿到解蛊之法,否则璃王迟早会被蛊毒反噬。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和老皇帝交代?” 次日清晨,眾人稍作休整,便一同前往关押蝎吻的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瀰漫著腐臭的气息,蝎吻被铁链锁在石壁上,左手手腕和右脚脚踝的伤口已简单包扎,但脸上依旧掛著那抹令人憎恶的冷笑,眼神阴鷙而猖狂。 “怎么样,想通了吗?交出解蛊之法,饶你不死。” 司徒辰强撑著伤势,坐在蝎吻对面的木椅上,语气冰冷。 蝎吻闻言,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地牢里迴荡: “饶我不死?你们以为,我蝎吻会怕吗?” 她扭动著脖颈,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慕容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小丫头,你是不是还在白费力气?別做梦了,『蚀心蛊』乃是黑沙教的禁术,子蛊与宿主性命相连,我若死了,子蛊便会立刻爆炸,你的心上人,也就化为一滩血水了,哈哈哈!” 慕容馨浑身一颤,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交出解蛊之法?” “怎样?” 蝎吻挑眉,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恶意, “很简单啊,杀了他!” 她抬手指了指地牢外的方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致命的诱惑, “先知不是说了?东方璃就是个大魔头,如今他中了我的蛊,日后就算解了蛊,也难保不会再走上老路。不如趁现在,杀了他一了百了,既除了后患,也不用担心子蛊爆炸,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休要胡言乱语!” 司徒玥怒喝一声,眼神凌厉如刀,“璃王绝非你口中的魔头,他本性纯良,只是被你蛊惑!” 蝎吻眼神一转,看向东方辰,语气带著浓浓的嘲讽, “还有你,辰王殿下,你真以为你能护住他一辈子?他体內的蛊毒一日不解,就一日是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失控,亲手杀了你和你心爱的女人,到时候,你可別哭鼻子啊,哈哈哈!” 东方辰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 “闭嘴!”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 蝎吻毫不在意,依旧猖狂地笑著,眼神扫过司徒霸和慕容轩, “还有你们这两位父亲,难道你们就不害怕吗?一个是將军府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若是哪天东方璃失控,伤了她们,你们后悔都来不及!不如现在就动手,杀了他,以绝后患,我还能告诉你们一个保全他尸身的法子,怎么样?” “你找死!” 司徒霸怒不可遏,抬手便要衝上去,却被慕容轩死死拉住。 “司徒兄,冷静!” 慕容轩沉声道, “她就是想激怒我们,我们不能上当。” 蝎吻见状,笑得更加得意: “怎么,不敢动手?还是捨不得?我看你们啊,就是自欺欺人!明明知道他是个隱患,却偏偏不肯承认,等到他真的失控那天,你们一个个都得给他陪葬!到时候,我在阴曹地府等著你们,看你们是怎么为自己的愚蠢买单的,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阴森的地牢里迴荡,像一根根毒刺,扎在眾人的心上。 慕容馨看著她那张美艷的容顏,却依旧难掩恶毒的脸,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你到底有没有人性?璃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人性?” 蝎吻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在黑沙教,人性一文不值!我就是要看著你们痛苦,看著你们明明想救他,却无能为力,看著你们在杀与不杀之间挣扎,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恶毒, “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做决定吧,东方璃体內的子蛊,可撑不了多久了。要么杀了他,保全自己;要么,就等著和他一起下地狱,你们自己选吧!哈哈哈!” 眾人看著蝎吻那副肆无忌惮、猖狂至极的模样,心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他们明明手握主动权,却被这恶毒的蛊术牵制,只能任由她百般嘲讽、肆意蛊惑。 慕容馨擦乾眼泪,眼神变得狠厉,她深呼一口气,语气冷冽:“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就別怪我。不管璃王是死是活,但是你一定会生不如死!” 慕容馨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石壁。 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泛著冷光的薄刃,那是她隨身携带的手术刀,锋利得能划开蚕丝。 眾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左手扣住蝎吻的下頜,拇指狠狠抵住其下齿,迫使她仰头张大嘴,右手薄刃如闪电般探入。 寒光一闪,伴隨著一声悽厉至极的呜咽,一截猩红的舌头已被生生割下,落在潮湿的地牢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蝎吻双目圆睁,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脖颈剧烈起伏,却只能发出 “嗬嗬” 的漏气声。 鲜血顺著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囚服。她挣扎著想要咬舌,却发现下頜被慕容馨死死钳制,舌根处的剧痛让她浑身痉挛,连自杀的力气都被剥夺。 “你疯了!” 司徒玥惊得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 慕容轩更是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却被慕容馨冰冷的眼神拦住。 司徒霸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错愕,他虽铁血,却也未曾想过一个少女会如此狠绝。 东方辰坐在椅上,伤口因骤然的变故牵扯得发疼,却依旧定定地望著慕容馨,眼中没有斥责,只有一丝探究。 慕容馨缓缓鬆开手,將染血的薄刃扔在地上,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丝毫不见方才的哽咽与脆弱: “疯?我只是让她闭嘴而已。” 第276章 璃王甦醒 她抬眼看向满脸惊骇的眾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蝎吻说得没错,子蛊与她性命相连,她死,璃王便死。所以她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得好好活著。” “可你……” 慕容轩欲言又止,看著地上那截舌头,又看向被铁链锁住、只能徒劳呜咽的蝎吻,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武器从来不是蛊毒,而是这张能蛊惑人心的嘴。” 慕容馨的目光扫过蝎吻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割了她的舌头,她便再也不能挑拨离间,不能用言语折磨我们,更不能咬舌自尽。” 她转向东方辰,神色从容: “辰王殿下,昨日我已拜託你联繫的亲信,將城西的空置宅院改成了密室。此刻大夫和所需之物应该都已备好,我们现在就把她转移过去。” “所需之物?” 司徒霸沉声问道。 “葡萄糖注射液,无菌针头,还有足够维持她生命体徵的药物。” 慕容馨解释道,“她伤得不重,却需强制续命。密室里会有专职大夫日夜看守,每日为她静脉输注葡萄糖和营养剂,確保她活著,却也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眾人皆是一惊,隨即恍然大悟。 原来慕容馨早已筹谋妥当,割舌並非一时衝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既断了蝎吻蛊惑的可能,又掐灭了她自尽的念头,更牢牢掌控了她的性命,以此牵制母蛊,为解子蛊爭取时间。 “你早就想到了?” 东方辰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他原以为慕容馨只是医术高明,却未料她心思如此縝密,行事如此果决。 慕容馨頷首,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与她口舌之爭毫无意义。对付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只能用比她更狠的手段,才能掌握主动权。” 她走到蝎吻面前,蹲下身,看著对方眼中怨毒的恨意,语气冰冷: “你不是喜欢看我们挣扎痛苦吗?现在换你了。往后的日子,你会活著,清醒地活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等著我们找到解蛊之法。而你,將是我们手中最没用,却又最不能少的筹码。” 蝎吻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怒吼,却连一句辱骂都无法说出,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慕容馨,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慕容馨毫不在意,站起身,对眾人道: “辰王殿下,劳烦你安排人手,將她稳妥转移。切记,不可让她受致命伤,也不可让她有任何自尽的机会。” 东方辰点头,沉声道: “御风,卿书,按慕容姑娘的吩咐办。” “是!” 两人虽神色复杂,却也立刻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將蝎吻牢牢捆住,尤其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连触碰自己口腔的机会都没有。 司徒玥看著慕容馨挺直的背影,心中的震惊渐渐化为钦佩。在关键时刻,她竟能如此杀伐果断,智慧与勇气兼备。 慕容轩走上前,拍了拍慕容馨的肩膀,语气凝重却带著讚赏: “做得好。是我们被蝎吻牵制住了心神,反倒不如你清醒。” 司徒霸也嘆了口气,看嚮慕容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慕容丫头,好样的。老夫之前还担心你会因为璃王而太过心软,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慕容馨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却依旧坚定: “为了璃,我没有退路。只要能救他,我不在乎旁人如何看我,也不在乎手段是否狠厉。” 地牢里,蝎吻被拖拽著往外走,一路留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滴落的血跡。 那猖狂的笑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嘶吼,却再也无法掀起任何人的波澜。 慕容馨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这只是第一步,解蛊之路依旧漫长,但她已经夺回了主动权。 只要蝎吻活著,东方璃就有希望,而她,绝不会放弃。 傍晚 烛火摇曳的房间里,草药香依旧縈绕,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 东方璃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慕容馨立刻察觉到,俯身握住他的手,声音带著难掩的欣喜: “阿璃,你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褪去了蛊毒作祟时的赤红,只剩下清明与浓重的疲惫。 视线落在慕容馨略带憔悴却难掩关切的脸上,又扫过房间里守著的东方辰、司徒玥等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失控掐住慕容馨脖颈的力道,刺穿东方辰胸膛的剑锋,还有司徒霸肩头、慕容轩手臂上的伤口,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让他心臟骤然缩紧,剧烈地喘息起来。 “別动,你的伤还没好。” 慕容馨连忙按住他想要撑起的身体,指尖能感受到他浑身的颤抖。 东方璃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馨儿…… 我是不是…… 是不是差点杀了你?”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慕容馨的脖颈,那里还残留著淡淡的红痕,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 “还有二哥,司徒將军,慕容先生…… 都是我伤的,是我失控了……” 他猛地別过头,不敢再看任何人,语气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懊悔与愧疚: “我真该死!我明明答应过要护著你,却差点亲手害了你;二哥待我亲如手足,我却剑锋相向;司徒將军和慕容先生更是长辈,我竟也下得去手…… 我就是个魔头,是个隱患!” 他挣扎著想要下床,似乎想找眾人谢罪,却被慕容馨紧紧按住。 她蹲在床边,轻轻捧著他的脸,迫使他看著自己,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 “阿璃,不是你的错。那是蚀心蛊在作祟,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你清醒的时候,从来都是温柔善良的,你怎么会伤害我们?” “可伤口是真的,我失控的样子也是真的。” 东方璃哽咽著,泪水顺著脸颊滑落,“若不是铃鐺及时落地,若不是你反应快,我恐怕已经……” 第277章 解蛊师 “没有若。” 慕容馨打断他,指尖轻轻拭去他的泪水, “我们都好好的,你也醒了,这就够了。辰王殿下的伤在慢慢癒合,司徒將军和慕容先生也无大碍,没有人怪你,真的。” 这时,司徒霸大步走了过来,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重: “傻小子,哭什么!老夫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他拍了拍东方璃的肩膀,语气带著讚赏, “战王果然名不虚传,能伤到老夫和慕容兄,说明这些年你的武艺確实没有懈怠,倒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慕容轩也頷首点头,眼神温和:“璃王,你的身手毋庸置疑,將来护住馨儿自然是绰绰有余。只是你这脾气,確实还得改改。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但莫要太衝动,往后遇事多几分沉稳,才不会被人有机可乘。” 东方辰脸色虽依旧苍白,却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三弟,你我兄弟,无需多言。你只是受害者,若非蝎吻作祟,你怎会如此?如今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等著馨儿找到解蛊之法。” 司徒玥也走上前,柔声说道:“璃王殿下,你本性纯良,我们都明白。你醒来,我们都很高兴,別再自责了。” 看著眾人温和的眼神,听著他们毫无责备的话语,东方璃心中的愧疚稍稍缓解,却依旧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肯原谅我。” “傻话。” 慕容馨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力量, “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从来都没有。蛊毒我们会解,那些伤害也都会过去,只要你好好的,就什么都好。” 东方璃望著慕容馨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信任,心中的懊悔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怕她消失一般,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馨儿,谢谢你。往后,我绝不会再让自己失控,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解蛊之事,我会全力配合你,至於蝎吻,我定会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烛火映照著眾人的笑脸,草药味似乎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暖意与彼此间的信任。 窗外,天已破晓,一缕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房间,照亮了东方璃与慕容馨紧握的双手,也照亮了未来的希望。 城主府的书房內,烛火燃得昏黄,案几上堆满了泛黄的古籍与草药图谱,慕容馨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布满红血丝。 东方璃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袍,方才他不过是想起身舒展一下筋骨,释放一下这几日憋闷的心情,可体內蛊虫便骤然躁动,钻心的疼痛顺著经脉蔓延,额上瞬间沁出冷汗,硬生生逼得他坐回原位。 “说了让你別动气,也別妄动內力。” 慕容馨连忙上前,取出银针快速刺入他几处穴位,看著他苍白的脸色,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力, “这半个月,我们试过了百余种草药,请了七位江湖上有名的解蛊师,可那蚀心蛊就像附骨之疽,稍一触动便反扑得更凶。” 司徒霸重重嘆了口气,將手中的兵符拍在案上: “山贼余孽虽已溃散,可黑沙教的人如同阴魂不散,这些日子夜里总有人试图潜入府內,想来是为了蝎吻,或是想趁机对璃王下手。更要紧的是,皇后娘娘和玲瓏的下落依旧毫无头绪,我们分身乏术啊。” 慕容轩翻阅著一本从秘阁借来的蛊术录,眉头紧锁: “解蛊师都说,这蚀心蛊太过诡异,与寻常蛊虫不同,只能以静制动。可三弟是习武之人,让他整日如笼中鸟般静坐,已是煎熬,更別提日后若遇强敌,总不能坐以待毙。” 东方辰靠在窗边,望著城外连绵的营帐,沉声道: “好在山贼已灭,通往皇城的路通了。昨日收到传信,大皇子带著增援已在城外驻扎,想来这几日便会进城。”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通报声,大皇子带著一眾隨从快步走入,一身明黄鎧甲沾著风尘,脸上满是急切: “辰王,璃王,你们可安好?” 他目光扫过眾人身上的伤痕,又落在面色苍白的东方璃身上,惊道, “听闻璃王中了奇蛊,还好老太君临行前执意让我带上宫中最好的太医和解蛊师,否则真是要误了大事!” 隨行的解蛊师是位白髮老者,身著朝服,手持罗盘,上前对著东方璃躬身行礼后,便取出银针探其脉搏,又仔细查看了他脖颈间残留的蛊毒红痕,神色愈发凝重。 “老臣行医数十载,见过的子母蛊不计其数,可这蚀心蛊,却是从未见过的改良变种。” 解蛊师收回银针,缓缓说道,“寻常子母蛊,多为达官显贵所用,或是制约妻妾,或是牵制面首,子蛊依附母蛊而生,母死则子亡,可子死母蛊却能安然无恙,甚至一母可控多子。此法因太过阴毒,早已被先祖禁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这蚀心蛊,不仅继承了母死子亡的特性,更添加了『子听母令』的诡术 。蝎吻身为母蛊宿主,只需意念一动,便能催动璃王体內的子蛊躁动。更可怕的是,这蛊虫似乎是黑沙教新研之物,蛊性刁钻,寻常解蛊之法根本无用。” 眾人闻言,脸上皆是愁云密布。 慕容馨攥紧了衣袖,急声道:“难道就没有半点办法了吗?” “办法並非没有。” 解蛊师目光一亮, “制蛊之人,必然留有解蛊之法,即便蝎吻不肯吐露,只要能找到黑沙教的练蛊之处,或是获取他们练蛊的法门、器物,老臣便能顺著蛊虫的习性,逆向推演解蛊之方。只是这过程需耗费些时日,且练蛊之地定然隱秘,需得细细探查。” 东方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挣扎著想要起身: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去寻!” “不可!” 慕容馨连忙按住他, “你如今动不得真气,岂能轻易涉险?寻找炼蛊之地的事,交给我们便是。” 第278章 黑沙教的追击 大皇子点头附和:“璃王安心休养,我已下令封锁周边城镇,严查黑沙教余党。辰王麾暗卫经验丰富,再加上我的增援,定能儘快找到练蛊之处。” 东方辰沉声道:“大皇子说得是。眼下当务之急,一是守住蝎吻,確保她活著,二是派人四处探查黑沙教的踪跡,三是继续寻找皇后娘娘和司徒夫人。我们兵分三路,定能破解此番困局。” 司徒霸捋了捋鬍鬚,眼中重拾斗志:“好!老夫这就带一队人马,去城西的黑森林探查,听闻那里常年雾气瀰漫,极有可能是黑沙教的隱秘据点。” 慕容轩也道:“我去联络江湖上的朋友,打探练蛊相关的线索。馨儿,璃王就交给你了,务必看好他,莫让他再衝动行事。” 慕容馨頷首,坐在东方璃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会陪著你,等他们找到线索,我们一定能彻底解除蛊毒。” 东方璃望著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復,他反握住她的手,抬头对眾人道:“辛苦大家了。这一次,我听你们的,不再逞强。” 书房內的愁云渐渐散去,虽解蛊之路依旧漫长,但解蛊师的话无疑给眾人燃起了一线生机。 翌日午 城主府议事厅的传令兵刚奔出,东方辰便將兵符拍在桌案上,鎧甲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御风,即刻点齐三百轻骑,隨我驰援黑森林!司徒將军身陷埋伏,迟则生变!” 司徒玥已换上劲装,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我与你同去,父亲性子刚猛,怕是已与敌人硬拼起来。” 她望向软榻上的东方璃,眼中满是担忧, “后方就拜託你们了,务必谨慎。” 大皇子也迅速起身,將帅印交给副將: “慕容先生在乱石坡附近的废弃古寨遇阻,据说那寨子外围布满淬毒陷阱,我带弓箭手和工兵营过去,正好能派上用场。”他看嚮慕容馨,郑重道, “馨儿姑娘,璃王的安危便託付给你了,城中留守兵力虽少,但皆是精锐,若有异动,立刻燃放烽火。” 慕容馨点头应下,扶著东方璃站起身。 东方璃望著眾人离去的背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都怪我,若不是我中了蛊,也不必让大家分兵驰援,陷入险境。”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慕容馨为他理了理衣襟,將一柄短匕塞进他手中, “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能运功动怒,这便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 她转头吩咐亲卫,“加强城主府內外戒备,尤其是西侧粮仓和后山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起初的两个时辰还算平静,城中炊烟裊裊,仿佛之前的廝杀从未发生。 