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我的符绝无问题!》 第1章 我徒陈言,有成仙之姿! 大日西斜,红云似火。 盛城远郊,崎嶇蜿蜒的下山路上。 两道身影拖得老长,细看是一老一少两个道人。 小道名叫陈言,年纪不过二十,身高近六尺,浓眉如剑,方正刚毅。 “师……” 陈言刚一开口便顿住,忽而想起老道说未能入门,还当不得这一声师父。 於是挠挠头,在稍加思索之后选择了一个既不生疏又不冒昧的称呼。 “老登!” “我今天就能入归真门了,对吗?” 陈言掰著第八根手指开口,抬起头来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老道名叫赵归真,黑髮长髯,身形清瘦,听到这话慢慢顿住了步子。 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慢吐出,儘量让脸上堆积的不耐烦散去一些。 而后慨声而歌。 “白云悠悠心悠悠,白云伴左何须愁。” “言儿你莫要浮躁……” 归真道长说著將拂尘一摆,又语重心长道。 “这人生在世本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修行。” “你吞服大药已有半月,这八日来一重山一重险为的就是让你炼心。” “再与我同去见你师叔一见,为你炼身有成……” “自是能入我归真门了!” 一番话说得陈言心潮澎湃,连忙点头。 一个月前的他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大学生,出门偶遇命运的泥头车…… 噫!我穿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陈言欣喜异常,而后便遇上了归真道长。 道长一把抓著他的手就开始念叨什么“修符奇才”、“仙人之姿”。 这样的神棍陈言上一世在景区都不知见了多少,狗都不…… 信! 狗不信他信! 他刚穿的越,没看到系统有点天赋怎么了? 当得此赏! 而且归真道长也並没有掏出收款码来,反而这一月来对陈言百般关切。 特別是在给自己吞服了大药之后,那神情真就像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似的…… 这半月以来更是,道长连手里的拂尘都典当了去,凑钱从七个省市为陈言筹备炼身的药材。 人非草木,陈言每每想起依旧热泪盈眶。 陈言也暗暗下定决心,等修行有成一定要和老登一样去云游四海,去斩妖除魔…… 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小跑两步跟上道长继续问道。 “老登老登,符籙说来说去也就小小一张黄纸,真能靠这个斩妖除魔吗?” 道长轻笑,道袍隨风而动。 “天真皇人在天地之初,以大道之炁凝天地之形,故此形与炁暗合,称之为符。” “所以画符就是以人之力拓天之形!” “用得好了莫说是驱鬼捉妖,就是搬山镇海也不在话下!” 说完看著陈言那张满是兴奋和憧憬的脸,赵归真將道袍一摆,含笑抚须。 “我徒陈言有大仙之姿,此去炼身补全这最后一笔……” “此后,仙途便是坦途!” 说完便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符籙乃天地之铭刻,这山间之清风、天边之红云无不可……” “可想要成符,却也需要用心去体悟啊!” 言外之意便是让陈言多看看风景,別来烦人。 却也在转过头去的一瞬间,眼中浮现出狠厉。 仙途,坦途,都是老子的! 在茅山上清,每天诵那几卷破经,锄地三年才被授予一道符籙。 他受够了这样无聊且煎熬的日子,於是他偷偷修了野茅山的邪法…… 不得不说,这邪法果然诱人。 残杀几个孩童就能抵得他十年清修,那种感觉真舒畅到了极点! 可惜没过多久事情就败露了,他也只能逃下山来。 而他也很快就感受到了邪法的弊端。 他需要不断补充孩童灵魂才得以维持那恐怖的力量。 却又每一次进食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被斑驳的灵魂不断衝击…… 半年来他一边要躲避公司追捕一边还要进食,过得苦不堪言。 却也就是这时,他遇见了陈言…… 赵归真还正想著,忽而鼻尖不由地耸动。 “什么东西烧焦了?”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木然地转过头去…… 却见陈言挠头的手已经挥出残影,那呼呼的风声与山风不相上下!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陈言眉头紧皱,看向天边的双目中似是有奇诡的纹络在隱现…… 赵归真木然,那些纹络他又怎么会陌生! 符头三勾,符身笔走龙蛇,符脚拖曳如焰尾,末端一点硃砂如火星迸溅。 更奇的是,其间宛若有神韵在流转,令整张符籙隱隱透出一股灼热之气,落在他眼中…… 在发烫! 却还等不及他多想,忽而见得陈言眉头舒展,终於舒畅地吐出一口气来。 “呼,出来了!” 话才刚说完,就见一簇火云从陈言指尖流溢而出。 焰浪翻涌,紫霞镶染! 却也在流溢出的那一瞬,灼热扑卷而来! 陈言手忙脚乱,可这火云却似是完全控制不住狂乱舞著…… 赵归真怔怔然立在原地,长髯被烧去半截也恍若未觉。 他於上清苦修数十载,对成符之难再清楚不过…… 即便是最寻常的辟邪符,都要先行净心、净口、净身、净天地等咒,敕笔、敕水、敕墨、敕纸。 而后启师,召將请神,通意,画符,再入讳结煞,取炁,成有形之符於黄纸、金石! 每一个步骤都极为繁琐,甚至选日择时都有极多的讲究,任何一点差池都会导致功败垂成! 就更不必说这还只是步骤,灵符最难的是天人合一,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丹法科仪! 而面前这陈言,只不过多瞧了几眼那天边的火烧云…… 赵归真口中喃喃自语,目光呆滯,久久未能回神。 “一炁通灵,与道合真……” “信笔扫去,一点灵光含触,则无有不灵……” 这哪里是道法,这简直就是仙法! 祖师爷的典籍都不敢这么写! 若符之一道真有这么简单,他何必修那天理难容的邪法! 不过,这也正是他选择陈言的原因…… 换魂,在一些典籍上又记为夺舍。 將这天地钟爱的躯体据为己有,此后將不再有清修的煎熬,也不会有邪法的弊端…… 第2章 你又悟了个甚! 赵归真转过头来,正瞧见慌乱的陈言拿手里的火云没办法。 又虚心抬眼,却正好与赵归真目光相撞…… 手忙脚乱之下將火云隨意揉捏成一团往身后藏去,儘管被灼得齜牙咧嘴,却还咬著牙坚持。 而赵归真,或是此前的心有不平作祟,他本想是展现一下作为师父的实力,可看到这幅情形…… 便也乐得看陈言笑话。 儘管双手已经被灼得,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滚,陈言却依旧装作没事人一般倔强抬著头。 “我乃……” “我乃仙人之姿!” 可他哪晓得这火怎么收,此前全靠这一口炁硬撑著,现在一开口让那炁泄了…… 只一瞬,肆虐的火云便將陈言双手吞噬。 再翻卷而上! “莫要再倔!” 赵归真一下子便慌了神。 看乐子归看乐子,但现在烧的可是他未来拿来掐诀画符的手! 於是赶忙清喝一声,掐个净心神咒,抓住陈言手一抖。 便见那火云被抖得散开,似是真成了天边那火烧云中的一簇。 赵归真低头,瞧见那双被灼得焦糊混著血腥气的双手…… 儘管心痛到快要不能呼吸,再开口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成就是不成,下次再来便是,但凡你开口一句……” “我还能不管你不成!” 儘管语气里带著慍怒,可那其中的心痛和怜惜陈言又怎会听不出来。 平白来到一个陌生落后的世界,举目无亲之下却能遇见这么一个真心將自己当做心头肉的师父…… 本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便隨著感动奔涌而出。 “可是……” “可是老登都已经提点到这个份上,就差抓一朵火云过来塞我嘴里了,我却还是没能成!” 听到这话,赵归真不由得愣神。 他似乎…… 就指了指吧? 此刻的陈言已经被感动淹没,话又怎么停得下来。 “老登你说我有仙人之姿,可仙人……” “哪有我这般愚钝?” 而他的话赵归真只听了个大概,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查探。 这烧伤虽重,可陈言这毕竟是异人的身体,不成大碍。 悬著的心终於落地,赵归真这才语重心长地对著陈言开口。 “可即便是仙人,却也不能一步登仙不是?” “好事多磨,即便是言儿,也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才是。” “莫要对自己过分苛求,也允许自己偶尔的愚笨。” 说著说著,陈言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赵归真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夺舍本就是逆天改命,胜算低得可怜。 陈言心甘情愿的態度和中正平和的心態,都至关重要…… 说到最后,赵归真宠溺地在他心口轻拍。 “人生,大可心胸开阔些……” 其实本是想拍脑袋的,可面对两米的大高个蹦起来拍难免有损仙师形象。 却哪知,就这么轻轻一拍…… 陈言瞬间抬头,脸上满是惊喜。 “噫,老登!” “老登,我悟了!” 特別是那双眼睛,此前被泪水模糊的纹络得以復甦…… “你又悟了个甚……” 赵归真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是又急又怕。 急的是他还不能打击这小子的积极性,怕的是这小子又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遇到陈言满打满算也才一月有余,即便要教真东西也压根没那时间。 本著总得拿出点本事来让他相信,从而愿意跟著自己跋山涉水的心思,给他讲了些符法符理。 可讲了之后陈言就活成了十万个为什么,那思绪天马行空……烦还是其次,很多他都答不上来。 思来想去便传了他一张最粗浅的【昌运符】,没传全。 为的就是让他捉摸不透,深陷其中。 后来也如他所愿,得了好一段时间的清閒。 五日之后,陈言双手奉上了他的成果【大运符】,並祝自己撞大运。 那確实是一张运势符,虽然有些符文他没看懂但大方向上应该没差。 再一次惊讶陈言天赋的同时,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丝的感动…… 直到当夜,他真撞了大运。 整整七辆,大运重卡! 但凡八字软点他都没法活著回来! 再想起那一夜,赵归真嘴唇都还是抖的。 “多思多谋,切莫再急躁了!” 嘴张了又张,最后也只得叮嘱这么一句。 看到陈言重重点头,而后便开始挠头和掰指头…… 算了,再咬咬牙,就快到了。 ———— 接近凌晨两人才入城,又在夜色中穿过几条巷子,到了一条小街。 小街很窄,两侧是稀稀散散的摊贩,奇的是…… 半夜三更,一整条街道却只有一些煤油蜡烛的火光来照亮,飘飘忽忽鬼火一般。 这是鬼市。 原是一些家道中落的富贵子弟,日子过得日渐贫瘠,就会把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拿去变卖。 但他们又要脸面,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沦落到这幅田地,所以一般夜半三更出摊,黑灯瞎火便没人认得出来。 后来慢慢演变成了市场,如民间的盗墓贼,如宫廷里流出来的宝贝…… 再后来就成了野茅山和全性互通有无的场所。 “言儿你莫要慌张,你师叔之所以在这地方落脚……” 不过此地也確实看著不像是什么好地方,赵归真还在想该寻个什么样的理由將陈言哄骗进去,却忽而得见窄街后方来了人。 来的是个汉子,赤裸著上身,汉子脸上三道伤疤横贯整张脸,拖死狗一样拖著个女孩。 手指铁钉似的死死扣在女孩脑袋上,拖在地上的半身被磨得血肉模糊,凌乱的长髮披散著。 大多数人像是早便习以为常,却也有人走在吃瓜前线。 一老头摇著蒲扇,幸灾乐祸地笑道。 “街口来了个女娃,鬼鬼祟祟一路打听半天去哪找全性,还用想要加入全性这么蹩脚的理由……” 说到这里围观几人都不由地鬨笑,这理由也真够蹩脚的,全性还需要加入? “怎么看都像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出来找刺激来了!” 那老头將蒲扇一盖,乐道。 “可不嘛,都不需要去查……” “这条疯狗闻著柳家那尸臭味就来了!” “他这一脉几乎断在湘西,现在这女娃落在他手里……” “死都死不痛快嘍!” 听见眾人的唏嘘,那全性大笑,脸上的刀疤更显狰狞。 “我一向不记仇,我爹我爷死在湘西是他们没本事!” “但这里可不是湘西,柳家的小崽子管到这里来……” “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全性当回事了!” 赵归真本下意识地想置身事外,可是在“全性”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忽而“咯噔”一下…… 第3章 人生,大可心胸开阔些…… 在异人这个圈子里混,你可以认不全四大名门各大正派,但有两个组织却是绕不开的。 一个是哪都通快递公司,明面上是送快递的,暗里是一个国家管理异人的秘密机构。 而另一个,叫全性。 一个表面上说奉杨朱为祖师,说“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实际却是一个门人四处为非作歹,人人恨之入骨,且存续了千年的邪派。 陈言虽然算得上一张白纸,可只要有异人的地方就决然不会少了这两个组织的话题。 此前带著他到处买药,陈言也一度在听闻全性残暴的时候义愤填膺。 现在真见到了全性…… 果然,他都还没来得及出声,回过头就看见了飞掠而出的陈言。 “呔——!”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裂。 “全性妖人,安敢猖狂?!” 陈言身形骤动,三步踏出,脚下青砖轰然崩裂,碎石飞溅! 周身更似有正气激盪,口鼻间白气喷薄,凛冽逼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邪祟作乱?!” “见我归真门,还不速速——” “伏诛!” 声如震雷,让那全性都不由地心中一颤。 “归真门……” 可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却始终寻不到这归真门的半点踪影。 在疑惑中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胸前黑洞洞的枪管…… 甚至不能说是枪管,足有脑袋大小说是炮管也不为过! 三疤怔怔立在炮管前,嘴唇都在发抖。 “法…法治社会……” 若是寻常技法他自认不怕,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又更何况是大炮。 颤颤巍巍抬起眼,迎上的是那双怒不可遏的双眼…… 那怒火似是活了过来,在眼中化作滚烫的纹络! 瞬息间便已是千翻万涌,最终一簇火云於…… 炮管中迸发! 火云舔过血肉,留下一个画框,画上是森森鬼市。 激盪的白气散去,炮管也化作虚影隱没在夜色中,只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看著那焦黑空洞的胸口发愣。 “噫!我成了!” 陈言看著自己完好的双手又惊又喜。 “老登,你传我这心胸开阔符,我终是成了!” 赵归真看著那全性失去了支撑,身子重重摜在地上,喉咙艰难耸动。 “啊?” 本还在愣神的他,听到陈言的欢声木訥地转过头。 “我…我传的?” “心…心胸开阔符?” 那骇人的枪管连他自己都没看明白,怎么就成他传的了? 仔细一想,难不成是此前…… 赵归真抬眼,却看到陈言双目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雾蒙蒙的了。 “师者仁心,不掠其美!” “进城前您几次悉心指点,我最终也只成那一朵玩物似的火云,还笨拙地不晓得该如何控制。” “最后无奈我的愚笨,您拍著我胸口告诉我……” 说到这里陈言一度哽咽,感动之色溢於言表。 是了,这样一说赵归真也確实想起来。 在城外为了不坏陈言心境,他告诉陈言“大可將心胸开阔些”…… 可我是让你这么个开阔法吗?! 赵归真心中泛起苦涩,他倒是想辩驳,可是话还没到嘴边,眾人敬佩的目光就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真……真够开阔的啊哈……” 野茅山们终於从那“通透”的全性身上挪开目光,一个个义愤填膺地上前拱手。 “这全性妖人四处为祸,现在终於是恶有恶报,道长大义!” “是极是极!道长此来鬼市定然是有事,我们都是跑江湖的,本事虽然泛泛可消息却很是灵通,不妨说出来让我等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归真门这手段当真了得,我有个孙儿天资卓越,不知可否跟在道长身边修习……” “老朽似是听师父提过归真门,可上了年纪记不真切了,道长不妨给点提示,说不准我师父还和贵派有些渊源呢……” 赵归真瞬间头皮发麻,他七煞攒身便是从这而来的,野茅山心有多黑他再清楚不过。 所谓野茅山一开始是因为茅山上清的符籙名震天下,其行走於民间的弟子也都留下了极佳的口碑。 所以一些无门无派却又身怀异术的散人,开始借茅山的名头行事。 这些人混跡民间,良莠不齐,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穷! 人脉穷,资源穷,手段穷! 大多都是一脉单传,很多吃饭都靠坑蒙拐骗,有个在世师父的都算得上富裕了。 而现在他他们看到…… 日落所授,午夜既成,这速度比邪法还快! 且堂堂正正,出手极快,威力骇人! 换成是他,他也得馋得淌哈喇子! 得走! 赵归真当机立断,他这一路谨小慎微就是为了不节外生枝。 可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再让这些人说下去让陈言起了疑心可就全完了! “言儿,妖人已是伏诛,就莫要耽搁了!” 来不及多说,赵归真猛地抓住陈言的手臂,一拉…… ? 赵归真头顶浮现出一个问號。 没拉动? 陈言一个月前才刚刚觉醒炁机,你现在跟我说我修行数十年拉不动?! 刚刚虽说他也只是隨意一拉,却也已是出了三成力了…… 赵归真不信邪,马步深扎,就要用全力。 可却看到陈言將他的手臂推开,然后那一张阴沉的脸慢慢抬起。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赵归真脚步一顿,听到这话的他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这一路最担心的事就是陈言察觉到不对,该来的还是来了…… “师伯急召……”陈言摇头哂笑。 缓缓掀起眼帘望向赵归真的背影,沉沉开口。 “我哪来的师伯,甚至……” “连师门都没有,一切都是你骗我的,对吧?” 赵归真深吸一口气,瞒不过的终究是瞒不过,该来的也终究是来了。 “你现在知道……” “会不会有些晚了?” 手上掐诀,隱在夜色中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阴狠! 宽大的袖袍里符籙在浮动,甚至於在见识过刚刚陈言那【心胸开阔符】之后,他七煞攒身都已经做足了准备!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第4章 大运势不可挡,滚滚而来! 赵归真心下一横,正要出手,却见陈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毕竟归真门是您一手创立的,弟子如今都只有我一个,哪来的师伯和师门!” “对吧,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极重,也叫得赵归真发愣。 “啊…啊?” 胸中鼓盪的炁被生生压住,衝撞得经脉紊乱,一口逆血终究是没压住,从嘴角溢出来。 “是…对……” 又愣了好一会儿,赵归真才试探著开口。 “言儿你…何时得知的?” 却见陈言双手叉腰,自得道。 “一月有余了,这一路我也跟著您听了许多异人界的见闻。” “可据我所知湘西柳家在湘西都算不上声名赫赫,可在这数千公里外的盛城都人尽皆知,甚至连这女孩都被眾人所熟知,眾人显然不是孤陋寡闻之辈。” “你此前与我说我归真门是名门大派,可当我拿出来准备將那全性妖人喝退之时……” “不只是那全性,在场所有人都未曾听说过归真门的名號!” 陈言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四周,就见眾人皆是点头。 进一步映证了心中所想,他说话也更加有底气。 “这样就解释得通这一路您为我炼身准备花光了所有积蓄,却唯独余下那整整齐齐的二十万……” “所以,为我炼身的並非我师伯,而是要收二十万高价炼身费的一个异人!” 说到这他语气顿了顿,沉吟片刻才重新开口。 “至於原因……” “您是怕我嫌隙,怕我心生芥蒂!” “才为我编织了这么一个美好的谎言!” “甚至……” 陈言攥紧了拳头,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甚至您不愿让我喊你一声师父,非说入了门再论……” “不也是为了让我在知道真相之后,不愿用这师徒的名分禁錮住我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只是他,周遭的眾人无一不是眼眶湿润。 他们也曾有过师父,可这样好的师父…… 天下何处去寻啊! “言儿心思縝密,这也瞒不过你……” 赵归真不动声色將嘴角血跡拭去,转过头来的时候面上已是掛满了欣慰之色。 “师父……” 陈言柔柔地唤了一声。 下一刻猛地將脸上的泪水擦去,而后將胸膛拍得砰砰响。 “可师父,我陈言又怎会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即便只有你我,如何不能將归真门发扬光大!” 说完,他猛地朝著四方抱拳。 “诸位!” “归真门大弟子陈言在此,拜託诸位两件事。” 陈言面容肃穆,像是在做一件开天闢地的大事,而后猛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见证我归真门的创立!” “我归真门创立只为三件事……” “除魔,除魔,还他妈的是除魔!” 赵归真几乎將头埋到道袍里去,在场的可不少都是邪修,你对著邪魔喊除魔? 可陈言却显然没想这么多,紧接著就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诸位来自五湖四海,我陈言也恳请各位將这消息带去五湖四海!” “全性妖人也好,残虐邪修也罢,从此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任由他语气激昂,可直到他的话说完却也没等来一点回应。 前面眾人能情不自禁地为赵归真竖起大拇指,可说到现在…… 眾人只是想笑。 你谁啊?让全性夹起尾巴做人? 梦到一句说一句说是。 別说是你这两个人过家家式的门派了,龙虎山天师府都不行! 至於帮忙声张…… “当然,我请诸位帮忙也並非只用一张嘴。” 陈言说著,从道袍中抓出…… 一沓符籙?! 不儿!你真拿符籙当隨笔画啊! 赵归真看得眼睛都直了。 符籙之道包含万千,可隨便一张都需要长久的准备,你这隨手一掏就是一沓是几个意思? 等会儿…… 这符籙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但他还来不及辨清,便听得陈言继续开口。 “诸位,这是我自己炼製的【大运符】!” 【大运符】三个字从陈言口中吐出来的那刻,赵归真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才刚一闭上眼睛,那夜的七辆大运重卡便撞进他的脑海。 这一把符撒出去…… 死在大运之下的还好说,可能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强者。 而这些强者在亲身感受这大运符之后,也必將和归真门不死不休。 他赵归真作为门主…… 哪天在路上被人剁成臊子也不足为奇。 至於现在上去拦……除非他想今天就寿终正寢。 自从陈言將这沓符籙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眾人看陈言的眼睛都变绿了。 既然敢来这鬼市做买卖,哪个不是目光毒辣之辈? “上品…上品吶!” 那蒲扇老者犹是如此,伸著脖子,目光发直。 “寻常运势符我见得多了,但这一张……” “上清昌运符的壳子,內里別出心裁,我从未得见过!” “成符一气呵成,暗合天地!” “分明只墨跡划过,我却如见大运势不可挡,滚滚而来!” 听到这话赵归真也暗暗点头,回想起那晚…… 怎么不算是“大运势不可挡,滚滚而来”呢? 而且这老头他听说过,在野茅山中颇有名望。 虽算不上什么符道大家,可在这一行浸淫大半辈子,说出来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有他这几句话,接下来这些人该拿命抢了…… 而如赵归真所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暗暗酝酿。 即便看不懂,即便怀疑那老头有私心,但刚刚陈言那【心胸开阔符】可还歷歷在目! 而且运势符从来不缺市场,强横的运势符更是很大程度上等同於多了一条命。 试想你被仇家追杀,山穷水尽之时捏出这大运符…… “老先生谬讚了……” 陈言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开口。 “我陈言自觉本事低微,这炼製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番心意,各位也莫要嫌弃!” 说完,扬手便全洒了出去。 看著黄纸符籙纷纷扬扬散开,赵归真也清楚地意识到这是离开最好的机会。 两步上前抓住陈言手腕,肃然道。 “言儿,我们还有事在身,便莫再耽搁了!” 第5章 陈言准备去抓鬼 听到这话陈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额头。 “是了!那女孩!” 说罢便三两步到了那女孩跟前问询,“姑娘,你没事吧?” 那女孩不说话,经歷了此前那一番事也不见泪痕,大大的眼睛只好奇地盯著陈言看。 而陈言才只是一查探怒气便重新涌了上来。 “全身关节被折断,身上多处被指头抓透……” “对一个女孩竟然下这么重的手,全性的那哪是妖人,简直就是畜生!” 但怒归怒,陈言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寻求治疗。 “有没有人能治……” 可还没说完就被赵归真一把捂住了嘴。 “为师能治,不过得寻个地方静养,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赵归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早知道刚才趁所有人不注意他一脚踩死了。 他並不想治,却也清楚地知道再在这鬼市纠缠下去怕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至於治这女孩又要花去些时间…… 他也只能宽慰自己这一路半个多月都走过来了,只要稳稳地別再节外生枝他就谢天谢地了。 不多时,三人便出了鬼市。 鬼市本就只是条废弃的小菜街,周遭压根没人住,再加上现在正值午夜,想要找个地方住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两人一路走出很远也没能见到个合適的地方,又走了约摸一里路,好不容易看到个亮著灯的民宿却又犯了难…… 无他,两人身上都没钱。 孤身一人的陈言就不用说了,而赵归真亦是如此。 能搞到的钱全都拿来买陈言的炼身药材了,只有卡上还躺著那比他命还重要的二十万。 不然还真以为这一路以来的风餐露宿是为了陈言的炼心啊? 是没钱买车票。 现在翻遍道袍却也只能翻出十一块三毛。 可没办法,性命攸关的事耽搁不得,陈言便也只能硬著头皮推开了门。 前台是个睡得正香的大婶,被两人推门的声音吵醒满身怨气地起身。 手里抓著串佛珠,很费劲才掀开一点惺忪的双眼。 “价格表在墙上……”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陈言果然看到一个价格表,只是最便宜的单间都要五十。 “那个……” 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陈言试探著开口。 “婶婶,小道有朋友受了伤急需休养,可现在身上就只有十一块……” “滚滚滚!十一块住大街去!” 听到这话的瞬间,那大婶头也不抬地开口。 说完便重新扯起自己的小毛毯,翻了个身重新睡去。 可才刚闭上眼睛没几秒就像是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骨碌翻起身来,上下打量起师徒身上的道袍…… “你们…是道士?” 陈言不解,却还是点头。 可没想到那大婶立马便来了兴致,低下头去翻翻找找,好半天才终於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 “不怕鬼的话……” “那边!” 生怕他们认错了,大婶用手撑在柜檯上,半个身子伸出来去给他们指。 两人確实见到一个低矮的三层小楼,只是看样子有些时间没被打理了。 而陈言几乎都没有半分犹豫,一把便抓起了柜檯上的钥匙,而后將胸膛拍得砰砰响。 “大婶尽可放心,斩妖除魔的事包在我身上就对了!” “斩妖除魔”四个字在他口中就像炸响的惊雷,说的时候双目中绽放出精光,刚刚还因为钱不够的拘谨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兴奋劲。 说完就要出门,赵归真却是一把將他拦住,而后朝著那大婶开口。 “还请施主给我们讲讲这小楼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能做好打算。” “我们两个道人自是不怕,但还带著一个伤员,若是出了事……” 那大婶本还不怎么愿意说,可听到后半句的时看了一眼陈言肩头的女孩,急忙撇清关係。 “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概不负责啊!” 说完便开始和两人说起那小楼的情况来。 据她所说,这附近一片以前也有不少人的,不然她也不会在这地方做生意。 但五年前发生了命案…… 不过命案她说得含含糊糊,只是將手里的佛珠越拨越快。 说在那之后小楼就开始闹鬼,进去后出来的人大都意志消沉,不久后就自寻短见。 一来二去也就传开了,闹得这一片都少有人来了。 中间也曾想过请高人,可要么就是骗吃骗喝几日走了的,要么就是提的钱比卖了小楼还贵的,时间久了也就搁置下来。 说完还再次强调,要两人自己掂量,出了事跟她没半点关係…… “乘风御剑来,除魔天地间!” “这本就是我归真门分內之事,大婶你就等我们好消息……” 陈言早就急不可耐了,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往小楼奔去。 赵归真无奈摇头,只能跟上。 ……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鬼市闹出来的纷乱还在持续。 而在不远处的小胡同里…… “吕良,事情还没著落,大老远跑这来干嘛?” 阴影处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却並没有责备,更多的是好奇。 被称作吕良的也是个少年。 蘑菇头,大眼镜,听到这话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你们盯上的可是公司的宝贝,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睛正防著我们呢,哪有这么容易得手……” “所以呢?”阴影少年不解。 “所以……”吕良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我们得借一把好用的刀!” “一把不在公司防范范畴之內的刀!” “前些日子不知哪里跑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到处打听著说是要加入全性。” “我查了之后才知道,这是湘西赶尸人那一脉的后裔……” 只是都还没能说完,便忽而听到一个嫵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坏种~成天就知道使坏~” 纤细的指尖划上他的脖颈,使得他下意识身体一紧。 紧接著温热的呼吸附上耳畔,女子玲瓏的娇躯贴上了后背。 “人家真想把你这一肚子坏水吸出来~~” 第6章 全性盯上了陈言 声音酥麻,让人光是听著就觉得双腿发软。 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被这么一搞的吕良满脸通红…… 却也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那运筹帷幄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子一缩,连滚带爬退出去好远,急忙告饶。 “得!” “夏禾姐你饶了我吧!” “说正事说正事!”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卖关子的心思,说正事反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让那女孩……” “让她,去帮我们把那老前辈的遗体搞过来!” “身份合適!手段合適!意图合適!” “还省了我们直接对上公司的风险!” 他一脸急切地將计划和盘托出,逗得夏禾咯咯直笑。 “逗你的,姐姐我不约儿童……” 只是还没说完就渐渐没了声,眉目含笑似是想到了別的更有趣的事情。 吕良像是得救了一般,长舒一口气。 別的女人无所谓,但这个…… 可是刮骨刀! 阴影处的少年似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听完吕良的话猛地拍手叫好。 “妙啊!” “所以女孩呢?” 却也是这一句,让吕良皱起眉头来。 “现在的问题就在这……” “本来她碰上个仇家给了她点顏色看看,接下来计划是我们去给她救下来,之后的事就一切顺理成章地安排了。” “可现在那边发生了纷乱,我放心不下就想著过来看看……”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步子顿住,也刚好看到了人群散去之后躺在路中央那心胸开阔的全性。 而女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吕良的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隨便走到旁边一个摊位前。 那是个中年汉子,看到有人来光顾立马抬起手里的烛火。 “嘿嘿,我这好东西多著呢,小哥想看点……”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阴影处伸出来一只手。 一拍,哄睡著了。 吕良也不墨跡,沉著脸將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而后就见淡蓝色的光芒源源不断被吸出…… “喔喔喔!” 只是这一手引得阴影处的少年惊呼。 “来了来了!” “名门吕家的家传术法,能直接访问別人的记忆的明魂术!” 只是他的兴奋似乎並没有让气氛稍微缓和一些。 反而是吕良,越吸,脸色越是难看。 “两个牛鼻子带走了那女孩……”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拧断了那中年人的脖子。 也在“咔擦”一声之后,气氛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直到那慵懒嫵媚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说的牛鼻子……” 夏禾像是回过神来,而后將手轻轻一挥。 三人面前便展现出了一个画面,画面里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扛著女孩进了个小楼。 “是他们!”吕良一眼便认出来,声音也重新变得振奋。 “姐姐你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这你是怎么找到的?!” 他当然兴奋,几人的计划关乎重大,涉及到消失了四十年之久的八奇技。 却因为本身就是从公司手里虎口夺食,事情陷入了僵局。 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可半路跳出来两个道士坏了好事。 正一筹莫展之际……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夏禾却只是轻笑,隨意道。 “凑巧而已~” “我以前在这养过的小宠物,本已经荒废很久了,却没想到今天来了客人……” “別乱戳!” 她还正说著,忽而娇嗔一声。 却见阴影处伸出来一只手,在那画布上东戳戳西翻翻,活像个好奇宝宝。 被说了又赶忙將手缩回去,訕笑两声又道。 “我说你养这么多色孽怎么做到的全都掌控在手里的,原来是还有这一手……” “销声匿跡这么久的秘画门手段都能落在你手里!” 夏禾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隨口道。 “以前养了个小狗,看这手段好用就没捨得玩死……” 阴影处的那人咋舌,却也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 “要说玩弄人,还得是你们四张狂!” “说正事说正事!” 吕良看了一眼阴影少年,也有些无奈。 分明他才是这事情的牵头人,怎么总像是游离在事情之外,对什么都漫不关心,说什么事都能被他扯歪来…… “既然已经找到人了,那姐姐你带路,我们早些过去。” “免得又跑了!” 夏禾回过头来,笑吟吟地开口。 “带你们去倒是不要紧,但我有个条件……” 她说话的时候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那画布上。 不过眼神变得迷离,舌头在嘴唇上轻轻舔著…… 而后带著销魂的喘息声,將手指放在了画布上。 “小道士,归我~” 吕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姐姐你还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骚货啊……” ………… 小楼並不远,只有百十米的距离。 陈言三人到了近前最先看到的是铁柵栏门上掛著的出售牌子。 八千块,看来是真想卖了。 铁柵栏门明显很久没开了,锈跡几乎將它焊死在门框上,陈言几乎是將它生生扒开。 却没第一时间进门去,反而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將肩头的女孩一抬。 赵归真还以为他是要换肩,毕竟才刚刚得炁不久,身体机能还没跟上来。 於是想著上前搭把手,然后…… 肩上一沉,女孩被扔到了自己肩上。 ? 赵归真头顶冒出一个问號,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却见陈言並不理会,迅速从身后的包袱里抽出纸笔,起手便是那【心胸开阔】符…… 赵归真本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的那一秒便就静下心来。 无他,他也馋! 当然不是偷学,因为压根学不会。 他生长於上清派,对於符籙的认知可谓顶尖,但这样的成符方式恐怕三茅真君来了也得惊掉下巴。 陈言成符,更像是隨手抓来天地间的规则之力,然后编织成他想要的样子。 至於说偷学那其间的符文了…… 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所谓符,那符文只是表现形式而已,就如龙虎山的金光咒的浮於表面的金光一般。 若是只临摹就能成符,那道士不如画家…… 正想著,却见陈言笔走龙蛇,炁隨著笔尖在黄纸上流转…… 第7章 陈言喜欢看书 不多时,一张心胸开阔符就已经带著惊人的气息铭刻於黄纸之上。 却还不等陈言带著欣喜向师父炫耀,便听得一声脆响。 啪! 陈言被打了个趔趄,扶著后脑委屈地看著赵归真。 却见赵归真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然,而后冷哼一声。 “还不知错!” 看到师父一改往日的和蔼,陈言虽不解,也是颇为惶恐。 “还请师父示下!” 看到陈言的態度赵归真的面色稍稍有些缓和,可责备之意却不减,继续开口道。 “此前为师便想说你,你这灵符虽成,却未免太过招摇!” “符道讲不爭,归真言返濮。” “你现在是归真门的门面,却这般凶煞,让世人会如何看我归真门……” “提起便想起此前那一团血肉模糊吗?” “礼法何在?归真何在!” 赵归真说到这里长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绪…… 实则是在偷偷观察陈言的反应,生怕自己话重了让陈言心生芥蒂。 直到看到陈言確实在反思,目中也流露出愧疚之色才心中大定。 沉吟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开口。 “言儿,为师固然知道你少年意气,可你看看人家姑娘的衣摆……” 他说著將女孩的衣摆抓起,果然看到了大片的灼烧痕跡,正是此前陈言所为。 “若是稍微有点差池……” “你只觉自己做了英雄,可我归真门的手段是让你拿来譁眾取宠的吗?” “徒儿知错……” 这一句说完,陈言早就羞愧到抬不起头来,且满含热泪。 “师父……” “您总是將自己的苦心孤诣归结於我天赋异稟,而我还恬不知耻地沾沾自喜……” 知道差不多了赵归真也是见好就收,轻轻拍著陈言的肩头开始安慰。 “哎,为师本想等你自己悟,可你却选择再一次……” “此前在鬼市闹出来的风波还不够大吗?” “上一次伤了姑娘的衣角,这一次这般狭窄的房间里你是想毁了这小楼吗?” “即便没毁小楼,坏了花花草草就不是罪过了?” 说到这里赵归真弯下身来,將墨跡未乾的那符籙拿在手里。 “这符为师便先替你收著!” “引以为戒!” 说罢,將道袍一摆。 转身的间隙看向陈言,却见陈言果然是在反思…… 不对,是沉思! 嘴里还嘟囔著“礼法”、“归真”…… 而那如夜空一般深邃的眸子引得赵归真心里不由地一颤。 刚刚的话何尝不是他有意对陈言打压,若是再弄出点像【心胸开阔符】一样杀伤性极强的符来,他还真担心如果反噬自己压不住。 不过既然是在琢磨礼法,问题应该不大……吧? 这样想著,他率先迈开步子进了门去。 在外面远远看著还不觉,进了门之后阴暗和潮湿一下子便全都涌了上来了,堵的嗓子眼发紧。 “回神!” “这里阴气確实极重,且小心些!” 话自然是对陈言说的。 至於他…… 他再怎么说也在上清修行数十年,若是被这点阴煞就镇住,说出去都招笑。 果然,陈言一听立马便振奋了精神,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隱隱带著兴奋。 小楼共有三层,一层两个房间。 赵归真稍作犹疑之后並未选择上楼,而是推门进了第一个房间。 房间並不宽阔,一张床,几把桌椅,一个梳妆檯,一个简单的衣柜便是全部陈设,都像是上世纪的產物。 简单打扫了一下床上的灰尘,陈言將女孩放在了床上,而后侧立一旁。 赵归真知道,现在轮到自己忙了…… 他说他能治女孩,自然不会是假话。 山、医、命、卜、相,道士五术是上清的必修课。 他在思索的是,该不该在陈言面前用…… 说实话,他有些怕了。 却也恰巧,刚刚推开的窗户捲来一阵风。 “装神弄鬼!” 他眉头一横,目光冷冽地刺向后方。 而后手上掐诀,冷哼一声,落脚! 嗡! 霎时间整栋楼都在震颤,怒號的阴风像是被刺痛的妇人,叫声悽厉! “若是不想魂飞魄散,速速退去!” 果然,一声厉喝之后那悽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隨之而来的,是陈言双眼冒光的崇拜目光。 赵归真轻抚鬍鬚,淡然道。 “这阴煞暂时被我喝退,不过眼下还是治伤要紧……” 说著他取出三张符籙递给陈言。 “姑娘伤得严重,你切莫惊扰了我治伤。” “將这三张符籙拿著,门檐、窗口、床头各自贴上一张。” “自可保你无虞!” 陈言拿著符籙郑重点头,像是接过炸药包一般出了门。 赵归真长舒一口气。 阴风是假的,但辟邪符是真的,虽然做不到除魔…… 其实他也压根就没准备除,嚇一嚇安顿好过了这两天,赶紧去把生米煮成熟饭才是正事…… 陈言按照师父的吩咐出了门,自从符籙拿到手上之后他的目光就没挪开过。 可惜符文毕竟只是表现,看不出个所以然。 在努力过一番之后也只能作罢,而后在阴暗的楼道里张望著…… “怎的没看到鬼?” 他语气里颇为失望,却又不甘地在楼道里晃荡了两转。 手里的三张底气,自然是不怕的。 可惜,还是没遇到。 试探著推开一楼的第一个房间…… 没有。 上了楼,第二个,第三个,陈设都是一样,陈言只看了一眼就觉著无趣。 上三楼的楼梯口,陈言顺手推开了厕所的门…… 简单的马桶,简单的洗漱台,不过吸引到陈言的是旁边还有几册读物。 当看到其中一册杂誌上写著【青少年礼仪学习指南】的时候,想起进门前师父的话…… 陈言的双眼瞬间像是看到武功秘籍一般明亮! “就是这儿了!” 陈言满意地走进去,却也没忘记师父的叮嘱。 “门檐…窗口…马桶头……” “好了!” 贴完最后一张陈言美美地捧起书翻开来。 只是没读几页困意就袭来…… 晃了晃头重新读也不顶用,很快眼睛又开始朦朧。 当然,也看不到水龙头滴出的血水…… 第8章 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粘稠的鲜血从水龙头中渗出…… 嗒。 当第一滴落下之后,便是连绵不绝。 淌出的血水从洗漱池开始蔓延,爬上墙壁,漫过地砖…… 而后墙缝、砖缝里开始生长出头髮…… 交织、纠缠,扭曲著爬满整个房间。 啪! 只听一声轻响,血水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个手掌印,溅起些许血花。 第二个,第三个,隨著那血脚印的浮现,一个披头散髮的女鬼扭曲著身子浮现出来。 她面容狰狞,衣服被血浸透,尤其是那肚子被剖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以至於每一步都宛若在炼狱中挣扎。 “哼……” 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张辟邪符,一开口涎水便伴著血淌,声音更是宛若粗糙的树皮在相互刮蹭。 “若是那孤魂野鬼,或许…或许真拿你没办法了~” 这符籙固然不简单,可她又何尝简单了? 却也不耽搁,径直朝陈言走来,口中阴测测地继续说著。 “八个月了……” “那老太婆再不给我送人来我都快饿死了!” 可怒气却也只持续了一瞬,隨著走近陈言很快便被狂喜所冲淡。 仅仅是鼻尖耸动,那模样却活像是到了极乐。 睁开眼睛,那目光灼热得像是三年没开过荤的野狼。 顾不得多说,隨著血水漫上陈言的小腿,髮丝也攀附而上…… 而后四周开始变化,血水再不见半点,取而代之的是梦幻迤邐的天地。 髮丝相互交织,编织成一堆堆的钞票。 而那女鬼…… 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狰狞的样子,早就幻作了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身穿旗袍,带著笑意,美得不可方物。 就这般,一步一摇朝陈言走来…… 噠。 高跟鞋著地的声音清晰地落在陈言的耳中。 陈言这一次只是轻晃脑袋,困意就如退潮一般逝去。 再从朦朧中轻轻抬起头来…… 可下一瞬,眼睛都看直了! 手不自觉地抬起,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口水更是不爭气…… “呵,男人~” 女鬼心中自得之意更甚。 所谓魅惑,本就是幻化出人所渴望的一切,並將之无限放大,从而让人沉迷其中。 只要是人就有欲望,而这些欲望中又以最原始的色慾最容易勾起。 这猪哥的模样她已经不知见过多少遍了…… “说来寻常男人一辈子也只能在梦里见到自己的白月光。” “而我不收你彩礼,不坏你想像,你想要的模样我都有……” “只吃你阳气,死也该知足了。” “我怎么不算是个活菩萨呢?” 她笑吟吟地说著,自然也不怕陈言听到,因为现在这是陈言的幻想世界,他只能听到自己想听到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的幻化真长在了陈言心间一般,竟然一点变化也没有发生。 不过这也只是小事,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上一口陈言了…… 轻轻將衣服的扣子解开一颗,雪白如月光一般泼洒。 陈言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所牵引著,虽目光还在发直,但诚实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开始动弹。 一步步往这边走来…… 这自然也是女鬼所想要的,衣服从玉臂上滑落一截,抬起葱葱玉指与陈言指尖…… 相错? 女鬼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却也真切看到陈言看她如无物,竟直接与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她后方…… 她有些愕然,这样的情况属实是第一次遇到。 刚刚她还颇为自得,觉著自己这一次的幻化像是长在陈言心尖似的,竟然半点变化也没有。 “怕不是个太监,这方面的欲望一点也没有……” 收起心里那点小失落,却也能想到现在的身后恐怕是豪宅豪车,又或是权利和钱…… 但转过头去,她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只见梦幻迤邐的天空幻化作一座座巍峨的仙山,从仙山之顶垂下一条条书卷! 就她愣神的功夫陈言已经走到了近前…… 如饥似渴!如痴如醉! 在看他侧旁,她此前为陈言准备好的钞票山也成了一摞摞的黄纸符籙,其上闪耀著熠熠光辉…… 她不理解! 老娘给你准备了酒池肉林!给你安排了荣华富贵! 结果你什么都不要,跟一堆书卷符籙鬼混?! 巨大的落差让她呆立在原地许久…… “也行吧。” “无论是什么形式的诱惑,只要奏效就行。” 无奈,她只能妥协。 这样的局面虽然怪异,可其实也不会对结果產生什么影响。 只是她自觉玩弄人心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心中有落差而已。 她一样可以去吸乾他的阳气。 至於那些经卷…… 隨他吧,幻境就是幻境,即便是山珍海味也落不到肚子里去。 这样想著她手指攀上了陈言的肩头,却见陈言时而大笑时而皱眉,显然已经沉醉其中。 不过她不管这些,张开嘴就是一口…… 仙品! 到底是多纯粹的人才能有这般至纯的阳气! 她又惊又喜,迫不及待想要再来一口! 只是这一次贴上去…… 却感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脖子。 ? 她头顶冒出一个问號,这似乎不是错觉。 可都还没来得及去想发生了什么,就被那大手一把拽到了陈言跟前,就见陈言对他怒目而视…… “大胆妖孽!”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女鬼脑子还在宕机,就已经被一把將脑袋按在了书卷上。 陈言怒喝,“你要阳气我给你便是!” “可这成仙的经卷为何只拿这么点来糊弄於我!” ? 女鬼脑子里的疑惑更重,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弱弱开口。 “有没有可能,这……是幻境?” “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甚至,她都有那么一瞬的不自信。 “还在狡辩!” 可陈言怒气不减反增,目光如雷如电。 “修真修真,本就是练假成真!” “我渴望的是成仙之法,为不愧师父所望!” “你却只给我这么一点……” “分明是你平日里疏於修行,修炼三心二意,让这魅惑之法修行不到家才让我得不到我渴望的!” 这下女鬼彻底懵了。 “我?” 她有些不自信,用手指著自己再次问询。 “一个女鬼?” “一个坏事做尽,就只为吃活人那一口阳气的女鬼?” “分明是你在幻境里异想天开,却还怪我平日里疏於修炼!” 可陈言哪里会听他解释这么多,一掌便朝著她的脑袋拍去。 “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9章 不为钱,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做建设! 女鬼本就越说越委屈,现在看到陈言动手她心里的无名火也再压不住。 毕竟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孤魂,她是厉鬼! 不给,那就硬抢! 头髮交织纠缠,转瞬便要撕开陈言的胸膛。 牙齿带著血水如同尖刀一般,猛烈袭向陈言的脖颈…… 可还没碰到陈言的脖颈,自己胸膛却先一步被撕裂开。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听得一声怒吼。 “大胆妖孽,速速……” “退散!” 胸膛被撕开,符文宛若乘上风的火势,直接肆虐开来! 她猛地回头,赫然是鬚髮皆张的赵归真。 刚刚也正是他掌心成印,一掌打在她后心! 这一次的赵归真再不復之前的形象,怒不可遏。 左手结印右手掐诀,长髯如狂潮一般飞舞,而在身周更是有数不清的符籙在蓄势待发! 不可力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恐惧袭上心头,她甚至能看到自己下一秒被撕碎的模样。 可下一瞬,幻境如同潮水一般散去…… 她亦然。 可这消散,最急切的莫过於陈言了。 他压根就没想杀那女鬼,只是想要好好拷打,让她助自己修行…… 看见女鬼消散,他下意识去抓,却一把抓进了女鬼的肚子里…… 轰! 赵归真掐诀,却一掌打了个空,让整栋房子都在震颤。 幻境褪去,只余下铺满血水和头髮的房间。 “言儿,你没事吧?” 赵归真来不及多管那女鬼,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陈言身前。 “都怪师父,都怪师父大意……” 那急切的目光,那焦急的神色,若是他真出点什么事估计得哭出来。 “师父,徒儿没事……” 陈言本还在惋惜,抬头看到这样的师父,瞬间觉得心暖暖的。 赵归真可不管这些,上上下下开始检查陈言,那样子活像是少了一根头髮也不可饶恕。 许久才终於长舒一口气…… “那女鬼,为何突然消失了?” 陈言低头,看向手里。 在那其中赫然躺著一把剪刀,锈跡斑斑,带著乾涸的血斑。 正是他刚刚从女鬼肚子里掏出来的。 赵归真从焦急中缓过神来,沉吟片刻后开口。 “那是怨灵。” “通常来说都是生前冤死,死后带著极强的怨念或者执念,不得去轮迴,留在人间做祸害……” “不过怨灵也被称作地缚灵,它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可是现在她却凭空消失了,整个小楼都没留下一点气息……” 他话没能说完,便听到身后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被炼作鬼宠,被她主人收回去啦!” 陈言抬起头,赫然是此前救下的女孩。 此刻虽然扶著墙,不过开口却是已经没有问题了。 对上陈言的目光她笑得灿烂,而后伸出手来。 “我叫柳妍妍,这次出来玩本来也想做个女侠,可哪里知道那些全性这么厉害!” “多谢言哥哥搭救!” 其实事实並非如此,她本是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受够了整日和尸体待在一块,受够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无聊修行,於是想著跑出来找些好玩的。 在家里的时候她就听说过全性,觉得很酷。 这一次出来本身就是奔著加入全性去的…… 不过看过陈言的嫉恶如仇,亲眼看著那全性心胸开阔,真话打死她也不敢说就是了。 陈言拱手,“除魔卫道,本就是我归真门该做的!” 等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赵归真再开口语气就已经变得坚定。 “会炼製鬼宠,且让我都探知不到,这主人本事很大!” “你们两人一个刚刚入门,一个身负重伤,到时候为师必然分身乏术!” “恰巧,天也亮了,姑娘也能走了!” “言儿你还是隨我先去炼身,有了把握再来除魔卫道!” 说著手就要去拉上陈言离开,可柳妍妍的手却先一步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而后就见柳妍妍歪著头俏皮一笑。 “归真道长放心啦~” “道长似乎忘了,那怨灵之所以久久不能散去,本身就是因为有怨念附著之物。” 她说著朝陈言手里扬了扬下巴,笑道。 “所以,那鬼宠虽然走了,但生杀大权已经掌控在言哥哥手里啦!” 说的,正是陈言手里的那剪刀。 她不曾说的是…… 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已经被救了性命就先別过来掺合了,安安静静在房间里等两人就行。 可是,那暗中的人目標是她! 十万火急之下,她拼了命衝上来才没被抓走。 现在听到赵归真想要让她走…… 就见柳妍妍紧紧攥住拳头,义愤填膺地开口。 “归真道长,那养鬼宠害人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只要毁了那剪刀就能杀了那鬼宠……”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陈言就开口道。 “不!” “我暂时还不想杀了那鬼宠,我要它助我修行!” 赵归真皱眉,轻拍他的肩头。 “傻徒儿,那都是假的……” 柳妍妍眼睛骨碌碌一转,双手一拍。 “那更是好!” “养鬼宠需要耗费大量的心血,鬼宠的命脉落在言哥哥手里那全性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 她傲然地抬起头来,挥舞著拳头像是在示威一般。 “到时候不但让言哥哥得到了修行,还除全性扬了归真门的威名!” “哼哼!” 听到“扬威名”三个字的时候,陈言重重点头,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实话说……赵归真有些后悔了。 后悔没找机会將这女娃弄死!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还在思索的时候,陈言已经摆弄起这房间的狼藉来。 蘸起一点血放进嘴里……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將水龙头开大,可血却反而越流越少。 陈言將手里的剪刀紧紧一攥,剪刀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 “听话。” 霎时间,水龙头的血瞬间便开始狂涌。 陈言转头向柳妍妍借来手机,隨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 “嗯对,献血。” “不知道什么血型。” “先献五吨吧。” “没开玩笑,你们把献血车开过来吧,我地址是……” “不为钱,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做建设!” 第10章 陈言在制符 献血的事,三人自然不好出面,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统统交给了那大婶来交接。 而在陈言简单翻看了杂誌上那简单的礼仪之后…… 觉著不够,於是柳妍妍自告奋勇带陈言去书店看看。 赵归真自然是没有意见,要说其实他才是那最不愿意拋头露面的,毕竟哪都通的追捕可不是开玩笑的。 三人一齐出了门,可柳妍妍却迷了路,带著两人兜了一大圈路才到了最近的书店,以至於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了。 咔咔—— 在一阵刺耳的声响之后,那生锈的铁柵栏门被推开来,三人又回到了这小楼里来。 看得到小楼里已经没再留有红色的血跡,连血腥味都没留下多少。 只在水龙头上能找到点乾涸的印记…… 看起来真是一滴都没剩了。 最先上楼的是赵归真,身后跟著的陈言埋头在翻看著手里的一本《礼记》。 儘管在买之前他再三確认这就只是一本礼记,但现在陈言研究的样子还是让他感觉心颤颤的。 柳妍妍走在最后方,哼著小曲。 “今晚就是大决战啦,两位道长可要做好准备哦!” “当然,要准备一点心胸开阔符……” 她说到这里神秘兮兮往旁边花盆下去摸索,不多时便拿出一叠纸来。 细看之下…… 赫然是房子的转让合同! 就见她自得地一笑,“如果想要准备一些心胸开阔符,也是可以的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言本还在埋头看书,现在也难得地抬起头来。 赵归真有些错愕,“什么时候……” 柳妍妍自得一笑。 “我想著那暗中的傢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异人之间的战斗通常来说很难不发生一点破坏。” “与其等著那大婶狮子大开口,倒不如先买下来!” 她说到这里莞尔一笑。 “也不用到时候打起来束手束脚不是?” “毕竟……” 她丝毫不见外,笑著跑上前去挽住赵归真的手臂。 “毕竟妍妍我这条小命可还握在两位手里呢!” “所以所以!” “要准备点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陈言,那被火焰生生凿开的胸膛…… 那才是她想像中的江湖,而不是整天泡在死人堆里要死要活地练。 她眼巴巴地看著赵归真,眼看就要等到点头…… 可陈言却先一步开了口。 “野蛮!” 陈言嗤之以鼻,一直埋头看书的头也难得抬起一次。 “以暴制暴只会无限滋生战乱,这样做与那全性何异?!” 赵归真看著陈言多少有些尷尬,毕竟这是他此前教的。 但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道。 “言儿,君子藏器於身,这一次敌人还敢再来必然是做足了准备。” “这一次可……”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陈言横起的两道浓眉。 “师父莫要再多说!” “刑法不允许我们开枪,难道就允许我们持枪吗?” “更何况我归真门修士当为天下楷模!” “当慈悲,用礼仪,大爱!” 看著他那正义凛然的脸,赵归真目光颇为复杂。 若只是他自己,那自是不怕。 即便除却七煞攒身,他也拥有上清数十年的苦修,远不是寻常全性能相提並论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 “这次真可以……” “师父!” 陈言並未有半点鬆口的意思,义正言辞道。 “承您荫庇,我此前一直活在自己天赋异稟的童话里。” “可我已经是归真门的大弟子了,总要有独当一面的时候。” “书上说,鹰妈妈为了让孩子学会飞翔会选择將孩子推下悬崖……” 他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更坚定了某种决心。 “徒儿也需要那放手一搏的勇气。” “但您也无需担心我没了那心胸开阔符就无力对敌了……” 他说著將书重重一合,道。 “妍妍为我研磨,我要制符!” “制什么……”赵归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问制什么符。 当目光落在他合起的书上…… 他还在愣神,柳妍妍却已经欢呼一声跟了上去。 他也不敢多耽搁,惴惴不安跟上。 房门推开,他看见陈言席地而坐。 没有设坛,没有香烛,没有净身……甚至没有精气神的凝聚。 陈言只静静坐在地上,面前隨意铺散著那一本礼记和两张黄纸。 “言哥哥,好了……”柳妍妍轻轻將砚台推到陈言前方,说话的声音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陈言。 只余下那一双惊喜的眼睛骨碌碌转著。 陈言轻轻点头,思索的眉头也舒展开,而后拿出了…… 辟邪符?! 这大傻言要干什么! 赵归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他就知道一点东西都不能漏给这小子看! 那玩意他穷到这样还一次能拿出来三张就足以说明它的平庸。 简单来说就是阴邪一旦尝试越过就会被禁錮在原地,连实质性伤害都造不成一点,这小子要…… 拿做参考?! 赵归真想说什么,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平復心情后在门口坐下。。 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证陈言的符籙的制…… 研发。 哪怕是学到点皮毛呢? 就见陈言在良久的思索之后…… 只轻轻一抬手,指尖就跃上了一个灵动的精灵。 赵归真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没看清这精灵一般的符文是从何处钻出来的。 就宛若…… 它本身就立在陈言指尖? 可陈言非但没有半分拘谨,甚至在…… 逗弄? 那符文像是活了过来,任由他挠得轻颤! 那是……符文在笑? 这我学鸡毛啊! 这才刚开始,赵归真就险些道心崩溃。 可陈言却真箇沉浸到了其中,在逗弄得开怀之后才伸出另一只手…… 却是抓起砚台直接泼洒出去! 墨色倾泻,陈言提笔於空中挥毫! 那份洒脱那份写意…… 气度是非凡了,可那效果赵归真实在不敢恭维。 大滩大滩的墨跡落在黄纸上,根本分不清线条。 赵归真脑子发懵,这是在干什么? 他看得清楚,此时的黄纸上躺著的確实是符文,可也只是一堆堆砌起来全然无用的符文。 全靠陈言用炁在撑著的一团糟! 第11章 你这符確定没点问题? 『这个混帐,分明刚刚还……』 他倒是想骂,可抬起眼却看到陈言脸上全然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是手里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 两只手將符文连同黄纸抓攥在一起,往左揉几下,往右又搓几下…… 如若不是眉头紧紧皱著像是在思索,赵归真真觉得他在耍自己! 这是在成符? 小孩子搓橡皮泥都没有这么隨意吧! 但…… 符文並没有消散! 反而是一股莫名的气势在他手中升腾!. “成了!” 陈言紧皱的眉头终於得以舒展。 双手摊开,两张符籙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掌心。 虽然有些扭曲但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那些符文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填满了所有空白…… 这符不但没死,而且活力十足! 咚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持续了好久,赵归真才得以用净心神咒生生將心绪压下。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这会是我的! 等换了魂都是我的! 但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柳妍妍。 其实赶尸也是用符,所以她也算半个行家。 但刚刚那一场…… 真箇是酣畅淋漓啊! 从头到脚一个动作也没看明白! 终於回过神悄悄抬眼看向一旁,却看到赵归真神情淡泊,似乎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归真门教的东西…… 这么邪门的吗? “不错……” 赵归真轻抚长髯,眼中有讚嘆之意。 “不过言儿,这符是作何用啊?” 实在是,他想不出来。 辟邪符的底子,和礼仪能扯上哪门子的关係? 同时,此刻的陈言虽带著成符的喜悦,却也脸色煞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浮现…… 无论怎样的天赋异稟,可他毕竟入门才只是一月有余。 那一份炁的富足需要年復一年的修行,这走不得捷径。 但此前他看陈言作心胸开阔符都轻鬆写意,现在…… 虽然有同时作两张的缘故,但他也知道这符不简单! 陈言本就不打算藏著,献宝似的托起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符籙。 只是被赵归真问起,他脸却唰一下红了。 “师父您先將思路给我,又装作不经意间给我辟邪符作模板,还明知故问……” 从那神情看得出来,他是真感觉被调笑嘲弄了。 却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拍一下自己脑袋。 “我懂了!” “师父您是考究我细节是吧!” 就他拍脑袋那一下,赵归真是真的心疼,可別给拍坏了…… 但听到陈言的话,却也不好说什么,轻咳一声后给陈言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在知道这是师父的考究之后,陈言一秒正色。 “是这样,在您的教诲之后我痛定思痛……” “深知如今全性之所以如此猖狂,很大程度上都是爱的缺失!” “我们得从基本礼仪开始教起,从根本上改变这恶劣的风气!” 他说得大义凛然,大有一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感觉。 