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1：身无分文开网吧》 第01章：灵光乍现 2001年9月初，鹏城。 天气依然燥热。 南方天，要等过了中秋，才算过完夏天，慢慢开始变凉转秋。 四季不分明。 一年拥有六个月的夏天，剩下那一半均分给春秋冬。 这六个月里，亚热带水果一茬接一茬，从杨梅开始，到荔枝、树菠萝、三华李、龙眼… 数不胜数，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生本地水果，比如：月光kia、nen仔、bo筒果… 也因为这个特性，越来越多有条件的东北人，往三亚这些南方城市迁移。 秋峰也来到了这里，不过，他和別人不一样，他不是迁徙来的，他是重生回到了这里。 前世，毕业以后按部就班，当了半辈子程式设计师，中年失业，矛盾多了最终离婚，晚年淒凉。 可能是地府不缺牛马，也可能是轮迴系统出现了bug，总之，秋峰重生回到了2001年，这个骄阳似火的夏天。 重活一世，他暗暗发誓：牛马谁爱当谁当，这次，贷款也要当老板！ 於是他拉上在碎石场上班的大哥，从小坑村来到了布吉镇。 他准备从这入关。 尝试去找那些有实力的大公司，卖一卖来自於未来的创意。 比如，给马华腾一些合理建议。 或者可以开发一个京东、拉货app、甚至是斗音，再找人投资。 这也会是一个好办法。 不怕没有机会。 九十年代，被称为遍地黄金的十年。 千禧年延续著这种繁荣。 尤其是长三角珠三角地区，真的会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儿大的。 国家和海外资本疯狂朝这些地方投资，形成改革开放的南下打工潮。 易经风水说：人流嚮往的地方，就是財聚的泉眼。 那些年，就算在这些地方开个便利店、水果店，或者摆摊卖菜，都能发財。 布吉镇，一个原本不起眼的小镇，因著这里有鹏城九大关口之一的布吉关。 进关办事方便，很多人都在这附近做生意。 一派蒸蒸日上的光景。 秋峰带著大哥，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赶到这里。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哥俩手里加起来只有三百块钱。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妹妹的学费都是借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他拿出来折腾。 他必须得在三百块钱完之前，找到一个能投资自己的大佬。 赌运气的成分很高。 运气不好的话，连大佬的面都见不上，更別提人家乐不乐意投资了。 一路上，秋峰都愁眉紧锁，沉默寡言。 老实憨厚的大哥秋山就没想那么多，他一向木纳，思想简单。 富裕的布吉小镇带给秋山的新鲜衝击很强烈，让他根本无暇像秋峰那样多想。 两人在一个小店吃烧鹅瀨粉的时候，他盯著那些穿著工衣的人，一脸羡慕： “老弟，还是外面好啊，人家穿的工衣多好看啊！” “要是我们也能进这家厂去打工就好嘍！” 他很简单，也很容易满足。 秋峰却完全不一样。 “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秋峰挑了挑眉，夹了几颗泡椒，扔进碗里，搅拌起来。 秋山疑惑地看著秋峰，老弟以前不是不吃辣椒的吗？ 怎么出一趟门连口味都变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嗦了一口粉，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打工，我们还能干啥？” “打劫，打游戏，打什么都行…总之就是不打工！”秋峰赌气地咬了一颗辣椒。 嘎嘣脆，过癮！ 上辈子打了一辈子工，最后，家散了，人也没了。 还打工？ 不如打游戏… 突然，秋峰脑海中灵光一闪，兀自呢喃起来：“打游戏…游戏…九月二十八號，正版服首发…有了…” “我怎么差点把这茬给忘记了！！” 秋峰一拍脑门，激动不已，脸色瞬间红润不少。 秋山只当他被辣到了，赶紧给他拿来一瓶豆奶，起开瓶盖放在桌子上，轻声骂道：“吃不得辣，还要放那么多辣椒，找罪受！” 秋峰没有反驳。 他刚刚想到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 不是去皇岗口岸的高档会所当少爷。 也不是去福田口岸蹲白皮子套麻袋。 好像，也不需要入关去碰运气找大佬了。 他现在有更好的赚钱法子。 他必须抓紧时间把事情给做出来！ 一想到这个风口，秋峰的眉头才真正舒展开来。 “別羡慕人家了，快吃，吃完带你去买更好看的衣裳！” 秋山老脸一红，嗦粉的速度快了几分。 吃完粉，秋峰果然把秋山带去百货大楼买新衣服了。 秋山原本以为只是买几条休閒牛仔裤，穿乾净一点儿好进厂。 没想到，秋峰直接把他带到高档柜檯，挑起了西装。 “乖乖，一件好几十勒，咱买这干啥啊？” “好看吗？” “嗯，好看！”秋山使劲点头。 “好看就买！” 挑到合身的，秋峰就拿去付款。 两套西装，一共了一百块钱。 这可把柜檯小姐给高兴坏了，忙前忙后，满面红光地服侍两人试衣服。 秋山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买西装，看到弟弟秋峰一副心有成足、兴致勃勃地样子，还是由著他去了。 他读书少，头脑简单，高中没念完就不想读了。 弟弟脑袋灵活，读完了本科。 他觉得弟弟更聪明，所以他愿意听秋峰的话，按他想法去做事情。 01年，布吉镇上还没有大型商超，从供销社体系分离出来的百货公司，是老百姓的消费主体。 兄弟俩从百货大楼买完衣服出来，秋山满心欢喜。 从小到大，哪怕是过年，他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衬衫领带，西装西裤。 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了好衣服。 今年刚好转，父亲又出事。 他看到秋峰衣著光鲜换装以后，也是一个职场精英的样子，便满心欢喜。 “不错不错，看起来可太精神了，帅小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哥俩是哪个公司的老总勒！” “老弟，我们穿成这样，能找著工作吗？” 工厂可不会招衣著这么光鲜的人去做工。 精英岗位需要的技能，秋山又不会。 所以他只能疑惑地望著秋峰，等他给自己解开疑惑。 第02章：空手套白狼 秋峰绕著大哥走了两圈，很是满意。 “不错，像那么回事！” “一会，你就拿著包，在外面等我就行，別乱跑，也別催我！” 