东方璃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著慕容馨晾晒草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短匕的纹路。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蛊虫的动静,如同蛰伏的毒蛇,只要他情绪稍有波动,便会传来细微的刺痛,提醒著他如今的处境。 突然,城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便是兵器碰撞的巨响。 慕容馨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就见一名亲卫浑身是血地奔来: “慕容姑娘!不好了!黑沙教的高手杀进来了!他们绕过了城门守军,直奔城主府而来!” “多少人?”慕容馨迅速扶著东方璃往后堂退去。 “约莫五十人,个个都是硬茬!不与士兵缠斗,一门心思往里面冲!” 亲卫话音未落,就被一支破空而来的羽箭射穿了胸膛。 庭院外的守卫瞬间与敌人交上了手。 黑沙教的教徒身著黑衣,脸上蒙著面巾,手中弯刀挥舞间带著诡异的弧度,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如潮水般涌来,目標明確,直指庭院中的东方璃。 “跟我走!” 慕容馨拉著东方璃,从后院的密道直奔后山。 密道尽头的石门刚打开,就有两名黑衣人手举弯刀劈来。慕容馨侧身避开,从袖中甩出银针,精准刺入对方穴位,黑衣人应声倒地。 “这些人是衝著我来的。” 东方璃咬牙说道,他能感觉到体內的蛊虫开始躁动,似乎在呼应著某种信號,胸口传来阵阵闷痛。 慕容馨扶著他加快脚步,后山的树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正好能掩护他们的行踪。 她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 “只要我们能绕到断崖另一侧的山洞,那里有我们提前准备的物资,就能暂时避开追兵。”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著黑衣人的呼和声: “別让东方璃跑了!教主有令,活捉他!” 东方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蛊虫的躁动越来越剧烈,每跑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五臟六腑。 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慕容馨连忙回身扶住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路突然开阔起来,他们竟不知不觉跑到了断崖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繚绕,看不清谷底。 身后是紧追不捨的黑衣人,为首者手中弯刀已出鞘,带著森寒的杀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东方璃,束手就擒吧,跟著我们回黑沙教,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慕容馨將东方璃护在身后,手中紧握著短匕,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黑沙教的核心高手,硬拼绝无胜算,只能寻找一线生机。 东方璃靠在崖边的岩石上,强行压下体內的剧痛,眼神冰冷地扫过黑衣人。 慕容馨趁机將腰间的手枪对准黑衣人,黑色的枪身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她食指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脆响划破山林的寂静,离得最近的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眉心处的血洞正汩汩渗血,眼中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愕。 黑衣人群体猛地一滯,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覷。 第279章 两队匯合 他们常年与刀枪剑戟为伴,从未见过如此小巧却杀伤力惊人的“暗器”,无需蓄力,不用瞄准太久,声响过后便夺人性命,这诡异的威力让眾人心底都泛起一丝寒意,竟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这是……什么奇门兵器?” 有人低声嘀咕,握著弯刀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慕容馨没有理会他们的惊疑,趁机扶著东方璃往崖边侧面的凸起岩石退去,指尖飞快摩挲著手枪握把。 她清楚这柄枪,总共只有六发子弹,方才两枪已耗去三分之一,剩下的每一发都得用在刀刃上。 东方璃靠在她身侧,虽剧痛难忍,却依旧挺直脊背,用短匕划出一道警戒范围,眼神冷得像崖底的寒冰。 “不过是唬人的小伎俩!” 刀疤首领反应过来,猛地踹了脚身边的教徒,怒喝道, “小小暗器,难道能同时射穿四十人的胸膛?一群废物!都给我上!抓活的,教主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黑衣人的惧意被贪婪压下,他们嘶吼著举刀扑来,刀锋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森寒的刀网。 慕容馨眼神一凛,拉著东方璃又退半步,枪口接连对准冲在最前的四人, “砰砰砰砰” 四声响动连贯如珠,那四名教徒应声倒地,与先前两人一样,皆是眉心中標,一击毙命。 枪膛彻底空了。 慕容馨与东方璃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的决绝与默契已说明一切,寧可坠崖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被黑沙教活捉,成为要挟眾人的筹码。 “想跑?” 刀疤首领见状,纵身跃起,弯刀直劈慕容馨后心。 东方璃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护住慕容馨,短匕尽全力格挡, “当” 的一声脆响,短匕被震飞出去,他胸口因运力瞬间涌上腥甜,蛊虫的剧痛几乎要將他撕裂。 “璃王!” 慕容馨惊呼一声,拉著他往崖边猛退。 身后的黑衣人已蜂拥而至,最前面的人伸手就要抓住东方璃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东方璃猛地將慕容馨揽入怀中,用尽全力抱紧她,在她耳边留下一句 “馨儿,別怕”。 隨即纵身向后一跃。两人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朝著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而去。 “不!” 刀疤首领衝到崖边,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带著草木气息的风。 他探身向下望去,崖底云雾翻腾,如同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根本看不清半分踪影。 “首领,他们……他们掉下去了,肯定活不成了。”一名教徒颤巍巍地说道。 刀疤首领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崖边的岩石上,指骨渗出血来: “废物!一群废物!让到手的功劳飞了!回去怎么向教主交代!” 他望著崖底的云雾,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道再无挽回的余地,只能咬牙道, “搜!给我仔细搜崖边,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若找不到东方璃的尸身,谁都別想好过!” 黑衣人们四散开来,在崖边翻找起来。 而此时的崖壁间,慕容馨紧紧抱著东方璃,下落的狂风颳得她睁不开眼,她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还有他压抑的痛哼。 蛊虫因下坠的剧烈动盪彻底失控,东方璃的身体在不住颤抖,却依旧用手臂死死护著她的头...... 而另一边。 黑森林的雾气比传闻中更浓,潮湿的水汽裹著血腥味扑面而来,东方辰勒住马韁,银甲在雾气中泛著冷光。 “御风,带十人绕后袭扰,飞雨隨我正面突破,司徒姑娘,你留意暗处埋伏,务必找到司徒將军的位置!” 他话音未落,便已提枪纵马,枪尖破开浓雾,直刺前方隱现的黑衣人影。 林间早已杀成一片血海,司徒霸带兵虽悍勇,却架不住黑沙教教徒的车轮战,不少人身中淬毒的弩箭,倒在血泊中抽搐。 司徒霸手持重斧,斧刃崩开数道缺口,肩头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战袍,却依旧死死守住一片空地,怒目圆睁如怒狮: “黑沙教贼子,老夫今日便与你们同归於尽!” 飞雨一声清喝,长剑出鞘如流星赶月,瞬间刺穿两名黑衣人的后心。 东方辰紧隨其后,银枪舞动如梨花纷飞,枪尖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惨叫倒地。 御风带领的小队从侧翼发起突袭,箭矢精准无误地射向黑衣人的破绽,原本胶著的战局瞬间逆转。 司徒霸见援兵到来,精神一振,重斧横扫,將身前的黑衣人逼退数步。 “辰王殿下,多谢驰援!” 他嘶哑著嗓子喊道。东方辰一枪挑飞最后一名围攻司徒霸的黑衣人,沉声道: “將军无碍便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往城主府匯合!” 与此同时,乱石坡的废弃古寨外,大皇子正指挥工兵营拆除陷阱。 寨墙四周布满了削尖的木桩,木桩上涂著乌黑的毒液,稍一碰触便会冒出白烟。 “卿书,你带几名轻功好的暗卫,从寨后攀爬而上,扰乱他们的注意力,我率弓箭手正面压制!” 大皇子话音刚落,卿书已如狸猫般窜了出去,身形隱入乱石之中。 慕容轩被困在古寨中央的大殿內,身边的江湖义士已折损过半,他手持长剑,剑气纵横,却也难敌源源不断的黑衣人。 “慕容先生,撑住!我们来了!” 卿书的声音从屋顶传来,紧接著,数枚飞鏢精准射向殿內的黑衣人。 大皇子率领的弓箭手也发起了进攻,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寨墙,压製得黑衣人抬不起头。 慕容轩精神一振,长剑猛地发力,劈开身前的围攻,朝著殿外衝去。三方人马匯合,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逃窜。 “大皇子,多谢援手。” 慕容轩拱手道谢,脸上满是疲惫,衣衫上也沾满了血跡。 大皇子摇摇头:“先生客气,我们速回城主府,免得后方生变。” 两支队伍几乎同时抵达城主府外,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第280章 为女报仇 营地大开,地上躺满了守军和黑衣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不好!” 东方辰心中一紧,翻身下马,快步冲向府內。 议事厅、庭院、后堂,处处都是打斗的痕跡和冰冷的尸体,却唯独不见东方璃和慕容馨的身影。 “来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仔细搜!” 东方辰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银甲上的血跡与汗水交织,显得格外狼狈。 眾人四散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跡。 就在东方辰濒临崩溃之际,一名亲卫急匆匆跑来,手中捧著一把黑色的器物: “辰王殿下!在城西断崖边发现了这个,像是慕容姑娘常用的奇门兵器!” 司徒玥看到那把枪,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踉蹌著便往断崖方向奔去。 眾人紧隨其后赶到山崖边,她望著眼前深不见底的深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泪水决堤而出,悲痛的哭喊划破山林的寂静: “馨儿……这是她的保命武器啊!她把这枪留下,就说明她是抱著必死的心跳下这断崖的!” 她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泛白,哭声嘶哑破碎,每一声都浸透著无尽的绝望。 眾人围在崖边,望著谷底翻腾的云雾,那云雾如同张著巨口的巨兽,要將一切吞噬。 断崖两侧的岩壁通体顺滑,没有任何可攀爬的著力点,显然是天然形成的裂缝,从未有人能抵达谷底。 东方辰当即沉声道: “御风,带一队人沿崖边仔细搜查,一寸土地都不能放过,务必確认是否有生还的痕跡!” 御风领命,立刻带著人手四散开来,可崖边除了那把枪,再无任何与东方璃、慕容馨相关的踪跡。 “辰王殿下,四周没有发现攀爬痕跡,也没有任何求救信號……” 御风回来復命,语气沉重。 “这崖……坠下去的人,就算侥倖不死,也绝无可能爬上来……”司徒霸声音里满是无力。 眾人沉默著返回营地,往日里热闹的营地此刻死寂一片,只剩下风吹过帐篷的呜咽声。 东方辰独自走进空置的帐篷。 那是之前东方璃养伤的地方,帐內还残留著淡淡的草药味和东方璃的气息,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缓缓坐在床边,银甲未卸,肩头的血跡早已乾涸,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悲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枪桿上的纹路,脑海中不断闪过与东方璃相处的点滴。 幼时一同在庭院中奔跑,少年时並肩研习兵法,出征前他的殷切叮嘱……巨大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他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司徒玥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手中紧紧攥著慕容馨留下的那把枪,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她一遍遍呢喃著 “馨儿”。 心中满是自责,若自己能早些察觉异常,或许就能护住她。 慕容轩则独自站在营地外的树下,身形佝僂,往日里沉稳的背脊此刻却格外沉重,他望著城西断崖的方向。 眼中布满血丝,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都浑然不觉,唯一的女儿葬身断崖,这份痛几乎要將他击垮。 其他將士也都神色凝重,默默垂泪,璃王温和待人,慕容姑娘医术高明,两人都深得眾人敬重,如今双双坠崖,无一生还的可能,每个人的心中都被悲痛笼罩。 夜色渐深,营地中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巡夜的士兵手中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芒。 慕容轩眼中的悲痛渐渐被滔天的恨意取代,他悄悄佩戴长剑,避开巡夜的士兵,脚步踉蹌却坚定地朝著黑沙教盘踞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报仇,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馨儿討回公道! 就在他即將走出营地范围时,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他面前。 “慕容先生,深夜欲往何处去?”司徒霸的声音沉稳有力,眼中带著担忧。 慕容轩红著眼睛,平静道: “让开!我要去杀了黑沙教的贼子,为馨儿报仇!” 他说著便要挥剑上前,却被司徒霸伸手死死拦住。 “你现在孤身前往,无异於以卵击石!” 司徒霸沉声道,“黑沙教布防严密,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不仅报不了仇,只会白白送命!馨儿若泉下有知,也绝不会希望你这样做!” 慕容轩挣扎著想要挣脱,泪水再次涌出: “那又如何?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著馨儿枉死吗?我做不到!我必须为她报仇!” 此时,东方辰、大皇子等人也被动静惊动,纷纷赶来。 大皇子走上前,沉声道: “慕容先生,我理解你的悲痛,我们每个人都想为璃王和馨儿报仇。但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黑沙教阴险狡诈,我们必须从长计议,整合所有力量,才能將他们彻底剷除。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找到练蛊之地,救出皇后娘娘和司徒夫人,这才是对馨儿和璃王最好的告慰。” 此刻,营地中眾人皆被悲痛笼罩,唯有司徒霸和大皇子还保持著理智。 司徒霸拍了拍慕容轩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坚定: “先生,节哀。我们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你若出事,谁来替馨儿完成未竟的心愿?只有我们齐心协力,稳住阵脚,一步步查清黑沙教的底细,才能將他们一网打尽,为馨儿和璃王报仇雪恨。” 东方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走到眾人面前,沉声道: “司徒將军和大皇子说得对,悲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从今日起,我们重整旗鼓,全力追查黑沙教的练蛊之地和皇后娘娘的下落。黑沙教欠我们的,欠璃王和馨儿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慕容轩望著眾人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女儿生前的叮嘱,渐渐冷静下来。 他缓缓收起长剑,泪水滑落脸颊,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我听你们的!此仇不报,我慕容轩誓不为人!” 夜色更浓,营地四周的风依旧呼啸,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悲慟。 第281章 崖下暗流 另一边 下坠的狂风呼啸而过,慕容馨紧紧蜷缩在东方璃怀中,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他因蛊虫躁动而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闭上眼,將脸埋在他的衣襟间,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与他生死相隨的决绝。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风声的肆虐,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包裹了两人,下坠的力道被河水缓衝,却也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意识。 湍急的暗河如同无形的臂膀,卷著他们的身影,朝著峡谷深处奔流而去。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转瞬即逝的涟漪,很快便被崖壁间的云雾彻底掩盖。 不知漂浮了多久,也不知被水流裹挟著穿过了多少暗洞险滩,两人的身影最终被衝上了一片平缓的河岸。 岸边草木葱蘢,与崖上的荒芜截然不同,一股温热的水汽縈绕在周遭,驱散了河水的寒意。 “姐姐,你看那里!”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林间的静謐。 两名女子快步走上前来,她们身著素雅的粗布衣裙,却难掩周身温婉清雅的气质。 年长些的女子俯身探查,指尖刚触碰到东方璃的手腕,便微微蹙眉: “还有气息,只是蛊毒缠身,伤及內腑。妹妹,快搭把手,把他们抬回屋中。” 两人合力將东方璃和慕容馨抬进了不远处的一间茅草屋,屋內陈设简单却乾净整洁,墙角燃著一盆炭火,驱散了潮气。 她们小心翼翼地为两人褪去湿衣,换上乾爽的粗布衣衫,又取来草药熬煮,一点点餵进两人腹中。 昏沉中,慕容馨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原本混沌的意识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屋顶,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草药香和炭火的暖意。 屋內点著一支微微摇曳的烛光,光线虽暗,却足够让她看清床边的景象。 一名身著浅青色衣裙的女子正靠在床沿休息,眉眼温婉,神色间带著一丝疲惫,却难掩善良柔和。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那女子猛地惊醒,见慕容馨睁著眼睛望过来。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上前,动作轻柔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细雨: “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馨喉咙乾涩,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水……他……” 女子立刻会意,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用勺子餵到她嘴边,又柔声解释道: “姑娘別急,先喝口水润润喉。与你一同坠崖的那位公子,在隔壁房间呢,由我姐姐在照顾。我们发现他身上有蛊虫作祟,便用家传的法子帮他暂时压制住了蛊毒,正在全力为他解蛊,你放心,他暂无性命之忧。” 得知东方璃安好,慕容馨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大半。 她喝了几口温水,力气渐渐恢復了一些,挣扎著想要起身: “我……我想去看看他。” “你刚醒,身体还虚弱,我扶你过去。” 女子温柔地扶起慕容馨,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缓步走向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的陈设与这边大同小异,同样点著烛光,一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床边,手中拿著一根银针,专注地为躺在床上的东方璃施针。 东方璃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锁,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也趋於平稳。 慕容馨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东方璃微凉的手,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转头看向施针的女子,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二位姐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收起银针,转身对她温和一笑: “姑娘不必多礼,相逢即是有缘,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公子体內的蛊毒颇为诡异,我们虽能解,却需耗费些时日,这段时间你们安心在此休养便是。” 慕容馨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东方璃身上,眼神温柔而坚定。 两名女子见状,默契地对视一眼,默默退出了房间,將空间留给了这对歷经生死的恋人。 