而后將手中符籙托起,郑重道。 “所以这符我给它取名,基本礼仪!” “效用也简单,当符籙开始燃烧,符文会化作禁錮人的绳索令对方朝自己下跪。” ……? 赵归真认真听著他的思路,一开始还真有一种“总算正常”的感觉。 而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最后两个字吐出来之前。 “下……下跪?!” 赵归真还算是有心理准备的,而柳妍妍此刻,脑子无异於被压路机压了一下。 “你確定你这张符没问题?” 她下意识张大了嘴巴,看著陈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黄纸…… 你確定这是人能弄出来的东西? 可她的话像是一下子击中了陈言的弱点,让他立马面带苦色。 “妍妍好眼力……” 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赵归真的面色,似是作业不达標的学生。 “这符……” “现在我炁不足,这符只能持续到符籙燃烧殆尽,约摸一分钟……” 赵归真仰起头来望著天花板,只是嘴里在喃喃自语。 “一分钟啊……” “那確实…短!啊!” 他几乎是咬著牙开口。 而柳妍妍听到这话,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异人之间的战斗瞬息万变,一秒钟都能死几次了,你跟我说你让对面跪一分钟…… 还短?! 这里肯定有人有问题,但首先排除是她。 “你这符……卖吗?” 她试探著开口,但说完之后又立马加上了价钱。 “一万一张!” 现在的陈言和赵归真兜里拢共都凑不出来二十块,这应该是一个没法拒绝的价格。 可陈言却毅然决然摇头。 “这是一张不错的自保符,不能让师父总是担心我的安危。” 自保……吗? 柳妍妍目光有些呆滯,理论上来说似乎…… 也说得通? “言儿……” 赵归真终於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似是想说些什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目光却忽而变得凌厉。 下一刻,眼中景象瞬息万变! 落在肩头的香风,展露无遗的胴体…… 可却也恰好,此刻的赵归真净心神咒效果都还在持续。 更何况他早有准备,手上掐诀,脚下踏步斗…… “破!” 一声大喝,眼中刚刚才翻覆的景象瞬间便崩塌。 “言儿!” 他第一时间便想要去寻陈言。 只是此前他为了不干扰陈言只在门口看著,本不远的距离…… 陈言就在远处,脸上的喜悦都还掛在脸上,但目光却已经变得空洞。 地上翻滚的血水宛若灼热的岩浆,比此前强了何止数倍! 而他和陈言之间这点距离,似是不怎么好跨越了…… 轰! 一声巨响,小楼震颤,而后便看到一辆摩托车撞了进来,横亘在两人中间。 “道长,留步~” 头盔摘下,一袭粉色的头髮像水似的泼洒开来。 而后便是夏禾那媚眼如丝的脸。 赵归真深吸一口气,吐出。 “我还说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全性,明知我在这还敢来自投罗网……” “原来是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啊!” 他嘴上说著,最后看了一眼陈言。 既然是这刮骨刀,那首先便排除她心疼那一个鬼宠的情况。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这骚货馋他徒儿那一身阳气! 那便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12章 陈言觉得你该懂点礼仪 柳妍妍则是…… 不动声色地朝著赵归真挪去,她其实昨日就知晓对手是这全性四张狂,也清楚地知道赵归真才是她活命的…… 可她那点小动作,似乎早就被人看在了眼底。 “柳小姐,不若……” “我们也找个地方玩玩吶?” 柳妍妍忽而觉得阴影里有只手猛地在自己后背上推了一下,而后就身子不由自主地被拉了出去。 她倒是想朝赵归真呼救,可身子剧烈撞击在墙壁上让她发不出声来。 本就巨大的豁口再被撕开,外界的战场也一览无余。 而作为战场关键的赵归真和夏禾似是完全不在乎,连目光都多余看一眼。 “真是有幸吶~” “道长还认识我~” 夏禾下了摩托,一步一摇走过来。 “那倒不如在这陪我说说话,何必动手动脚伤了和……” “邪魔外道!” 可她话还没说完,却忽而听到身后一声大吼。 回过头去,便看到刚刚还目光空洞的陈言,此刻双目如同有火焰在燃烧。 “我师徒侯你多时了!” 此刻发懵的可不只是夏禾,能清楚地看到在陈言身后那五个绝色女子亦是愣在当场。 和陈言他们想的一样,既然来那他们必然是有把握的。 吕良去掳走柳妍妍,而她这一日凑来的五个色孽將陈言吃干抹净。 这一行人中最难缠的无疑是这老道,不过她也压根没打算拼个死活。 只等那边得手之后溜之大吉…… 但现在,她这边都还没开始打…… 五个色孽啊! 隨便一个放在江湖上都能让人退避三舍,不然怎么会请了这么多人都没人能送走她的色孽。 真以为全性四张狂在江湖上是白混的? 现在再有她的加持,说白了今天即便是佛祖来了也得让他尝尝色戒! 但现在…… 怎么可能真有人心中一丝杂念都没有! 不过诧异归诧异,她动起手来可不会有半点的含糊。 毕竟在全性混,隨时都是生死…… 从摩托车上翻过身来,那一双大长腿夹著摩托车便朝赵归真砸去! 而她…… 早就看明白了,陈言才是赵归真的软肋! 粉色的舌头在嘴唇上轻舔,她看陈言的目光像是在看可口的蛋糕。 手中粉色的炁在酝酿…… 看到这一幕赵归真心中警铃大作。 世间永远是不公平的,在有人还在为得炁苦苦挣扎的时候,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了他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山巔。 他们带著异能出出生,天生就是强者。 这样的人叫做先天异人,而夏禾便是其中之一。 他天生拥有控制人性慾的能力,被称作刮骨刀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一掌…… 沾到,便只能在慾海中沉浮,成为夏禾的玩物或是废人。 这可不同於幻境! 可赵归真又哪里会让他得逞,袖袍大展。 狂风吹拂著符籙,哗啦啦的声响传出的时候已经到燃到了尽头…… 霎时间,五道漆黑的鬼影自五方成形! 一道架住摩托,猛地一掀。 本就已经被撕开的墙壁现在更是开阔,能清楚地看到外面柳妍妍被吕良步步紧逼…… 但他可管不了这么多,两道拦在陈言面前,余下两道和赵归真一齐袭向夏禾背后! “唔,茅山上清五力士符~” 夏禾看到这五道鬼影的时候也確实有些惊讶。 “原来是上清的道爷~” 不过她也不怵。 身姿优雅地躲过其中一道拦截,转身便撕碎了另一道。 虽然確实將她前冲的势头阻了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 赵归真咬牙,分明只是不到半丈的距离可现在却宛若天堑! 心下一横,恶灵宛若封印被揭开,凶煞的气息瞬间扑卷开来! 七煞攒身! 他曾將七个八字特殊的男童以特定的方式杀害,取他们的灵魂修得这邪法。 平日里煞灵蛰伏在他体內…… 但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陈言没了那他所有的准备就都成空了! 他猩红的双眼抬起,正要撕碎夏禾,却忽而看见…… 陈言像是完全看不清情形! 不但不避,反而抓著手里皱巴巴的符就朝夏禾杀来。 “言……” 他迫切想要呼喊,想要拦住陈言。 可当看到陈言手里的符籙燃起之后…… 好像也不是这么急了。 “哟,上清的道爷,怎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嘴上虽不留情,可感受到身后的阴邪,夏禾也是心中也是一颤。 都是邪法,修的人不同效用可是天差地別。 有茅山上清这几十年的底子在…… 可这样的担忧还没能持续多久,抬眼便看到了衝过来的陈言。 一时间没忍住,轻哼起来。 这样的愣头青她见得多了,平日里被保护得太好,总得有人给他们义务上一课…… 可这一课,往往是生命的代价。 至於他哇哇叫著,手里攥著那揉搓得像是鼻涕纸一样的符籙…… 她只当是小孩过家家的產物。 赵归真声嘶力竭的呼喊还在耳畔,但她的手已经先一步探到了陈言胸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扑通。 楼板上一声清响,清晰可闻。 …… 而在另一个战场,吕良才只是將柳妍妍拉出来…… 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地在翻涌,赫然是一个个尸体,此刻正从土里翻出来! 而柳妍妍则轻鬆写意地立在一旁,只尽情看著尸体朝他撕咬而去。 “可別这样啊!” “可別让我不尽兴啊,毕竟为了这一刻我可是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呢!” 这话说的可没有一点假,昨夜在被夏禾下手的时候她真怕了。 却也是从那时候打定主意要跟著这师徒的,而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带陈言去书店…… 真以为她是真迷路啊? 她只是找个由头將方圆十里內的坟地都逛了一圈…… “坏事!” 都说现在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他未曾想他也成了这其中一人。 湘西赶尸,曾经这也是盛极一时的大门派。 可隨著时代的变迁渐渐没落,更是在建国之后几乎销声匿跡…… 就连他,这个吕家的人也早就忘记了这门术法的恐怖了! 作为四大名门,其实吕家以前也是靠著杀伐起家。 只是他先天遗传了明魂术,所以学习后天术法就难了,一直到他叛出吕家也没能学会。 本看著柳妍妍此前的下场,以为拿下她不需要大力气…… 他迅速后撤,想要找夏禾求救,柳妍妍紧隨其后。 可未曾想,两人刚到现场就看见夏禾朝著陈言,就这么硬生生直挺挺地…… 跪了下去! 第13章 陈言有了新点子 所有人都看得发愣,那可是全性四张狂…… 现在还没打,先给陈言磕一个? 时间宛若在此刻静止,风声都不敢喧囂了。 唯一有所准备,卯足了劲的赵归真…… 好符! 绝世好符! 他胸膛上的两个恶鬼一瞬间便杀到了夏禾身后…… 可却也是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哟哟哟!” “这场面还真是……” “劲爆啊!” 他的声音带著兴奋,听得出是真的欢喜。 不过很快声音便沉了下来。 “那只能……” “再想办法嘍?” 说完一个漆黑的身形出现在了夏禾身侧,手里五根指头上五根银针明晃晃…… 下一瞬便尽皆扎进了夏禾的脖颈! 夏禾本还在发愣的目光一下子紧缩,下一瞬嘶吼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而后五个色孽…… 速度,凶厉,又何止翻了五倍! 只是一瞬便杀到了赵归真面前,像是攒聚了一生的力量在此刻爆发,不顾一切地朝著赵归真和陈言撕咬而去! 而吕良也心领神会,趁这个空隙一把抓住夏禾。 一道黑影两道人影,转瞬便消失在了这个夜里…… “陈言,我必杀你!!!” 除却这样一句嘶吼,这乾净的夜空什么也没能留下。 而柳妍妍反应也是极快,让一具离得近的尸体以被色孽撕碎为代价將陈言撞开。 没了夏禾,赵归真自然不会选择和厉鬼死战,迅速抽身向陈言的方向。 而色孽厉鬼的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两秒那凶厉便像是潮水一般褪去,一个个瘫软在地。 “言儿……” 赵归真双手扶住陈言,从下到上像是宝贝般查看著。 有了此前的种种事情…… 他寧愿自己断一条臂,也不想陈言受半点伤! 可一直到目光与陈言的目光相触…… 他这才注意到,陈言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身上那两个骇人的煞灵。 此前战斗本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爆发更是来不及有半点顾忌。 煞灵在蠕动,在挣扎…… 遭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这才是最大的危险。 果然,陈言目光深邃,嘴唇蠕动很艰难才得以开口。 “您看起来…不像是正道……” 赵归真嘴张了又张,眼底的慌张作祟,好半晌才颤颤道。 “言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却见陈言目光如剑,冷哼一声。 “我此前便已经看出来了,何须解释!” 功亏一簣啊! 此前那样的情况他压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赵归真心在滴血,可眼中的慌张也在一瞬间化作狰狞! 胸口的煞灵就要袭去…… “您那些仇家真是十恶不赦!” “此前在鬼市的时候我便瞧见了您嘴角的鲜血……” “我那时候便知道您早就身负重伤,也只有这样才会选择將愚笨的我收作徒,也只有这样才会一路披星戴月迫不及待想要带我去炼身!” 陈言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似隨时要流溢出来一般。 可还是忍住了,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地开口。 “於是我大胆猜测……” “您是怕,怕自己坚持不到將归真门的本事传到我身上,所以才这般急切!” “您那些仇家要多凶恶,才能给您这样一个大义凛然的道长下这样恶毒的诅咒,把你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诅…诅咒? 赵归真一愣,嘶吼的煞灵…… 才只嘶吼了一声,就被他生生给按了回去,一口老血顺著嘴角溢出。 可也是这一口血,让陈言的泪水直接决堤。 “您本可以在茅山上清餐葩饮露,可而今却只是因道不同便被逐出师门……” 陈言说著往前一步,抱拳怒声道。 “恕徒儿口直,但徒儿无论如何也要说一句!” “他们高高在上,如何懂得民间疾苦!” “如若是我,我也会毅然决然下山!” “除魔天地间!” “师父大义!” 赵归真想要去扶陈言,却发现自己手都是抖的,最后只能背过手去。 “言儿,有你真是为师的福气啊!” 真得抓紧些了…… 再这样来几次他的心態得先崩了! 而在一旁的柳妍妍…… 其实她是看明白了些什么东西的,但在陈言说完之后…… 似乎又没那么懂了。 思来想去弄不明白,上前两步蹲下身子再问。 “言哥哥……那符卖吗?” “十万一张。” 刚刚符的效用她也看到了。 实话说,效果不算好。 毕竟用一张符,招来了全性四张狂一生的不死不休。 但却也在看过之后她总觉得自己该有一张…… 可以不用,但一定得有。 可惜,陈言的回应依旧是摇头。 无奈,她只得再找机会问…… 只是回过头去看见那几只色孽,索性便想著拿来出气。 只是尸体还没能有动作,便听得陈言一声嘆息。 “哎!” “她们何尝不是个苦命人呢?” 说著他就想要上前,只是赵归真却先一步拦在了前面。 柳妍妍摆摆手示意赵归真放心,顺手將尸体们遣散了去。 “道长放心,我在古籍上见过,那黑影的手段叫做鬼门针,刚刚在夏禾身上是用以激发潜力。” “刚刚夏禾爆发,耗尽了她们力量……” “简单来说此刻的她们已经和夏禾永久没了瓜葛,也对言哥哥造成不了威胁啦!” 本无力反抗的几个色孽刚刚都准备认命,可此刻眼看有了生机便一个个爬上前来,和陈言一个个开始倾诉自己的苦难…… 也是从她们口中陈言得知,这果然一个个都是苦命人。 这里原先住的那个,家里三代农民才养出了她一个大学生,可在去读大学的路上结识了个男人。 几天的路程让她以为遇见了爱情,然后鬼使神差说顺路去男子家看看…… 可这一去,就成了永远被囚禁在房间里的奴隶。 那个男人有家室,在他老婆知道之后赶来,用剪刀剪开了她怀胎三月的肚子…… 所用,正是陈言手上的剪刀。 其余的也一个比一个悽惨,柳妍妍也忍不住轻嘆。 “都是枉死人间的可怜人,最后由因为怨念或执念留在人间作祸害。” “她们想要再入轮迴,要么怨念散尽,要么完成执念……” 她说著说著,不知怎的竟不敢继续说了。 因为他看见陈言抬眼,似是有了新的想法…… 第14章 我不帮她谁帮她! “我听说做好事能攒阴德……” 陈言握著手里的生锈剪刀问询。 柳妍妍看了陈言一眼,觉得他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 “这样的事情確实存在,不过她们靠吸人阳气才得以存续,乾的是害人的勾当,都是恶鬼……” 只是她话都还没说完,便看到陈言猛地抬头。 “恶鬼?” “什么恶鬼,她们明明是流落人间的孤魂!” “害人?” “吸乾人阳气,伤人性命才叫害人!” ? 柳妍妍眼睛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这话她总觉得有些怪,可真要说又实在想不出是哪里怪……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这不是错觉。 陈言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转头朝著五个色孽问询。 “你们,想死吗?” 於人而言,对死亡的恐惧是刻在人灵魂深处的。 更何况是对於已经惨死过一次,再死就是与执念无缘,再死就是魂飞魄散的她们来说。 所以在“死”字一出来的时候…… “不想不想!” “道爷您发发慈悲,我还想再见一面我女儿啊道长!!” 哀求和呼喊瞬间抢占了整栋小楼,陈言却也只由著她们,等到声音渐渐小了才重新开口。 “如果开设一个酒店,让你们勾人入梦,满足他们的所有幻想,吸走他们因寂寞难耐的阳气……” “如果吸乾一个人是一大口的话,你们一晚上吸三十分之一。” “务必让他们尽兴而归,却又不会伤了身心!” ??? 陈言说得义正言辞,可一旁的柳妍妍和赵归真却听得两眼一黑。 等等!你要干什么! 你这是违…… 好像……不违? 两人面面相覷,都有一种想大声斥责可又想半天找不出斥责的点的感觉。 而此刻的陈言还沉浸在挥斥方遒当中,大手一挥道。 “从此你叫欣欣,你叫妤儿,你叫悠悠……” “每个第二天清晨给你们打分,按绩效作出排名!” “排名高的不但单子会多,能吸的阳气会多,每月结束还会给予一份执念基金你们自由分配!” “可以用以寻人也好,打给家人也好!” 五个女鬼在前面说只能吃三十分之一口的时候还略微有些失望,不过现在…… 几个女鬼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们以前都是靠著別人误入或者不信邪才有口阳气吃,半年也等不到一个愣头青,逮到当然是吃干抹净。 但现在虽然说只能吃一小口,但人数多啊! 而且,执念基金! 她们之所以还留在这世间不就是因为这一点意难平吗? 可又因为是地缚灵,离不开这被禁錮的地方只能年復一年的空等。 但现在…… “同时!” 但她们的欢呼还没能响起,便听到陈言再次开口。 “同时开设免费的【遗憾屋】,用幻境弥补他们缺失的童年也好,未曾留住的青春也罢!” “【遗憾屋】不吸阳气不收钱,用以给你们攒阴德!” “为了有朝一日,几位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亲人面前……” 陈言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而后蹲下身子轻声问询。 “你们,可愿意?” 话说到这里,五个女鬼无一不是眼中带泪…… “愿意!” 异口同声。 不对! 柳妍妍一开始也震惊到不能言语,但听著陈言的方案,越听越觉得似乎…… 可行! 何止可行,可太行了! 於是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里带著兴奋。 “这个项目,我柳妍妍投了!” 但她说投可不是嘴上说说,马不停蹄便要开始和陈言敲定细节…… “妍妍,那这个项目便全权交给你了!” 赵归真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赶忙开口。 柳妍妍倒是听得兴奋,但他听得头皮发麻。 同时下定决心,再也不能由著陈言了! 再让他胡闹下去,都不知道还会闹出多少事端! 现在全性的事也解决了,得立马去炼身! “言儿,此间事了!” “今日,为师便带你炼身!” 看著两人远去,柳妍妍刚刚的兴奋还掛在脸上…… 她知道自己在胡闹,也知道这小店可以是她的生活,却可能只是陈言的一则趣闻。 不由地,眼中蒙了一层落寞,还有一丝不安…… 她隱约觉得赵归真不像是什么好人,可为陈言拼命却也是真的。 夜已经深了,现在回去肯定是睡不著的。 心烦意乱之下,拿出手机翻出论坛,想要打发掉今夜。 这是个异人圈的论坛,异人圈的大小事都能在上面找到,而她当初也是从这上面看到了异人世界的精彩纷呈才不甘寂寞地跑出来。 【高家退出十佬,发生变故的十二种可能……】 【雷烟炮高寧於东乡庄附近现身,与东乡庄主激战……】 “无聊无聊……” 柳妍妍一条又一条翻著,只觉得这些以前她憧憬的和她这几天比起来都显得无趣。 直到划到了一条帖子…… 【五十万悬赏:陈言!】 她眼睛一瞬间瞪大,唰地一下就点进去了。 帖子是个匿名用户发起的,而帖子下面每一句愤恨也都是匿名用户…… 异人圈就这么大,匿名很大程度上要么是因为事见不得人,要么是人见不得光! 不是邪修就是全性! 而他们的评论…… 【这个初生的东曦,在鬼市撒出来一把符籙说是祝我们撞大运,可他也没说撞的是大运重卡啊!】 【整整七辆大运啊!我拿去作我师父寿礼,到最后我师父拼都拼不齐!】 【和你们比我好像强点,我其中一辆是大运摩托……】 才只是第一条评论就让柳妍妍“噗嗤”笑出声来。 还真是她想的这个陈言! 她当时只有那一双眼睛会动,当然看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陈言满口大义,让眾人见证归真门的诞生…… 她当时就觉得不妥,陈言似乎不知道那鬼市上的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撒出这么大一把符籙只会让这些杂碎更加猖獗。 “没想到撞的是这个大运啊……” 柳妍妍想著想著忍不住轻哼起来,“没想到还是个腹黑小道士~” 可笑容还没能持续多久,忽而想到他们这一去…… 去的不还是鬼市吗! 第15章 只说身残志坚,但身是怎么残的是只字不提啊! 午夜时分,刚刚下过雨的风湿漉漉地扑在陈言脸上。 两侧是低矮荒废的民房,脚下是上了年纪的青石板,坑洼里盛著雨水。 “师父,怎么感觉这一次来摊贩少了不少?” 陈言挠著头不断朝四周张望著。 鬼市没有灯,每一点微弱的烛火都代表了一个摊贩,不过数量比起上一次起码少了四分之一。 此时的两人早就换去了那一身道袍,一身黑衣黑兜帽,甚至脸上都裹了黑巾,恨不得融进这黑夜里去。 这一路来陈言早就习惯了师父不答,张望之中瞧见旁边摊子上铺陈著几张皱巴巴的符籙,一下子便来了兴趣。 將黑巾扒拉开一个口子就要去问价,他总觉著这样说话闷得慌…… 但好在赵归真眼疾手快,一把將黑巾重新盖了回去。 而后深深看了一眼陈言…… “两位,瞧瞧?” 摊贩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有血梗著。 赵归真循声望去,就瞧见那抬著烛火的手早就已经血肉模糊。 看身形,一条腿已经没了,整个人像是被木棍强撑著,风中残烛一般。 烛火微茫,看不清样貌,却也能清晰地看到到他胸口那深陷的…… 大运车標! 赵归真心中一凛,本来想要拒绝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生怕声音被认出来。 只摆摆手便不由分说要拉著陈言走。 却发现就刚刚那一愣神的功夫,陈言的手却已经抓住了那血肉模糊的手。 双眼中流露出悲悯,“大叔你都已经这样了,却还身残志坚……” 赵归真一个头两个大,你只说身残志坚,但身是怎么残的是只字不提啊! 在这鬼市做买卖,本就是因为很多人很多买卖都见不得人。 在撞大运之后甚至不敢报警,就更別说去医院了…… 只能和他当初一样,將血和恨咽到肚子里后愤然离开现场。 好在这可怜人並没有认出陈言,也没有接受陈言的怜悯,只是默默用烛火一样样去照亮摊位上的物事…… “我知道,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可大叔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陈言的悲悯已经快要溢出来。 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塞到摊主手里。 “我没有钱帮你,但这符你拿著卖。” “虽然也不值什么钱,但总比你摊上这些好上些……” 看著那符,赵归真心里发毛,下意识就想要抓回来…… 你永远猜不到陈言下一步会做什么,但总能让你心惊肉跳! 在这鬼市说不得还有多少这样悽惨的人,他现在露出这符来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摊主本来对陈言的怜悯不屑一顾。 什么上有老下有小,他从小就没爹娘,倒是有七个孩子,可每一个都被炼成药吃进肚子里了,一个人乐得自在。 要不是交了个狼心狗肺的朋友,那杂碎听说他要与人斗法,不知哪里搞来一张大运符说是报救命之恩。 结果…… 他一想到这就恨不得杀他泄愤! 不对,只是杀他未免有些太过便宜他了,有机会他一定要让那恩將仇报的杂碎也经歷一晚那个噩梦! 不然他哪里需要摆出这全部身家来赚去济世堂的钱,不然哪里轮得到这毛头小子来怜悯! 可当真正看清那符籙,眼角却不由地湿润了…… 就是它,就是这符! 整整七辆大运重卡,好悬没给他直接带走! 他一把便死死攥住,本就几乎被血糊住的喉咙因为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目光,看得赵归真心里发慌。 不会错,这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剥的目光…… 可他还在想著先下手为强的时候,那摊主扑通一声將头磕在了地上。 “大哥!” “大恩不言谢!” “我知道这符贵重我本不该收,可我有必须收下的理由!” “等我去报了仇……” “用这条命还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赵归真愣神了好一阵,怎么剧情和他想像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他…还得谢谢咱? 陈言也被这份性情所打动,紧紧抓住他仅剩一条的手臂。 “符你留著,命你也自己留著就好。” “只愿等你有能力了,也能对別人伸出援手……” “我辈修士,当心怀大爱!” 说完对著那双含泪的眼睛笑著点点头,而后心满意足地就要起身离开。 那摊主眼看大恩人要走,不顾一切地將摊上的东西往陈言怀里塞。 大的多的无用的情急之下只有一只手的他也抓不起,只能將那几张符拢拢塞进陈言怀里。 还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抓著摊子上一个破布口袋也要塞给陈言。 “这…这能装魂,是个好法器!” 这算上是他这摊上最值钱的了,他知道和大运符相差甚远,可他也只有这个了…… 陈言也知道他的难处,於是將那破布袋则推了回去,只隨意捡了几张符留著。 一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心意,若是再不拿让人愧疚一辈子。 二是,他先前鄙夷的只是这几张符的价值,毕竟这几张符籙確实潦草,比狗刨的好不上多少,但他还真想要…… 师父说过,每一张符都是一代代先辈不断钻研的成果,他现在的眼界太窄了。 陈言將符拿起,而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都说做好事会积功德,今天又是功德满满的一天呢! 只留下怔怔出神的赵归真,看著他的背影发呆。 好在陈言似乎並不准备再將那大运符大把撒出去了,不然到时候整个异人圈的战斗…… 每个人手里攥著一张大运符,战斗一开始四面八方的大运重卡衝杀而来…… 那画面他都不敢想会有多诡异! 打了个冷颤,抬头瞧见陈言的背影心中庆幸,还好没耽搁多少时间,於是快步赶上。 而后便看到陈言在摸索新拿到手的符…… 心里不由地发紧,而后便听到了陈言的欣喜。 “师父,这疗愈符虽然简单,却真箇神奇!” “竟然真能让血肉像小草一样生长出来誒!” 哦,原来是在研究疗愈啊…… 赵归真心里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 这疗愈本就自成体系,真正的核心掌握在济世堂手中,且不说流落民间的了,即便是家传的都是些皮毛东西。 任陈言天赋异稟,可无论怎么研究都还在那个体系中。 还能玩出什么花来不成? 第16章 五鬼运財 那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木屋,飞檐微翘,门楣上刻著【吸古阁】二字。 奇的是,它亮著灯。 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缝,洒在刚刚下过雨的青石板上。 在这异人界,若要说站在顶端的大人物那必然就是十佬了。 十佬中最年轻的叫做那如虎,一个生生靠著能打坐上那位置的狠人。 而这吸古阁就是他的產业。 不过对外来说吸古阁就只是一个卖点古玩的小店,隨著文物保护法的健全,收益小得可怜,还能活著就算不错了。 而它的表现也確实如此,就像这小屋一样藏在某个城市的小角落。 不爭不抢,不声不响。 可若只是如此,又怎么做十佬的基业…… 赵归真將木屋门推开,一股沉香混合著旧木与纸张的气息铺面而来。 两人走进木屋,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厅堂不大,却摆满了古玩,青花瓷瓶、铜色香炉、泛黄的字画…… 和人。 赵归真第一眼看到都愣了好一会儿,只见不宽敞的小屋本来就只摆了两张八仙桌用以平日里供人鑑赏古玩。 可现在屋里屋外约莫能有个十几人,其中一张还被拉去支起了羊蝎子火锅,有个小胖子正大快朵颐。 此时见赵归真走进来,不少的目光便顺势打量上来…… 柜檯上趴著个老头,百无聊赖地翻著桌上的一本书册。 赵归真上前去也不说话,只拿出一块牌子按在桌上推过去。 那老头掀起眼帘看了一眼,而后隨口道。 “四十万,怎么付?” 到这里来的基本都是把人像赵归真一样骗来哄来得,看到这个凭证双方就心知肚明,说话也简明扼要。 听到这回答赵归真都以为是听错了,反应过来才咬牙道。 “不是二十万吗?” “十佬也玩坐地起价这一套,不怕丟了信誉吗?” 那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大黄牙,而后朝屋內扬了扬下巴。 “若是你早来几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二十万……” “可就在这几天,也不知怎的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能召来卡车的符籙,撞得不少人惨死……” “让以前一直拖著没做的,现在再不做就要入土了!” 几句话下来,赵归真声音也再也提不起来…… 无他,心虚啊! 甚至怕再开口被认出来,一拥而上给他做了! 他也属实没想到,这报应来得这么快…… 斜看了一眼陈言,他似是一点都认识不到在说他。 稍微有些皱眉还是因为他说感觉越往里走越是感觉阴风吹。 这不正常? 也就看不见,不然这里的孤魂野鬼比整个鬼市的人还多! “至於说吸古阁坐地起价……” 老头笑著一摆手,指向满楼的古玩珍品。 “这些,才是吸古阁的產业!” “你要的这个啊,我们也只是个牵线的人,拿点中间钱而已!” 他说著似是打定了赵归真拿不出这钱来,懒洋洋地又重新趴回到了桌上。 “四十万今晚就能做,拿不出的话……” “估计得排到下月去嘍~~~” 拿不出,当然拿不出! 就连这二十万都是他变卖了所有家產,掏空了网贷才凑齐的。 至於新店,才刚刚开业,就连装修的钱都是柳妍妍垫付的! 这二十万他去哪变出来…… 等一下,变出来? 他在记忆中翻找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得以翻找出一个术法…… 五鬼运財术! 上清门人很少在世间走动,不过每一次下山都留下了极佳的口碑,后来才有了野茅山。 而他,当年也曾隨著师兄一齐行走於世间。 那时候他和师兄遇到了一桩术法…… 五鬼运財术! 那是一种记载在鲁班书中的邪法,招来五个方向的鬼魂作招財局,透支一生的气运或寿命用以化作短时间的暴富。 不过后果也极其严重,在將气运挥霍完之后…… 余生必定会厄运连连,轻则伤病失財,重则家破人亡! 那时候的他不以为然,只觉得这世人总是看不透这身外之物。 可现在…… 心中有了主意,当下他便要去往別处施法。 可脚步都还未能迈出去,就察觉到了异样…… 抬眼看向周遭,就见好几个都蠢蠢欲动! 显然,被这二十万困住的人不在少数,而且都不会是什么好人。 他现在既然来这亮出了信物,那便是行走的二十万。 在这里头还有吸古阁的名头镇著,若是出去…… 老头也是抬起眼,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赵归真心下一横,身上强横的气息股盪而出,瞬间便压下了许多人的心思。 而赵归真也不出门,反而是一把將那唯一一张八仙桌抓来。 冷哼一声道。 “老夫苦修四十余载,虽不成大器,手里却也有些不服管教的五猖兵马!” “诸位道友可管好了自己的手脚,莫要被伤著了!” 话音落下,双指翻飞,掐诀速度令人眼花繚乱! 血红色的光晕逐渐於指尖匯聚,紧而指尖缓缓拂过眼帘,令光芒晕染其上! 再起三炷香,无风自燃! 只是当余光落在陈言身上,却见陈言在…… 学他开眼! 所谓开眼,便是以心念通天地,看到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 开坛作法也好,召神请將也好,是与鬼神对话的第一步! 却也是修道之人脱胎凡俗的第一步! 没有十年修行谈开眼,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而今…… 一遍,陈言只看了一遍! 这天赋任谁看了都惊嘆,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这大聪明又想干啥! 他之所以要用寿命换財运,是想著这身子横竖都不要了,还不如发出最后的光和热。 但陈言…… 那是他的退路啊! 別说空耗寿命了,哪怕破了皮他都心疼得睡不著! 他一开始还担心陈言来了乱说话,可从踏进这屋子里开始陈言就一直闭口不言。 似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颇有一种平日里最闹腾的孩子,走进了父亲重症监护室的感觉。 他那时候还想著能省点心…… 察觉到赵归真的目光,还没等他开口陈言先一步抬起眼帘。 “您就別骗我了……” 第17章 羊蝎子 “您方才的决绝,是想要用生命成全我吧?” 陈言缓缓摇头,目光深邃而长远。 “师父您总想为我撑起一片天,可你可曾想过……” “我想要的,是与您一起面对前路的黑暗与困苦!” 话语间手指掐诀未停,虽肉眼可见的滯涩,可却每一个都无半分错漏! 话音落下之时,手指那抹红光已经覆上眼帘…… 陈言缓缓睁开眼,於是这一路的阴风有了形状。 阴风尽皆化作一个个飘忽的鬼影,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木屋。 接近柜檯的位置更是几乎挤不下。 不过那些鬼影一个个都是双目无神,神情恍惚,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游弋…… “都说叶落归根才能魂归故里……” 赵归真轻轻拍著他的肩,勉力挤出笑容安抚。 “客死他乡,无人祭祀,也就成了这孤魂野鬼。” “你开眼便已是有了和他们对话的条件,接下来为师做的你可不能学了,若是等得无聊了可以与他们说说话……” “不过放心,为师还想借你的眼看宗门崛起呢!” 他说得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一句。 “师父……” 陈言陷入了两难,眼里满是挣扎。 “这些都是客死他乡的可怜人……” 赵归真和蔼地再一次点头,示意他去寻一个孤魂攀谈。 “去吧,体会过他们的疾苦,才更懂得该如何心怀大爱,不是吗?” 说到这陈言才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 赵归真却也不急,一直看著陈言与孤魂交谈並沉浸其中…… 这一路来赵归真也是明白了,陈言心思单纯,很多时候给他一个玩具比徒费口舌强得多。 良久,他才重新开始有了动作。 “天地合我,我合天地……” “闻呼即至,闻召即临,焚香召请,功曹使者,闻今召请,速赴坛前!” 手上法诀翻飞,口中念念有词,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狂风四起,门窗嗡鸣! 却也半点不停歇,指尖再空中不断书写…… “东西南北中,五路財齐聚!” “日日进斗金,月月满堂盈!” “今十年阳寿,换八方財运!” 不多时,空中的书卷书写完毕,像是一张巨大的生死状。 赵归真咬破舌尖,一口血喷溅而上,大喝。 “急急如律令,速速奉行!” 霎时,五个庞大的虚影吞噬了所有光芒,只余下空中那一点血光…… 这等阵仗,让眾人皆是看得瞠目结舌。 这就是大门派的底蕴,隨便一出手就是他们这些散修和野茅山一辈子触及不到的高度! 可那一点血光,却始终晕染不上那生死状…… 赵归真皱眉,同样也察觉到了问题。 可都已经召请来鬼神了,证明这术法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只可能是…… 他没有十年阳寿了! 心里咯噔一下,却也同时庆幸他遇到了陈言。 侧头看向陈言…… 此刻的陈言已经完全和那些孤魂野鬼打成一片,兴致勃勃地交流著什么。 说得高兴了,竟然还直接跑出门去,似是完全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 “也好,也好……” 赵归真惨笑一声,再一咬牙,又一口血喷出。 “五年!” 这可是精血,这第二口吐出他的面容肉眼可见的苍老,身子也变得佝僂狼狈。 只是生死状的结果依旧未能有变化,血一直在颤动却始终未能更进一步。 五年…… 五年都没有了吗? 赵归真心在颤抖,心中第一次萌生了作罢的想法。 可他此前也並未说谎,他召请来的是五猖,拿不到想要的…… 那拿走的就是他的命了! “一年!” 赵归真心里发狠,一不做二不休。 这一次,那生死状才终於被血跡浸染。 在黑夜中带著蒙蒙血光隱匿於天地当中…… 此刻的赵归真身子像是枯柴一般佝僂著,散落的长髮遮住那张被疲惫占满的脸。 瞧见这幅模样,当下便有人心痒痒的。 “爷爷,他都这样了……” 只是他话才说一半,就被身边的老者死死堵住了嘴。 “小崽子,闭嘴!!” “这位是累了,不是死了!” 本就是英雄日暮,再有寿命无多的觉悟…… 估计他巴不得能带几个走呢! 赵归真本还垂著头,听闻此话缓缓抬头。 其实那老头也会错意了…… 他並非累了。 而是在空耗三口精血之后,竭力在压制七煞攒身的躁动。 听到这话,索性也就不压了…… 双目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染上血色,透出令人心惊的渴血欲望! 狰狞的鬼脸瞬间撕碎黑袍,癲狂与强横只一瞬间便席捲了整个木屋! “此时言儿不在……” 他说话带著颤音,似是很难压住心中的杀意。 “老夫也就不介意有人来…打打牙祭……” 目光扫向眾人,所过之处儘是噤声。 首当其衝的自是那老头,愣神了好一会儿功夫才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带著满头的冷汗訕笑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那个哈哈…” “反正等的时间还长,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抓著孙子的脸翻窗就走,不敢再多有一秒的停留。 都是异人,可异人与异人之间的差距又何止是天与地! 而有了他的带头,余下眾人也都有样学样起了身,至少避过这一阵的风头…… 而赵归真却也不拦著,哂笑一声临门坐下。 “那诸位可得好好透透,我徒儿没回来之前……” “就別回来了!” 声音里的冷意,让眾人听得直打寒颤,慌慌张张也跟著出了门。 “真晦气……” 眾人出了门,虽心下多有不忿,可都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身后冷不丁冒出这么个声音,把好些人都嚇得不轻,下意识想要躲远些。 可当转过头去,却也就释然了。 正是此前在屋子里打火锅的小胖子。 这不,临走了还將煮好的羊蝎子火锅端出来,边走边吃。 有人打趣道,“藏龙,以你和吸古阁的关係还需要躲?” 藏龙给了他个白眼,隨口道。 “我又不是缺心眼,这种寿元无多明知自己要死的老不死最难缠了!” “我是来找你们弄陈言情报的,又不是来找死的,触他霉头干嘛?” 说完也不怕烫,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嘟囔著道。 “都快死的人了,还能横几天?” “说不定过几天就被人做成羊蝎子吃了……” 第18章 那师父,您还真是有些无能…… 看著眾人远去,赵归真苦笑一声倚著门框坐下。 “一年……” 而且是只献得出一年。 他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或许是三年,又或者是…… 明天。 柜檯上伏著的老者瞧了他一眼身上那七煞攒身,没有半点的怜悯。 “有些事情,做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报应……” 赵归真並不反驳,只是招手將那童子唤来。 取下髮簪,让他去城中转半圈再回来。 而后默默整理衣衫,掐起净心神咒准备重新將七煞攒身压回到身子里去。 就如老者所说,其实早该知道的。 这一年来每每梦回残杀幼童的那夜,他都会想自己会不会有这么一天。 但现在真知道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 砰! 可思绪都还没来得及飞远,忽而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归真转过头去,却赫然看到一个身材高瘦面色惨白的男人。 就见他身著白色长袍,头戴一顶白色高帽,帽上写有“一见生財”四字。 口吐长舌,一直垂到胸口,手中常拿一把白色哭丧棒,步伐飘忽不定…… 哪里需要介绍,任何一个人见了也定然会一眼就认出…… 这不是白无常还能是谁?! “这……” 赵归真眼睛瞪得溜圆,一瞬间魂都飞出去半个。 这…这么快就来抓他了? 不对! 脑海中已经在过跑马灯的赵归真忽而觉著…… 这面相有点眼熟? 紧接著他就看到,这白无常並非直奔他而来。 反而是將哭丧棒往地上一杵,朝著四方道。 “oi!!” 一时间,成片的孤魂野鬼尽皆朝这边看来,眼中儘是畏惧。 其中一些之前和陈言有过交谈的先回过神来,有鬼上前战战兢兢地问。 “您…您就是勾魂的鬼差吧?” 陈言將袍子一摆,又將手里的哭丧棒一晃。 “还不够明显吗?” “本来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永远入不了轮迴,也用不著本差亲自跑一趟,等牛头马面路过时候撕了吃了就是……” 那些鬼魂本就害怕他这一身行头,现在听到要被撕了吃更是畏惧得不行。 眼看就要起骚乱,陈言將哭丧棒在地板上敲了敲道。 “但你们也算有机缘,那小友和我有些交情让我来瞧瞧。” “好了,既然阳寿已尽,就快点隨我上路吧!” 这话一出,当下便有人对陈言感恩戴德。 而赵归真属於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小子到底又在捣鼓什么! 嚇他一跳不说,现在假扮鬼差来糊弄这些孤魂野鬼…… 为了好玩? 还是为了耍自己玩? 感恩戴德的声音连绵不绝,却也有鬼大著胆子开口。 “大人,听说下地府之后有十八层地狱,要赎清上辈子的罪孽……” 陈言面色肃然,道。 “按理来说,如果生前没做太多善事没攒下阴德的话,十八层地狱的煎熬和轮迴之苦都是少不了的。” “但是……” 可说著说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此前那鬼魂开口的时候身边还有鬼责备他,生怕他惹怒了白无常大人,让他们再错失轮迴的机会。 可现在听这话…… 这似乎是有转机啊! “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 一张张諂媚的鬼脸几乎要贴到陈言面上来。 等到陈言好一番思索之后,轻咳一声开口。 “按理来说那些是免不了的!” “但是,毕竟是我那小友所託……” “简单来说,现在世上像你们这样的孤魂野鬼太多了,我们地府准备开设了一个新部门管理。” “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如果你们愿意將功赎罪到新部门来做鬼差的话,自然就……” 说完大手一挥,坦然道。 “鬼差也算得上半个阴神,受香火供奉!” “只等你们阴德攒够了我就送你们去轮迴!” 他话才刚说完,眾鬼眼睛都亮了。 不用去十八层地狱? 还能做阴神享香火? 还有这等好事! “愿意愿意!我等愿意!” 声音此起彼伏,混杂成一大片。 孤魂野鬼之所以是孤魂野鬼,就是因为生前的记忆都忘得差不多了,不会去想著害人,也不会去帮谁,顶多还残留著一些基本的判断再人间游荡。 陈言说完,將哭丧棒一展。 “既然愿意,那便进来吧!” 当下那些鬼魂便爭先恐后钻了进去,乌泱泱一大片,生怕好岗位被人抢了先一般……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约莫一刻钟,这屋子才被肃清。 陈言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哭丧棒,而后上前兴奋道。 “师父!” 这一声师父喊完,赵归真还愣神了半晌。 待到定睛一看…… 这哭丧棒上卷著的,可不就是此前在地摊上看到的那破布袋吗? 陈言拿来做…… 魂幡? 他双眼茫然之后回神,而后拉著陈言的手臂,那神情是又惊又恐。 “徒儿你……” “你这是作何啊?!” 他能不惊恐吗? 此前就因为修炼七煞攒身遭了报应,现在这身子都不知还能有几天活头。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这天地宠儿一般的宝贝身子,你现在跟我说你要炼魂幡再走邪修路?! 这罪孽可不是一般的大,可別给他最后的路也堵死了啊! 听到师父问询,陈言雄赳赳挺起胸膛。 “先前你不让我学你那术法,但我也大致也看清楚了。” “无非就是用寿命或者气运作代价,和鬼换取短暂的財运!” 赵归真还是一脸彷徨,不知道陈言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就见陈言拍了拍哭丧棒,问。 “他们,是不是鬼?” “是,野鬼。” “他们,能不能运財?” “能,但是……” 这样一说,赵归真有些明白陈言所想了。 却也正是明白了,才真正欲哭无泪。 “傻徒儿啊!” “为师知道你想要为为师分忧解难,可这五鬼运財术又哪是这般简单的?” “跟贪得无厌的鬼作交易,本就是活人找不到活法才做的事!” “真正的大能请动五方財神,十年寿命或许可以换百万千万!” “若是换成寻常厉鬼也能用,可十年寿命或许就只能换几十万,更遑论你这些孤魂野鬼了!” “为师无能,只能请来一些不服管教的五猖……” 他还正说著,却见陈言展露出笑容。 “那师父,您还真是有些无能……” 第19章 什么叫……你的地府? 赵归真:? 他说无能只是自谦,要知道道门真正得道的一步叫做受籙。 也正是得以受籙之后,才能有听自己调令到兵马。 而这些五猖,正是这些兵马中的一种! 仅次於五路財神! 但现在不是和陈言置气的时候,赵归真急切道。 “傻徒儿,你还是没听明白我说的……” “不,师父,我听明白了。” 陈言郑重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瞭然。 “您是说理论上只要是鬼都能和我完成这个交易,只是越低级的鬼吃得越多,效率越低下……” “我如果用这些孤魂野鬼的话会血本无归,是吗?” 赵归真愣了愣,嘴张到一半又乾巴巴地闭上。 这样说,也没问题。 陈言拍了拍赵归真的肩膀,安抚道。 “师父您也別误会,我刚刚说无能是指您手里的五猖不服管教……”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师父,您听过……” “全卡卡吗?” “什么卡?”赵归真满脸愕然,他有时候真觉得陈言的脑子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可还等到陈言回答,就先瞧见那童子回来了。 童子左手拿著赵归真的簪子,右手拿著一沓钱,约莫有个两三万左右。 赵归真看到的时候目光也忍不住有些黯淡…… 其实他知道的,他一年的寿命值不了二十万。 只是財运这东西说不准,他还抱有侥倖。 但现在…… 然而却没等钱交到他手上来,就先见陈言一步上前將那些钱重新放回到童子手里。 “小兄弟,麻烦你拿上这些钱帮我去买法香和是冥幣回来……” “全部。” ??? 別说赵归真了,就连那童子都愣在了当场。 这可是你师父拿命筹来的钱! 你拿去买冥幣?! 还全部?! “你要那么多冥幣和法香乾什么……” 赵归真神情有些恍惚,大脑一片空白。 陈言不由分说,似是急著要便赶忙就將童子推了出去。 回过头,在赵归真麻木的目光中推开了窗。 “师父,您看见远处的火光了吗?” 赵归真稍稍回神,顺著陈言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了远处一处荒地上,大火在熊熊燃烧,浓烟滚滚而上。 赵归真:“看见了,那是……” 陈言:“没错,那是我给住在我地府里的兄弟们烧的香火!” 赵归真:??? 什么叫你的地府? 什么又叫那火灾一样的现场是你烧的香火? 陈言说到这,生怕赵归真不信似的,將手里的魂幡拉开一个洞让赵归真得以偷瞄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了不得! 里面阎罗殿已经在建了! 还有专门的鬼在宣讲安排著什么! 就见刚刚才进到里面的那些个鬼魂,在被浓郁的香火包裹上来的一瞬间…… 原本空洞的双眼瞬间变得明亮! 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劲,一个个还高呼著“鬼差大人没有骗我们”、“要努力投身到基层的建设中去”之类的话。 看得赵归真目光直发愣,“徒儿你…你一次性给他们烧多少年的香火啊?” “多少年?”陈言轻轻摇头,笑道。 “这些只是他们开工费,等你那三万块的香火买回来,才是他们一天的量!” 陈言大手一挥,继续向赵归真开口道。 “还不止如此,我已经让人安排他们上四休三,每天工作六小时!” “而后配套设施会儘快建起来,让他们在人间享受得到的在我的地府能享受到,在人间享受不到的……” “在我的地府也能享受到!” 赵归真听得双目空洞…… 你这哪里是养魂,你这他妈的明明是在养死士啊! 听了你这些条件,別说是这些孤魂野鬼了,估计活人都没几个不心动的! 瞧见赵归真张大的嘴巴,陈言意识到师父总算是对他的宏图伟业有了一些了解…… “您说野鬼效率低下,可即便能力只是五猖的十分之一,我五百兄弟也能有十倍的效率!” “您说野鬼贪得无厌,可我香火管够、全心全意的五百兄弟全力以赴,压根就不会跟我讲什么条件!” 说完,將那哭丧棒往地上一杵。 “您那五鬼运財术无非就是召来五鬼,命令五鬼,立下契约三步。” “而现在我前两步直接可以省了……” —— 而木屋外,一眾老少正往回走。 在赵归真的逼迫下百无聊赖的他们只得去鬼市上兜一圈,现在各自手里多多少少拿了些小玩意,回来的路上可比出去时候热络多了。 有心心念念手头拮据没能拿下找藉口的,有买了个稀奇玩意和旁边人一齐把玩的。 最热闹的要数那小胖墩藏龙身边。 就见他手里抓著一张符籙捣鼓,正是大运符。 这玩意是遇到一个断手摊贩那里搞来的。 在场的好些人都是那大运符的受害者,看见的时候他们眼睛都红了,抓著那傢伙就开始逼问。 逼问之下才知道,他自己也是大运符的受害者。 拿出来兜售就是想凑个去济世堂的钱…… 最后藏龙花了十万拿下,欢喜得不行。 他对符籙不感兴趣,可对归真门感兴趣啊! 那个都不知道哪个角落的小门派,本该籍籍无名,却哪知一亮相就给异人界整了个大活。 听说这小玩意在火了之后,不知从哪里流到老天师手里了。 老天师盛讚有趣,还说哪怕是三茅真君在世,都难有这样的符籙出世。 陆家也到处打听,听说陆老太爷很迫切地想见见这个人才…… 这符现在真算得上有价无市,也就消息没传开而已,算起来十万都算他捡到漏了! 即便是这些受害者,你一言我一语,有说陈言不当人的,有说这符诡异的,却无一人敢说陈言水平不行。 当然是陈言自创的,毕竟先贤也没见过大运重卡啊…… 可临近吸古阁小屋,这份热络又多多少少有些踌躇。 虽然都知道那小倒霉蛋已经回去了,可谁也不想先进去触老倒霉蛋的霉头…… “藏龙,你背景硬,要不你先进去吧?” 大傢伙都不愿,可始终是得回去,於是有人朝著藏龙这样提议。 藏龙撇撇嘴,正要开口却忽而猛地抬头。 就见乌泱泱的阴魂宛若蔽日的乌云,在吸古阁上空铺展开来…… 第20章 左手倒右手,就纯把人当小日子整唄? 眾人皆是大惊,齐齐朝著天上望去。 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先见一个少年身影昂首立於天际,手中破布袋在大风中狂舞。 少年衣袍翻飞,指尖凝炁於空中落笔。 同时口中却也不停歇,学著此前赵归真的模样呼喊。 “东西南北中,五路財齐聚!” “日日进斗金,月月满堂盈!” “今五十年阳寿……” 赵归真目光呆滯,只徒然望著他这个看起来比邪修还要邪修的徒儿…… 除却心头颤颤,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一直到听见那句“五十年阳寿”的时候…… “徒儿,不可!” 他呆滯的目光一瞬间就变得锐利。 五十年! 开什么玩笑! 他这时日无多的老身子送了就送了,但陈言的身子…… 还一开口就是五十年,这不是连他的后路也断了吗? 如何能行! 他大喝一声,甚至顾不得此前的疲累便要去阻止陈言。 可还未能动身,陈言却像是早便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回过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而后將手中破布袋一摆,洋洋洒洒的阴魂便涌到了赵归真面前。 虽说这些都是寻常的孤魂,压根就成不了什么事,可无奈数量大啊! “师父,我知道你护我心切,可徒儿又如何不懂你的苦心?” 陈言喃喃道。 他目的也简单,就只是阻他一阻而已…… 而后重新將目光放在满天阴魂之上,重新凝气高呼。 “今我陈言於此……” “以五十年寿命付与鬼差,换八方財运!”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天上的契约也隨之铸就,莹莹之光与他口中呼喊交相辉映。 赵归真这才从阴魂中衝出来,不过此前的紧张却是一扫而空…… 这下听懂了。 你陈言將五十年寿命付与鬼差…… 那些阴魂不知道,可他却清楚得很,这鬼差不就是你自己吗? 合著你左手右手来回倒腾,给个五十年寿命的空头支票就想让他们干活。 这小子搁这搁这呢! 要知道,符和籙可从来不是同一个东西,符是炁合天地而成,但籙…… 乃是鬼神调遣役使之法,世间唯有受籙一途。 理论上来说陈言未能受籙,別说役使鬼神了,连鬼神的名號都无从知晓。 可偏偏陈言似乎从来不活在这个所谓的“理论”当中…… 他请鬼神,儘管知道五猖狮子大开口,可他哪次不是毕恭毕敬让对方满意了才行? 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可到了陈言这…… 合著你小子左手倒右手,就纯把阴魂们当小日子整唄? 但你还真別说…阴魂们还真就吃这套! 一个壮硕的阴魂刚从破布袋里出来,眼神还有些恍惚,不太聪明的样子。 其实像他这样的不在少数,毕竟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们生前的记忆也会跟著淡去,现在才刚刚享上香火,能有这样的意识已经算是不错了。 此时他看著面前这宏大的一幕,目光中满是不解,於是挠著头问身侧的老者。 “哥,这五十年寿命俺们要来干啥啊?” “还有,俺们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得干活啊?” 那老者明显清醒得多,双目中满是兴奋之色。 面对这一句问询,眼看身旁无数双眼睛都望过来他也乐得显摆。 “你傻呀!” “那五十年寿命有啥用需要你知道?鬼差大人知道不就行了!” “至於干活……” “你我托陈言小友的福都当鬼差了,每天享著香火唱著歌,干点活路怎么了嘛!” “要不是陈言小友,让你遇见其他鬼差撕了吃了,又或者是抓下地狱去……”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嘿嘿一笑,而后目光在一眾阴魂上游走。 “把舌头绞了!” “放进油锅里炸!” “刀山火海里烹煮!” 他动作表情都极尽夸张,每说一个都把身边的阴魂嚇得不轻。 “好不容易捱过了这些,终於得以轮迴转世了……” “还要奈何桥上一碗汤,让你们將妻儿老小的牵掛忘了个乾净,再扔到下一世去做牛做马!” “最好也是再回去当回人……” “但这人间,还值得再来一趟吗?” 这最后几句,让一眾阴魂皆是沉默。 他们哪一个不是背井离乡被欺诈欺骗最后惨死的…… “不愿意?” 看著愁容满面的眾人,老者却轻鬆摆摆手。 “不愿意就对了!” “你瞧瞧现在,每天享著香火上四休三,一天还有六小时出去放风的时间。” “我可是听鬼差大人说了,后续还要把人间的乐子都整进来!” “你觉得这是干活?” “你上辈子做白日梦都不敢这样想吧!” 那老者神叨叨闭上眼,露出个高深的笑容。 “而且……” “趁著人少,等我们这新部门起来,你我也加把劲在这下面有了脸面,以后妻儿老小下来的时候也能说上话,是不是?” 这句话出来,所有阴魂眼神都变得坚定了,那契约的莹莹之光也在此刻大盛! 契约既成,乌泱泱的阴魂也各自有了目標,呼啸著向八方散去! 但刚刚回来那一群人,在听到“陈言”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他们惨剧的始作俑者…… 就在眼前! 可却依然无一人上前。 能以野茅山的身份活到如今这个年纪,他们深知活在这这个江湖最重要的不是实力…… 而是审时度势。 到这里来的,无一不是找好了退路的,此前又见识过赵归真的实力…… 审时度势之后,他们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好好过去这一道坎,得获新生之后,再寻求报復的机会…… 他们原本是这么想的,故而儘管恨也只是红著眼咬著牙。 “这就是让你们心心念念的陈言啊……” 说话那人將“心心念念”几个字咬得极重,让眾人心里本来就已经够火的了,现在又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一个个都气得吹鬍子瞪眼。 转过头去,却是看到那小胖子藏龙眼里满是嘲弄。 “怎么,此前说要抓到这小畜生千刀万剐,原来几位只是嘴上花花?” 藏龙像是完全看不到眾人眼中的怒火,那张嘴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转过头看向一个浑身枯黄的老头,“黄皮子,我记得你那媳妇没能从大运下挺过来吧?” “他们能忍你也能忍?” 第21章 我横竖还是想不那么平凡…… 不等那黄皮子跳脚,他很快又將矛头对准了另一个人。 “老雕你也是,都说你睚眥必报,在江湖上硬气了一辈子,现在受这么大的委屈怎么反而怂了?” “我可提醒诸位啊,江湖这么大……” “这次错过,再遇见可就难嘍!” 被他称作老雕的那人並不老,四十岁上下,尖嘴尖眼,给人的感觉天就像是一只阴狠的老雕。 却也半片身子空荡著,此时听到挑衅眼睛眯起来看藏龙。 “小子,你要试试老子硬不硬……” “可別!” 可却没等他说完藏龙就打住,而后往上方一指。 “你的仇人在那!” “我只是不明白一个才刚入门,气血虚浮根基不稳的小子为什么能踩在你们这些老江湖脸上蹦躂你们还半点脾气生不起而已!” “如果是忌惮那赵归真拼死一搏……” “两人现在又不在一处,我去帮你们封住这小屋就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所有的怒气,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话当真?!” 不少人眼睛都亮了,更有人激动得一把抓住藏龙的手臂,生怕他会反悔似的。 而藏龙却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翻出个小镜子在手中拋了拋…… 当下,再无一人对他的话有怀疑。 而藏龙也继续自顾自开口,“他要是真在吸古阁发狂……” “看店的那位也必饶不过他!” “而你们这么多人,抓到那小子以后,什么心胸开阔什么大运符搞不到?” “况且还有阴魂遮掩身形,等那赵归真出来发觉,再急心头肉也被你们攥在手里了啊!” 说完,他用不解的目光扫向眾人,疑惑道。 “所以,你们在无能狂怒些什么?” 可行!绝对可行! 此前他说的时候眾人便已经疯狂心动,再说到心胸开阔和大运符的时候…… 心头的悸动便再也压不住! 特別是那老雕,当即便脚尖一点凌空而去。 “藏龙,看你的了!” 其余人也紧隨其后,气势汹汹,分毫不相让! ———— “成了!” 看著契约成立,阴魂四散而开,陈言心中多少有些欣喜。 都说青出於蓝,他这次也能让师父高看一眼了吧? “不过还不能骄傲自大,要无愧师父呕心沥血的栽培!” 他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次炼身之后一定要让归真门的名號传遍天下。 可才刚刚回过神来,就瞧见阴魂散去之后的黑暗里…… 此前木屋里那一群人,回来了。 而且气势汹汹,看他的眼神…… 像是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在知道陈言这五十年寿命不是真给后,才刚刚放下心来的赵归真看到这一幕…… “言儿,速速回来!” 他一声大喝,身子一瞬间便要飆射而出,可毕竟是慢了…… 他看见那老雕身形似猛禽一般扑杀而去,双手如利爪,闪著寒光像是要撕碎面前的一切! 看见那黄皮子全身鼓动如气球,身上泛出黏腻的毒瘴…… 拢共九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上的好手! 可他此前馋陈言身子,从未正经教过陈言哪怕一招半式,甚至怕陈言天赋太高反噬自身,哪怕基础的战斗常识也没传授过半点! 还…还此前不让陈言作那唯一有杀伤力的心胸开阔符! 现在的陈言,就只能任人宰割…… “自作孽,自作孽啊!” 他痛心疾首,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却也在这时,一声高呼从那群恶狼身后传来…… “我来助你!” 声音並不浑厚,可在这关键时候却是赵归真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转过头去,却见藏龙那小胖墩目光坚定,有如决心要赴死一般。 而后不等老雕、黄皮子等人有反应,反手便掷出一面小巧的镜子。 镜子只有巴掌大小,古朴沧桑。 却在被掷出的一瞬间…… 化作三丈方圆的六面湖光,將一行九人尽皆困在其中! “水华镜!” 赵归真瞳孔放大,显然是认得这东西的,同时也確定了这小胖墩的身份。 轰! 巨大的声响传来,是九人轰击镜子的声音。 朝里看去,还能瞧见里边眾人发狂一般咒骂著什么…… 不过此刻这显然不是重点,也无人在意。 只藏龙因为那剧烈的轰击如遭雷击,一连退却数步。 可依旧目光坚定,已然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同时大喝。 “陈言兄弟,此处我来拦住,你且速速离去!” 说罢,手里扔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二十万,不要管我!” 有了这短暂的间歇,赵归真也终於赶到了陈言身侧。 接住扔出来的银行卡,那目光活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 不过也顾不得这许多,他最是清楚现在最紧要的是什么! 当下也不多说,拉著陈言便朝著小屋奔去。 只陈言还满含泪光地回首,“敢问兄弟尊姓大名……” 可还没说完,声音便已然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走后,藏龙狼狈的身影也重新站稳…… 对著被困住的九人露出他標誌性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而后晃悠著他那胖乎乎的身子,走到水华镜面前。 倚靠著,谈心似的开口。 “小栈规矩,从不站队。” “我从来不是哪一方的,更不会轻易帮掺合进纷爭中去。” “在我眼里,永远只有“价值”这一个衡量標准。” “而现在的陈言,风会长相邀,陆老太爷在寻,老天师也极为感兴趣……” 说到这,他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目光扫过眾人。 “那请问,你们这几个將死未死的老东西,论价值拿什么来与炙手可热的陈言相提並论?” “江湖已经沉寂太久,多少年都没出现这样的波澜了。” “这一趟我本身就是奔著陈言而来,又遇见了这么一遭……” “我只是个寻常人,没有我太爷那须臾透满城的功夫,但这世界太精彩了……” “我横竖还是想不那么平凡,所以我喜欢和那些能量大的人交朋友。” 但想要和这样的人结交…… 所谓患难见真情,没有难如何凸显自己的真挚? 他说著,轻拍水华镜。 “苦苦你们,也算为民除害不是吗?” 话音落下,只一些湖水荡漾般的轻响之后,那水华镜铸就的牢笼便崩碎开来…… 散落的,是一具具残破的尸首。 第22章 铸就归真门荣光,弟子义不容辞! 当钱到位,吸古阁的效率还是极高的。 四十万的巨款拍在柜檯上的那一刻,此前一直懒洋洋的老者当即来了精神。 桌上的册子哗啦啦翻著页,其中一页发出湛湛蓝光,迅速便將两人收入到了其中……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之后,在某处不知名的地下师徒俩的身影突兀出现。 陈言本还含著泪光,却在经歷过这一遭之后…… “这就是传说中的……” “传送!” 陈言眼里掩不住的兴奋,此前为藏龙的担心也隨之淡去,转而化作感兴趣。 但很快又眉头轻皱,开始了新的思考。 “是不是可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归真先经歷了一番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好不容易压下七煞攒身的暴动之后又经歷了这一阵天旋地转,本来已经有些不堪重负的样子了。 可在听到陈言开口,一瞬间便警醒。 “不可以!” 赵归真嘴唇都在哆嗦,哪里敢让他说完。 “不可以啊,我还寻思著……” “別寻思了,咱们快了……” 赵归真心里更是一万遍祈求,都已经到这了,小祖宗你可消停点吧! 不过好在陈言也一向听他的话,说不让想当即就收回了心思,转而將目光放在前方。 阴暗的环境,渗血的地面,残破的药罐,还有…… 还有屋子中间有个大炉。 与其说是大炉,倒不如说是锅。 里边只中间容有一人坐处,四处都漫著半人高的符水,此刻早就被血浸染成了猩红的顏色,水面不时泛起游走的符文,翻腾起三两颗眼珠子。 而锅內壁则满是抓痕和血手印,就连锅外都布满了诡异的符纸。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师父……” 陈言从地上捡起一颗被咬碎的牙齿,目光沉沉。 “这里看起来,不像正道……” 糟! 赵归真心下一沉。 换魂需要双方都全心全意,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一路才这般如履薄冰。 所以很多都是连哄带骗將选人带到这里来的,而操刀者当然是知道这些的。 按理来说,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就该收拾好的,可是如今…… 噹啷! 又一个药罐砸落下来,一道嶙峋的身影撑著破损的药架站起身来,眼里说不出的疲惫。 “抱歉啊两位,这几日……” 赵归真连忙上前搀扶,同时也让他住口。 现在陈言已经起了疑心,可別再多嘴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 其实这人不说,看这模样他也能將情况猜出个大概。 无非就是这几日客户太多了,可真正能干这活的人就这么一两个。 以至於一单接一单,刚送走上一个…… 本以为四十万的天价能让歇口气,却没想到有人这么急。 还没来记得收拾,就迎来了他们师徒俩。 不过相比之下,陈言的疑心都可以先放一放了,他更担心的是…… 这换魂的要求极高,消耗也是极大,现在这人累成这个样子…… “还能…继续?”赵归真轻声问,似乎生怕惊著了他。 那人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来,只余下苦笑。 赵归真心一下就凉了半截,想起昨日种种千辛万苦…… “这本就不是什么正道!” 忽而,门口传来个声音。 赵归真此刻正心焦呢,一听这话立马急了。 抬头望去,却看一个白髮苍苍的和蔼老头走进来。 慈眉善目安抚陈言,“但也称不上什么邪道……” 这句话成了赵归真的定心丸,再看向他身后的门。 吸古阁做生意最是谨慎,他想著能这么从容走进来怎么都不像是来捣乱的,索性就先看看。 只见那鬚髮皆白的老头走到陈言近前,轻轻拍著陈言的肩头解释。 “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有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江湖了,有著公司的管控很多活计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是买卖从来都是有人买,那就一定会有人卖。” “於是乎吸古阁便应运而生。” “而公司,既然已经让那如虎坐稳了十佬位置,便已经默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 “毕竟这样也好过让这市场野蛮生长,泛滥成灾。” “就像你这……”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赵归真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想要接过话来。 可哪知,陈言已经先一步抢著开口。 “就像我这炼身!” 陈言眉头舒展开,宛若拨开了谜团的侦探。 “就像我这炼身,我此前就听师父说过公司设置了人口红线,他们为了容易管控就希望看到异人越来越弱,甚至巴不得永远不会再有异人出现!” “而炼身这种能大幅加快修行速度的法子更是为他们所不容!” “所以才有了面前这不成熟的小作坊……” 他说著手指蘸起一些地上的血跡,又指向炉內的悽惨状况,问道。 “显然,既然是炼身,那其间肯定是少不了痛楚的。” “但……”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陈言將胸膛锤得砰砰响。 那一双眼睛里满是坚定,说不出的坦然。 “铸就归真门荣光,弟子陈言义不容辞!” 说罢,三两步就坐到炉中去。 看著赵归真重重点头,而后诚恳地看向那老头。 “大爷你是吸古阁安排来换班的吧?” “来吧,弟子定然不负师父所望!” 那老头愕然,愣神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 无助地转过头去看向赵归真,却发现他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赵归真猛地晃了晃脑袋,四眼懵逼相对。 这…这不对吧? 想要將一个大活人哄骗到炉子里去,又在见到了这么一番惨象…… “我是……” “呃……换班的。” 那老头面对赵归真也是一时语塞,要知道他可是准备了好一套话术才来的。 结果什么都还没说呢,已经进去了? 索性便顺著陈言的说法说了,顺便报上了自己的名號。 “东乡庄,胡林。” 赵归真本还保持著警惕,倒不是怀疑立场,毕竟这人如果想要拆穿刚刚隨便一句话就能让他前功尽弃了。 而是怀疑他的能力…… 四十万可从来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但这四十万也不是是个人都能吃得了的。 而今道门所追求一生的性命双修,命是控制先天生理组织的元神,而性是控制后天精神意识的识神。 而这识神,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神魂。 这神魂向来是生灵最薄弱的地方,有能力在这上面动手的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个来。 但听到这个名號,这样的忧虑也消了大半。 “原来是东乡庄主!失敬失敬!” 第23章 言儿啊,你也莫要多心…… 东乡庄虽比不上四大名门,可曾经在这江湖也算得上大门户。 那一手离魂劲专封神魂,虽脱胎於河北鹰爪拳,却走出了一条新的路子。 在清朝年间,也曾盛极一时,而今…… 而今落魄了。 但这些落魄的名门既放不下身段去过普通日子,又想要摆名门的谱。 用本事来接一单吸古阁的活,这样的事也屡见不鲜。 回头看向那累瘫的老头,得到一个“放心”的眼神。 “吸古阁早就说会有人来接班的……” 他捶著那几乎直不起的老腰,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本来昨天就该来的,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死……” “你们干你们干,我先回去躺半个月的先……” 赵归真一向谨慎,可当身后传来陈言跃跃欲试的催促。 “师父,快些开始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到此,他最后一丝忧虑也消失殆尽,况且他也没有选择。 打开身后背了一路的包袱,开始將那些名贵药材一样一样往外掏了放进符水里,像极了要煲一锅好汤。 “言儿啊,你也莫要多心……” “师父,言儿知道!这毕竟是为公司所不容的特殊手段,没能跟上时代的进步,看起来原始血腥些也正常!” “嗯——”赵归真听陈言的话有了舒心的感觉,“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百年明魂草,八十年卜木根…… 其实锅里的这符水本就价值连城,是一代代累积下来的,而他这些只是用来填补损耗而已。 可即便这样,他依然心痛如刀割。 无他,太贵了。 与此同时,陈言的嘴也没停。 “要我说啊,公司这就是饮鴆止渴!” “与其用人口红线压住异人的发展,倒不如……” “静心!凝神!” 赵归真连忙打断他的话。 有些话,隨便可说不得啊! 而后柔声问询,“此前为师教你的《大衍铸身诀》可还记得?!” “烂熟於心!” “那就好那就好,静心凝神,便开始吧!” 陈言收回心思,重重点头。 而后神情肃然,手上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神游太虚,魄归紫府;三魂渺渺……” 赵归真听闻诵念声起,再不废话。 也不一样样拿了,一股脑將药材全倒了进去,而后哐当一声关上了炉子门。 再与胡林对视一眼,胡林也心领神会,开始忙碌起来。 不久,炉火熊熊而起,胡林也运功而起。 而赵归真则紧挨著炉子席地而坐,口中亦是念念有词…… “魂火燃灯,照见真灵;前尘如露,今生作舟……” 什么狗屁的铸身诀,其实是一门引魂的法术分作了两册。 陈言那一册引魂,配合符水熔炼阴精,而后借胡林手段將本源调和作最適合他神魂的状態。 他这一册就较为简单了,引魂出窍,火候到了吞吃掉陈言的神魂,占据他的肉身。 隨著他口中的诵念声响起,胡林作为医师也正式开始了这场 的离魂劲也隨著指头侵入到各个窍穴中去…… 诵念声渐起,离魂劲入体。 药炉之上那些符纸和纹络也交相辉映,发出蒙蒙的幽光。 一个时辰,这熬炼的过程是漫长且煎熬的,尤其是对於赵归真来说。 而以往陈言的匪夷所思,却成了赵归真唯一的慰藉。 虚空成符也好,符文隨心也好…… 他並不怕没有陈言那奇思妙想,相反,在他看来陈言那不太聪明的脑子反而是这绝顶天赋的最大掣肘。 等到他有了这身子,到时候何必再拘泥於什么大运什么心胸开阔什么基本礼仪! 信手一扫,便已是立於绝巔。 师父的指责,师兄的训斥,到时候他就是至理…… 恍惚中,他似是沉沉睡了一觉。 直到朦朧睁开眼,他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陈言。 “言…言儿……” “你可…还好?” 儘管因为即將灵魂出窍的缘故,他意识都已经变得模糊。 如若不是脚下拖累的皮囊,他感觉自己都要乘风飞去。 可问询没能等到回应,他却先露出笑容。 “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 “这时候身体早就被炼到璞玉的状態,就连神魂估摸著都已经成一口琼浆了,如何还能回应我?” 他虽笑著,却也疑惑。 既然如此,那胡林怎么还不开始將他神魂引出? 按理来说,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该还被这皮囊拖累了。 想要转过身去,却光是抬起眼皮都用了千斤力。 只能调起百倍精神,才终於是竭力將头扭到一侧。 却见此刻的胡林再无此前的前辈模样,反而像是个侷促压抑了几十年的老嫖客。 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迎进来一个倩影…… 赵归真的心一瞬便沉入谷底。 全形四张狂,刮骨刀,夏禾! “夏禾~” “我心爱的小夏禾啊,外面下了雨我刚才还在担心你呢~” “怎么样,冷不冷啊?” “你找的这个地方是真好啊,这样就没有胡杰那小子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可对於他的殷勤,夏禾像是完全看不到似的。 隨意將粉色的长髮一拨,任由水珠从雪颈上滑落。 “让你做的事,都做好了吗?” 胡林正满脸荡漾地伸过舌头去,想要接住那一滴雨珠。 听到这话都来不及咽下,忙不迭开口。 “当然!我怎么会捨得让我的小宝贝失望呢?” 而后炫耀似的指向了身后。 “小畜生在炉子里蒸了一个多时辰,估计这时候连意识都没有了!” “老畜生也早就被我封住了神魂,现在顶多还能听到看到,任人鱼肉了。” “倒是……” 听到这些话,夏禾脸上终於露出笑容,而胡林的心也宛若在此刻化开。 满脸荡漾地將脑袋轻轻蹭上夏禾的手背。 “小宝贝,这两个杂碎是怎么得罪了你啊,需要你费这么大功夫……” “怎么不直接让我提了脑袋回去给你,都让你被雨淋了……” “我心疼啊!” 夏禾脸上本还掛著笑容,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僵在了脸上。 “怎么得罪的……” 第24章 魂如白玉,澈如天光! “怎么得罪的……” 想起赵归真护住那柳妍妍,让他们只能硬刚公司,这几日连连吃瘪的日子。 再想起…… 再想起她当日不受控制,对著陈言…… 她是谁? 是这异人江湖人人钦慕,人人排著队也要来跪舔的女神! 对著一个无名小道士…… 下!跪! 只稍微一想无名火开始发作,几乎都要把牙齿咬碎。 这样的仇,这样的恨,她不將这两个牛鼻子抽魂炼魄如何能消! 但,她来也不全是为了报仇…… 实话说,她也馋那小子的身子。 她色孽的本事她再清楚不过,可那日整整五个在面对陈言的时候,却像是在面对一块顽石…… 不对,顽石尚且可以被撼动。 陈言那道心比山还要坚韧,一丝杂念都没能被勾起。 而后是身子…… 眾人都以为她是大意才被陈言那符籙制住。 可只有她自己知晓,她那日见陈言…… 如见大日。 她自小便有著能控制人情慾的异能,自小覬覦她的人就没断过。 好在长大了,明事了,她也渐渐学会了利用自己的特殊性立足。 可掌控这份异能的代价,是那一口为世人所不容的阳气…… “菁纯,完美……” 她那一日,第一次体会到了她的玩物们看她的感觉。 现在回想都还有些痴了。 可惜啊,这样的身子却不为她所动。 都说她的手掌是勾魂的镰刀,被触到的人无一不为她发狂,可那只是她掩人耳目故意露出去的消息而已。 能做四张狂,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全性混到如今…… 她慵懒的身姿,她嫵媚的双眼,哪怕她吐出的一口气都能使百年高僧意乱情迷。 可陈言依旧不动如山。 她知道,那一掌落不落下去都已经不会有结果了。 却也恰巧,她的玩物之一的胡林收到了吸古阁的单子…… 於是,有了今天。 她压不住陈言的道心,但若是本就道心不稳转投野茅山的赵归真那必然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她心情大好,那极致的身姿一步一摇走到赵归真面前。 勾人摄魄的眼眸落在赵归真身上,“老东西道行倒是不浅……” “若不是自己糟践了这身子,我还真想尝上一尝。” 说完,粉色的氤氳顺著她的手指流淌…… 『动…动啊!』 赵归真內心声嘶力竭地大吼。 他意识已经开始迷乱,深知若是这一指头落在身上的后果。 可那身子却宛若山一般,竭尽全力能做到的却也只是眼眸的颤动,就更別说身上那些符籙了。 事到如今…… 赵归真心下一横,当即捨弃那迷乱的部分意识,而后神魂出窍而去! 毫无疑问,没有有专门手段的人做引魂,他这样做最大的可能就是魂飞魄散。 但瞧见过堂堂东乡庄主,在夏禾面前狗一样的姿態…… 魂飞魄散也比这好些! 但也並非没有活路,若是能寻到陈言的方向…… 可这又何其之难! 他不是仙人,神魂离了身便失去了五感,就像是踏入黑夜中无头乱撞的苍蝇。 即便现在知道陈言就在前方,可…… 哪里是前? 仓皇,侷促,不安,这一辈子的过往尽皆浮上心头…… 可他不知,在瞧见他神魂出窍之后夏禾非但不意外,反而狡黠一笑。 而后侧头朝著胡林开口,“帮他一下,可別真魂飞魄散了!” 胡林愣了一下,虽说手上动作不慢,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夏禾宝贝,为什么……” 『让他死……不好吗?』 只不过后半句他没敢开口。 实话说,刚刚夏禾看赵归真的眼神,还用手指勾过去…… 他吃醋了。 只有他才能和夏禾这么亲昵! 但夏禾却嫣然一笑,隨意一脚便踢开了赵归真的身子。 “老猎人都知道,捕猎的时候如果直接堵死猎物的所有退路,那要面对的將是猎物的困兽之斗。” “到那时,他恐怕会拼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我得手……” “而给他留一条路,求生的本能会促使著他去寻觅,你暗中牵引让他以为天不绝人。” “可想要適应一具新的躯体需要的时间是漫长的,当他重获五感的时候这身子已经被情慾所占有。” 夏禾笑得嫵媚,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上唇。 “他睁眼的一瞬间……” “就会被淹没。” 说完,便熄了炉火,打开炉门。 果然见到了这几日將她魂都快勾走的躯体…… 此刻的陈言身上早就已经被血浸透,可旧道袍却无半点凌乱。 只牙关紧咬,手指深深嵌入到大腿中去,留下十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可即便这样,依旧让夏禾眼神都看得发黏。 她双手揽住陈言的脖颈,而后直接跨坐在大腿上。 “这厚实的小胸肌,这结实的小屁股……” 拨开陈言的道袍,她潮红的脸贴上赤红的胸膛,沉醉其中。 却也不耽搁,粉色的氤氳像是刮骨的细刀一寸寸侵入到肌肤之中去…… 而此刻,在这躯体里—— 『哈哈哈哈!』 『果然是天不绝我赵归真!』 当钻入陈言躯体的那一刻,以往的艰辛都化作云烟,几乎喜极而泣。 『那死娘们倒是想当然,以为这样就能將我所有心血收入囊中……』 『却想不到,我赵归真得天之佑!』 但同时也下定决心,出去之后定然要將那死娘们凌辱百遍! 不过思绪很快便收拢,他看到了…… 看到了陈言的神魂! 『魂如白玉,澈如天光!』 『好好好!好一个怀真抱素!』 如他所想,早已化作一团待入口的琼浆,不过品质却是出奇地高。 只要吞吃下去,他就成了! 赵归真喜得涎水都快淌出来了,一念就到了陈言神魂跟前。 只是还没能张口,一个感激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徒儿…叩谢师父!” 这声音宛若定身术,当场令赵归真愣在原地。 声音! 怎么还会有声音?! 这符水沸腾了近两个时辰,即便是一百一千人的神魂都该被引成云烟了,陈言一个才成异人不足半月的半吊子…… 怎么可能还有意识! 第25章 青春没有售价,我师入口即化! 赵归真神魂在颤抖,止不住地踉蹌。 『我的魂火,我的宝体……』 『给我成,你给我成啊!』 儘管声嘶力竭,可神魂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却也不顾这么多,运起净心神咒便杀向那玉一般的神魂…… 对他来说,这一口至关重要。 可使他残破的神魂得以修补,得以壮大,也使他重新掌控这身体如有神助。 可事到如今,唯有…… 杀了他! 他不求其他壮大了,杀了他占据此身,一切都还有希望! 只是他才只衝出小半,耳边宛若利剑出鞘一般的清吟声骤然响起。 就见那神魂倏然睁开双目,绽出万丈青玉毫光! 而这双目,不是陈言又能是谁! 光芒宛若一只大手,就要將他……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逃…… 逃得了吗? 赵归真此刻宛若见了阎王的小鬼,感觉心中所有思绪在那一双神瞳之下都无所遁形。 可就在这心颤的瞬间,他的神魂已经被撕…… 甚至用不上撕扯,陈言吞食他神魂的速度只能说是入口即化! 神魂被剥离的痛楚非比寻常,可却…… 『还活著?!』 赵归真不可置信地感受著自身。 他很清楚一旦神魂受损,哪怕只是部分也是致命的,最轻都是痴傻或是失去意识。 可现在…… 这一口下来將他技法部分吞吃,却不伤他三魂七魄! 这小畜生到底修成了什么! 这双目竟然如此了得! 可活著总比魂飞魄散好,回看陈言那神瞳却似乎不同了…… 此前那双目更像是在生死之际抓住生机,眼中尽皆是对生的渴望。 但现在却怔住了许久,似是有泪光在闪烁…… 再开口,陈言却已是泣不成声。 “徒儿陈言…叩谢师父传功!” 此前那一声叩谢,像是绝望之人於黑暗中看到了最掛念的惊喜。 而此刻这一声叩谢,则是对於师父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的感动,却也饱含愧疚。 “若是我多聪慧一些,再爭气一点,自己掌握的话……” “师父何须这般急切,来……” “以死…” “以神魂渡我啊!” 陈言哽咽到无声,而赵归真却险些將牙齿咬碎。 传…传功…… 有这么传功的吗?! 三魂七魄,他失了哪一个不是死! 他恨吶! 恨所有心血都竹篮打水一场空,恨最后连自身技艺都舍进去…… 可神魂发不出声来,他恨到颤抖在陈言看来却是欣慰的点头。 瞧见这一幕,陈言似是倔强擦去了泪水。 “不负师父所望……” “我成了!” “我已然铸就了这双洞悉万法的双瞳!” 不过这样的喜悦却並没有持续多久,陈言声音便冷了下来。 “这样的时刻也来打扰……” “师父您说得对,有些人確实该好好教教礼仪了!” ———— 而在外界,此刻的夏禾早就已经依偎在了陈言怀里,舌尖在陈言胸口打转。 “分明没有意识,可这至刚至阳的气息……” 潮红的面色,迷离的双眼,跨坐在陈言身上的身子不自觉地摆动。 她的能力更多的还是针对肉身,调动人的身体机能。 而此刻,这身子显然已经被情慾醃入味了。 只待到赵归真的意识从这身子中醒来…… 突然,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 就见陈言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她很难形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愤怒,坚毅,还有那似是要盪绝天下妖魔的正气! 却唯独没能在其中寻到一丝意乱情迷…… “痒,就自己拿拖鞋拍拍!” “来我身上发什么骚!” 声音如洪钟大吕,眼中骤然绽出青玉之光! 霎时將夏禾迷乱的目光绞碎,剧烈的刺痛似是要將她贯穿。 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后退…… 不过待到站稳身子,夏禾却又释然地笑出声来。 “明明是弟弟凶姐姐……” “可弟弟的手抖什么呀~” 她说完也不顾陈言的怒目而视,扭著身子重新来到了陈言身后。 柔若无骨的身子慵懒地趴在陈言的肩头,嫵媚地笑道。 “让姐姐猜猜~” 温热的吐息拂过陈言的耳垂,她不安分的手一步步滑落。 “刚刚是这个指头想要画符打姐姐……” 咔擦! 却还不等她说完,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赫然是陈言一把扭断了左手的中指,惹得夏禾咯咯直笑。 先前她確实被嚇了一跳,在他预想里醒来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陈言。 不过却也只是最初的惊愕,站稳身子后便已经觉察到…… 陈言分明已经占了先机,如何还会让措手不及的她从容退走? 不是陈言不想乘胜追击,而是这身体此刻早就已经被情慾所浸透!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让他砍掉自己一条手,恐怕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让他来攻击自己…… 她目光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 转而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弟弟的眼神好可怕~” “不过粗暴的弟弟姐姐也好喜欢,想吃弟弟的大巴掌……” 说完便闭上了双眼,等待著陈言的动作。 可这时候的他,別说根本起不来这个心了,即便打出也只是绵绵软软爱抚一般。 “弟弟刚刚的凶劲呢?” 始终没等来陈言的巴掌,夏禾的嘴角不住地上扬。 “再坚毅的道心又如何,此刻不也像熟睡的丈夫一样无力吗?” 陈言虽然不说话,可紧贴著身子,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陈言身子的颤抖,一时间笑意更浓。 “虽然一抖一抖的也很可爱,但弟弟忍得很难受吧~” “但还不可以哦~” “毕竟见惯了小狗,弟弟这匹烈马也格外有滋味呢~” 她紧紧贴著陈言,虽然不睁眼可炁却无时无刻不在浸染。 她在等陈言彻底沦陷的那一刻…… 不会太远,恐怕这时候陈言的脑海里,意识和道心的大战就已经应该不亚於二战战场了。 不过他嘴里嘀嘀咕咕…… 在说什么呢? 疑惑地睁开眼,却见陈言的颤抖並非来自压抑,而是手指在翻飞掐诀! 炁带回反馈,比起此前情慾该更浓厚才对! 刚刚巴掌尚且捨不得打她,现在又怎么会…… 第26章 开玩笑也得有个头啊! “刚刚巴掌尚且捨不得打她,现在又怎么会…… 不过也很显然,这术法的目標並不是她,而是陈言自己。 她很快便想通了,想来是道心沦陷前最后的挣扎。 “让姐姐猜猜,是净心神咒!” “对不对,弟弟……” 只是她话还没能说完,就见符文宛若活了过来。 墨色有如滔滔江水,每一笔都汹涌澎湃! 却也只是瞬息,繁复的符文就已经成形。 陈言指尖一扬…… 符文乘风而上,化作沉沉的黑云,威压而下! 夏禾还在困惑,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赵归真…… 早就已经退到了角落,看著那符文满眼的感慨。 他早就已经醒来,只是一直在装睡。 先损了身子,再残了神魂,现在的他压根就帮不上一点忙。 倒不如继续让夏禾以为他已经被陈言吞食,不去拖陈言后腿,也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但现在…… 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夏禾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可清楚得很吶! 掌中迷魂印,此前他修习的一项绝技! 这术法攻击性可以说完全没有,但一旦被沾上便可以令人心驰神摇,五感背驰。 但这印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对心志坚定、心思单纯的人效果有限! 虽然是针对自己而用,可搞这么大宛若黑云一般压下来…… 以陈言的道心自是安然无恙,而夏禾可就很难倖免了。 “真炼出火眼金睛来了啊……” 他最是了解陈言,当然看得出这一切都得归功於那一双神瞳。 一眼就看出唯有全心全意將心思放在他这个无关战斗且在陈言心目中占据极大重量的人身上,立足於为他突出重围,摒弃一切和夏禾有关的因素…… 从而绕过夏禾,也绕过被她控制的身体。 这一个巨大的掌中迷魂印落下来,他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而如他所想,这时候的夏禾即便意识到也已经迟了。 黑云淹没陈言,连带著身边的夏禾。 “这小畜生……” 夏禾惊恐,想要去弄清身边发生了什么。 可目光所及之处儘是天旋地转,想要静下心来听耳朵也似乎不听使唤,只有嗡咙嗡咙的声音不断在迴响…… “小畜生……” 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就想要去抓住陈言。 可迈出的第一步就踩空,身子踉蹌中想要稳住身形却一错再错。 扑通一声撞在炉子上,头破血流。 “小畜生!!!” 她声嘶力竭,想不明白为什么陈言能绕过情慾对她下手。 按理来说无论目標是什么,只要涉及到她就定然生不出半点伤害的心的。 可现在,她唯有紧紧靠在炉壁上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好在过了许久也没有真正的杀招落在身上。 慢慢的,这世界不再那么混乱。 她目光彷徨著,也终於寻到了焦点,耳中也终於不再喧囂,听清了落在耳中的第一个声音…… “跪下!” 夏禾虽还在迷惘中,可当死去的回忆捲土重来…… 且真真切切! 咚! 膝盖在地上发出闷响,夏禾脑子里一片空白。 模糊的场景慢慢变得清晰,抬头却看见陈言满脸愤怒,嘴角还残余一抹鲜血的殷红…… “你为…什么会知道……” 她的血能解情毒的事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万分確信这世上绝对没有活人知道。 她想不通,陈言凭什么能够知晓…… “哼!” 陈言眉头一扬,眼中再绽青光。 “师父呕心沥血,又以神魂渡我才铸就这一双看破世间万法的神瞳,又哪是你这点旁门左道可以碰瓷的!” 夏禾认命一般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闭不行,陈言这眼睛跟太阳似的,对上压根睁不开眼。 她別过头去,却也同时手上聚炁,五指带起一抹骇人的寒光。 “死……” 只是手都还没能挥出去,胡林却抢在她前面,先一步袭向了陈言的后背,速度极快。 花白的鬍子和头髮在风中狂舞,於空中怒喝。 “杂碎,敢这样对夏禾宝贝……” “给我死!” 可面对突袭,陈言却不紧不慢。 “原以为你也是个可怜人,受妖女毒害才有的今天……” “可分明已经给你解了情毒,却还执迷不悟!” “看来和妖女也是一丘之貉!” 说罢,手中一张符籙转瞬化作黑洞洞的炮管。 明明胡林速度快到肉眼都几乎看不清,明明陈言的动作就像是老奶奶过马路。 可陈言抬起炮管,却还是恰巧顶上了胡林的面门…… 巧得像是胡林自己凑上来的一般。 “別!” 轰! 蒸腾的白气裹著炮管,狂暴的火云嘶吼著吞噬一切! 烟尘散去,胡林已是摸不著了头脑,身子轰然落地。 陈言疑惑地转过头去,“师父,您刚刚说別什么……” 赵归真看著死得不能再死的胡林,这再怎么说也是东乡庄主,你就这么杀了? 开玩笑也得有个头啊!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深吸一口气,硬挤出几分宽慰的笑容。 “別……別留手。” 陈言面色肃然,郑重点头。 转而將还冒著烟的通红枪管指向了夏禾。 “大胆妖女!” “坏我道心,侵我肉身!事已至此还在冥顽不灵!”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陈言说罢就要开枪,却听见一旁师父的声音响起…… “且慢!” 不知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师父的声音隱隱带著哭腔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赵归真確实都快急哭了,这个真杀不得啊! 如果是个寻常全性妖女那杀了就杀了,可现在跪在面前的是夏禾! 她一旦死了,先不说全性会不会有人为她怎么样,单单是她那些玩物们…… 这东乡庄庄主也就算了,可像天河公司董事长,像神霄派大弟子…… 每一个都是有背景有实力的江湖高手! 夏禾死了他们必定发疯,那接下来一天一场生死局都算是少的了! 而他现在又几近半废…… 可道理也只有他知道,怎么让陈言接受却成了难题。 良久,赵归真长长吐出一口气,硬著头皮开口。 “言儿你可知……” “太多时候,你我的模样是別人决定的……” 第27章 合著你炼了个显微镜出来唄? “言儿你可知……” “太多时候,你我的模样是別人决定的……” 真就是梦到一句说一句,甚至这两句说完赵归真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 可就是这么上气不接下气的两句,让原本想要殊死一搏的夏禾怔在了原地。 “就像…师父您……” ? 赵归真还在焦头烂额地想怎么自圆其说,听到陈言这句话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抬起头来,却看见陈言在一遍遍回味过他的话之后昂起头来。 “就像师父您,只因所求之道不同,便被师兄责备被师父逐下山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们口中,或许您也成了那欺师背祖之徒吧!” 两句说完,陈言已是义愤填膺,丝毫不顾赵归真张大的嘴巴继续开口。 “就像师父您,分明是救苦救难游歷天下的圣人,却只因被仇家种下诅咒。” “从此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就连全性见了您都要唾弃一声邪魔……” “难怪刚刚您说话隱隱带著泪光,原来是想到了自己的悲惨遭遇么?” 陈言闭上眼,似是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啊…喔……对!” 赵归真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知道陈言说的似乎是自己,於是乎赶忙趁热打铁。 “你口中的妖女也好,江湖人口中的刮骨刀也罢……” “名號唬人,可为师望气而观,却並未看到她有大奸大恶之象。” “先天拥有与生俱来的魅力,被群狼环伺之下她得先学会怎么活下去,而她只有自身异能这一个仰仗……” “可这样的能力,谁人看了不与你一样称她一声妖女?” 陈言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头认错。 “是弟子思虑不周,看事太过片面了!” “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为了能让人对他少点心思只能將脆弱掩盖,抹去眼泪强装起刮骨刀的架子……” “却还至今都没害过人命,確实已是颇为不易了!” 赵归真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而后转头看向夏禾,长长吐出一口气道。 “想走的路,不会好走。” “想做的人,不会好做。” “都说是身不由己……” “可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好自为之吧!” 赵归真说完便示意陈言搀扶他离去,留夏禾一个人留在原地。 夏禾却在他们转身的一剎那,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从发愣中回神,却也露出个释然的笑容。 而后对著两人背过的身影毕恭毕敬地一礼。 “弟子夏禾,受教了。” “可弟子愚钝,这一条该走的路始终也未能寻到……” “还请师兄也费心帮我找找。” 她那一句师父叫得情真意切,那一句师兄叫得心甘情愿。 说完,一颗指头大小的炁团缓缓钻入陈言的掌心…… 良久,两人消失在地窖。 “真叫一个师徒情深吶!” 掌声伴著轻笑声响起,一个黑影自角落阴影中缓缓钻出,感慨道。 “分明只剩一年阳寿,不安安分分找个地方埋了就算了,不顾魂飞魄散也要以神魂相渡……” 却也到这时,夏禾俯下的身子才缓缓起身。 “心怀大爱却一路坎坷波折,生命尽头都还怀那一颗渡人之心……” “他渡的是那颗赤子之心,渡的是对这世界的期许。” “你一个全性懂什么?” 她的话音逐渐变得清冷,抬起头来眼里的柔和也尽皆化作锋芒。 “况且,活我干完了,你还像条狗一样跟来……” 那黑影有些訕訕,“狗…我好歹也是代掌门……” 可夏禾却丝毫没有买帐的意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环手抱胸道。 “在全性,我可不记得代掌门就有资格管门人。” “况且,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代掌门龚庆,不给你面子信不信……” 看著她眼里的寒光,龚庆当下就怂了,连忙摆手道。 “信信信!” “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我来是想告诉你,吕良那边完事了,至於內容……” 他说著重新將身子隱没进黑暗中,嘿嘿一笑。 “这次上龙虎山,会比想像中还要有意思!” —— 吸古阁为了保证客户的安全,来时是直接送到地下,走时走的是长长的甬道。 甬道有岔路,一条通向来处,而另一处通向远方。 师徒俩选择了回吸古阁这条,两人都还有事得回去。 陈言搀扶著赵归真,一路走了很远,各自心中都有盘算。 “言儿……” 最终还是赵归真没忍住好奇,先一步开口。 “夏禾给你的…是什么呀?” 陈言本来还在神游,听到问话想也没想地回答。 “《连锁酒店规划手册》和《卫生纸厂建设方案》。” ? 赵归真头上冒出一个问號。 他有理由怀疑陈言是已读乱回,但他没有证据…… 不儿,人家堂堂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放在哪不是风云的焦点。 最后抱著所有的希望就…… 给了你这玩意? 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摇头,换了个话题重新问。 “还有你那双神瞳……” “到底是怎么炼的啊?” 这个他是真的好奇。 此前陈言对上夏禾,他一度都以为要死在这了。 可是陈言那一双眼睛毒辣到极点,一系列的操作下来直接扭转战局。 可这夺舍的买卖从古至今都不知道有过多少案例了,连话本小说里都屡见不鲜。 也没见过谁炼出一双火眼金睛来的啊! 陈言悠悠回过神来,挠挠头道。 “您说显威睛啊……” “喔,我给它取名叫显威睛!” 赵归真皱眉,这取的什么鬼名字,怎么这么拗口呢? 不过这显然不是重点,於是点点头示意陈言继续说。 “当然是按师父您说的做的啊!” “师父您让我念那口诀之后我整个人魂都飞了,不住地往天灵盖窜。” “可我寻思著,师父您的意思肯定不可能是让我神魂离体而去魂飞魄散而亡,又记起此前师父您与我说这是炼身,还说这炼身是为了让我能更好的修法……” “於是我就想到了眼睛,毕竟想要学会得先看懂嘛!” “果然发现神魂与眼睛相当契合!” “只是……” 第28章 幻境得来的假法,你炼成真了? “只是……” 说著说著陈言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师父。 最后几乎是嘟囔著开口。 “只是徒儿愚钝,磨练差那最后一口气怎么也过不去,害得师父不得不以神魂渡我……” “就这?”赵归真听得发愣。 怎么给他一种……他上他也行的感觉? “那你此前是怎么看出夏禾的血是解毒的关键的?” 陈言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师父您果然是在考察我掌握得如何!” 说著抬手一挥,前方浮现出一缕缕墨痕。 “在以前的我眼中,这些就只是墨痕而已。” “但现在在我眼中,他们每一缕都由千千万万个涇渭分明的炁分子组成,互相依存,也互相克制。” “我当时就是看到夏禾血跡中有可以中和情毒的炁分子……” “师父为我铸就这一双神瞳,不就是让我看清这个世界吗?” 赵归真听得发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难怪取名叫什么显威睛,合著是炼了个显微镜出来……” 但这话陈言却不认,听了一个劲地摇头。 “不全是!” “师父,您忘了我们铸这双眼的初衷了?” “初…初衷……” 赵归真脑子有些发麻。 在说什么…… 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对著三茅真君和魏夫人发誓,他的初衷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要吞吃这小子的神魂、抢占这小子的身子! 以至於是所有话都是他胡诌的,现在他去哪编一个对得上的初衷去? 但这话肯定不能和陈言说,只得硬著头皮开口,“为师自然不会忘,为师是想考考你……” 好在陈言就吃这一招,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道。 “铸就这一双眼睛本就是为了能让弟子更適合修行……” 赵归真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道。 “就像之前那掌中迷魂印?” 说起来他最好奇的是这个,老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总不能暴露他自己用起来这就只是在对敌之前藏在掌心,对敌之时“不小心”沾上一点就能使得对手心驰神摇、五感晃荡的阴狠卑鄙招式吧? 这一招在他手里和对敌洒石灰如出一辙,可在陈言手里…… 恢宏,大气! 那黑云压城的感觉差点让他以为下一刻落下来的会是天雷。 不仅效用远超他所施展,而且从陈言消化自己神魂到用出这迷魂印…… 有半刻钟吗? 即便再如何了得的天赋也不至於,那问题就只可能出现在那双眼上。 好在他蒙对了,说完就看见陈言满心欢喜地点头。 “不愧是师父呕心沥血之作!” “这眼能让我观天下万法直击要害,看惊涛骇浪皆如稚童嬉戏!” “有了这双眼,徒儿这次回去定能参透那仙法!” 赵归真闻言憋红了脸,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 难怪此前胡林风驰电掣,偷袭不成却反而诡异地撞上他的枪口…… 那可是东乡庄主,即便是他全盛状態也不敢说稳贏。 这不是外掛?! 等他以后占据了这身子,有了这双眼…… “等等…你说什么……” “仙法?” 却见陈言目光深邃,缓缓道。 “师父您为徒儿炼身操碎了心,更不惜多次以身犯险……” “不就是为了將我这不堪的身子变得更合適修炼,从而继承您的衣钵吗?” 说到这里陈言语气稍稍停顿,而后深吸一口气道。 “而现在徒儿確实如您所愿继承了您的衣钵,可这修行的漫长岁月却是我绕不开的坎……” 赵归真听得暗自点头。 確实如此,现在的陈言就像是个胸中诗书万卷却只堪堪提得起笔的稚童。 任他脑海气象万千,可那点炁就只够他写两张符…… 这还是建立在他一张符只需要抬抬手就能成的基础上,若是让他起坛制符恐怕都撑不到请神那一步。 而修行本就是一个逆天而行的过程,这个过程走不了捷径。 即便他真占据了这身子,也顶多多了些经验,一样要一步一个脚印地修行…… “可您说……” 陈言露出笑容,看向赵归真。 “若是徒儿得了一捲成仙法,可以使得这个过程缩短十倍甚至百倍…… “那您说,徒儿练是不练?” 话说完,赵归真沉默了。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用几乎颤抖的声音开口。 “你是说那些厉鬼……” 他是知道的,此前夏禾豢养的色孽试图用幻境让陈言沉沦,从而吃他那一口阳气。 而陈言非但没让色孽得逞,反而利用机会想要用那色孽助他修行。 那时候他还笑话这个傻徒弟异想天开,说幻境得来的都是虚假的。 但现在再一次说起…… “没错!”陈言重重点头。 “她们所施展的魅惑术是为了满足我最渴求的东西。” “而在知晓您为我所做的一切之后,我最是渴求一捲成仙的秘法……” 听到这,震惊两个字早就已经无法形容赵归真的心境。 猛地揉了揉耳朵,道。 “你是说……” “幻境里的假法,你炼成真了?!” 赵归真严重怀疑陈言在骗他。 可看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又想到这些时日陈言的所为…… 哪一样是可能的?! 以至於他一时间都开始呼吸急促…… 成仙吶! 从古至今,多少人为了这两个字苦苦寻觅! “嗯!幻境回应了我!” 陈言重重点头,不过这次开口语气中略微有些失落。 “只是毕竟是仙法,当时看得云里雾里,一时半会也参不透其中奥妙……” 说完他眼中青芒一绽,逼得赵归真不得不別过头去。 “不过现在有了这显威睛,一切都迎刃而解!” 赵归真听得心潮澎湃,他这一路来都没怎么说话,其实心里一直在盘算著…… 该再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將陈言哄骗去碧游村呢? 碧游村,一个隱没在贵州大山里的小组织。 可这小组织却一点都不简单,在研究一个很危险的东西…… 人人有仙修! 当然,修仙只是一个口號,而他压根不奢求什么修仙,只想要將陈言这一身天赋復刻到自己身上就够了。 这本就是他最初的想法,后来陈言天赋太过惊人,他怕到碧游村被人覬覦才选择走这夺舍的路子。 第29章 陈言在为建设更美好的世界努力著! 但现在…… 仙法啊! 那可是仙法啊! 別说是他了,在这两个字面前你让龙虎山老天师来他也做不到心平气和! 而且,练了迟早也都是他的! 再者他现在的状態也不好,那碧游村毕竟还只是个消息,去了如果陈言被覬覦岂不是羊入虎口…… 去碧游村的事先放一放也未尝不可! 赵归真猛地一咬牙,目光无比坚定。 “练!” 可或许是用力过猛,字才刚吐出,一口猩黑恶臭的血便忍不住喷吐出来。 “师父!” 陈言如遭雷击,急忙上前搀扶。 可才刚触及师父的身体,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直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颤抖著拉开师父道袍,里面景象可谓触目惊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溃烂的皮肉下,紫黑色的血管如毒蛇般扭曲缠绕。 七张狰狞的鬼面各自盘踞在血窟窿中,在啃食他的血肉! 鬼面每撕咬一口,师父那乾瘦的身体就痉挛一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嗬嗬……” 赵归真勉强挤出几分笑容,轻轻拍著陈言的肩头。 “无碍无碍,师父歇息一会儿便是……” 这一年来他虐杀的孩童共一十七个,近日来的梦中那孩童的哀嚎还愈加清晰了…… 从他虐杀第一个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料到会有如今的场景。 只是最近先是为了不暴露长久没有进食的血食,又前后经歷数次风波让七煞攒身高度活跃。 再到现在神魂受损,原本能稳稳压制住鬼面的诸多秘法被陈言掠走…… 这才有了今天。 而他对陈言所说的也並非逞强,毕竟有曾经修炼的经验和痕跡,给他一些时日就能重新修得,到时候再进食一些血食…… 也就无碍了。 可这话落在陈言耳朵里,却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师父……” “都怪徒儿愚笨,如若……” 可说著,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赵归真。 赵归真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陈言看出了破绽,但仔细思索之下,似乎…… 似乎露出的破绽都已经被陈言自己给圆回去了,除非他和陈言摊牌不然也无房可塌。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傢伙又有了他该死的灵机一动! “徒儿…你別……” 赵归真不自觉地,说话都带著颤抖。 “师父,您先別说话!” 看到他颤抖的嘴唇陈言更加愧疚,不由分说便从包袱里取出纸笔。 研墨,下笔。 “言儿你……” 见陈言眉头紧锁,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赵归真属实是慌了神。 他不曾体会过心胸开阔和基本礼仪,但却是有幸第一个尝过大运符的人…… 只是话都还没出口,情绪激动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以陈言制符的效率,这时候大致已经有了潦草的形状…… 而赵归真也终於稍稍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疗愈符啊…… 赵归真看出,正是此前陈言从鬼市摊上那疗愈符。 虽然略微有些差別,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眼光也不算笨拙…… 不多时,陈言便停笔,任由漫天的墨跡落在黄纸上。 “要不…还是算了吧……” 赵归真暗自咽了口口水,还是有些踌躇。 虽然知晓是疗愈符,可这东西毕竟是出自陈言之手。 “为师並无大碍,此前神魂受损需要几日的静养而已。” 却见陈言眉头一横,正色道。 “师父说的哪里话,讳疾忌医可不行!” “还是说,师父担心我愚笨,嫌我本事不足……” “不不不!”赵归真连连摇头。 少年人最重这一口心气,现在有了显威睛正是陈言意气风发之时。 仙法又是此前陈言都没能参悟的高难度功法,这紧要可不能坏了他心境。 “为师只是……” 赵归真想要找补出一个理由。 目光在陈言身上寻觅,终於是捕捉到了他额头上密布的汗珠。 “为师只是担心你此前已经两次制符,莫要累著了……” 话落,陈言眼眶一红。 而后再不多说,只將符燃起。 霎时间,一股温热的气伴著青烟裹上了赵归真的身子。 赵归真能清晰地感受得到…… 血肉在被滋养,像是乾涸的大地迎来了初春的风。 毛孔都在欢畅,虽然细微可胸腹中的淤血真真切切有在被排出…… 无论再经歷多少次,他都还是会被陈言逆天的天赋所震惊! 这绝不是那低等疗愈符能有的效果! 赵归真本来已经死死闭上了双眼,心中都在宽慰自己会没事的。 现在想想也是,毕竟是疗愈符,疗愈能出什么大差错…… 吗!!!! 念头还未完全消散,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就炸响开来。 “呃啊——!!!” 剧烈的痛楚一瞬间就侵占了全身,使得赵归真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又急剧扩散至布满整个眼眶! 他的身子扭曲且僵硬,他感觉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五臟六腑被人生生撕碎又粗暴地拼接…… “嗬嗬——” “不…不治……” 赵归真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限,以至於说出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才能挤出来。 但陈言却一把压住了他的挣扎,正色开口。 “师父,您又急!” “俗话说良药苦口,这治疗的过程中伴有些许疼痛是正常的……” 赵归真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些许……” “小…祖宗……” “我求……” 只是话没能说完,意识便已沉寂。 “师父真可爱,这么大的人了还怕一点小疼……” 陈言安心地替他整理道袍,脸上却还是忍不住溢出笑容。 “分明为了我的修行连魂飞魄散都不怕的……” 说完將师父背在身上往吸古阁走去。 同时也不禁在思考,像师父这样道心如铁的人也怕疼…… 那这疗愈符能不能稍稍改进一下呢? 对,就是將疗愈效果减弱,再进一步增强疼痛部分! 遇上上厕所不冲、骑老奶奶过马路这样不文明的行为,就小惩大诫一下。 “回去就给它做出来,就叫……” “【温声细语】!” 陈言满足地点点头,仿佛看到了更文明和谐的世界。 今天又是功德满满的一天呢! 哄睡师父之后,陈言回了一趟吸古阁,主要是为了两个事。 一是为了找藏龙致谢,可惜他到的时候早就没了那小胖子的身影,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二是得为他的民办地府找找扩建的办法,听说吸古阁业务广泛就想著整个正儿八经的魂幡。 五百阴魂听著多,但实际用起来完全不够用。 光是忙活他財运就挥霍得差不多了,日后还得兴建不少项目…… 再加上夏禾又送来了《连锁酒店管理手册》和《卫生纸厂筹建方案》…… 当然,名字是他取的。 总之,后面用阴魂的地方还很多。 但压榨员工996的事他可做不出来,何况这一批算起来可是从龙之臣。 而吸古阁也確实有能耐,给他提供了两个方案。 一个是直接给他整个魂幡,三十万。 另一个是给他去寻魂幡的全套炼製方法,搞到之后送货上门,八十万。 本著別人做出来的他不放心的原则,陈言果断选了第二个。 毕竟此前他看过那鬼市上卖的符籙,那叫一个乱七八糟,三岁小孩怕是都画不了这么差,也不知道他们师父怎么教的…… 陈言本没有钱,但一进门吸古阁就赔了八十万,刚好。 做完这些背著师父便回了酒店,將师父交给柳妍妍照料,他则一头扎进了幻境当中去。 第30章 八百就八百! “八百一晚?!” 在小店门口,一个风尘僕僕的男人刚刚还在为找到住处惊喜,一问定价却当场愣住。 “不是,你们什么档次的酒店定价这么高……” 他正要和柳妍妍理论,却刚巧看见了两个人搓著手出来。 一个劲地嘟囔著“真劲啊”、“绝了”、“再来一晚这辈子都值了”的话…… 也就刚刚他愣神的功夫,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又多了好几个人在排队,一个个脸上都掛著兴奋和激动。 这时候再看柳妍妍,他脸上的怒气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带上了几分討好的意味。 “小妹妹,你们这定价这么高,是不是有些什么……” “劲爆的啊?” 柳妍妍却是摇头,义正言辞地开口。 “不!” “我们正经经营,就只是一家最寻常不过的酒店而已!” “非但没有什么劲爆的,还因为闹鬼每晚都有女鬼勾人入梦……”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那男人一把將八百块拍在了柜檯上。 “还说没有劲爆的!” “八百就八百!” 说完接过房门钥匙就兴冲衝上了楼…… “哼哼!” 柳妍妍炫耀似的朝归真道长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钱。 可別小看了柳家大小姐的能量! 那天陈言才只是提出想法来她就觉得好玩…可行! 但陈言却也只提出了这么个想法就做了甩手掌柜,全权交给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家门,刚开始的时候也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好…… 但总得给自己一个留在陈言身边的理由! 於是,不出三日装修已经初见成效,连带著第一批客人。 招呼来一些她以前的朋友,进来的时候带著好奇…… 结果第二天死活赖著不走。 但她態度坚决,以试营业为由將他们赶走了。 这些个来的都是不缺钱的富家子弟,当然不是为了赚他们这五百块。 要的就是他们抓心挠肝的,要的就是他们宣传出去…… 当然,既然是为了宣传,受眾当然不只是那些为了好玩来的富家子。 这样一来,免费的【遗憾屋】反而成了最好的宣传手段。 多少人带著落寞进来,又多少人带著热泪出去。 当时想著这每一滴泪,都会是以后的口口相传! 果不其然,这才十天就已经做得有模有样。 而陈言,虽然第二天就回来了,可也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並说这酒店以后要开连锁的,而后就继续投身到了对残卷的研习当中去。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正想著,小店门口忽而有警笛声响起。 她抬起头,而后便看见一大群乌泱泱的警员衝进了店里。 “接到民眾举报,这里涉嫌涩情交易!” “请配合我们检查!” 柳妍妍愣了一下,而后举起双手露出笑容。 “请吧!” 非但不反抗,反而主动带著警员上楼一个个房间开始检查…… 可事实就是,除却在床上看到那一个个连睡衣都穿得规规矩矩的客人外,其他的別说是违法的了,连火灾隱患都找不出来一个。 至於工作人员…… 拢共就那么几个,站成一排也凑不齐一个手掌。 使得警员一个个都面面相覷,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八百一晚的酒店……” “你们真什么服务都没有?” 却见柳妍妍眉头一扬,故作不满道。 “警官,我尊重您执法搜查,可您也不能刻意抹黑我们店啊!” 她说著將眾人领到一面墙上,上面是对店的评价,可別说是差评了,上面连一个四星都找不到。 “什么叫什么服务都没有!” 柳妍妍叉起腰杆,自豪道。 “酒店最大的服务不就是让人们在这漂泊的他乡,有一个心灵的归宿吗?” 那警员脸色更加难看,只能訥訥说了一声“收队”。 柳妍妍笑嘻嘻地挥手道別。 “不送了,也別常来啊!” 但心里想的是这检查莫名其妙,寻思著这附近也没有和她恶意竞爭的店吧…… 柳妍妍本还在疑惑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子走进了店里。 “哎呀呀……” “看来柳小姐遇到了些麻烦呢~” 那人一头红髮,皮肤黝黑,却才只是走进门来就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开。 柳妍妍立马便意识到这是个异人,而且还是异人中的佼佼者,绝非易於之辈! 不只是他,赵归真一直闭著的眼睛也忍不住眯开一条缝。 “阁下,若是想要入住,那今晚的空房已经没有空余了,若是想要体验本店特色【遗憾屋】……” 柳妍妍不卑不亢,伸手指向一旁的的长龙。 “请去那边排队。” 可那红髮男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柳小姐误会了……”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相反……” “我是来给柳小姐解决问题的。” 柳妍妍伸手作请的手並没有放下来,也拦住了那红髮男再走进店里的路。 “劳烦费心了,不过现在问题已经解决。” “而且我们本就是一个普通酒店,不怕查。” 那红髮男子轻笑一声,隨口道。 “你们自然是不怕警员查,可若是哪都通来查呢?” “哪都通”三个字才只是一出来,柳妍妍的神色再也做不到淡然。 这是带著目標来的! “忘了自我介绍了……” 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红髮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笑道。 “西部贾家村,贾正瑜。” 西部贾家,盛產剑仙! 听到这个名號柳妍妍心头不自觉地一紧。 曾经柳家也算是个名门,自然也听说过西部贾家村的名號…… “不过我已经接受了天下会的邀请,即將成为他们的一员。” “本这是去拜访风会长的路上,却不曾想恰巧听说了你们这里的事,天下会便让我顺路来看看……” 他说到这里上下打量著四周,目露嫌弃的神色。 “这是一桩好生意,不过以你们的能量怕是很难將这事情做起来……” “不如就考虑考虑,把这法子拿出来,与天下会一同做大做强?” “天下会……”柳妍妍咬牙。 现在在异人圈混的,自然不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它是新兴的龙头企业之一,不但是一个庞大的商业机构,同时也是个民间的异人组织…… 第31章 差不多得了,又不是研究原子弹! 『这杂碎,来得真不是时候!』 赵归真看著贾正瑜那明显是想要挑事的样子,心中暗骂。 十天的静养,他已经不再像此前那般狼狈了,可若要让他对敌…… 但这还是次要的,最令他紧张的在他身后的房间里! 陈言在房间里盘腿而坐,神態看似如痴如醉却並不轻鬆。 他的身子早已被血浸透,指甲刺进掌心,此前起伏不定的眉头也僵住…… 而在他身侧,似有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在在迴荡! 若是普通诵经声他在山上听了几十年,早就听得烦了…… 可这一次,那经文每一次隱现都让他感觉浑身的血肉都在欢欣,甚至灵魂都在雀跃。 此前他闭目养神,就是在尝试能不能悟出点什么。 他很清楚,这十日来陈言过得有多么艰难…… 如他所说,有了显威睛他研习万法都得心应手,就连仙法也只是稍难一些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他的神魂还是太过稚嫩,每一天对仙法的研习都未能深入,身体便已经先一步撑不住。 而今,十次的浅尝輒止终於唤来一次大道的洗涤。 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若是被这杂碎打搅了…… 想到这,他目光不自觉地变得锐利,蛰伏的七煞攒身也蠢蠢欲动。 而他自然不会想到,此刻的幻境中—— 陈言醉臥仙山之间,手中书卷漫捲,面前墨痕肆意泼洒,如痴如醉。 此刻的他早就结束了往日的煎熬。 不是不钻研了,而是前路断了…… 倒也不必惋惜,毕竟这幻境太弱了。 曾经他和师父说的残卷都是夸大之后的说法,真正说起来只算得上是只言片语。 而他这些日,就是强行將这些只言片语拼凑起来,而后用身子一遍遍践行的结果。 而耳畔隆隆的大道之音…… 也不过是他回望这自己编撰的仙法,在顺耳查缺补漏罢了! “差不多就得了,又不是研究原子弹!” 陈言很满意自己这十天的成果,寻思著仙人想说的…… 应该也和他差不多! 本来想出去向师父报喜,可今天却感觉神魂还不算疲倦…… “咳咳!” 陈言清了清嗓子,而后作出一幡之主的样子开口。 “妤儿,巡察司这些时日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 妤儿是陈言当初给几个技师取的艺名,真要说起来就是最初想要吸陈言阳气那个。 这些天陈言在不钻研仙法的时候也没閒著。 先是正式为此前那五百阴魂设立为【財神司】,让它们专职为陈言寻觅財运。 而后又设立了【巡察司】,明面上的职责是巡视人间,不容恶鬼祸害人间…… 其实本来是想取名招生办的,可妤儿说太过招摇就取了这个名。 实际职责也简单,就是替陈言去抓捕阴魂和恶鬼。 话术还是来新部门当阴差那一套,不过比陈言当初说更具备说服力,毕竟他们自身就是这么来的。 而且…… 现在两个司司长之类的位置还空著呢! 陈言现在本身就处於五人缔造的幻境当中,才刚刚开口妤儿便已经到了近前。 “回大人,这些天巡察司的工作卓有成效,已经抓回了阴魂一百七十八人,恶鬼二十三人。” 陈言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至於阴魂和恶鬼分开…… 那就要归咎於夏禾送来的《连锁酒店管理手册》了。 寻常的阴魂只是孤魂野鬼,没有香火的培育连在现世中捣乱都做不到。 而恶鬼就能根据手册,改造成像妤儿一样能製造幻境吸人阳气的技师,从而为酒店的连锁经营做准备。 这是陈言下一步的发展方向,现在还缺一位天使投资人…… “只是……” 妤儿几次欲言又止,但纠结之后还是选择了开口。 “只是按照这个效率下去,大人您的魂幡……” “哦不,您的地府,估计要不了半个月就装不下了。” 陈言点点头,这也在他的预料当中。 但这事吸古阁的快递没送到他也没办法,只能再等等了…… 趁端著一幡之主的架子,陈言还想再关怀关怀员工们的生活,可还没开口便却先感觉外面似乎有些嘈杂。 “外面怎么了?” 才刚问,就听见欣欣慌慌张张开口。 “大人,外面打起来了!” 陈言皱眉的瞬间,意识也慢慢回到了身体里去…… —— “既然听说过,那我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背靠天下会这大树,哪都通也不会为难你了。” “怎么样柳小姐,考虑一下?” 贾正瑜说话始终都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看向柳妍妍。 其会长风正豪是个雄主,在异人圈子里无论是威望还是风评都是极高。 若是寻常生意,能得天下会拋出橄欖枝確实是三生有幸。 可这桩生意…… “抱歉,替我谢过天下会的好意!” 柳妍妍將手指向门口,准备送客。 可听到这个答案,贾正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咔擦咔擦…… 一阵活动筋骨的声音响起,贾正瑜已是摆好了架势。 “既然是我来,不是天下会的市场部来……” “我想,柳小姐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吧?” 话还未能说完,人却已经衝到了柳妍妍近前…… 但正如他所说,早在看到一个异人走进这店里的时候,柳妍妍就有了防备。 迅速后撤一步,却也在脚下两具尸体破土而出,一左一右以包夹之势阻截贾正瑜! “柳……” 贾正瑜明显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復了笑容。 “原来是这个柳啊!” “在江湖上销声匿跡这么久,能遇上怎么不算是我的荣幸呢?” 话到这里便尽了,就见他追击之势暂缓,双手宛若游龙一般在空中划过。 下一瞬,柳妍妍却感觉后撤…… 撤不出去! 分明那一掌没能挨到,分明面前还有尸体铸成的铜墙铁壁…… 可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得麻木了,像是被捲入了洋流之中,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却还不只是他,那两具尸体也是如此。 分明都没能碰到贾正瑜的衣袖,却竟活生生被撕扯开…… 任由大手穿过空隙,直直袭向柳妍妍的面门! 柳妍妍心头髮紧,下意识想要闭上眼…… 却忽而见到了那被血浸透的旧道袍! 第32章 我得建个冥幣厂 来人轻轻一抖,身上的血污簌簌而下。 却见他周身肌体晶莹如白玉,筋络纹理清晰可见! 浓烈白气宛若腾腾神焰,在身上流转! 恍惚间,目中似是有烛火在摇曳…… “言儿……” 赵归真腾地一下站起,双眼如铜铃一般瞪著。 “言儿!” 原本,他胸中的怒火早在大道之音沉寂的那一刻就已经积蓄满了。 那时候的他就下定决心,陈言真要出了什么事…… 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必不让这杂碎能活著走出这里! 而当看见陈言的那一眼,心酸也到了极点。 但定睛一看…… 从心酸到惊喜,一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 “仙肌玉骨,炁若流火……” 赵归真呼吸急促,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成…成了?!” 他的! 都是他的! 他一遍遍跟自己这样强调,心里的欢声几乎快要压不住! 柳妍妍也看得怔住,却也意识得到危险。 “小心!” 看见贾正瑜手掌落下她惊叫出声。 “他手掌上的炁就像是水流一样,形成水流一样的渗透!” “能直接衝击人的体液和內臟!” 她虽学艺不精还偷跑出来,可毕竟出身柳家。 很快便將这一手和脑海中陕西贾家一门叫做奔流掌的掌法匹配起来,毕竟底蕴还在。 可陈言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手指轻压…… 便按住了那条手臂! 那妍妍所说,能衝击人体液和內臟的炁…… 在遇到陈言的肌肤之后,宛若冰雪消融! 贾正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不信邪一般再次用力。 “奔流掌!” 一时间,潮涌之声四起! 可真当扑击到陈言身上…… 却也只如浮尘一般,进不得陈言半分。 “退去!” 陈言眉头微沉,张口一吐。 霎时,身上白炁如倒卷的狂焰,只瞬间便湮灭了所有炁潮! 贾正瑜脸色狂变,下一瞬…… 甚至来不及抽身,整个人就已经被白焰嵌入到了地板中。 “呔!” 陈言横眉而立,声如绽雷。 “全性妖人莫要猖狂!” “此处乃我归真门地界,怎容得你来逞威!” 说完,抬手便要压下。 师父说过,全性都是一群邪魔外道,有一个算一个全打杀了也不过分! “不是全性!” 陈言手才只是刚伸出来,就听得店外一个声音在呼喊。 陈言抬头望去,却见一个白髮少年人气喘吁吁地衝到了店门口。 “不是全性……” 少年一手扶著膝盖,一手拦在陈言面前,显然是累得不轻。 往地上那坑里一看…… 看到只是晕过去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又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得以抬头,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开口。 “陈言大哥別衝动!” “这个人是…是我一个远房表哥!” “我叫风星瞳,听了您酒店的事十分感兴趣,刚好他路过盛城,我就说让他来看一眼我隨后就来拜访您……” 说到这里他已经將腰弯了下去,口中不停地道歉。 “可谁知道他曲解了我的意思,冒犯了大哥!” “误会误会!” 眼见打不起来了,陈言深深吐出一口气,白玉色褪去,白炁沉寂到身体里。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再看向柳妍妍…… 就见柳妍妍重重点头。 “是,他先举报我们酒店,让警员来大费周章地检查了一遍。” “然后来威胁我说,如果不把方法交给天下会就让哪都通来检查。” “我想著这是言哥哥的心血,不能拱手相让就……” 柳妍妍话没说完,而后將目光放在了这白髮少年身上。 这白髮少年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而且听这话好像是天下会的…… “不是拱手相让不是拱手相让,是合作,合作!” 风星瞳连忙澄清。 他本来就挺鬱闷的,现在更是天塌了…… 他和陈言说的句句属实,確实是他听到一个朋友说有这样的事感兴趣,於是和贾正瑜提了一嘴…… 但他没说的是,父亲竟然主动找他说了这个事! 他父亲是谁,是天下会的会长,是异人界的十佬! 能让父亲主动问起的事那肯定是非同小可。 但父亲对酒店只是一笔带过,反而对陈言这个人万分感兴趣,让他务必来请…… 於是他十万火急地到了这里,看到事情被弄成这样,再听到贾正瑜一系列的操作…… 这下好了,腰弯得更深了,连抬头让人家原谅的脸都没了。 “不合作就不合作,不强求不强求……” “我这……” 风星瞳都快急得哭了,直到现在头都没敢抬起来过。 他在路上盘算了一百遍父亲教的气度,琢磨了一千遍的话术现在全部忘了个精光,只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我这十万火急地赶来,也没带什么……” “明天,明天一定带著诚意来赔礼道歉!” 他说完也不敢起身,转头对著身后的几人示意快点將晕过去的贾正瑜拖走。 而后连连鞠躬,退著身出门去…… “我得建个冥幣厂。” 此刻的风星瞳脑子里全是怎么和父亲交代的慌张。 再怎么样,他也不过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啊! 现在听到陈言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就差当场急得哭出来了。 “对不起对……” “嗯……” “啊?!” 当意识到听到的是什么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满是茫然。 “什…什么?” 而后就看到陈言抬起眼来,挠挠头道。 “你不是说要谈连锁酒店的合作吗?” “我说,我要合作同时需要建一个冥幣厂。” 说完他似乎觉得有问题,摩挲著下巴道。 “好像是有些为难人……” 再听一遍,风星瞳还是没反应过来,纷杂的思绪在脑子里打转。 “不为难不为难!” 听到陈言的嘀咕,风星瞳急忙辩解。 毕竟这是他天下会在谈合作,而冥幣厂才几个钱! 可辩解完看向陈言,见似乎並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合作……连锁酒店……” “这两个我都懂,可……” “冥幣厂…是什么很必要的东西吗?” 陈言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嗯,必不可少!” 第33章 其实徒儿不会什么仙法,徒儿纯劲大…… 冥幣厂当然要建! 虽然师父嘴上说著没事了,但他陈言是何等敏锐之辈! 每到夜里师父额头的汗水,挣扎的面容,再有他身上在日益蚕食他身体的诅咒…… 这些陈言统统都看在眼里。 他和师父打听过大名鼎鼎的济世堂能不能根治,师父支支吾吾…… 想来是个天价。 还有魂幡的扩建,魂幡兄弟们需要的香火钱也会越来越多…… 总之,陈言很缺钱。 虽然財神部在干活,可財运又不是银行的支票能直接兑现,就这么干等就算有財运也落不到头上来。 算来算去,这冥幣厂才是长远发展的基本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星瞳一直在等陈言的解释。 可等了许久陈言却都只是看著他,並没有解释的意思。 “也…行……” “那…合作愉快?” 虽然摸不著头脑,但这样的结果对於他来说简直是惊喜。 本以为搞砸了一切,可事態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至於脑子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合作愉快!” 陈言一把抓住风星瞳伸出来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好了好了!” 柳妍妍走上前来,笑著对风星瞳开口。 “既然已经初步达成共识了,那风少爷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我们酒店的服务,也能对合作有更深的了解不是吗?” 其实陈言一口咬定要和风星瞳展开合作的时候…… 她是有些失落的。 可接下来的对话实在让她有些不忍直视。 別说合作內容了,这连合作方向都还没提过一个字呢,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合作上了? 陈言思维的跳脱她是深有感触的,但风星瞳……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小小年纪就已经彬彬有礼、气度非凡的风家少爷吗? 果然,有了她的提醒风星瞳才如梦初醒一般抬头。 “是是是,言哥给的惊喜太突然了,我这乱了方寸的脑子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风星瞳轻拍脑袋,满脸的歉意。 “我此前也只是有所耳闻,还真想体验一下本店的特色……” 可陈言却眉头一横,坚决摇头。 “不行,不能太色!” ? 风星瞳满脸的茫然。 不是,这对话又给我干哪来了? 这话出来柳妍妍都愣了一下,不过说得也不算错,他们店的特色…… 確实是特別色。 不然也做不到让客人流连忘返。 “好啦好啦,言哥哥你放宽心!” 柳妍妍无奈轻笑,从容地上前挽住风星瞳的手臂。 “那就让风少爷先体验一下我们店的免费服务,主业当然也会和少爷说清楚的。” 