秋峰把手提包给秋山塞了过去。 那是一个黑色公文包，柜檯送的。 刚好用来装两人叠好的旧衣服。 整个公文包塞得满满当当，像是装了满满一袋文件。 “啥意思？我咋还是听不懂呢？” “不需要懂，照做就可以了！” 秋峰没有把话明说，免得等会他一慌张，露了馅。 两人出了百货大楼，沿著二街一路走去，在一个待租的铺子面前停下。 秋峰拿出电话，给铺主拨了过去。 电话是老爸办的小灵通，一个小小的黑色塑料壳子，只能在鹏城部分地区用，走远就没有信號了。 据说了上千块钱。 秋峰出门前找他要了过来。 很快，铺主就来了，秋山很听话地待在外面，等著秋峰和铺主在里面说话聊天。 秋山以为老弟在里面谈工作。 却见没过多久，秋峰就被铺主老头轰了出来，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柒玛根，害老子午觉都没得睡！” “咩鳩卵嘢都出来讹人！” “尼个斩千刀，没钱学人地租铺面？栏(滚)啦！” 卷砸门轰的一声拉下来，骂的很难听。 第二家… 第三家… … 每一家都挨一顿骂！ 两兄弟也会隨口反击几句回去：“老嘢，押屎啦尼！” “行慢滴啊，扑街跌死尼啊！” 之类的。 反正也没落多少下风。 一直到第五家待租店，秋峰才谈得久了些。 这次，站在外头的大哥秋山没忍住好奇心，偷偷靠近了些，竖著耳朵偷听。 秋峰只说不要催他，不要乱跑，可没说不能偷听。 这就听到秋峰在里面口若悬河。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有这功夫，我在公司吹吹空调不好吗？” “…我们蓝光集团的实力大家都知道，全国有名的，明年还要开十家分店，抢占南粤各大城市的市场！” “铺子一租都是十年起的，租给我们，你以后全家出国旅行都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操心管理！” “我是分公司经理，实权的，有事隨时可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外面那是我助理兼职司机…” 断断续续的话。 每个字，秋山都能听懂。 组合到一起，就莫名其妙了。 听得秋山云里雾里。 经理？司机？ 我车在哪呢？有吗？ 不是，老弟，你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他始终还是记得秋峰的交代，没有进去捣乱，又继续听了起来。 “房租六百，我看你也是个好说话的老太太，这样吧，我替公司做主，就不讲价了，签三年合同…” “哎，对嘍，要签就签我们蓝光集团这样有实力的大公司，省事，知道吧？” “这么长的合同，给两个月装修期不过分吧？” “押金两个月后一起给你，大公司走帐流程比较繁琐，我总不能自己垫对吧？反正，我的装修又跑不了，以后设备进来，更跑不了了…” 秋山听明白了，秋峰在租铺面。 可是他也更迷糊了。 不是找工作吗？ 怎么租起铺面来了？ 等到秋峰拿著合同和钥匙走出来的时候，秋山直接惊呆了。 “真…真的租了？” “租了！”秋峰成功拿到铺子，春风满面。 跑了五六个铺子，终於有人愿意给两个月装修期和延后付押金的了。 秋山终於懂了，难怪之前会挨人家骂，感情是因为秋峰想要不交钱租铺子啊！！ 这不是妥妥地白嫖吗？ 要是两个月后跑了怎么办？ 不被骂才奇怪勒！ 问题是，还真让秋峰给租到了！！ 就离谱！ 按押一(年)付一算，足足省了一万五千块钱。 “我们租铺子做什么啊？咱们钱也不够做生意啊！” 秋山跟上秋峰的脚步。 解开一点迷惑，还有更多迷惑。 “网吧！” “啊？” 老弟居然要学人家开网吧？ 网吧，是96年以后才出来的產物。 刚开始的网吧很简陋，只有一两台破旧电脑，电脑里头装著一些跳来跳去的简单游戏。 这两年出来好些个好玩的单机游戏，网吧人气稍微多了点，以学生为主。 “老弟，你认真的？” “嗯！” 秋峰拍了拍手上的租房合同，郑重地点了点头，“铺子都租了！” “钱不够啊！”秋山急得直挠头，“而且，做啥不好，咱为什么非要做网吧啊？” “这么偏僻的铺子，不做网吧还能做什么？” 秋峰脚步匆匆，一边走路，一边思考。 偶尔回应秋山几句。 秋山诧异道：“位置不好咱可以不要啊，我们可以租当街的铺子啊？！” “当街铺子太抢手，不给钱能租得到么？” 秋山被噎住了。 那肯定是租不到的，別说当街的铺子，就算是二街的铺子，都被轰出来多少回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说话的老太太，这才让秋峰忽悠到一份免租两个月的租房合同。 租房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情，全都需要钱，老弟真的能把网吧开起来？ 退一万步，真开起来了，这门子生意，能挣得到钱？ 秋山一路忧心仲仲。 天色將晚。 两人租了个旅馆房间先住下来。 十块钱一晚的房间，只有两张硬板床和一台吱呀作响的电扇。 两人躺上床，秋山翻来覆去睡不著。 “老弟，还是把铺子退了吧，老老实实进厂…” 不等秋山把话问出口，秋峰就接话道：“不用担心，我们肯定能开起来的！” 他这个弟弟自从上周发高烧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 说话做事都透著股说不出的老练和自信。 秋峰自然不是盲目自信。 开网吧，最关键的当然是电脑。 前世干了半辈子程式设计师，对於电脑市场还算了解。 01年，电子行业的发展突飞猛进。 pc端也在飞速发展。 各大牌子遍地开，为了在竞爭中胜出，推出的各种优惠力度五八门。 电脑市场很卷。 卷，就有机会火中取粟。 这是他信心所在。 “哥，相信我。” 秋峰转身，眼神坚定，“不出一个月，咱们的网吧会挤满人，一天赚的钱比你在碎石场干一个月还多。” 第03章：大哥不自信 经歷过2001年传奇开服的朋友才会知道，当年的传奇游戏究竟有多火。 说是万人空巷一点儿不夸张。 这么说吧，仅凭代理这款游戏，三年时间，就把陈天乔推上首富的宝座，可见一斑。 这是世界级仅此一例的案例。 所有网吧都跟著喝了一口汤，一夜爆火。 那时候是网吧最鼎盛的时期。 但是。 在这款游戏出来以前，没人能预见这种情况。 不然的话，游戏开发公司也没有可能，以区区三十万美元的超低价格把国家级代理权直接给了陈天乔。 那时候陈天乔也才28岁。 对重生者秋峰来说，这就是绝佳的机会。 他平时不怎么玩游戏，重生以后想的最多的，还是怎么利用专长，给编程公司卖创意，一时没想到开网吧这个事。 早上提到游戏，他才猛然想起来。 顿时，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异常兴奋。 虽然是跟著陈老板喝一口汤，对於普通人来说，也是一次莫大机遇了。 这不比进关找大佬赌运气更香？