慕容馨寸步不离地守在东方璃床边,时而为他擦拭额上的冷汗,时而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心中默默祈祷他能早日醒来。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缓缓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房间时,东方璃的睫毛终於轻轻颤动了一下。 慕容馨心中一喜,连忙俯身靠近: “阿璃,你醒了?” 东方璃缓缓睁开眼,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清明,当他看到眼前的慕容馨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慕容馨轻轻按住: “你刚醒,別乱动,身体还虚弱著呢。” “馨儿,我们……我们没死?” 东方璃声音沙哑,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握住慕容馨的手,確认她真的在自己身边,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嗯,我们没死,是两位好心的姐姐救了我们,还帮你解了蛊毒。” 慕容馨柔声说道,將他醒来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东方璃心中满是感激,刚要起身去道谢,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两名女子端著早餐走了进来。 “公子醒了?正好,刚熬好了粥,你们趁热吃点。” 浅青色衣裙的女子笑著將餐盘放在桌上。 东方璃和慕容馨连忙起身行礼,东方璃沉声道: “多谢二位姐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敢问姐姐高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定当报答。” 慕容馨也跟著说道: “是啊,若不是二位姐姐,我们今日恐怕早已命丧崖底。还请姐姐告知姓名,也好让我们铭记这份恩情。” 听到两人的询问,两名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听到两人的询问,两名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染上几分落寞,淡紫色衣裙的女子轻声说道: “报答就不必了,我们姐妹二人並非自愿在此居住,而是被困於此近二十年了。” 第282章 为璃王解蛊 这话让东方璃和慕容馨皆是一惊,慕容馨下意识追问: “姐姐此话怎讲?为何会被困在此地?” “当年我们意外落入这峡谷之中,便发现此处四面皆是悬崖峭壁,谷底又被暗河环绕,我们试过攀岩、造船,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找到离开的出路。” 淡紫色衣裙的女子轻嘆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些年,我们便只能在此地相依为命,过著与世隔绝的日子。你们二人坠入此处,怕是日后也只能在这里生活了。” 她顿了顿,见东方璃和慕容馨神色凝重,又缓了缓语气补充道: “好在你们夫妻二人能够相守相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对了,你们是怎么掉下悬崖的?” 提及坠崖缘由,东方璃神色一沉,缓缓说道: “我们並非本地人士,而是从东宇国而来。此次前来西夏,一来是为了帮我的兄长寻找他失散多年的母亲,二来也是为了查明西夏为何要暗中搅乱四国安寧,挑起纷爭。昨日我们遭遇了埋伏,寡不敌眾,才被逼坠崖。” “东宇国?” 听到这三个字,两名女子瞬间精神一振,原本落寞的眼神中泛起光亮。 浅青色衣裙的女子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公子说你们来自东宇国?那东宇国有个叫司徒霸的將军,你们可有听说过?他如今是否安好?” 东方璃和慕容馨相视一眼,心中皆是诧异,没想到在此地竟能遇到知晓司徒將军的人。 东方璃沉声回应: “司徒將军是我东宇国的镇国將军,战功赫赫,常年驻守在北城边境,守护一方安寧,如今一切安好。” 浅青色衣裙的女子听到这话,明显鬆了口气,眼中泛起泪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一旁的淡紫色衣裙的女子隨即开口,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东宇国的皇帝如今可安好?” 这话让东方璃心中的疑惑更甚,他定定地看向淡紫色衣裙的女子,迟疑著开口: “这位姐姐,你难道认识我父皇?” “你父皇?” 两名女子同时惊呼出声,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齐齐看向东方璃。 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走上前,紧紧盯著东方璃的脸庞,指尖微微颤抖: “敢问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东方璃,是东宇国的三皇子。” 东方璃如实答道,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东方璃……” 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突然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 “你是芸儿妹妹的孩子?芸儿她……如今可安好?” “你认识我母妃?” 东方璃彻底震惊了,他母妃闺名正是芸儿,知晓这个名字的都是皇室至亲,眼前的女子怎么会认识母妃? 一旁的慕容馨见状,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上前一步,试探著问道: “两位姐姐,他確实是东宇国三皇子东方璃。此次我们前来西夏,除了我和璃王,同行的还有他的皇兄,辰王东方辰,以及天月郡主司徒玥,还有那位振国將军司徒霸。而辰王此行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找回东宇国失踪多年的皇后,以及司徒將军的夫人水玲瓏。” “皇后……水玲瓏……” 两名女子听到这两个称谓,身体同时一震,再次对视一眼,眼中的震惊与激动再也无法掩饰。 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缓缓开口道: “我叫云惜,她是我的妹妹,水玲瓏。” “云惜……水玲瓏……”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惊雷,在东方璃和慕容馨耳边炸响,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云惜皇后!水玲瓏夫人!这正是他们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人! 东方璃浑身颤抖,目光死死盯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崇敬与激动交织在眼中,他猛地整理了一下衣衫,郑重地俯身行跪拜之礼,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拜见,皇后娘娘!” 云惜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扶起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哽咽道: “好孩子,快起来,不必多礼。” 第二日 草屋之內,水汽瀰漫。 巨大的浴桶中盛满温热的药汤,几尾通体莹白的暗流白鱼在水中悠然穿梭,尾鰭划开的涟漪搅散药香,又將其重新揉进蒸汽里。 云惜身著素色短褂,袖口挽至小臂,指尖轻捻一缕草药,精准地撒入桶中,药汁瞬间在水中晕开浅褐纹路。 “这白鱼以阴寒水汽为食,恰好能中和蛊毒的燥热,再辅以这五味草药,三日之內便能將他体內残存的蛊毒余孽清乾净。” 桶中的璃王只著里衣,肩头半露,被蒸腾的热气熏得脸颊微红。 他素来征战沙场,见惯了刀光剑影,此刻被三个女子围著,反倒浑身不自在,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桶沿。 目光低垂著落在水面的白鱼上,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慕容馨站在云惜身侧,手中端著备好的药粉,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 玲瓏则守在门边,手里拎著乾净的布巾,见水汽太盛,便上前两步轻轻扇了扇,却不小心瞥见璃王泛红的耳根,忍不住抿嘴偷笑。 “你看这白鱼的鳃部” 云惜忽然伸手,指尖轻触过一条游过桶边的白鱼,转头对慕容馨讲解, “蛊毒侵入经脉后,会残留瘀滯之气,这白鱼能感知到气脉不畅之处,主动游去吸食。你后续若遇到类似的浅蛊,可先用温水浸泡患者,再用这类阴属性的活物引出蛊气,再辅以草药固本。” 说著,她抬眼看向璃王 “小阿璃,抬一下手臂,我看看你上臂的蛊痕是否消退。” 璃王身形一僵,缓缓抬起手臂,露出上臂一道浅浅的青痕。 云惜上前半步,指尖轻轻覆在痕上,指尖的微凉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慕容馨凑过来仔细观察,轻声问道: “那引蛊之后,草药的用量该如何把控?” “需看患者的脉象虚实,” 云惜一边诊脉一边解释: “璃王王爷脉象沉稳,根基扎实,用量可稍重;若是体虚之人,便要减半,还要添加当归、黄芪之类的补药。” 第283章 辰儿与玥儿 玲瓏在一旁看得有趣,打趣道:“小璃儿,你平日里在战场上號令千军万马,何等威风,怎么这会儿被我们围著看个脉,倒比打仗还紧张?” 璃王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红了些,嘴硬道: “並非紧张,只是……不太习惯。 ”一句话逗得三人都笑了起来,密室里的窘迫氛围瞬间消散。 半个时辰后,药浴结束。 玲瓏帮璃王换好乾净的衣物,四人一同来到前厅用餐。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热气腾腾的汤羹驱散了密室的湿寒。 璃王坐定后,看著眼前三个悉心照料自己的女子,心中暖意融融。 慕容馨给云惜和玲瓏各盛了一碗汤,又给璃王添了些菜,柔声道: “王爷,今日药浴后身子该鬆快些了吧?” 璃王点头,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多谢你们,今日確实轻快了许多。” 他放下汤碗,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说起这蛊毒,倒是让我想起上次对阵南蛮的战事。彼时南蛮二十万大军压境,战线绵延百里,朝中不少人都主张议和。” “然后呢?”玲瓏好奇地追问,“小阿璃是怎么以少胜多,打败二十万大军的?” 提及战事,璃王眼中多了几分锐利与沉稳。 “关键还是多亏了馨儿的未雨绸繆。” 他看嚮慕容馨,眼中满是讚许。 “开战前,馨儿用八卦陷阱打乱敌方阵型,再用老鼠迷惑雄狮战象,失控的战象胡乱踩踏,让敌方溃不成军,再用涂了麻沸散的箭射杀他们的飞天人,那些飞天人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又根据地形制定了诱敌深入的计策,首尾夹击,才一举破敌。” 云惜闻言,看嚮慕容馨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慕容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摇了摇头: “都是战王指挥得当,我只是尽了军师的本分。” “你可別谦虚。” 璃王坚持道,“若非你考虑周全,我军根本无法如此顺利地取胜。战后父皇听闻此事,还特意夸讚你有勇有谋,说我能得你相助,是天大的福气,还私下跟我说,要封你为战王妃呢。” 玲瓏一听,立刻拍手叫好: “战王妃!这称號太配小馨儿了!” 慕容馨脸颊微红,轻轻瞪了璃王一眼,却难掩眼底的笑意。 “说起父皇的赏识。” 璃王话锋一转,提起了辰王, “我这位兄长,可比我厉害多了。此次我中毒,多亏了他四处寻访名医,还亲自守在我床边照料了两夜。之前朝中出现逆贼作乱,他仅凭几千禁卫,便以智取之,没伤一兵一卒就平定了叛乱。” “辰儿他......”云惜想起自己的儿子.。 璃王笑道,“父皇事后对他大加讚赏,说他有坐怀不乱的定力,又有运筹帷幄的智谋,將来必能堪当大任。” 慕容馨闻言,笑著补充道: “说起智谋,辰王殿下身边的玥姐姐也丝毫不逊色。她聪明果敢,心细如髮,上次我们对抗南蛮之时,她仅凭一份密报中的小小线索,就算出了对方的行刺计划和时间,还抓出了不少奸细,才能按时將粮草送到前线。保障了我们的后勤储备,堪称整个团队的智多星。” “哦?还有这样的趣事?”玲瓏来了兴致, “小馨儿,你快说说,小辰儿和小玥儿之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慕容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说道: “这第一件,说起来还和宫中的算计有关。先前有位贵妃,暗中与司徒府的柳姨娘勾结,竟胆大包天假传圣旨,要玥姐姐和辰王殿下立刻完婚。” “更过分的是,婚礼被定在深夜,还逼著玥姐姐从侧门入府,半点体面都不给。” “那会儿辰王殿下一时顾虑颇多,態度稍显软弱,没第一时间护住玥姐姐的陪嫁丫鬟小桃,竟让小桃凭空失踪了。” “这也太过分了!”玲瓏听得攥紧了拳头,“后来呢?小桃找回来了吗?” “自然是找回来了。” 慕容馨笑著点头,“玥姐姐何等聪慧,哪会任由旁人拿捏?她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循著蛛丝马跡追查,没半日就救回了小桃。” “经此一事,玥姐姐心里有了气,此后好一阵子都不肯理会辰王殿下。” “换作是我,我也不理!”玲瓏愤愤道。 “辰王殿下也是悔得不行,想尽了办法哄玥姐姐开心。” 慕容馨忍笑道, “后来听说玥姐姐喜欢有灵性的小兽,他竟带著几个亲卫,连夜去了京郊的山林里抓狐狸。为了挑一只毛色最纯、眼神最灵动的,他愣是在狐狸窝旁守了一夜,还跟那群狐狸『相处』了大半宿。” 话音刚落,一旁的璃王突然忍不住偷笑起来,开口补充道: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一桩趣事。那几日皇兄进宫议事,身上总带著一股淡淡的狐臊味,引得朝臣们私下议论纷纷,却没人敢问。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 璃王的话逗得云惜和玲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玲瓏捂著嘴道: “没想到辰王殿下还有这般憨直的时候!那玥儿最后消气了吗?” “自然是消气了。”慕容馨眉眼弯弯, “辰王殿下把那只最通人性的白狐送到玥姐姐面前时,还带著一身的风尘和狐味,模样窘迫得很,玥姐姐看他那般诚心,气便消了大半。” 云惜听到儿子的糗事,脸上却带著欣慰的笑意,轻轻嘆了口气: “这孩子,向来沉稳,也只有在玥丫头面前,才会这般模样。” 慕容馨绘声绘色地讲著,云惜和玲瓏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云惜听到儿子这般用心,眼中满是暖意,轻轻说道: “这两个孩子,倒是彼此惦记著。” 璃王坐在一旁,看著三人笑靨如花的模样,心中满是安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锐利早已被温柔取代。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与屋內温暖的灯火交织在一起。 四人围坐一桌,閒谈过往趣事,偶尔夹杂著几声轻笑,温馨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意。 三日后,隨著最后一碗清蛊药汤餵下,东方璃上臂的青痕彻底消退,脉象愈发沉稳有力。 第284章 热气球 云惜为他诊完脉,终是鬆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蛊毒已清,伤势也无大碍,再休养两日便能彻底恢復。” 东方璃起身行礼,身姿挺拔如松,先前的虚弱早已消散: “多谢皇后娘娘费心。” 屋內氛围刚轻鬆几分,云惜的神色却渐渐黯淡下来,玲瓏也收起了笑意。 云惜望著窗外浓得化不开的云雾,轻声嘆道: “这崖底虽能遮风避雨,却终究是绝境。我们姐妹在此二十年,日日只见云雾,难得见几次日光,日子枯燥乏味得紧,更別说锦衣玉食了。” “你们年纪轻轻,本该有大好前程,如今被困在此处,实在可惜。” 玲瓏也跟著点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里四面皆是万丈悬崖,崖壁光滑如镜,暗河又湍急凶险,我们试过无数次,都找不到半点出路。” 慕容馨听著,心中愈发沉重,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东方璃的手。 东方璃感受到她的不安,反手將她紧紧握住,抬眼看向云惜和玲瓏,声音坚定: “娘娘不必惋惜。只要有馨儿在身边,纵使困在此处一生,我也甘之如飴,无所畏惧。” 他的话语温柔却有力量,慕容馨心中一暖,却並未因此放弃。 她抬眸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执拗: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认命。既然能从坠崖的绝境中活下来,就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自那日后,慕容馨便日日拉著东方璃在崖底四处溜达。 她一会儿蹲在河边观察水流走向,一会儿又钻进密林查看植被分布,神色专注得很。 东方璃只当她是被困得烦闷,想出来散心,便全程陪著她,她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无论她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全部应下。 其实慕容馨心中早已盘算起来。 这崖底虽四面是崖,但只要能升到足够的高度,或许就能越过崖壁,找到逃生之路。 这个念头如星火般在她心中燃起,让她愈发坚定了寻找出路的决心。 她暗中留意崖底的资源,发现密林深处有不少枯死的大树,足够用来搭建支架。 眾人身上的衣衫布料虽不算厚实,但云惜皇后和玲瓏夫人在此处生活多年,儘是织出不少布料,凑一凑也能缝製出一个不小的气囊。 崖底乾燥的枯枝败叶极多,钻木取火的办法也能用上。 心中有了章程,慕容馨便將这个想法告诉了眾人。 “热气球?” 东方璃、云惜和玲瓏皆是一愣,从未听过这样的物件。 慕容馨耐心解释: “就是用布料缝一个大大的气囊,下面用支架固定,再点燃柴火產生热气,热气能带著气囊升空,我们坐在支架上,便能借著热气飞出这崖底。” 云惜和玲瓏將信將疑,但看著慕容馨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办法,我们便信你,全力配合。” 东方璃虽觉得此事凶险,却不愿拂逆慕容馨的心意,沉声道: “馨儿放心,所有重活累活都交给我,你只管统筹安排。” 分工已定,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慕容馨负责设计热气球的尺寸和结构,画出草图供眾人参考。 东方璃则带著斧头钻进密林,砍伐枯死的大树用来搭建支架。 云惜和玲瓏则负责收集眾人的衣衫布料,还找出了草屋中仅有的几匹粗布,细细缝製气囊。 搭建支架的过程远比想像中艰难。 枯死的大树粗壮沉重,东方璃需先將大树砍倒,再用斧头劈成规整的木樑。 崖底潮湿,木柴沉重,没一会儿,他的额头上便布满了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一次砍伐时,一根粗壮的树枝突然断裂,朝著他的肩头砸来,东方璃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肩头瞬间红肿起来。 慕容馨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跑过去查看: “阿璃,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东方璃揉了揉肩头,对著她咧嘴一笑,故作轻鬆: “无妨,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说著,便要再次举起斧头。 慕容馨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眶微红: “先歇歇吧,別这么拼命。” 东方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 “早点把支架做好,我们就能早点出去。我没事,真的。”说完,便挣脱她的手,再次投入到砍伐工作中。 支架搭建到一半时,又出了岔子。 由於木樑拼接不够牢固,刚搭好的雏形突然坍塌,木樑散落一地,还差点砸到一旁帮忙递木柴的玲瓏。 东方璃看著散落的木樑,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挫败。 他蹲下身,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泥土中。 “阿璃,別灰心。” 容馨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搭建支架本就不易,一次失败不算什么,我们重新来就好。我再看看草图,或许是拼接的方式不对,我们调整一下。” 云惜和玲瓏也走上前来,纷纷安慰道: “是啊,我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成功的。” 在眾人的鼓励下,东方璃重新振作起来。 慕容馨仔细修改了草图,调整了木樑的拼接方式,东方璃则按照新的草图,重新搭建支架。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每一处拼接都反覆检查,確保牢固。 缝製气囊的工作也不轻鬆。 布料拼接处需要密密缝製,才能保证不漏气。 云惜和玲瓏的手指被针线扎得满是细小的伤口,却依旧咬牙坚持著。 慕容馨忙完统筹的事情,也会过来帮忙缝製。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热气球渐渐有了雏形。 东方璃终於將支架搭建完成,坚实的木樑组成了一个方形的框架,足以容纳四人。 云惜和玲瓏也將气囊缝製完毕,用针线密密缝补了所有拼接处,还在外面涂了一层熬製的树胶,用来防水漏气。 最后一日,东方璃將气囊牢牢固定在支架上,又在支架下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平台,用来放置柴火。 慕容馨则带著云惜和玲瓏收集了足够的乾柴和引火物,用钻木取火的办法点燃了一小堆柴火。 隨著柴火渐渐燃烧,热气不断涌入气囊,带著支架微微晃动起来,似乎隨时都能升空。 第285章 擒获东方傲 东方璃走上前,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连接处,確认无误后,转头对眾人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成了,我们的热气球做好了。” 慕容馨看著眼前这个简陋却承载著眾人希望的热气球,眼中泛起泪光,心中满是激动。 云惜和玲瓏也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自由的嚮往。 崖底的阴霾仿佛被这即將升空的热气球驱散,希望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而城主府內,悲慟的阴霾尚未散尽,灵堂的白幡仍在风中轻颤,东方辰便已强压下心中对东方璃、慕容馨的刻骨哀思,眼神重新凝聚起杀伐决断的锋芒。 他深知,沉溺悲痛毫无用处,唯有儘快剷除黑沙教余孽,方能告慰逝者在天之灵,守住这方土地来之不易的太平。 一道全城戒严的政令迅速传遍城池,巡防营与暗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搜捕网,誓要將黑沙教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数日后,线人传来精准情报,城郊一处隱秘山谷竟是黑沙教的秘密据点。 