陈言这才放下心来,一脸严肃地看向柳妍妍。 “青少年正处於身心发育的关键时期,绝不能沾染上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还有我们店的初衷也是排解人们的苦闷。” “妍妍你今后作为这项目的ceo,切记特色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万不可本末倒置!” 柳妍妍笑著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她肯定会在心里鄙夷他的虚偽。 可如今说这话的人是陈言…… 不开玩笑,陈言真这么想。 等等,ceo? 陈言似乎给她安排了个了不得的身份…… “言哥你真是个良心企业家!” 风星瞳说著转头看向柳妍妍,一脸期待。 “妍妍姐,我们走吧!” 送走了两人,陈言的心才真正提起来,该面对的始终都还是要面对。 其实师父那灼热的目光,他在一开始就感受到了…… 果然,转过头去,师父早已站在了他身侧。 “师父……” 陈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是才开口就被打断。 “別说话,让……” 赵归真喉咙发乾,重重吞咽下一口口水才重新开口。 “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说完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抓住了陈言的手腕。 那目光像极了永乐大帝看传国玉璽。 一边看还一边讚嘆,“炁若流火…仙肌玉骨啊……” “藏炁於身,水火不侵……” 可他却不知,他每一个字吐出都让陈言的脸更红一分。 其实…… 其实他压根没有什么仙肌玉骨,更不会什么炁若流火! 而刚刚他登场所呈现出来的异象,和现在身体呈现出来的状態,也都是他改进了妤儿她们的幻境,用符的手段呈现出来的。 他是练了仙法,可鬱闷的是那仙法炼出来並不是炁! 这么久来唯一的变化就是力气变大了,身体变强了…… 他也不是水火不侵,是那贾正瑜窝囊。 也並非是被他的炁镇压,而是…… 而是单纯他力气大,一指头给人杵晕了而已! 甚至他也认得出那贾正瑜的功法堂堂正正,並没有全性的影子。 但他怕贾正瑜醒来戳穿他,所以想再哄他睡一会儿。 但这些他不敢说…… 师父殷切期盼了十天,每每在梦中都还念叨。 陈言听说过许多病人其实身体早就已经不行了,可心中还有念想就还能挺一挺。 如果让师父知道自己无功而返不说,仙法的前路还断了…… 师父现在的身体状態哪里受得了这个打击! 所以即便脸红成猴屁股,他也不敢开口坦白…… 等等! 陈言忽然想到,异像是可以用幻术糊弄过去…… 可过会儿师父找他学这个仙法,那不是全露馅了吗?! 那该如何是好啊! “师父……” 心在胸口咚咚作响,陈言忐忑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这仙法你暂时恐怕学不……” 他本以为会引来师父的追问,可谁知师父却只是隨意挥挥手。 “知道知道!” “你会不就行了!” 赵归真也鬱闷,这孽畜偏要提一句別人伤疤干什么…… 以陈言的资质都琢磨了这么久,那即便嚼碎了餵给他他也不一定能学到皮毛。 而且他这身子就只剩一年寿了,学了也是白学。 別折腾了,到时候直接给身子就行。 “听这奔腾的血液,听这隆隆的心跳……” 赵归真有些痴了,仿佛听见了高山大河…… 怎么还有哽咽声? 抬起头来,却看到陈言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 原来师父从来不关心什么仙法,他宝贝的一直都是他这个徒儿! 第34章 小了,格局小了! “呼!” 风星瞳坐上车,目光出神地望著星空顶。 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妍妍姐,你们这个遗憾屋要是早点弄出来就好了。” “子仲爷爷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再见他爱人一面……” 柳妍妍哑然失笑,本以为小屁孩能有什么遗憾,顶多就体验一下。 可出来就这样了…… 她不知道那个子仲爷爷是谁,但她清楚肯定是对於他很重要的人。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而后笑道。 “说来啊……” “这遗憾屋外永远排著长龙,我前几天也和你言哥说过要不要改成收费的。” “只要名声打出去,无数人都会为此一掷千金……” 风星瞳稍微回过神来,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確实如此,如果我早知道这遗憾屋的话,哪怕花再多的钱也会愿意为子仲爷爷圆梦的……” 柳妍妍笑著,眼睛骨碌碌一转。 “那你猜猜,你言哥是怎么说的?” 风星瞳看向车窗外,並排的那辆车上坐著陈言和归真道长。 只不过目光在陈言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找到答案,最终只能无奈摇摇头。 都说他聪慧,都说他懂事,都说他会是天下会的未来,他也確实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优秀的人。 但实话说…… 他看不透陈言。 陈言似乎总是在说一些很理想主义的话,很想当然地活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言哥当初跟我说……” 柳妍妍也不卖关子,目光落在陈言的脸上。 “回望过去,遗憾总是贯穿人的一生。” “他曾见遗憾屋开业时,一个风中残烛的老太太颓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或许是无数人此生仅有的机会……” “如果坐在椅子上的是他,他不希望金钱会是无憾的门槛。” 话说完,风星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 父亲这次请的人…… 像个战士。 “好啦,小小年纪別唉声嘆气的啦!” 柳妍妍也从陈言脸上收回目光,笑道。 “遗憾的不只是子仲爷爷,它平等地贯穿每个人的一生” “我们更该庆幸,以后会有这么一个人给这世界留有机会。” “不是吗?” 风星瞳无话可说,但对陈言的敬佩已经写在了脸上。 而后两辆车都缓缓开动,目標是运城天下会分部。 去谈接下来的合作,也去见天下会的会长…… 而在另一辆车上,陈言也在神游。 “大人多加小心,那个小孩身上有著极其强横的阴魂……” “似乎还不止一个!” 声音在陈言脑海中响起,说话的人是妤儿。 酒店的服务说来就是一场梦境,而且这么小的规模压根用不到这么多技师。 而现在的妤儿更兼任巡察司的负责人,毕竟这次是去另一个城市,陈言本著不白去的心態就將他带上了…… “强?” 陈言眨眨眼,一瞬间就想到了他的七百兄弟们。 “妤儿,你们阴魂是怎么变强的?” 妤儿想了一会儿,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从有意识开始就已经在这里了,没见过太多……” “应该有三种吧,阳气,怨气,和香火,分別对应您手里的三种鬼魂。” “第一种就是恶鬼。” “它们本身就是怨气不散的產物,也靠著杀人折磨人来吃那一口怨气,吃得多了就更强也更阴险狠毒,很久吃不到就只剩杀戮和进食的本能……”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很想提醒陈言其实他师父身上就有这种意味,而且这些日子愈发明显了…… 其实此前她就试探著问过,但陈言平日里很好说话,但一涉及到他师父就好似触动了他的逆鳞。 现在也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 “而后是阴魂……” 她刚要继续说就被陈言打断。 “阴魂我知道,给他们吃香火就行。” “著重说说你们吃阳气的。” 妤儿想了想,重新开口。 “我的话本身就是被夏禾从厉鬼豢养过来,比起厉鬼多了一个勾人入梦吃人阳气的手段。” “就我而言,其实压根就没想过变强的事,一直都是本能催促著让我去想方设法吸一口阳气来维持所剩不多的人性。” “可这一口阳气也只是能暂时缓解那种饥渴,很快就会被夏禾搜颳得一乾二净。” “也就这些日子您的恩赐,才让我们有了变强的感觉……” 她说的过程中陈言一直在思考,紧皱的眉头一直没能鬆开过。 一直到这一句,陈言才终於来了兴致。 “具体强在哪些方面?” “力气,速度,以及尖牙利爪……” 但显然,这些都不是陈言想听到的。 “如果我给你们更多的阳气,你们能给我弄出更具诱惑力,更完美的幻境吗?” 妤儿摇头。 “不能,这幻境就像是夏禾给我们的捕猎技能,我只知道怎么用,但它並不属於我。” “我飢饿的时候用出来的效果和吃饱后用出来的效果並不大……” 听到这,陈言满脸的失望。 他想要找到增强幻境的方法,从而將他断掉的仙法前路续上。 可现在看来这条路似乎是走不通了…… “等等,你是说……” 陈言在又一阵思索之后抬头,眼里的疑惑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夏禾给你们弄出一个……” “能极大程度调动人的情绪,激发人的五感,所以才能让每一个人体验比现实还要真切数倍的他们梦寐以求的幻境。” “这么费劲巴拉地只是为了吃那一口涸泽而渔的阳气……” “对吗?” “啊?”妤儿表示没听懂,但还是懵懂地点头。 不上演那一场活色生香,怎么吃那一口阳气? 难不成还能指望著別人送上来不成…… 不对,现在她们吃的不就是別人主动送来的吗? 而且还是花钱来送。 但你凶宅改青楼的操作也属实是千年难遇啊! 陈言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难怪让我帮她找路…小了……” “什么…小了?”妤儿有些听不明白。 “格局小了!” 陈言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妤儿问。 “我问你,什么样的人阳气最盛?” “我再问你,什么样的地方这样的人最多?” “那我再问你,什么时候这样的人会主动捨弃阳气?” 妤儿答不上来没关係,他知道答案…… 二十来岁的青年,大学男生宿舍,夜间航班时! 陈言露出笑容,看来…… 这次的合作,酒店项目只能算是添头了。 第35章 风会长,您女儿……一般嗷! “言儿……” “嗯?怎么了师父?” 陈言的思绪被师父的一声呼唤拉回,转头看向赵归真。 虽然面带轻鬆,但心中多少还是带著紧张的。 赵归真眼帘微微掀开,“你与为师坦白……” 听到这话,陈言心中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看到陈言变化的面色,赵归真轻哼一声。 “你是不是卡在瓶颈了?” 此前他沉浸在仙法有成的喜悦中,但现在回过头去看…… 那大道之音戛然而止,哪里会是成了的跡象! 而且以陈言的性格压根就不適合撒谎,后来几次面对他都目光躲闪,拘谨异常,像是不敢面对他似的。 可这臭小子也不想想,自己修行四十余载什么样的事没遇到过。 “嗯……啊?” 陈言本已经做好了认罪的准备。 可当听完…… “你这傻小子……” 赵归真却也並不恼,和蔼地笑著开口。 “什么是瓶颈都不知道,还学著別人撒起谎来了。” “为师且问你,你现在站在那法门面前是不是感觉……” “像是一座断桥?” “有一种无论如何也再难前进一步的无力感?” 陈言想了想,诚实地点头。 似乎,师父这样说也不算错…… “那,便是瓶颈。” 赵归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轻轻拍著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开口。 “为师又不是那种对你万分苛求之人,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 “这种时候闭门造车是造不出来的,不如就好好看看这个世间,再磨练磨练那颗浮躁的心。” “心境到了,一切便迎刃而解。” 其实…… 赵归真如何会没想过就这么將陈言带走! 但看见那白焰一般的炁之后…… 以师兄那么高的天赋,却也用了足足五十年的苦修才达到的高度…… 十天! 陈言只用了十天! 即便將仙法放在他面前,即便给他那么强的天赋…… 他赵归真一个掌中迷魂印都花了三年时光的人,能有这个悟性吗? 可这还不够! 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如就再等等,等到陈言到下一个阶段…… 到那时,他一出世便是立於当世之巔! 而且,以陈言的悟性或许都不需要他等太久! “师父……” 陈言眼角带著泪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那点小动作又怎么瞒得过满眼都是他的师父。 师父不知道他的困苦,可师父將他可能会遭遇的困苦都想了一遍。 师父不知道他的隱瞒,师父只知道对他好…… “哭什么哭!” 赵归真伸出手指,將陈言眼角的泪花抹去。 “待会你可是要去见十佬的,出门在外別让人以为我们归真门的人没出息!” 看见陈言重重点头,赵归真也算是放下心来。 如果找不到对的办法,以陈言的性子说不定会在仙法前撞得头破血流,甚至强行修炼走火入魔。 那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两人说著,车也抵达了终点。 “谈合作什么的为师也不懂,就让妍妍在旁边给为师开个静室修养一下吧……” 他跟著来的目的很简单,守著陈言。 天下会广招异人高手在前,他不能让陈言被十佬拐了去。 但那可是十佬,异人界最顶尖的人物,到时候一语道出他的问题…… 他拿什么爭? 赵归真说完便摆摆手,並不给陈言劝的机会。 ———— “欢迎!” “哈哈哈,陈言,我可算见到你了!” 风星瞳才刚推开会客厅的大门,眾人就就见到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人在等待。 威严,却也不失和蔼。 想来,应该就是十佬之一的风正豪了。 “妍妍也来了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可能你没什么印象,毕竟那时候你还很小……” “前年我去拜访老爷子,你又因为调皮被你父亲关养尸地了,我还惋惜没能让莎燕你们认识认识呢!” “不过现在也不迟……” 说著他侧过身子去,伸手作请的同时也露出身后的人。 “这是我女儿,风莎燕!” “莎燕,来和陈言打个招呼!” 风莎燕二十岁上下,顶著一头干练的白色短髮,身材火辣,穿著也是。 “嘿!” 被叫到的时候抬起眼来,虽然脸上带著笑容,但语气却充斥著满满的不耐烦。 柳妍妍才刚准备打招呼,风正豪就笑著將手搭在了陈言肩头,压低声音开口。 “怎么样陈言?” 陈言歪歪头,“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我女儿莎燕……” 陈言双眼绽出青色光芒,扫了一眼之后认真开口。 “心绪不寧,神烦炁燥,显然对於风会长您这一趟的安排並不满意。” “炁息混乱,绵缠小腹,最近还有月经不调的苦恼……” 只是他话还没能说完,风莎燕额头的青筋就已经冒起。 下一秒,整个人竟是突兀地出现在了陈言身后。 拳风伴著怒吼。 “父亲!” “张楚嵐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现在你又从哪找出来这么个贱货!” 话音落下,拳风也呼啸而至。 陈言却处变不惊,只是將身子一沉…… 砰! 一声闷响过后,陈言却巍然不动。 风莎燕眼中万分惊愕,急忙想要后退…… 可惜,晚了。 “从进门开始,你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如果是你自己在家那无所谓,可妍妍伸出的手都抬得僵了……” “第一课,我该教你尊重朋友。” “风会长殷切介绍,而你的態度却充斥著满满的不耐烦……” “第二课,我该教你尊敬父母!” 陈言露出洁白的牙齿,手中一张符籙已经燃烧殆尽。 师父说过,出门在外…… 不能让人將归真门看扁了! “装什么……” 那一席话落在耳朵中,风莎燕只觉得刺耳,脸上儘是鄙夷的神色。 显然,她还想说点什么…… 却见陈言唇齿轻启,一声低喝。 “跪下!” 霎时间,风莎燕脸上的鄙夷瞬间消失殆尽。 下一瞬…… 咚! 双膝落地的声音在宽阔的会客厅中迴荡,风莎燕脸上儘是茫然。 而陈言早就已经侧开了身子,让这风家父女四目相对。 轻轻掸去刚刚风莎燕在旧道袍上留下的褶皱,抬头笑著看向风正豪。 “您女儿……” “一般。” 第36章 《青少年礼仪养成》(6-12岁孩童適用) 偌大的会客厅內一时间落针可闻。 风星瞳僵硬的脸上还掛著残留的笑容。 要知道他这老姐可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即便放眼异人界也绝对算得上高手。 更有瞬移的先天异能傍身,出其不意之下即便是老一辈也难在她手里討到便宜。 可而今对上陈言…… 她稚嫩得像是个孩子! 而柳妍妍早就捂上了双眼,这场面她实在是不忍直视。 她知道陈言的性子直,可…… 可这是天下会会长啊,是立於异人界顶端的十佬啊! 你是来谈合作的啊! 一般…… 两个字宛若钢针深扎进风莎燕耳朵,让她那跪著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信陈言会听不出父亲想要给她俩牵线搭桥的意思! 再想到后面的种种,她那张涨红的脸更是气到发白…… 可陈言却在说完之后,迈步到风沙燕身侧,安慰道。 “风小姐,你也別怪风会长想要藉机敲打你,你实在是有些太过目无尊长了!” “风会长估计也头疼许久了,担心你误入歧途……” 说著傲然拍了拍胸膛,自豪开口。 “不过还好,遇到了我这个礼仪小標兵定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著他从旧道袍中翻出一本书,轻轻拍了拍递到风沙燕面前。 “这是我前些天每日研读的书,果然获益匪浅!” 风沙燕有些发懵。 她有理由怀疑陈言在阴阳怪气,可是他语气的恳切却又不像是假的…… 她目光缓缓有了聚焦,可当视线落在那书本上…… 《青少年礼仪养成》(6-12岁孩童適用)! 一瞬间,嘴唇都气得在发抖。 这傢伙,果然又是在折辱自己! 可炁息股盪间,不经意间將那书页翻开…… 却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读书笔记,甚至书页空白处不够写的地方还用白纸作了添页。 陈言见风沙燕迟迟没有动作,便直接將书塞到了她怀中。 “风小姐就別和我客气了!” “虽然確实有些不舍,可这些我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哦对了!” 陈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袍里又抓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籙。 而后抓起风沙燕的手,郑重其事地放在她掌心。 “书上说,一个人的礼仪养成和她身处的幻境密不可分,想来风小姐身边定然是有这样的朋友才会这样……” “这是我刚刚所用的符籙,是从这书中学来的,叫做【基本礼仪】。” “日后风小姐遇到了,可也得纠正他才行!” 而这一切,当然分毫不差地落在风正豪眼里。 眼中光芒几次明灭,却始终没有说话。 “一般……” 风正豪又细细品味了一遍,但嘴角的笑意还是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一般!也確实一般!” “莎燕这丫头做事確实毛毛躁躁的,还仗著心里那不知道哪来的傲气天天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的……” “都是老夫平日的溺爱造的孽果!” “陈言小兄弟,莫怪莫怪!” 风正豪上前,像是看自家后辈一般搭在他肩头。 “不怪不怪!” 陈言听完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其实我此前也是这样,动不动就让人心胸开阔……” 风正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说別的他可能不知道。 但和【大运符】一样,【心胸开阔】早就在论坛上传开了。 证据是一个胸腹整个中空的全性尸首,和东乡庄庄主只剩胸腹以下的无头尸体。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他才从天津一路赶来只为见陈言一面。 但现在看来…… 论坛上对陈言的认知不足百分之一! 陈言挠挠头,笑道。 “也是被师父敲打过,才懂得礼仪的可贵。” “想来风小姐经过这一次,一定会有一个崭新的美好的人生!” 说完抬头看著风正豪。 “风会长觉得,我这次合作的诚意怎么样?” 风正豪愣了一瞬,而后哈哈大笑。 “陈言啊陈言!”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说完大手一挥,对著风星瞳开口。 “星瞳,你和莎燕带妍妍逛逛,我和陈言单独说说话……” “不行!” 可是他还没说完,就遭到了陈言的反对。 “酒店一直都是妍妍在管理,我也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妍妍得帮我敲定合作细节!” 风正豪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无妨无妨,细节就让星瞳他们去谈,到时候拿过来你我再商议。” “这样如何?” 陈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行,不过星瞳你也別忘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规划一座冥幣厂!” 风正豪:? 虽然疑惑,却也没开口。 柳妍妍转过身来,对著风正豪躬身一礼。 “那伯父,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目光还几次在陈言身上停留,祈求这傢伙別再搞出乱子来了…… 大门缓缓关上,风正豪將陈言领到沙发旁。 “坐!” 又给陈言倒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 “陈言啊,你这双眼睛相当了得啊!” “老夫在这异人界也算是有点见识,不过却怎么从未见过……” “难不成是你的先天异能?” 这个想法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打转。 先天异能者虽然得天独厚,但再修行后天的手段就举步维艰。 从陈言那古怪的一系列符籙看来他又不像…… 果然,陈言摇摇头,感激之情满溢而出。 “不是,这是师父为我呕心沥血,以神魂渡我才得以铸成……” “神魂…铸成?” 风正豪心中一凛,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神魂的脆弱人尽皆知,即便你有再通天的手段涉及到神魂都得小心翼翼,隨便一点都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而你现在说,你师父用神魂给你铸神瞳?! 但看陈言那诚恳的语气,那真挚的眼神…… 於是乎试探著开口,“敢问小兄弟师尊是……何门何派?”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陈言还真有些迟疑,沉吟片刻之后开口。 “何门何派……” “想来说归真门风会长定然没有印象,那我索性从头说起。” 第37章 风正豪最委屈的一集 “我是一个半月前得炁后遇到师父的。” “那时候师父游歷天下,大济苍生,无门无派。” “而后遇见了我,我们两人才成立了如今的归真门……” 陈言说的时候眼里满是怀念与感激,笑道。 “不瞒风会长,我在这合作敲定之后就准备想想,该如何为归真门扬名了。” “师父不在乎这虚名,但想来该有人將这一份伟大继承下去……” 陈言自顾自的说著,可风正豪的思绪早就停留在了…… 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前得的炁?! 他是说他这瞳术是一个半月內炼成的,同时还打造了那如同铁壁一般的身子…… 异人界五花八门的手段很多,而其中很大一个分支叫做横练。 通过严苛的训练和磨礪,以获得远超常人的体质。 他在陈言身上看不到横练的痕跡,可却看到了十年横练也很难达到的体质! 却还不止於此,光是他知道出自陈言之手的符籙就有多种,且每一种都是这片土地五千年没能有过的奇绝! 让天师动容,让十佬动心…… “小言,你是说……” 风正豪目光闪动,轻抿一口茶水藉机將口水咽下去,而后直勾勾地盯著陈言確认。 “你这一身本事…是一个半月之內修成的……” “对吗?” 面对他不可置信的问询,陈言却是脸上微红。 “我天资愚钝,什么法都要师父说开说透再嚼碎了餵我。” “再慢我都感觉对不住他老人家了……” 不是,你脸红个锤子啊! 什么叫天资愚钝,什么又叫再慢对不住他了…… 你在说什么? 你这傢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风正豪自詡处变不惊,自詡气度非凡,却也忍不住在心中爆粗口。 忽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仙师身在何处,此间事了我亲自去拜访!” 风正豪忽然意识到,以至於语气都有些急切。 或许陈言天资过人是一个原因。 但能用这么短的时间,以神魂铸就神瞳,磨礪出一个堪比十年横练的身体,且拥有绝对恐怖前景的符籙大师…… 不过却被陈言一口回绝。 “拜访就免了,因为其实师父与我一起来了。” “只是不愿现身,风会长就莫要打搅他老人家休息了。” 一句话,让风正豪心一下子绷紧。 什么叫一起来了?! 你是说其实他在,只是我没有能力看到他! 也难怪此前动起手来有恃无恐! 风正豪眼睛微闭,再一次展开搜查…… 却也再一次无功而返,在他的主场他却甚至没能找到半点痕跡。 “只是他刚刚与我说……” 陈言的语气稍稍顿了顿,蹙起眉头。 “我的心境还需磨礪,需要我独自面对……” 此前师父说的时候他还没注意,现在重新念起…… 怎么感觉有一种“临別前的叮嘱”的感觉? 但这蹙眉落在风正豪眼里,却是对他刚刚明知仙师不愿现身却还擅自探寻的极大不满。 “小友勿怪,实在是对仙师心生敬仰……” 陈言却似乎也不追究,只摆摆手將这话题终结。 “风会长单独留下我,不会只是想要和我聊聊这些家常吧?” 其实他很愿意和风会长聊这些,说起师父他总是有聊不完的话。 只是当刚才那师父要走的想法起来之后,他就再没了心情。 风正豪喝了一口茶水,將心绪调整好。 这时候於他而言,仙师那云游济世的形象已经与传说中的南华老仙重合。 虽然他没有拜访的资格,不过却也更坚定了他拿下陈言的决心! 再抬起头来,目光灼热地看向陈言。 “陈言,我天下会广邀天下异人加盟,我能给你们提供最好的资源和人脉……” “加入我们吧!” 其实话说到一半他稍稍有些心虚。 这话他有绝对的信心对別人说,但是现在…… 他真有比得上老神仙的资源和人脉吗? 他上面有人,但老神仙说不定都能上面有人! 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出来…… 可话才说完,就见陈言眉头一横,而后直直站起身来。 “风会长,你这是何意!” “我已经是归真门的人了,师父待我无微不至,你却让我叛出师门?!” “恕难从命!” “告辞!”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便要离开。 听到“叛出”师门四个字的时候,风正豪天都塌了。 风正豪赶忙上前拉住,连忙解释。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天下会並非一个师门,也没有对你的约束。”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互帮互助的同盟,我给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 “你需要给天下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一起实现共同向上!” 一口气说完,急得风正豪额头都冒汗了。 他哪里是向陈言解释,分明是向后面那位解释! 可陈言似乎一句也听不进,铁了心要走。 “不加不加!” “我以为您是一个教子心切的父亲,在解决了风莎燕的问题之后想找我谈谈星瞳的问题的……” “对!” 风正豪眸光闪动间已经做出了决断,急忙开口。 “我刚刚所说,让你看看星瞳的问题,並拜託你解决的!” “现在想想確实不是加天下会的事,是老夫糊涂了!” “只是想让你和星瞳做个朋友!” 风正豪心中说不出的苦涩,他…… 他这在生意场上大半辈子,第一次这般无奈。 “交朋友?” 陈言挠挠头,停住脚步。 “嘿,那行!” 风正豪总算鬆了一口气,重新展露出笑容来。 “想不到小友的神瞳这般锐利,已是看出星瞳的问题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风星瞳哪里有问题。 论做人,风星瞳是他几个孩子中最看好的。 论天赋,小小年纪就已经掌控了…… “星瞳小小年纪就已经掌握了一门强大的秘术,身上附著著极其强横的阴魂,若是论未来……” 陈言坦然开口,“不可限量!” 风正豪点头,却也再一次为陈言的神瞳而震惊。 星瞳在他面前可从未出过手…… “不过……” 陈言缓缓踱步,笑道。 “他和我面临著同样的问题!” “修行时间太短,炁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远不足,就导致这个本该是必然的未来太远!” “不过好在,我恰巧也正准备进行这方面的修行……” 陈言说著露出那一排洁白的牙齿。 “不过现在还缺一些资金支持!” 第38章 三晚不过岗 陈言才刚说出风星瞳的问题来的时候,风正豪真有一种遇上江湖骗子的感觉。 眾所周知,炁的质与量是与修行直接掛鉤的。 陈言所说的这个问题,和猜中了我爸结婚的时候我没去有什么差別? 不过陈言说他也正面临同样的问题,並且看样子已经有了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 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风正豪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这法子……” “不是什么阴损的害人邪法吧?” 即便是老天师,也得一步一个脚印地修行百年。 而他唯一能想到的捷径便是邪法…… 陈言眉头一竖,眼眸倏睁。 “风会长这是何意!” “我陈言岂会与全性那些蠹虫一般行事!” 听到陈言这话风正豪也是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勿怪勿怪,只是老夫眼界还是窄了,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法门……” “愿闻其详。” 也是,大济苍生的老神仙教出来的徒弟品行又怎么可能差了。 陈言显然还在憋著火,眼睛微闭似乎在和怒气谈判。 “在此之前,我得与您先聊聊合作分成……” 风正豪听到这话却是哈哈大笑。 从这场谈话开始,风正豪就一直有一种无力感。 而这种无力感却还是源自於陈言的诚恳实在,有什么说什么…… 要说他最大的心眼或许是那一句“需要些资金”,可他本就是奔著谈生意来的,这也无可厚非。 而现在,他终於能扬眉吐一口气了! “小言啊,咱们还是先谈炁量吧!” “谈好了这个……” “为表歉意,分成你说多少是多少!” 天下会是市值超三千亿资產的龙头企业,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 “可我们不已经在谈了吗?” 陈言目露疑惑,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恍然。 “风会长您不会不知道我和星瞳要谈的项目吧?” 这下轮到风正豪不好意思了,挠挠头。 “不瞒小友,我还真只知道是个特色酒店……” 说白了,对他来说谈合作本来就是一个引陈言过来的幌子,这样的小项目用不著他费心思。 “那我便和风会长好好说说吧!” 陈言也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在盛城用老破小民宿改了一个小酒店,虽然每天都人满为患,但以一晚上八百块的低价……” “夺少?!” 风正豪在听到人满为患的时候还心想,这小子竟然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可听到定价的时候瞬间不淡定了…… 八百的老破小酒店,这还是06年的定价吗? “风会长,妍妍也和我说过提价,但八百不低了。” 打了个小岔,陈言继续开口。 “店里主营业务是用幻境满足客人的一切幻想,同时吸取阳气……” 可才说一句,风正豪腾地一下又站起身来,怒道。 “陈言,老夫看你为人正直才与你相谈至今!” “你怎么连害人的勾当也做……” 而陈言早就料到了这反应,坦然开口。 “阳气自然生发,你我是修行中人自然晓得是修行根基。” “可普通人呢?” “亢龙且有悔,阳气盛了他们只懂心中躁动,只知该寻处发泄。” “害人……” 陈言摇头,目光坚定。 “我们每次只吃一口阳气,既能让客人体验了无与伦比的极乐,也决然不伤害他们的身体!” “长久以来清一色五星好评,都尽兴而归……” “风会长,谈何害人?” 风正豪听著…… 又缓缓坐回到了沙发上,似乎还真是这么个理。 而且,难怪星瞳说前景广阔…… 何止是广阔,完完全全就是一片蓝海! 但回过神来,钱可没有星瞳重要,於是试探著开口。 “不过这只是生意,和星瞳的炁又有什么关係?” “问得好!” 这句话陈言等了有一会儿了,也终於是露出笑容,看风正豪的眼神就像是急著进口袋的钱。 “风会长不如想想,一个客人一口阳气,一百个人可就是……” “邪法!”风正豪的双眼一瞬间瞪大。 “你的意思是用这样的邪法为星瞳提炁?!” 无论是谁,相信在听到这话之后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全性。 也只有那一群无法无天的狂徒才会用这样的邪法提升! 陈言抬头,看到又一次站起的风正豪。 “怪不得风会长身体好,一天下来……” “运动量確实也不小。” “不过风会长说邪法……” 陈言也跟著站起身来,目光正气凛然。 “至刚至阳为阳气,更是修行根基。” “而今我取之有道,用之有道,分明坦坦荡荡堂堂正正……” “怎么就成了邪法了呢?” “若是全性用了五雷正法,风会长是不是也要將五雷正法定性为邪法了?” 风正豪眸光闪动,似是內心在挣扎,却也不说话。 “我知晓风会长是担心有人会沉迷於此,不过八百的定价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门槛。” “如果还担心,那不如便这样……” 陈言说著,用手指蘸上一些茶水,在茶几上落笔三个大字。 【三晚不过岗】! 陈言重新直起身子,再看风正豪似乎已经有了妥协的跡象。 “我刚刚所说的分成,包括阳气分成。” “你有十颗棋子……” “放在哪边,怎么放,都由你。” “当然,若是你不愿意让星瞳沾染……”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风正豪沉沉开口。 “我要十成,阳气。” 两只手握在一起,预示著这个项目的成立。 “好孩子,是老夫误会你了。” 风正豪拉著陈言坐回沙发上,笑容和蔼淡然,“也別叫我风会长了,如果不介意就叫我一声风叔吧!” “风叔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星瞳!”陈言將胸膛拍得砰砰响。 风正豪笑著点头,一副对陈言放心的长辈样。 “不过风叔也好奇,你之前说你自己也面临著同样的问题……” “如果阳气全被星瞳占了,你用什么?” 陈言挠挠头,露出一个老实憨厚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人畜无害。 “我的话……” “隨便一点就可以啦!” 第39章 第一站,南不开大学! 天津,一个无名小酒店里。 明月高悬,湿热的夜风卷著蝉鸣涌进窗户,掠过陈言额角的汗珠。 中午在天下会与风正豪谈成合作之后,他並没有选择回盛城,而是带著柳妍妍和赵归真来到了天津。 至於合作之后的动作…… 风正豪和风星瞳会给他安排好一切的。 而此刻的房间里,他提笔踌躇,眸中青光闪动。 而面前,杂乱的黄符几乎铺满了整个地板。 “不对,这持续时间还是太短了……” 口中喃喃自语,疲倦的眼帘稍稍垂下。 面前如水墨画一般交织的奇诡墨痕,皆是无力地散落…… 还想再提笔,可颤抖的手指已经容不得他再多想了。 轻轻嘆了一口气,额角的汗珠砸落。 也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窗沿上多了一个人…… 粉色的长髮如瀑一般泼洒,手臂杵著脑袋静静看著陈言。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全形似张狂之一,夏禾。 看见陈言终於忙完,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听说,师兄將色孽的阳气许给了风家那小屁孩?” “那……” 她眨眨眼,轻柔地笑道。 “小师妹我的呢?” 陈言並没有抬头,闭上眼睛缓缓调息,隨口道。 “那也可以是你的路,即便与风家爭不过……” “以你的能力,应该也足够吃饱不去害人了。” “还有,归真门没有你的名字!” 师父说过,这妖女並非大奸大恶,师父留著她肯定有师父的考量。 既然这样,浪子回头他也不介意指路。 但如果说要助力她…… 要他看,妖女就是妖女! 似乎早料到陈言的態度,夏禾也不生气…… 不对,非但不生气,反而心中那涟漪愈发泛滥。 即便他不用魅力,即便他偽装成一个鬍子拉碴的大叔,可那与生俱来的魅力让她永远处在別人灼热的目光中。 而陈言这样的,她第一次遇见…… 一双晃眼的大长腿在窗前盪啊盪,她语气还颇有些欢快。 “那师兄你呢?” “光耀归真门,仅靠你现在这点炁可做不到哦~” 陈言微微睁开眼,目光相撞。 “那我也问你个问题,你解答得好了……” “我就考虑一下告诉你。” 夏禾本以为这次依旧不会得到回应,却不想竟有意外之喜。 “哦?” 她一下便来了兴致,轻快地跳下窗沿,身子一翻滚到床上去。 “能为师兄服务……” 但陈言似是看不惯她妖媚的语气,並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就已经开口。 “妤儿她们的魅惑术太过低级,竭尽全力也未能让我尽兴。” “我已经问过她们,她们並没有办法精进幻境……” 说完,他转头看向夏禾。 “你是这幻境的主人,又在全性那粪坑里泡了这么久,有办法的吧?” 夏禾听完,抓著被子在床上滚了半圈佯装思考…… “不说滚出去!”陈言並没有耐心陪她玩。 小心思被看破,夏禾轻笑一声开口。 “没有。” “他们这些女鬼本身就有勾人入梦的本事,就像聊斋里的聂小倩。” “我只是简单改了改她们的认知,並不懂什么幻境。” “不过……” 她说著眼珠轻轻一转,抱著枕头就翻身下床来。 一个蹦跳蹦到了陈言面前,笑道。 “我知道更强的幻境在哪,你亲我一口我就……” 温热的呼吸扑在陈言的脸上,可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陈言陈言怒目而视,手中的符籙就已经先一步燃起! “我觉得,妖女你还是跪著好说话些!” “內景!”夏禾瞬间就慌了神,忙道。 “內景?”陈言皱起眉头,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名次。 而经过刚刚的事,夏禾也不敢再皮了,老实巴交地跪坐在陈言面前开口。 “你们道士都会练一种静功,进入离生喜乐的状態修行。” “而道士中有个分支叫做奇门术士,术士在静功中能进入一种名为內景的状態。” “在那个状態下你能会体验到很多不可名状,前所未有的快感……” “你会心想事成,你会无所不能!” “你会捨不得那样的快感,进入所谓的『贪禪』状態,一生都在其中沉沦。” “比那幻境强过百倍!” “不过需要高明的术士带著才行。” 她一口气说完,再也不挑战陈言的耐心。 只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除却一点点委屈之外,还异常地兴奋。 “其实……” “还有一个,这个不在你我的互换当中,我需要师兄一个亲……” 扑通! 话没说完,她双膝已经落地。 这一次的陈言没有半点留情,手上轻轻再拋起一张符籙。 “我对妖女不一定要遵循平等……” “更倾向於抢。” “呜呜呜~”夏禾瘪著嘴假哭。 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跪著的膝盖上,委屈地开口。 “如果內景还不够你用……” “在古籍中有这么一种术法,脱胎於內景却若是单论诱惑和渴望的话,算是这世间的极致。” “叫做,他化自在天魔咒!” “不过已经消失了快八十年了,恶师兄你自己想办法找去!” 內景,他化自在天魔咒…… 陈言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无论是对於术士还是古籍他都所知甚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记住这两个名字。 “好了,该你说了!” 【基本礼仪】的控制消失,整整体验了三次的夏禾也没再挣扎,索性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现在把最大的利让出去了,你准备怎么搞阳气?” 而陈言像是没听到一般,又盘坐地上调息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起身,却是再一次提笔。 “我问过,妤儿她们只是为了那一口又是调动情绪又是强化五感的……” “寻死觅活才弄到这么一点可怜的阳气。” “为什么不直接省去这些繁杂的步骤,直接收阳气呢?”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夏禾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无异於在说,既然吃进去的最终会变成屎,那干嘛不直接吃屎呢? 可他面对的是陈言。 果然,陈言稍稍停顿之后给出了做法。 “所以我决定直接把那最后一步吸食阳气的术法炼成符籙,烙印在纸巾盒上。” “再以免费纸巾的形式送去大学宿舍。” “在那阳气最盛的地方,用那阳气最盛的人群,实现我的阳气自由……” 陈言说著,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 “第一站就先定在……” “南不开大学。” 第40章 陈言最造孽的一集 ? 夏禾眼睛逐渐从微闭的嫵媚到溜圆的震惊。 她起初,真的是很用心在听著,可是后面越听越觉得…… 我的本事……还能这样用吗?! “等一下!” 夏禾拍著脑袋,她现在觉得脑子很乱很需要捋一捋。 “你的意思是……” “让阳气抢著来找你?!” 陈言闻言微微有些诧异,而后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后露出恍然的神色,讚嘆道。 “不愧是妖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你这个抢字用得极妙!” 夏禾有些莫名,你不就是在抢阳气吗? 带著这与生俱来的魅力出生,这么多年来她可太懂男人了! 当然知道在大学宿舍,免费纸巾的含金量有多高…… 说抢一点都不为过! 还有,你在思考什么啊!快停下来! 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安,这个不安来自於三次面对的【基本礼仪】…… “你说得没错,纸巾永久免费供应確实还差点意思……” 像是想到了什么,陈言忽然双手一拍。 “所以还得再给纸巾加上保养、壮阳的標籤!” “平白送也太过显眼了,再打上【三晚不过岗】的gg实现闭环!” “再……” 陈言目光变得深邃,似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总觉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而此刻夏禾…… 张著嘴巴,痴痴地看著陈言的嘴唇在开合。 在说什么,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刚刚那一番话,让她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不去听。 她有些崩溃,这…… 这真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这傢伙的脑子里一天天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以至於那一双眼睛再次亮起的时候,她心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了!” 陈言重重点头,像是做了最后的决断。 “再在纸巾盒底加入猫娘和魅魔的收集卡牌!” “集齐三三,婉婉,咘咘,菓菓,冈冈五位美少女可以兑换任选的柔情猫娘!” 夏禾眼前一黑…… “不是?!” “到底…到底我是妖女还是你是妖女?!” 夏禾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 炼製色孽,阳气化炁,这是她在异人界赖以生存的两个绝学…… 也铸就了她痛恨的自己。 她也想堂堂正正地活著,可想要在这残酷的异人世界中生存下去…… 她別无选择。 最迷惘的时候,她听到了归真道长的金玉良言。 她像是溺水的人,用微弱的声音向陈言发出求救…… 祈求陈言为她找到一条新生的路,其实她没抱多少希望,但…… 陈言为她找到了。 陈言托吸古阁给她带去了和天下集团的合作內容,她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於是连夜找到了陈言想要道谢。 只是现在,她有些后悔来了。 沉沉嘆了一口气,看著面前这个正得发邪的师兄她心中不知怎么…… 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无能的丈夫…… 邪修万般算计,也不如他灵机一动。 陈言提笔,唰唰在纸上將刚刚的点子全部写下来。 他傍晚时候才联繫相关厂家製作纸巾盒,现在加要求完全来得及…… 终於,落笔。 抬起头来,眼里没有一丝愧疚,全是对自己艺术的欣赏。 而后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 “第一站就定在……” “南不开大学。” ———— 午后,温和的夕阳泼洒在南不开大学。 这时候大学生们刚刚结束一天的课程,通往宿舍和食堂的天桥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小吃摊前拥拥挤挤,台阶上摩肩接踵…… “让一让让一让!” 罗岳抱著个篮球,冲在这第一批人群当中。 他是计算机系的大二学生,本来今天他上这个课是个挺好混的水课,所以作为宿舍长他逐渐在舍友们的一声声“义父”中迷失了自己,答应提前从教室后面溜出来帮忙抢饭,也顺便占个场子打篮球。 可倒霉的是,今天那老师说要下课前点这学期的第一次名…… 虽然没耽搁多少时间,可无奈任务重啊!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但在人潮中他始终没能多走几步。 无奈,他又不会轻功从这天桥上飞过去,只能跟著大部队往前慢慢挪。 只是…… “怎么感觉今天的天桥似乎比昨天还要堵?” 他本来就长得人高马大,踮起脚尖往上跳。 一眼就看见了拥堵的罪魁祸首—— 【男生特供!】 【领免费纸巾一箱,集卡换柔情猫娘!】 当那巨大的横幅拉在天桥侧边,来往的行人想要看不到都不行。 “送纸打gg啊……” 他嘀咕一声,这种套路早就司空见惯了。 无非就是给一小包的劣质纸巾,也就够擦两回屁股,然后拉著你给你介绍他们的產品…… 不对,等等! 刚刚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再一次跳起身来看…… “夺少?!” 一箱! 而且…… 不是名义上的一箱,而是结结实实抽屉大小的一整箱! 而且来来回回两次了,却连他们的產品gg都没扫到一眼。 作为宿舍长…… 只要一想到宿舍那一群嗷嗷待哺的儿子们,看到他抱著这么大的一箱纸回去…… 他视线就再难以挪开! 不过,通常优惠越大所领取的条件也就越大,需要你这样那样的一大堆操作…… 罗岳保持谨慎的態度又使劲往前挤了挤。 可真当他到了近前,却真真切切看到…… 没有繁杂的手续,没有铺天盖地的gg介绍! 那个老师憨厚的大高个站在中间,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真就一个简单登记,一个直接抱起一大箱纸就递过去! 甚至他转头看向已经领取到的人手里…… 劣质? 有人也和他一样狐疑,当场打开纸箱子。 然后他看得清清楚楚,里面每一张纸…… “珍品!” 那质量拉出来,每一张都是他平日里都捨不得买的好纸! 如果真要说唯一的限制,每人每月只能领一箱…… 可是这踏马一箱用一月都绰绰有余吧! 这到底是哪家的大少爷出来做慈善来了?! 这要是不领错过了…… 半夜醒了都得扇自己两巴掌吧! 第41章 南不开只能有一个义父,叫做陈言! “我靠,这不是老岳吗?” 罗岳忽然听到不远处熟悉的声音,顺势转过头去…… 不是他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好大儿还能是谁? 他还是来得迟了些,前方的长龙虽然缩短得快,但是本身长度摆在那里。 所以就导致了这都排了十分钟了还没到他,现在估计食堂的好菜都被抢得差不多了。 不过一顿饭的义父和天天的义父,他还是知道怎么抉择的。 那几个好大儿认出他,一个个就开始使劲往他这边挤,还有个长得矮小的直接从下面钻都要钻过来。 果然,几人过来之后就是一顿质问。 胖子率先发起攻势,“你踏马不是说给我们抢饭和占场子吗?在这干嘛呢!” 他们一个宿舍的,但是当初抢选修课的时候他们运气不好,只有罗岳一个人抢到了水课,他们只能骂骂咧咧一起约著报了一节压根没人选的课抱团取暖。 罗岳白了那人一眼,昂起头来。 “没看到吗,排队领纸……” 胖子一听更来气了,“那这样我们义父白叫了?” “一小包纸就让你走不动道……”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见有人领完美滋滋地抱著从他们中间穿过。 整整一大箱! “就…就算这样……” 胖子支支吾吾,其实对於他来说纸还好…… 可怎么里面还有美少女周边? 適时的,罗岳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 “这纸用来…嗯……能壮阳……” 一时间,几个好大儿瞬间瞪大了眼睛。 瘦猴撞了胖子一下,阴阳怪气地开口。 “胖子,那你可得好好和老岳排队了,上个楼都虚汗连连……” “去你的吧!老子强得很!” “走了走了,老岳你自己留著用吧!” 几个人都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走了,只是走出去还没几步各自就都找理由散了…… 不到五分钟,几个人重新在罗岳身边匯合面面相覷。 罗岳早知道这几个好大儿是什么货色,对於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翻了个白眼,“不是都不需要吗?怎么又都回来了?” 几个人打著哈哈,两想要蹭进队伍里去。 “这不是…再强也得补嘛!” “就是就是,兵器也得磨啊!” 正说著呢,快到他们了。 没有一点套路,没有一点阻拦,甚至到最后他们连一句gg语都没听见,那几个工作人员跟急著送似的。 以至於到最后几个人看著怀里的纸都还是有几分做梦的感觉…… “你说…这图啥啊!” “这一箱也得好些钱吧?” “而且我看他们好像还说每个月都要来发,这……” “找到了找到了!” 胖子为了美少女周边,第一个打开箱子翻找。 终於在一个木质的,散发著沁人馨香的精致纸巾盒子上,找到了gg。 “似乎是一个酒店的……” “我靠,八百一晚!是不是高估我们穷大学生的消费能力了?” 但瘦猴可不管这么多,美滋滋地往宿舍走去。 “管他的呢,我们能用不就是了!” “对了,这几天怎么都不见处长,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也整一箱……” 胖子沉浸在美少女周边的绝世容顏中,瘪了瘪嘴开口。 “得了吧瘦猴,他那性格…你省省吧!” ———— 第二天是周末,403宿舍宿舍的几个都睡到一大中午才爬起床来…… “胖子,怎么样怎么样!” 瘦猴喜欢看小说,虽然还在床上趴著但已经醒了一大早了,听见下床的声音赶忙伸出头来一阵挤眉弄眼。 这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的目光匯聚了过来。 胖子老脸一红,“什么…怎么样……” 可瘦猴压根就不给他面子。 “得了吧你!” “老罗带著耳机跑去厕所半个点,脚麻了扶墙出来的我都不猜了……” “你昨晚床晃成那样,现在还装什么都没有呢?” 这话出来哥几个都鬨笑起鬨。 “胖子先试了就说说嘛,哥几个谁跟谁啊!” 胖子猛地搓了搓还没洗的脸,总算让通红下去一些。 再睁开眼的时候倾诉欲一下子就起来了。 “跟你们说嗷,这纸真尼玛神了!” “我原先是看著菓菓的,可是看著看著……” “菓菓进我脑子里来了!” “就……” 他的一张兴奋的胖脸重新憋得通红,手指比划著名想要形容出来。 “就那种身临其境,活色生香!” “妈的,比实战还爽!” 几人瞪圆了眼,一个个能想像到一些,可又都觉得太过夸张了。 “真的假的!” 胖子梗起脖子,“不信你们问老罗!” 罗岳之前一直不说话,现在被看过来也是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还说怎么我看小说怎么能爽到这种程度,以为是那个作者写得好呢。” “而且我本来就是失眠想要航班入睡的,结果爬上床之后回味著……” “一觉到了刚刚。” 这下不得不信了,老罗之所以能做大伙的义父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觉少。 睡得迟不说还睡得浅,很多时候他们还没起就能看到桌上老罗买回来的早餐。 平日他们就都开玩笑说老罗阳虚…… 想想两年来,老罗一觉到这个时候的还真就这一次! 两个人的话都对上,这下好几个人眼里…… 跃跃欲试。 “哟,处长回来了?” 老罗翻身下床的时候看到了对面上铺竟然有人睡著。 “几天没看见他了……” 处长名叫张楚嵐,谐音处男嘛,一来二去就有了处长的外號。 瘦猴也抬头看了一眼,“咳,好像睡著了。” 老罗刚刚的脸红透了,想要去洗漱台洗把冷水脸,一边走一边开口。 “怎么著待会网吧叫他不?” 胖子摆摆手,有些鄙夷道。 “算了,叫他干啥,上厕所都躲著我们的主……” “得了得了,小点声,让人家听见!” “听见怕什么,能把我怎么的!”胖子不屑地撇撇嘴,“我跟你说啊老罗,那种怪人你少来往!” 几人洗洗漱约著出了门,大二的课程还是挺紧的,好不容易周末他们可不会错过网吧…… 但在眾人走后,睡在上铺的张楚嵐睁开了眼睛。 他们口中的事並不算什么秘密,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听了不知道多少了。 而且南不开的论坛也早就沸沸扬扬,还更有宣城南不开以后只能有一个义父,叫做陈言。 但经歷过这些天的匪夷所思,他觉得这些纸…… 不简单! 第42章 一秒千棍不是极限,是怕大人看不清! 午夜,闷热的风卷著零落的秋叶落在宿舍楼前。 陈言踏碎虫鸣,南不开迎来了他们的义父…… 五天的时间纸巾已经分发出去了大半,现在的男生宿舍基本实现了用纸自由。 但他的阳气自由计划还有一个缺口…… 传统的符籙以炁拓天之形而后烙印在黄纸上,点燃以实现法术的施展,只能持续一段时间。 可他想要收集阳气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事,於是他就寻思…… 阳气也是能源,那为何不在宿舍楼下绘製一个收集阳气並持续燃烧的符籙,以实现阳气的自动化收集呢? 经过了足足十三次的失败,他今夜来到了这里…… 而在他身后,是风家姐弟。 “言哥,道理我都懂……” 风星瞳有些扭捏,以至於说出的话都有些发怵。 “可我这样…真的合適吗?” 起初他还惊异於陈言与父亲谈的合作,竟然是以—— 天下集团提供地產、管理人员、宣传以及酒店產生的一切人工和费用,从而获利……0成! 也就是说,一切花销天下集团来出,一切利润陈言一个人独吃! 而且这还是在陈言公然拒绝加入天下会的情况下。 这样的结果不只是他,柳妍妍和风莎燕在听到的时候也都一个个呆若木鸡。 要知道他父亲风正豪白手起家,创下这偌大一个天下集团,被誉为是最精明的商业大佬。 原本柳妍妍都只敢计划著要三成利,可如今…… 图啥啊?! 而且父亲还心花怒放,立马开始著手安排,第一期规划预计的投入就超过一千万!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父亲將他送到陈言身边来,这才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於他而言…… 他在知道陈言这样做分明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但他总觉得…… 这似乎不是正道修士该做的事…… 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困扰他一路的问题。 此刻的陈言手捧一本书籍,旧道袍宽大的袖摆在风中摇盪。 听到风星瞳的疑惑,他借著初秋的风再翻过一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后笑著放到了风星瞳手中。 风星瞳不解,借著月色却也看得清书上的內容…… “一…一叶障目?” 风星瞳一愣,赶忙將书合上看了一眼封面。 《成语故事(儿童绘本注音版)》!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风星瞳也发现了,陈言只要手上无事,就总能看到他手里有著一本书。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 不,也该想得到,毕竟他曾经也送过一本青少年礼仪养成给老姐。 他还在疑惑,便听见陈言正义凛然的声音响起。 “许多人对待事情往往只注重表面,就自以为得到了正確的认识,却不知看到的……” “只是那一张遮蔽他们眼睛的树叶。” “师父教我归真,便是让我知道不要盲目地用大眾的认知去涵盖自己本该具备的思考。” “就像……” 陈言抬头指向四周的宿舍楼,淳朴地咧嘴笑道。 “就像他们,他们尊称我为……” “义父。” 他对这个称呼很满意,能从中感受到学生们的心意。 或许,这就是正义之辈最大的认可吧! 回去定要告诉师父,想来师父也会为自己高兴! 风星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身边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嘁!” “歪理邪说!” 风莎燕双手环抱,眼中满是鄙夷。 如果问內心,她对这个傢伙毫无好感,甚至说得上是厌恶。 可她从来不是风家的女儿,而是风家的財產。 她可以为父亲接受他,甚至喜欢上他……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还没嫁人只是因为还没遇到让父亲心动的关係而已。 现在有了,上一个是…… “张楚嵐!” 她忽而瞪大了眼睛,看著早已等在宿舍楼前的那个身影。 张楚嵐坐在花坛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抬头笑道。 “哟,我说是谁这么財大气粗呢!” “原来是天下会在背后做推手!” 风莎燕想要为天下会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死活开不了口。 “吸人阳气……” 张楚嵐笑著起身,却因为那疯婆子特训在身上留下的伤口疼地齜牙咧嘴。 却也不管,再深吸一口烟,而后將菸头扔在地上踩熄。 “被我发现了这么齷齪的邪法勾当,怎么辩解都没有一句?” “还好小爷我抗住了美人计……” 他说著目光从风莎燕身上挪开,落在了最前方的陈言身上,斜眼道。 “哟,这位!” “这是没抗住?” 陈言皱眉没说话,风星瞳却先一步慌了神,忙上前解释。 “楚嵐你不是这时候应该在哪都通特训吗?” “不是邪修,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张楚嵐不屑的一笑,直直问道。 “我想的哪样?” “吸阳气的是你们吧?” “还是我在公司特训,看不到就是没吸?” 风星瞳都快急得哭了。 这两个都是父亲千叮嚀万嘱咐要好好拉进关係的,怎么就在这境遇下遇到了呢? “我上一个听到吸人阳气修炼的还是全性四张狂!” 张楚嵐说著也不多废话,捏起拳头便直直衝出来。 “那你们……” “与全性有什么差別!” 他的生活本该平静而憋屈,和已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 但不久前,他被那个疯婆子一脚踹开了异人界的大门。 又在短短一个月內,什么全性、公司、天下会、天师府、罗天大醮纷至沓来。 又在昨天,他从徐翔口中听到了当年爷爷的死。 现在徐翔死了,公司那几个应该在忙他的葬礼,而他也终於能得到几天清閒。 可心中的烦闷无处排解,却不也恰巧吗…… 之前一直隱忍是爷爷让他这么做,不想让他踏进异人这个圈子里再招惹麻烦,所以一直在装孙子。 可现在他已经暴露了,也发现…… 装孙子久了,是个人都拿他当孙子的! 这浑水本来与他无关,但他今天就想爷们一次,当这一回校园守护神…… 他还正想著,却忽而感觉身子变得停滯,后背变得阴冷! 他猛地转头,却发现身后…… 乌泱泱的阴魂铺天盖地,將仅有的月光都掩盖! “厉鬼……” 张楚嵐腿肚子一颤。 眼前每一个阴魂都气势汹汹,那狰狞的面容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第43章 乖孩子,好好听我的温声细语…… 他已经见识过这异人界的光怪陆离,甚至见过尸体从地上爬起来抓他。 可真正撞鬼还真是第一次!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个阴魂就已经下了死手。 一个个虽然赤手空拳,可拳头都挥出了残影! 张楚嵐大惊,赶忙收回冲势回防,可还是慢了…… 拳头如暴雨一般落下! 其实说实话,这些拳头…… 气力不大,除了最开始猝不及防下的闷棍,后面的甚至都没能突破他的防御。 但奈何…… 短短一秒內,这样的拳头他承受了这样上千下! 双手在发颤,胸膛在擂鼓,脚下陷入到土里往后划出深深的沟壑…… “够了!” 在他防御被破开的前一秒,忽而听到一声呼喝传来。 奇的是,就一句话…… 上百个阴魂,整齐划一地停手! 甚至有人说话时候出手最后没收住落拳的,在落完拳之后狠狠一巴掌自己扇在脸上。 “呼!” 张楚嵐调息,沉沉吐出一口气,对著陈言道。 “又是吸阳气又是养厉鬼的,还说不是邪修!” 但不等陈言开口,阴魂们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 “我可去你妈……” “你才是邪修,你全家都……” 纷杂的话夹著咒骂,一百多张嘴让人完全听不清。 陈言皱眉,“一个人说。” 瞬间,所有阴魂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其中一个老头模样的阴魂站出来,恶狠狠地看向张楚嵐。 “我们前些日子还是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每天浑浑噩噩只靠著本能在人间当祸害……” “现在大人非但不让我们受尽轮迴炼狱之苦,还让我们当鬼差!享香火!” “让害人的厉鬼、惑人的冤魂都改掉吃怨气的坏习惯,说吃香火一样可以吃饱!” “每天一觉醒来香火都能给我们熏晕,上四休三每天工作六小时,剩下的时间不是玩就是乐……” “谁是邪修我们能不知道吗?” 看得出,他已经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想要將张楚嵐生吞活剥的心却不曾变。 “你再詆毁大人一句试试呢!” “一秒千拳不是我们的极限,是怕再快大人看不清!” 陈言回过头看向风星瞳,正色道。 “看到没,你做的好事受益人会为你开口,而不是让所谓的名门正派去定性你的正邪。” 而此时风星瞳还沉浸在上百阴魂遮天蔽日的震撼景象里…… 其实他早就知道陈言身上有灵,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多! 事实上,他身上也有灵,且身怀一门名叫拘灵遣將的家传秘术。 可却是强制將灵拘来役使…… 刚刚他还在怀疑陈言的做法是不是太邪了些,可现在听完那些阴魂的话一比…… 怎么他才更像是邪修?! 听到陈言的话也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忙问。 “言哥,你给他们多少香火?” “六吨。” “一年六吨吗,那確实多……” “一天六吨,绩效好的话能翻倍。” 听到这话风星瞳一瞬间瞪圆了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张楚嵐愕然,他其他的有些听不太懂。 但上四休三,每天六小时,每天睡醒被钱砸醒的含金量他可是清楚的…… 等等,怎么说著说著自己成坏人了! “诡辩!” 张楚嵐心下一横,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低吼出声。 而后趁那些阴魂还在发愣,他一瞬间便衝到了陈言近前。 “即便如此,任你说破天……” “吃人阳气的事也只有邪修才会干!” 话落,蓄势的一拳轰然落下…… 陈言皱眉,嘆气。 这天下需要正义,可这位似乎有点愚正了…… “兄弟,我觉得你需要静下来,听人把话说完。” 他说著宽大的旧道袍里散落下一张符籙,飘落的时候已经旭旭燃烧,在午夜的黑暗中格外显眼。 张楚嵐如临大敌,瞬间提起戒心。 可想像中的邪修攻击並没有到来,反而是…… 他感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能清楚地感受到血肉在欢欣,此前冯宝宝为他特训留下的伤口…… 竟然在恢復,在癒合! “这……” 风星瞳都愣住了。 此时的张楚嵐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就穿了个背心,他当然看得清他身上的伤口发出蒙蒙的绿光。 “这是疗伤符,张楚嵐在被治疗!” “言哥这是准备以德报怨么……” 风莎燕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別往脸上贴金了,连符籙都能拿错!” “真不知道父亲非得在他身上花这么多精力干嘛!” 这些话张楚嵐也听在耳中,旋即露出笑容。 “那,便不好意思嘍……” 只是话还没能说完,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圆。 下一刻,非但拳头没能落下,反而身子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弓在了空中! “呃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凝成两点漆黑的针尖,眼白被暴起的血丝染成骇人的赤红。 一瞬之间,剧烈的痛楚顺著每一根神经焚遍全身…… 面部的肌肉扭曲抽搐,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蠕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腥甜的涎血。 “嗬嗬…嗬……” 他的喉骨咯咯作响,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好了,现在该歇歇,听我说了……” 陈言像是安抚好孩子一般轻声开口。 “我给他们想要的纸巾,给他们想要的活色生香,他们享受其中並对我感恩戴德。” “同时,你也不用担心他们的身体……” “本来一张符籙就可以搞定的阳气收集,我刻意安排了阴魂进驻宿舍就是为了能做到活性调控。” “阴魂能会根据需要合理调控他们的睡眠,让阳气生发,让新陈代谢增强、气血运行加快。” “他们身体需要的时候我收一口,不需要却想要纵慾的时候阴魂会抑制这样的衝动……” “阳气乃生命之本,我相当於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阳气医生。” “你却说我是邪……” “嗬…开……” 陈言轻轻皱眉,这【温声细语】似乎还是差点劲,竟然还能让他的温声细语被打断…… “开什么玩笑!!!” 张楚嵐齿间已咬得渗血,这一声怒吼几乎是从牙缝里生生磨出来的。 但下一瞬,雄浑的金光从他身体中迸发出来…… 第44章 敢情不是什么好人啊,早说啊! 看著张楚嵐生不如死的挣扎,又听著陈言和风细雨一般的解释…… 咕咚! 风家姐弟齐齐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心头髮颤。 原本风莎燕对陈言是记恨的,觉得那天什么纠正礼仪只是藉口,觉得那就是赤裸裸的折辱。 所以父亲让她来亲近陈言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甚至刚刚他都想堂而皇之战去张楚嵐哪边。 但是现在看来…… 温和。 想起那天落地的膝盖,她现在都觉得如沐春风。 风星瞳更是几次欲言又止。 每一次想要为张楚嵐说情却都因为多看了一眼嘴唇发颤,话凝在了嘴边。 