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手上只有三百块钱。 买衣服包装人设，已经掉了一百块。 还剩二百块钱。 別说买设备，光是拉网线，租用伺服器，装修，登记註册，哪样不需要过万？ 不怪大哥秋山忧虑。 第二天一早。 秋峰站在小旅馆的镜子前，再三调整著衬衫领口。 这件了好几十块钱的“名牌“衬衫已经是他全部资金的三分之一。 不久后，它必须发挥出三万元的价值。 “帅是帅，看起来还是太稚嫩了点儿！”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边平光眼镜戴上。 打量一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样就好多了！” 秋山不明所以地看著弟弟的变化：“你这是要...” “当然是继续演戏啦！”秋峰扯了扯领带扣，对大哥全盘托出。 “开工没有回头箭，网吧一定要开！” “哥，记住我说的了吗？” 秋峰继续对著镜子整理衣服，头也不回地问道。 秋山坐在床边，手里攥著一张写满对话的纸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记是记住了...可我这心里直打鼓，万一人家问些我不知道的...” 就在刚刚，秋峰就对他交代了今天要做的事情。 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坐在那里接电话打电话就行。 跟秋峰隔空打配合。 昨天的身份还是助理兼司机，今天就变成客服了。 “他不会问的。” 秋峰转过身，篤定地说道，“你只需要確认蓝光集团確实有个分公司经理叫秋峰就行。” 秋山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他还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这是犯法的吧？”秋山的声音发颤。 “犯什么法？”秋峰白了大哥一眼，訕訕一笑，“这叫商业策略。” 秋峰小心地把名片装进西装的口袋，自信地说道，“二十天后，我们会连本带利还清电脑钱！” 如果始终不给钱，才叫诈骗。 延迟给钱，只能叫策略。 秋峰走了。 很快，秋山洗漱完毕，也走出了旅馆。 热浪扑面而来。 秋山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昨天租下的铺面走去。 果然，就跟弟弟说的一样，电信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往铺面拉网线。 只是最普通的家用宽带，外送一台电话。 电话號码还是临时登记的，就已经被秋峰找人加急印在他那张“名片”上。 秋山还专门问了施工的师傅，装一条够五十台电脑用的共享光纤，光是开户费用就要八千块钱，月租费还要五千块。 那可是一万多块钱啊！ 去哪找这么多钱？ 电信可不兴赊帐那一套。 不能上网的网吧还能叫网吧吗？ 而且。 外面的网吧才三块钱一个小时。 看起来生意也不是很火。 这得多久才能凑够装网线的钱？ 更不要说，还有电脑的钱等著付，房租！ 秋山越想头越大！ 更担心了！ 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两兄弟即將被人追十八条gai，扬言要砍成十八碌的场景了。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还是听从弟弟的话，去旁边的二手市场，二十块钱买来一张简易桌子和椅子。 还有一把落地电风扇，坐在那里等起了电话。 临走前秋峰已经说好了，让秋山每隔十五分钟给他打一次电话。 如果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蓝光集团，就说是，然后照著纸上写的话术回復。 “蓝光集团？” 秋山望著空空荡荡，有点发霉发臭的铺面，和外面闹哄哄的大街。 整个屋子就一张刚买的桌子和椅子，还有电信送的电话，再无一物。 哦，对了，也不能说无一物，铺子中间还有一大堆垃圾，都还没来得及清理呢。 集团公司在哪儿？ 秋山一边搞卫生，一边摇头嘆气，他觉得，自己这个老弟，大概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偏偏他又信心满满，每次都有理有据，甚至还真的不掏钱就拿下了这个铺面。 这才让秋山生不起阻拦秋峰的心思。 另一边。 才十点钟，秋峰已经在华强北电脑城转了整整三圈。 电脑城里充斥著形形色色的人，有各地来进货的批发商，有学生，也有准备入职的白领。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咖啡色的野生阿三。 秋峰看似在漫不经心地隨意打转，实则在仔细观察每一个档口。 有心观察下，他很快就注意到，东南角的展台积了薄灰，穿深蓝衬衫的销售主管正在不断看表。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 生意好的公司奖金高。 奖金一高，大家做事越积极，灰尘也就不会存在。 可见那个叫做神舟电脑的展位，生意应该很一般。 秋峰知道这个牌子，这是一个才成立不久的国產牌子。 市场认可度远低於联想、惠普、戴尔、ibm，这些一线品牌。 但它质量稳定，比tcl、海尔、夏新，这些同期小品牌要靠谱得多。 从未来倒过来看，这个问题更容易分辨。 秋峰还注意到展位里，那个蓝色西装的主管，还很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从他总是变换的姿势来看，是个有业绩压力且耐心不足的傢伙。 打定主意以后，秋峰决定向这里发起进攻。 第04章：真专业，也是真忽悠 秋峰整了整衣领，借旅馆熨斗烫出的摺痕还清晰可见。 隨后迈著稳健的步伐，不动声色地朝著那个展台慢慢走了过去。 “先生要看电脑吗？” 穿著红色制服的女销售热情地迎了上来。 秋峰微微頷首，儘量表现得从容老成。 “你们游戏电脑的主力机型是哪款？” “这边请。” 女销售看到果然是来买电脑的，而且了解的还是高端配置，顿时笑意盈盈引他来到右侧展区。 亚克力展示台上，正是2001年神舟主打的“新梦”系列，机箱上贴著醒目的“pentium iii 1g”標籤。 这个配置在当下绝对算得上高端。 “这是我们今年主打的系列！”销售员热情地介绍起机型配置。 机箱是打开的，就是为了能让人看清里面的配置。 秋峰嘴角微微上扬。 他俯身查看展示机的背部接口，突然皱了皱眉头：“这款是i815e晶片组的主板？” 他的手指准確点在agp插槽上方，“集成的是i740显卡吧？” “本该搭配i752的吧？