东方辰即刻点齐御风、飞雨等一眾精锐高手,星夜驰援。 那山谷地势险要,入口处草木葱蘢却暗藏杀机,谷內更是布防森严,黑衣教徒手持利刃,面罩遮脸,眼神凶戾,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杀气,仿佛连山石草木都被染上了肃杀之气。 “杀!” 东方辰一声怒喝,银枪应声出鞘,寒光乍现如流星划破长夜。 他率先冲阵,银枪舞动间如梨花纷飞,枪尖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惨叫倒地,鲜血溅染了青石板。 御风、飞雨等人紧隨其后,身形如电,刀剑齐鸣,寒光交织成网,瞬间便撕开了黑沙教的第一道防线。 山谷內顿时杀声震天,刀剑碰撞的鏗鏘声、教徒的惨叫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谱写著一场惨烈的復仇之战。 东方辰一方皆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黑沙教教徒虽悍勇顽抗,却终究不堪一击,防线节节败退,覆灭已是定局。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山谷深处的密室中怒冲而出,正是此前销声匿跡的东宇国大皇子 —— 东方傲! 他身著玄色劲装,脸上青筋暴起,满是狰狞之色,手中紧握著一把淬毒的弯刀,刀身泛著幽绿的暗光,直奔东方辰而来。 “东方辰,都是你这竖子坏了我的好事!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东方傲的声音带著蚀骨的恨意,弯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劲风。 “东方傲,你勾结逆党,残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东方辰眼神一冷,银枪顺势一挑,精准无误地挡住了弯刀。枪刃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 东方傲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著弯刀传来,手臂发麻,兵刃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惊,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东方辰的武功竟已精进至此。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东方傲的刀法诡异狠辣,招招直取要害,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 而东方辰的枪法沉稳凌厉,攻守兼备,每一枪都直指东方傲的破绽,渐渐將他逼入绝境。 “束手就擒吧,负隅顽抗,只会死得更惨!” 东方辰冷喝一声,银枪猛地发力,一记 “梨花破阵” 挑飞了东方傲手中的弯刀,枪尖直指他的咽喉,寒气逼人。 东方傲脸色惨白,踉蹌后退几步,重重靠在岩壁上,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却仍死死咬著牙,不肯低头。 就在这时,山谷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一名身著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人趁乱衝破包围圈,朝著山谷深处的密道逃窜而去。 “不好,有人要逃!” 御风一声惊呼,身形微动便要追上去,却被东方辰抬手拦住: “別追了,先拿下东方傲!” 几名暗卫立刻上前,將东方傲死死按住,铁链缠身,押到了东方辰面前。 东方辰刚要下令封锁山谷,全面搜捕那名逃走的黑衣人,一名亲卫便急匆匆地跑来,神色慌张,声音带著颤音:“ 辰王殿下,不好了!司徒姑娘…… 司徒姑娘被那名逃走的黑衣人绑架了!” “什么?” 东方辰脸色骤变,心臟猛地一紧,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司徒玥聪慧过人,既是他运筹帷幄的得力助手,更是他深藏心底、视若珍宝之人,如今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封锁山谷所有出口,全城戒严,全力搜捕!” 东方辰厉声下令,声音中带著难以遏制的焦灼,隨即带著眾人押著东方傲,火速返回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地牢內,阴暗潮湿,霉味与血腥味交织瀰漫。 东方傲被粗壮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衣衫染血,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桀驁不驯,丝毫不见悔意。 东方辰、司徒霸、慕容轩等人面色凝重地站在他面前,周身散发著凛冽的寒气,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方傲,你可知罪?” 东方辰冷声问道,语气中的冰寒几乎要將空气冻结,周身气压骤降。 东方傲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轻蔑地扫过眾人: “罪?我何罪之有?我只是想拿回本就属於我的东西罢了!若不是你们这群跳樑小丑处处阻拦,我早已登上东宇国的皇位,一统天下,成就千秋霸业!” “拿回属於你的东西?” 司徒霸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石屑纷飞, “你勾结黑沙教这等邪魔歪道,残害忠良,屠戮百姓,搅得天下不得安寧,这就是你所谓的『拿回东西』?还有,刚才逃走的黑衣人究竟是谁?你把我的女儿玥儿掳到哪里去了?” 提到那名黑袍黑衣人,东方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隨即又被狂热的崇拜所取代,语气中满是自豪: “他是我的生父,是黑沙教真正的教主,更是月族首领的亲弟弟,是奉天命而来的神之使者!” “他早晚会率领我们统一四国,建立一个全新的、至高无上的王朝!而我,东方傲,將会是这个王朝的太子,是天下唯一的储君!哈哈哈哈!” ” 第286章 他们没死 此言一出,地牢內眾人皆是大惊失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黑沙教教主竟是月族首领的亲弟弟?还暗藏著如此顛覆四国的惊天阴谋? 东方傲见状,愈发得意,继续狂笑道: “我生父蛰伏多年,在四国皇室中精心物色女子,留下血脉,我、南蛮皇子拓跋苍、雪国皇子耶律澈,皆是他的亲生儿子!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配与我们相提並论,这天下本就该是我们父子的囊中之物!”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东方辰,满是不屑与敌视, “父亲的计划本是天衣无缝,在各国皇室安插了无数细作,只等我们兄弟几人各自掌控朝政,再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四国。可你们一次次坏我大事!” “慕容馨的医术太过诡异,不似凡尘所有,定然藏著破局的秘密,留著她始终是祸患,父亲早已下令除之而后快!” 东方傲提到慕容馨,语气冰冷,毫无愧疚, “还有司徒玥,那丫头太过聪慧,屡次洞悉我们的计划,生父绑架她,一来是为了牵制你们,二来,也是想从她口中逼问出传说中的升仙秘辛,助父亲成就无上神力!” 真相如同一道惊天霹雳,炸得眾人头晕目眩。 谁能想到,四国皇子中竟有三人是黑沙教教主的私生子,这背后竟隱藏著如此庞大而阴险的阴谋。 东方辰眉头紧锁,心中凝重到了极点,黑沙教教主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如今又掳走了司徒玥,事情已然到了万分危急的境地。 “东方傲,你生父还有什么阴谋?他把司徒姑娘掳到了何处?” 东方辰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东方傲,试图从他口中榨取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司徒霸向前一步,目光复杂地看著东方傲,语气中带著一丝痛心: “东方傲,老夫自问,东宇国皇帝待你不薄!他自幼便对你悉心教导,给予你无上荣宠,甚至一度属意你为储君。这份养育之恩,君臣之情,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念吗?” 东方傲闻言,脸上的嘲讽更甚,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刺骨: “他?他也配当我父亲?不过是我生父称帝路上一块碍眼的绊脚石罢了!我与他之间,只有利用,何来感情?若不是他占著皇位不放,我何须隱忍至今?” “你这逆贼!” 慕容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拔出佩剑直指东方傲的咽喉,眼中满是血丝,“你勾结黑沙教,害死了馨儿,害死了东方璃,如今又掳走司徒姑娘,此等血海深仇,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面对直指咽喉的剑锋,东方傲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笑得癲狂: “你杀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告诉你,我一死,我生父便会立刻杀了司徒玥,司徒玥那贱人也活不成!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等著给她收尸吧!” 他的笑声带著肆无忌惮的威胁, “况且,我生父神通广大,他早晚会来救我出去!到时候,我依旧是太子,而你们,都將沦为阶下囚,受尽折磨而死!我劝你们最好乖乖伺候我,好吃好喝供著,或许我还能在父亲面前为你们求求情,留你们一条全尸!哈哈哈哈!” 慕容轩气得浑身发抖,佩剑的剑尖微微颤抖,却终究不敢真的下手。 他深知东方傲所言非虚,司徒玥的性命还握在黑沙教手中,若是杀了东方傲,玥儿定然性命难保。 一时间,地牢內陷入了僵局,眾人面色凝重,看著眼前桀驁不驯的东方傲,心中满是焦灼与愤怒,却又无计可施。 而此刻,被掳走的司徒玥正身处未知的险境,黑沙教教主的阴谋还在继续,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地牢內的僵局如寒铁般凝滯,眾人望著桀驁狂笑的东方傲,心中焦灼与愤怒交织,却无半分良策。 就在这时,一名守卫急匆匆地闯入地牢,神色慌张却难掩异样: “辰王殿下!司徒大人!城外天空突然飞来一物,形似灯笼却硕大无比,正朝著城主府方向快速靠近,不知是敌是友,是否需要下令射杀?” “何物?” 东方辰眉头一拧,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戾气,沉声道。 地牢內的眾人也皆是一愣,这紧要关头,竟有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实在蹊蹺。 “隨我出去看看!” 东方辰当机立断,转身便朝著地牢外走去,司徒霸、慕容轩等人紧隨其后,连被铁链锁住的东方傲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城主府的瞭望台上,晚风猎猎,吹动眾人的衣袍。 那不明物体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却无人能识得此物究竟是什么。 东方辰心中一动,猛地想起慕容馨生前曾交给自己一个奇特的铜筒,说此物名为 “望远镜”,可將百米之外的景物尽收眼底,当时只当是她的奇思妙想,未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他急忙从怀中取出那支黄铜望远镜,镜身刻著细密的花纹,正是慕容馨惯用的样式。 东方辰將望远镜凑到眼前,调准焦距,远处的景物瞬间清晰如在咫尺。 那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孔明灯,灯身硕大,下方悬著一个木质平台,足以容纳四五人站立。 而平台之上,四道身影赫然在目,其中两人的轮廓,竟与慕容馨、东方璃一模一样! 东方辰的手猛地一颤,望远镜险些脱手,心臟狂跳得如同要撞碎胸膛。 他死死盯著那两道身影,慕容馨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裙,长发束起,身姿挺拔。 东方璃则穿著劲装,腰间佩剑,侧脸的轮廓依旧俊朗。 不是幻觉!真的是他们! 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积压多日的悲痛与隱忍瞬间崩塌,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险些衝破眼眶。 “快!快去接他们!” 东方辰猛地放下望远镜,声音带著难以遏制的颤抖与激动,朝著身后的眾人嘶吼道, “是馨儿和阿璃!他们没死!他们回来了!” 眾人虽没有望远镜,但皆是內功深厚、目力过人之辈。 顺著东方辰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巨大的 “孔明灯” 下方,几道身影正朝著城主府的方向挥手示意。 第287章 见婆婆 虽然看不清相貌,但那熟悉的身形与动作,已让慕容轩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司徒霸也凝目远眺,心中满是惊疑与期盼,脚步不自觉地朝著府门方向挪动。 不过片刻,那 “热气球” 便缓缓降落在城主府的空旷庭院中,落地时带起一阵轻柔的风。 平台上的四人依次走下,慕容馨搀扶著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东方璃则护在另一侧,身旁还跟著一位容貌清丽、眼神温柔的女子,正是水玲瓏。 慕容馨刚站稳身形,正要开口向迎上来的眾人解释,一道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阵劲风,將她鬢边的碎发吹得纷飞。 来人正是司徒霸,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水玲瓏身上,那双眼眸中平日里的威严尽散,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与后怕。 他径直掠过慕容馨,在水玲瓏面前猛地驻足,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竟一时语塞,只是死死地看著她,仿佛要將这多日的思念与担忧,都通过目光倾诉出来。 “玲瓏……” 良久,司徒霸才沙哑地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哽咽。 下一秒,他便伸出双臂,將水玲瓏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鬆手,她便会再次消失。 “玲瓏!你还活著!你真的还活著!” 他一遍遍地念叨著,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水玲瓏的肩头,全然不顾周遭还有眾人在场。 水玲瓏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拍著司徒霸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呆子,那么多人看著呢,哭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的泪光闪烁,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司徒霸闻言,才稍稍鬆开一些,却依旧紧紧攥著水玲瓏的手,低头仔细地打量著她,从眉眼到髮丝,生怕她受了半点伤。 確认她安然无恙后,他又再次將她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温柔了许多,却依旧不肯撒手,嘴里喃喃道: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另一边,云惜皇后眼中满是感慨与泪光,她悄悄抬起衣袖,拭去眼角的湿意,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了人群中的东方辰。 而东方辰在看清云惜皇后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那温婉的眉眼,那温柔的气质,与记忆中母亲的模样重合在一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慕容馨见状,轻轻拉了拉云惜皇后的手,笑著走到东方辰面前,柔声介绍道: “云惜皇后,这就是您一直惦记的东方辰。” 云惜皇后点点头,眼中满是慈爱,她缓缓迈步,一步步走向东方辰。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光的琴弦上,勾起东方辰心中深埋的思念。 走到他面前站定,她伸出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东方辰的头顶,指尖带著熟悉的暖意,细细摩挲著他的髮丝,嘴里喃喃念叨著: “辰儿,真的是辰儿…… 长高了,也长壮了,眉眼间越来越像你父皇了。” 那一声 “辰儿”,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的呼唤,瞬间击溃了东方辰所有的坚强。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女子,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 “娘!” 一声压抑了多年的呼唤,带著无尽的思念与委屈,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双臂,將云惜皇后紧紧抱住,头埋在她的肩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尽情地呜咽起来。 多年的思念,多年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宣泄而出。 慕容轩走到慕容馨身边,看著平安归来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后怕,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容馨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回来就好。” 慕容馨对著他浅浅一笑,眼中也闪著泪光。 在场的眾人看著这一幕,皆是动容。 亲人团聚的温情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肃杀。 他们深知,此刻有太多的思念需要倾诉,有太多的过往需要诉说,便默契地相视一眼,纷纷悄然转身,缓缓退出了庭院,將这片充满温情的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他们。 庭院里的温情还未散尽,慕容馨挽著东方璃的手,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嘴角带著狡黠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调侃道: “玥姐姐呢?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见她出来?快叫她出来见见『爹娘』呀~” 她这话一出,东方璃立刻笑著附和,眼神在司徒霸和水玲瓏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 “就是就是,玥儿可得赶紧出来,不光要见司徒伯父和玲瓏伯母这对『爹娘』,还得见见云惜皇后这位未来婆婆呢!” 两人一唱一和,眉眼间满是重逢的欢喜,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眾人骤然沉下来的脸色。 慕容轩站在一旁,刚要抬手拉住慕容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满是难色。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滯,刚才的暖意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扑通” 一声,飞雨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带著浓浓的愧疚与自责: “天武郡主,璃王殿下,都是属下无能,未能护住天月郡主,让她落入贼人之手,属下甘愿受罚!” 慕容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一沉,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意思?飞雨,你把话说清楚,玥姐姐到底怎么了?” 御风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同样面露愧色,躬身道: “郡主,璃王殿下,是属下们守护不利。当日在山谷围剿黑沙教余党时,一名黑袍黑衣人趁乱掳走了天月郡主,我们追之不及,属下等有罪!” “掳走了?” 慕容馨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东方璃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慕容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带著安抚: “馨儿,这不怪他们,是我们部署不够周密,没能料到黑沙教还有后手。” 第288章 再见月族长老 东方璃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慕容馨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还紧紧抱在一起的司徒霸和水玲瓏,又看向一旁寸步不离守著云惜的东方辰,喃喃道: “哎,好事多磨。” 这边,司徒霸抱著水玲瓏,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全然没了往日大將军的威严。 水玲瓏被他抱得牢牢的,想抬手给他擦擦脸,都得费点劲。 “呆子,別哭了,这么多晚辈看著呢,多丟人。” 水玲瓏无奈又心疼地说道,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 司徒霸却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哽咽著摇头,声音含糊不清: “不丟…… 我就想抱著你…… 怕一鬆手,你又不见了……” 他抱得更紧了,仿佛水玲瓏是易碎的珍宝,稍不留意就会飞走。 旁边几个相熟的將领实在忍不住,背过身偷偷发笑,有人低声打趣: “司徒將军这模样,倒像个黏人的小孩子,真是老不正经咯。” 这话刚好被司徒霸听见,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丝毫没有鬆手的意思,反而梗著脖子道: “笑什么笑!你们懂什么!我媳妇失而復得,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说罢,又把水玲瓏搂得更紧了,嘴里还嘟囔著, “玲瓏,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水玲瓏又气又笑,轻轻掐了掐他的胳膊:“知道了知道了,你先鬆开点,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司徒霸这才不情不愿地鬆了松力道,却依旧紧紧攥著她的手,指尖泛白,生怕一撒手她就会消失。 