终於,他看到张楚嵐虽万般挣扎,却磕磕绊绊还是用出了他傍身的金光咒…… 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可表面还是在为陈言著急,“言哥小心,这是天师府秘传金光咒!” “以攻防一体的护体金光覆盖己身,极为强横!” 说话间张楚嵐的金光已经流溢到了全身,可转头看向陈言…… 却发现陈言非但不在意,反而看著那金光双眼放光。 “喔喔喔!” “这金光厉害!” 风星瞳愕然,这反应不对吧? 这股兴奋劲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看到新玩具的孩子…… 他还在发愣,却发现陈言已经从短暂的兴奋中陷入了沉思…… 这更不对吧! 你好歹尊重一下对手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张楚嵐感觉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间撕扯出来的。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急急如律令!” 金光流溢,只一瞬便覆盖了全身。 剧痛依旧如浪潮般袭来,一波,又一波…… 每一次都像是千万柄烧红的刀刃在骨髓中翻搅,不曾有半点消减。 但有金光咒固神定魄,他总算是能站起身来…… “正义…守护校园?” “嘿…嘿嘿……” 涎水伴著血从下巴淌下,他阴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陈言笑。 “三岁东躲西藏,七岁成了孤儿,在孤儿院十二年,我受尽了欺辱。” “初中被老师『特殊照顾』,高中因为守宫砂被同学孤立三年。” “装疯卖傻,打不还口,很多时候我都在想……” “我到底,算是个什么玩意?” 说到这里,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吐到地上。 “狗屎的正义什么时候光临过老子!” “狗操的校园,老子没给炸了算小爷心善了!” “拦你……” 说到这两个字,他目光都变得狰狞,几乎把牙齿咬碎。 “是你吗的你那破纸!” “老子听到那几个狗日的舍友说有多爽有多爽,老子心里就想著守宫砂不能破,那老子过过心癮总行吧?” “结果那阴魂看我阳气最盛,没日没夜地在我脑海里放小电影!” “让守宫砂那让人生不如死的疼硬是折磨了老子两天两夜!”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金光缓缓蠕动,凝练…… 最终揉炼作白色! “言哥小心!” 风星瞳一瞬间警醒,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局面。 “那是五雷正法,千年以来只有有资格继承天师之位的弟子才有可能被传授!” “至刚至阳,强横至极!” 他此前就已经见识过张楚嵐动用雷法,这可是能和灵玉真人打成平手的强横秘法。 “嘿…嘿嘿……” 张楚嵐狞笑著,下一瞬整个人飆射而出,速度快到宛若闪电。 那凝练成白色的金光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撕开黑夜的雷霆! 身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痉挛,却也越发显得面容狰狞。 “小爷我蹲你三天,怎么也得让你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转瞬,便已经杀至陈言身前! 呲呲! 肆虐的雷光,势要將陈言撕碎! 陈言若有所思,挠了挠头有些尷尬。 “敢情不是什么好人啊?” “早说啊……” 说完,一张符籙从道袍中散落。 当燃起的那一刻…… 张楚嵐狰狞的面容开始变得僵硬,凶狠的目光也渐渐没了神采。 雷光还在呲呲作响,却像失去了控制一般乱窜。 衣衫尽数被撕碎,髮丝和皮肤发出焦灼的气味…… 轰! 乱石击空,烟尘漫天。 雷霆击穿地砖,在空地上留下一个大坑…… 而张楚嵐静静躺在其间,一丝不掛。 风家姐妹皆是目瞪口呆。 雷法出来的时候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同时暗暗运炁,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陈言完全像是没事人一般,从始至终没让那雷霆沾到一点衣角。 “发…发生了什么?” 风星瞳只觉得自己口乾舌燥,脑子到现在都还是发懵的。 陈言重重摇摇头,一脸的无辜。 “不道啊!” “我刚刚看那金光挺来劲,寻思著也想用,可抬头就发现金光没了。” “然后这傢伙就嘰里咕嚕说著一大堆什么痛苦什么炸学校之类的衝过来……” 陈言说著似乎想起了刚刚,脸上浮现出怒意。 “我之前还寻思著他应该也是出於好心,把我当做坏人了。” “於是就想著用温声细语安抚一下他……” “结果哪里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纯想发泄报復到我身上!” 似是越想越气,口鼻中一股白炁喷吐出来。 嚇得风星瞳赶忙上前接话,生怕陈言再上去补刀。 “温声细语……” 好在陈言並没有这样的念头,只一步跨过倒地的张楚嵐往前走去。 “是啊,就刚刚让他疼得跳舞的那个符籙。” “师父说过我归真门要慈悲,面对全性全杀了也没事,可万一遇到本有一颗正义之心却犯了些小差小错的怎么办?” “於是我就想著用这个,既能疗愈他的身体,又能用一点小疼痛让他冷静下来听我温声细语安抚情绪……” “就像刚刚那样!” “你们看效果不是很好吗,他一下子就愿意听我说话了!” 陈言说著自己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起名艺术。 “怎么样,这个取名是不是很贴切?” 他转过头,带著笑容这样问风家姐弟俩。 风星瞳嘴角抽动,不自觉地双腿发软。 第45章 今天也是功德满满的一天呢! 他承认,见张楚嵐疼成那样的时候他就心有余悸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言这取名的艺术比符籙本身还要可怖! “贴…贴切……” 他想挤出笑容可面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敢说不贴切吗?! 陈言刚刚可是说了,那温声细语是用来惩罚犯了小差错的人的……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怯生生试探著开口。 “那……” “张楚嵐现在……” “还好吗?” 他隱隱有一股不安在心中浮动。 已知,【温声细语】是用来惩罚心怀正义却犯了小差错的人。 求,在知道陈言心怀恶念,且並无向善之心,他会经歷些什么? 他不敢想,但不问又怕他再也醒不来…… “还好还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可陈言却並不在意,只隨意摆摆手道。 “他也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顶多在经歷了这么多之后心理有些阴暗和自私而已。” “君子论跡不论心,我只是帮他稍稍纠正一下而已。” 说著陈言已经走到前方了,风星瞳赶忙绕过张楚嵐上前继续追问。 “言哥,那个…具体……是怎么纠正的啊?” 其实他知道不该问,可对於陈言来说连那【温声细语】都算得上是安抚,对老姐那【基本礼仪】还真算得上是轻柔了。 以至於现在这一句还好…… 他心里没底啊! 要知道这张楚嵐可是这一次罗天大醮的主角,没了他的参与整个异人界都要震动。 陈言也察觉到了他的担忧,为他解释道。 “三碗不过岗的项目还记得吗?” “嗯嗯!!”风星瞳认真点头。 “妤儿她们创造这么大一个幻境,又是调动五感又是调动情绪的,最终只是为了那小小一口阳气……” “实在是太浪费了!” 陈言板著脸,似乎重新想起还是有些生气。 “有…有吗?” 风星瞳尷尬地笑笑,他想不明白这哪里跟浪费两个字搭得上关係。 “当然有!” 陈言一本正经地开口,面容肃然。 “所以我就想,这么厉害的幻境应该用来唤醒人的真善美!” “这样才能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呼! 听到这话,风星瞳心中悬著的大石头终於得以落地。 陈言总算是做一件人事了…… 唤醒人的真善美,好事啊! “所以我就弄了个符籙,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陈言喜滋滋地开口,似乎在为做了正確的决定欢呼。 “嗯嗯!” 风星瞳重重点头,同样为陈言感到高兴。 “想来这时候他此时应该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梦里感受著世界的美好吧,等他醒来……” 可话还没说完,却见陈言眉头一拧。 “等等!” “谁说这是个鸟语花香的世界了?” “他不是说他从小东躲西藏,成了孤儿,孤儿院里被霸凌,初中被欺负,高中被孤立嘛!”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这样的童年明显是上天要为他磨练出一颗强大坚韧的內心,可他却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陈言面色一正,坦然道。 “显然,是磨礪还不够!” “所以我为了让他以前的苦不白受,就让他在这个童年里轮迴!” “等他体悟到这世间的美好了,自然会醒来的!” “不是,你这……”风星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承认,刚刚似乎有点高兴得太早了。 一瞬间,他觉得全性什么的杀几个人散散闷似乎都没那么恶了…… 陈言才是真正的活阎王啊!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给他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他的世界以后才会五彩繽纷!” 陈言的笑容依旧那么阳光,说完还兀自暗暗点头。 今天又扼杀了一个恶人的苗头,又是功德满满的一天吶! “哦对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去。 “风小姐,上次给你的符籙你给你朋友用了吗?” 风莎燕本就还沉浸在对陈言的恐惧中,陈言这突然与她搭话…… 她下意识往后退,抬起头来的时候心都是颤的。 “啊…没呢……” 她脑子捋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回答。 那符她確实没用,不过被父亲拿走了,让她和陈言说用了。 可是现在…… 这话她怎么敢跟陈言说谎啊啊啊!! 风星瞳也发现了,赶忙上前抓住风莎燕的手。 她这老姐的性格一向都是从不服人的,执拗的。 但是现在,陈言就这么一个回头一个问话,她眼角竟然已经带上了泪花。 他理解,他都理解! “还没来得及用啊……” 陈言若有所思,隨即笑道。 “其实上次想要给你的是这符籙的,想著星瞳这么懂礼仪,想必风会长的教育肯定是没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凸显了將你影响成这样的那朋友的凶恶!” 说到这里陈言挠挠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道。 “只是当时这符籙还只处於一个概念阶段,於是只能用【基本礼仪】当做诚意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风小姐你要试试吗?” “放心,这符籙对於內心不够黑暗的人来说並没有多少煎熬!” “就只是將人送回到高三那年,一年的备考时间考上清华,考不上循环而已,既提升了学识还能在学校培育出许多优良品质,很不错的!” 他信心满满地抬头,眼看就想要展示一番自己的得意之作。 “风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风小姐,你脸色怎么是惨白的,身体不舒服吗?” 被风星瞳狠狠推了一下,风莎燕这才回神。 “不不不!” 风沙燕惊恐万状,脑袋都摇出残影来。 也不知道刚刚在想什么,刚瞧见陈言的笑容膝盖就开始发软,若不是风星瞳还搀著恐怕已经跪下去了。 却还是强行拉起笑容,“不…不用试了!” “我那朋友其实並没有那么恶劣,想来那一张基本礼仪一定能教会他了!” 风星瞳也意识到他这老姐此时心中的波涛,赶忙出来救场。 “言哥,你这符准备起什么名字啊!” 果然,一句话就將陈言拉回到了思索中。 “这符本意是想要给人真善美……” “就叫美好时光吧!” 第46章 无非是一些祈福消灾的小玩意! “美…美好时光……” 风星瞳脖子一僵,咬著牙开口。 “真是个美好,令人嚮往的名字啊……” 第一眼见陈言,陈言给他最大的感觉就是正气凛然。 就是人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就让人感觉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决然不会是什么坏人! 可他手中的符籙,却总能给人一种…… 不是邪恶,是邪门! 从大运符到现在这美好时光,有一种每一张拿出来都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但他没想到,这取名还能更邪门! 乍一听,还真以为是治癒系符籙! 同时在心中打定主意,从今往后绝对不能站在这傢伙的对面! “是吧!” 得到认同的陈言也分外开心,忍不住的眉毛上扬。 “这个符籙定然不会再被师父嫌弃了,回去后得和他好好说说!” “嫌弃……”风星瞳很难將这两个字和陈言关係上,只能感嘆一句严师出高徒。 却在目光再一次扫过张楚嵐的时候,虽然踌躇几次却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言哥,如果张楚嵐一直没能领悟你的苦心……” 陈言忽而皱眉,疑惑道。 “星瞳,你们和这张楚嵐认识?” 风星瞳点点头,“这傢伙现在可是异人界的红人,我也是怕他耽误了这次的罗天大醮才想问问。” “罗天……”陈言眼中疑惑更重,明显没听过这个词。 “罗天大醮!” 风星瞳强调一遍,而后和陈言解释。 “这是道教最神圣、盛大、隆重的祭祷活动!” “龙虎山天师府很多很多年才举办一次,而这一次举办是因为……” 风星瞳一边说一边翻著手机,而后將手机亮出来。 最显眼的板块封面就是留著妹妹头的张楚嵐。 “沉寂了六十多年的八奇技现世,而张楚嵐就是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的传人!” “而后扯起关係来还说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传人,这一次龙虎山天师府召开罗天大醮邀请天下异人进行比武,就是为了把天师之位传给他。” “天师府前面还安排天师府高功灵玉真人亲自来请……” 他说著,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 “我听父亲提过,言哥你的心愿就是要將归真门发扬光大吧!” “那这罗天大醮会是你最好的舞台,所有异人目光都匯聚在这里。” “不只是张楚嵐,父亲,我,姐姐,还有很多大门派的传人都会去!” 陈言看著论坛,若有所思地摩挲起下巴。 “是这样啊……” 风星瞳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毕竟父亲一开始邀请陈言加入天下会,就是想让陈言参加罗天大醮的…… 但陈言却也只是稍作思索便笑著摆手。 其一,师父没和他提过,说明师父於这虚名並不感兴趣。 其二,师父有病在身,过段时间酒店赚到钱得先去寻求治疗。 “罗天大醮,再说吧!” “至於张楚嵐,如果悟性真差到上万次轮迴也没能领悟,那当身体机能消耗得差不多就会醒来……” 陈言本已经准备挪开视线,却忽而看到了一条被顶到前排的帖子—— 【二十万重金求一张陈言的大运符,陈言的!陈言的!】 【用户:陆玲瓏】 陈言看完哈哈大笑。 “这世界果然够大够精彩,想不到在遥远的某个地方还有个画大运符的和我同名同姓!” 风星瞳嘴角抽了抽,“言哥,陆小姐说的这个陈言……”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 陈言挠挠头,“说的是我?” “我的符…值二十万?” 风星瞳重重点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也有一个原因是陆老爷子对你的符分外感兴趣,所以开价极高。” “陆小姐是替老爷子求的,不然……” “不然陆家家风严,她生活费都得借,拿不出二十万来。” 陈言眉头轻轻颤了一下,沉吟片刻后开口。 “星瞳,如果按市场价卖呢?” “最低八万,供不应求!” 风星瞳想了想,信誓旦旦地开口。 “如果低於八万,天下会有多少要多少!” 陈言挠挠头,眉头更是拧成一团乱麻,他著实想不通…… “这样吧!” 陈言大手一挥,正色道。 “无非是一些祈福消灾的小玩意!让陆小姐也別高价买了!” “星瞳你发个帖子问问八万一张有多少人要,要的人多的话三天后我收穫了这第一波阳气,我画点出来!” 风星瞳:“……” 你管这叫祈福消灾的小玩意?? 他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 交警和哪都通恐怕要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挑战了。 陈言说完就將手机还给了风星瞳。 大运符嘛,无非是给家人求个心安! 能拿得出八万买一张的估计也和那陆小姐一样,心里惦念著家里的老爷子的。 而后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 “风小姐……” 可却发现风莎燕早已不在原地。 陈言还在疑惑,却忽而听到一个陌生的声线落在耳中。 “陈言,看这里!” 陈言和风星瞳都是一愣,而后转过头去…… 看见不远处有个少女正奋力朝这边挥手。 “这算是这几栋宿舍楼的中心位置,想来用来构建你的符籙一定很適合!” “快过来吧!” 不只是陈言认不出,风星瞳都狠狠揉了几下眼睛才略微辨认出那是风莎燕。 声音一改以前的狂野烟嗓,变得柔和温婉。 形象上虽还是那一头银色短髮,可却已经换下了那显眼的露脐上衣。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粉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 说完话之后惴惴不安地等待著陈言的回应,嘴唇微抿。 对陈言的態度也从鄙夷和不服,变成…… 乖巧可爱.jpg 而且风星瞳看这距离…… 两个闪身绝对到不了,她为此甚至用上了那能穿梭空间的异能百步拳! 长久以来,他这老姐就和大家闺秀两个字沾不上边。 內心叛逆,性格火辣,对父亲风正豪既敬畏又不满,重视家族利益但渴望自由。 这都已经形成刻板印象了,可今天…… 第47章 今晚的月光格外適合你 以前的老姐机车一脚踹到三百码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被陈言一句“要试试吗”嚇到双腿瘫软。 以前的老姐父亲让他会客的时候穿点正式服装,她穿著泳装在会客厅吹头髮,现在…… 风星瞳以手扶额,这都嚇成啥了! 而陈言,在看到这一身装束的时候…… 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青光绽放。 走得近了,目光里的兴奋更甚。 “风小姐……” 陈言再开口,开口都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叫我莎燕就好。” 风莎燕虽然还是有些不习惯,但见到陈言这幅模样却也不免心中自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以她的身材和顏值…… “那莎燕……能让我看看你的手腕吗?”陈言眼里满是期待地问道。 风莎燕刚刚的自傲瞬间便消失一空,却也还是挤出笑容。 露出了手腕…… 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喜羊羊的简笔画。 见陈言看得入了迷,风沙燕看似笑著可那额角的汗水不会说谎。 风星瞳赶忙上前开口解释道。 “言哥,我有个妹妹叫做风雅雅,是个先天异人,如果你感兴趣……” 可是他一句话都还没能说完,便看到入迷的陈言的双眼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纹络。 如山路一般崎嶇,却又像是长蛇一般灵动…… 虽目光还落在手腕上,可指尖已经不自觉地抬起。 墨痕融进夜色,一点一滴从他指尖流溢出来…… 风星瞳猛地抬头,同样在风莎燕眼中看到了震惊。 异人界谁人不知,所有后天术法都是一代代先人用血和汗一点点趟出来的,又有后辈前赴后继一次次改良和发展才得以奠定门派。 所以陈言一出世才会立即被称作是符道天才,引得许多大人物的关注。 毕竟他那大运符,他那心胸开阔……先人也整不出这玩意。 但先天异人的道路,从古至今都是无可复製的! 却也別看手腕处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简笔画,其中的东西也只有风雅雅一个人能看明白。 但陈言…… 他到底是符道天才,还是先接触了符籙的绝世天才?! 甚至,他们的思绪都没能追上陈言落墨的速度。 还正想著的时候,陈言忽而將右手也抬起,而后对著月光猛地一拽…… 那朦朧的月纱还真就像是被拽下一缕来! 而后…… “搓?!” 原本惊为天人的风星瞳,这一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就见陈言的动作再没有丝毫韵律可言,只是將那一抹冷冽的月光连同大片的墨痕一齐抓进手心…… 而后开始使劲揉搓。 “呃…姿势不对……” 陈言揉著的时候几次皱眉,几次调整。 不多时,终於重新展露出笑容。 “万事万物皆可成符,师父诚不欺我!” 成果也丝毫不怜惜,隨手一展便轻轻落在了风沙燕身上…… 月光在泼洒,朦朧而清冽。 月色如轻纱,將风莎燕曼妙的身姿凸显得淋漓尽致…… 却又不失典雅。 风莎燕低头,瞳孔都在颤动…… 美! 美得不可方物! 陈言却歉意地挠挠头。 “抱歉风小姐,没经过你允许就……” “不…不歉……”风莎燕连忙开口。 可或是看得痴了,连舌头都在打绊。 陈言重重点头,“今晚的月光格外適合你。” 说完便挪开步子,去挑选合適的地点了。 只留下风莎燕在原地怔怔出神…… “今晚…月光……” “適合……” “我……” 风星瞳抬头看了一眼那通红的脸蛋,凑过去低声笑道。 “完嘍,有人坠入爱河嘍!” 说完就跑,不过心里想的是…… 他回去要好好和父亲说,无论是对於天下会还是风家,陈言的优先级都绝对必要再提一提! 他简直像是神仙! ———— “我!也!要!” 陈言早就將符籙准备好了,所以刻画並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不过刚走进房间,就听到一声怪叫。 却是夏禾一骨碌从窗台上翻下来,用脑袋狠狠顶住陈言的额头。 粉色长髮铺散,遮蔽了陈言除她以外的所有视线范围,而后像是个小雌豹一般凶狠地开口。 “我!也!要!” 陈言横眉,手中符籙已经燃起。 扑通! 夏禾安安稳稳跪下。 跪了这么多次,夏禾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还是憋著一口气死死盯著陈言。 “妖……” 陈言刚想开口,夏禾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对別人就是……” 说到这她赶忙止住假哭,晃著脑袋阴阳怪气道。 “今~晚~的~月~光~很~適~合~你~” 说完立即恢復假哭,嚎道。 “呜呜呜,对小师妹就是一口一个妖女!” 她一直都看著,只是…… 和全性扯上关係,陈言会很为难。 陈言皱眉,揉了揉耳朵。 “別嚎了,莫要打搅了师父休息……” 夏禾一下子噤声,不过还真落下两滴眼泪来。 而后泪汪汪地盯著陈言,往身后一指。 “我也要那月光礼服!” “不然我就不原谅!” 陈言与她一同抬头看去…… 却不巧,飘过一片乌云刚好遮蔽了月亮,紧接著就是沉闷的雷声响起。 陈言扬眉,夏禾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管,那我就去抢那个小贱人的!” 陈言闭上眼睛,在床上打坐。 “那姑娘表面颯爽叛逆,但其实內心一直积鬱著对风会长的不满,不过都被压在了心底。” “在她眼中自己就是一把家族的工具,从来就没真正做过自己。” 夏禾听著听著,莫名又想起了那日她向陈言求救。 却还是鼓著脸,恨恨道。 “你怎么知道!” 陈言依旧闭著眼,“那换装的秘法是需要提前將衣服储存在里面的,並不是凭空造物,她拿出来的衣服只会是她最喜欢,却永远不穿的衣服……” “我只不过是,给她理由做一次自己。” 说完,夏禾也沉默了。 而陈言本以为终於能清静下来了,可下一秒却猛地睁开眼睛。 “师父不在房间!” 师父一向放心不下他,可今天却没有一起去。 陈言本来想著毕竟也去不了多久也就没在意,可现在…… 【心胸开阔】在別处被点燃! 第48章 且还…天地…清明…… 天津西郊,一座废弃的化工厂浸泡在浓厚的夜色里。 赵归真身形佝僂,血液伴著粗重的呼吸一次次衝击著喉咙。 “嗬…嗬嗬……” 他艰难抬起头来,乾裂的唇角扯出弧度。 他乾涩的笑声在迴荡,染血的视线依次掠过面前三人—— “方汶…老吴……钟强……” 每个称呼都裹著血沫,手中硕大的枪管还犹自在冒著青烟。 往下一杵,滚烫的枪管落在脚下尸首上,將血灼得滋滋作响。 “还有…这死了的花猫!” “一个个都是全性有头有脸的人物,围攻我一个寿元无多的老道……” “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可话才说出来,方汶那尖锐的笑声就已经先一步响起。 “一把年纪了还说这种笑话。” “要不……你猜猜,全性有招牌给我们抹黑吗?” 说完三人都是一阵大笑,不过在目光扫过那枪管的时候眼里都是浓浓的忌惮。 他们刚刚就是一步步將这小老道逼到了绝境,本以为十拿九稳了…… 结果老东西拿出个符籙,一炮给花猫开了膛。 “你一个牛鼻子死哪和我们没半毛钱关係……” 钟强那张藏在蒸汽面罩之下扯了扯,而后轻轻拧动手上的蒸汽护腕上前。 “和你说吧,老子们来就要两个东西——” “你那徒弟的本事,怎么来的!” “还有,你徒弟的命!” “配合的话,你可以不用死……” 可话还没说完,老吴却一把抓住了钟强的肩膀。 “他不死,我缺的那八十万谁给我补?” 老吴是个大力士,天生有著一股蛮力,往那一站身形比牛还壮硕。 这一抓直接给钟强提溜了起来…… 钟强被拆台,也是毫不客气一脚踹了过去。 “蠢东西,没见到不好搞吗?!” “花猫死了,他那份分下来能亏了你的?” “刚刚看论坛那大运符被掛出二十万一张,拿到手段这八十万算什么?!” 一脚下去老吴纹丝不动,但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鬆开手。 钟强回过头,闷声笑著看向赵归真。 “要说你还真是自找的。” “好好待在酒店,有你那徒弟在,有天下少爷在,哥几个还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他还正说著,忽而眼睛眯起。 下一刻,后脚的蒸汽护腕发出嗡鸣,只一瞬就到了赵归真近前。 “你在干什么!” 方汶和老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都第一时间跟上。 而在赵归真那佝僂的身子后方,果然看到了…… 两张恶鬼一般的童子面容,借著视野盲区深深扎进花猫的尸体里疯狂地啃食! 赵归真沉沉嘆一声,还是被发现了。 他也不想的…… 七煞攒身对血肉的渴望一日比一日汹涌,他起初还能借著半生的苦修压制再压制。 那一次神魂被陈言吃去一口之后,他嘴上说著没事可事实上…… 会死! 再不寻个机会满足这七煞,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先一步啃吃! 於是借著这一次陈言出去…… 却没想到,从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盯上了。 六百万的悬赏足以让人疯狂。 若是在全盛时期,这几个一起上也费不了他多少功夫,但现在的他…… 只能在节节败退之后,用【心胸开阔】杀掉一个,震慑的同时汲取力量。 可终究是在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啊…… 见钟强杀来,他高举手里的心胸开阔。 可他清楚,这符现在只剩个空壳子了。 借著钟强的忌惮他终於是再抢到一秒的时间,却也再也顾不上其他。 猩红瞬间占据了双眼,血肉毫不保留地供给…… 血色消减,脸颊上的肉一瞬间变得乾瘪! 道袍肉眼可见地塌陷,让他本就佝僂的身子更成了风吹就倒的骨架…… 吼! 三张青黑色的鬼面发出渴血的怒吼,瞬间撕碎了道袍咆哮著衝出。 诡异的纹络在鬼面上交织,只一瞬便將钟强肩膀上的肉撕下大片。 “你吗!” 可钟强却也从来不是个软柿子。 从小在全性摸爬滚打的他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怒骂一声,下一刻手腕处的蒸汽护腕瞬间喷薄出汹涌的蒸汽…… 拳头直逼赵归真的心窝! 赵归真心头一紧。 那鬼面本可以缠住钟强的,可他用自己的血肉强行唤醒那鬼面,现在那鬼面就像是一头渴血的野兽。 在没尝到血肉之前还听他两句,现在撕扯下钟强的血肉便开始大快朵颐,压根就唤不回! 心下一横,是只得以腰身处的鬼面硬抗这一拳…… 那鬼面发出惨嚎,瞬间被撕碎。 而这,却也只给赵归真爭取到一瞬的功夫,胸膛被那蒸汽拳掠过…… 血肉在高温蒸腾之下翻卷,而后被拳风尽皆捲走。 森森白骨之下,萎缩的心臟缓缓跳动。 可一劫刚过,第二劫却又来了。 方汶手里一把快刀砍出残影,四面八方都藏著致命的危机,赵归真无处可逃…… 哗啦啦抽出一张符籙。 五个力士虚影两个冲向老吴,一个挡住方汶,剩下两个生生为他蹚出一条生路来! 却还来不及喘息,钟强已经再一次杀来。 “死牛鼻子还挺难缠!” “怎么就分不清形式,老子都说了只要陈言的脑袋……” “你怎么就他妈的听不明白!” 而后,一拳落在赵归真腹部…… 心臟在咆哮,几乎要跳出胸膛。 视线在模糊,一阵阵的眩晕宛若追命一般。 每日每夜縈绕的冤魂再袭上心头…… 身子整个朝后方栽倒,想著若是被一拳碾碎了倒也一了百了。 却意识沉落前夕,耳边却又似听到了那一声…… “师父!” 一阵狂乱的风以压天之势捲来,却又在到了跟前变得轻柔。 倾倒的身子被一双大手托住,泪水滴落。 赵归真竭力想要睁开眼睛,几次尝试后终於掀开颤抖的眼帘。 那血色模糊的视线里…… “为师…悔……” “对…不住…你……” 血水总是先一步涌出嘴唇,咕嘟咕嘟的血沫总压过他声音一头。 他听得到陈言哭著让他先別说话,可他也知道。 再不说…… 就没机会了。 “你是…符…天才……” “还…天地…清明……” 夜色变得寂静,风也不敢喧囂。 跪坐的陈言落下最后一滴泪,直起身子来。 “邪!” “魔!!” “全!!!” “性!!!!” 第49章 你…要和白无常抢魂?! “邪!” “魔!!” “全!!!” “性!!!!” 四个字,宛若天雷一般在天地间炸响。 赤色的阳气宛若一条条绸带,飘舞著钻进他身体化作无匹的炁…… 瞬时,狂狷的白炁宛若腾起的怒龙! 钟强的心跟著发颤,却也知道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手腕蒸汽发出轰鸣,带著恐怖的雾气杀向陈言后心。 可当陈言一回首…… 霎时,他感觉凝视他的不是陈言,而是这整片天地! 夜色在耳边狂乱,喉咙不自觉地发紧,狂风倒灌进肺里几乎像是要將他活活撕碎…… 他瞳孔在剧烈放大,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自己惹上了什么东西…… 但好在,出手的可不只是他! “陈言,死!” 老吴那庞大的身子宛若蛮牛一般衝来,拳头高举就要落下…… 这一下下去,即便是一座楼也得塌在这! 可陈言却连头都没回,只单手便擎住了那拳头。 歪斜的道髻飘然散落,黑髮在夜风中狂舞。 再脚下一沉,五指一翻…… 下一刻,老吴竟然被整个翻转起来,在陈言沁血的目光中轰然砸落。 乱石击空,大地哀鸣! 磅礴的力量让脚下的土浪在翻腾…… 也唯有在空中的方汶,能抓住这一丝契机。 手中的快刀瞬间斩出百十下,每一刀都落在陈言的脖颈! 可却也只等到陈言一个回眸。 鐺鐺鐺! 沉闷清亮的低鸣根本不可能是落在脖颈处的声音! 方汶瞳孔剧震间,陈言的大手已经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他一向以速度见长,可此刻分明只是一个手掌笼罩在了头顶,可他却感觉…… 身上有千万座山压著,四周的风像是发狂一般在他身上抓挠。 错觉吗? 不可能,他自知即便砍不死也能远遁,面对陈言虽然震惊可心中压根就没多少恐惧…… “死来!” 陈言眼眸一凝,白炁宛若绸带环绕指尖。 轰! 红的白的,落在地上宛若泥泞。 “不是错觉……” 夏禾来得比陈言稍迟一步,在陈言起身之时便已经护住了赵归真的尸首。 但此刻瞳孔却在颤动,心中一遍遍低低念诵。 “这不是错觉!” 其实在此前,陈言竟真扯下一片月光做成纱衣的时候…… 那兄妹俩没见识,只沉浸在那一刻的气氛中,但她在那一幕前的感觉…… 陈言压根就不是人,而是真仙! 这一路赶来也是…… 陈言分明没有半点身法,分明只有那寥寥无几的炁。 可每一步,都宛若踏在了天地的中心…… 她感觉不是陈言在走,而是这天地在朝他奔来! 如果是某位高人,她或许还能赞一声大神通。 而这些,却只是陈言无意识之下的景象…… 那时的她能摇摇头告诉自己多想了,但现在面前的景象…… “逃……” “逃!!” 钟强心中再无半点念想,发了狂一般想要抬脚。 可双腿早已经发软,怎么用力都像一滩烂泥…… 终於,陈言回过头来了。 那眼神他没有办法形容,宛若来自深渊的恶鬼。 “全性杂碎!!” “我要杀你一万遍,我要让你魄散魂……” 陈言每一个字都沾满了杀意,却在这最后一句感觉喉咙乾涩。 “魂……” “魂!” 他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是了,还有魂! 师父这时候的魂…… 他一时间,甚至忘了刚刚所说。 往前一步抓住那钟强的脑袋,下一瞬直接捏碎。 顾不上其他,两步跃到赵归真身前。 “人死之后该有阴魂留下,只要留有希望……” 陈言喃喃自语,但手里的动作却半点没有停滯。 “是了,开眼开眼!” “师父教过我的……” 还没说完,口中就已经开始念念有词。 不多时,指尖浮现一抹金光,將之覆在了双眼之上…… 却也才只是第一眼陈言便急了。 在他的视线里確实存在著师父的阴魂,不过此刻正在被七个恶鬼一般的童子在啃噬! 他倒是想要出手,可那些恶魂完全缠在了师父身上不分彼此。 想来就是之前留在师父身上的诅咒,没想到这般恶毒,死了也不曾放过…… “呔!” “恶鬼,放开我师父!” 他低喝一声,就要上前去。 可忽而一阵阴风吹拂,夏禾似是感受不到…… 而他那本该巍然不动的身形却被压得连连后退。 而后一道身形由虚到实缓缓浮现…… 只见那人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財”四字。 陈言如何会认不得,这正是此前他曾假扮过的白无常! 那白无常也並非一人,身后早就跟了方汶和钟强。 走过来后手里哭丧棒一挥…… 七个恶鬼也终於是被抽离出来,排成一排跟在白无常身后。 本已经准备走了,忽而又驻足立在那儿等了一会儿…… 终於,哭丧棒又一挥,將那刚断气的老吴也勾了去。 而后夜色里,一座古朴的巨门无声浮现。 门缝间渗出的黑雾凝成实体,像无数挣扎的手臂向外抓挠…… “吱——嘎——” 隨著锈蚀门轴的呻吟声,三丈高的门板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阴风霎时捲起,风中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呜咽—— 有妇人悬樑前的哽咽,稚子溺亡时的呛咳,更有万马踏营的骨骼碎裂声。 而此刻的陈言如何还能意识不到即將要发生什么,可他却每一次想要上前身前都宛若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拦在外面…… 忽而,陈言像是看明白了什么。 伏下身子,身边的白炁宛若狂龙一般席捲。 他在等待…… 就见白无常手持哭丧棒,最先一步踏进那鬼门关,一个个恶鬼紧隨其后。 每一个恶鬼进入,那门扉就关上一些,那无形的屏障也就变得弱一些…… 他意识高度集中,压根不知道不远处多了风家姐弟。 “怎么了?” 风莎燕还好,转头去问。 而风星瞳…… 此刻脸色早已煞白,抬起的脚僵在了空中。 他身负拘灵遣將,看见灵对於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但此刻他看到的…… “我接下来说的你千万別害怕……” “陈言…要和白无常抢魂!” 第50章 我勒个何不取而代之…… 风星瞳说话的时候,身子抖得不行。 即便是他们风家,身负传说中的八奇技拘灵遣將,却也被父亲无数次叮嘱…… 抽生灵! 就像他曾经有一位非常尊重的子仲爷爷,却也是在寿元耗尽前就让他强行抽走的。 那时候他还小,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子仲爷爷…… 为的,就是避开阴差! 八奇技之所以被称为八奇技,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技能完全背离了这世界的规则约束。 而拘灵遣將本身就是相当於窃取了阴差的部分职司…… 可现在陈言准备,和白无常抢人?!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如他所说,说完之后风莎燕倒是不怕…… 但她想要上去拦陈言! 这蠢老姐,自从那纱衣披在身上之后整个人就经常走神,时不时就面色红润。 现在听完脸色直接发白,可竟不是怕白无常! 但阴差办事,活人避退! 如果被发现看到了,说不定连她一起勾走! 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將风莎燕打晕的时候,陈言那边却已经是动了手…… “吱——嘎——” 三丈高的鬼门关,那门缝就宛若无底的深渊一般。 隨著阴魂一个个低著头进入,那汹涌的呜咽也散去了大半…… 白无常就在阴魂身侧,每走一步手里的哭丧棒晃一下,宛若勾魂的鼓点。 当他整个身子进入到鬼门关…… 陈言双目忽而绽出青光! 紧接著將那旧道袍一翻卷,成百上千的阴魂宛若魂潮一般汹涌而出! 將刚刚才散去些许的呜咽接续而起,不过…… 这一次,却像是衝锋的呼喊! 一个个双目赤红,本该畏惧阴差的它们此刻活像是见了杀父仇人一般! “杀他娘的!” “阴差老子只认陈言大人!” 风星瞳得益於对阴魂敏感,总算是从乌泱泱的魂潮中听到一些关键信息…… 大概是陈言和这些阴魂说,说他们的兄弟这次在外办事被其他阴差抓到了。 还说什么那阴差不承认他们这民办地府,这次要是不爭口气说不定下一个去地狱里受难的就是他们…… 虽然这些都是阴魂所说,可风星瞳却也听得发愣。 不儿! 民办?地府?! 这是能够组合到一起的两个词汇吗?! 风星瞳是一直知道陈言有魂幡的,甚至父亲还问过…… 为什么陈言的魂幡里没能察觉到一丝怨气。 敢情你魂幡叫这名啊! “兄弟们!” “今日我等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吶喊!” “跟陈言大人一次这辈子都值,死过一次的你我还怕什么!” 风星瞳听得脑袋晕乎乎的。 分明是一场荒唐的戏码,他却真看出那种衝锋陷阵视死如归的气势。 又想起陈言之前说的,一天六吨香火…… 你搁这养死士呢! 但也只他觉得荒唐了,魂潮是真箇本著把命搭进去也要乾的气势! 陈言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可不多时便已经被魂潮所追上…… 忽而,白无常回首! 霎时间,汹涌的呼喊在那一刻停滯,魂潮的涌动像是陷入了凝固…… 那种肃杀宛若杀败百花的秋风,那是本能的颤慄! 白无常缓缓转过身,手中哭丧棒刚要挥起…… 却唯见一人似浑然不受这影响,口中雷音再绽。 “妖魔,还敢不服!” 这句话出来,別说风星瞳被逗乐了,就连那白无常都愣了一瞬。 啊? 妖魔? 不服? 说我吗? 风星瞳却也注意到,这一声雷音绽后,风云重新开始涌动! 又瞧见魂潮之中一点火光隱现,那是一张符籙在徐徐燃烧! 下一刻,白无常双膝落地…… 哭丧棒噹啷啷砸落的声音,如同魔音縈绕在风星瞳心头。 嘴巴张大…… 不是?! 符籙虽然说是天地规则之力,可是你这规则未免管得太宽了些吧?! 白无常啊! 跪你?! 更懵的或许莫过於白无常了…… 可鬼门关本就是有几个阴魂开多大的缝,除却中元节鬼门一般不大开。 而白无常和阴魂有了这几次三番的耽搁,鬼门关可不等你,现在也在那嘎吱声中…… 轰然关上,连同白无常一齐隱没在黑夜里。 风星瞳只觉得刚刚经歷的一切,如同做梦一般…… 不对,他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异想天开的! 天地瞬时变得清明,魂潮爆发出凯旋的欢呼! 而討论最多的,无疑是…… 白无常朝陈言下跪! “同样是地府阴差,就凭我们是新部门那小子就欺负到咱头上是吗?” “就是就是,我听说同样是阴差却也分强弱的,刚刚你们瞧见没……” “哈哈哈,当然看见了,陈言大人一开口,那小子魂都嚇飞了!” “欺软怕硬的恶东西,欺负到陈言大人头上不也得乖乖下跪求饶?” 风星瞳只觉得荒谬,可这些魂似乎…… 觉得理所应当? 调成啥了?! 还在发愣的他,忽而听到一句话整个人都清醒了。 就见一个老头模样的阴魂,正奋力朝著陈言吶喊…… “陈言大人,您还是太慈悲了,我们也该有自己的执法部门!” “到时候他阎罗有兵,你也有兵……” “何不取而代之!” 风星瞳一瞬间瞪大了双眼,他第一时间想的是…… 谁把这句话塞进我耳朵的! 忘掉!快忘掉! 他现在心中似有无形的泪水在流淌,谁让他閒著没事非要来看的! 我勒个何不取而代之…… 他们到底清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啊! 可陈言现在却顾不得这些。 將旧道袍一展,乌泱泱的魂潮便宛若长鯨吸水收了回去。 现在虽然真让他得手了,那七个恶魂去了五个,却还有两个留在了世间。 现在没了白无常的约束,他们眼中重新涌现出阴狠,瞬间便朝著赵归真的阴魂扑去…… 赵归真的阴魂本就已经被啃得残碎,现在再被缠上。 却也像是怕极了,拼著那不多的魂再被撕扯下一大块也要四处逃窜。 陈言想要去追,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阴魂生生撞上了一只飞来的云雀。 第51章 他是陈言的三寸镇魔钉 “师父!” 云雀应声而落,静静躺在陈言怀里。 正当陈言急得抓耳挠腮之际,云雀悠悠醒转…… 眼里却竟出现了它不该有的惊恐,掀起翅膀就要飞走。 可它又哪里能从陈言手里逃走,刚扇起翅膀就被陈言重新捉住。 “师父放心,我这就救你……” 可他话还没能说完,风星瞳就赶忙上前来阻止。 “言哥,万万不可!” 风星瞳也是佩服自己,明明刚刚已经有过一万遍以后远离陈言的想法…… 可心一横又跟了上来,这浑水绕不开了。 “言哥,切不可妄动啊!” “道家讲气聚则生,气散则化。” “当逝者魂气尚未散尽时,就可能会借动物的形骸……” 他身负拘灵遣將,从小对魂就有著深入的研究。 怕陈言听不明白,於是又想了想举例道。 “民间也常有,亲人死后家里忽然来了小动物,不伤人也不妄动,只静静眷恋著家里。而孩童或是老人却认定就是逝去的亲人回来看看……” “关尹子有言,扬魂为羽,钝魄为毛。” “归真道长下一世定是註定要轮迴作羽类,这才与这云雀相合能醒过来。” “你若是此刻將他那残魂抽离出来,恐怕……” 风星瞳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而后沉声道。 “魄散魂飞啊!” 並非他危言耸听,现在归真道长那残魂早就到了抽出来就得消散的程度。 即便刚刚没能遇上这云雀,也逃不出去多远。 “而且,现在残魂居於这云雀中叫做復命,已经是相当於一次轮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阴差即便真要寻也无处去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风星瞳说著,顺势说出了他真正的担心。 “倒是……” “倒是还有那几个一同救出来的阴魂,你切莫再留著被阴差寻上来啊!” 他是真怕陈言的胆大包天了,什么事都敢干! 陈言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怔怔望著手里的云雀。 此刻云雀也似乎从之前惊恐中恢復过来,低下头…… 在陈言掌心蹭了蹭。 陈言瞬间便展顏,笑道。 “你的意思是……” “现在师父躲过了一次轮迴之苦?” “而且既然是残魂,那定然有修补的办法,对吧?!” 陈言抬起头,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著风星瞳。 风星瞳迟疑了,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 但是魂哪是这么容易补的。 魂体虽然脆弱,可还是有几个壮大的方法,可残缺的魂…… 就像是一个人受了伤,总有圣手能够妙手回春。 可若是先天残缺…… 但这话他不敢说。 陈言却不管这些,一抬手…… 他杀老吴的时候风星瞳可看到了,一手给江湖上以力气闻名的老吴生生给摜死了。 但现在动作却轻柔得像微风,生怕伤了云雀似的。 而云雀却也灵动,轻轻一跃便上了陈言的肩头。 陈言哈哈大笑。 “师父,咱们回……” 只是话没能说完,他目光忽而有了停顿,而后三两步走到此前鬼门关的位置。 风星瞳定睛看去,却瞧见在那里赫然躺著半截…… “哭丧棒?!” 他魂都几乎嚇飞出来。 想起此前白无常因为陈言那【基本礼仪】下跪,而后哭丧棒噹啷落地,最后鬼门关关上…… 给夹断,遗留下来的?! 他一瞬间感觉寒意爬满了后背,想要拦下陈言…… 可是已经迟了,陈言拿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下半截材质说不清是什么,惨白的顏色像是骨头,但摸起来却又像是玉。 上半截像是个头盖骨,其上裹著白纸,还有垂下来许多一晃就发出沙沙的声音…… 可这声音才只是响起一点,身边的风星瞳和风莎燕瞬间感觉灵魂战慄,目光都变得空洞…… 回过神来赶忙求陈言別晃了。 “言哥,你还是別拿这东西了……” 可陈言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塞进旧道袍,兀自逗著云雀往回走,风星瞳也只得跟上。 “言哥,现在你学校的事已经安排妥当,酒店我也已经安排了专业的人来经营……” 回去的路上並不著急,风星瞳找了个机会开口。 “接下来的时间,或许我和老姐就得消失一段时间了。” “毕竟接下来就是罗天大醮,我父亲刚坐上十佬的位置,这一次大赛不少人都看著我俩呢。” “虽然父亲给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別太丟脸就行,但是……” 陈言心思还在云雀上,隨意点点头。 “终究是要练的嘛!” 风星瞳眼睛骨碌碌一转。 “要不,言哥你也去吧!” “你之前是为归真道长筹医治的费用,现在阴差阳错却也不用了……” 可陈言却摇了摇头。 “虽然不需要医治身子了,但残魂呢?” “济世堂毕竟是最权威的,我不去问问不甘心……” 可话都还没能说完,陈言却忽而停下步子。 “刚刚……” 陈言瞳孔在发颤,惊异万分。 “刚刚,师父点头了……” “对吧?” 风星瞳忽而一愣,看向云雀。 可云雀本就摇头晃脑的,不偏不倚点个头能怎么…… —— 远处的密林之中,夏禾独自坐在树杈上出神。 却也不知什么时候,另一边的枝杈上也坐了个黑影,悠悠然道。 “赵归真,上清茅山派。” “因不满上清派正统修行方式,转而修炼野茅山手段七煞攒身……” 夏禾没让他说完就打断了话,轻嘆一声。 “我一早就知道……” 说完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 “代掌门,你听过武松的故事吗?” 黑影点点头,却又很快摇头。 “何解?” 回忆起刚刚的一幕幕,夏禾抬头望向天空。 “武松从小就和武大郎相依为命,武大郎一个残疾却给了他最大的温暖和良善。” “也正是武大郎这三寸镇魔钉,镇住了武松这魔主的人性。” 说到这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而赵归真,就是师兄的三寸镇魔钉。” “他这一生唯一做的好事,便是为师兄奠定了良善的基调,將师兄局限於这符道之內。” “否则……” 第52章 这通天籙,他可能都看不上…… “所以你这些天留在这……” 龚庆的黑影倚去树干,可又被一个树疙瘩硌得不自在挪了挪身子。 “是怕赵归真对陈言下手?” “喔不对,之前换魂都把自己搭进去了,赵归真没能耐真箇弄死陈言。” “所以你担心的是,赵归真最后撕破脸皮坏了这段师徒情,释放出陈言这个魔主?” 瞧见夏禾点头,龚庆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还真以为刮骨刀玩进这师徒游戏里去了呢!” “最后,好巧不巧成了你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那现在,回去吗?” 夏禾轻轻皱眉,望向旁边的龚庆。 “回去?回哪去?” 后面的打算她知道,可她也是干完活了才出来的。 出来之前还给全性找了个东乡庄作为落脚点,没想到的是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竟然连最后东乡庄那点家產,都能被他们变卖了拿来掺和一脚。 “他们几个,正满世界找你呢!” 似乎还是硌得慌,龚庆又忍不住挪了挪身子。 “陆家老太爷陆谨昭告天下,说让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来,让这场盛事更盛大些。” “为此,拿出个法门……” “什么法门?”夏禾瞬间来了兴致。 现在在异人圈混的,谁没有几手看家本领? 可说出这话的是路老太爷,而能吸引天下异人的…… 龚庆昂起头来,笑道。 “八奇技,通天籙。” 八奇技三个字一出来,所有疑惑便就都解释得通了。 要知道此前他们忙前忙后一大趟,却也只为了寻到一具尸体里关於八奇技的只言片语。 但凡对六十年前的事有过一些了解的势力,对於这三个字就挪不开眼。 而现在…… 陆谨直接拿出完整的八奇技来,如何叫人不为之疯狂? 夏禾沉吟片刻,“那老东西天天就琢磨著怎么把全性全弄死,就不怕是陷阱?” 龚庆哑然失笑,“他们怕过陷阱?” “呵,也是。”夏禾释然地笑了。 “那这次上龙虎山可能比想像中还要精彩,为炁体源流的,为通天籙的,为冯宝宝的,为单纯作恶的,还有……” 说著她转头看向龚庆。 “当年那点秘密就那么重要?” 风一吹,龚庆笑著摇摇头。 “那点秘密不重要,重要的是藏在那点秘密后面的东西。” “有人要法子,有人要来路……” “你呢?”夏禾並没有给他糊弄过去的机会,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全性五花八门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有。 有纯恶的,有贪婪的,有走投无路的,也有像她一样迷惘中寻路的。 可即便已经这么复杂了,却还是总有些…… 比如龚庆,他什么时候加入全性的没人记得了。 他永远在纷爭旁边,不作恶,也不阻止,就只是看著…… 就像这些天,他目睹了自己从泥潭中抽身的这一切却不会阻止。 甚至还…推上一把。 而前面一段时间,他开始计划起龙虎山的事,还坐上了这代掌门的位置…… “我?” 龚庆被问到略微有些意外,不过却也不迴避,看向被风一波一波盪著的树叶。 “我啊……” “我想要走完一条前人没走完的路。” “即便我离那条路还很远很远,远到我即便知道了秘密的真相也参不透。” “远到我可能窥见一眼就会死……” 话说完,一时间夜里便只剩下了风吹树叶的声音。 而后还是龚庆像是想起了什么,支起身子开口。 “誒,那你觉得,陈言会对这通天籙感兴趣不?” “我倒还真想看看他们遇上的!” 夏禾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止不住地掀起弧度。 “这通天籙,我这师兄可能……” “看不上。” ———— 嘟嘟嘟…… 又是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黑眼圈已经醃入味的徐四一脸烦躁。 抓起电话来,果然又是徐三。 “催催催,催命啊你!” “就你知道急急急,四爷这个大区负责人也三天没合眼了好不好!” 对自己的亲哥,此刻他几乎是吼著开口。 “行了,事情一件件捋!” “四爷我马上到公司了,有什么话到了再说!” 说著压根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將手机往副驾一砸。 深吸一口气,之后摸索著抖出一根烟点上。 他作为华中大区负责人,已经很控制脾气了,可最近…… 罗天大醮本就是那位想一出是一出整出来的烂活,那位倒是悠閒了张张嘴就行。 可苦了他啊! 一方面是张楚嵐这个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烫手山芋,竟然现在在学校里遭了重,现在还在睡。 另一方面是老爹的遗愿,是冯宝宝的身世…… 可都这样了,陆家那位也不安分,用通天籙来给全性下饵。 这尼玛考不考虑过公司接不得住啊?! 可事情还远远没有休止…… 现在又是一个神霄派弟子被杀,看死状和前面几个一样,那全性四张狂又开始不安分了。 “就尼玛老爹葬礼休了三天,这世界跟你吗乱套了似的,一处又一处地遭重……” 他又想起济世堂说的话…… 他老爹徐翔,是活活累死的! 沉沉嘆过一口气,却也只能接受,重新抓起方向盘往公司的方向开。 可越开越是不对劲…… 哪都通的员工每一个都是异人,为了避开普通人的视线特意设在了远郊。 可现在,怎么这么热闹? 嘀嘀嘟嘟的警笛声,四散开的民眾声…… 他不由地踩紧了油门。 可真到近前,一眼就如同石化一般愣在了当场。 卡车车头深陷在墙体中,引擎盖翻卷如废纸,柴油从破裂的油箱渗出,在地面形成一片片污浊的油膜,偶尔被未熄灭的火星引燃,炸出短暂的火花。 七辆重卡如同钢铁猛兽,將偌大一个仓库生生撕碎!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毕竟是哪都通,没让灾难蔓延出去…… 顾不上其他,他赶忙衝进公司里。 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在电话里大骂的徐三,只能苦苦挤出一个笑容。 “让我歇口气,你自己上论坛去翻……” 第53章 吶,这个就叫专业! 徐四一头雾水,不过也只能乖乖翻出手机…… 可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张楚嵐那个妹妹头。 主页推送竟然是个卖货gg,一个高大的青年穿著旧道袍憨厚地笑著,而那红彤彤的三个大字…… 大运符! 前半个月前的记忆翻滚而来,点进去一看更绝望了。 帖子发起人是风家少爷风星瞳,而符已经在短短两天之內以八万高价卖出去了两百多张! 他彻底傻了眼,抬起僵硬的脖子,恰巧看到一个邋遢的女孩,如同蟑螂一般满身机油地从灾难现场爬出来。 双眼那叫一个清澈。 而她的胸口,掛著的正是大运符! 他手一拍额头,实在是不忍直视。 不用想也知道是全性那帮王八犊子的报復。 半晌之后,他颓然坐到了徐三身边,而后看向依然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张楚嵐…… 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这小祖宗没出事。 这小祖宗是五天前冯宝宝背回来的,现场也没多少剧烈战斗的痕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光著身子睡在露天之下。 到现在南不开还在流传著初生的东曦里藏著一个飞天大光腚的校园传说…… “你去和吸古阁谈得怎么样了?”徐三一脸苦涩地问,似乎是希望能从徐四口中听到一个好消息。 这次徐四去吸古阁,为的就是即將来到的罗天大醮。 分明事情已经够烂的了,陆谨却还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藏了六十年的通天籙扔出来打窝。 这一下,全性怕是要將龙虎山翻过去! 可公司哪有这么大的实力吃下来,现在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摇人。 而徐四掏出烟盒抖出来一支,看了满地的机油和狼藉又只能重新装回去。 “还能怎么样?” “那如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上谦虚憨厚……” “可谁要是真信他这张脸这辈子就到头了!” 徐四咬著牙,他脾气一向暴躁,有些事一想到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陆老爷子也精得很,就准备留几个小辈当做试炼……” “这尼玛是试炼的时候吗?” “十佬十佬,明面上说是被公司管控,可尼玛的十佬会议连旁听的椅子都不给公司留一张!” “有什么打算出什么事了,就隨口知会公司一声,烂摊子全然不顾!” 烟盒生生被他捏成一团,咬著牙继续道。 “我这次去见那如虎也是,动作个个谦恭,话语句句捧人,可一说到事上……” “就说自己小家小业,就做点小本生意,不涉及文物的古玩才值几个钱。” “说什么当上十佬是大傢伙抬举……” “死活从他手里掏不出人来!” 徐三拍拍他的肩膀,附和道。 “还真是张口就来……” “他可是最年轻的十佬,凭著那一双拳头硬生生打上去的。” “魄力和手腕,少一样都没法得到认可。” 但沉吟片刻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 “我不是听说他还有个师父嘛,他平日里对他师父还是挺尊重的。” “倒不如想想办法从他师父那边下手……” 但话还没能说完就见徐四摆手,有气无力地道。 “得了吧!” “他师父柴言,柴派横练的开山鼻祖。” “可我这次去打听过了,柴言早就和他断绝了关係归隱山林。” “外人问起,那柴言甚至都不承认是徒弟,只说仅指导过一段时间。” “这柴言……” 徐四还在说著,而徐三却忽而发现…… 张楚嵐已然是悠悠醒转。 糊糊涂涂抬起头来,像是刚刚经歷了上百年的地狱一般生无可恋…… 还在捶发胀的脑袋,却忽然猛地瞪圆了眼睛。 “陈言……” 瞳孔迅速收缩,恐惧一瞬间就爬满了整张脸。 “什么陈言?!” 像是梦魘的潮水再一次將他淹没,他嘴唇发颤地看向刚刚提起柴言的徐四。 “哪里有陈言?!” 那近乎哀求一般的声音,却在目光看到徐四的手机屏幕的时候…… 一瞬间戛然而止,赫然是已经晕厥过去。 ———— 天津南郊,一个天下会的独栋別墅內。 “言哥,门外好像是你的快递!” 柳妍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若是以往,她定然会是第一个看到快递的。 可现在,財大气粗的天下会在与陈言谈好了第一批酒店项目之后,天下会本著既然数量上有限制那就在质量上下本钱的心思…… 直接花大价钱將天津客流量最大的几个酒店收购,成了【三晚不过岗】的第一批试验田。 才几天的功夫,已经开始有模有样地运行了。 现在的柳妍妍忙得不可开交,也就只能腾出一张嘴来喊喊了。 陈言缓缓睁开眼睛,“快递?” 师父以前说过,炼心最讲究一个静。 他现在的心境还很差,对於尘世的浮华不要太过贪恋。 所以他连手机都没有,哪来的快递? 不过想著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坦然打开门。 没见到什么快递,却只见到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被五花大绑塞在了一口大木箱子里。 女子虽然算不上多好看,却也生得秀丽。 此刻才只是第一眼看见陈言…… “狗邪修!” 那女子对陈言怒目而视,眼神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但同时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面露绝望之色。 “求你……” “杀了我吧!” 陈言皱眉,视线往下才在箱子上看到了那一张商品標籤。 【姓名:薛灵儿】 【门派:担幡买水】 【產地:河南洛阳】 【使用方法:保持活性,双修时功法自行运转,一夜便可將功法吸收完全。】 【注意事项:商品已散炁处理,收货后请七日內使用,七日后商品跑了不退不换。】 【签收人:——】 陈言这才恍然大悟。 他之前就已经计划著扩大魂幡的规模,於是向吸古阁八十万买了一份法门。 他最近还寻思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原来这就是吸古阁给他安排的万魂幡功法啊! 虽然陈言面露难色,却也不得不说…… 专业。 第54章 我这一脉老祖宗来了,都得跪在地上接! 柳妍妍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从陈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陈言的快递到底是…… 可当看到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的时候就已经不淡定了,而当真正看清那商品標籤更是脸都绿了。 双…双修!! “不行!”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就衝到了陈言面前。 阴沉著脸张开双臂,可嘴唇蠕动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 陈言挠挠头,对妍妍的行为表示不解。 “妍妍你不是在忙吗?” “忙去吧,接下来我和薛灵儿姑娘有事要做……” 说完还安慰似的拍拍妍妍的肩膀,而后就要上前去。 『我…要和…她…做……』 几个字如魔音一般衝进柳妍妍的脑海里疯狂縈绕,她脸瞬间变得通红。 而后双眼瞪得老大,牙齿死死咬住嘴唇。 “明明是我先来的……” 声若蚊吟的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成了呜呜声。 也越说越委屈,眼泪和鼻涕最终还是没能止住,一瞬间决堤。 有这一出,薛灵儿满脸的绝望都收敛了,眼角生生吊住了那一滴没滚落的泪。 取而代之的是吃瓜的兴奋。 可她才刚兴奋起来,却见到陈言只是挠挠头。 然后一把抓住箱子就往房间里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著。 “这就是昨天说的忙到哭啊……” 酒店二期风家已经在准备,学校阳气生產线需要扩张,甚至前些日子那老头说的组建执法司的事,他也有在认真考虑。 可他那破布袋太小,他等这快递已经太久了。 可还没走几步,柳妍妍就一整个扑上来抓住了陈言的大腿。 却只是哭,呜呜咽咽很明显是想要说点什么的…… 这时候连薛灵儿都看不下去了,为了让瓜继续下去只能发起助攻。 “她哭,是她想和你上床,不愿意让我这个后来者抢先!” 这无数次想要开口却始终说不出的羞耻话一出,柳妍妍那张本就涨红的脸彻底成了猴屁股。 慌慌张张想要斥责薛灵儿竟然说这种话,可又想万一反驳了,陈言以为不是呢…… 陈言恍然,却也眉头一横。 “我几时说过……” 他说著猛的回过头,看向柳妍妍的目光带著慍怒。 “薛姑娘见面就喊我狗邪修,我可以当做她不知情。” “可妍妍你……” 他缓缓抬起眼,语气中满是失望。 “师父数十年大济苍生,秉持著要將正义布满这世间才创建了归真门!” “而现在师父不在,我就是归真门的门面!” “我陈言岂能做出这等给归真门抹黑的事!” “原来我陈言我归真门在你眼中……” “不是不是!”柳妍妍慌忙摇头。 虽还是觉得委屈,却也不敢大声,“可是你要带她去房间……” 听到这话陈言怒意更盛,正气凌然道。 “我带薛姑娘去房间,无非是想要请教炼製魂幡的法门!” “我花了八十万向吸古阁买的只是功法!” “而且既然薛姑娘向我求死,血溅在外面也不美观!” 薛灵儿不由地懵了。 看陈言那样子並不像假话,似乎真是一个坚定的正道修士,可是…… 你正道修士玩什么魂幡啊! 但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了陈言的下一句。 “不不不,其实……” “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死!” 薛灵儿瞬间便慌了神,想不明白这傢伙是怎么上一句还大义凛然,下一句就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的。 可不重要,能不被玷污又能活命,谁还愿意去死呢? 当即便重重点头,“薛灵儿一定全力配合!”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却又在说完之后,怯生生地开口。 “可如果是传授的话,或许这个过程会有点久……” 她越说声音越小,生怕陈言会反悔。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双修就是最好的传承方法。 不但不需要十数年的修习,还直接避免了悟性导致的差异。 陈言眉头一拧,薛灵儿的心都不由地缩紧了。 “久?” “那你来做呢?” “啊?”薛灵儿愣了好一会儿,“你不是…图谋我薛家的传承?” “那为什么不直接要成品呢?” 她记得清楚,吸古阁对一个魂幡的报价可不算高。 “魂幡我有一个,但规模太小不说,平日里用起来还总有一种……” 陈言摩挲著下巴,思索著开口。 “它不属於我的感觉,还总想吃我的感觉。” “我想著得弄一个真正属於我的,才和吸古阁定了功法。” “本身我也有拿到功法之后学不会的担心,毕竟师父说我愚笨……” “符还能画几笔,炼器的话一窍不通。” “如果你能为我量身定做,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里薛灵儿的眼睛都亮了,如果不是还被绑著装在箱子里恐怕早就跳起来了。 “魂幡和一般的炼器不同,它本身就是需要主人以神魂温养才得以铸就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得心应手。” “交给我,我定然给你量身打造一支完美的魂幡!” 她傲然地抬起头来,“说吧,你要製作什么幡!” “是引魂幡,还是孝子幡,亦或是魂幡……” 陈言没等他说完就给出了答案。 “万魂幡。” “我和星瞳打听过,这是最符合我要求的。” 看到薛灵儿犯难又问。 “怎么,不会?” 薛灵儿摇摇头,为难道。 “不是不会,我小时候被关在后山十三年,担幡买水一脉的传承我一样不落的都学完了。” “只是这万魂幡……” “炼製的材料极其难找,就我家千年传承也拢共没炼出来过几杆。” “唯一遗留下来的一桿也在那场百年国难中,家中长辈出世抗爭被八国联军抢走了。” “炼製主材虽有好几样,却都需要生长在万魂匯聚之处,需要能有极强的灵魂震慑,灵魂牵引能力才行……” 她话越说头越低,毕竟刚刚才放过大话。 可说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陈言开口,小心翼翼抬起头。 而后瞬间便瞪大了眼睛,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你你你……”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第55章 陈言双有了新点子…… “哭丧棒!” 別人或许会认不出来…… 可她,是担幡买水唯二的传人! 甚至,他们这一脉最初的起源,本身就是观摩白无常的哭丧棒才创立的! 而现在…… “这这这……” “这也太像了!” 她胸膛在砰砰狂跳,说话的嘴唇都变得颤抖。 这和古籍中的记载一模一样! 之所以说像,是直接排除了“是”这一个选项! 无他,真的在白无常手中,你再逆天的本事还能…… “嗯,前几天从白无常手里抢来的。” 陈言诚实地点头,说话的时候顺势將箱子拆了,帮她把绳子也解开了。 既然不是工具,那就得体现出归真门的待客之道才是。 可才刚刚鬆绑,薛灵儿就被嚇得站都站不稳,连连后退撞到墙上才得以找到一丝抚慰。 “什…什么叫你从白无常手里抢来的?!” “不是,別什么事情都拿来开玩笑好吧?!” 可她抬起头,却压根没能从陈言脸上找到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没开玩笑。” 陈言正色,將手里的半截哭丧棒轻轻拋了拋。 “你所说的震慑和牵引,我看这东西好像都有一点。” “你看能用吗?” 薛灵儿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都不敢想像这是遇到了个什么神仙! 如果,万一…… 真是那哭丧棒的话! 那能从白无常手里折断下这一截哭丧棒的陈言又该是什么人物? 还有,什么叫能用吗? 你都多余问,这东西对於他们这一脉来说就像是圣旨! 她这一脉的老祖宗来了,都得跪在地上接! “能!” 她憋了许久,终於是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来。 听到这个能字,本来她还准备好好平復一下心情,可陈言却隨手一拋…… 到了她怀里来。 “光看有什么用,你说的那两个特性又不是能看出来的。”陈言皱著眉,那样子似乎在怀疑她到底专不专业。 薛灵儿手忙脚乱赶忙接住,却也才入手的一瞬间…… 身子瞬间就变得僵硬,灵魂都在战慄! 陈言目光一凝,瞬间便感觉这人怎么有种神魂要透体而出的感觉…… “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说著重新抓起哭丧棒,徒留薛灵儿在那心有余悸。 再看陈言…… 宛若看神仙! 这东西,他到底是怎么拿在手里还能面不改色的啊! “能!” 她重重点头,死也不怕了。 “它就是主体,我需要做的只是修復……” “如果真有问题,那问题只可能是我这一脉的本事不够配不上它!” 