而且你们写的也是…” “嘖嘖…”秋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嘆息地摇了摇头。 销售员愣住了：“您...您看出来了？” 这台样机临时出现故障，维修的时候，没有现成配件，就暂时用了一块替换的集成显卡。 两块显卡外形差不多，本来只是暂时替换两天。 没想到这个细节，被眼前顾客发现。 销售员顿时有些慌张。 “我们出售的话，会严格安排配置表生產和组装的，先生请放心！”她只能尽力挽救。 “唉，就算是换了i752也很一般啊，显存共享主內存，3dmark2000跑分都不超过2000分。” 秋峰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故意大声说道：“玩《雷神之锤》都吃力，更別说马上公测的《传奇》了。” 说完，摇了摇头，抬腿就往外面走去。 销售员急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来了一位想买电脑的顾客，还让自己聊崩了。 她很沮丧。 那个穿著蓝色西装的主管终於坐不住了，快步追了过来。 这正是秋峰要的效果。 “先生请留步！”身后传来一句呼喊。 秋峰缓缓回头，礼貌地问道：“这位是...” 女销售连忙跟过来，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的销售主管，周志强！” 她刚刚还很沮丧的脸，秒变笑逐顏开。 秋峰適时递上烫金名片：“蓝光网络科技，秋峰。” 两人握手，交换名片。 周志强扫过名片上“技术总监&分公司经理”的头衔，眼睛顿时一亮。 他见过太多名片，能做到这么精致，质感轻薄，而且格式优美前卫的，眼前这张名片，当属第一。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秋峰参考未来的名片格式，自己亲自排版设计的名片，自然能在这个时代脱颖而出。 这个小小的细节，却被周志强当成了秋峰他们公司实力的一部分，態度立刻热络起来：“秋总对硬体软体都很有研究，文武全才啊！” 一个分公司经理亲自来看机子，分分钟都可能成交好几十台的大客户。 周志强自然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努力恭维起来。 “哪里哪里。” “秋总还这么年轻，就当上分公司经理，太让人羡慕了！！” “我看周总年纪也不大嘛！”秋峰很是受用，假装不经意间被周志强重新引导，又回到了展区。 “我们做销售的，跟秋总您这样的行家里手，可没法比哟！” “哪里哪里，行行出状元嘛！” 周志强的话术，果然比女销售要来得更加专业周到。 几句话，气氛就缓和了不少。 不然人家怎么是主管呢？ 不过，秋峰谈吐间展现的知识，確实值得这番夸讚。 他上辈子干了半辈子程式设计师，对於硬体软体都称得上是专业人士。 在周志强带领下，两人边走边聊，又看了好些机子。 走到一台机子前面时，秋峰敲了敲机箱：“现在市面上的集成显卡根本带不动mmorpg，你们这款虽然標称1g主频，但实际游戏性能还不如毒龙800配tnt2。” 虽然被挑刺，但周志强心中却又是一阵暗喜。 卖电脑的从来不会怕客户新嫌弃配置低，就像卖房子的从来不怕客户嫌弃房子小一样。 他一拍脑门，急忙说道：“巧了吗不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秋总您可算是问著了！” “怎么说？” “您猜怎么著？我们刚到了一批配geforce2 mx400独显的机型！” 他压低声音，“64mb显存，跑游戏绝对流畅。” 秋峰不置可否，反而问道：“ 这批机器的內存是pc133还是pc100？如果是后者，带宽会成为瓶颈。” “全是现代原厂pc133！” 周志强拍著胸脯保证，“而且可以免费升级到256mb。” 秋峰这才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看到秋峰逐渐感兴趣，周志强终於鬆了口气，试探问道：“秋总是个人买机器，还是帮公司採购呢？” “我们准备在关外落地一家分公司，主要方向是开发和测试游戏程序！” 周志强和女销售都大喜过望。 新开一个游戏开发和测试的公司，需要的电脑肯定不在少数！ 这是一位大客户！ 周志强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抓住这位大客户。 他小心翼翼又问道：“请问，秋总大概需要多少台电脑？” 秋峰隨意说道：“一个技术部五十台，我们有十个部门…” “五…五百台？！” 周志强和女销售直接震惊，人都麻了。 原以为是几十台，没想到，竟然远不止几十台！ 五百台高端电脑的话，这样的大客户，一年都遇不到几个。 而且秋峰的谈吐来看，绝对够专业，不止是软体厉害，甚至是硬体知识，也不比他们这些天天跟硬体打交道的销售差。 所以他们压根不会把秋峰往骗子的方面去想。 毕竟骗子不可能那么多时间去学这么多知识。 就在这时候，秋峰的电话响了。 秋峰连忙对周志强抱歉地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一手捂著电话。 周志强连忙趁著秋峰打电话的功夫，凑到女销售跟前，吩咐道：“这个单子不容有失，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谈下来！！” 第05章：钓鱼 “嗯嗯！” 女销售点头跟小鸡啄米似地，两眼都快冒火星子了，她现在看秋峰，比看自己男朋友还顺眼。 “趁他还在匯报工作，你也赶快去找公司申请一个最低价格，我们一会也好有个应对！” 周志强火速思考著要著要怎么把握这个单子，一边吩咐道。 女销售比了个ok的手势，立马扭著腰打电话去了。 很快，秋峰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女接待已经离开，他也不关心，只是对周志强问道：“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哦，秋总说，您的分公司可能需要五百台电脑！” “哦，对，这只是首期。” 秋峰故作才想起来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补充，“不过，戴尔那边给了我们的是p4，1.4g的测试机...” 有对比是对的，这么大的单子，怎么可能没有对比嘛！ 看到秋峰搬出了货比三家。 周志强心里愈发紧张，他知道这趟业务进入关键点了，急忙道： “p4现在就是噱头！” “rambus內存价格虚高，实际游戏性能提升不到10%。” 说著掏出一份配置单，“您看这个方案：毒龙1g处理器+geforce2 mx400+256mb內存，性价比绝对碾压p4平台。” 