另一边,东方辰虽然没有像司徒霸那样紧紧抱著云惜,却像个黏人的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云惜走到石凳旁坐下,他就站在旁边守著。 云惜抬手整理鬢髮,他就立刻递上帕子。 云惜隨口问起东宇近况,他便事无巨细地一一回答,眼神始终黏在母亲身上,满是依赖。 云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暖又酸,抬手轻轻抚摸著他的脸颊,柔声说: “辰儿,娘在呢,不会再走了,你不用这样一直跟著。” 东方辰却摇摇头,眼神带著一丝孩子气的固执: “娘,我想多陪陪你。小时候我就总跟在你身后,后来你不见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现在你回来了,我想一直跟著你。” 云惜眼中泛起泪光,拉过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好,娘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让辰儿一直陪著。” 东方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依旧守在她身边,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身影。 庭院里,一边是司徒霸黏著水玲瓏不肯撒手的憨態,一边是东方辰寸步不离守护母亲的温情,可想到被掳走的司徒玥,眾人心中又沉甸甸的。 慕容馨深吸一口气,走到东方辰身边,神色凝重地说: “辰王,玥姐姐不能出事,我们必须儘快想办法救她。” 东方辰点点头,眼中的温情瞬间被坚定取代。 城主府的议事厅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眾人围坐一堂,一边是久別重逢的温情,一边是营救司徒玥的焦灼,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复杂的神色。 慕容馨率先开口,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如今当务之急有两件事。” “第一,璃王身上的蛊毒已经彻底根除,当初为了解毒留著蝎吻的性命,如今他已毫无用处,你们隨意处置便是,不必再有顾忌。” 东方璃闻言,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著体內顺畅流转的內力,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多亏了云惜皇后和司徒夫人,这蛊毒纠缠我这么久,如今总算是彻底摆脱了。蝎吻那廝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第二,” 慕容馨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 “既然从东方傲口中得知,他的生父是月族长老的亲弟弟,那月族长老必定对他有所了解。我们不如请长老前来,问问他这位弟弟的过往,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东方辰点点头,深以为然: “馨儿所言极是。月族长老与他血脉相连,即便多年未见,也定然知晓他的一些习性或过往经歷,这对我们寻找他的踪跡至关重要。” 他当即看向身旁的亲卫, “立刻派人去请月族长老,务必以礼相待,说明情况紧急。” 司徒霸攥著水玲瓏的手,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泪痕,此刻却恢復了几分大將军的威严,沉声道: “此事刻不容缓,越早找到线索,玥儿便越安全。那黑沙教教主既然是月族之人,说不定还藏著月族的隱秘据点,族长或许能知晓一二。” 水玲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补充道: “月族向来隱居避世,族中规矩森严,那位教主当年叛出族群,长老或许知道他的一些旧部或是常去之地。” 眾人议论间,亲卫已带著月族长老匆匆赶来。 长老身著月族传统服饰,白髮如雪,面容清癯,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刚一进门,便感受到厅內凝重的气氛,对著眾人拱手行礼: “辰王殿下,司徒將军,各位英雄,不知深夜相召,有何要事?” 慕容轩起身回礼,语气诚恳: “长老,今日请您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黑沙教的教主,听闻他是您的亲弟弟。” “黑沙教教主?” 月族长老猛地一愣,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浓重的惊疑取代,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这…… 这怎么可能?我的亲弟弟?他失踪数十年,我早已以为他不在人世,怎么会成了黑沙教的教主?” 他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见每个人都神色肃穆,不似玩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呼吸也略显急促。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抬手按住胸口,强迫自己平復心绪,沉声道: “各位所言当真?他…… 他如今还活著?” 第289章 审问东方傲 东方辰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恳切而坚定: “长老,此事千真万確。我们从黑沙教余党口中得知,他不仅活著,还暗藏统一四国、称霸神月大陆的野心,如今更是掳走了我们的重要之人,行事极为猖獗。” “统一四国?” 月族长老听到这四个字,瞳孔骤然收缩,身子猛地一震,嘴里喃喃重复著,眼神飘向远方,带著难以置信的恍惚,“统一四国!竟然真的是他……”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他瞬间確认了几分。 他长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有痛心,有无奈,还有一丝早已被遗忘的愤慨: “看来,他真的还活著。说起他,真是家门不幸。” “武进从小就性子孤僻內向,不喜欢与人交往,总爱一个人待著,还喜欢到处乱跑,尤其爱往深山里钻。” 长老的声音带著回忆的沙哑, “他小时候,常常一声不吭就进山,一去便是好几天。起初,爹娘还急得不行,组织族里的人进山去找他。可次数多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懒得再管。有时候他离开数日便归,有时候甚至半月不见人影,族里的人都戏称他是『山野之子』。” “族中的大小事务,父亲向来放心交给我打理,他从不插手,也从不关心。一直到我们兄弟二人成年,父亲年事已高,准备將族长令传给我之时,他却突然冒了出来。” 说到这里,长老的语气带著一丝压抑的愤慨, “他说他才是最有资格做族长的人,可他从小到大,从未为族群做过半点贡献,族中的各位长老自然都不看好他。” “更荒唐的是,他当时就大言不惭地说,要统一四国,带领月族称霸神月大陆,他要成为千古一帝!” 月族长老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苦涩, “我父亲和各位长老都当他是疯了,自然不会同意。最后,父亲还是將族长令正式传给了我。” “他对此极为不服气,当场便发下狠话,说將来必定会让我们所有人都臣服在他脚下,让月族因他而荣耀。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月族聚居地,从此消失不见。” 长老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悵然, “他与我们月族本就关係浅薄,对父母也从未有过半点感恩之情,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从未主动找过他。” “我父亲离世前,心中终究放不下这个儿子,让我派人去找他,想让他回来见最后一面。可我们派人四处寻访,翻遍了山川河流,却始终没有他的音讯,我甚至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听完月族长老的讲述,议事厅內陷入了沉寂。 眾人皆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沉思之色。 虽然了解了黑沙教教主月武进的过往,知道了他野心勃勃、性格孤僻的特质,却没有得到任何能直接寻找他踪跡的线索,这让眾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 司徒霸忍不住一拳砸在桌案上,沉声道: “这月武进心思深沉,隱忍多年,如今突然现身,定然早有预谋。可我们连他的藏身之处都找不到,如何营救玥儿?” 慕容轩也是面色凝重: “他当年叛出月族,毫无牵掛,行事必定更加肆无忌惮。我们现在毫无头绪,总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各位不必焦虑,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她,眼中满是期盼。 东方辰急忙问道:“馨儿,你有何妙计?快说出来听听。” 慕容馨看向东方辰,语气带著一丝篤定: “辰王,东方傲那混蛋现在关在哪里?我要单独见见他。” “另外,在见他之前,先饿他几天,等他身子最虚弱、意志力最不坚定的时候,我再下手,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东方辰身边的御风便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道: “慕容姑娘,东方傲被擒之后,依旧口不择言,甚至当眾辱骂主子,属下气不过,早已命人不给他进食,只是偶尔餵点清水维持性命。如今他被关在地牢里,身子早已虚弱了不堪,精神也萎靡了不少。” 慕容馨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做得好,正合我意。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我去会会这位『太子殿下』,看看他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东方辰起身道:“我与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司徒霸也攥著水玲瓏的手站起身:“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那逆贼肯不肯吐露玥儿的下落!” 慕容轩自然也不甘落后:“馨儿,我与你一起去,也好帮你牵制他。” 月族长老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夫也一同前往吧。他虽是我的弟弟,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能从东方傲口中得知他的踪跡,老夫也能略尽绵薄之力,阻止他再为祸四方。” 眾人一拍即合,当即起身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 地牢的石阶湿滑冰冷,烛火在壁龕中摇曳,投下斑驳的暗影,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霉味与铁锈味。 眾人隨著引路的暗卫前行,还未到关押东方傲的牢房,便隱约听见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咒骂声,只是比起几日前的囂张,此刻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明显的虚弱。 “东方辰!司徒霸!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有本事放我出去单挑!” “我父皇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定要將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尝尽世间最痛苦的刑罚!” 声音断断续续,每喊一句都伴隨著剧烈的喘息,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走近牢房,眾人借著烛火看清了里面的景象:东方傲被粗壮的铁链锁在石壁上,铁链深深嵌入他消瘦的臂膀,勒出暗红的血痕。 曾经丰神俊朗的大皇子,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脸颊深陷,眼窝发黑,嘴唇乾裂起皮,身上的黑衣沾满了尘土与污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第290章 月族禁地 谁能想到,几日前被擒时,他还是那般桀驁不驯。 刚被押进地牢时,他整日整夜地叫囂,懟天懟地。 辱骂东方辰是 “篡权夺位的逆子”,骂司徒霸是 “四肢发达的莽夫”,甚至连看守的暗卫都难逃他的污言秽语。 后来被断绝了食物,他更是暴躁得如同疯狗,用尽全力拍打牢门,嘶吼嚎叫,声音嘶哑了便稍作喘息后继续咒骂,不眠不休。 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几日水米未进,他的体力早已透支。 骂累了便蜷缩在角落,眼神依旧凶狠,却没了往日的神采。 每当感觉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濒临渴死之际,看守的暗卫才会按照吩咐,递给他一小碗清水,却始终不给半点食物。 如今的他,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睁眼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全身酸软无力,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著一丝不甘与疯狂。 “哼,还在嘴硬。” 司徒霸攥著水玲瓏的手,眼中满是怒意,若不是顾及司徒玥的安危,他早已衝进去教训这逆贼。 慕容馨示意眾人在外等候,自己则缓步走到牢门前,示意暗卫打开牢门。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吊坠,吊坠主体是一块黑色的玉石,雕刻成月族图腾的模样,在昏暗的烛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这是她从月族长老那里借来的,据说当年月武进离开时,身上便戴著一枚相似的吊坠。 “东方傲。” 慕容馨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地牢中迴荡。 东方傲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沙哑著嗓子骂道:“妖女…… 又是你…… 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馨没有理会他的辱骂,缓缓走进牢房,將手中的吊坠举到他眼前,声音愈发柔和,带著一种催眠般的韵律: “你看这是什么?” 东方傲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枚吊坠吸引,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迷茫。 “你父亲来救你了。” 慕容馨的声音如同蛊惑, “他已经带领黑沙教攻占了东宇国皇宫,统一了四国,如今已是天下之主。他让我来接你,还让我把这个给你看,证明他的身份。” “父皇…… 来救我了?” 东方傲喃喃自语,嘴唇乾裂得渗出血丝,眼中的迷茫更甚。 几日的飢饿与虚弱,早已让他的意志力变得脆弱不堪,对生父的崇拜与对权力的渴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慕容馨缓缓晃动著吊坠,黑色的玉石在他眼前来回摇摆,她的声音始终轻柔而坚定: “是啊,他来救你了。你看这吊坠,是不是你父亲的?他说,等你出去,就封你为太子,將来这天下,都是你的。” 东方傲的目光紧紧追隨著吊坠,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眼皮越来越重,全身的紧绷感也渐渐鬆弛下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慕容馨的声音,以及自己內心深处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闭上眼,你就能见到他了。” 慕容馨的声音如同天籟, “你会看到,他统一了四国,万国来朝,而你,站在他身边,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太子。” 东方傲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痴迷的笑容。 在慕容馨的催眠引导下,他的意识沉入了梦境。 梦中,阳光万丈,皇宫大殿金碧辉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生父月武进身著龙袍,端坐於龙椅之上,威严赫赫。 月武进看向他,露出讚许的笑容:“傲儿,过来。” 他快步走上前,月武进抬手將一枚象徵太子身份的玉印放在他手中: “如今四国已定,这天下,將来便是你的了。” 百官再次高呼 “太子千岁”。 他站在大殿中央,接受著万人朝拜,心中的得意与狂喜难以言表。 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 隨后,场景变幻,来到一处云雾繚绕的山谷。 月武进站在一座古老的祭坛之上,周身散发著圣洁的光芒。 “傲儿,为父要升仙了。” 月武进的声音带著一丝縹緲。 “父皇!” 东方傲急忙上前,眼中满是不舍。 “您要去哪里?带上孩儿一起吧!” “升仙之路,需独自前行。” 月武进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祭坛后方的山峦,东方傲环顾四周,疑惑道: “这里就是月族埋葬祖先的禁地?这座祭坛?原来这祭坛便是升仙之地。” 云雾渐渐升起,包裹住月武进的身影,他的身体缓缓升空。 “父皇!” 东方傲急得大喊:“升仙之法是什么?您还没告诉孩儿!孩儿將来怎么去找您啊?父皇!父皇!”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月武进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 “父皇!” 东方傲撕心裂肺地呼喊著,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助。 就在这时,慕容馨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梦醒了。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你依旧在牢房里,等著父亲来救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东方傲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浑浊,带著刚从梦中醒来的迷茫,嘴角的痴迷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与不甘。 他看著慕容馨,沙哑著嗓子骂道: “妖女…… 你刚才做了什么?我父皇呢?他什么时候来救我?” 显然,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刚才梦境中的一切,包括那座位於月族禁地、关乎升仙之秘的祭坛。 慕容馨心中瞭然,不动声色地收起吊坠,转身走出牢房。 她对著外面等候的眾人递了个眼色,示意已经得手。 东方辰等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东方辰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慕容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目光望向月族长老,缓缓道: “有线索了。月族埋葬祖先的禁地中,有一座祭坛,那便是月武进口中的升仙之地,他大概率就藏在那里。” 第291章 发现壁画 月族长老闻言,脸色骤变:“月族禁地?那地方地势险要,是我族先祖埋葬之处,也是最隱秘之地,他怎么会知道?” “这就不难解释了。” 慕容轩沉声道,“他本就是月族人,当年失踪后,说不定一直暗中关注著月族,自然知晓禁地的存在。” 司徒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他藏在哪里,只要有线索,我们就不能放过!玥儿还在他手上,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月族禁地!” 眾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营救司徒玥的关键线索已经找到,接下来,便是前往月族禁地,与月武进展开最终的对决。 城主府的庭院內,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著一丝凉意。 眾人已然收拾妥当,准备前往月族禁地。 水玲瓏,云惜皇后站在东方辰身边,西迷族大皇子也已带著一队亲兵等候在旁,气氛既有出征的凝重,也有离別的不舍。 月族长老手持一卷泛黄的地图,铺开在石桌上,指著上面的標记沉声道: “各位,这便是月族禁地的地图。禁地是我族圣地,歷代族长去世后,会挑选四位至亲陪葬,一同进入禁地深处的山洞安葬。”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著一丝敬畏, “那山洞机关密布,陪葬者需在族长尸骨安顿好后服毒自尽,所以自古以来,从未有活人能从禁地出来,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们也知之甚少,只能凭藉这张祖传的地图辨认大致方向。” “陪葬?服毒自尽?” 司徒霸皱紧眉头,攥著水玲瓏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规矩也太残忍了!” 水玲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劝道: “异族有异族的习俗,我们现在要紧的是找到玥儿。你此去务必小心,我和卿书在这儿等你回来。”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司徒霸点点头,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坚定却带著一丝不舍: “放心,我一定会带著玥儿平安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他像个孩子般,紧紧抱了抱水玲瓏,才恋恋不捨地鬆开手。 另一边,云惜皇后拉著东方辰的手,细细打量著他,眼中满是慈爱与牵掛: “辰儿,此去凶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娘等你回来。” 东方辰握住母亲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温度,心中一阵酸楚: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卿书,皇后娘娘和玲瓏伯母就交给你了,务必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卿书单膝跪地,拱手道:“辰王殿下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皇后娘娘与司徒夫人周全。” 皇城大皇子也上前一步,沉声道: “辰王,我已命人在禁地外布防,若收到你们的信號弹,即刻便会带兵驰援。你们务必谨慎行事。” 慕容馨將一枚红色的信號弹揣进怀中,对著卿书等人点了点头: “我们一旦遇到危险,便会发射信號弹,到时候就劳烦大皇子和诸位接应。” 