她来的时候就没有活的打算,现在如果老祖宗知道她能亲手修復哭丧棒…… “陈言道长,请给我一个单间,我明日会列出一系列需要的材料……” 她再开口,目光变得坚定且郑重,仿佛接下了一个能名留青史的任务。 “有它在,这个过程不会很久。” “道长您在这之后,就可以开始著手准备血食了。” 可陈言听到这,却眉头一皱。 “血食?” 薛灵儿点头,郑重道。 “道长你此前说,你那魂幡有想要吃你的感觉……” “其实並非吃你,而是在吸食你身上的气血。” “虽然我也没想明白,你一个人的气血怎么负担得起的……” “这我听说过!”柳妍妍忽然抢答。 “全性就有个玩魂幡的,整日像是个病癆鬼似的……” 她刚刚一直在为错怪了陈言而自责,后来又是两人在谈的她都不知道也就一直没敢说话。 现在终於说起她有了解的,瞬间便忍不住抢答…… 可不能让这傢伙在言哥面前出尽风头啊混蛋! 只是话还没能说完,就听到薛灵儿的声音一瞬间冷了下来。 “不要提他!” 陈言稍作思索,“提。” 若是以前,提不提不重要,但自从师父死在全性手里之后…… 他对全性的態度就已经变了。 凡是,都杀! “他是我哥。” 薛灵儿垂下头来,声音变得低沉。 “我这一脉,其实早该隨著百年国难覆灭了的……” “那时候国家危亡,民族已经站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我家是第一批走向战场的异人势力,只留了传承的苗子。” “就连贯穿我家命脉的唯一一把万魂幡也被红毛鬼抢了去。” “此后八十年,我家只留下了传承……” 她声音渐渐变得平和,但这简单的几句话之下藏的是一个势力的衰亡。 擦去眼角泪水,又才重新开口。 “我和我哥都曾经歷十多年暗无天日的修习,每日都有人在耳边叮嚀说传承传承……” “可真正当我们得了传承,却又说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让我们以后像个普通人一样去生活。” “……” 柳妍妍深吸一口气,她有些后悔提薛幡了。 这经歷…和她一模一样。 一样的国难家衰,一样十数年传承在这法治社会寸步难行。 却也是因此,她才会从柳家跑出来…… 薛灵儿说著双手紧紧环抱住身体,让自己不至於颤抖到说不出话。 “我倒也还好,普通人就普通人,可我哥……” “他觉得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担幡买水一脉要在歷史中绝跡。” “於是杀了全家所有人,炼製在他那一桿孝子幡上……” “法治社会不容他,他就入了全性。” 她说完抬头,向陈言近乎哀求地开口。 “可我家虽然乾的是死人活,却从来都不是邪修门派。” “他路走错了。” “如果小道长有一天遇到他,请替我……” “杀了他。” “会的。”陈言没有半点犹豫,平静开口。 薛灵儿重重点头,也擦去泪水说回到正题上。 “他那孝子幡是需要血食,可和道长您这相比……” “九牛一毛!” “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反应是您是邪修,不是邪修压根就供应不起这庞大的血食!” 说完这话薛灵儿就没再继续开口,似是在等待陈言的回头。 而柳妍妍,在看到陈言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 心里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在缓缓升腾,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陈言扬了扬眉,露出个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 “什么血食…都可以吗?” 第56章 谁有气血收谁的! 薛灵儿本以为陈言会为难,可怎么是这么淳朴的笑? 又看到柳妍妍那咽口水的动作,脑子稍稍转了一下。 “不不不,得是人肉人血……” 想来陈言应当是会错意了才会觉得轻鬆。 不过如果动物的血肉也能作为血食的话,那最强的魂幡应当在屠宰场。 有,且只有这一条途径。 所以之前说陈言是邪修,而陈言虽否认…… 可她的態度从未改观。 只是陈言是不是邪修於她而言不重要而已。 “我知道。” 陈言轻轻点头。 “人之生机者,血与气耳。” “你所言之血食,无非是盗取气血生机的手段,又不是填饱肚子……” “牛羊自是不行的。” 看见陈言那依旧淳朴的笑,现在轮到薛灵儿害怕了。 刚才她以为陈言是不理解才谈笑风生,但他分明知道这是吃人,却还…… 那只有一个可能,陈言表面正义,私底下是个压根没把人当人的超级大邪修! 却也难怪之前就能有如此雄浑的气血负担魂幡,原来是吃多了不缺啊! 但她与陈言只说了血食,却不曾说……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杂气入体,如油裹面! 长此以往必然精神离散,魂魄妄行,这也是一但沾上血食必然会墮入邪修的深渊。 像陈言这样吃得多之后,他们想法和神魂都已经再不是正常人了! 才会像此时陈言这般,面色轻鬆地说出这种话。 原来,问什么血肉都行…是在问部位吗? 想到这,薛灵儿情不自禁地目光发颤。 这下,她也明白柳妍妍为何会是那般神情了…… “所以,言哥……” “你的打算是……” 柳妍妍大著胆子问,可后退半步的动作出卖了她。 果然,柳妍妍早就察觉了陈言作为邪修的蛛丝马跡…… 忽而,她瞪大双眼。 竟真瞧见陈言那旧道袍后方,有血肉在蠕动! 从他背部往上钻,那是活物在挣扎! 终於…… 唧—— 一声鸟鸣打破了寂静的空气,却也险些没將薛灵儿送走。 云雀灵动地晃著脑袋,跃上陈言的肩头东看看西望望。 陈言温和地轻抚鸟背,而后笑道。 “薛灵儿才只说到血食的时候,我脑海里就想到了一门师父留给我的功法。” “功法诡异且邪恶,首先练就需要七个孩童……” 陈言说到这里猛地晃了晃脑袋。 师父太过贴心了,怎么还有实机演示呢?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记载著血食的一种採补方法。” “那些孩童死后,身上的血肉就成了那功法最好的养分,却也並非需要真正吞食人的血肉,可以符籙化作气血……” 说到这里他看向云雀的眼神更为真挚,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起初我还疑惑,师父一身正气,所修所习皆是上清正法,怎会留给我这样一门伤天害理之法。” “现在看来,是师父高瞻远瞩,早在那时就已经预料到了我的困局……” “师父的苦心孤诣,我陈言无以为报啊!” 他还沉湎於师父的恩德中,可薛灵儿却瞪大了眼睛。 “孩…孩童……” 她从来不是什么圣母,可当听说陈言的目標是孩童的时候。 她的心也不免跟著颤了一下,鼓著勇气开口。 “孩童还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可陈言却眉头一横,怒声道。 “师父总说我愚笨,你却怎比我还不知变通!”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从孩童身上取气血!” 薛灵儿愣了一下,“不收孩童的气血你收谁的?” 陈言身子站得笔直,正色道。 “谁有气血收谁的!” 薛灵儿满脸的疑惑,回头看柳妍妍…… 不儿,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我且问你……” 陈言轻抚肩上的云雀,悠悠然开口。 “什么人会每月头疼自己的血,恨不得將它永远扔掉?” “什么人会整日嫌弃自己的肉,恨不得永远吃不胖?” 薛灵儿脑子一片空白,真有这样的人吗? 可很快,陈言却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女人,学校的女人!” ———— 七日后,南不开大学。 虽然是周末,而且才早上八点,五栋403宿舍里就已经开始了翻腾。 “胖子,你快点的!” 瘦猴一边从一堆袜子里翻出一双没那么硬的一边开口。 胖子平日里最爱睡懒觉,早八都不知道迟到了多少次,可今天却也竟然一叫就起。 翻起身来第一眼就被嚇了一跳。 “我糙,老罗你还咋还整上西装领带了!” “穿这么正式啊?” 此时的罗岳早就已经站在了洗漱台的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整理著髮丝。 “我今天,必须得给义父大人磕一个!” 没错,时隔一个月,今天是陈言义父重新回到南不开的日子。 他这一个月,睡了十年未有的好觉。 却也不只是他,整个南不开的兄弟们都享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而这也就导致了…… 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个担心,那就是陈言纯慈善。 无论是纸还是周边又或是柔情猫娘可一毛钱都不和他们要。 他们这些穷学生虽然有刻意去住酒店的,但更多的却也只能望而却步。 下个月…会不会就不来了? 这样的担心一直到有人去三晚不过岗酒店问,得到了確切的答覆。 每月三號,不见不散! 也正是今天! 思绪翻飞间,他已经有些急切地衝出宿舍楼道。 果然如他所想,虽然是周末的大清早却早就已经人山人海。 可为什么不出去,都堵在宿舍前的广场干嘛? 越看越…… 他赶忙回宿舍戴上眼镜,回来定睛一看。 而后就看见女生也同样起得老早,將所有出宿舍的路堵死。 甚至还拉上了横幅,说誓死抵制陈言这妖邪进校园…… “出事了!” 他暗骂一声,而后胖子听见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来看。 罗岳还在暗骂,可瘦猴出来一看,却直接骂出声来。 衣服隨便从床边扯下来糊弄著穿上,然后抄起断掉的那条凳子腿就下了楼。 “这群婊子!” 第57章 陈言来到了他忠诚的南不开 “怎么个事猴儿??” 罗岳第一个上来问瘦猴,然后想要趁机给他那凳子腿掏了。 毕竟这玩意可衝动不得…… 但要说这方面的消息,问瘦猴还真就问对人了。 瘦猴一把拨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道。 “这一个月来兄弟们是爽了,可那些婊子怨气大了去了!” “以前她们一个个高高在上,跟老子说句话搞得好像垂怜一样!” 罗岳跟著点头,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以前瘦猴也是个学校小有名气的战狼,一个人舔三个女神,可每一个都纯在吊著他。 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少,他乐呵乐呵一个月下来正经饭都吃不上两顿,全给人家买礼物去了。 瘦猴抬头,看见几人的眼神也不气,毕竟现在的他也痛恨之前的自己。 “没了那些看他们流口水的目光,没有了为了让她们开心爭著抢著当冤大头的我们……” “这些婊子以前嫌弃得很,现在却不乐意了!” 老罗听到这算是明白了,也是怒从心起。 “没龟男了,没饭票了,所以急眼了唄!” “等著,我回去把凳子拆了,其他几条凳子腿也带上!” 可胖子跟在后面,一个人就占了半个楼道实在挤不过去又想想算了。 “前几天就听说她们有人组织著这一出,没想到还真来!” 瘦猴脸上没有半点怂意,有的只是视死如归。 “现在得义父的再造之恩!” “想要搞事先问问老子!” 他们宿舍除了张楚嵐都合得来,这几句话下去跟壮胆酒似的,气势汹汹就下了楼。 可真正下楼之后才知道,还轮不到来问他们。 前面早就起了衝突,虽然暂且还控制在骂战范围內,可那愈演愈烈的气势…… “誒,猴儿!” 罗岳也是后知后觉,抬眼就看到瘦猴一声不吭抓著凳子腿就往前挤进去。 他也只能跟上,而胖子…… 虽然受了不少白眼,好在这时候所有汉子集体对外,对著那群婊子多骂几句往前挤兄弟们只会夸你性情。 瘦猴本来怒气还在控制范围之內,可当上前去看到那第一张映入眼帘的脸…… 直接就爆发了。 “我草泥的柳如烟!” “你吗的以前不是装得很,对老子对你那四个男朋友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吗?” “现在老子们用点义父送的免费纸就急眼算什么?!” 他手里的凳子腿举得老高,恨不得一口口水啐在那女生脸上。 罗岳都只得一手抓著他不让他衝出去,却也不得不给瘦猴比个大拇指。 以前的猴儿就是那种,柳如烟一个电话他半夜能跑去听令的那种。 现在…… 那柳如烟初初在时隔一个月见到瘦猴的时候还有包袱,可后面听瘦猴一句比一句难听也是憋红了脸。 可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话。 “你们用的什么纸,晚上做的什么梦你自己心里清楚!” 可她不说还好,一说瘦猴直接乐了。 “用的什么纸?用的是我言爹给我的恩典!” “做的什么梦……” “嘿嘿,我的梦你不也是当事人吗?你在里面老惨了你知道不?” 罗岳以前怎么不知道瘦猴还有这样的本事呢? 几句话把柳如烟气得发抖,可却也只阴沉著脸憋出一句。 “呸,不要脸!” “噁心!” 真正叫得欢的…… 往往是旁边一些膀大腰圆的,脂肪挤压著声带异常迅猛。 “不要脸?” 瘦猴笑著再往前两步,站在那横幅之下几乎贴到柳如烟脸上开口。 “老子两年大学为你花了两万块,却连你手都没摸到一下?” “你不知道老子是奔著跟你谈恋爱来的吗?” “只收礼物不谈感情,不要脸的是谁?” 他晃著凳子腿,搭在那高举的横幅上。 “噁心?” “老子不也想跟你谈一段甜甜的恋爱啊,可是两年的隨叫隨到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言爹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在梦里孩子名都取了八个了!” “你现在说我噁心?” 说完,他猛的一用力,横幅被扯下。 他则直接拉过罗岳一把骑了上去,而后对著身后的兄弟们开口。 “一个月了兄弟们!” “我们睡眠变好了,身体健壮了,思维正常了!” “言爹是不是妖邪我们能不知道吗?” 顿时,身后的人潮爆发出汹涌的吼声,一句句“猴哥尿性”山呼海啸一般! 但瘦猴只有一句话…… “兄弟们!” “今天可不能因为没迎接让言爹寒了心!” 他低垂著眼帘,凶狠的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准备,隨我冲阵!” ———— 而此时,陈言来到了他忠诚的南不开。 旁边的风星瞳一脸莫名。 “言哥,我想过今天周末可能大学生在睡懒觉……” 他说著转身,指向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码货的天桥。 “但即便是起床去图书馆的,也该有几个吧?!”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分明前几天还有人不厌其烦地去酒店问时间精確到分钟,现在来了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这一个月来,自从和陈言分开之后他就一直在为罗天大醮准备。 可当陈言需要…… 都不需要他回应,他老爹第一时间就將他扔到了现场,似乎比他更重视陈言的价值。 可真当听清楚陈言想要干什么的时候,想走已经晚了。 他真傻,真的。 他早知道陈言心平气和说出的话,对於一个正常人来说会是多大的压力的…… 陈言却也挠挠头,“不道啊,可能还没起床……” 只是话还没能说完,他忽而看到码放的纸有了轻微的颤抖。 而后那晃动的频率越来越明显,不到两秒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摇晃。 他和风星瞳不约而同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望去。 那边他们去过,正是宿舍区的方向…… 而后就看到在视线的尽头,一个瘦高的男生手持凳子腿,宛若大將军一般冲在最前。 身后…… 风星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下一瞬果然就见到了乌泱泱的人潮,宛若千军万马在衝锋陷阵! 第58章 三晚公司新產品 事实上,瘦猴也不是真虎。 他知道身后的兄弟们都是言爹忠实的拥躉,今天有著不退却的理由。 而那些一个宿舍能有八个群聊的婊子…… 此前说让兄弟们准备冲阵,又何尝不是给那些婊子退路?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 当人潮涌出,散沙便也就散了。 凳子腿在瘦猴手中,此刻真宛若力摧敌阵的神兵! 一直衝到陈言面前…… “好气势!” 陈言大讚一声,而后挠挠头。 “所以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这是闹哪一出?” 人潮汹涌,风星瞳都害怕天桥上挤不下发生事故,只得让工作人员指挥著往天桥下挪。 瘦猴嘴快,將手中凳子腿一横。 “义父,是这样的。” “兄弟们受您恩德,准备在今天您来的日子给您一个盛大的欢迎。” “可是那些吸血的蛭虫却把我们拦……” 他说著就想要指向那群女生,只是他话都还没能说完。 几个女生就已经挤进了现场,身后的大军也不在少数。 平日里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她们只一把,就將工作人员码好的纸巾墙给推倒,口中对著陈言一口一个妖邪一句一个滚…… 可对於这样的举动,陈言却也並不恼,只是笑著点头。 而后轻轻拍著瘦猴的肩膀。 “这是好事啊!”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们也认可我陈言是真正为大家做到事了的。” “让她们有些心急也是我的疏忽……” 但话还没说完,刚刚才推倒纸墙的那几个女生气势汹汹已经到了陈言面前。 叉著腰杆,长头髮乱舞。 “別假惺惺的了!” “知道错就赶紧滚出南不开!” 然而,这一次可不只是瘦猴了。 “怎么跟我义父说话呢!” “蹬鼻子上脸!” “义父你別管,我们一定收拾好!” 一干男生眼看就要一拥而上,可陈言却先一步站在了那一群女生面前,轻轻摇头。 而后转身,看向那女生大军面露微笑。 “大家切莫急躁!” “之前我们是公司先一步推出福利卫生纸项目,就是为了打响名声!” “而效果,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现在……” 他说著,手里將一个精美的盒子高举。 “就由我陈言,为大家带来我们公司的第二项福利!” 精美的包装第一时间便吸住了人们的目光,也终於让场面迎来了短暂的寂静。 “就一盒面膜?” 柳如烟紧紧皱起眉头,那语气里流露出浓厚的不满。 都是来上大学的,大家一个月也没多少生活费,所以目光被粘住倒也正常。 可她不一样。 她靠著那一张脸,大学真正体会到了优渥生活。 一个瘦猴能两年给她花两万,那十个瘦猴呢? 就这小小一盒面膜…… 怎么和她以往的生活相比? “一盒面膜就想打发,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就是就是,而且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劣质面膜,牌子我听都没听说过!” 柳如烟流露出的不满迅速在蔓延,声浪一阵更比一阵高。 “那个……”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而后陈言就看到了一个小巧的姑娘站出身来,可说话的时候额角都有冷汗在冒。 “那个,这面膜用了……” “是不是也能像男生一样,睡个好觉啊?” 才只是说著,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立场,慌忙摆手道。 “我…我其实不是来堵人的,我是……” 她慌张地说著,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旁边的柳如烟。 显然,是被裹挟著来的,在这人群中这样的例子恐怕不在少数。 毕竟,在女生宿舍孤立远比想像中要可怕。 陈言摆摆手表示这不重要,而后伏下身子和煦地开口。 “姑娘为什么这样问啊?” 那姑娘努力组织了一会儿语言,这才怯生生地开口。 “我每一次都因为痛经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前两天,我男朋友也给我拿来了他们用的纸,可是我的情况並没有好转。” “想到男朋友天天说您是在世活佛……” “不,我是道士。”陈言耿直道,而后点点头表示了解。 “所以就想著,是不是这面膜也能有特殊功效?” 那女孩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过又似乎是怕期待会变成陈言的压力,赶忙补充道。 “不过…不过没有也没关係的,我……” “我还没用过面膜呢……” 她声音越说越小,脸红彤彤的。 陈言也不多说,手指扣开塑料膜。 將盒子放在地上將其中一张面膜取了出来,递过去给女孩。 “你信不信……” “用了这张面膜,你將再也不会受月事侵扰?”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就变得寂静。 痛经…… 无论她们刚刚叫囂得多厉害,在那七天都得一次又一次地向著肚子祈求轻点折磨。 可这样的祈求和谁说都没用,像小姑娘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疼到辗转难眠疼到冷汗直流才是结果。 但现在,有一个人拿出一张面膜来说…… 以后不用痛了? 她们第一时间想的是…… “不可能!” “绝对不……” 可是话语声越说越小,最后“可能”两个字也在她们心上盘旋。 毕竟,这一个月来男生的改变他们有目共睹。 但这是从陈言,这南不开所有男生尊为义父的男人口中说出的话…… 这分量不言而喻。 “信!” 小姑娘愣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惊喜满溢而出,直勾勾地盯著那面膜。 而后如获至宝般取过,在陈言的点头之下敷上…… 这一刻,天桥落针可闻。 下一秒,那女孩的惊异像是在眼中炸开! “痛经……” “没了!” 她双手不可置信地捧著脸,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那一波又一波的钻心疼,只是这短短一会儿就宛若抽离一般! “神……” “神医!” 她几乎蹦起来,恨不得当场抱住陈言亲一口…… 陈言往后一退,笑著站起身来將余下的面膜高举。 “还有谁现在正在被月事困扰?” “你们每一个都是彼此熟悉的人,但我可以保证每一个人用过之后都会是我的演员。” 陈言带著他那淳朴憨厚的笑容,轻轻点头。 第59章 你们,愿意吗? 听到这话,当即就有人欢呼。 却也有顽固分子…… “忍住別去,这一听就是假……” “就…就算是真的也肯定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以后一检查一身的妇科病你就老实了!” 那人拉住旁边的姐妹,信誓旦旦地开口。 可那女生猛地一下將那舍友的手甩开,怒道。 “你在宿舍疼到给肚子磕头的时候怎么不忍住呢?” 所有人都一样,说不心动是假的。 很快,十多个人將面膜领回,而不消多时便是一片欢声雷动。 此前看陈言的剑拔弩张,现在看陈言…… 再生父母! 陈言轻轻拍著面膜,欣慰道。 “我知道大家所想……” “可对於安全大家也尽可放心!” “你们不需要月事的那个月选择不贴,月事但凡有一点异常天下集团將全权负责!” 风星瞳还正听著呢,忽而眼睛瞪得老大。 这…… 酒店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事天下集团也不受益啊! 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拆陈言的台,要是敢…… 別说是陈言了,光是他老爹和他老姐都得给他打死。 其实在知道陈言用香火养魂之后,他心想他也有魂,於是回去第一件事就是也同样用香火试试…… 可结果是压根没用。 陈言的路就像是一条高悬於天上的仙路,只能远远看著…… 就像隨手扯下一缕月光一样,无可复製。 “那个……” 刚刚那小姑娘怯生生地戳了戳陈言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义…义父,我这一盒都被分出去一半了……” 在尝试过一次之后,见到自己那一盒被分出去她眼里肉眼可见的心疼。 “咦,分出去的都是红的?”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一盒面膜里面大概三十片,而其中一半是红色,另一半则是蓝色。 陈言轻轻点头,而后取出一片蓝色的。 这一次,都不需要他开口,所有人都已经在屏息等待了。 “现在,大家信我的话吗?” 陈言轻声问询,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回答。 “那现在如果我说,它能回应你们一个小愿望……” “你们信吗?” 女生容易被裹挟,也更容易共情。 经过身边那一个个鲜明的例子,此刻即便她们还没用上却也一个个宛若虔诚的信徒。 听到陈言说这话,现场竟然一个质疑的声音都不再有。 目光所及,皆是期待。 陈言也终於能有机会缓缓开口。 “女孩子嘛!” “最想要的无非是变美变瘦。” “美对於每个人而言见仁见智,但是瘦……”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稍作停顿,目光扫向眾人。 却只见一个个面红耳赤,那样子宛若要吃人一般。 “这面膜天然植物萃取,能大幅增强脂肪代谢。” 陈言说著伸出五个指头,笑道。 “一个月,让你瘦五斤!” “男女都瘦!” 这一刻,全场的呼吸都宛若停滯。 “爹!” 也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声,全场男女再没有此前的剑拔弩张,一声声言爹发自肺腑地吼出。 “呼!” 风星瞳沉沉吐出一口气,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陈言的脑迴路。 如果在古代那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那点脂肪是人们活下去的倚仗。 而在这现代,女性对於变瘦变美有一种近乎魔怔的执著。 他这样,將血祭换个说法就成了皆大欢喜的局面…… 还正想著,他目光一凝,又猛地揉了揉眼睛。 “看错了么……” “我刚刚怎么看到他脑后有金色光晕来著……” 在狂潮一般的欢呼之后,终於有人再也按耐不住欣喜上前。 “义父,这……” “这和男生的卫生纸一样,是免费的吗?” 上前来的是个估摸著能有个一百四十斤的胖女孩,似是到现在还没敢相信这不是梦,以至於说话的时候紧紧攥著拳,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减肥从来不是简单事,更何况同时还解决了所有女生最难以承受的痛苦…… 她虽然在问,可当看见陈言缓缓摇头的时候…… 现场的气氛就像是过山车,高涨得快…… 现在一下子沉到谷底的时候,也就一瞬间的事。 “这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始终是个商人。” 陈言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全场死一般的沉寂。 “男生那边,我们提供免费的卫生纸是为了我的酒店做gg。” “虽然现在他们可能无力负担,但总会毕业,总会有钱为我消费的。”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男生都是老脸一红,但很快又信誓旦旦作出保证。 而女生这边…… 陈言起身,从那小巧的女孩脸上將面膜取下,同样看到了担忧的神色。 毕竟这样的效果別说见了,她们听都没听说过,现在说不是免费…… 她们都不敢想会是多高昂的价格。 可陈言却像是看不到似的,將那面膜向眾人展示。 “如你们所见……” “这面膜本是白色,在用完之后逐渐会被晕染为包装的顏色,这便是有成效的面膜。” “而我需要你们付给我的……” 但陈言却坦然展露出笑容。 “就是这有效数据!” 终於说到价钱了,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当听到…… 只是一个数据? 呼!!! 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在这一刻几乎匯聚成风。 而陈言的话却並没有结束。 “不瞒各位,我们的產品尚且还不完善,这些有效数据对於我们更全面的新產品而言意义重大。” “各位用过之后还请將有效数据收集起来,等到我们次月再来的时候每一张会以一千块的价格收购。” 而此刻,眾人还沉浸在虚惊一场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觉察到不对。 “什…什么一千块?” “您是说……” 陈言以为他们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听错。 却也这一次,真正做到了让所有人…… 彻底疯狂! 咚——咚咚! 眾人看向同伴,她们甚至能听到对方胸腔的共鸣! “您…您是说……” 终於有人站出来,虽然喉咙乾涩,虽然声音颤抖,可还是再一次向著陈言確认。 “您是说,您会拿走我的赘肉,还会让我从今以后不用再受痛经的困扰……” 陈言轻轻点头,露出那淳朴憨厚的笑容。 “嗯嗯,但是我一个月只会给你们区区五千块。” “你们,愿意吗?” 第60章 天冷了,加件衣服吧! 还愿意……吗?! 开什么玩笑,这一个月来他做美梦都没能有这么美的事! 胖子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对著陈言就磕。 “我就说……” “我就说我这一身肉总有一天会有用的!” 泪水不自觉地流淌,是喜极而泣。 他这身近两百斤的肉跟了他八年了,八年…… 八年他都没能和二弟见过一面了! 试过无数的减肥办法最终都没有效果,现在你说有人帮你无痛减下去,还一个月给五千…… 不是,他们这些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也才千把块啊! 泪眼婆娑中看陈言,真就像是看到了再生父母…… 却也眼角的余光看到,那柳如烟直直往前一步,咬著牙开口。 “不……”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清脆,响亮,也让气氛重新归於死寂。 眾人朝著前方看去…… 就见一个盛气凌人女人站在柳如烟面前,即便身著长裙却也颯爽尽显。 此刻仅仅是两步上前,那股千金范便已经尽显。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谁也没欠你的!” 经过南不开之夜,她这一次来见陈言心中虽万分期待,可真正见到陈言第一眼就乱了心。 一直到血压被这群贱货一次次抬高到突破极限。 而这一巴掌可谓是打在了眾人的心坎上,场面瞬间变得火热叫好声此起彼伏。 柳如烟倔强地抬起头来,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 “你谁啊你!” “凭什么打窝!” 她是系花! 平日里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平日里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只一想,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风莎燕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只一个眼神就將她余下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打你,是因为看你不顺眼!” “至於我是谁……” 风莎燕轻笑一声,而后看向所有人。 “我想,在这天津,我风莎燕的名字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吧?” 话一出,场面瞬间变得死寂。 和风星瞳的风度不同,风莎燕的叛逆形象可谓是深入人心。 相比起风正豪的儒雅,风家最是闹腾的她也最是为大眾所知。 所以很多时候人们说起天下集团,脑海中最先有的画面就是她风莎燕。 而现在,这个从来都只出现在杂誌和网络上的大小姐形象渐渐变得清晰。 柳如烟颤抖著身子,她想要说的话此刻被一个名字就死死堵在了喉咙。 看到这一幕,陈言微微皱眉。 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之前,是不是有必要弄出一个能让不讲理的人友好交流的符? 打巴掌未免也太过粗暴了。 师父此前最看重礼法,这定然不是他所乐意见到的,应该…… 可他皱眉的样子,此刻落在眾人眼里无异於惊嚇。 生怕因为刚刚柳如烟这疯婆娘的一个字让陈言不高兴,当即便有数人走上前来。 陈言也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刚想开口却就已经见到胖子摆手。 “摆手不是拒绝,而是义父您无需多言!” 他话音落下,而后男男女女一群人將柳如烟堵嘴的堵嘴,抬人的抬人…… 更有罗岳,也不知道哪里搞来一件黄袍,七手八脚就要给陈言披上。 “义父,入秋天冷了,还是加件衣服吧!” “从今以后,这南不开但凡有一句您的坏话……” “与谋反同罪!” ———— 五天后,天津西郊的独栋別墅里。 陈言房间的门被推开,定睛瞧去…… 却见薛灵儿身形枯槁,双眼布满血丝,再无刚来时候的灵动模样。 “成了……” 她轻声开口,宛若老了十岁。 而口中所说,自然是万魂幡。 有了哭丧棒,又在天下会的影响力下第二天就集齐了材料,此前她和陈言承诺,必然在他去罗天大醮之前完工。 终於赶在明日出发前…… 她轻轻將黑布掀开,里面是一支拂尘。 “你没事吧?” 虽目光已经死死吸在了拂尘上,可陈言还是问询。 拂尘形象上与师父为他炼体筹钱当掉的那支一模一样。 此刻终於再看见,心中又满满是回忆。 薛灵儿挤出一丝笑容,摆摆手表示无碍。 也並非逞强,气血是身之根本,损耗之后这还真是正常现象。 只要陈言遵守承诺放她离开,要不了几个月她就能补回来。 倒是陈言…… 已经分明告诉过他,需要大量的血食作准备,第一次认主这魂幡吃得异常厉害。 可陈言却好像一点都不著急,除却几天前出去了一趟就一直在房间里坐禪。 “倒是你,最好真能撑住这魂幡的吸……” 薛灵儿忽而瞪大了双眼。 她本还想要再开口提醒两句,可现在第一句都还没说完。 就见陈言一把握住拂尘,比吃饭时候提筷子还要隨意! 剎那间,本还西斜的日光在一瞬间散尽! 四周的空气宛若凝结,寒气自那拂尘上渗出…… 阴邪的呜咽声令人在耳边缠绵,薛灵儿的脚步瞬间变得踉蹌。 这万魂幡几千年也没做出过几支,她心中有猜到会有天地异象。 可…… 她也只曾在古籍中听说过,哪里知道会是这般大阵仗啊! 她倒是想退,可刺骨的阴寒像是钢针一般扎进她五臟六腑。 她感觉自己每一口呼吸都宛若在和九幽鬼神爭命…… 而这,还只是前奏。 陈言身周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扭曲,煞气一丝丝一缕缕飘荡却又纠缠…… 薛灵儿目光忽而浮现出绝望,意识开始模糊。 她从未想到,担幡买水的传人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眼角的余光扫到薛灵儿,陈言微微皱眉。 “不是说没事吗?” 语气中虽略微有些不满,毕竟他还正想著好好闭上眼体会一下这魂幡有何不同呢。 却也无奈,只得…… 轰! 意识都已经变得模糊的薛灵儿脑海中忽而贯下一道惊蛰。 像是生生將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睁开眼便就看到…… 陈言身上,磅礴的气血竟透体而出匯聚成龙。 隆隆的低沉宛若翻滚的瀑布,炽盛的暗红色…… “这…这真是气血?!” 薛灵儿痴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陈言不约束,单单是这如龙的气血便足以拍烂这別墅! 第61章 这一次,我要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唔——” 別墅三里外,贾正瑜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这才入秋,怎么就这么冷了?” 却也觉得奇怪…… 他这个修为,寒暑早就已经没了意义。 但从刚刚开始,却始终有一种刺骨的感觉阴魂不散地缠著他。 “不管了,今天必须得手!” 他抖了抖身子暗暗下定决心。 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提陈言的脑袋去见风正豪! 他来自陕西贾家,天生就是修炼的好苗子,起初他一直被作为下一代的贾家家主培养…… 如果他那个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閒的弟弟能一直藏下去的话! 但也无妨,他相信以他的才能,出了贾家村也定然是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 而也確实如他所想,他前脚才刚出村后脚就收到了天下会会长的邀请。 加入天下会,掌控贾家村那一隅之地外广阔的世界…… 还记得那一日,他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热血沸腾。 后来,他途经盛城,又听到风星瞳在电话里提起,说他也要去盛城谈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 言下之意已经无比明显,这就是他的投名状。 原本以为会和他的来时路一样轻鬆写意,可那一日他大意了…… 不知道陈言那蛮夷就一身蛮力,竟然两个指头將他生生杵晕了过去! “野蛮!粗鲁!” 此时想起他还是忍不住狠狠啐上一口。 他贾家被称为剑仙世家,最看不上这些只会一身横练的粗鄙武夫! 也就那天他看不上陈言,用了最弱的奔流掌。 不然他那六支啄龙锥最擅长破横练护体…… 不对,用不上六支! 一支足矣! 而更气的是…… 醒来之后,陈言那种水平竟然都已经成了风正豪的座上宾! 整日被风正豪掛在嘴边,听说还给了开公司十成利纯属白送的合同。 还有那几乎代表了天下集团继承人的风家姐弟,整日整日跟在他身边转悠…… 那定然是用他换来的待遇! 他忍不了,於是多方打听之下找到了陈言所在…… “独栋別墅,你也配住?!” 寒意被拋之脑后,而他也到了那独栋別墅侧方,咬牙切齿地开口。 “这一次,我要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 “你真…真血祭了?!” 薛灵儿顾不上活过来的喜悦,看陈言的目光是深深的忌惮。 那暗红的顏色她再熟悉不过了,百分之一万是血祭搞出来的! 而且那磅礴的景象绝非简单…… 忽然,一个骇人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他此前是听说过的,陈言血祭的目標一开始就定在了女人身上。 想来是那一日陈言只出去半天,却竟生生榨取了百十个女人的生命! 所以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可做了这么可怕的事,陈言这几日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听到她的问话竟然也半点不遮掩,犹自在轻轻点头! 陈言轻轻点头。 那日在学校之所以说需要有效数据…… 其实不用,血祭每一刻都在为他收集气血。 五天的时间,现在的他何须再为气血发愁? 而且他还惊喜地发现,气血的作用远不止餵食魂幡这么简单…… 怎么形容呢? 如果是现在的他,用同样的力道杵那贾正瑜,即便他的炁再强两倍也只能在气血的加持下被穿个指洞。 而且还有一点点护体功效,约摸比得上张楚嵐的金光咒。 思绪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的目光依旧在这万魂幡之上。 “我刚刚还想好好体会一下这宝贝,看见你快死了只能草草了事。” “你与我说说,这万魂幡到底有何不同。” 薛灵儿脸一红,她前些日子还在为修復哭丧棒而觉得光宗耀祖。 却没想到她差点死在哭丧棒一瞬间爆发的威能上…… “咳咳!” 她轻咳一声掩饰尷尬,而后便也开始和陈言介绍。 “寻常魂幡只能容纳是自然亡魂或是祖灵供奉,而这万魂幡……” “可以强制拘魂、活炼生人!” “而且它本身也就是一件极强的法宝,触之则血肉腐朽,修士若无护体金光,三息之內必遭阴毒侵体。” 说到这薛灵儿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就像我刚刚,都没摸到就……” 说完又轻轻咳嗽两声,沉声道。 “不过,这些却还是次要的,主要功能还提现在魂上……” “首先是数量,万魂成阵,可遮日月!” “而且,这万魂幡极其容易滋生怨气,对於养魂来说是绝对的洞天福地……” “怨气?”陈言皱眉,“香火不也养魂吗?” 此前他也听说过阴魂的三种吃食,阳气,香火,怨气。 薛灵儿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无奈的笑容。 她倒是很想调笑一声,问问陈言去哪弄那只存在於传说中看不见摸不著的香火来餵魂。 但想到陈言才刚刚血祭了上百女人又止住了自己的贱嘴,肃然给陈言解释。 “香火自然是可以,但一般用魂幡的不都是为了放出来杀人吗?” “香火偏向於灵性,而怨气偏向於凶性。” 陈言瞭然地点点头,却也不免犯了难…… 正如薛灵儿所说,他之所以弄这万魂幡最大的原因虽然是想要容纳更多的阴魂。 但第二个,他也不得不考虑战斗部门的创立了。 毕竟得罪了白无常,如果哪天真对上…… 可这怨气去哪整点呢? 等下…… 怨气! 其实他此前还真体会过,正是和张楚嵐对上那一场。 那人其实心肠不坏,但二十年的学校生活使得他面目全非。 甚至最后因为那冲天的怨气得不到发泄,將目標定在了他身上…… 怨气,学校! 陈言抬起头来,心中一个想法徐徐展开…… 可他抬头,却见到薛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我家的魂幡八十年前就被八国联军抢了,我看的古籍还被焚了大半……” “其他的你以后用著就知道了。” 当然,还有一点她没告诉陈言。 这万魂幡能强行役使阴魂,却也同样要隨时准备被魂幡反噬这结果! 本来是想说的,但一想到陈言能面不改色地血祭上百女人…… 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发寒。 第62章 西部剑仙家族 “小道长?” 薛灵儿本还担心陈言觉察,可说完半晌也听不到陈言有反应。 轻声问询后才看到陈言终於回神,而后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怨气,来了。” 陈言觉得师父说得没错,他果然就是天选之人。 刚刚还在想得去抓个怨气大的人来试验,现在就有了。 这不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吗? 薛灵儿还在发懵,见陈言回头看向窗户她也一起看去…… 就见一支利锥瞬息便破开了窗户,直直袭向陈言后心!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薛灵儿心惊,若是这利锥针对的是她,她恐怕五条命也不够躲! 可陈言却犹自有悠然,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 叮! 直到清脆碰撞声响起,陈言才不急不缓转过身来。 那利锥被弹开,却只在空中几个翻飞,隨即便调转角度…… 再一次袭向陈言的眉心! 这一次,她看得清了。 “通体乌金锻造,锥身密布螺旋纹路,长一尺三寸,锥头呈三棱逆刃状!” “锥尾嵌有风眼石,驭使时泛青光……” “陕西,剑仙贾家!” 她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眼中染上惧色。 “剑仙?” 看到那利锥再袭来,陈言眼中惊疑。 听到薛灵儿开口又抬眼,饶有兴致地问询。 似是惊疑的只是手段,而完全不在乎那再次袭来的利锥。 薛灵儿神色肃然,重重点头。 “异人界有一门术法叫做御物。” “是使用者从小时候起就用自己的炁去餵养某种物事,你以后炼化万魂幡也是同样的道理。” “为的就是让物品与自己相契合,以达到隨心所欲的效果……” “虽然意念操控也能达到隔空取物的效果,不过若是论精度和威力远不如御物。” “而这陕西贾家便是將御物操控到极致,故而被世人唤作——” “剑仙!” 她颇为担心地看了陈言一眼,不知道陈言是怎么惹上这样的大势力的…… 但又猛地晃了晃脑袋,將陈言那正气的形象忘掉只想他做的那些恶事。 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甚至心中还在给这贾家大师加油。 干掉这个十恶不赦的傢伙! 可她却发现在,怎么自己越说…… 陈言的兴趣似乎也越发浓厚了呢? 而后竟然双指探出…… 『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薛灵儿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傢伙竟然想要捉住那利锥。 她还正想著,就听到一声轻踏。 一个红髮的青年优雅地靠在窗沿,轻轻笑道。 “小姑娘倒是有些眼力见,竟识得我这——” “啄龙锥!” 他说著手腕再一抖,又是一柄啄龙锥甩出。 借陈言捉那一柄的功夫,这一柄无半点弯弯绕绕直刺陈言胸膛! 陈言抬眼,露出淳朴的笑容。 “哟,贾大师来了?” 这一句贾大师陈言说得诚恳,可落在贾正瑜耳朵里…… 却只觉得额头两个指头印在隱隱作痛! “你个杂碎,死到临头了竟还敢欺辱於我!” 他怒吼一声,袖口中第三支啄龙锥飆射而出,袭向陈言的喉咙! “我这啄龙锥专破你们横练的护体,我看你怎么防!” 陈言挠挠头,一脸的疑惑。 星瞳介绍的时候也只说是贾大师啊,他不晓得名字叫尊称怎么还成了欺侮了…… 不过也惊奇地发现,那本就浓郁的怨气竟然再一次得到了增长! 却也看得出,这一手和上一次那奔流掌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又听到这贾大师说什么破护体,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一点尊重…… 眸中青光一闪。 那便不给喉咙给胸膛吧,尝尝。 而后便在薛灵儿和贾正瑜眼中,两根手指像是钳子一般死死夹住了那啄龙锥。 偏头躲过一支的同时,胸膛溅起血色…… 却也只蚊子血一般。 “你这样玩?” 薛灵儿瞪大双眼,活像是看到了神仙。 这可是贾正瑜的啄龙锥啊! 贾正瑜这个名字可从来算不得什么籍籍无名,甚至很大程度上直接代表了西部贾家年轻一辈! 而且刚刚那啄龙锥的惊艷,她又不是没看到,可是现在…… 贾正瑜也被惊得满面阴沉,却也发出狞笑。 “我这啄龙锥……” “轨跡刁钻,如毒蛇吐信!” “速度堪比子弹,破空声如龙吟!” “更有炁毒淬炼,中者与死无异!” “故而得名,啄龙锥!” 他说著將两支啄龙锥收回…… 倒也不是不愿全收回来,而是那一支宛若嵌进了陈言指缝,他咬牙都没法挣脱出来。 却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负手而立,又伸出五个指头一根根弯下。 似是已经看到陈言倒地而亡的景象。 “既然这样……” 可陈言只是挠挠头,若有所思道。 “那为什么不叫毒龙钻?” 一句话,让贾正瑜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也让他那压抑了一遍又一遍的嘶吼彻底爆发。 “我要让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五支啄龙锥像是他狂舞的红髮。 一瞬间飆射而出! “再说啊!” “多说点!” “死了可就不能再说了!” 癲狂之下,他那一份从容优雅彻底没了影子。 薛灵儿光是看到那五支啄龙锥就不由地心中发紧,下一刻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慌忙道。 “不对!” “不只是啄龙锥!” 她分明看到,此前的啄龙锥就只是啄龙锥。 但现在的啄龙锥那螺纹凹下的沟壑间,竟有幽蓝之光像蚯蚓一般依附! 那光芒…… “飞蚓,全性贾朗!” 这术法她曾在古籍中见过,是贾家曾经的一个叛徒…… 其实也不能说是叛徒,因为那贾朗曾经同样是贾家的一代天才。 琢磨出一种抽人眉心血炼製飞剑的术法,不但能大幅增加杀伤力,而且更有魂毒侵蚀! 可一个人就那么几滴眉心血啊! 想要炼製出这样的六柄…… 恐怕得成百上千人才能成! 当年贾朗也是因为这术法暴露,叛出贾家加入全性。 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贾家这一代天才身上…… 又见了! 陈言本还饶有兴致地拨弄著手里的啄龙锥,体悟著胸口处逐渐蔓延的炁毒。 可当听到…… 陈言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冰冷,再不见此前的半点和煦。 一声低沉的怒吼自喉咙中呼啸而出。 “全性妖魔!” “死来——” 第63章 言…言哥,又有…什么计划啊? 怒吼声落,贾正瑜心中一颤。 可瞧见陈言那如白气一般翻滚的炁,却也心中大定。 所谓炁毒,並非作用於身体,而是作用於异人身上那无处不在却又瞬息万变的炁。 如果陈言不多动,乖乖站著还能坚持五息。 可现在…… 贾正瑜狞笑著一股脑將余下三根手指一齐按下。 接下来陈言必然会是全身僵硬,任由啄龙锥將他碎尸万段! 啄龙锥的速度何等之快,还正想著已经是到了陈言近前…… 可怎么还不生效? 非但不僵硬,陈言的身形却还愈发利落了。 三步踏下,轻而易举便躲过了这第一波的洗礼。 却还不等贾正瑜调整,便见陈言横眉怒目。 “既是全性,那抽魂炼魄也全然不为过!” “贼子贾朗——” “伏诛!” 一声爆喝从陈言口中绽出,身后一张符籙已经燃烧殆尽。 薛灵儿看到……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贾正瑜目光就变得空洞,与他那啄龙锥一齐直直垂落!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此前风头正盛的贾正瑜在陈言面前竟半点波澜也掀不起! 而陈言却怒气未消,往前一步。 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在一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在…在等什么?”薛灵儿疑惑道。 陈言只一开口,白气便隨著怒火喷薄而出。 “这贾朗怨气极重,我起初还以为没能走向极端,尚且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既然已经成了全性邪魔,那……” “便让他在这美好时光符中好好回忆他那些不堪的过往百遍,將怨气积累到极致……” “我再为他抽魂炼魄!” 美好时光……是名字吗? 当意识到陈言在说什么,薛灵儿忽然理解了那天柳妍妍后退半步的动作。 所谓怨气,特指因强烈负面情绪而凝聚的阴性能量! 而將分明已经怨气极重的人,再扔回去体验一遍…… 百遍! 这是什么魔鬼啊! 还有…… 喂喂喂!这么可怕的符,你是怎么取得出这个名字的啊! 等等,陈言是不是错把贾正瑜当做全性贾朗…… 算了,那不重要。 陈言將拂尘在贾正瑜头顶一拂。 而后正如陈言所说,才只是一会儿就见那贾正瑜身上雾蒙蒙的怨气被激发出来。 而且这灰雾,隨著贾正瑜逐渐变得狰狞可怖的面容,隨著深深嵌入掌心的血指…… 在变得浓郁! 隱隱竟有化作黑色的跡象! 一个人的怨气竟然浓重如此…… 不过想想,倒也不能这么说。 没有陈言的美好时光也只是浅灰色而已,更可怕的应该是陈言才对。 又等了一会儿,似是到了火候…… 陈言手上拂尘一抽,进而就看到在惨嚎声中,贾正瑜的生魂被生生抽离出来! “言……” 风星瞳在察觉到贾正瑜的动作之后,已经是第一时间赶来了。 当然不可能是担心贾正瑜,就纯纯是生怕这没脑子的东西又借天下会的名义行事! 到时候让言哥误会了,他一百条命都不够赔! 可现在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不巧,也见证了这个瞬间。 姐弟俩都默契地立在一旁,不敢有半点言语…… “天下会……” 两人的脚都还没能站稳,就听见陈言声音。 该来的还是没躲掉。 风星瞳將那贾正瑜在心中骂了千万遍,却也只能竖著耳朵听。 陈言面色冰冷,看向风星瞳。 “天下会,怎么全性也收?” “啊……啊?” 风星瞳这下是真慌了。 他可是知道的,自从归真道长的事情过后陈言对全性就势同水火。 这贾正瑜他不知道是全性啊? 如果知道,即便再大的能耐这天下也没有势力会收…… “咳咳!” 薛灵儿见事態不对,只能硬著头皮出来开口。 “我刚刚是说……” “他的手段传自贾家曾经的叛徒,全性贾朗。” “我以为你们认识,知道他叫贾正瑜……” 她低垂著脑袋,死死闭上眼,生怕陈言一生气也给她也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话说完,陈言刚刚还怒火中烧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澈。 “啊……啊?” 看了看薛灵儿,又看了看贾正瑜已经被抽出的生魂。 “还…还能塞回去吗?” 薛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 好在风星瞳脑子疯狂运转,赶忙补充道。 “他不是全性,但既然练了那飞蚓的手段,想来也是屠戮了……” “上百人才能有效果!” “这样的手段,也与全性没差別了!” “只是天下会对此是真不知啊!” 薛灵儿也赶忙附和,“对对对,道长这是在惩恶扬善,他死有余辜!” 都在害怕,可陈言听闻却也是长舒一口气。 “也是也是!” “那计划就不耽误,不耽误……” 风星瞳目光一凝,在听到“计划”两个字的时候,心头不由地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言…言哥,又有…什么计划啊?” 陈言也不藏著掖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星瞳早就被他当成了好弟弟对待。 为人谦逊礼貌,办事能力也强。 像万魂幡的材料,这天南海北的他竟然一夜没睡第二天整整齐齐地拿来交给自己…… 再考核考核,看看以后要不要收进归真门。 这样想著,他隨意对著贾正瑜挥手。 “先想想你最大的怨恨,待会说说你的过往。” 而后便开始和风星瞳攀解释道。 “他刚刚经歷过那些惨痛,在这敘述过往中必然会无意识地强调他的怨恨和委屈。”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 陈言想了想,似是在思考从哪说起。 “原先让薛灵儿炼製万魂幡的时候,我觉得那些魂说得对,是该为我的地府设立一个执法战斗部门了。” “可在薛灵儿说过怨气更適合战斗之后……” “我深刻意识到,在这之前必须得先有一个刑狱司。” “一来,是为了让作恶的恶魂恶有恶报。” “二来……” 说到这陈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刑狱司当然不可能是为了折磨而折磨,生產怨气才是根本用途。” “本来想的是去高中收集,可薛灵儿又说这万魂幡是怨气的洞天福地……” “於是我就寻思,为什么不直接在万魂幡里开设学校和办公楼用作刑狱司呢?” 第64章 学校基础,校规就不基础! “这样一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怨气產出,加上万魂幡的生產加持,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陈言满意地点点头,似是在讚嘆自己的聪明才智。 可风星瞳却听得眼睛都发直…… 不儿,你还是个人啊? 世人多说,多罪多孽死了能一了百了。 现在好了,生前没遭够的罪死后还得祈祷可別给陈言逮住嘍! 但陈言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当中,摩挲著下巴继续构建他的宏图伟业。 “言哥你…你是不是还想给学校配上【美好时光】?” 毕竟也跟了陈言这么久了,风星瞳眼见陈言还没停下思索就试探著开口。 那美好时光对普通的效果曾经陈言说过,是给人困在高考那年考不上清华就永远循环…… 他这还真不算是煽风点火,顶多算是借题发挥。 甚至或许还能將这畜…言哥的思维设上一点局限性…… 啪! 陈言將手一合,思索也终於有了结果。 “美好时光自然是必备的,但这样的学校太过基础了……” “学校基础,校规就不基础!” 他说著翻出一张纸,而后书写的沙沙声响起。 风星瞳实在好奇,不小心探头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局限失败。 【1、学校將完美模擬高三生活,並且每个学生每月生活费仅为一炷香火,用於购置学校等需要。】 【2、食品永远临期,商品永远价高,体育老师永远病假,】 【3、学校禁止一切娱乐,包括所有教材换成去案例去图版。】 【4、学校的床板缝隙永远藏有吸血的小虫子,並定时撒虫卵確保虫子永远杀不尽。】 【5、你的用餐时间仅有20分钟,如在预备铃响起前未返回教室,教导处主任將给你严厉的惩罚。】 【6、午休时间禁止睡觉,需在上课铃响起前上交老师布置的午休作业。】 【7、课间时间禁止在走廊逗留,如需上厕所需快去快回,走廊禁止奔跑嬉闹。】 【8、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洗脸槽里不能是湿的,桌子上不能有东西,床上不能有人,晾衣杆上不能掛东西,每天要拖地但拖把不能是湿的,地面上不能有鞋印或者脚印……】 陈言的想法似乎压根没有局限性,洋洋洒洒一口气写了五十多条…… 最后不是陈言不写了,而是风星瞳没勇气继续看了。 “言…言哥,你以前在高中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 可面对他的困惑,陈言却只是摆摆手便继续书写。 抬起头来的时候露出大功告成的喜悦,似乎已经看到浓厚的怨气扑面而来。 “星瞳你对阴魂最有研究,你帮我补充补充……” 风星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后退半步却又止住动作。 他总觉得补充一条恐怕要折寿十年,於是赶忙转开话题。 “可是言哥,既然你都计划好了,那还需要听贾正瑜的过往吗?” 陈言义正言辞地点头。 “当然,这些只是作为怨气的產生,如果想要进一步拓展……” “我们做学术,一定要本著实事求是的態度!” 他话说完恰巧贾正瑜也掠过了他那些美好时光,终於开始他的苦难生活了。 “可是……” 贾正瑜的缅怀的目光瞬时变得阴狠,活像是一只禿鷲。 “阿亮…贾正亮!” “他明明早就知道我不如他,却还每日都跟我装弱!” “我勤学苦练的时候他在村子里偷鸡,我將精血都熔铸在啄龙锥上的时候他在看狗打架,每一次都还假惺惺地来恭喜我说……” “我!真!强!” 他咬牙切齿,说到这里的时候魂都在飘忽不定,生生像是在撕扯自己的身体。 “他分明可以永远站在我头上,可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受了半生的敬仰钦佩,距离家主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 “被父亲发现啊!” “我表面装作大度,私底下学了飞蚓想要打败他!” “可是他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把我再一次打败,还假惺惺说什么我心不正……” 阴魂的情绪少了身体,共鸣几乎带动所有人的心。 可陈言除外…… 他只是听著频频点头,刷刷在纸上写下重点。 【既生瑜何生亮,怨气的一大来源】 “村子里无路,可却也在这时……” “风会长的相邀送到了我手中。” “我分明已经看到了我大展宏图,而后站在天下会的高层对著村子施恩的前景了……” 他癲狂的目光转向陈言,怨气凝得漆黑。 “可为什么又遇到了你!” “你又夺走了我的一切,一切!” 他癲狂的嘶吼,化作陈言在纸上留下的一行字。 而后拍著贾正瑜的肩膀开口。 “好了好了,死后万事休!” “等你赎回了你的罪,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贾正瑜目露疑惑,可陈言並不给他多说的机会便收进了魂幡。 风星瞳好奇地探头,却瞥见了纸上所写—— 【要给的並非绝望,而是在感受美好之后陷入的深渊。】 【同样,看不到希望的深渊容易滋生摆烂,需要一个合理的晋升,以及美好的愿景。】 ———— 贾正瑜先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就感觉身体的控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陈言的一句话…… 『往前走,走到路的尽头。』 “前……” 他听得清楚,陈言说这是地府。 想来应该是阴森的环境和炼狱的场景,鬼哭神嚎和痛不欲生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可直到他真正站稳身子,却才只是第一个口呼吸…… 莫名的舒畅宛若一场洗礼,从头到脚每一处魂体都贪婪地吮吸著。 却也由此,此前凶恶的目光变得清澈,此前所有的仇恨在脸上淡化。 他迷惘地抬起头来…… 灿烂的阳光,蔚蓝的天空,远处高山流水,近处林立的高档住宅古风与现代並存。 没有鬼哭神嚎,入目皆是欢声笑语。 他有些茫然,这里不像是地府倒更像是梦幻…… “不可能…那魔鬼一样的人,怎么可能……” 第65章 大人的恩情,还不完吶!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在外界陈言对他魔鬼一样的折磨。 也说下地府来赎罪,又怎么可能会打造出这样一片乐园? 却也不得不说,他忽而有些理解上一世动画片里的反派了。 听著这耳边的欢声笑语,看著这如梦似幻的美好场景,无论之前他再怎么恨,却似乎都再凶恶不起来了…… “不对,假象!” 贾正瑜忽而猛地晃动脑袋,想让自己从这温柔乡里醒来。 “都是假象!” “这里是魂幡,哪一个邪修的魂幡不是往死里压榨阴魂!” “这里才只是入口,最是容易编织幻境,真相需要真正了解到这里的魂在做些什么才能知道!” 他倔强地挪动脚步,目光坚定。 拨开遮住的绿植,穿过一片住宅区,走得近了才看清,这是一个…… “公园?” 欢唱的大爷大妈,无聊了谈天说地下棋喝茶的大爷。 他脑子一蒙,不知道这玩意在地府这地界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新来的吧?” 突然,耳边传来个年轻的声音。 贾正瑜抬头看去,却忽而见到一个正带著墨镜悠哉悠哉遛狗的老头,瞧见他的模样停下脚步来。 “现在看这些……” “是不是觉得假得离谱?” 贾正瑜点点头,这正是他所想。 不过那老头却只嘿嘿一笑。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 “这里不过是我们一群跟不上时代的老东西自娱自乐的地方而已……” 他说著將手朝向远处一座大楼指过去。 “那里才新奇呢!” “什么篮球羽毛球,什么电玩城抓娃娃,什么火锅烧烤……” “我去过一次,活像个乡巴佬进城。”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说著犹自咂咂嘴,但眼中看不见胆怯有的只是回味。 “等我先把莹莹追到手,再去好好玩上一番!” 可贾正瑜才想说…… 他此刻才像是乡巴佬进城吧! 还什么火锅烧烤电玩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还是魂幡吗? 可他才刚想问,却见那老头斜靠在一棵树上,已经是从耳根上取下一支…… 香菸? 不要太离谱! 老头像是瞧见了他的目光,也更像是刻意的炫耀得到了满足。 “我以前啊,跟著班长打鬼子的时候……” “班长最好这一口。” “我那时候还想著,等以后当了班长也一定要美滋滋地整上一口……” “结果没长大,记忆就彻底定格在了那一晚。” “不过托陈言大人的福,以香火的形式整上了……” 贾正瑜沉默了。 他早就想要反驳了,可听到面对的是烈士…… 他无论多凶恶,也不敢有半分的不敬。 眼睁睁看著老人家点上,而后深深抽了一口后美洋洋地眯起眼睛享受。 这才缓缓问询。 “您说…这是香火?” 老人家回过神来,笑吟吟看了他一眼。 “香火啊!” “但香火也分三六九等,平常吃的冥幣香火大人给我们管够管饱。” “炷香香火也异常丰厚,隨便工作一下得到的就能让平日里的花销用度用不完。” “还有……” “就是这法香香火了。” 他说著將目光放在面前的香菸上,而后像是诱惑似的朝贾正瑜眨眨眼。 “怎么,要不要整上一口?” 贾正瑜內心是想要拒绝的,可当他闻见那香菸散出来的点点滴滴…… 喉咙不自觉地耸动,活像是十几年的饿狼。 老人家也不逗他,还真给他整了一口…… 一口入喉,贾正瑜感觉自己宛若到了仙境。 身心难以言喻的舒爽…… 这是在现实绝对体会不到的,那迷人的感觉甚至…… 甚至比他曾经悄悄坐上家主椅子上还要来得畅快! 再回神,魂体竟都变得更凝实了一些! 等等,这老人家刚刚说…… 香火管够? 似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疑惑,老人家伸手比了个手势。 “嘿嘿,一天六吨!” “喜欢啊,以后陈言大人让你吃到嗓子冒烟!” 说完,他也美滋滋来上一口。 贾正瑜思索著开口,“那您刚刚说,你们还要工作?” 却瞧见老人家那一口都没能抽完,就笑著连连摆手。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工作上四休三,一天六个小时,你大把的时间耍!” “不然陈言大人怎么会一个又一个的好玩项目往这地府搬呢?” “听说啊,就现在还说太挤了,过几天要给我们搬去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他说著说著那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陈言大人说了,要在那边给我们將祖国的大好河山一寸一寸復刻下来,我们缺的旅游这一块也给补上!” “当年跟鬼子爭,本以为是为子孙后代爭……” 他说著说著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没想到还能以这样的形式享受上!” “我记得班长家在云南,他平日里天天跟我们吹什么山清水秀,我得好好去看看……” “还有陆生,那小子总是愁,什么时候才能將东北从小鬼子手里拉出来,我替他好好去看看!” “还有还有,前几天东边开设了子孙堂,一个月能有一次去保佑子孙的机会……” “我们这些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很多人最后的念想也就是家人了,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回去看看也美啊!” 一说起来老人家的话匣子就止不住,平日里估摸著也没新人能听他这絮絮叨叨,一口气说到自己出神才算是停下来。 而说这些的时候贾正瑜不敢插嘴,一直等到老人家的下一口烟才又问。 “那你们工作是……” “做些什么啊?” 老人家一连抽了两口,最后半根直接塞给贾正瑜。 “我,我简单得很!” “就去大学里看著那一群孩子玩玩闹闹,晚上他们睡觉的时候给他们整点美梦。” “很多时候都感觉,就这么一会儿……” “对不起陈言大人给我们的啊!” “但是前些日子老钱主动提出要加班,被陈言大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说什么玩腻了等他再给我们整点新东西……” “听说他要整一个修仙世界,让我们永远玩不腻的那种!” 第66章 这书你能看懂三清来了也得给你磕一个! 老人家说著望向天际,而后长嘆一声。 “但怎么可能腻啊!” “我们只盼著有一天,能为陈言大人去死一次……” “也算是能还上一点恩情。” 这些话似乎他已经藏在心中许久,现在和贾正瑜说完神情轻鬆,活像是年轻了十岁。 而后拍拍贾正瑜的肩膀,抬起步子。 眼看老人家要走,贾正瑜赶忙拉住,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那您知道……” “这个地府是假的吗?” 话出来,老人家並没有想像中的情绪激动。 只是稍稍愣了一下,而后轻轻拍著狗狗脑袋柔和地开口。 “我没能活在这个时代,但是问过现在的年轻人。” “他们没有我们那时候的国讎家恨,却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痛苦,因为压力大自戕的,因为工作累猝死的……” “比比皆是。”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笑都有些无奈。 “如果这时候,给你一个不用吃穿奔波,不用为家国忧愁,没有了压力的束缚,杜绝了生老病死的概念,而且还有无尽香火的供奉……” “这样的世界,是真是假你辨不清吗?” 贾正瑜忽而沉默了,只静静看著老人家离开。 但沉默的却远不只是他,还有此刻看著这一幕的几人。 风星瞳也曾为陈言一天给魂幡六吨香火而震惊,却也只是以为给香火而已。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但现在…… 他目光里光景再轮转,思绪与贾正瑜的路途相隨。 起初,他甚至比贾正瑜还希望这是陈言编织的话术。 可现实却也正如那老人家所说的…… 他们这一世,真正做到了无忧无虑。 “言哥……” “我死后,能来你这魂幡里住吗?” 他半开玩笑地说著真心话。 其实按理来说,即便真有这样的世界却也只会在香火之后陷入无限的空虚中…… 但陈言生怕他们有一丁点的不开心,变著法子地为我们增加乐趣。 该有的不该有的,乐子一个不少! 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说玩笑话,但落在其他人耳朵里…… 有更夸张的,薛灵儿一言不合就要抹脖子。 