秋峰接过配置单，看了一会，又指著一组数据皱眉：“硬碟是5400转？不行啊，至少要7200转才能满足多玩家同时读写。” “秋总果然专业，確实可以换成ibm腾龙三代！”周志强立即回应，“玻璃碟片，7200转，40gb容量。” 秋峰轻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指著主板问：“这批主板的pcb是几层板？六层板的话电磁干扰会小很多。” “您放心，全是六层板设计！”周志强连忙保证。 秋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志强心情无比忐忑。 不一会，秋峰电话又响了。 “不好意思！”秋峰再次朝周志强微微点头。 “您请便！”周志强笑著打了个手势，目送路北往旁边走远几步。 这个距离，能听到秋峰说话，却完全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 不过，也够了！ 周志强假装不经意地，竖起了耳朵… “您好，我是…” “在考虑，你们给的方案还是保守了，而且价格…” “你得知道，我们要的是五百台，不是五台…” “行吧，回头我再过去看看…” “陈总再见！” 周志强心里更打鼓了。 他听出来了，肯定是戴尔那边在催单了。 自己这个新生小品牌要跟戴尔打擂台，可没啥优势。 尤其是面对秋峰这种替公司买设备的主管。 戴尔品牌响亮，更好跟公司交代，还有，在回扣返点方面，更是碾压小品牌。 周志强心中焦虑万分，盘算著怎么才能攻克秋峰这个客户的时候，秋峰迴来了。 “不好意思啊，周总，最近事儿多，比较忙！”秋峰抱歉地耸了耸肩。 周志强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微微弯腰。 这么高的位置，哪有不忙的？ “哈哈哈，秋总哪里话，筹备新公司確实是辛苦事，不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证明总公司对秋总是寄予了厚望啊！” “希望不辜负公司期待吧，哈哈哈！” 两人重新回到展区，话题重新回到电脑上面。 秋峰问道：“刚刚说的这款配置，价格方面…” 周志强搓著手：“价格方面好商量...” 他越过秋峰的身侧，看到后面的女服务员比了五的手势，心中瞭然，淡然说道：“秋总是懂行的人，您诚心想要的话，我给你一个行內批发都拿不到的价格，每台收您4800块，怎么样？” 这个价格，已经是相当低了，比女服务员问公司给的五千，还要少两百块。 这两百，是周志强私自在提成里面挤出来的，没办法，谁让秋峰这么专业呢？ “4800？”秋峰有些意外地抬头凝视著周志强。 周志强苦笑道：“真的实价，要不然，再少五十…”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4800的话，周总的提成可就很少了啊！” “哈哈哈！”周志强鬆了一口气，大大方方地说道，“只要能交上秋总这个朋友，提成什么的，不是我们现在主要考虑的方向。” “好，爽快！”秋峰讚许地拍了拍周志强的肩膀，“既然周总这么爽快，那就这个价格，就定这款机子了！！” 周志强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果然还是跟懂行的人更好做生意。 “不过...“秋峰故意欲言又止。 周志强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价格高了？” “不是价格问题。”秋峰突然压低声音，“主要是財务流程，我们作为外资企业，超过五十万的採购需要新加坡总部审批。” “层层手续上去，得要好几月时间，很是麻烦，而且税点得去掉13%…” 秋峰摸著下巴，沉吟道。 周志强凑到秋峰耳边，小声地出主意：“一般这种情况下，行內都默认走私帐，不走公帐。” “哦？”秋峰好奇问道，“怎么个走法？” 周志强压低声音，娓娓道来。 解释完了，他再补充一句“…这叫合理避税！” 秋峰考虑许久，掏出身份证放在桌上，“这个变通方案確实不错，那就先用我个人名义签试用协议。” 周志强瞄了眼身份证，地址栏竟然是小坑村：“秋总居然是本地人，那更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马上籤合同，电脑明天就拉过去入库，我催一催公司出帐！” “明天？” “怎么，周总，有难度？” “確实有难度，实不相瞒，秋总，因为都是高端定製，从厂里生產调度，至少都要一周时间，您看？” 周志强此时心里跟打鼓似的。 生怕因为自己耽误太久，秋峰转身去找別人家。 那些大牌子，可不会只有这点库存。 生意场，时间就是金钱。 周志强也吃不准秋峰究竟怎么想。 “一周…” 秋峰沉思好一会，隨后轻轻拍了拍脑门，“这样吧，周总，我给足你们时间，也別说一周了，我给你们二十天时间！” “啊！秋总！”周志强感动极了。 二十天，时间太充足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刚要夸秋峰大度，又听到秋峰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第06章：五十台电脑 “秋总您说，只要我小周能做到，一定满足您！” 周志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姿態放得很低。 秋峰推了推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鱼儿上鉤了！ “三天之內，你们先把五十台样品机给我赶出来，送到公司给我组装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亲和：“作为前期测试用机，这二十天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再一起支付下一批机子的定金！” 周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出来了，五百台只是画饼，只有五十台是实打实地要。 而且对方一分钱定金都不付，就想要拿走价值二十几万的货。 瞧瞧，二十天后一起付，不就是这意思么？ 他顿时心中不悦，就像被人兜头淋了一大盆冷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的计算器，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 “秋总，这个...我们公司一般要求...“ 事情变化太快。 周志强斟酌著词句，儘管心中不悦，还是不想得罪这位潜在的大客户。 