她转头看向被御风和飞雨五花大绑的东方傲,眼神一冷, “把他看好了,到时候能不能换回玥姐姐,就看他的用处了。” 东方傲此刻依旧虚弱,却依旧嘴硬: “你们別白费力气了!我爹神通广大,你们进去了,都別想活著出来!” 司徒霸上前踹了他一脚,怒喝道: “闭嘴!若玥儿有半点闪失,我先扒了你的皮!” 东方傲吃痛,却依旧桀驁地瞪著他,只是没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一切交代妥当,眾人不再拖延。 月族长老在前引路,东方辰、慕容馨、东方璃、慕容轩、司徒霸、御风、飞雨等人押著东方傲,朝著月族禁地的方向出发。 一路翻山越岭,路途艰险。 禁地外围是一片茂密的山野丛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穿透枝叶洒下来,林间阴暗潮湿,布满了荆棘与藤蔓。 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枯枝败叶,行走起来极为艰难,稍不留意便会滑倒。 眾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啼叫声,气氛压抑而诡异。 御风与飞雨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手中的兵刃始终紧握,以防突发状况。 司徒霸一路走得心急如焚,脑海中全是司徒玥的身影,恨不得立刻飞到禁地深处,將女儿救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丛林渐渐稀疏,一座巍峨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山峰脚下,一处黑漆漆的山洞赫然映入眼帘,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是月族长老指引,很难发现这里。 “到了,这便是禁地的入口。” 御风指著山洞,沉声道。 眾人走近,拨开藤蔓,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山洞中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霉味与腐朽之气。 慕容馨点燃一支火把,率先走了进去,眾人紧隨其后。 山洞入口处的墙壁上,竟然插著几根早已燃尽的火把,显然曾经有人来过这里。 “看来月武进果然藏在这里。” 慕容轩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山洞內部比想像中更为宽敞,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能依靠火把照明。 走了约莫小半炷香的时间,眾人忽然发现,两侧的墙壁上竟然刻满了精妙的壁画。 慕容馨停下脚步,举起火把仔细查看。 壁画的线条流畅,色彩虽已有些斑驳,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內容。 第一幅画是盘古开天闢地,巨人手持巨斧,劈开混沌,天地初分。 紧接著是女媧造人,女媧娘娘用泥土捏出一个个小人,赋予他们生命。 再往后看,壁画上的內容渐渐变成了人间的场景: 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惨烈...... 有万里长城蜿蜒盘旋的雄伟...... 还有歷朝歷代的重大事件。 从战火纷飞的乱世到歌舞昇平的盛世,一幅幅画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著千年的歷史变迁。 “这些壁画…… 竟然记录了这么多事情。” 东方璃忍不住惊嘆道。 慕容馨一边往前走,一边细细看著每一幅壁画,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第292章 死侍尸体 这些壁画虽然精妙,却风格不一。 不像是普通工匠所能绘製,而且所记录的事件,跨越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这绝非一人一时所能完成。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幅壁画的边缘,那里刻著两个小小的篆字 ——“青妍”。 “青妍!” 慕容馨浑身一震,手中的火把险些掉落。 这两个字,是司徒玥穿越到这方世界之前的名字! 除了她和司徒玥,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玥姐姐一定来过这里,这是她留下的线索! 巨大的激动涌上心头,慕容馨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两个刻痕浅浅的字,指尖传来石壁的冰冷,心中却暖意融融。 玥姐姐还活著,她还在想办法给他们传递消息! 场景悄然切换,回到几日前。 司徒玥被月武进掳到这里,关押在山洞深处。 趁著月武进外出布置的间隙,她悄悄挣脱了束缚她的绳索,在月武进不注意的时候,找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子,在壁画边缘刻下了 “青妍” 二字。 她知道,慕容馨聪慧过人,一定能看懂这个暗號,一定会来救她。 刻完之后,她迅速回到原地,装作依旧被关押的模样。 “馨儿,怎么了?” 东方璃见她神色异常,急忙上前,轻声问道。 慕容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子,在 “青妍” 二字的下方,刻下了 “黑玫瑰” 三个字。 刻完之后,她站起身,对著眾人坚定地说道: “大家做好准备,月武进和玥姐姐就在这附近。根据壁画和线索来看,祭坛应该就在山洞的最深处,我们慢慢向祭坛方向靠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眾人见状,心中皆是一喜,知道已经找到了关键线索。 他们纷纷点头应允,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慕容馨回头冷冷看了一眼东方傲,对著御风说道:“把他嘴堵上!” “是!”御风应允。 火把的光芒在山洞中摇曳,映照著每个人的脸庞。 眾人顺著山洞深处继续前行,火把的光芒在幽暗的通道中摇曳,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的阴冷气息愈发浓重,还隱隱夹杂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隨著脚步不断深入,这股气味越来越清晰。 “不对劲。” 御风突然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前面好像有东西。” 眾人立刻握紧兵刃,放慢脚步。 慕容馨举起火把向前探照,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尸体,清一色穿著月族的传统服饰,胸口处都纹著月族特有的图腾。 月族长老急忙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伸手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同样的纹身,又翻看了死者的眼瞼与口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是月族人没错,这纹身是我族秘传,外人仿造不来。只是…… 我从未见过这些人,想来是武进当年叛出族群后,私下培养的死侍。” 眾人凑近一看,只见这些尸体个个七窍流血,面色青黑,嘴角还残留著黑血,死相极为惨烈。 显然是中了剧毒而亡,且死状痛苦不堪。 “玥儿!” 司徒霸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焦虑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脚下不自觉地往前冲了两步,急声道, “玥儿会不会也遭了这毒手?不行,我们得走快点,必须立刻找到她!” “司徒將军,莫急。” 慕容馨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篤定, “玥姐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司徒霸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焦灼与不耐。 他此刻满心都是女儿的安危,哪里听得进劝: “你怎么知道她没危险?这满地都是尸体,个个死得这么惨!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是不是玥儿已经……”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慕容馨被他问得一愣,抬眸看著司徒霸眼中的急切与不信任,眉头微微皱起。 她確实有自己的判断,月武进掳走玥姐姐是为了逼问升仙秘辛,在目的达成之前,绝不会伤她性命。 可这些缘由涉及太多隱秘,一时之间难以说清,更何况,她也不想让司徒將军再平添担忧。 “將军,馨儿並非有意隱瞒。” 东方璃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將慕容馨护在身后,眼神温和却带著一丝坚定。 东方辰也道:“她与玥儿情同姐妹,比谁都担心玥儿的安危,绝不会拿玥儿的性命开玩笑。” 气氛瞬间变得尷尬起来,山洞中只剩下火把燃烧的 “噼啪” 声。 司徒霸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在气头上。 慕容馨垂著眼帘,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有些委屈,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司徒老弟,稍安勿躁。” 慕容轩上前一步,拍了拍司徒霸的肩膀,语气沉稳, “馨儿这孩子,心思縝密,从不妄言。她与玥儿姐妹情深,怎么可能害玥儿?” 司徒霸闻言,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些。 他与慕容轩是平辈之交,慕容轩的话他向来听得进去。 更何况,他也知道慕容馨向来聪慧,不会无的放矢。 只是心中的担忧如影隨形,让他难以平静。 他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慕容馨一眼,最终只闷闷地 “嗯” 了一声,便转头不再看她,只是脚步依旧急促,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东方璃感受到慕容馨的低落,悄悄伸出手臂,將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 “別往心里去,司徒將军也是太担心了。等找到玥儿,一切就都好了。” 慕容馨靠在他的肩头,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事。 她確实还有顾虑那些壁画上的內容太过诡异,月武进的升仙之法似乎並不简单,玥姐姐留在他身边,即便性命无忧,恐怕也会遭遇难以预料的危险。 第293章 静等月圆之夜 只是这些话,她实在不忍再对司徒將军提起。 东方璃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知道她心中定然有心事。 他没有多问,只是將她搂得更紧。 他轻轻在她耳边低语: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陪著你一起找到玥儿,好不好?” 慕容馨心中一暖,抬头看向他温柔的眼眸,轻轻 “嗯” 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 “呜呜” 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被御风押著的东方傲,虽然嘴被布条堵著,却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上扬,眼神中满是狡黠与嘲讽,显然是看了一出 “反目成仇” 的好戏,心中正得意。 “你个混蛋!” 司徒霸本就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发泄,看到他这副模样,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挣脱慕容轩的手,大步走上前,对著东方傲的肚子便是梆梆两拳,力道十足。 东方傲猝不及防,疼得弓起身子,脸色瞬间惨白,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眼中的得意瞬间被痛苦取代。 “將军!” 慕容轩急忙上前拉住他, “別衝动,他还有用,不能杀了他!” 司徒霸甩开慕容轩的手,恶狠狠地瞪著东方傲,低声咒骂道: “笑屁笑!等我们找到玥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东方傲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瞪著司徒霸,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惧意,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 御风见状,立刻上前將东方傲押得更紧,防止他再惹出是非。 慕容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 “好了,我们继续前进吧。这些死侍应该是月武进清理的,看来他已经察觉到有人闯入,我们更要小心行事。” 眾人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朝著山洞深处进发。 只是经此一事,司徒霸对慕容馨依旧带著一丝隔阂,而慕容馨心中的心事,也越来越重。 东方璃一路紧握著她的手,目光始终不离她的身影,深怕她会因为刚才的委屈而胡思乱想,更怕她会遭遇任何危险。 眾人穿过尸骸遍布的通道,又走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露天祭坛,头顶能清晰看到洞口勾勒出的圆形夜空,一轮皎洁的满月悬於天幕,清辉如水,倾泻而下,將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祭坛由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歷经岁月侵蚀,表面布满了斑驳的刻痕,正是月族古老的图腾与符文。 祭坛中央矗立著一座丈许高的石台,檯面上刻著蜿蜒的血槽,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红。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台四周,立著四根盘龙石柱,柱顶雕刻的龙首栩栩如生,仿佛在凝视著下方的一切。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与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混合著月光的清寒,让人不寒而慄。 而此刻,司徒玥正被粗麻绳捆在石台中央的石柱上,髮丝凌乱,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 月武进身著一袭黑袍,袍角绣著与壁画上相似的日月图腾,他手持一把泛著幽蓝寒光的匕首,站在司徒玥身旁,刀尖紧贴著她的脖颈。 “玥儿!” 司徒霸一眼看到女儿,心臟骤然缩紧,就要衝上前去。 “別动!” 月武进眼神一厉,匕首微微用力,司徒玥的脖颈上立刻渗出一道细细的血丝,顺著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眾人瞬间停住脚步,脸色骤变,手中的兵刃虽依旧紧握,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御风与飞雨悄悄移动脚步,试图寻找破绽,却被月武进敏锐地察觉。 他冷笑一声,匕首又贴近了几分:“谁敢再动一下,我立刻让她血溅当场!” 司徒玥疼得眉头微蹙,却强忍著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眾人不要衝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慕容馨忽然深深嘆了口气,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著一丝瞭然的平静。 她招呼眾人:“都把兵器收了吧,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 说著,自己找了块乾净的巨石,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大家也找个位置坐,长夜漫漫,急也没用。” 眾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东方璃皱著眉,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馨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坐下吧。” 慕容馨打断他,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抬眸看向月武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月武进,我们聊聊吧~” 月武进眼中满是警惕,紧握著匕首的手没有丝毫放鬆: “聊什么?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救她?” “聊你的过去,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升仙之法。” 慕容馨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反正月圆之夜未到,升仙仪式也无法举行,不是吗?” 她的笑容从容而篤定,眼神中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月武进浑身一震,手中的匕首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慕容馨: “原来如此…… 哈哈!原来如此!”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上迴荡,带著一丝癲狂与激动, “你也是!你也是从天上来的!我早就该想到的,你的医术、你的见识,都绝非这凡世间的女子所能拥有!” 慕容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点头: “好了,说说吧。我不会拦著你升仙,我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月武进的眼神渐渐变得狂热,他缓缓放下抵在司徒玥脖颈上的匕首,却並未解开她的束缚,只是將她往石台中央推了推,確保她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望著头顶的满月,开始娓娓道来。 “我叫月武进,是月族嫡出次子。”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的悵然,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回到了儿时, “我从小就活在大哥的阴影之下,他文武双全,深得族人与爹娘的喜爱,而我,无论做什么都比不上他。我总觉得,爹娘的眼里只有大哥,从来没有我。所以我討厌他们,厌烦他们,我只想一个人待著,谁也別来打扰我。” 第294章 你的女儿是假的 “五岁那年,祖父离世。按照月族习俗,我的几个伯父和远房表亲要给祖父陪葬。”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小伯父平日待我最好,我捨不得他,便偷偷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到了这禁地。他们確实好好安顿了祖父的尸骨,然后便拿出毒药,准备服毒自刎。” “可是我的大表哥,他犹犹豫豫,始终下不去手。” 月武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还年轻,不足十五岁,还有大好人生,我非常理解他的怯懦。可其他三个人不理解,他们逼著表哥服毒,表哥不愿意,转身就跑。其他人乘著药效还未发作,一路追杀他,最后追到了这祭坛。” 他指著祭坛中央的石台,眼神复杂: “表哥被一刀捅进了肚子,倒在了祭坛中间。其他人见他死了,也懒得再动,就坐在一旁等著药效发作。” “我不敢出来,我怕他们见到我,会像杀表哥那样杀了我。我就一直等著。” “没过多久,另外三个人便相继毒发身亡。我看著他们的尸体,觉得可怜,便想著將他们都埋了。可万万没想到,那个被一刀捅死的表哥,竟然活了过来!” “他醒来时,我正在拖拽伯父的尸体。” 月武进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又带著一丝兴奋, “他开口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问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是不是我伤了他。我那时候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是诈尸,连滚带爬地想跑。” “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我的表哥。”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 “他是仙人!是从天上来的仙人,来人间游歷的,没想到意外附在了我表哥这具半死不活的身体里。他懂得很多,他说那伤口不算深,他自己能治。” “从那以后,我便偷偷从家里带吃食和疗伤的草药来找他。” 月武进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时间久了,他说要收我为徒。他给我讲他们仙界的帝王,是如何治理国家、清扫六合的,还讲了什么『抗日抗国』的故事,听得我心潮澎湃。” “他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还说寧负天下人也不能天下人负我。” “我问他为什么不离开这里,他说他的伤势太重,即便离开也无济於事,而且这张脸要是出现在月族,也是难逃一死。不如將一身本领传给我,让我替他完成统一四国的梦想。” “他在这祭坛一待就是十年。” 他抬头望著满月,眼中满是嚮往, “师父说,这里没有琼浆玉液,没有什么『肥宅快乐水』,也没有『汉堡披萨』,他日夜思念天上的仙境。他总坐在祭坛的石台上望著天,我想,天上一定是无比美好的地方,不然师父为何如此执意要回去?” “为了完成统一四国的梦想,我曾试图爭取月族族长的位置。” 他的语气变得愤怒,怒视月族长老, “可那些蠢货,一个个都把我当疯子,根本不信我的话!我一气之下,便离开了月族,去了东宇国。” 他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 “我跟当时的大部分皇子的王妃或者侧妃都有染,当然也不全是自愿的,若驯服不了的,下点药都能到手。” “后来宝庆王继承了大统,很好,他的侧妃,早已是我的人了,后来还为我诞下一子。” 说罢,他转头看向被御风押著的东方傲,眼神复杂:“那孩子,就是你啊,傲儿。” 东方傲被堵著嘴,听到这话,挣扎著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 “呜呜” 的声音。 月武进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离开东宇国后,我途经雪国、南蛮国,每一处都留下了我的血脉。將来,我的子女们,便是我统一四国的最大助力。” “可没想到,傲儿你失败了,南蛮的苍儿也失败了,连雪国的澈儿,也被你们害死了。真是一群废物!”