动作被身边的风莎燕拦下,可她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犹自梗著脖子开口。 “薛家已经没了,也在出来之后的东躲西藏中知道,我或许永远也不会可能再有机会杀掉我哥了。” “我现在还活著,完全就是因为没有勇气去死而已……” 她是认真的。 刚才隨著贾正瑜的脚步一步步往前的时候,风星瞳看著只是惊愕。 但她…… 她从记事起就一直在琢磨魂幡,十多年来没有一点的娱乐。 而在学成之后,又紧接著遭遇了亲哥的灭门…… 她看那些,宛若看完美的神话。 面对她的坚持,旁边的风家姐弟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好吧……” 陈言摩挲著下巴,认认真真点头。 “自裁的人漠视生命,罪责重大,那便给你在学校留一个位……” 他话都还没能说完,就看到薛灵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脑袋一度摇出了残影。 “不…不去!不去了!” 陈言抬起万魂幡的手悬在了空中,挠了挠头似乎疑惑这姑娘怎么这般反覆无常。 看到话题將近,风星瞳也是赶忙將手一拍,生怕陈言再有新的想法。 而后对著所有人笑道。 “言哥这想法真好,以后每个人在入学前都走一遍贾正瑜所走的路,这样一来所激发的斗志恐怕是无与伦比的。”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情不自禁地点头。 別说是死人了,即便是他们这些活著的都万分心动。 甚至如果陈言愿意,將这世界公布出去…… 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活著没意思。 “但眼下也结束了,天色渐晚……” 他说著嘿嘿朝著陈言一笑。 “我和老姐就也不回去了,明早的机票飞龙虎山!” “哦?这么早?”陈言皱眉。 “不早啦!这可是天下异人难得的盛事,我们这已经算是去得晚的了!”风星瞳虽说著,但也皱起眉头,“难不成言哥还有事……” 陈言隨意摆摆手。 “不碍事,就刚刚想到的……今晚我得去烈士陵园走一趟。” ———— 龙虎山,正一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此炼丹。 传说“丹成而龙虎现”,山也因而得名。 此后千年正一道天师府的道士们都在此处修行,至今已经有六十四代,是有名的道教圣地。 不过到了现代,又增了一个名头—— aaaaa级旅游景区! “也没人告诉我光是进山检票得排两个点啊!” 风星瞳单手遮掩,看向火辣辣的太阳,他分明是早上来的。 往身后看去…… 父亲倒是想一起,不过这是父亲作为十佬在正式场合的第一次露面,不好和他们小辈掺和就也没来。 一行共有三人,他,老姐,还有陈言。 老姐就不说了,以前雷厉风行的她从某天起心思就像是完全沉寂在了陈言身上,整天让自己帮忙研究陈言的喜好。 可研究来去,只有一个答案…… 陈言无懈可击,男女方面的心思压根就没有。 不过,她似乎还真有了动作,只不过连自己都瞒。 现在也是,一路上她那躲躲闪闪又忍不住看的目光…… 要是以前的老姐,估计已经直球a上去了,哪会有现在这小女儿姿態。 至於陈言,此刻正捧著一本书看著…… 直皱眉? 倒是奇怪,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陈言在看书的时候露出这幅神情。 感受到风星瞳的目光,陈言也是缓缓抬起头来,沉沉吐出一口气。 “难怪师父说我愚笨……” 他不说还好,一说风星瞳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书能让陈言看出挫败感来。 陈言的脑子从来不能用愚笨两个字来概述,毕竟什么符籙在他眼中都像是小玩具一般浅显。 真要说的话…… 那该说是异形,有些事压根不该是人能想出来的。 “言哥可別这样说自己。” “归真道长他说你也是责之深爱之切嘛!” 风星瞳这样说著,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偷偷弯下头去。 当看到封面上【钱学森力学手稿】几个明晃晃的大字,一时间他似乎嘴都有些张不开…… 第67章 既然香火养魂更显灵性…… 不是?! 这书你能看懂三清来了也得给你磕一个才是! 他分明记得前面不久,他看的还是青少年礼仪养成(6-12岁孩童適用),看的还是成语故事(儿童绘本注音版)! “嘶——” “这书……” “你怎么会想得起来看的?” 风星瞳小心翼翼地问询,那样子似乎真怕陈言真会。 “这书怎么了吗?”陈言挠挠头,“我不道啊,前些时候去图书馆买书隨手拿了一摞……” 听到这话风星瞳赶忙拍了拍躁动的小心臟,算是放下心来。 “看不懂才对,学习讲究循序渐进,这书所在的层次很高。” “而且术业有专攻,这是给那些学识渊博的科学家们看的!” “有了这书才有了飞弹,火箭……” 风星瞳还正说著,忽而觉察到…… 不对! 陈言又陷入了沉思! 可他还来不及阻止,很快便瞧见陈言眉头掀起,这一次的思索比以往都要迅速! “对对对!”陈言惊喜地拍手。 “我天生愚笨,但有的人天生是看这种书的料啊!” 风星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话不该让普通人听到。 袖口一抬,一点蓝光闪烁后周遭的嘈杂就再也听不见半点。 陈言也得以继续开口。 “灵儿姑娘之前说怨气养魂更显凶厉,她给我的解释是动作更迅猛,杀戮欲望更重。” “那她也曾说,香火养魂更显灵性……” 陈言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放出光芒,惊喜道。 “这灵性我能不能理解为,思维更敏捷,脑子更清晰?” 其实这並非陈言猜测,而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香火供养他亲身感受到的。 以往浑浑噩噩的阴魂一口就变得聪慧,更有生前智力缺陷的都能补上些许。 “算…算是吧……” 风星瞳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开口。 “言哥…你是想?” 得到风星瞳的认可,陈言更加欢喜。 “我昨日已经將原来的魂幡安置在了万魂幡里,而空间开阔之后能安置的阴魂也多了。” “光是昨天一夜,我学校的学生就突破了二百!” “而其中还真有真正的天才,不过因为生前被霸零最后自戕……” “那时候我就在想,以后真正能考出来的无一不是毅力与天赋並存者。” “而这积累的学识,却又怎能浪费了?” 忽而,陈言目光一凝。 “我將在学校之后建立科学院,能增加灵性的香火无限量供应,所有要求直接对接阎王殿!” “让他们的才华得以绽放!” 他信誓旦旦地开口,而风星瞳听得心颤。 “不是!!!” “你的意思是……” 风星瞳双眼瞪大,呼吸急促。 他深深意识到,陈言以往的强是他一个人的强。 即便符籙再古怪,想法再畜生,却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影响。 但现在…… 这可不再是陈言一个人的小打小闹了! 一个钱老就能直接改变世界格局,而陈言这是想要…… 批量生產? 而且香火的加持毋庸置疑,这个想法切实可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还没开口…… 忽而,心中一个嘶哑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他目光变得深沉漆黑,许久之后沉沉吐出一口气来…… “言哥,你一开始就已经发觉……” “我身上有著几个极其强横的灵魂,对吗?” 陈言的欣喜被打断,却也不恼,只是挠挠头。 “对啊,怎么了?” 风星瞳也不多言语,身上氤氳起伏…… 转瞬,一个灰黑的灵魂宛若庞大的斗篷遮蔽了好一片阳光。 陈言抬头,依稀能看清这是一个老人,那灵魂…… 肉眼可见地强。 风星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思想决定,好一会儿之后才坦然开口。 “我风家有一门家传绝学,名叫……” “八奇技,拘灵遣將。”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静静等待著…… “哦,名字真长。”陈言挠挠头,有些莫名,“那怎么了?” 风星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些尷尬地睁开眼。 他风家藏了一辈子,不过现在父亲坐上十佬之位,也和他说了…… 不用再藏了。 他来之前已经想过这绝学在现世的时候会引起多大的震惊了,可没想到是面对陈言…… “没事没事……” 风星瞳尷尬地抹去额角的汗水,说起正事。 “是这样的,我们家这绝学也能捉一点魂来用。” “而这位……” 他说著指向身后,那宽大的黑色灵魂。 “是子仲爷爷,一生贯穿医者使命,是当之无愧的医学圣手!” “他去世前让我带上他的灵魂,以后得以救治更多的人……” 风星瞳说到这里,陈言的目光变得肃然,而后对著灵魂深深一礼。 “刚刚你提出想法的时候,子仲爷爷对我说……” “他愿意,给你带第一批学生。” 子仲爷爷一生都在救人,就连死去都不忘医者使命。 他此前在看到陈言魂幡的时候就有心动过,问子仲爷爷要不要进去体会一下。 可子仲爷爷给出的答案是,他无心享乐。 而现在,陈言给了他一个…… 桃李天下的机会。 让医学再进一步的机会。 陈言並不多说,又是深深一礼。 “陈言,谢过子仲爷爷。” “等第一批人考出来,学生定然亲自来迎!” 他犹自记得师父临终前那一句…… 且还天下清明。 这是师父此生最大的遗愿,却不想在风星瞳身上又见了一位同样的大贤。 这世界很烂,但总有人心怀天下。 两人思绪之间,风莎燕已经带著完成了检票。 不过即便是走到景区之內却也看不到豁然开朗,一眼过去全是人海。 连陈言都忍不住感嘆,“还有什么好地方是旅游局没占到的?” 才刚说完就听到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嘿嘿,不多了不多了……” 陈言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个道髻鬆散,道袍隨意的小道人。 那人挠著头嘿嘿笑著,“看来对旅游局的怨气都挺大哈,不过我们武当也差不多……” “武当派,王也。” “道友怎么称呼?” 第68章 有时候,真挺嫌弃自家这八奇技的…… 风星瞳轻轻皱眉,道门很多都属於世人知道这么个大派,可与世无爭的他们却很少有门人在外走动。 他和父亲也曾去过武当拜访,只是对武当依旧是一无所知。 包括这一次,他和老姐此次来压根就不是为了天师位又或是通天籙而来。 他们来就是为了结交新一代的强者,顺道將陈言拉紧关係。 其他门派来的门人他多多少少都有提前预习,但这王也的名字…… 一点印象都没有。 抬头,他瞧见陈言愣了一下,而后眼睛里绽出亮光。 显然,这是將眼前当做打响名声的前戏了。 就见陈言正立,而后標准一礼,不卑不亢。 “归真门,陈言!” 气如长龙,声如洪钟,让浑厚的声音让王也耳膜都一阵发颤。 “嘿…嘿嘿……” 王也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又看向旁边齐刷刷转过来的人头,赶忙拉起陈言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小道长认识我?” 陈言疑惑地转过脑袋。 他准备了一连串的归真门介绍词,本想著和他演练一下。 可这都走了一路了这王也却连问也不问…… 王也稍稍一愣,却也只尷尬地笑了笑。 “道友还真是敏锐……” 一边说著一边从道袍里掏出了一张大运符。 “我就想看看,弄出这符的到底是个怎样的……” “天才!” 他这一句天才咬得极重,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咬牙切齿,想要痛斥陈言將这符遍传天下的行为。 “没有没有!刚学符时候隨手弄的祈福消灾的小玩意而已。” 陈言老脸一红,憨厚地挠挠头笑道。 “师父老是说我愚笨,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当面夸我……” “誒,武当山不是打太极的吗?对符也有了解?” 这次王也愣了好一会儿,而后无奈地摆摆手。 显然,这陈言还真当成夸他了。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说这陈言不是天才吧,能隨手弄出这样强横的符籙,他还真是。 可要说他是吧,他连自己弄出来的符籙都没明白,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到现在还当那是祈福消灾的玩意。 属於是那种千年难遇一次的瞎猫碰见死耗子,想来这辈子这样的气运也就这么一次…… 此后就只会泯然眾人,成那碌碌无为的庸才。 这样一想,再抬头看陈言的心態就轻鬆了许多。 隨口答道。 “道门各派都有各自擅长的东西,但武当山却有些杂。” “拳法、劲法、符籙、雷法、奇门,各种都传下来一些。” “符籙我师父也教过我一点……” “就一点,那种看得懂的程度,再难可就不成了。” 他说得隨意,身形也变得鬆散。 真要说啊,这罗天大醮关他毛事,世道再坏他也可以悠然做个山上小道…… 可他还是下山来了。 他总是能处理好身边的一切人和事,同学、朋友…… 说来这天地不过也是一个大点的奇门局,而他也还恰巧看明白了。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耸耸肩。 还能怎么,解上一解唄? 这一次来与陈言攀谈也是因为看到了陈言身上的不確定性,特意来给自己定定心。 现在倒是轻鬆了,接下来的心思放在张楚嵐身上就是了。 可他却没想到,这样的轻鬆却也只有这短暂的一瞬…… “王也道长,你不诚实。” 陈言皱著眉,缓缓摇头。 “怎么说?”王也愣了一会儿,有些冤枉地抬头。 “同为道门,你师父就不曾教你……尊重人吗?” 陈言眉头一横,再开口目光中已是有了慍怒。 “你若无意这方面的討论大可不谈,可分明知道我算半个行家却还说这种话……” “莫不成,是把我当傻子不成?!” 风星瞳意识到不对,赶忙上前想要相劝。 可才只是抓住陈言的手臂,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股磅礴的巨力就直接將他推出数米远。 王也满脸的莫名。 他也注意到,陈言的目光似乎从刚刚低头开始,就始终落在了他的脚步上,就连此刻说话也没能挪开半点。 不由地心中一紧,似乎猜到了什么…… “还不悔改!” 陈言似是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悲愤,怒目而视。 “却也一直不问我归真门的来歷,难不成是瞧不起我归真门?!” 王也刚刚还能以为是开玩笑,但现在哪里还会看不出形势的严峻,慌忙道。 “误会误会!” “陈言道友,我是真只会一点点!” “也是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却还不等他说完,就听到陈言口鼻中喷薄出骇人的白气。 “你说你只会一点点,可你为什么每一步都踏在……” 说著也不等他再辩驳,眸中青光一闪。 而后那蒲扇一般的大手探出,往他脚下的方位猛地一扯…… 下一刻,一条墨跡竟被他从虚空扯了出来! “这上面?” 这一次,王也彻底傻眼。 所谓术士,就是趋吉避凶,顺应天理。 他踏出的每一步看似没有一点章法,但其实都踏在吉位上,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他却不能想到,陈言这…… 这是干什么?! 他目光怔怔然看著脚下的方位,脑中的思绪前所未有地迷乱。 陈言不但看得到吉凶,甚至一把…… 將吉位扯了出来! 不是,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对…… 这是天地容许的事情吗?! 想著的时候他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看起来活活能吞下一颗鸡蛋。 “你还有何话说!” 陈言此刻宛若怒目金刚。 王也抬头,条件反射一般想要想要踏方位寻吉凶。 可当开启显象心法…… 哪还有什么吉凶?! 陈言往那一站,周遭都成了一片混沌! “我……” 王也脑袋还在发懵,他刚想开口又想到刚刚说陈言只能是庸才的话。 “不是……” “我这能找谁说理去?” 这一刻,他哭的心思都有了。 忽而想起了陈言刚刚所说,心中猛然一凛,恭恭敬敬拱手道。 “敢问归真门,是哪方仙族?!” 看到这一幕,风星瞳眨了眨眼。 其实吧…… 他特別能感同身受现在的王也。 他父亲也曾和他说,他们八奇技之所以被称为八奇技是直接打破了世俗以为的天地规则。 他拘灵遣將直接能强制抓取世间一切灵,可谓称得上仙法。 但,直到他遇见了陈言。 他一度甚至有些嫌弃自家这八奇技了。 第69章 师爷说得对,我是该下山走走了…… “咳咳!” 终於被问起,陈言怒气瞬间就消减了大半。 轻轻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而后慨然而歌。 “白云悠悠山悠悠,清风伴左何须愁。” 一句唱出,王也眼睛都清明了。 “这意境……” 却也合该如此,不是仙族哪唱得出这般仙味? 陈言似是很满意他的反应,而后继续开口。 “大济苍生多少事,看我归真陈言……” “也!” 王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合著前面那两句是哪里搬来的啊? 却也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好…好诗好诗……” 陈言扬了扬眉,显然很是受用。 不过想起刚刚却也还是轻哼一声。 “別以为一句恭维我就能高兴,你还没说呢,方才为何欺辱於我?” 看他心情似乎已经有了好转,王也也赶忙解释。 “陈言道长啊,刚刚你还真误会我了!” “我压根就不懂符,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我踏方位寻吉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这吉凶是天地根本,我的奇门术法也不过是对这天地规则的简单遵循。” “你想想,我道门不都是追寻天人合一,奇门与符道也算是同出其源。” “有相似之处……” “不也正常?” 他说完看向陈言,生怕陈言对这个解释不认同。 却也好在,陈言並非不讲理的人。 听到这话之后便开始细细寻思,而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说……” “是我错怪道长了……” “哪里哪里!”王也连忙摆手。“是我没说清楚,我们练奇门的老毛病了,每一步都要算了又算!” 说完也不想在这之上深究,赶忙岔开话题。 “倒是说来……” “陈言道长此行前来,是为了那通天籙?” 陈言眉头一皱,“通天籙?” 风星瞳上前一步,轻轻点头解释道。 “这一次的罗天大醮,陆家老太爷生怕这大会不够精彩,刻意拿出了通天籙来作为彩头。” “如果成功夺冠,却不想坐上天师之位的,可以选择取走这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 “现在这大会,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为了它而来!” 风星瞳说著看向陈言。 其实这也是他想问的,以陈言的符道造诣如若再加上这通天籙…… 恐怕会很可怕。 至於拿不拿得到…… 陈言已经和张楚嵐交过手了,虽然结果很戏剧。 他也承认,这次大会有很多很强的异人。 其中最耀眼的莫过於张灵玉小师叔,还有诸葛家最优秀的传人诸葛青…… 但就目前他所看到的,陈言不见得一定会输。 “唔?” 陈言抬起头来,这一次他显然来了兴致。 “好一个通天之名,所以这通天籙到底什么用?” 这一次,王也不说话了。 他虽然身负风后奇门,可对於其他几个奇技所知也是甚少。 “我倒是听父亲说过一点……” 风星瞳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聚精会神起来。 他斟酌著开口。 “虽然听到的不多。” “但有一点,它可以让人虚空画符……” 只是话还没能说完,却见陈言眉头一拧。 拿起刚刚从王也脚底抓来的墨痕,想了想又探手…… 双指在空中迅速书写。 而后將那一笔墨跡也扔进去,狠狠揉搓…… “这样?” 陈言目露失望之色,而后单手一拉。 只见墨跡井然有序,符上蓝光湛湛。 ? 所有人脑袋上都浮现出一个问號,面面相覷之下皆是看到了各自眼中的震惊。 王也脚下一阵踉蹌,目光发直。 “我在武当,师爷和我说画符不是铭刻天地雏形吗?” “也没人和我说现在发展到直接抓天地规则来成符了啊!” 陈言嫌弃地甩甩手,將那刚刚成的符生生捏碎。 “这样弄出来还不是得刻纸上去,不然一张就卡手上拦绊死了。” “还不如直接用黄符画,炁不太够用也一夜能整二十来张……” “夺少?!”王也再也没法淡定了。 武当传承有符籙,虽然比不上符籙三山却也算得上齐全。 他当初也曾面临选择,所以也清楚地知道…… 天地万事万物皆可成符,理论上来说这符的上限无限高。 可越是复杂的符越是难成,哪怕是一张简单的符也需要最少半个月的繁琐流程啊! 所以每一张都珍贵万分,每一次用都像是心在滴血…… 可你现在说一晚上多少? 二十来张? 还是炁不太够用的情况? 风星瞳咽了口口水,赶忙再开口。 “听说还有符籙合书之法,是將两个符籙合成一个叠加使用的那种!” 他之所以拿出来说,本意就是想让陈言心动…… 让陈言去爭冠!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陈言和他风家走得近,即便陈言不是天下会却也是风家的座上宾不是? 不是他父亲不想爭,而是他和老姐不爭气…… “合书……” 而这一次,陈言还真有了几分兴趣。 “这个有意思,我今晚琢磨琢磨!” 风星瞳一拍额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今晚琢磨琢磨…… 这意思是压根就不需要通天籙唄? 敢情你之前没用,是你没想到还能这样是吧? 回过头去,却也得见王也面容苦涩。 “师爷说得对……” “我是该下山走走了……” 风星瞳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嘆了一口气。 等再回头,陈言却已经两步跑出去许远。 两人朝那边看去,却见一个老和尚在摆地摊,而前面徐三死死抱住冯宝宝。 “上当啦!宝宝!一个和尚跑到道家名山来砍八万回合火麒麟,这话你也信啊!” “九块八就买了,九九八你怎么不去抢啊!” “楚嵐,你赶快来劝劝啊!” 张楚嵐本像是在和旁边的徐四聊著什么,本来已经走了挺远。 听到这话也是回过头来,擼起袖子就往要走来。 “行啊,行骗都骗到我宝儿姐上来了……” 只是话还没能说完,当看到陈言…… 忽而目光变得凝固,眼中黑色的瞳孔不断在颤动,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 腿上一软,赶忙將徐四护至身前,自己则慌不择路地狂奔。 “劝不了!” “等死吧!” “告辞!” 第70章 我只看到一位绝望的机长 “他……” “他怎么也来了?!” 张楚嵐的心在擂鼓,回想起那一遍又一遍的噩梦轮迴,跑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楚嵐!” 徐四赶忙跟上张楚嵐,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可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这…… “方向不对啊楚嵐!” 他赶忙上前拉住,这是下山的方向啊! 可张楚嵐压根就不管这些,亦或是说正是知道这是下山的方向他才走。 一把挣脱徐四的拉扯,怒气也隨之爆发。 “你不是说我是来爭天师之位的吗?” “你说的什么诸葛青,什么张灵玉我都愿意爭一爭了……” “可怎么连他也来了?!” 徐四狠狠吸了一口烟,而后拍著张楚嵐的肩膀安慰道。 “这也是我们没料到的楚嵐,你先说说你和他……”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口中所说的他,毫无疑问是陈言。 张楚嵐几乎是他们看著长大的,这小子做人很滑溜。 他藏了二十年,而那一晚看情况竟还是他主动招惹的陈言…… 醒来之后,对发生的事也讳莫如深。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知道一味地发脾气也解决不了问题,於是开始描述起那天…… 当徐四在听到,这位因守宫砂不能起飞,却被脑海里换著花样播片,两天两夜疼到无数次死去活来的绝望机长的故事后…… 所有的不理解,似乎也能理解了。 只是三口將一整根烟吸完,让尼古丁使劲攻占大脑才勉强忍住没笑出来。 但紧接著又听到,在得知他二十年的苦难之后…… 陈言那畜生在他昏迷的七天里让他在这苦难里循环了上百遍之后。 赶忙又点上了一支烟…… “嘶——” 又深深吸了一口,这样看来…… 张楚嵐的反应並不过激,甚至现在还能和他完整敘述都已经是极其理智了。 “楚嵐你听著,我们是来爭冠的。” “你並不是一定会遇到他,这不是还安排了宝宝给你作护航吗?” “宝宝的实力你是了解的,如果抽上一个好签……” “怎么就不能干掉他呢?” 说著他低下头,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退一万步说,你刚刚已经见过你师爷了……” “这天师之位放著所有人信服的张灵玉不传,他就是为了你这碟醋才包的饺子!” “到时候天师府瞧见状况不对……” “运作之下你能復仇也说不定呢?” 前面的都白说,唯有这几句…… 张楚嵐真正听进了心里。 而在这不远处,同样上山的人群里…… 一个蓝发青年手上掐诀,將这一段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轻哼起来。 “阿青,你不是说除了张灵玉没人值得我们注意吗?” 诸葛白只有八岁,抬起那一双大眼看向自己的哥哥。 诸葛青身形瘦削,本就不大的眼睛一笑就眯了起来。 “论实力是只有一个张灵玉没错……” “可平白出来一趟,我们也得见识一下当今异人界的有趣不是吗?” —— 看见张楚嵐逃也似的离开,王也顺著他此前的目光找寻…… 果然落在了陈言身上。 在接触陈言之前他就早先见过张楚嵐。 就交谈结果而谈,他並不像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可这一次他看见陈言…… 恐惧,慌张,甚至只见一眼就双股战战,连上前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很难想像张楚嵐是经歷了什么才能害怕成这样。 张楚嵐走后,徐三也没再和冯宝宝闹下去,九九八买走了那珠串。 而陈言成了老和尚下一个顾客…… 陈言蹲下身,看向老和尚的双眼里闪烁著光芒。 “劳烦大师,也帮我算算!” 態度恭敬,言语恳切。 “不是,言哥……”风星瞳嘴角抽了抽,“这明显是骗人的啊!” “就说一些人人能猜到的事或者模稜两可的事,让你觉得他厉害。” 刚刚冯宝宝被骗的事情还歷歷在目,怎么还能…… 但陈言眉头一横,明显不认同这个说法。 “胡说!” “大师刚刚说那姑娘长命百岁,那姑娘一个劲地说大师算得准!” “说明那姑娘少说也活了一百岁了!” “怎么,这百岁老人也满地都是了吗?” 风星瞳满脸的无奈。 合著你寧愿信那水灵灵的姑娘一百岁了也不愿意信这和尚是骗人的唄? 不过既然都这么说了,风星瞳也不好再驳陈言的兴致,就当花钱买个乐了。 那大师双眼微闭,本来准备打一枪换一地的他,现在听见陈言的话不免又动了心思。 “哼!” “心不诚之人,老衲与他多说无益!” 说完左眼眼帘轻轻掀开一点,而后朝著陈言开口。 “小施主不一样,我一眼就看出小施主是有福缘的人……” 陈言点头如捣蒜,翻出包袱就开始翻找钱財。 “大师,算一次多少钱?” 可老和尚却缓缓摇头,似笑非笑道。 “出家人不讲钱,讲……” “缘。” “两千八百缘。” 陈言目光澄澈,窸窸窣窣便开始点钱。 不够还抬头看向风星瞳…… 要他说,风星瞳才是真的有眼无珠。 刚刚那姑娘可不一般,而最大一个特点就是活得久,少说也有七十岁了。 能一眼就看出端倪的大师怎么可能是骗子? 风星瞳也无奈,只得又给补了八百块。 老和尚一秒都不曾间歇,將钱全部揣到怀里才拉起陈言的手。 看得仔细,看得深沉。 “不得了……” 老和尚口中不断嘟囔著,看完手又看陈言的脸。 “不得了啊不得了!” 之后又好一阵思索,手上的指头不断变换著…… 终於目露震惊之色站起身来,惊呼。 “小施主难怪这般气宇轩昂,原来竟这般天资过人!” “喔喔喔!” 老和尚才一开口,陈言便直呼內行。 他当然记得,当初师父遇到他也是这般说的! 说他骨骼清奇,说他大仙之姿! 风星瞳果然有眼无珠! “但是……” 老和尚目光看向天空,深远而悠长。 “但是小施主过往有些不如意,前一阵的失意总是挥之不去……” “也罢!” 他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廉价玉佩。 “天数,这是天数啊!” 第71章 所来,为將大爱播种人间 “本来不打算让此物出世,但既然遇到了有缘人那我便也顾不得其他了!” “此物乃是我祖师曾经於深水大渊与恶蛟大战十万回合才將其降服,取其灵韵铸成这玉佩!” “施主若是隨身佩戴,此后大道必將一片坦途!” “不要九千八,不要……” 只是他话还没能说完,就忽而见一只手將那玉佩连他的手一齐抓住。 而后就看见懒散的王也笑道。 “命,不是这样算滴……” 这话是说给老和尚听,却也同时转过头去看向陈言。 “陈言道长似乎对这算命很感兴趣?” 他此前也和风星瞳一样,以为陈言糊涂。 可是分明上一秒还狂热的陈言,却在下一秒那老和尚拿出玉佩之时…… 分明说辞更加夸张,可陈言却兴致全无。 结合此前陈言能看见吉凶,甚至能一把將其扯出来的事…… 他有理由怀疑,陈言认定那女孩长命百岁是看到了他们所看不到的,比如…… 那姑娘真一百岁。 而在老和尚说蛟龙,他没看到蛟龙的痕跡,在说灵韵没看到灵韵的痕跡,只有一个廉价的塑料掛饰,这才大失所望。 陈言失望地起身,轻抚著肩头的山雀径直往山上走去。 “不瞒道长,我此行前来,所为之事其实很简单……” “秉承师父的遗志。” 王也和他並排走著,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哦?” “愿闻其详。” 到现在为止,陈言给他的印象…… 神秘,强大。 他一早在问是不是为通天籙而来的时候,想问的其实就是这个问题,现在陈言主动提起他自然乐意倾听。 “师父遗志说来有两个……” 陈言一边走一边伸出两个手指,沉声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是將归真门发扬光大。” “这一点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其实倒也还好。” “听说这是而今异人界最大的舞台,我这一次要做的就是將师父曾经教导我的,礼仪、诚信、归真和大爱……” “播种到大家心里。” 王也听著,对著天边的方向深深一礼,对已故的仙师致以崇高的敬意。 或许也是怀揣著这样大爱的仙师,才能教出陈言这样的徒弟吧…… 但一旁的风星瞳怎么回事? 此前陈言受骗也就罢了,怎么说到“礼仪”、“大爱”的时候眉头还一直抽动…… 此前听说风家家风很好,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而第二个,还这天地清明……” 陈言目光深远,也一併看向天际。 “这是师父临终的遗言。” 听到这句,王也对於仙师的敬意更甚。 临终的遗言…… 首先排除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选项,陈言这师父真正算得上是为天地立心之人啊! 到最后一刻却也还心怀天下…… 想到这,王也再深深一礼致以仙师。 陈言却兀自摇头道,“师父总是想我所想,料我所料……” “我总觉著他是在预示这一行会发生些什么,可现在我却不得而知,也无从下手。” “所以……” 王也感触颇深地点点头。 “所以,陈言道长就想著请人算上一算,看看师父所指?” 见到陈言点头,王也也露出笑容。 “那道友怎不问问,我会不会呢?” 陈言闻言抬头,目中露出欣喜。 王也也不卖关子,手中道袍一挥便开始侃侃而谈。 “道友可知……” “算命常用的手段,梅花也好,六爻也罢。” “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一种扣开天地大门,问询天地意志的媒介。” 陈言摇头,目光清澈。 “我入门时间其实不长,师父很多都还没来得及教……” 听到这话,王也也露出瞭然的神色,继而问道。 “那道友可曾听闻……” “內景?” 听到这个词,陈言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 “你说的可是那高明术士才得以进入的內景?” 王也挠挠头,在陈言和那位仙师面前…… 他还真不敢自称什么高明。 “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道友说得对,內景是术士通过奇门遁甲进入的精神世界。” “以时间和空间为切入点,天道规律在你面前清晰可查。” “而在其中你既然可以直面天道规律,那所问……” “只要你命运权重足够,內景便足以为你预见一切。” “这,就是算命。” 这一番话下来,陈言听得眼睛都亮了。 什么算命不算命的先放一旁,师父既然已经预料到的事他急也没用。 倒是內景…… “我曾听说,在內景中自己的所思所想將会被无限放大,我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这份诱惑远不是幻境所能比擬,我很容易便能沉浸其中……” “是与不是?!” 王也一下子愣住,脑袋一时间有些发懵。 “是倒是……” 但等等…… 这固然是他所想要言说的,在这其中每一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稍微踏入就会陷入无限的诱惑当中,一但沉迷现实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这些是极其重要的注意事项,如果陈言真要进他定然是会说清楚。 可是……你不是问算命的事吗? 还有,这兴奋劲是怎么回事? 这样子怎么让他有一种…… 陈言就是奔著沉迷去的感觉? “还请道友助我!” 陈言伸手,因为兴奋一把便死死抓住王也的肩膀。 他曾被师父炼出显威睛,为的就是让他在仙路上一片坦途。 可后来在妤儿编织的幻境当中,他却只得一点仙法残篇…… 一直到师父临终也没能再进一步。 而他打听下得知,內景可为他续路! 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的道友竟就是个高明的术士! “可…自是可以的……” 王也皱著眉,想答应但又总觉著似乎哪里不对。 想来想去或也只是陈言的急切让他有所疑惑。 但仔细一想,面对师父的临终嘱託神色激动一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而又想到陈言所说,一切都是为將大爱播种人间,一切都是为还天地清明。 能帮上这归真门一点忙,於这天下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吧? 第72章 这內景,怎么不太靠谱的样子? 龙虎山有前山与后山之分,前山人山人海,而后山却隱於晨雾鸟鸣之中。 不同於寻常参赛者,十佬有十佬的住所。 今天是开场仪式和抽籤,风正豪註定脱不开身,而恰巧陈言和王也需要一个僻静之地。 於是这十佬的专属小屋,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几人霸占。 屋內,几人盘坐蒲团。 “却还是提醒道友……” 王也收起了往日的鬆散態度,郑重其事地叮嘱陈言。 “此內景是贪禪所生,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行尸走肉。” “进入其中……” 而陈言哪里等得到他將话说完,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 “知道知道,进入其中我必然会听道友的,定然不逾矩半步!” 这还真是陈言真实想法。 已经经歷过幻境的他深切知道,仙法的修炼不是一时半刻。 这来的路上王也也说了,內景存在於每一个人的潜意识里。 只要掌握了技巧人人都得以进入…… 所以他这第一次,真就只打算体验一番。 王也郑重点头,对陈言的实诚他没有半分质疑。 “既然道友知晓,那我便就不过多赘述了……” 伸手,手指缓缓张开。 奇门已开! “喔喔喔!” 眼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纹络以八卦的方式展开,陈言惊奇的呼喊声响起。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宫八卦什么的吧!” “厉害厉害!” 王也听到那句“厉害”一度分不清这是真心的还是讽刺的,最后懒得和陈言说。 厉害? 谁能有你厉害啊! 这九宫八卦说白了就是古人依照天地规则建立的坐標系,为的就是將天地规则可视化,从而得以遵循利用。 可你呢? 你略去所有步骤,直接抓天地规则来用! 王也心中暗暗吐槽的时候手上动作却並未停滯,双手连弹一次又一次地拨动四盘。 这阵法名为归元阵,是当年诸葛孔明打算凑齐三奇六仪十五位祭品以夺通天之力,可惜功败垂成。 但这阵法却流传了下来,不过在诸葛一族眼中这阵法需要在四盘归正时候才能使用…… 且不说效用不大,就这时机都可遇不可求。 但这些,对於能够隨意拨动四盘的风后奇门来说…… “开!” 一声清叱,归元阵起! 他们此行並不是要取什么通天之力,只是带陈言去內景问点问题,所以行使起来压根就没有难度。 再一瞬,两人已经立身於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下。 陈言落脚,深吸一口气…… 而后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不愧是內景,竟这般真实!” 他此前体验过幻境,和现在的感觉相比完全无法相提並论。 眼中光芒闪烁,赶忙回头望向王也。 “老王老王,幻境在哪?!” 王也才初初立身,就被问得一个趔趄,抬头黑著脸开口。 “你该问的不该是…要怎么算命吗?”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他看著陈言这兴奋劲心中总是有一种淡淡的不安感…… “那好叭……” 陈言神色一尬,挠挠头老实点头。 “命怎么算?” 真的没问题吗? 看著陈言这强烈的委屈感,王也再一遍问自己。 毕竟陈言前后问这两个问题的態度也太明显了些! 不过想来想去…… 现在反悔多少有些不仗义。 而且有他跟著,应该问题不大…… 吧? 王也摇了摇头,伸出手。 转瞬,指尖就凝上了一个炁团。 “在这里,你所思所想皆是问题……” 陈言眼中再次燃起兴致,虽然比之前差了不止一筹。 “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王也隨意將指尖的炁团捏碎,隨口道。 “理论上是的,但…你听说过命运权重吗?” 看到陈言摇头,王也也就继续开口。 “这世界没有一刻是静止的,个体变化的总和就是整个世界的变化。” “但是个体对世界的影响程度却大不相同。” “有人殫精竭虑,却掀不起风浪。” “有人一念之差,世界因此天翻地覆……” “这就是每个人命运权重的不同。” 他说著伸手再凝起一个炁团。 “就像你我,如果问下期双色球的號码……” 啪! 一声轻响,炁团应声破裂。 “知道与否於我无足轻重,所以我解开也轻而易举。” “但若是一个普通人来问……” “內景会回应他,但他拼了性命或许也打不开这炁团。” “这就是民间常说的,命贱与命贵。” 他说完便懒懒散散重新坐回到了地上。 “命贵的问什么都行,命贱就……” 可他话都还没说完,陈言就已经先一步伸出手去。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我可是大仙之姿,天选之人……” 果然,一个小巧的炁团出现在他的指尖。 陈言满心的好奇,而后学著王也的样子捏碎…… 捏碎之后,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僵硬著脖子回过头来。 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王也,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王,这內景……” “会骗人不?” 王也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不明白陈言到底在说什么。 “不会,只要你看到,即便再匪夷所思的答案都是真……” “你问了什么?” 深深皱起眉头,王也不解。 刚刚陈言那只有枣子大小的光球他看得清楚,这样的程度一般都是用来满足新鲜感的小问题。 怎么还扯上骗人了呢? 他不说还好,说完陈言更不好意思了。 “如果不会骗人……”陈言挠了好半天头才訥訥开口,“那你得小心点了。” “我刚刚看你整那九宫八卦就想,挺费脑子吧?” “所以就在心里想,你今天用完明天会不会掉头髮……” 见陈言不说话,王也追问。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见了脑海里……”陈言低下头,声如蚊吟。 “…你鋥亮的光头。” 嘶—— 王也倒吸一口凉皮,眉头拧死。 摸了摸自己满头的黑髮,不信邪地捋起道袍袖子。 “来!” “你再问一个我看看怎么个事!” “捏碎它,答案就会浮於你心间。” 第73章 我立高台之上,全性於我脚下匍匐…… 他承认,他確实有掉头髮,老了也还真有可能变光头…… 但陈言问的是明天! 明天! 他都不用再问,明天能光头他嘎嘣一下死这! 见懒散的王也这幅样子,陈言也不敢懈怠,重重点头道。 “好,那这次我问一个更简单的……” “问,天师府明早的早餐是什么……” 陈言说著,指尖再凝起一个光球。 这一次只有花生米一般大小,陈言想都没想就捏碎。 王也还死死看著陈言,想要找出是哪里不对。 可下一瞬,他就看见陈言眉头横起,肉眼可见地怒火中烧。 “陈言,答案是什么……” 他话都还没问完,却就见陈言直接暴怒。 “你才吃粑粑!” “你全家都吃粑粑!” 王也脑子在一瞬间宕机。 如果刚刚他头髮的事情还存在那么一点可能性,那现在…… 不儿? 这还是我知晓的那个內景吗? 他犹自不信邪,凝神想再问一遍陈言刚刚问的问题。 『天师府,明天的早餐是什么?』 可才刚刚触碰到光球就直接愣住了…… 他看到了。 看到一间草庐之中,那一头银色秀髮眉间一点不染风尘的灵玉真人带人送上一盘馒头和小碟咸菜,那彬彬有礼的模样…… 再抬头看陈言,怒火丝毫消融的跡象,反而更甚。 这一瞬间,他脑子空荡荡的…… 赶忙拦下骂骂咧咧的陈言,王也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陈言的双眼。 “道友,你確定你没有消遣我?” 陈言那双目,在短暂的怒火消融之后…… 清澈,正义。 就只是一眼,王也一度感觉自己有一种直视太阳的刺痛感,不得不挪开目光。 不用陈言回答,光是看到这双眼睛他就有了答案。 “没有。”陈言诚诚恳恳地回答。 这个回答王也信。 再捏碎刚刚问问题所產生的炁团,果然结果也是陈言並没有骗他。 那问题来了…… 都说天道无情天道无情,天道本身就只是这世界的规律,万年如一日地运转著,从未偏袒过任何事物。 可为何唯独对陈言…… 怎么跟五岁小孩吵架似的? 心中稍作合计,他抬头看向陈言。 “这样,问题我来替你问!” 其实他做出这个抉择何尝不是经歷了长久的思想斗爭的。 他本可以在武当山上当个悠然小道,直到半月前…… 他给张楚嵐起了一卦。 险些把小命搭在里面不说,一直到现在內伤都还在隱隱作痛。 而他这一趟下山来,就是为了劝张楚嵐回去。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再多知道任何人的任何事了。 但陈言不一样…… 一个如太阳一般耀眼的正义之人,又问的是如何还天地清明一事…… 於心,於家,於国,於天下! 他都无法视而不见。 陈言皱眉,毕竟在进入之前王也就再三叮嘱。 说如果他在这內景中乱来,带他进入內景的人恐怕也难逃身死道消的下场。 所以刚刚的问题他才慎之又慎,不想让萍水相逢却为愿意为他赴险的王也为难。 可回想起刚刚与內景的种种…… 他也只能点头。 “那便为我问问,师父所说……” “还天地清明一事,在这龙虎山上当如何?” 两人话不多,得到陈言的首肯,王也並没有第一时间就问。 先是盘坐,静心凝神。 约莫一炷香之后才重新睁开眼睛,黑白分明,不染一尘。 而后心中默念…… 霎时,刚刚还寂静的无垠星空,下一瞬便风起云涌。 转瞬,四面八方的风云皆是朝著王也双手席捲而来。 最终,化作…… 一个庞大的火球! 那火球悬在內景虚空中,大得骇人。 无数扭曲的因果丝线纠缠,表面翻滚著血与火交织的焰浪。 咚—咚咚—— 王也眼中满是怔然。 “又来…又来了……” 自詡清静的他,此刻宛若魔怔。 “打不开……” 可他嘴上虽这样嘟囔,但目光里的渴望却像是翻滚的江水一潮高过一潮。 脚步变得虚浮,手不由自主地探出…… 那翻卷的火舌並不避让,反而似活物般缠绕上来! 却也好在这时,陈言探手…… 代替王也抓住那一缕火舌。 王也瞬间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数步,眼里的恐惧瞬间狂涌。 “別……” 他想劝陈言,可抬起头来却瞧见陈言双目依旧清澈。 愣神良久,他自嘲一般哂笑两声。 “我自詡超然,可真比下来……” “跳樑小丑。” 陈言轻轻拍著他的肩膀,而后认真道。 “老王,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这答案,我来……” 话还没说完,他一只手便已经探进了那恐怖的火球当中去。 王也死死抓住陈言的手臂,想劝的话也堵在了喉咙。 “怎…怎么样?” 他现在都不奢求陈言回应他,只要能说话就还有救。 “烫!” 一个清晰的字眼落入耳中,而后他便瞧见陈言齜牙咧嘴的样子。 “是问你看到了什么?” 王也笑骂一声將手撒开,心中也是大定。 其实从刚刚光是一眼就差点让他把持不住的火舌被陈言一把按熄,就能看出…… 陈言的命运权重,比他要高出太多。 或许比张楚嵐都不遑多让。 “看不清……” 陈言皱著眉头,直接便大步走了进去似乎浑然不惧。 王也心中一紧,这种你说他怎么拦? 但才只是刚进入,陈言身体一瞬间就变得有些僵硬…… “陈言?”王也轻声呼唤,甚至怕大声惊扰了他。 可回应他的却只是无限的寂静,陈言的脚步再一步踏出,只余下半个身子在外面。 “陈言!” 王也清楚地知道,他如果沾染两人都会迷失其中。 只能大声呼喊…… “我…我看到了……” 陈言声音如梦囈,含含糊糊让人听不真切。 “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就赶快出来!” 王也除了焦急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靠著说话试图让陈言保持清醒。 可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僵在了原地。 “我看见……” “我立於高台之上,全性眾人於我脚下匍匐……” 紧接著身子融进火球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第74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而在內景中,不知过了多久。 陈言正立於一座青山之上,高兴地挺起胸膛。 “师父,这下你可以放心成仙去了!” 他说著目光扫向山下。 林立的高楼大庇天下…… 不对,早就没了寒士! 这世界贫穷无处遁逃,平等充斥著每个人的心间。 他师徒这一路走来,所见儘是欢声笑语和平安喜乐。 而做到这一切的…… 他自豪地抬起头来,恰巧白云被风吹著翻卷,露出了其间一点楼宇。 那里,是归真门的处所! 赵归真放眼,一样露出欣慰的笑容。 “是啊…” “我终於是…见到这…满是大爱…的清明天地……” 他的声音如同山间清风,时而清晰,时而却又远去。 陈言回头,果然见到师父身上的青色道袍正隨风漫捲…… 很快,竟是舒展作了一对羽翼! 师父最后的话语化作一声嘹亮的清鸣,身形彻底化作一只白鹤…… 展翅朝天空飞去! 陈言看得热泪盈眶。 百年了…… 百年来他和师父走过这天下的每一寸土地,將大爱播撒。 现在,师父终於了却大愿…… “大师兄大师兄,你不也早就可以成仙了吗?” “你不隨师父去吗?” 陈言回头,身后两个道童是师父前不久收的两个徒儿。 一个叫夏天,一个叫秋蝉。 陈言弯下身子,轻轻抚摸著两人的脑袋开口。 “我就不去了,毕竟……” “天上不缺一个仙人,可这天下还缺一个陈言啊!” 陈言说完,两个道童渐渐化作虚影。 再立身,脚下青山远处天地也尽数湮灭…… 陈言眼中还颇有留恋,却也转过身笑道。 “我,可过你这关了?” 陈言极目远眺,云间的楼宇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雷云。 轰隆隆! 雷云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发出不满的吼声。 而陈言听得直点头。 “是是是,师父成仙是我想要,天下清明是我想要,归真门泽被眾生也是我想要,这些都是我想要的……” 轰隆隆隆隆!! “行行行,知道你委屈了。” 陈言笑著抬手,赶忙打断雷鸣,“这样的世界是好,可我也清楚地知道……” “那样的世界只能由人民的双手创建出来,我们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有最困难的那一条路!” “谢谢你让我看了它一眼……” 说完,陈言还是有些唏嘘,不过很快就再抬头。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现在,你得为我追寻它作出一些配合了!” 他脚尖轻点,霎时间风云再变。 两侧青山掛著长长的仙法长卷,陈言迈步径直走到其间。 熟悉的残卷,熟悉的方式,熟悉的大道之音隆隆而起…… 却唯有一点,这一次的仙法再不似此前那般如呼吸一般水到渠成。 续接上残卷之后这一次的仙法…… 文字逐渐变得晦涩,语句逐渐变得难懂,就连大道之音也有些喑哑。 不过陈言亮著的眼睛却不曾熄灭,反而干劲更足。 他清楚地知道,这正是仙法再进一步的体现! ———— “全性眾人…在他脚下匍匐……” 王也又一遍重复著这句话,额头冷汗连连。 对於別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他…… 他曾经起过一卦,卜的就是张楚嵐会让罗天大醮会走向何方。 而他所看到的,是燃烧的屋舍,是倒在血泊中的参赛者,是肆无忌惮宣泄心中之恶的全性…… 那是一个浴血的天师府。 而眾所周知,全性说是一个门派但压根就没有同门之谊,全然是一盘散沙。 可而今却同心协力上天师府…… 如果说没有幕后之人在推动,他是万万不信的。 而现在,陈言预见的却是…… 眾全性对他臣服。 加入全性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些人五花八门各有各的恶,一辈子连爹妈都没跪过,一生连师父都没服过。 现在却一同跪你…… 那你是谁? 冷汗一层又一层,王也感觉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让他呼吸都无比艰难。 就如刚刚陈言所问,內景会骗人吗? 不会,那么【全性肆虐天师府】和【全性匍匐陈言脚下】这两个场面同时发生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陈言就是那个全性幕后之人,全性的代掌门! 汗水浸透衣衫,他眼睁睁看著陈言走进那巨大的火球之中。 其实,他若是舍下命…… 成不成先不说,他是能与陈言一起对抗火球的。 但现在,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 他疯狂在为陈言找补,希望能从陈言的视角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都失败了。 而且,其实在此前他就曾注意到,陈言腰间那一桿拂尘…… 阴寒的气息几乎要破开那拂尘的遮掩。 那绝不是正道法器该有的样子! 反倒是像是传说中的…… 万魂幡。 据他所知,全性两千年来就出过两个掌门。 一个,黑衣宰相顛覆天下。 一个,六十年前甲申之乱。 现在的…… 陈言么? 他不救,於这天下就少了一个灾祸的根源。 而如若救了…… 他拦得住陈言吗?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王也直直看向面前那可怖的火球。 现在再想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闭眼,再睁眼已经到了现实当中。 “王道长,怎么样?” 风星瞳急切地开口。 而风莎燕的目光始终落在陈言的脸上,也就听见风星瞳问才缓缓挪过去,开口就是质问。 “陈言为什么没和你一起醒过来?” 王也苦笑一声,这就是他最怕的。 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只能长长嘆了一口气,如实道。 “陈言陷在了內景中。” 一句话,让场面瞬间陷入了寂静。 凡是陷入內景的人,都会陷入一个根据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渴望和理想构建的虚假世界中去。 稍微沾染都心魔丛生,而刚刚王也说的是…… 陷入了內景。 简简单单一句话,可能就是永生永世的沉沦。 王也轻笑一声,从蒲团上起身。 “里面与外界不同,可能几天几夜外界却还只是一息。” “小道也帮不上什么忙,想著与其在里面煎熬地空等……” “倒不如出来和你们知会一声。” 第75章 陈言首战 他话语故作轻鬆,可那个悠然小道,此刻也变得有了愁容和踌躇。 “陈言几时能醒?” 风莎燕的语气变得冰冷,目光直勾勾地刺在王也的脸上。 王也抬头望天,脚步悠然。 “说不好。” “可能一炷香,一炷香之后若是还醒不来……” “那就不好说嘍!”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已经走到了茅庐门口,而风莎燕却一侧身挡住前路。 “他醒不来,你走不了。” 身上气息鼓盪,转瞬已经在拳头上凝作赤色。 王也笑意彻底不见,看著她轻轻摇头。 “你拦不住……” 话音未落,脚步未停。 而风莎燕,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身子瞬间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王也身前。 凝成赤色的炁裹著拳头,朝著王也的面门一拳落下! “乾字——” “障眼法,百花繚乱!” 王也手上掐诀,脚下的步子一步未停。 下一瞬,四个王也自身上重影走出,各自奔向不同的方位! “他这么相信你,现在这样的下场……” 风莎燕咬牙,怒吼从口中喷薄而出。 “而你现在要走?!” 她目不斜视,似乎认定了眼前那一个。 一拳轰然砸落,可她的身子穿过虚影…… 茅庐晃荡,乱石击空。 而王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已经在茅庐之外。 “小道倒是还有事相问……” “风星瞳,陈言那拂尘是什么法器?” …… 晨间,草叶上的露珠被鸟鸣声撞碎。 “走吧,老姐你今天可是有比赛的!” 风星瞳的声音故作轻鬆,可说完却久久没能得到回应。 回头看去…… 陈言已经在那蒲团上坐了一天一夜了。 而风莎燕则在用毛巾轻轻擦拭陈言的脸和身体,一丝不苟。 从昨晚开始,陈言的身体便开始没来由地渗出一些血污,把她急得团团转。 却也好在不多,她便一次又一次的擦拭…… 一直到了今早。 “帮我弃赛吧,光是那个道士我都贏不了……” 说著,就要为陈言擦去眼角最后一丝残留。 只是这一次,她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下一瞬,陈言浑身上下响起骨骼清脆的嘎嘣声。 而后陈言一脸齜牙咧嘴,扶著僵硬的腰起身,而后舒舒坦坦伸了个懒腰…… “王也道长,你怎么没在里面等我啊……” “嗯?王也道长呢?” 陈言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风莎燕那一张细腻的脸。 “风小姐,你……” 风莎燕眼眶一红,但也赶忙后退半步重新化作清冷。 而后將手上的毛巾没好气地朝著陈言脸上扔去。 “醒了就自己擦!” 陈言有些摸不著头脑地“哦”了一声,而后將毛巾从脑袋上抓下来。 风星瞳赶忙上前,惊喜道。 “言哥,你可算醒了!” 陈言將胸膛一挺,自豪道。 “那是!” “我算著时间呢!” 听到他还算著时间,风莎燕那一张脸更冷了,冷哼一声就朝著门外走去。 风星瞳摆摆手,他老姐就是这么个脾气。 昨晚他趁著没人还岔开话题问过,什么时候和陈言表明心意…… 毕竟陈言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感觉,按照这样子发展下去,別说是老爹了他都忧心。 那时候风莎燕还说,等他醒…… 喏,现在又成这样了。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在心里吐槽,此刻只满脸好奇地问陈言。 “怎么样?你这內景的一天一夜怎么样?” 能从內景中醒来的人可不多,何况还是如陈言所说能算时间出来的。 但这话一出,陈言却是老脸一红。 “一天一夜……” 其实他挣脱內景压根就没用多少时间,大概半天。 后来的时间他倒是想將所有精力倾注在那仙法上,可是…… 一开始的时候也还好,但到了后面。 精神消耗巨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晦涩难懂。 晦涩难懂也就意味著很难沉浸投入,很难沉浸投入就导致了…… 他东想想西弄弄。 只要一看那仙法就不自觉地发现…… 誒,符籙好好玩! 誒,魂幡的世界还能这么改进! 誒,星瞳之前说的合书之法是不是该这样! 以前没想到的现在想到了,一来一回之下…… 仙法没学多少,净干別的去了。 现在被忽然问到他也是一阵头疼,同时暗中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好好学! 风星瞳见陈言久久没回答,倒也不追问。 毕竟他也只是好奇,知不知道於他没有多少意义,反倒是陈言醒来…… 这才是最好的事! “誒!对了对了!” “言哥你也快点,你今天有比赛可別去晚了!” 陈言一听也不敢多懈怠,赶忙起身穿衣服。 三人慌慌张张赶到现场的时候却发现,风莎燕早就已经和旁边的人谈到了一起。 “喏!” “都是熟人!” 风星瞳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妹子叫白式雪,死財迷一个,就喜欢跟在老姐后面捡生意做。” “这个叫织瑾花,能力先不提脑子很好用……” 风星瞳还正一个个介绍著,陈言却已经先一步眼睛亮起。 “藏龙!!” 声如雷鸣,於广场上乍响。 在那些人中央,一个戴眼镜的胖墩在快速摆弄著手里的平板。 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嚇一激灵。 而后稍作思索,像是终於在脑海里寻到了这声音的主人。 震惊地抬头,却发现陈言已经两步到了他的身前。 激动的大手在他肩头一拍,將他拍了个趔趄,眼镜都差点掉了。 “藏龙,想不到在这遇见你!” 陈言满脸的兴奋。 风星瞳跟著上前来,“言哥,藏龙你们……认识?” 陈言重重点头,“何止是认识啊!” “当日在吸古阁,藏龙为萍水相逢的我险些把命搭进去!” “我出来想要道谢,却发现你已经走了……” 陈言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將道袍里的一张卡拿出来。 “藏龙,这里是向你借的二十万!” “那日,可真多谢了!” 藏龙被说得一阵不好意思,扭捏道。 “兄弟严重了,哪有什么谢可言。” “当时我见兄弟被那一群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欺负,见不惯就顺手……” 他还正说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哦对,丁白虎!” “兄弟你我晚点再敘旧,你那边比赛都快开始了!” 第76章 求你了言哥,收敛点…… 但就这一句话都才刚落下,耳畔就响起了喇叭声。 “请丁白虎的选手速速入场!请丁白虎的选手速速入场!” 陈言还在愣神,但旁边的风星瞳已经开始拉起他跑。 “我们来迟了!每一个选手未入席都会喊三遍,现在已经第二遍了!” 藏龙那胖嘟嘟的身子真动起来也一点不慢,毕竟都是异人。 一路跟跑,还一边翻出手里的平板给陈言介绍对手。 “这预选赛一场共有四名选手参赛,最后还站在场中的那名选手晋级。” “兄弟你这场也是一样,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两名三花剑派的选手分到同一场了,剑法阴险歹毒,而且百分百会联手对敌。” “还有一名是个散人,本事更偏向於江湖打法,適合乱战中火中取栗。” “最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叫做铁马騮!” “本身一身通臂掸手就是极强,后来又拜入西域金刚门一脉……” “攻防兼备,算得上是这大赛上的小黑马!” 陈言满眼感动地看向藏龙,这些信息显然是早就为他整理好的。 “好兄弟!” 却也如藏龙所说,在平板上果然看见了那铁马騮一赔一点八的赔率,而他…… 一赔五。 藏龙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挠挠头道。 “这个不重要兄弟!” “异人界大多数人对於你的认知还只停留在弄出了个大运符的阶段,加上符师本就在这样的擂台赛中占不到天时地利……” “不过这也是我们的优势不是,这一场让他们好好瞧瞧!” 陈言点头,露出信心满满的笑容。 “胜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让他们感受到归真门的光辉!” 藏龙虽然也跟著笑著点头,不过他怎么觉著不太稳呢…… 他和陈言只是一面之缘,他在乎的也从来不是现在的陈言强不强,而且一个刚入门两个多月的异人能强到哪去? 但旁边这无疑是最了解陈言的风星瞳怎么神色有点不对? 前面都还神色如常,却在陈言说打出风采的时候…… 怎么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一直到陈言入场,他才问出了心中不解。 “星瞳,怎么?” “怕陈言会输?” 可风星瞳却缓缓摇头,嘆了一口气道。 “我知道他会贏,但是不知道他会怎么贏……” 说著两人也已经走上看台,他抬头看向正前方。 因为此前那一张大运符大量流出,而今对陈言感兴趣的…… 他父亲风正豪,术字门门主陈金魁,陆家老太爷,天师府田老师爷,天师府老天师! 他只能一遍遍祈祷,陈言稍微收敛一点…… 两人话语刚落,陈言也终於是赶在最后这一次喇叭声之前进了现场。 不过和他们想像中的风尘僕僕不一样…… 轻轻抚平旧道袍上的褶皱,从容。 面带和煦笑容向场中点头,优雅。 手捧一本书,其上【归真】两个字尤其晃眼。 他那样子丝毫不像是来参赛廝杀的,更像是一个准备充分的传道者准备开始他的布道。 看向场中剑拔弩张的三人,那目光也活像是看三个求知若渴的可爱学生…… 可是这三个学生,却似乎並不可爱。 “怎么?” “这是准备来唤醒我们的心灵?” 那散人讥笑一声,手里的毒针在阳光下泛著黑光。 陈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诚然,如你所见。” 陈言並没有抬头,而是在书中一页页翻找似乎在纠结从哪开始讲起。 但他来得本来就迟,才只是裁判那一声“开始”落下之时…… 四人竟是不约而同朝他杀来!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武僧模样的人,这就是藏龙口中的黑马—— 铁马騮。 此刻一马当先! 三花剑派的一对师兄妹联手,而他们也意识到自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於是一开始就联手那散人,准备先让自己出局,他们再进行公平比武。 可笑! 三花剑派出了名的狡诈,那散人竟也还信! 但这情况是默认陈言缺席的,而今陈言赶在最后时刻来…… 那三人担心他加入铁马騮阵营,三打一的好局面生生浪费。 而他铁马騮自知嘴笨,更怕陈言再被对面说服。 故而,陈言这一出场就成了眾矢之的…… 紧隨其后的是刚刚出言讥讽那散人。 三花剑派两人其实实力都不如他,这一点他確信。 而后两人还邀他加盟,並承诺在这之后一对一与他比武…… 那还说啥! 在得到那兄妹的一个眼神之后,他第一个便衝杀而来,他需要一个投名状。 陈言还在翻书,始终没抬起头来。 但在察觉到四人的动作之后,此前的和煦在一瞬间化作冰冷。 “我初初来,你们不各自给个介绍……” “却就要先动手吗?” 陈言眉头横起,似是在等待几人悔改。 一直到眾人的距离逼近到三丈,他也没能等到…… 沉沉吐了一口气,而后仰天长嘆。 “也罢也罢!” “那便从头与你们说起……” 他痛心疾首,他恨铁不成钢。 却也在这一刻,书页定格在第一页。 一张符籙如同秋日的黄叶,飘飘零落下,燃起。 陈言身姿挺拔,於四人围攻中立身,不避不退。 “你们不作介绍,我却不能失了礼数……” “归真门,陈言!” 一时间,纷杂的纹络在空中四散,洪钟大吕一般的吟唱於天上盘旋。 陈言指尖,也浮起一点金光…… 可当这金光浮现,先前还嘈杂的场地瞬间变得寂静。 无他,在坐的都是异人目力远超常人。 对於那些偏门的术法他们或许看不真切,但这一手…… 而陈言这一手,不是金光咒还能是什么?! 所有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目光尽皆朝著高台之上匯聚。 在那里,稳坐当今正道魁首,同时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绝顶—— 老天师! 谁人不知金光咒是天师府秘传?! 那张楚嵐天师府还能说是祖上和天师府有千丝万缕的关係,说来还得叫老天师一声师爷…… 可陈言呢? 而这样重要的传承,很多时候亮出就代表了天师府的身份。 而如若不是天师府门人…… 可是要被收回的! 第77章 循循善诱的陈言老师 高台之上,所坐都是十佬,可此刻无一不是紧紧皱起眉头。 毕竟看台上的眾人眼力还参差,但他们看可不止看那一点金光…… 仪轨,符文,咒语,尽皆大差不差! “老天师,这……” 一头白髮的陆老太爷陆瑾第一个开口,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就听说了陈言这小子,更是因为身负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在看见了大运符之后第一次產生了收徒的想法。 但眼前这画面…… 风正豪默不作声,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老天师呵呵笑著,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老陆啊,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是毛躁……” “什么事,看完再说。” 陆谨还想爭辩什么,但轮椅上的田晋中拍拍他的手…… 却也这时,场中陈言横眉竖目,声色俱厉。 “你们不作介绍,我却不能失了礼数……” “归真门,陈言!” 伴隨著陈言口中的最后一个字节落下,符籙燃烧殆尽。 硃砂纹路骤然迸发,金光撑开陈言指缝喷涌而出! 场上荡漾出十丈金光漩涡,目之所及的一切…… 尽皆被金色吞没! 看台上的老天师哈哈笑著,看陈言的目光就像是看一桩宝贝,好一会儿才嘲讽地转过头去看向陆谨。 “这下,可看明白了?” 陆瑾揉了揉太阳穴,仍旧觉著不得劲又使劲晃了晃脑袋。 刚才的金光乍现,他只顾著捂田晋中眼睛。 觉著横竖不过是一个小辈的符籙余威,凭自己这一身修为怎么都能硬抗…… 但结果是,十佬所有人就他没防备,抬起头来连风正豪都乐呵呵看著自己。 “老张你就別消遣我了,大傢伙都等著听呢!”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继续揉著太阳穴。 老天师也藏著掖著,笑道。 “所谓金光咒,通过修炼进入『正』的状態,提升性命修为。” “金光咒修炼的从来都是性命,而金光……” “只是衍生出来最不值一提的那一点作用。” “而这小子……” 老天师说著,丝毫不吝嗇眼中的讚赏。 “將金光咒这最不起眼的一点炼到极致,封进符里!” 啪! 陆瑾双手一合,听得惊嘆。 “好小子!” “好手段啊!” 此刻,他眼中的担忧彻底不见,看陈言的目光…… 已经在琢磨这小子做徒弟怕是不够,让玲瓏试试能不能做女婿…… 却又抬头看了一眼风正豪,嘀咕道。 “还特么挺抢手……” 风正豪有所警觉一般上前一步。 也是哈哈大笑,跟著讚嘆。 “这小子手段的好手段可不少呢,我家莎燕跟我说啊他还有……” 陆瑾一听也是来了劲,压根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老天师,我看似乎还不止吧?” “刚刚我眼睛都闭上了,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有东西在窜……” 老天师含笑点头,看向场中。 “这才是这小子厉害的地方。” “金光咒覆盖已身,他的金光……” “钻进別人身子里去!” “但凡心狠一点,这几个已经死了……” 场下都没一人能睁开眼,更何况是场上首当其衝的四人…… “我的眼睛啊啊啊!!” 散人捂住眼睛,悽惨嚎叫。 他此刻双眼早已闭上,血泪从眼角落下。 可若是论厉声嚎叫,其他三人半点不输他。 尤其是铁马騮,他反应最快,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可即便如此,却仍旧感觉那攒聚的金光像是有生命一般无孔不入…… 钻进他的眉心,翻腾他的脑海! 剧烈的刺痛从每一根髮丝贯穿进心里! 