他感觉事情不对劲，却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人家刚才確实要签约的，只是自己家小厂小规模，一下子没有那么多高端库存。 考虑许久，周志强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好吧，那这批电脑的定金？” 五十台，也不少了。 有时候一个月都遇不到一个能採购五十台高端电脑的大客户。 就算是五十台，也能让这个月的业绩亮眼很多。 秋峰疑惑地望著周志强。 “啊？不是说了，测试用机吗？没有问题的话，和下一批的定金一起支付啊！” “我买你五百台电脑，连价钱都没讲，只有这么个小小要求，拿五十台样机试用二十天，这都不行？” “你们公司不会连这个魄力都没有吧？” 被秋峰这么一说，周志强憋红了脸。 他们公司確实没有这样的魄力，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五十台高端电脑对那些大品牌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神舟这样的小牌子，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但是这个单子，对公司业绩太重要了。 思来想去，他愈发拿不定主意了。 对方一分钱不付，连定金都不付，万一到时候来一句，机子不合格… 或者更极端，半夜打包电脑跑路… 不敢想像，后果会有多严重。 可是，周志强下意识想到，秋峰可是分公司经理，地位不一般，不至於会跑路那么夸张。 一个人的气质和学识，装不出来。 即使秋峰的支付方式很强势，周志强也只是认为，这是大公司霸道习惯了而已。 下意识里，还是不会觉得秋峰在欺骗他。 一边是业绩，一边是风险。 周志强难免有些犹豫。 秋峰这个时候肯定要推他一把的。 “理解。” 秋峰作势要收回证件，“那我先去联想那边看看，他们销售总监上周还...” “等等！”周志强按住身份证，“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走绿色通道。” 他压低声音，透著一股子苦涩。 这么大的单子，这么优质的客户，带些苛刻的条件，很合理。 找不到秋峰哪里有破绽，周志强就没理由放弃这个单子。 看到周志强勉强答应下来，秋峰心领神会地笑了，马上给他奉上一颗定心丸。 “当然，试用期结束后，无论是否继续合作，这五十台都会按市场价结算。” 周志强闻言，紧张的神色果然舒缓了很多。 秋峰从公文包取出合同：“这是標准模板，您看下。” 周志强快速瀏览前两页，都是常规条款。 翻到第三页时，秋峰適时地指向技术参数部分：“这里要註明必须是今天看到的这款终结者t6000，配置不能有任何缩水。” “这个自然！”周志强连连点头。 看完合同，周志强並没有著急签约。 “秋总，您稍等，这个情况，我还是要跟公司匯报一下的。” “应该的！”秋峰微笑著点了点头。 周志强站起身，却是闪身却来到电脑城一个隱秘拐角，掏出那张烫金名片。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名片上的总公司座机號码，这是最直接的验证方式。 “嘟...嘟...” 两声后，电话被迅速接起。 “您好，蓝光集团总部，请说出您要接入的分机號。” 一个带著浓重口音的男声响起，背景音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那边有很多人。 周志强握紧话筒，他哪知道什么分机號，便直接说道：“我找秋峰经理！” “秋经理外派了。” 对方流畅应答，语气突然转为亲切，“请您留下姓名和联繫方式，等秋经理回来，我会通知他给您回信！。” “不…不用了…” “好的，那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电话里的男声彬彬有礼地公事公办起来，“我还要接其它进线电话。” “没了，谢谢！” 掛断后，周志强看著通话记录里真实的总机號码，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 他根本不知道，秋峰留的是自己早上才办的座机，让大哥秋山专门蹲守，就是为了接听这个时段的来电。 周志强回到洽谈室，又“恰好”看到，秋峰正接起新的来电。 然后他又“恰好”听到秋峰在向公司“匯报”：“...对，就是神舟的终结者t6000，先拿五十台测试...什么？联想那边愿意给六十台？” 周志强顿时慌了，二话不说就出现在洽谈室。 虽然说自己的突然闯入，会有些失礼，总好过到手的肥肉被別人挖走。 秋峰看到周志强回来，故意捂住电话，又看了周志强一眼，才提高音量：“...算了，已经答应周经理了，做人要讲信用。” “掛了…” 一副后悔太早做决定的模样。 恋恋不捨地掛掉电话，秋峰嘆了口气：“周经理，我顶住压力选择你们，希望你別让我失望啊！” 周志强感到一阵羞愧，秋峰那么照顾自己，亏自己刚才还不放心人家。 而且秋峰本身也算本地人，小坑村离这里不过三十公里，就算退一万步，秋峰转手就把电脑卖了跑路，自己都能去找他赔钱。 不至於不至於… 想到这，周志强急忙正了正身子表態：“秋总您放心，您是个爽快人，我周志强也不是婆妈的人！” “等下，我看你这款电脑桌也不错，还有这个椅子，一起要了吧，多少钱一套？” 第07章：坑人的天才 “秋总，这个要68一套！”周志强这次悄悄多加了十块钱提成。 原本58可以出的，现在乾脆卖68一套。 反正，大公司不在乎这点钱。 “行，懒得去找了，都是小钱，要五十套，一起写进合同里，到时候一起付！” 这次，周志强痛快地签了字。 二十几万都赊了，几千块钱的小帐，周志强不在乎多等二十天。 秋峰收起合同，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相互体谅，相互帮衬。 我不用被总公司繁杂的申报材料刁难，你也可以给公司交上一份满意的业绩。 皆大欢喜，来，我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秋峰端起女服务员刚泡好的清香龙井茶，跟周志强碰了一杯。 三天后，周志强亲自带著五十台崭新的定製版神舟终结者t6000电脑，按照合同地址来到了二街的一处仓库。 后面还跟著好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组装工人。 秋山蹲街边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正在指挥卸货的周志强，还有那一箱箱闪著崭新光泽的电脑主机，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我滴个乖乖...