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惋惜和愤怒,隨即又变得兴奋: “我重新回到这祭坛,发现师父尸体在这祭坛之上,身边还留下一封信。” “信中说,他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只要在月圆之夜,將自己的血滴在祭坛的血槽中,便可回到天上。他还说,让我也找一个仙人,用仙人的血开启升仙之路。” “我观察了很久,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终於发现,司徒玥就是仙人转世!” 他猛地指向石台上的司徒玥,眼中满是贪婪, “只要用她的血,灌满这祭坛的血槽,我就能成仙,就能去往那梦寐以求的仙境!哈哈哈哈!” “你敢!” 司徒霸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就要衝上前去,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便让你下地狱!” 月武进却丝毫不怒,反而露出蛊惑的笑容,看向司徒霸: “你个莽夫,听不懂人话吗?这个司徒玥,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外来的魂魄,占著你女儿的身体而已!你的亲生女儿,早就死了!” 司徒霸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看著石台上的司徒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些年,他总觉得女儿自从落水醒来后,性情大变,聪慧得不像从前,可他从未想过,眼前的人,竟然不是他的女儿。 月武进见状,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隨即转头看嚮慕容轩,眼神带著戏謔: “水云仙人?哈哈,不过是个落魄侠客罢了。当年勾搭上水族圣女,一同私奔,还诞下了一个女儿。可惜啊,你这女儿,也是个假的!” 眾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嚮慕容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慕容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看向女儿,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来。 慕容馨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得让人意外。 她迎著眾人震惊的目光,淡淡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本是天上的仙女,真正的慕容馨,出生不足一月便被摔死了,是我的魂魄进入了这具身体,替她活在人世。” 第295章 正確的升仙之法 她转头看向石台上的司徒玥,递去一个会意的眼神。 司徒玥深吸一口气,也开口道: “我也是天上的仙女,只是下凡的时间比较晚。” 她抬眸看向司徒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別过头去,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真正的司徒玥,在十六岁那年,被柳姨娘母女陷害,又被东方泰推入池塘时,就已经死了。我是在那个时候接管了这具身体。” “好!好!好!” 月武进连说三个 “好” 字,眼中满是狂喜, “既然你们都承认了,那就乖乖看著我升仙!我成仙之后,便不为难你们,否则,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你休想!” 东方璃怒喝一声,猛地拔出佩剑,就要衝上前去, “你祸乱皇宫,草菅人命,挑起战乱,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也配成仙?” “东方璃,闭嘴!” 慕容馨突然出声喝止,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隱晦的眼色。 东方璃一愣,难以置信地看著慕容馨,眼中满是不解与受伤。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头,慕容馨竟然会帮著月武进说话。 东方辰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东方璃的肩膀,给了慕容馨一个信任的眼神,沉声道: “稍安勿躁!” 慕容馨转头看向月武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月武进,你想成仙,我不拦著你。但你说用玥姐姐的血就能开启升仙通道,是错的。” 她顿了顿,看著月武进骤然变了的脸色,继续说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但我警告你,若是敢伤她性命,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天上,亦或是地狱,我都会找到你,让你生不如死!” 月武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著慕容馨眼中的决绝,心中竟生出一丝忌惮。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绝非等閒之辈,她说的话,未必是虚言。 他沉吟片刻,隨即对著慕容馨躬身行了一礼,一副晚辈模样: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即將成仙,自然不敢得罪二位仙人。既然前辈说此法有误,那便请前辈指点一二,如何才能顺利升仙?” 慕容馨看著月武进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著掌控全局的从容: “你师父本就是仙人,肉身虽陨,仙魂未散,用他的血自然能打通回天之路。可你不同,你是肉体凡胎,无仙魂傍身,即便吸乾仙人之血,也不过是徒增杀戮,终究成不了仙。” “那…… 那怎么办?” “除非......”慕容馨欲言又止。 月武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隨即又燃起一丝希冀,死死盯著慕容馨, “除非什么?前辈快说!只要能成仙,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此刻早已被升仙的执念冲昏了头脑,全然没察觉慕容馨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慕容馨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被暗卫押著的东方傲身上,语气带著一丝神秘: “除非,用至情之人的心头血,以血为引,方能开启飞升通道。这至情之血,需是与你血脉相连、方能契合祭坛的古老力量。” “至情之人?” 月武进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东方傲,眉头紧锁,面露疑惑, “他是我的儿子,可我与他从未有过半点父子温情,这也算至情之人?” “血脉羈绊,本就是最深的情。” 慕容馨不急不缓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满月已升至天幕中央,清辉愈发浓烈,將祭坛照得如同白昼, “月已高照,正是祭坛力量最盛之时。你若不信,大可先取一些玥姐姐的指尖血试试,看看这祭坛是否有半分反应。” 月武进眼神闪烁,盯著石台上的司徒玥,又看了看头顶的满月,终究是升仙的执念占了上风。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过司徒玥的手腕,手中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玥儿!” 司徒霸目眥欲裂,就要衝上前去,却被慕容轩死死拉住。 “別衝动!馨儿自有分寸!” 慕容轩低声喝道,目光紧紧盯著祭坛,手心却早已沁出冷汗。 眾人皆是心头一紧,眼睁睁看著司徒玥的手掌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著指尖滴落,一滴滴落在祭坛的血槽中。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顺著血槽缓缓流淌,却始终只是普通的血色,祭坛没有丝毫异动,那些古老的符文依旧沉寂,石柱上的龙首也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 月武进脸色骤变,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 他猛地抬头看嚮慕容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举起匕首,就要朝著司徒玥的胸口刺去, “一定是血不够!我要取她的心口血!” “我劝你適可而止!” 慕容馨厉声喝道,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若杀了她,別说升仙,今日你也別想活著离开这祭坛!” 月武进的动作一顿,看著慕容馨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眾人,心中的忌惮再次升起。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东方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断: “把东方傲给我!既然他是我的血脉,那他的心头血,定能开启升仙通道!” “自然可以。” 慕容馨毫不犹豫地答应,眼神却示意眾人做好准备, “不过,你得把玥姐姐还给我们。她如今尘缘未了,还不想回天上。” 月武进沉吟片刻,知道此刻没有其他选择。 他没有给司徒玥鬆绑,只是俯身解开了她脚上的绳索,猛地將她往慕容馨的方向推了过去:“给你!把人带过来!” 司徒玥踉蹌著向前冲了几步,险些摔倒。慕容馨见状,立刻从御风手中接过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东方傲。 示意御风等人接应司徒玥,自己则提著东方傲,一步步朝著月武进走去。 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时,月武进伸出手,就要去抓东方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慕容馨突然发力,一手猛地將东方傲推向月武进,另一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牵住了司徒玥的胳膊,同时脚下发力,转身就往眾人的方向狂奔。 “不好!” 月武进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要追上去,却被东方傲的身体挡住了去路。 第296章 终於要成仙了 “拦住他!” 东方辰一声令下,与东方璃同时拔剑出鞘,两道寒光直逼月武进。 他们死死盯住月武进,只要他敢迈出一步,手中的长剑便会立刻刺出。 慕容轩与司徒霸也立刻上前,四人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將月武进牢牢牵制在原地。 司徒玥被慕容馨安全带到眾人面前,飞雨立刻上前,迅速打开隨身携带的药箱。慕容馨將司徒玥扶到一块巨石旁坐下,接过药箱,拿出金疮药、纱布等物,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手掌上的伤口。 “忍著点。” 慕容馨轻声说道,动作轻柔却迅速,先用乾净的布条擦乾伤口周围的血跡,再將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司徒玥疼得微微蹙眉,却依旧咬牙坚持,点了点头: “我没事。” 飞雨在一旁帮忙递东西。 御风则手持兵刃,守在两人身旁,神色警惕地盯著月武进的方向,生怕他突然反扑。 东方辰、慕容轩等人始终挡在她们身前,目光紧紧锁定月武进,手中的兵刃未曾鬆懈半分。 月武进被四人牵制,气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只能眼睁睁看著司徒玥被救治,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月光下,祭坛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月武进看著近在咫尺的东方傲,又看著被眾人保护起来的司徒玥,心中的升仙执念与滔天怒火交织在一起,脸上的神情愈发癲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月武进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悽厉而疯狂, “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绝不可能就此放弃!今日,要么我升仙而去,要么,大家一起同归於尽!”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住东方傲的衣领,將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住手!”月族长老,踉蹌著一步上前,袍角扫过祭坛冰冷的石阶,声音里满是痛惜与急切, “武进!他是你骨血相连的亲儿,你真能狠下心肠,取他性命?” 月武进垂眸瞥了眼怀中瑟瑟发抖的东方傲,匕首抵在他颈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刺骨的笑: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升仙的机缘,此生仅此一次。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这话如同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东方傲心底。 他被堵著嘴,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呜咽,泪水混著恐惧滚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破碎神情,拼命摇著头,眼神里满是对生父的哀求。 他从没想过,自己在父亲眼中,竟这般一文不值。 月武承看著弟弟眼底的决绝,心口阵阵抽痛,声音哽咽著,字字泣血: “武进,你总说爹娘不疼你,可你出生那日,父亲攥著我的手,红著眼说『承儿,你要变强,將来护好你弟弟』。我日日苦学文韜武略,熬过无数个寒夜,所求的不过是能做你最坚实的靠山,让你一世安稳。” 月武进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僵,抬眼死死盯住月武承,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质疑,有茫然,还有一丝被刻意掩埋的动容。 月武承见状,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叩击人心: “你幼时染了急病,高热不退,母亲守在你床边三日三夜,衣不解带,亲手为你擦拭身子、熬煮汤药,眼睛都熬得布满血丝,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你五岁那年第一次赌气出走,父亲不顾年迈,带著全族上下几百號人,翻山越岭彻夜寻找,嗓子喊得沙哑,脚底板磨出了血泡,找到你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责骂,只是抱著你说『回来就好』。” 他望著月武进,眼中满是兄长对弟弟的疼惜与期盼: “这些,你都真的忘了吗?在爹娘心里,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月族最珍贵的宝贝,是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啊!” 月武进的指尖剧烈颤抖起来,匕首险些从手中滑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晶莹的泪光在眼底打转,多年来积压的委屈、不甘与被忽视的错觉,在此刻被兄长的话语层层剥开。 他別过脸,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晚了……一切都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早已没有退路。” 他抬眼扫过东方辰、慕容轩等人,眼神里满是自嘲与决绝: “东宇国皇室恨我祸乱后宫、构陷皇子;南蛮国因苍儿挑起战事对我咬牙切齿;雪国更是恨不得將我挫骨扬灰。我在这方天地,双手沾满鲜血,欠下了数不清的孽债,就算跟你回去,又能活多久?不过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罢了。” 话音未落,月武进不再有半分迟疑,猛地拽著东方傲往祭坛中央衝去。 东方傲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匕首狠狠扎进东方傲的心口。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顺著祭坛的纹路蜿蜒流淌,瞬间染红了整片青黑色的祭台,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慕容馨眼神一凝,趁月武进沉浸在嗜血的疯狂中,悄悄上前,伸手分別拽了拽东方辰和东方璃的衣袖,示意他们缓缓后退。 二人心中一凛,对视一眼,立刻会意,压著呼吸,配合著慕容馨的动作,脚步轻缓地往后退去,手中的长剑始终紧绷,警惕地盯著祭坛方向。 眾人见状,也纷纷屏住呼吸,跟著慢慢后撤,直到退到祭坛入口处的安全距离,才稍稍鬆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大意,目光紧紧锁在月武进身上。 慕容馨刚要低声示意大家趁机撤离,异变陡生。 只见皎洁的满月透过洞口,化作一束璀璨的银辉,精准地笼罩住整个祭台,將月武进的身影映照得愈发诡异。 月武进一把將东方傲的尸体推下祭台,看著祭台纹路间闪烁的微弱红光,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当即纵身一跃,坐在了祭台中央。 他双手向上张开,仰头望著那束月光,眼中的疯狂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癲狂而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山洞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成仙了……我终於要成仙了!” 第297章 忽悠他 眾人眼睁睁看著月武进的身体缓缓离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头顶忽然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旋涡,吸力越来越强,將他的身体一点点往漩涡中拖拽。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东方璃下意识攥紧慕容馨的手,失声开口: “馨儿!他……他真的成仙了?” 慕容馨也是一脸错愕,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茫然与哭笑不得: “我哪知道!刚才那些话都是我编来忽悠他的,就是想拖延时间,我压根没料到他这么好骗,还真信了!” 这话一出,眾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嚮慕容馨,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的荒谬感。 整个山洞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月武进癲狂的笑声,眾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懵逼中,一时竟忘了言语。 突然,黑洞中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紧接著,一大股冰冷的潮水从黑洞中汹涌而出,朝著眾人的方向倾泻而下。 眾人反应极快,立刻相互护著往后疾退几步,堪堪避开了水流的衝击。 不过片刻功夫,那漆黑的旋涡便缓缓收缩、闭合,最终彻底消失无踪,水流也隨之停歇,只在祭台上留下一滩滩混杂著鲜血的水。 司徒玥轻轻挣开东方辰的怀抱,缓步走上前,站在祭台边缘,望著满地的狼藉与东方傲冰冷的尸体,轻轻嘆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东方辰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掌心带著温热的力道,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著她的情绪。 慕容馨走到一旁的水洼边,蹲下身,指尖沾了些许残留的水,放在指尖轻轻揉搓,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笑意,转头对司徒玥说道: “玥姐姐,是海水。看来,我们赌对了。” 司徒玥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抹默契的光亮,轻轻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武承望著祭台上的血跡与水痕,又看了看东方傲的尸体,眼中满是悲痛与无力,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他终究还是没能救下自己的弟弟。 慕容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节哀。他走火入魔,早已不是当年的月武进,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月武承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轻轻点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多谢各位,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们。” 山洞中,血腥味与海水的咸涩交织在一起,月光依旧皎洁,却再无方才的诡异。 眾人稍作休整,司徒玥与慕容馨並肩站在祭坛边缘,看著身边眾人慾言又止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东方辰眉头微蹙,似有疑惑未说。 东方璃攥著慕容馨的衣角,满眼好奇。 月武承、慕容轩等人则目光徘徊在洞內墙壁的壁画上,神色间满是探究。 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那些埋藏多年的秘密,那些跨越时空的过往,此刻终於到了该揭晓的时候。 司徒玥深吸一口气,率先转过身,看向依旧沉浸在悲痛中的月武承,语气恭敬却坚定: “月族长老,冒昧打扰,我有两事想问您,这祭坛的祭祀方式,是从何时开始的?还有,这祭坛是天然而成,还是后人人为铸造的?” 月武承闻言,缓缓敛去眼底的悲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这祭坛的说法,千年前便在月族古籍中有记载,至於具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铸造,从未有明確定论,我们只知世代守护此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祭祀,月族歷来有將先祖遗体安葬於此、祈求庇佑的风俗,这规矩,也延续了千年之久。” 司徒玥轻轻点头,目光落回墙壁的壁画上,喃喃自语: “千年啊……原来竟是这样……” 话音未落,她抬眸看嚮慕容馨,眼中满是示意。 