可下一瞬,他听见…… 风儿轻抚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思绪就电光火石间的一瞬,他的动作亦是如此! 耳畔还有呼呼风声,证明同样有这般想法的…… 四人皆是! 无他,陈言是大敌! 就如同刚开始三人对铁马騮的战术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想要出线那就得认清自己。 而陈言毫无疑问,刚刚那一手就足以证明他远远凌驾眾人之上…… 其实刚刚那符籙生效这么久的时间,陈言足有杀他们数十次的机会。 他不该只傻傻地等著,等到他们缓过劲来。 他也不该任由风吹书页,毕竟在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五感,可不只是眼睛! “还花!” 三花剑派口中清喝,如同一声號角。 场下看客毕竟离得远,而陈言也有意收敛,毕竟要弘扬归真门的精神就得让更多人看到。 现在也是终於睁开眼来…… “妈的,谁把闪扔我眼睛里了……” “谁说不是呢,也没人说看个比赛还得买保险啊!” “但你也別说这符是真牛,这一下別说是四个,十四个都足够清场了吧?” 可真当睁开眼睛,將场下的一切看得清楚…… “不是,这么大一会儿都够他回家吃顿饭再回来了,他一点没动?” 刚刚还在惊愕,现在又不觉为陈言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四人近距离攻杀!他还是脆弱的符师!”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怎么敢的啊!!” 可即便面对四人的再攻,陈言却也依旧不为所动,只轻轻嘆著气。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啊……” 四张符籙隨手洒落,他则负手而立,像极了训斥学生的班主任。 四人没了视觉,如今对於听觉更是一点都不敢疏忽! 符籙燃烧的声音在耳中放大,心中的警觉一下子拉到极致…… 可既然下手,又怎么退得了! 四人皆是心下发狠。 但下一刻,膝盖却不自觉发软。 只一瞬的功夫…… 咚咚咚咚! 四个膝盖落地的声音化作大地的一阵震颤。 风儿都不敢多在书页上逗留,场面瞬间化作死寂。 眾人朝场中看去,一个个揉著眼睛一度以为是刚刚伤了眼睛现在看出幻觉来…… 四人,齐刷刷跪在陈言面前! 膝盖磕出血来,一个个脸上还僵著刚刚的狠! 良久良久,陈言循循善诱的声音在几人耳畔响起。 “这下……” “可能好好听课了?” 第78章 尔等若是听不进,小道也略通一点拳脚…… 陈言声音冰寒,话语中藏著那几分慍怒…… 偌大的看台,此刻却落针可闻! 四人齐齐跪在陈言面前的时候,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 高台上,陈金魁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真正在陈言身上瞧见了几分自己儿时捣蛋师父的模样。 不过又很快收起那份缅怀,不然倒显得他这个十佬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可回看四周,却也发现不止自己一个人没见过世面…… “跪…跪下了?” 陆瑾的眼珠子差点跳出眼眶,而后骨碌碌转著在寻这几位的师门…… 对於跪这个礼节,异人界可是有讲究的。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神跪鬼跪师父…… 而除此之外,男儿膝下有黄金,膝盖落地那可是奇耻大辱! 来这的,其实真正奔著天师之位来的並不多,更多的都是对自己实力有些自信,要么想要爭一爭通天籙。 要么就是如今的异人界距离江湖太远,都想要让自家弟子来这异人界的盛会上,掂量掂量自己斤两,开阔开阔眼界,而后即便不能夺魁也將门派风采打出来的。 可以说陈言贏都没事,但现在这一下…… 相当於一脚直接踩在这几个的师门上,还是將招牌踩的稀巴烂的那种! “咳咳……” 风正豪清清嗓子,打破这沉寂的气氛。 “我家莎燕和我提过这符,说叫做基本礼仪……” 话是接续上一次他没说完的,余光扫过陆瑾那张脸犹自还有些委屈。 “刚刚我想说,是陆老不让我说来著……” 说完就抬头看天,让这老小子鬱闷去。 他入十佬来,其实暗地里的明爭暗斗还真不少,而真要说坦坦荡荡的…… 还真要数这老陆,真就一点花花肠子没有。 但他这老小子,竟然想要抢女婿! 忍不了! “基本礼仪…哈哈哈哈这小子!” 老天师先前就看得双眼发亮,现在听到这符名字一下也是没忍住。 “倒是风会长,这归真门……” “你也一齐说说,能养出这么个小玩意的宗门老头子我也羡慕得紧吶!” 听到喊自己,本还在有些自得的风正豪面色一下子就正了,微微弯下身来侧过耳听。 他敢和陆瑾掰扯,但和这一位…… 他生不起一点不敬。 稍作思索,细细斟酌著开口。 “这归真门我其实知道的不多,但是陈言与我说过他师父。” “那位,可了不得……” 高台上一个个十佬认真听风正豪说著,而下面…… 那散人额头的汗珠连成线淌落,沉重的膝盖竭尽全力也撑不起来。 眼睛的刺痛像是脑海里有钢针在搅动,耳边陈言的谆谆教诲一句句传来。 “礼仪…礼仪……” 煎熬中,他发出苦笑。 他本自负江湖本事,可现在听著耳畔那一字一句…… 他不可能感受不到那深不见底的鸿沟。 若是在江湖,陈言足够杀他们一百次了。 “我……” “认输……” 他喉咙乾涩,两个字在嘴边卡了千万次。 现在终於说出口,却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颓然瘫坐在赛场上…… 虽然看不到,但能想像看台上师父的目光。 而他认输的声音,落在其他三人心里何尝不是莫大的压力…… 很快,天师府的裁判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那高大的裁判名叫荣山,是天师府三代弟子。 本想过来將他拉出去,可真正到了近前…… 他双膝竟然都跟著发软! 却还是陈言翻书的声音稍缓,而后轻嘆一口气才得以让他將选手扶起。 “选手认输,比赛继续……” 可话音都还没能落下,忽而就听到铁马騮喉咙发出囫圇的声音,像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爭。 “我…我……” 刚刚那一瞬间的鬆散,却也让一直在挣扎的铁马騮终於得以稍稍挪动膝盖,虽只是一点…… 却也只差一点! 有了! 他就是要借这机会,完成最后一点对陈言的接近! 而后早就酝酿了许久的双拳,猛地朝著陈言的脑袋砸去! 他家传绝学名叫通臂掸手,本身就不是一般的拳脚之力,而是把劲力像是石头一样丟出去的功夫…… 而他又得了刚猛的金刚门真传,所以丟出的劲力就如同炸弹一般! 只要给他一点机会…… 一点! 可就是这爆发的一瞬间…… 此前体內那此起彼伏的剧痛,却像是山洪一般爆发! 轰! 体內乍现金光,如同穿透皮肤的一根根钢针! 他口鼻中喷涌,双目中翻滚…… “啊啊啊啊!!!” 剧烈的嘶吼从喉咙中迸发,他身子不自觉地被撑起。 而此刻,陈言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而今江湖多奸多恶,我本著让尔等受得薰陶,回去肃清门风的想法……” 他在说,铁马騮在嚎,但荣山只关注一件事…… 別给整死了啊! 这一个个可是各自宗门的宝贝疙瘩,你刚刚的行为就已经够得罪人的了…… 好在陈言並没有这样的想法,最终慍怒中只深深嘆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尔等既然听不进,那便罢了!” 陈言的语气充满了浓厚的挫败感,似乎真在为自己课程的不顺神伤。 却也终於在挣扎中,铁马騮认输的声音终於得以从喉咙中挤出来…… 虽然一度没人能听清,荣山就这么判定了。 而后是三花剑派的两人也一同开口…… 其实刚刚他们何尝不是存了和铁马騮一样的心思,唯一的区別不过是动作慢了一点。 不过此时的他们也庆幸慢了,冷汗连连。 荣山也不敢有半点怠慢,生怕天师府摊上这纠纷。 “四名选手认输,胜者……” “陈言!” 陈言却皱眉,认真纠正道。 “归真门,陈言。” 说完,陈言將书页合上,沉下心来开始思考…… 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方式有问题? 不然一个个怎么都听不进呢? 得好好改进一下教学方式了,下场就…… “那样?” “其实,若是他们听不进这一句句书中教诲……” “我也略通一点拳脚的。” 但他这喃喃自语落在还没走出场的四人耳中…… 无异於恶魔低语。 第79章 小妮子,我真得控制你了! 比赛结束了,场中却无一人离席。 这一次的罗天大醮,算得上是几十年来异人界最盛大的比武。 每一场比赛都是选手竭尽全力想要为门派爭光,同时也看得场下的观眾一个个热血沸腾。 可这一场…… 好看,绝顶的好看! 却也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陈言以一己之力,生生將热火朝天的赛场打成了图书馆…… 不对,图书馆尚且有保*丹呢! 更有就是风星瞳身边那一攒,每一个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但这场比赛,一个看完都是神魂恍惚…… “星瞳,说说唄!” “谁不知道你和陈言走得最近……” 藏龙满脸的好奇,他对陈言的研究可一刻未停。 他曾三次到访南不开,也曾深入体验三晚不过岗…… 他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可真正到了陈言上场他才知道,原来他看到的陈言只是那冰山一角。 藏龙才只是说完,旁边一个个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风星瞳,那眼神…… 就差直接上刑逼问了。 风星瞳按压著太阳穴,压力爆大。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此前的那金光就是…… 如果他和几人说,陈言就只是有一天晚上不小心看了一眼张楚嵐用金光咒,然后就成这样了…… 你猜他们信吗? 但事实真就只是这样,他犹自记得那一晚陈言眼中的若有所思。 那时候他心中就有所不安,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侥倖也不给他留啊!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言云淡风轻又让几人跪一个…… 而这逼问团队中,又数枳瑾花最是难缠! 她的大脑拥有一个强大的资料库,甚至一度能將符籙术法以计算的方式在脑海中模擬出来。 可陈言的出现,两次出手让她的资料库险些一度崩溃…… 而將陈言符籙纳入进资料库的心也愈发强烈。 此刻直接从身后一把勒住风星瞳的脖子猛摇。 “快说快说,不说我就……” 可是她还没能说完,那炽热的视线中忽而飘过一张符籙,和陈言刚刚所用的…… “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却看到是风莎燕满脸自得,手指夹著符籙在他眼前晃悠。 “小妮子,再不放开我弟弟……” “我可得好好控制你了!” 当看清,风莎燕也是得以听取“哇”声一片。 织瑾花更是直接扑了上去,恨不得吞进嘴里。 可风莎燕早有准备,指尖轻轻一晃就躲过,而后安安稳稳放进了口袋里。 “八万!”织瑾花直接报价。 虽然他知道天下会的千金不缺这八万,但这是此前陈言那大运符的价格…… 万一呢? “二十万!” 藏龙紧隨其后,直接將价格提到了二十万的高度,对织瑾花要杀人的目光纯当看不见。 风莎燕却老神在在,一句话也不说地朝著出口走去。 可她越是不说话,几人就越是抓心挠肝…… 织瑾花发狠,直接从身后一整个粘在了风莎燕身上。 “小贱人,不会是从枕边偷来的吧!” “我的比你大,下次睡觉带我我能换两张过来!!” 本来只是姐妹之间的两句调侃,可这话一出…… 风莎燕的脸一瞬间变得透红,红到了耳根。 “我…我……” 若是以前的她,这样两句话算得上什么,她立马能还一句更狠的。 其实,她本身拿出那【基本礼仪】来就是为了听这一句被这小贱人误会的。 但真听到了…… 她也想啊,但陈言那呆子! 而且这符,她怎么说自己是先跪了一个才得到的慰问品啊!! “哟哟哟!耳朵红成这样!!” “被说中了!!” 织瑾花就缠在风莎燕身上,对这些可看得一清二楚。 眼睛骨碌碌一转,瞬间就想到了法子! “你得帮我买一张,不然……” “不然我就把你曾经在夜店……” 她话都还没能说完,风莎燕的脸就已经彻底成了红苹果。 回头一把捂住这小贱人的嘴,恨不得撕烂它…… 真要说,那这塑料姐妹情里可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事了! 当然,如果是以前,如果是別人,那她风莎燕敢作敢当,织瑾花想怎么添油加醋都可以。 但现在…… 陈言才刚刚对她有所改观,才刚刚开始改口不叫风小姐。 也怪自己,非要手贱炫耀那世上只有她能有的符,非要想听一句幻想中的“陈夫人”…… “买!” “我帮你买……” 风星瞳一阵头大。 老姐才刚拿出那符籙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害怕,一直到现在…… 还正想著,几人已经找到了陈言。 陈言犹自还在反思,听到几人的呼喊抬起头来。 “兄弟厉害啊!” 藏龙上前开口,那振奋的感觉似乎比他自己贏了还高兴。 “我看到你被围攻还给你捏了把汗,谁知道你给那几人打得全场都没能摸到一下你!” 陈言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场打得不好……” “莎燕,她在催你。” 说到一半,他以为风莎燕没听到,认认真真看著织瑾花提醒道。 风莎燕感觉脸都熟透了,却还是深吸一口气上前。 “就是…那个……” 看到老姐扭扭捏捏的样子,风星瞳也是无奈,只能帮著开口。 “老姐想和你再买一张基本礼仪,不好意思说。” 他也不想,可现在路已经走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祈祷陈言会拒绝…… 可结果是陈言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哦!” 陈言抬起头来,眼里闪烁著亮光。 “我明白了,莎燕小姐定然也是瞧见了我在赛场上没能让那几个奸恶之人悔改,想到让我用广度覆盖的方式实现教育……” “这也还真是个好办法!” “莎燕你还真是想我所想!” 陈言点著头,看风莎燕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啊……” “我?!” 风莎燕本就红得不行,现在听到陈言这一连串的话脑子也彻底宕机。 “想你…所想……” 她目光空洞地听著陈言那句,脑袋上喷薄出羞赧的白气。 “这样,星瞳你帮我统计一下有多少需求……” “也取一个合適的价格,明天就在广场上卖!” 第81章 流云剑,林子枫! “啊…啊?!” 话刚出来,风莎燕下意识发愣。 但当意识到陈言在说什么的时候…… “卖…批量卖符?!” 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刚刚枳瑾花费尽心思也才让风莎燕答应帮忙求一张,可现在怎么就…… 符籙不同於其他手段,更像是一次性用品。 理论上来说即便不是符师也可以拿著一堆的符籙狂轰滥炸,可是这样的例子…… 你见过谁? 原因无他,每一张符都是符师的心血,即便真卖也就能拿出点小垃圾,价格还都奇高。 真正强力的符只要有卖的苗头都是被当做保命手段来买的,以至於市场上所能见到的符拢共就那粗製滥造的几种。 而对於陈言手上这种,可以说是每一张都可遇不可求,所以枳瑾花才这样来求。 可怎么就…… “怎么了,不能卖吗?” 陈言挠挠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眾人。 “也不是……” 一向能说会道的藏龙也一时变得语塞,斟酌了许久才问出一句。 “兄弟,你真想好了?” 却见陈言道袍一摆,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开口。 “兄弟你这话说的!” “这符名叫基本礼仪,我当初琢磨出来就是为了劝诫世人要注重礼仪的!” “而今莎燕帮我想到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有什么可犹豫的?” “难不成……” 陈言忽而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难不成兄弟你是指我既然存了劝诫世人的心,就不该卖而是以送的形式……” 前半段听得藏龙发懵…… 好一个基本礼仪!好一个劝导世人! 可当听到后半部分陈言的猜测,他赶忙摇头,幅度大得连身子都在晃动。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 “兄弟,你准备卖几张?” 话音落下,眾人皆是点头。 其实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哪一个不是各自家里的小公主小少爷,钱对於他们来说真不是事。 既然陈言想要卖,那当然是存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 “几张?” 陈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几百张没有市场吗?” “我上次见那大运符八万一张卖挺好的啊,要不再降点价?” 陈言摩挲著下巴,看得出来是真真切切在认真思考。 “几…几百张?!” 枳瑾花只觉得这一下,连自己的脑子也算不过来了。 谁家符是用麻袋装的啊?! 原先陈言卖那大运符始终是风星瞳一人来运作,他们虽然也抢到手了但也一个个都在庆幸,都以为就这么几张来著…… 可这销量是怎么个事?! 而风星瞳只觉得…… 天塌了! 从陈言说要卖的时候,他脑子里接连想起这些天异人界大运符成就的一桩桩悬案…… 有时候他都觉得是自己祸害了这异人界。 而那大运符的风波都还没能过去,如果这【基本礼仪】也泛滥成灾…… 他都不敢想那画面会有多可怕! “卖是能卖,但言哥……” 踌躇许久,既不想驳了陈言信任又不想成为这异人界罪人的他,终於小心翼翼开口。 “我们是不是该把价格定高一些?” “毕竟这符也是言哥心血,这样也能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望而却步……” 陈言稍作思索,认真点了点头。 “有理。” 他说完心神忽而一盪,而后有些尷尬地朝著风星瞳开口。 “那就交给你了!” “今天新部门新建,我得离开去看看地府……” 他还没说完,风星瞳就赶忙跳起来一把將他的嘴捂住,慌忙道。 “言哥放心交给我就是,藏龙会帮我,今晚我就能把订单报给你!” 这还真是一点没把其他人当外人啊! 你地府的事,真传出去能给人嚇死! 看著陈言走远,风星瞳才重重吐了一口气。 三十万,这个价格,应该能嚇退很多人…… 吧? ———— 陈言一路小跑,甚至还没到草庐心思就到了地府里。 路上,远远瞧了一眼刑狱司…… “在搬到万魂幡阴魂数量再没有限制之后,学校里的学生数量也是水涨船高,现如今已经有五百余人。” 身后早就已经跟上的妤儿心领神会,补充道。 陈言的意识消失了一天一夜,对於外界可能没发生什么,但对於这个节点上的万魂幡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財神司那边不需要司长,而他作为巡察司的司长,也就顺理成章地接手了这两个新部门的兴建工作。 看到陈言满意地点头,她也继续开口。 “学校新建至今,虽然才只有三天。” “但魂幡內毕竟有加强版的【美好时光】加持,三天已经是一次百日誓师到高考结束的全过程。” “所以本以为还需要有一段时间才能收穫怨气,现在却已经积鬱得多了,不主动进行消耗的话恐怕会逸散出来影响整个地府的香火质量。” “对外也会让大人的魂幡冒黑烟,不利于归真门的形象维护。” 她说著抬手,指向教学楼方向。 “而经过消耗,即便再浓的怨气也没有鬼哭狼嚎和浓厚的黑烟,有的只是无尽的沉默和淡淡的死感……” “就像现在的学校。” 其实说完她也纳闷,她怎么就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么多毛骨悚然的事…… 不过很快也就释然。 隨便了,反正陈言每一个操作都永远在常人的意料之外! “你说已经完成高考了,那有没有那种某方面特別突出的学生?” 陈言想起,风星瞳那边的子仲爷爷早就准备好了帮他带科研团队。 而风星瞳也巴不得子仲爷爷进来享福,得赶紧拉起一个队伍来才是。 妤儿被问到先是一愣,而后有些尷尬道。 “学校才初办,师资力量也不够雄厚,只知道没有考上清华的,具体成绩我没太过关注……” 她不知道陈言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她是真把这当成了一个怨气生產机器。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真有一个!” “作为这学校的第一个学生,那贾正瑜想不到竟然还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这才一个轮迴,就他一人杀到了六百分的大关,相当了得!” 陈言虽然诧异,却也点点头叮嘱道。 “后续让人多留意,不是一定要考上清华,如果有某方面特別的才能也能特招出来。” “另外,办公楼的兴建也可以开始了……” “那些庸庸碌碌之辈,十八个轮迴还没能考上的进办公楼,作为怨气次要生產设施。” 两人说著已经走远了,到了最里面的…… 执法司! 陈言到的时候一排排已经站了不少厉鬼。 受怨气的薰陶,身上黑雾繚绕,目光更是充斥著肉眼可见的杀戮欲望。 而在最前方,是三个最强者…… 一个个面目狰狞,活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 显然,已经是战过不止一场了。 “大人,您此前不在,我就自己做了主。” “执法司的定位本身就是以后要隨您出战的,所以暂且我对司长这个位置也只有一个要求……” “足够强!” 陈言頷首,妤儿这个地府管家做得还真是有模有样。 妤儿见陈言没有责备的意思,也就指向那三个厉鬼开口。 “这三位,就是选出来的佼佼者。” “我的想法是分別任命为大统领,和两个统领。” “如今的队伍四十余人,怨气也只够供给这么多,以后等人多了再制定更完善的制度……” 只是她话还没能说完,就听到一个悠悠然的声音响起。 “要我说啊!” 陈言和妤儿都回过头去,却瞧见一个长袍老者嘴里叼著根香火烟,手里拿了瓶香火酒…… 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显然已经是醉香火了。 “你这法子弄一帮地痞流氓还行,真要指望他们杀敌建功,又或是对抗真正的地府……” 即便双眼朦朧,他却仍旧举起酒瓶指点。 说著又狠狠吸了一口香火烟,笑道。 “嘿嘿,没门!” 妤儿皱眉,清喝一声。 “你是哪里来的醉鬼,往別处去晃荡!” 这最里面香火稀薄,吸惯了香火的没人愿意往里多走,也只有这种吃多了撑的才会来。 但她话才刚说完,陈言就拦住了她。 “那先生以为……” 那老头兀自灌了一口酒,而后笑呵呵开口。 “我刚刚瞧了这些厉鬼打,真要说强弱也只是对怨气的利用有差別,至於技巧……” “无非是拳打脚踢,毫无章法地撕咬。” “知道的以为是选执法司长,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路边野狗打架呢!” 他说话的声音不低,以至於身后那大排的厉鬼在听到这样的话,那杀戮的欲望一瞬间变得炽盛。 要不是陈言还在跟前,都恨不得將他生生撕碎。 但陈言却地点点头,继续追问。 “那先生有何高见?” 老头抽菸笑著,露出满口的香火。 “异人界都是异人,可为何会有强弱之分?” “炁固然是一个强弱的划分,但更多的则是因为传承……” “比如蜀中唐门,他们专攻暗杀,千年来早就形成了一套独自的体系与经验,所以每一个出手的杀手都回事一把收割人命的利刃。” “就像你同样是用炁,简单包裹住拳头砸出一拳的量,足够大人一张美好时光符。” “但孰强孰弱,却已经显而易见……” “而司长,不该是打架互殴时候的头子,更该是一个在地府能训练所有魂体变强的將军!” 陈言若有所思,沉吟良久。 “我知道先生是教我,该形成一套適合魂体的攻击方式,而不是只靠著凶厉野蛮撕咬……” “可是魂毕竟不是身体,很多时候做不到隨心所欲,而炁更是无稽之谈,导致前世即便有所成功法也根本不可能简单套用。” “或许这世上真存在精通此道的大家,可我该何处去寻呢?” 那老头听到这,笑容更加灿烂,挺起胸膛来。 “没错,正是在下!” 陈言眼中绽放出精光,而妤儿看这老头却直皱眉。 选执法部门的时候,可是全民参与的。 这老小子既然没进,要么是不想沾染怨气,要么就是没那实力,现在却来插科打諢…… “大人,您可以用这魂幡將怨气剥夺,三位统领分別与这老头来上一场。” “不然执法部毕竟吃怨气的,凶性重,光是纸上谈兵可没法服眾……” 那老头听著,老神在在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也不用一个个来了,一起上吧!” 陈言本还在迟疑,可听到老先生这样的话也就点点头。 思绪一动,三位统领浑身的黑雾已经消失殆尽。 齐齐低吼一声,势要將这老东西撕碎! 可是结果…… 老头甚至都没放下酒瓶,目中忽而绽放出精光。 不对,那是香火! 香火攒聚,转瞬化作一柄锋锐的利剑! 剎那,三人皆是髮丝被斩下一缕…… 甚至刚刚那一瞬,所有人都没能看清。 老头呵呵笑著,而后朝著陈言躬身一礼。 “老头子不想沾染怨气,还请大人赐下一支御下的鞭子,再给我一些时间……” “我还你一支精锐之师!” 陈言眼中的光芒再也掩不住,面对请求更是半句话也不曾多说。 直接大手一挥,一支金色的拂尘已经出现在手中,对著眾人开口。 “此后,这拂尘於执法司拥有最高权柄!” “见拂尘如见我!” 眾人皆是应允,就连三个统领也没有多说。 毕竟这执法司是大傢伙抢著来的,酬劳丰厚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 陈言为他们造了个天堂,他们总想为陈言做点什么。 而现在变强的方法就在眼前,他们说不出半句怨言。 说完,陈言躬身一礼。 “敢问先生何许人也?” 却见那老头赶忙將陈言扶起,慌忙道。 “不用喊先生……是我该喊你大人才是!” “在下,流云剑派林子枫!” “原本出生在动乱年代,后来因为甲申之乱我为了不连累师门独自逃了出去……” “但不是觉得自己不该死,而是该死得其所。” “於是我杀向了抗日战场,在豫湘桂战役力竭而死……” “后来成了阴魂,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却总还惦记著伴我一生的那柄剑……” “后来得大人相助,终於在这地府中將之以香火的形式重现。” “本无意沾染是非,想清清閒閒做个老翁挺好。” “可横竖还是想著,总得报答您一次……” 陈言听得认真,若有所思中总觉得,既然香火可以成剑…… 第81章 你要毁了流云剑吗?! “流云剑?” “老先生可识得西部剑仙贾家?” 陈言抬头,忽然想到风星瞳在介绍西部贾家村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个门派。 不过那时候说得笼统,並没有细说。 “剑仙…贾家啊……” 林子枫眼中露出缅怀,而后笑著开口。 “其实最初只有一个剑仙门派,叫做蓬莱剑派。” “千年前,剑仙门派盛极一时,甚至铸就了剑在歷史上的地位……” “可后来,完整的传承在几次天下顛覆中变得残缺,慢慢也因理念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派秉持著剑本身就是杀人手段不必拘泥於一把剑的理念,其中以贾家为首,其手段之大成……” “想必你也听说过,万剑归宗。” “另一派则认为,剑有灵,需要全身心温养才得以成就人剑合一的天人境界。” “也就是流云剑。” 说到这里林子枫苦笑两声,不过隨后又坦然。 “双方针尖对麦芒,矛盾越来越大,以至於贾家出走,蓬莱剑派从此荡然无存。” “最后贾家也再没有剑仙之实,彻底沦为战爭僱佣兵,在乱世还好,现在只能在西部偏安一隅。” “而流云剑也日薄西山,后来更是因为我这孽徒参与了三十六贼结义,导致门派被清算。” 他说到这里此前的苦涩已经隨之而去,取而代之的坦然。 “都是陈年往事了,都再担不得那剑仙之名了!” 说完回头,將目光聚焦於缓缓散去的金色长剑上,神色惘然。 “我在战场杀到剑不堪重负,最后隨剑一同葬下。” “至於流云剑的传承……” “流云剑將性命託付於剑,修行还与剑的相性有著极大的关係。” “所以都说流云剑派入门之后就两件事,一为养剑,二为寻徒。” “我十四岁下山寻徒,寻了一辈子也没寻到。” “后来赶赴战役明知必死,终於是传了一个小子,现在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香火……” 陈言听得认真,也是打心底里敬佩。 “前辈还在,流云剑派的传承就还在!” 可哪知…… 林子枫眉眼忽然含笑,直勾勾盯著陈言。 “是啊,我传承还在……” “我帮大人打造一个精锐之师,不知大人可有意……” “帮我把传承再传下去?” 陈言先是挠头不知所以,但很快便恍然,而后猛地抱拳。 “前辈放心,我定然为前辈找到一个合適的弟子!” 却哪知林子枫摆摆手,而后看著陈言认真道。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师门……” “但现在我门派都没了,也不拘泥於那师徒名分!” “权当是求你,求你別让这手段失传!” 说著说著,他几乎都要给陈言跪下。 生怕陈言觉得这是什么不值钱贱货,又赶忙补充。 “大人放心,流云剑派最广为人知的特点……” “就是强!” “面对同阶甚至不需要出第二剑!” “方才你也看到了,我甚至没有剑仅仅是以香火凝出的些许剑气就称得上……” 陈言赶忙抓住他颤抖的手臂,可却在这时。 林子枫將那金色剑气凝作一团,尽皆塞进陈言怀里。 “我已经是残魂,再不像人一样凝出传承来。” “而这是我斩下神魂所凝聚,以至於神魂不全也是我不沾怨气的原因!” “里面,是我关於流云剑的所有传承……” “大人如若不要,扔了散了,我皆无怨言!” 陈言一阵头疼,这老小子为了留下传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想著想著,当那团魂体被包裹著沁入陈言的心神…… 陈言陷入了长久的思索当中去。 林子枫一口將瓶子里的酒灌下,犹自在为自己的手段洋洋自得。 其实,他知道流云剑註定要走向衰亡。 所以死都死了,有没有徒弟他早已经看开了。 但陈言的出现,让他生出了一丝希望…… 完善流云剑,重现蓬莱剑仙的希望! 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子枫逐渐在陈言脸上看到莫名的皱眉,而后是不解的疑惑…… 对对对! 要的就是这个! 林子枫激动得都快要拍大腿,流云剑一代代的先辈都看著那宛若深渊的割裂感无从下手。 但如果是陈言…… 却也不多时,他就看到陈言重新睁开眼睛,眉头深深皱起。 “不对!” “就这一会儿,你看完了吗……”林子枫心切,却又中途改口,“哪不对?” 陈言稍作沉吟,確信开口。 “方向不对!” “我才看了个开头,既然遍寻天下也不一定能找到一柄適配的剑,而后还要將性命託付於剑,承受剑亡人亡的后果……” 他话都还没说完,林子枫却已经整个站起身来。 眉头一横,手一伸。 “你还我!” “我不要你学了!” 说著还狠狠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悔不当初。 “我是真该死啊!!” 他承认自己就是看重了陈言拥有恐怖的天赋,可怎么就忘了这小子从来就没在路上走正过呢?! 辟邪符被他整成磕头,幻境被他整成噩梦,邪法都能被他找到空子钻! 现在,这才看了几句啊! 从根本上,从养剑上就已经全盘否定了流云剑! 现在,他迫切想要要回自己的传承,寧愿烂在脑子里也绝不想看到流云剑都已经死了,还要被毁千年清誉…… 但陈言此刻,却显然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我寻思著这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 “用自身最亲切的东西来作剑呢?”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一次次在林子枫手、脚、脊柱上游走…… 看得林子枫毛骨悚然! 而陈言的兴致却是水涨船高,眼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 “林前辈,既然你担心流云剑传承……” “那我们就將功法完善,弄出一套人人有剑,人人可以作剑修吧!” “传道天下,让归真门名满天下,也让前辈桃李满天下!” “我觉得大有可为!” 陈言越说越是兴奋,可林子枫这下真要哭了。 剑仙剑仙,剑和仙两个字,这傢伙是一个不要啊! 第82章 距天下清明又向前了一大步! “求你了,大人!” “那传承就烂在肚子里,你也千万別学了……” 林子枫此前为小聪明有多得意,现在祈求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看他那涕泗横流的样子,陈言不解地挠挠头。 “你让我帮你,真帮了你又不乐意……” 一句话出来,林子枫彻底绷不住了。 “你见过抽出脊柱来比武的吗?” “这哪有一点剑样?!” “这哪有一点仙味?! 林子枫站起身来,声嘶力竭。 “求您了,给死去的流云剑派留下一点脸面吧!” 但他这么一说,陈言的挠头的频率更快了。 “我几时说……” “抽脊柱出来打架了?” 林子枫的怒斥戛然而止,但转念一想。 “手脚也不行!” 陈言笑著摆摆手,而后轻轻拍著林子枫的肩膀。 “前辈前辈,稍安勿躁……” “我说的人人都有,且就藏在身体里的是……” “先天一炁啊!” 林子枫瞬间止住了怒气,转而脑子一片空白。 陈言则继续说著自己的想法…… “人之降生,先天一炁具化为四肢百骸。” “而后隨著生命的延续逐渐消亡,直到合眼的那一刻。” “在这个过程中,抓住就成了异人……” “一切炁,一切功法,甚至一切生命活动,都是先天一炁开出的花结出的果。” “既如此,那我们何不,將每个异人都最熟悉的先天一炁当做剑以蕴养呢?” “先天一炁得以蕴养,修行速度大幅提高,而修为高了剑也能得到更好的蕴养……” “不但直接杜绝了相性不合的情况,而且……” “从一开始就是流云剑毕生追求的人剑合一状態!” 等等…… 这小王八蛋说的还是人话吗? 呆滯的林子枫听著陈言的话逐渐变得僵硬,难怪这小子一开始就说方向错了…… 敢情你压根就没准备练剑啊! 不过陈言说的,倒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对! 狗屁不通! 先天一炁本就是脆弱到极致,相当於每一个异人的生命线,你这是要人在生命线上走钢丝啊! 誒,也不对…… 但流云剑的理念不就是爱剑如命,任何一丝的不爱护都是褻瀆…… 更何况,完善功法的是陈言,他已经看了太多的不可能…… 林子枫脑子此刻在疯狂互搏,主要是…… “师门千年,也没人敢这么想过啊!” 但陈言却一点不在意,摆摆手道。 “那是没遇到我,遇到我早发现这么大的漏洞了!” “毕竟师父可是说过,我有大仙之姿!” 林子枫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他一字一句琢磨著,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刚刚是说要传道天下的意思是……” 忽然被提到,陈言老脸一红,颇有一种小心思被戳破的样子。 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是这样的前辈,我来这龙虎山是秉持著让多奸多恶的异人界多一些和谐,想要劝诫世人多多向善。” “可我已经上过一次场,可教学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於是我就寻思著,教学方法需要改进……” “於是刚刚看功法的时候想到……” 陈言说著还偷偷抬起眼,看了一眼林子枫的脸色。 “毫无疑问,这是一门极其强力的功法!” 果然,林子枫对於这一句很是受用,脸色都有了好转。 却也摆摆手示意陈言继续说。 “现在的异人界太过浮躁,满心满眼都是变强。” “於是我就想著,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那我將这功法完善让世人看到这功法的强横,然后免费传给天下所有异人……” “到时候他们必然踊跃来学!” “当然,我会在完善功法的过程中把礼仪、感恩、大爱夹杂其中……”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欣喜道。 “是了!” “將大爱夹杂其中,他们仍旧能停滯学,说不定还会做出精简版的功法,这样就前功尽弃了!” 林子枫听得直点头,抬起酒瓶又是一口。 虽然说陈言的想法是有那么一点…… 另闢蹊径。 可却也考虑全面,所有事情都做好了预备。 不过现在还不是夸陈言的时候,陈言刚刚所说的问题肯定是必然,谁家的功法不是以高效为主,你那么多劝诫世人不摈弃才怪呢! 但他现在更想知道陈言的解决办法…… 陈言挥舞著手臂,將兴奋的目光放得深远。 “那我就加上一个条件,这强横的功法只能以双修的方式进行传播!” “在双修过程中会隨机出现大爱考题!” “噗!”林子枫刚喝下的一口香火酒,一下子喷了出来。 瞪大眼睛看著陈言,指著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你……” “你还是人吗?!” 双修的方法之所以到现在还被运用,是因为双修之法真正让人与人之间做到了身体与灵魂的水乳交融,以达到神魂的极乐。 这才使得双修传法快捷准確! 但你这…… 陈言面色一正,浑身上下都流淌著正义的气息。 “我这不也是为了劝世人向善,同时提高异人界的整体质量嘛!” “你说这样,他们还会懈怠吗?” 林子枫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他只觉得脑子里进了些不乾净的东西。 “那…如果……” 林子枫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抖。 “如果答不上来呢?” 陈言眉头忽而一横,转瞬化作一个铁面无私的判官。 “答不上来,那就强制中断!” 这一次…… 没话说! 林子枫彻底呆滯,彻底无话可说! 活得久不能说没好处,至少上千年来,或许他是第一个能见到…… 將人的淫商兑换成智商的方法! 他都已经能想像,那些本已经飞到云端的修士,在面对考题抓耳挠腮面红耳赤的样子了。 而如果答上来还好,如果答不上来…… 生不如死,双重层面的生不如死! 暗自回看了一眼,陈言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不说了,我得去完善功法了!” 昂起脸,觉得自己离师父所说的还天下清明又向前了一大步! 第83章 你修了要成仙吶? 次日清晨,陈言撑著嘎嘣作响的身体產生蒲团上起身。 打著一个中气十足的哈欠,宛若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梦。 “这时间还真是不经用……” 而他一个哈欠,叫醒的可不只是他,还有风家姐弟。 哦,这次草庐中不知何时还多了一人…… 风正豪。 不过也都是熟人了,他抬手便算是和风会长打了招呼。 “怎么样,怎么样!” 风星瞳一脸兴奋地上前问询。 此前陈言和风家姐弟打过招呼,说他去编纂功法了,让大家不必担心他的安危。 却也就这么简单的一句…… 落在风家姐弟耳朵里却活活像是炸雷。 编纂功法! 多么新鲜的词汇啊! 数千年了,异人世界能整出的花样早就已经被前人整过了。 编纂功法,很大程度上甚至等同於开宗立派! 当今异人界,听说上一个开宗立派的…… 还是十佬之一,那如虎的师父柴言! 以惊才艷艷之姿,於五十岁那年开创柴派横练! 现如今…… 陈言才几岁? 陈言修行才多久? 当然,还真没人怀疑陈言话语的真实性,以至於风正豪都闻讯赶来…… “星瞳!” 风正豪清喝一声,站起身来。 “我没教过你不该问的別问么?” “遇到陈言小友还好,若是遇到別人的家传绝学你开口问不显冒昧吗?” 风星瞳闻言,也確实意识到了自己的逾矩。 乖乖低下头去,老实道,“言哥,抱歉,我有些心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言却压根就没放在心上,隨意摆摆手。 “没事,倒是风会长你怎么有空来了……” 风正豪起身,颇有有些不好意思。 “陈言啊,听说你编纂功法……” “老夫怎么也算得上修行的前辈,想著以我的眼界还以为能帮上点忙,却没想到来了倒成了多余哈哈哈哈!” “你这是……魂游仙境去了?” 陈言並没有半点隱瞒,脱口而出。 “编纂功法当然是去內景啊!” “內景啊……”风正豪先是頷首,而后当意识到陈言说的是哪之后…… “內景?!” 他刚刚的风度一瞬间荡然无存,下巴差点掉下来。 在以为听错中又瞧见陈言信誓旦旦的点头。 “编纂一部功法工作量巨大,若是埋头案牘恐怕三年五年都不一定成……” “內景多好,没人打扰,思绪得以开阔,时间几乎停滯。” 风正豪坐拥天下会,又是十佬之一。 本事先不说,但论见识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可却也是开天闢地头一回听到,去內景编纂功法的。 那可是內景! 一脚踏错心魔丛生,多走几步永世沉沦都说不定,那里说是修行之人的禁地也不为过! 即便是最了解內景的术士,也决然不敢在其中多逗留。 不然也就不需要什么梅花六爻来问卦了…… 可你现在说,內景没人打扰,內景时间充裕……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当那是你家啊?! 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寧愿相信是仙师留给他了一件同名的修炼法宝! 陈言挠挠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风正豪要露出这幅神情。 但却精准捕捉到了刚刚陈言所说的见识,似乎想到了什么。 “风会长,你见得多,你知不知道一种让人在面对晦涩难懂的功法的时候也能沉下心来钻研的术法?” “净心神咒什么的我都试过了,不管用。” 这对於他来说还真是个大问题。 当初的想法是对的,內景確实大大补全了仙法残篇,可也让他深刻感受到了逆水行舟。 其实这一次入內景他主要任务还是放在了仙法上,只实在看不下去了將那功法修修补补而已…… 却没想到,现如今那功法都修得差不多了,而仙法的进度却不堪入目。 按照这个进度,他哪天才能达到师父所求啊! 於是乎,现在遇到了个有见识的…… “晦涩难懂……” 风星瞳思索著,抓起旁边那本【钱学森力学手稿】。 “像这样?” 陈言稍作思索,认真回答。 “比这难六倍。” 这下轮到风星瞳不说话了。 说的不是两三倍的虚数,也不是十倍百倍的夸张数,而是严谨的六倍。 而且陈言从来不说谎话,他不敢想,比这书还难六倍的…… 你看的天书啊?! 看了要成仙啊?! 风正豪也思索了足足好一阵,却也只能缓缓摇头,同时为刚刚自詡前辈的见识脸红。 “根据你所说,净心神咒並不起作用的话……” “那就已经不是心浮气躁的问题。” “而是每个人天生的执行力在作祟,就像你的目標是一路往前,但这条路泥泞无比的同时,旁边还有各种有趣的事物在吸引著你……” “让你本来一天能走完的路程,十天也不一定有结果。” 陈言重重点头,这就是他面对仙法的感觉。 却也不失望,再想想办法就是…… 风正豪说完就皱起眉头来,颇有些担心地开口。 “倒是小友……” “小友的心性我是了解一二的,绝非是那心志不坚之人……” 他这说的无疑是废话。 倒不如说心志坚定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毕竟能把內景当家的人。 说著,他在陈言身旁席地而坐,分毫没有前辈的样子,倒更像是担心陈言的挚友。 “我也实在好奇,你这编撰的是一部什么样的功法,让你都这般吃力?” 风星瞳看得不由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还是他老爹段位高啊,同样是打听他是直接问,他老爹就成了忧心別人…… 而陈言也不藏著掖著,稍作思索之后问。 “其实也不是那功法的问题,那功法倒是挺简单的……” “风会长,你可曾听闻流云剑?” 风正豪先是一愣,而后脑子一阵发懵。 虽不知陈言为什么忽然提起,却也还是回想著回答。 “流云剑,以剑仙之名,最痴,最忘我……” “而若是单论爆发力,听说一剑可开山分海,当之无愧的绝世剑修!” “不过后来,与我风家一样同样成了当年甲申之乱的受害者,风家还得以残存,流云剑派却从此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中……” “说来,也確实是一桩憾事。” 他话音逐渐落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陈言脸上。 第84章 天下会的名声,不能毁啊…… 陈言笑著点点头,其实风正豪不需要说这么多…… 当然,了解得多也更好些。 “那风会长……” “如果我得了流云剑的残篇,並將之补齐。” “以前流云剑对资质、对剑的严苛要求也抹平,將之化作一份……” “天下人人可成剑仙的功法,你觉得能遍传天下吗?” 风正豪的气息一瞬间险些没稳住,在草庐之外盪起一阵烟尘…… 草庐人本就不多,此刻更是连秋虫都不敢多言语。 “小友……” 风正豪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平静,看向陈言的目光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星瞳可没和我说过,你有专注於这一方面……” “你確定没和我在说笑?” 而陈言却半点不曾察觉,隨意摊手道。 “以前確实没有,毕竟我昨天早上才偶然得的残卷……” “开玩笑也没有,至少现如今的我已经会了,虽然还没时间蕴养达不到会长你说开山的地步。” “但就昨日比武的情况来看,打他们应该要不了一剑。” 陈言面色诚恳,似乎每一句话都经过了严谨的斟酌。 风正豪听完,深吸一口气。 他也想质疑!他也想直接將蒲团一掀说胡说八道! 但想到陈言身后那位,他只能一次次逼迫自己相信…… 相信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一天的时间修补了流云剑传承千年也没能解决,最后导致门派绝灭的问题…… 等等! 风正豪本就僵硬的脸忽而颤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你说……” “遍传天下是…什么意思?” 陈言挠挠头,满脸的莫名其妙。 “难道这词还有歧义?” “不就是让天下人都学,都成剑仙的意思吗?” 嗡! 空气发出悲鸣,风正豪的手肉眼可见地发颤。 “小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也不等陈言回答,他大手一挥。 “如若真如你所说,是填补后的流云剑传承……” “我风家出十亿…百亿!” 他风正豪为什么建立这天下会,花大价钱培养那些异人界的所谓天才? 不就是因为,他如今十佬的位置纯纯是靠著天下集团堆上去的吗? 在有些人眼里,他风家…… 永远是一条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当年他爷爷风天养,也是甲申之乱的参与者…… 亦或可以说是祸乱的根源! 八奇技的拘灵遣將就是他悟出来的! 但在后面整个江湖的清算当中,他风家得以留存血脉,可代价是…… 被按著头在地上磕出血,交出拘灵遣將的手段,並发下死誓不传风子嗣完整的手段! 否则,那些名门就会盪绝风家! 到如今,他手上的拘灵遣將也只是残缺的! 而现在,陈言说他打造出一条通天之路…… 没了剑和资质苛求的流云剑,他都不敢想上限在哪! 可是陈言一开口,却是要遍传天下…… 他双手紧紧扣在陈言肩膀上,不自觉地用力。 当他发觉的时候,赶忙想要道歉,可是却发现…… 陈言面色坦然,似乎全然不在乎,犹自轻笑著摇头。 “风会长,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可才刚说著,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风会长倒也是提醒我了……” “白给的东西註定是贱的,註定是不被人珍惜的……” 说完,便就开始摩挲起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 风正豪狂喜,以为陈言终於鬆口,赶忙补充道。 “物以稀为贵,小友这平白给別人,非但討不到好处,反而会招来很多白眼狼!” “你好好考虑,其他代价风家也给…也给……” “什么都给!” 他话语虽然坚定,可声音却一点点弱了下去,甚至怕再多说惊扰了陈言。 可內心的狂喜无处分享,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最初的时候,其实他最大的目標一直是张楚嵐…… 他预感到了大势的编瞎话,当时他看生意十看十准的眼光第一眼就看到了张楚嵐的价值。 所谓时代,就是乘上一艘搏浪的大船! 雨过天晴之后,仍旧留在船上的…… 会是像当年甲申之乱一样的胜者。 所以他不惜一切想要拉近和张楚嵐的关係! 直到后来陈言出现,他也在坚持双方都討好。 可后来渐渐的渐渐的,他忽而觉得张楚嵐似乎不是唯一的答案…… 甚至,像是个偽答案! 而这一切,都是靠著他儿子! 现在谁不知道,陈言虽然不是天下会的人,可风家姐弟天天和陈言在一起,活跃在眾人视线的最高处…… 对这个儿子,他很是满意。 现在,他迫切想要和儿子分享喜悦。 可似乎,儿子並不这么觉得…… 风星瞳脸上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这种神色很难形容,带著两分兴奋,三分恐惧,剩下五分…… 全是担忧! 后退半步的动作无比明確,像是本能反应一般。 吞咽口水的声音无比清晰,终於对上他的目光却只余下满脸的苦笑。 “父亲…要不……” “算了吧?” 他不会看不出风正豪此刻的心情,可还是硬著头皮说出这句话。 见父亲满脸的不理解,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最后憋出一句。 “天下会的名声,不能坏啊……” 这十四岁孩子的一句话,风正豪却在其中听到了满满的无奈。 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却见陈言目光缓缓有了焦距。 展顏,咧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风会长,听说天下集团有一套完善的贵宾制度……” “我能不能借用一下?” 似乎是怕风正豪不答应,陈言连忙补充道。 “当然,这次我不会独占,会给天下会……” “两成利!” 他咬著牙开口,似乎已经给出了天大的利润。 风正豪一时间有些发懵,他做生意这么多年…… 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个要饭的。 “你……” 或许是受风星瞳的影响,他开口发现自己语气都变得紧张。 轻咳一声,调整之后才重新开口。 “你想要做什么?” 第85章 这盛世,如您所愿!【求首订】 第85章 这盛世,如您所愿!【求首订】 陈言挺了挺胸膛,將“准备在功法中放礼记,在剑法中放思想品德,在蕴养中放毛选马哲,並且以双修这最高效的修行方式发放,並且会以色慾驱动学习在酣战之时冒出考题————” 这伟大且天才的想法一五一十说出来的时候。 风正豪第一次理解了他儿子先前的表情,脑子里莫名开始迴荡起那句———— 天下会的名声,不能毁啊! 他这才知道风星瞳这近乎心声的吶喊有多贴切。 可回望自家这一对儿女———— 他们虽然早就已经有所预感,可在陈言將想法说出来的时候———— 汗流浹背了。 “答不上来——强制中断————” 风星瞳看陈言的目光万分复杂。 “你——你是魔鬼吗?” 陈言却缓缓点头,並不否认这个事实。 “这一份忌惮却又欲罢不能,就是要让他们將大爱铭刻心中,就是提高所有人的思想觉悟!” “为了还天地清明,为了这异人界的升华————” “苦一苦大伙,骂名我来担!” 风正豪毕竟修行过人,此刻也终於將心情平復下来。 “那——和天下集团的贵宾服务,又有什么关係呢?” 话语中,已经再没有此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陈言点点头,露出淳朴的笑容。 “风会长问到点子上了!” “刚才所说的想法却也存在弊端两个————” “一个是这毕竟是天下一绝的杀招,一旦被广泛习得必將招致异人界多杀多恶,反而適得其反。” “其二便如风会长所说,白给的东西不会被珍惜————” 风正豪听得脑子发麻,听得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不知道怎么他竟然也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 陈言语气忽而变得激昂,郑重其事看向风正豪。 “所以我寻思————” “功法绝对免费且以道音的方式传输,但普通用户一天只能修习一百声道音————” “而开通包月vip则可以提速到每天一千声!” “此上还能再增加svip服务,不但一天能听两千声还赠送三晚不过岗独家定製的绝伦双修体验!” 陈言说得慷慨激昂,而风正豪———— 汗流浹背了。 而陈言的想法可似乎远没有就此止步。 “价格不能定太贵,vip的价格应该放在一个不便宜,但寻常异人咬咬牙也能开得起的区间————” “不时打一点小折扣!” “还会给每一个新用户发放第一天的试用券!” 风正豪吞咽著唾沫,忌惮地看了一眼陈言———— 他从商数十年,此刻那颗本以为被资本熏透的心在陈言面前像是个稚嫩的孩子———— 他只能庆幸这不是他的商业对手,不然天下集团恐怕没法这么一帆风顺。 难得看到父亲这幅样子,风莎燕在震惊之余只觉得內心舒畅。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她这样想著试探开口。 “那如果————” “如果不开vip,每一天都坚持不懈地听,大概多久才能得到完整功法?” 陈言似是早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只稍稍计算之后便得出结论。 “功法层层递进,起初只是一些简单的修行法门,后面渐入佳境————” “如果普通用户白嫖,需要大概178年的时间!” “vip用户则需要十七八年的时间来修习,svip也需要近九年!” “可十年的修习也代表著在优秀品德中薰陶了十年,那些东西早就已经刻进了心底! “” “这样,便直接杜绝了有能无德之人祸害异人界!” 陈言似乎对自己的成果极其满意,对著风正豪开口。 “风会长,这场伟大的征程————” 只是他都还没能问出口,风正豪展现了梟雄风度,心一横便已经给出了答覆。 “天下会奉陪!”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分毫不敢想以后异人界乌烟瘴气的样子———— 可有陈言在,这似乎又是必然的结果。 那天下会便没有不参与的理由! 天下会名声———— 罢了,沾上陈言还奢求什么名声? 看到父亲已经做了决定,风星瞳赶忙开口。 “可言哥,刚刚所说这些我们都需要时间来部署————” 风正豪也补充道,“部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需要在这两天给流云剑和你造势!” “让这异人界人尽皆知,在这最瞩目的大会上————” 陈言重重点头,表示理解。 “嗯嗯,那便拜託你们了!” “哦,对了星瞳,我今天是不是没有比赛?” 风星瞳脑子一下子还没能从刚刚的事情中抽出来,听到陈言提起自己忽而被嚇了一跳。 “言哥我们三个今天都没有比赛,但是————”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从身后翻出平板来。 可他才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言却已经先一步走出了茅庐。 “师父说过,修行不是闭门造车————” “今天难得没事,我们也出门去看看別人的比赛————” “对了,之前让你卖的【基本礼仪】怎么样了?” 风星瞳神色忽然一怔,冷汗直流。 这才想起,他刚刚还劝父亲別让天下会的名声毁了。 但好像,已经被陈言毁得一乾二净了———— “玲瓏!玲瓏!” “玲瓏玲瓏你最棒!玲瓏玲瓏你最美!” 今天的花鹿场人山人海,还有一群人硬生生挤出一大块区域,又是横幅又是应援服装的。 此刻那排山倒海的加油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玲瓏是谁啊师兄?这么大排场————” 一个少年模样的异人,初初踏足异人界,此刻满脸的莫名转头朝身边问询。 他名叫林琦,初初踏足异人界。 不过也不是来参加比赛的,纯纯是陪师兄来自己也顺带能涨涨见识。 这不,看到今天所有场次这花鹿天还没亮就已经有人在等待,敏锐察觉到这里將会发生大战。 果不其然,这第一场都还没开始就已经座无虚席,高台之上更是十佬来了大半。 不过对於玲瓏这號大名,他还真是第一次听———— 他师兄在异人界混跡多年,对这些自然是信手拈来。 “陆玲瓏,名门陆家的小公主,陆老太爷的掌上明珠!” “本身就是偶像出道,长得甜美可人,性格也热情大方,再加上名门千金的身份,在当今异人界说是所有男人的美梦也不为过————” 师兄轻笑一声,抬起下巴指向那边应援最疯狂处。 “喏,那是藏龙。” “听说自从见了陆玲瓏第一眼之后,回家就刪了硬碟里所有的学习资料,从此一心一意只追求陆玲瓏一人————” 林琦转过头去,果然瞧见了应援队伍前方那举著应援牌疯狂发情的肥猪。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还是面带疑惑之色。 “但也不至於这么夸张吧?” 他说著指向最外面———— 这花鹿场爆满,甚至看台最外围墙都骑满了人。 而且,一个个义愤填膺,更有带著烂拖鞋臭鸡蛋来的! 知道的知道他们是来看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砸游街的犯人呢! 师兄点点头,“还不算笨。” “虽然陆玲瓏的人气確实高,不过却不是今天的重头戏————” 林琦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 毕竟他来这罗天大醮可不是看什么粉丝见面会的,他是来长见识的。 可师兄却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不再开口。 没等到师兄的下文,却忽而听到一道可人的声线。 场中一道倩影披散著粉色长髮,脑袋上绕起一根长长的呆毛,正是陆玲瓏本人。 不过此刻却脸上红晕流转,转身怒斥身后的应援。 “吵死了你们!” 气鼓鼓地跺跺脚,又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稍稍调整心態,深吸一口气后双手捏起小拳头放在胸前,作出起手动作。 “罗先生,我们开始吧!” 对面那被称为是罗先生的也是压力山大,訕笑两声。 “这——这我是贏还是不能贏啊?”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本就只存了一轮游的心却没想到险险挤进了六十四强。 本想著再混一轮就算成功,可谁知道排了这么一个场———— “罗先生请全力以赴!” 陆玲瓏重重点头,那张还透著红晕的脸异常坚定。 “不用理会场外的声音,这是属於你我的战斗!” 罗先生点头,目光也变得不再飘摇。 隨后,两人几乎同时掏出了一张符籙———— “我方承诺,不会率先使用【基本礼仪】符籙!” 两人面色郑重,异口同声。 活像是宣誓! 这诡异的场面,又一次看得看台上的林琦发愣。 “师兄————” “这——这是天师府规定的什么奇怪赛场仪式吗?” 却见师兄死死咬著牙,而后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同样的符籙。 “还记得那天陈言的比赛吗?” “那张让四个人齐刷刷跪在他面前的符籙,就叫————” “基本礼仪!” 师兄牙关都几乎要咬出血来。 “本来他一个人用也就算了,但这傢伙————” “拿出来卖了!” “三十万一张!” 他说到后面嘴唇彻底被咬出血来,而林琦也知道了他愤怒的来源。 三十万———— 寻常异人又不是每个身后都背靠名门,哪那么轻易能拿出三十万来买一张符籙? 就像师兄———— 难怪昨天和他借了十万。 “可是师兄,三十万————” 林琦有些不解,“也没规定一定要买吧?” 但哪知这话出来,师兄最后的怒火也压不住了。 “是!没人说一定要买!” “昨天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这么想!” 师兄阴沉著脸,恨不得將陈言拉出来打一顿。 “直到我看到————” “你齐大哥,才刚刚上场就先给人磕一个!” “还没开打就低人一等,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之后破绽百出!” “最后,比赛也输,师门面子成了笑柄!” 师兄深吸一口气,最后化作释然。 “那时候大家开始意识到,这卖的压根不是一张符籙————” “而是平等!” “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说完指向场中两人,无奈道。 “但是那隨便一张可是三十万啊,而且只拿出一百多张来卖,可以说用一张少一张。 “” “所以从一开始两人上去夫妻对拜一个————” “后来就演变成了这样————” 说到最后声音不知是力竭还是无奈,林琦只觉得师兄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说不上是对陈言的控诉还是那三十万———— 而旁边的诸葛青轻轻一笑,侧脸看向一旁。 “灵玉真人觉得如何?” 侧边站著的,一袭素道袍清冷如雪,一点硃砂眉心落,雪白的长髮隨意飘散。 正是天师府高功,张灵玉。 却见张灵玉面色巍然,似是因为是诸葛青问才露出礼貌的笑容。 “旁门左道,譁眾取宠,不值一提。” 诸葛青听著轻笑两声,而后摇头道。 “但我可是听说,那日的金光可是得到了老天师的盛讚————“” “灵玉真人还不觉得,这陈言会是一匹黑马?” 张灵玉云淡风轻重新转过头去,笑道。 “诸葛兄不必激我————” “你的想法不也一样,这罗天大醮值得你我放在心上的————” “只有你我。” 诸葛青眉毛轻轻挑动,犹自没有放过他。 “那灵玉真人今天来————” “是为了看张楚嵐?” 张楚嵐三个字一出来,张灵玉肉眼可见的面色发僵。 在张楚嵐这个名字冒出来之前,整个异人界都知道———— 张灵玉继承天师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当这个名字出现,一向宠爱他的老天师转头就定下了张楚嵐做天使继承人,如果不是十佬阻拦恐怕这罗天大蘸都不会开。 这没见过面的张楚嵐,从那时起就成了张灵玉的心结。 而老天师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让张灵玉亲自去给张楚嵐送邀请函———— 张灵玉对张楚嵐虽然嘴上不说,但从心底里不服。 甚至就连诸葛青也不敢多说,挑逗一句赶忙转移话题。 “灵玉真人觉著这一场————” 可他话还没说完,张灵玉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家出来的人,无论是品性还是实力,都是极佳的————” 如他所说,十分钟结束战斗。 而在另一边,风星瞳满头的大汗。 他已经尽力了,已经將价格提到了三十万! 他也想过要加更高,可是陈言说的是让他定一个合適的价格—— 他一张都卖不出去又怎么和陈言交差? 为难的他,只能看著符籙被一抢而空———— 不过陈言却哈哈大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不挺好嘛!” “守信,有礼!” 说著,兀自看了一眼天空。 “师父您瞧————” “这盛世,如您所愿!” 不多时,却也迎来这花鹿场的第二场。 “枳瑾花对阵————” “张楚嵐!” 隨著裁判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场面迎来了山呼海啸的———— 唾弃。 一声声不摇碧莲成了所有人的心声。 无他,这货是真的贱! “喏,这就是第二个原因————” 看台上,师兄对著林琦开口。 甚至才只是说著,就已经有些不耻。 “那个贱货身怀体源流,本身就是这次大赛最引人关注的选手,昨天所有人都想著看一看传说中的八奇技,看看这直接引起罗天大醮的传奇选手到底有多少了不得的。” “可是————” “这贱货昨天那场,借著所有人想要和他过手的想法,一阵热血沸腾的话语出来,说什么只有最强者才能和他一较高下————” “好不容易分出胜负,他还大大方方给人调息的时间,尽显高人风范————” “可一切都是这贱货装的,对面调息上的一瞬间他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硬是凭著不要脸,一点力没出晋级!” “荣获外號【不摇碧莲】!” 都不用回去找录像,林琦光是听就已经听得一肚子气了。 师父常和他说异人世界五花八门,他以为是手段———— 结果怎么还有贱成这样的? 愤怒地看向场內,可这一次———— 张楚嵐却似乎有所改观。 也不再带他那一身古怪装束,也没一进场就逼气十足。 走进场来面色沉著,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枳瑾花本还带著不安,现在却满眼的重视,还隱隱带著兴奋。 “早就想见识一下炁体源流的厉害了,想不到竟然是我对上了你————” “拿出真正实力,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吧!” “张楚嵐!” 张楚嵐重重点头,虽不说话也看得出他的正色。 却也隨著裁判一声令下,两人齐齐拿出一张符籙———— “我方承诺,绝不率先————” 枳瑾花还说著,却忽而觉得———— 不对! 张楚嵐那压根不是什么【基本礼仪】,就一张黄纸! 刚刚那承诺也是装的,趁她承诺的空隙—————— 已经两步杀到乘枳瑾花近前,金光咒一瞬间涌现,雷法也在瞬间进发出来! 枳瑾花死死咬著牙,这一刻———— 不摇碧莲四个字得到乗组象化! 现在想退已经是来不及,她也是心一横。 “既然这样,那你也久別怪我用乗!” 可是在符籙燃起的前夕———— 张楚嵐却直接,“扑通”一声! 抢在符籙燃起之前,他直接先一步跪倒在乗枳瑾花的面前! 甚至还怕不够,砰一声脑袋场地,狠狠磕乗下去! 枳瑾花神色一僵—————— 不是,你这! 可张楚嵐却似乎浑然不在任,看著枳瑾花手中燃起的符籙露出果然如此地神色,笑道。 “这符籙是让我下跪————” “那如果,我在符籙燃起之前,先一步跪下————” “那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枳瑾花拥有的先天异能是脑力得到强化,就像是一台最精密的人形电脑。 能够根据眼前的局势和已知的情报,分析出最敌人下一步的行动,甚至组体到多少多少力———— 可本来自詡最好用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她做梦——也梦不到张楚嵐下贱的下踏! 符籙本都已经燃起,却只燃乘一个小角就仞灭———— 隨后,这么近的距离张楚嵐金光裹著手臂,掌心雷发出刺耳的低鸣在她胸口炸开! “胜率——百分之————” “零————” 最后的话语从口中吐出,而后倒地。 张楚嵐看著她倒地,心里也忍不住地嘀咕。 你吗的,三十万,怎么不去抢?!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狗大户,他一个从小出来的孤几哪来的三十万?! 哪都通也是废物,申请一张符都申请不到———— 还有昨,本来冯宝宝是要带他去埋乗对手的。 可是好巧不巧抽中乘这么一个陆家班的,这几个连睡都睡在十佬那他哪来的机会! 张楚嵐犯贱却仍不知尽头,掏出一支烟在织瑾花被炸得焦黑著火的衣服上点燃。 美美吸上一口,似是在等待———— 立面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之后,猛地迎来疯狂。 “不摇碧莲”这一个词,甚至此刻都似乎不足以形容张楚嵐的下贱! 拖鞋,易拉罐,果皮纸屑———— 甚至还有专门为这一立带来乘臭鸡蛋的,全都一股脑往张楚嵐身上招呼! 诸计青倒是看得舒服,不过他看的不是张楚嵐———— 而是此刻被气到胸膛快速起伏,脸色更是已经发青。 那个无论面对什么事,都能做到云淡轻的灵玉真人,此刻竟然被气到发抖———— “丟人现眼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样的人————” 愤怒的话说到一丁,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才终於得以平復下去一些。 却也別说是他乗,即便高台上———— 十佬一个个面面相覷,都各自想说点什么———— 可是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这充满戏剧性的赛立一共有两个,一个是陈言,一个是张楚嵐。 不过他们看陈言的目光,是一种惊嘆,是一种恨不得是自己徒儿的惊嘆,甚至还有两个为乗抢女婿暗暗较劲的。 就连陆瑾,都只偷摸瞄一眼老天师———— 事实上,老天师此刻的面色也不算好看。 他一向觉得,只要能贏其实也没那么多规矩———— 但这未免有些太没下踏乗。 他对张楚嵐没什么鲁印象,但刚刚那一幕让他慨绪回到乘八十年前。 也有个人在大庭广眾之下,当著所有人的面磕头———— 他在张楚嵐身上,看到秉———— 全性,或亏说是全性掌门的影子! 而立中,张楚嵐却犹自不知足。 美美抽完几口烟之后,在余光瞄乗一眼织瑾花之后,上去一把將那【基本礼仪】从她手里抢过来。 瀟洒离开———— 不巧的是,於门口他遇到了那个让他双脚发颤的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