“ “真被忽悠来了…” “我这个弟弟，了不起…” 秋山猛吸了一口烟，手指微微发抖。 他原以为老弟秋峰最多能骗来十几台样机，这就很了不起了。 没想到这个姓周的销售经理竟然真把五十台高端电脑全套送上门来了。 滑鼠键盘耳麦，一应俱全，连滑鼠垫都配齐了。 另外还有成套的桌子椅子。 光是这些货，转手都能卖二十万。 周志强洪亮的声音在鞭策著搬运和组装速度：“小心点！一台六千多，磕坏了从你们工资里扣！” 工人们更加小心翼翼，像捧著易碎品一样把电脑搬进仓库。 秋山掐灭菸头，手掌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那可是价值几十万的电脑啊。 秋山比谁都清楚，弟弟秋峰现在手里可是只剩下最后几十块钱了。 出来第一天买了西装，了一百。 拉一条家用网线，做了些名片，又一百。 这几天住旅馆和吃饭，掉几十。 可不就剩几十块钱了嘛！ 万一被周志强知道，那后果… 秋山感觉无比神奇，又无比疑惑，还有些许恐惧和不安。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还不清楚秋峰是怎么忽悠来这么多电脑的。 他只知道秋峰让他接电话，打电话，说是製造什么紧迫感。 这两天再没接到別的电话了。 秋峰还是是早出晚归，秋山以为事情没谈成。 不曾想，周志强真的把电脑送过来了。 听周志强话里的意思，这事三天前就定下来了。 太神奇了！ 原以为不可能解决的难题，秋峰只是出去一天，就轻鬆搞定了？ 我这弟弟，可真是坑人的天才啊！ 真的要开网吧了吗？ 该不会想要把电脑甩卖跑路吧？ 秋山心里的忐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没钱却租下铺子，假如要退租，一般不会招惹多少麻烦，最大不了就是被人骂一顿打一顿。 可是几十万的高配电脑送来，要是秋峰真心存坑蒙拐骗的想法，那可是要坐牢的。 秋山有心想要问问清楚，可是他知道自己嘴笨，怕坏了秋峰好事，便没有上去问。 只是躲著远远地，看著秋峰仿佛一个成功人士，跟周志强在谈天说地。 那个周志强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贵人鸟衬衫和西裤，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 秋山想不明白，看起来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是怎么被老弟秋峰给忽悠瘸的？ 那个周志强，看到破旧的网吧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太奇怪了。 他不应该嫌弃这破地方吗？哪怕皱一下眉头都好啊。 可是他完全没有。 他就一点不怕自己“赊”过来的电脑，会血本无归吗？ “周总！辛苦您亲自跑一趟！” 秋峰很是热络地握住周志强的手，声音洪亮。 真的好像没事人一样自信从容。 拋去担心不提，秋山很佩服自己弟弟这处事不惊的胆识。 周志强受宠若惊地笑著说：“秋总客气了，您这么大的单子，我肯定得亲自来。” “辛苦了！周总，来，喝瓶水！”秋峰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周志强接过，扭开就“咕嚕咕嚕”喝了起来。 喝完，又是惯例商业吹捧。 “秋总，您这仓库里面，空间是真的大啊！” “一般般吧，三百来平方，有点儿小啊！” “这还小啊？开网吧都够了！”周志强面上在打趣，心里却暗暗佩服。 果然是大公司啊，连仓库都这么当道，这么大。 他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这把赌对了。 三百多平方的仓库，得装多少台打包好的电脑啊？五百台？一千台？ 只装电脑的话，叠高一点恐怕能装下两三千台吧！ “秋总，怎么不直接送到科技园办公室去呢？”周志强隨意问道。 秋山站在不远处，感觉心臟都要跳出胸腔。 他看见周志强眼珠子乱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识破秋峰的谎言。 仓库？ 哪里是什么仓库，明天可能就真的变网吧了啊！ 还有那什么科技园办公室，怎么送？ 得真的有，才能送啊！ 却见秋峰又像没事儿似地，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嗐，那边在装修呢！” 秋山看著弟弟游刃有余的样子，既惊讶又佩服。 这个从小鬼点子多的弟弟，现在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连他这个亲哥哥都差点信了。 不到半个小时，一车货就卸完了。 整个过程，秋峰都在跟周志强聊著行业趋势，时不时拋出几个专业术语，听得周志强连连点头。 临走前，周志强还是提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秋总，那这批设备的款项...” 来了！ 最关键的来了。 听到这句话，秋山也没心思打扫了。 他悄悄踮起脚尖，竖著耳朵，想要看看秋峰怎么应对。 万一要是因为拿不出钱，要挨揍，秋山也好上去拦著，至少能保证秋峰的安全。 为此，他一直紧紧地盯著秋峰他们那边，丝毫不敢放鬆。 第08章：试业 周志强也不是真的要找秋峰收钱。 合同已经签完了，那上面白纸黑字写著，二十天后收钱。 他只是想要一个口头保障。 心理安慰罢了。 秋山不知情才会那么紧张。 秋峰却早有准备。 只见他从容地从西装內袋掏出一张支票，在周志强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回去。 “周总，你看这笔五十万的款子就是用来筹建分公司的，要不是专项专用，我都恨不得拿来提前支付周总这笔款项了！” 说完，和周志强相视一笑。 两人勾肩搭背的样子，仿佛他俩才是亲兄弟。 秋山眼珠子都快被嚇掉下来。 老弟这变戏法的功夫，跟他的嘴皮子一样溜！ 那张支票，秋山可是看著他自己趴在旅馆的木板床上写的，或者说“製造”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要是让人发现，也是违法的啊！ 还好，周志强似乎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周志强还想说什么，秋峰再次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对了，月中我们將会主导组建一个行业交流会，周总一定要来，我介绍几个上下游的大客户给您认识认识。” 这一招果然奏效。 周志强脸上顿时喜逐顏开，连忙笑著点头：“那就多谢秋总关照了，一起合作发財！” 