慕容馨轻轻嘆息一声,走上前,与她並肩而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与她们共经生死的至亲至爱之人。 有相守不离的恋人,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有患难与共的挚友。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生死与共,早已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顾虑与惧怕。 无论眾人得知真相后会是何种反应,这份真实的情谊,都是她跨越时空而来的馈赠。 “事到如今,我们也无需再隱瞒什么了。” 慕容馨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清晰地传遍整个山洞,她缓缓走到山洞一侧的角落,那里的壁画最为完整, “接下来,我们便告诉你们所有的秘密,关於我们的来歷,关於仙界,还有关於这方天地的真相。” 说著,她抬手指向身后墙壁上最显眼的一幅壁画。 画中一道魁梧身影手持巨斧,身姿挺拔如峰,正奋力朝著混沌的天地劈砍而去,斧刃处似有金光流转,周遭云雾繚绕,尽显磅礴气势。 “你们看,这便是盘古开天闢地。在我们的世界里,最初天地不分、混沌一片,是盘古手持巨斧,劈开混沌,分清天地,以自身精血滋养万物,才才有了后来的世间百態。” 眾人纷纷围上前来,目光紧紧锁定壁画,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东方璃忍不住低声惊呼: “竟有这般神奇之事?” 慕容馨含笑点头,又指向盘古壁画旁的另一幅画,画中女子人身蛇尾,面容温婉,手中捧著泥土,正轻轻揉捏。 每捏出一个小人,便有一道微光注入,小人便即刻鲜活起来。 “这是女媧娘娘,盘古开天闢地后,世间无生灵,是女媧娘娘摶土造人,为世间增添生机,又炼五色石补天,拯救万民於水火,是我们心中最敬重的创世之神。” 她一边说,一边领著眾人缓缓挪动脚步,指尖顺著壁画一一划过,將中华千年的变迁,缓缓道来。 “女媧造人之后,世间渐渐有了族群,也有了纷爭与繁衍。你们看这幅,” 慕容馨指向一幅廝杀场面的壁画,画中两方將士对峙,一方首领身披金甲、目光如炬,手持长剑奋勇廝杀,另一方首领则人身兽面,气势凶悍, “这是黄帝战蚩尤。黄帝是华夏之祖,心怀天下,而蚩尤残暴好战,扰乱族群安寧,两人在涿鹿展开大战,最终黄帝击败蚩尤,统一华夏族群,奠定了华夏文明的根基。” 第298章 销声匿跡的人 眾人听得凝神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喘,月武承眼中的悲戚早已被震惊取代,低声呢喃: “原来,这天地之外,还有这样悠久的过往。” 慕容馨继续往前走,指尖落在一幅君王登基的壁画上: “这是商汤灭夏。夏朝末年,君主昏庸无道,百姓民不聊生,商汤心怀苍生,起兵伐夏,推翻了夏朝的统治,建立商朝,体恤民情,劝课农桑。” 紧接著,她又指向相邻的壁画,画中诸侯林立,一位身著王袍的君主,手持权杖,立於高台之上,身后將士林立,气势恢宏, “这是武王伐紂。商朝末年,商紂王残暴嗜杀,荒淫无道,周武王姬发顺应民心,联合诸侯,討伐商紂,推翻商朝,建立周朝,制定礼乐,教化万民。” 讲到此处,壁画上的场景愈发恢弘,慕容馨在一幅巨大的壁画前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敬畏。 这幅壁画上,一位身著黑色龙袍的男子,端坐於高台之上,神色威严,下方文武百官跪拜,壁画两侧还画著统一的文字、相同形制的车辆,以及各类度量衡的器物。 “这便是秦始皇嬴政,他横扫六国,结束了春秋战国百年战乱,统一华夏大地,成为中国歷史上第一位皇帝。” “他推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建长城,抵御外敌,奠定了华夏大一统的根基,被后人尊称为『千古一帝』。” 眾人听得心神激盪,东方辰沉声道: “横扫六国、统一文字器物,这般魄力,令人敬佩。” 慕容馨点头,正欲继续讲解,目光却被身旁一幅壁画吸引,脚步顿住。 这幅壁画上,一位白髮老者身著素色布衣,手持一只玉鐲,独自立於月光之下,抬头对月凝望,皎洁的月光如银辉般倾泻而下,將老者的身影笼罩其中。 片刻后,老者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那只玉鐲,孤零零地落在石台上,泛著淡淡的微光。 慕容馨正蹙眉思索,司徒玥缓步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我被月武进绑在此处时,閒来无事便仔细观察过这些壁画,接下来,便由我来讲吧。” 说著,她抬手指向壁画中的白髮老者,语气恭敬而郑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据我猜测,这位老者,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文学大能,名叫老子。在我们那边,老子学识渊博,主张『无为而治』,著有《道德经》,后来他云游四海,遍访名山大川,最终不知所踪,原来,他竟是遇到了这般机缘,穿越到了这方天地。” 眾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壁画上,多了几分敬畏。 司徒玥领著眾人继续往前走,指尖一一划过后续的壁画,缓缓讲述著朝代的更迭与那些失踪的先贤。 “你们看这里,” 她指向一幅画著浣纱女子的壁画,女子眉目倾城,立於江边,手中捧著轻纱, “这是春秋时期的西施,她是古代四大美女之一,曾助越国击败吴国,后来却突然失踪,想来也是来到了此处。” 紧接著,她又指向一幅老者隱居山林、传道授业的壁画: “这是战国时期的鬼谷子,他精通兵法、纵横之术,弟子遍布天下,却始终隱居深山,最终也悄然失踪,未曾留下踪跡。” 路过一幅画著方士乘船入海的壁画时,司徒玥又道: “这是秦朝的徐福,他受秦始皇之命,率领数千童男童女入海寻找长生不老药,此后便杳无音信,原来竟是抵达了这方天地。” 眾人一路跟隨,听著司徒玥的讲解,眼中的震惊愈发浓烈,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从春秋到战国,从秦朝到宋元明,壁画上的人物愈发清晰,司徒玥的讲解也从未停歇,直到她走到一幅壁画前,脚步才缓缓停下。 这幅壁画上,一位身著明黄色龙袍的年轻皇帝,神色仓皇,衣衫凌乱,正匆匆逃离一座熊熊燃烧的皇宫,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际。 宫中侍卫、宫女四处逃窜,满目狼藉。 一道皎洁的月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这位皇帝,片刻后,他的身影便如老子一般,渐渐透明、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宫门,在火光中诉说著悲凉。 司徒玥凝视著壁画,语气沉重却清晰: “这位,便是明朝的建文帝朱允炆。他登基不久,便遭遇靖难之役,皇宫被焚,他也从此下落不明,千百年来,无数人寻找他的踪跡,却始终无果,原来,他也是穿越到了这方天地。” 慕容馨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忍不住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突然销声匿跡,却始终不知缘由,今日才算解开了这个谜团。” 司徒玥缓缓转过身,绕著洞內的墙壁走了一圈,確认壁画到此便已结束,才重新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而郑重: “诸位,你们看,这些壁画上的人,都是我们那个世界里,突然失踪、杳无音信的先贤、帝王与名人。” “他们並非消亡,而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方天地,在这里,他们摆脱了过往的纷爭与悲凉,开闢出了属於自己的、全新的一方天地,也正是他们,为这方天地,注入了新的生机与文明。” 话音落下,山洞內陷入一片死寂,眾人皆是久久未语,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司徒玥的话语,凝视著墙壁上的一幅幅壁画,心中满是震撼与唏嘘。 原来这方天地的由来,竟藏著这样一段跨越千年、跨越时空的秘密。 沉默许久,东方辰目光扫过身旁的司徒霸与慕容轩。 见二人眉头紧锁、嘴唇微动,神色间满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率先打破沉寂,目光转向司徒玥与慕容馨,语气郑重却带著几分温和: “玥儿,馨儿,既然那些先贤、帝王都是通过玉鐲穿越而来,那你们二人,也是藉助这玉鐲的力量,来到这方天地的吗?” 第299章 让他死不瞑目 司徒玥闻言,轻轻点头,隨即又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是也不是。我们二人,確实是被玉鐲的神秘力量牵引而来,但与那些先贤不同,我们都是魂穿。” “我的魂魄进入了原本的司徒玥体內,馨儿也是如此。至於这魂穿的缘由,我至今也不得其解,摸不清其中章法。” 慕容馨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几分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说著,眼角的余光悄悄瞟了一眼身旁的东方璃: “其实,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直满心惶恐,总担心自己会像那些突然失踪的先贤一样,某天突然就消失不见,回到原来的世界,或是坠入未知的地方。” “所以我一开始,根本不敢在这里动真心、留情谊,怕到最后,只剩一场空。” 话音刚落,东方璃便立刻上前一步,紧紧將慕容馨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眼神中满是慌张与珍视,语气急切: “馨儿,不许胡说,你不会消失的,我绝不会让你消失!”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深怕下一秒,怀中的人就会凭空不见。 一旁的东方辰见状,也默默走上前,轻轻牵住司徒玥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指尖传递过去。 无声地安抚著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无需多言,却早已將“我会一直陪著你”的心意,传递得淋漓尽致。 司徒玥看著东方辰温柔的眼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篤定: “放心吧,我不会走的。现在看来,我们是无法再回去了。” 她说著,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祭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想来,这祭坛,就是玉鐲力量传送过来的落脚点。月武进刚才的举动,也算是帮我们验证了一件事,这通道,既能穿越而来,也能穿越回去。只不过,开启这通道的关键,是月族人的血。” 慕容馨猛地挣脱东方璃的怀抱,急忙摆手,脸上满是窘迫,语气急切地解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我刚才说的那些『至情之人的心头血』,真的是乱说的,就是为了忽悠月武进那个傻子,拖延时间而已,我压根不知道真的能开启通道!” 说著,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月武承就站在一旁,而月武进是他的亲弟弟,自己隨口就说他是傻子,未免太过失礼。 慕容馨瞬间涨红了脸,眼神躲闪著看向月武承,尷尬地挠了挠头,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长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他是傻子的,就是一时口快,您別往心里去。” 月武承闻言,苦笑一声,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带著几分释然: “姑娘不必致歉,他所作所为,与傻子无异,你说的,也並无不妥。” 见月武承没有生气,慕容馨才稍稍鬆了口气,又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其实,我是从洞口那些壁画上得知,月族之人,似乎可以通过做法事,开启通往我们那个世界的通道。” 眾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墙壁上的壁画,仔细回想,果然想起那些壁画中,除了先贤与帝王的身影,还有几幅画著祭坛祭祀的场景。 画面中,月族之人身著祭祀礼服,围著祭坛跪拜,而祭坛中央,似乎躺著一个人,正是活人祭祀的模样。 眾人心中皆是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司徒玥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月武进和他那个所谓的师父,或许就是看见了这些壁画,才得知开启通道需要活人祭祀,才会一直执著於寻找仙人之血,妄图藉此升仙、穿越回去。” “他们只看懂了『活人祭祀』的表面,却没看懂其中的关键,並非仙人之血,而是月族人的血。” 慕容馨的目光转向司徒霸,语气中带著几分愧疚与后怕: “司徒將军,其实当时在洞口,你著急衝上去的时候,我之所以拼命阻拦您,是怕你太过激动,打草惊蛇,让月武进察觉到异样,提前动手取玥姐姐的血,强行开启通道,那样一来,玥姐姐就真的危险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当时我急得团团转,一直在想搭救玥姐姐的办法,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我就谎称只有我的血才能开启通道,先用自己换玥姐姐安全,再在交换的间隙,寻找逃生的生机。” 说著,慕容馨又看向月武承,眼神中满是心有余悸: “还好,后来月武进讲述了他的过去,我从他的话里得知,他的师父也是月族人,当年就是用自己的血,开启了回去的通道。” “所以我才临时起意,忽悠他说,必须是『至情之人』的血才能开启通道,而这里,只有您和东方傲,是他的至亲,又都是月族血脉,我也是半猜半赌,没想到,真的赌对了,真的开启了通道。” “你呀,倒是机灵。” 司徒玥走上前,轻轻颳了刮慕容馨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其实,这开启通道的血液,根本不需要什么心头血,只要是月族人的血就足够了。你故意那样说,无非是想让东方傲看清楚,他一直敬仰、追隨的父亲,到底是一个多么无情无义、为了执念不择手段的人,让他死不瞑目。” 慕容馨被说中心事,脸颊瞬间又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伸手重新抱住东方璃,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软糯: “还是姐姐最了解我。不过,东方傲也確实罪大恶极,勾结外敌、祸乱家国,他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他活该,一点都不冤。” 东方璃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著,眼中满是宠溺。 这时,东方辰缓缓开口,语气沉冷,目光扫过眾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明显是说给月武承听的: “东方傲此人,罪该万死。他暗中与南蛮假太子勾结,盗取我东宇国的边防图,卖国求荣,害得东宇国与南蛮两国数万將士血染边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就凭他做的这些事,今日这般死法,都算是便宜他了。” 月武承闻言,心中一紧,不敢有半句反驳,尤其是对上东方璃那双冰冷锐利、满是警告的眼眸时,更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连忙躬身表態: “诸位说的在理,东方傲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与我月族无关,我月族,绝无半点勾结之意。” 第300章 真正的送葬 就在这时,慕容轩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与疑虑,打破了眼前的氛围: “既然月族人的血,就能开启这穿越通道,那日后,若是有人得知这个秘密,为了求仙问道,或是为了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不惜鋌而走险,伤害月族人、强行开启通道,那岂不是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眾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纷纷看向司徒玥与慕容馨,等待著她们的回答。 司徒玥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挠了挠头,神色有些窘迫,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那个好像……” 见她支支吾吾,眾人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时,慕容馨悄悄从东方璃的怀里抬起脑袋,忍著笑意,语气轻快地补充道: “玥姐姐来的时候,把那只开启通道的玉鐲丟进海里了。所以啊,现在就算有人想用月族人的血开启通道,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去餵鱼罢了。哦,对了,餵鱼之前,应该是先溺水而亡。” “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黑黢黢的洞,根本不是什么升仙通道,其实就是不见天日的海底深渊!” 这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纷纷反应过来,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东方璃无奈地揉了揉慕容馨的头髮,语气宠溺: “你这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慕容馨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 “我也是刚才看到那个黑洞喷出海水,才彻底確定的嘛,之前也只是猜测而已!” 司徒玥也跟著笑了起来,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 “没错,我丟了玉鐲之后,就一直不確定通道还能不能开启,今日也算彻底放心了,没有玉鐲,就算有月族人的血,也再也开启不了通道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藉此作乱了。” 这份安寧並未持续太久,司徒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神色疲惫的月武承身上,语气郑重,打破了眼前的閒適: “月长老,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你们月族世代延续的送葬方式,或许应该改一改了。据我观察壁画与今日的情形猜测,这千年前最初的送葬之法,绝非你们如今这般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月武承闻言,脸上的释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狐疑,他猛地抬头看向司徒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 “哦?姑娘此言,是什么意思?我月族送葬之法延续千年,皆是遵循祖训,从未有过偏差,怎会有误?” 在他心中,祖训神圣不可褻瀆,送葬之法更是月族的根基之一,司徒玥的话,无疑是对月族千年传承的质疑。 慕容馨走上前,与司徒玥並肩而立,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长老莫急,我们並非质疑月族的祖训,而是猜测,这千年传承之中,或许出了差错。” “你想,这祭坛的通道既能来回传送,你们作为世代守护祭坛的族群,却无一人知晓其中內情,唯一的可能,就是千年前的某个节点,传承断了,真相被曲解了。” 司徒玥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语气中带著几分探究,也带著几分惋惜: “我们不妨大胆假设一下,千年前,月族长老逝去之前,选定的几位『陪葬者』,並非真的要让他们为自己殉葬,而是要让他们藉助月族人的血脉,开启这穿越通道,前往我们那方天地。” “或许是为了寻求生机,或许是为了传递讯息。这也恰好能证实,为何开启通道必须是月族长老的至情血脉,因为长老的至亲一定是月族血脉,才能精准契合祭坛的力量,顺利开启通道,且不会伤及性命。”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月武承的心头。 他浑身一震,脸上的狐疑瞬间被震惊取代,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呆呆地看著司徒玥与慕容馨,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她们的话语,千年传承的送葬之法,竟然是一场被曲解的误会? 看著月武承震惊到极致的模样,慕容馨轻轻嘆了口气,补充道: “长老,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因为在我们那方天地,偶尔也会出现几个与当时朝代格格不入的人。” “比如东晋的陶渊明,世人皆说他淡泊名利、归隱田园,可他笔下的『桃花源』,分明是一个没有纷爭、人人平等的理想之地,这般超前的思想,在当时的社会根本无人能懂。” “或许,他便是当年通过通道穿越而去的月族『陪葬者』,將这方天地的安寧,化作了笔下的桃源。” “北宋的苏軾,他一生顛沛流离,却总能豁达处世,其诗词中蕴含的通透与洒脱,远超当时的文人墨客,甚至有著几分不属於那个时代的开阔,或许他也是如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明朝的徐霞客,他放弃科举仕途,一生游歷四方,走遍名山大川,记录各地风土人情,这般执著於探索天地的想法,在当时的时代,显得格外另类,说不定,他也是当年从这祭坛通道,抵达我们那个世界的月族人。” 司徒玥接过话头,继续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猜测,千年前真正的送葬之法,並非一人放血,而是几位月族血脉之人一同放血,一人的血液不足以开启通道,可三到四人的月族之血,便足够触发祭坛的力量,开启穿越通道。” “而且这样的出血量,並不会危及性命,那些『陪葬者』,其实是带著希望,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说到此处,司徒玥的语气多了几分惋惜: “恐怕,是你们月族的某一代长老,猝然离世,来不及將这送葬的真相,完整地告知选定的送葬者与族中后人。可祖训难违,后人不知真相,便將『至亲血脉一同前往祭坛』曲解为『活人陪葬』,一代代延续下来,便成了如今这般残酷的模样。” “噗通——” 话音未落,月武承只觉得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个没站稳,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他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剧烈地颤抖著,脸上的震惊早已被极致的悲痛取代,双眼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嘶哑而绝望的哭喊: “竟、竟然是这样吗?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