做生意，圈子很重要！ 要是能进入一个未来网络科技公司大圈子，再大风险也值得。 周志强当下就没话说了，心满意足地隨车离开。 看著货车远去，秋山终於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老弟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今天的事情，光是看著，都老刺激了！ 老弟简直就是在踩钢丝！ 走钢丝的人气定神閒，看走钢丝的秋山反而被嚇出一身冷汗！ 秋峰咧嘴一笑：“哥，做生意有时候需要一点演技。” “可是，到时候我们拿什么还钱啊？刚刚周总可说了，这些电脑老值钱了！” 秋山焦虑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別想那么远，你先把这些电脑桌子组装起来。”秋峰指了指那堆货，说道，“我出去一会！” 就这么走了？ 心真大！ 秋山摇了摇头，开始组装桌椅。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秋峰迴来，手里拿著一叠刚印好的宣传单。 秋山接过宣传单，看到中间几乎占了一半版面的阿拉伯数字，瞪大了眼睛。 “一块钱隨便玩？” “这价格连电费都不够吧？” “我听说那些网癮少年可疯狂了，一玩就是一两个星期的！” “这隨便玩，可不行呢！” 秋峰被大哥这副表情逗乐了，神秘地笑了笑，指著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数点。 “看清楚，是1.9，不是1，而且是一块九一小时隨便玩，只是少打了几个字，不影响结果！“ 秋山这才注意到那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小点，不由摇头：“你这...这不是骗人吗？“ “怎么是骗人呢？价格清清楚楚写著1.9元。” “那这隨便玩呢？” “解释权归商家所有嘛，哈哈！！” 秋山確定了，老弟秋峰確实是坑人鬼才！ 秋峰不管大哥一副见鬼的表情，已经开始往墙上贴列印好的电脑配置表。 “好吧，可別把人家忽悠来，全都跑了才好！” “放心吧，来了就不会走，等著收钱好了！” 两兄弟忙碌了一整个下午，终於把电脑全部组装好。 聊了一个下午。 秋山这才知道，自家弟弟是怎么把周志强的电脑忽悠来的。 那看似平淡无奇地交锋过程，听得秋山一愣一愣地，不自觉就喝掉了两瓶水。 老弟还说，他把最后几十块钱都做了宣传单。 所以要快点把电脑装好，开始营业。 不然明天就要饿肚子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身无分文，隨时暴雷。 安装好电脑以后，原本破旧的铺子，有了这些最新款电脑点缀，顿时就像那么回事了。 秋山看著眼前的网吧，感觉像做梦一样。 还真就开出来了。 一边是不可能开得出来的网吧，现在勉强算是真的开出来了。 一边是头顶的炸雷就像吹胀的气球，越来越危险。 这种感觉，实在说不上来，就像冰火两重天，左边是火山熔岩，右边是冰川暴雪。 “別傻愣著，快吃饭，吃完饭就该忙起来了！” “忙？”秋山不明所以。 不是忙完了么？ 电脑都装好了，还有什么忙的？ 就算真有路人来上网，应该也没有多少人吧？不至於到忙的程度吧？ 夜幕降临，第一批学生顺著宣传单上画的地图，来到网吧门口。 秋山紧张地站在收银台后。 再怎么说，这可是他第一次当老板。 “老板，真的一块九隨便玩？” 一个穿著篮球服的男生怀疑地问。 秋峰笑容不变：“当然，试业期间一律一块九一小时！包夜只要十二块哦！” 男生刚要说话，转头看了看崭新的电脑，清一色的超宽液晶显示器，和墙上贴的高配置清单。 爽快地掏出五块钱：“先来两小时！“ 其他同学也是如法炮製。 不到九点，网吧里已经挤满了人。 “cs组队缺一人！” “这显示器太清晰了！” “老板，再加一小时！” 此起彼伏的喊声让整个网吧变得热闹非凡。 就像秋峰说的一样，拿著宣传页来的人，居然真的一个人都没走。 虽然来了以后，他们都知道，秋峰在宣传页上面做了点手脚。 可是，一想到外面的网吧都要三块钱一个小时，这里才两块钱不到。 而且，这里的机子都是全新的，配置还那么高，只要一块九一小时。 赚到了！ 谁还乐意走。 一时间，整个网吧灯火通明，每部机子面前都坐满了人。 晚上，兄弟二人轮班，秋峰早早就回去睡觉了，秋山一个人守著收钱。 看著抽屉里的零钱越来越多，他的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不真实。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秋山本来都做好挨饿的准备了。 可是偏偏，这收入就来了。 秋峰就像未卜先知一样，完全预料到这一幕。 他又想起那天在旅馆，秋峰自信坚定的眼神。 “哥，相信我。” “不出一个月，咱们的网吧会挤满人，一天赚的钱比你在碎石场干一个月还多。” 现在才过去几天，他真的做到了！ 真的跟做梦一样！ 第09章：暴雷 第二天早上，秋峰带著早餐来接班。 秋山兴奋地把他拉过来，从抽屉里倒出一堆钞票：“知道多少不？“ “五百...五百三十六块七毛！“ 一晚上，收入五百多块钱。 这要是加上白天，不得上千块钱一天？ 这个生意，让秋山兴奋得一夜都合不上眼，就这么乐呵呵地点那堆零钱，点了一遍又一遍。 確实比他在碎石厂打工一个月挣得还多。 他在碎石场一个月，每天开碎石车，“空空空”的噪音比在酒吧还大，尘土飞扬不说，每个月还只有少得可怜的450块钱。 就这，已经比很多人的工资都高了。 可还是不如网吧一个晚上的收入多。 秋山想到秋峰，那个从小就聪明伶俐的男孩子，似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一个胆大心细的商人！ 小时候怎么看不出来，这么有做奸商的潜质啊！ “老弟，你实话告诉哥，这些学生你都是从哪搞来的？” 昨天中午秋峰只出去两个小时，下午没出去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些学生就做自己找来了。 要说不是他出去那两个小时的安排，秋山是不相信的。 可是他究竟安排了什么，秋山完全猜不到。 秋峰神秘地笑了笑：“当然是请人派传单招来的啊！” “你请了多少人派传单？效果这么好！” “三十？五十？不记得了，上百个可能有！” “那么多人，难怪，欸，不对，哪来的钱请那么多人？” “笨，凡是派了传单超过一百张的人，都可以免费上网三个小时，这不就解决了么，谁说一定要用钱去请的！” “高！” 秋山听完，由衷地给秋峰竖起大拇指！ 果然很奸商！ “欸，怎么没有看到免费上网的人来呢？” “马上就来了！” 秋峰话音未落，就见到有几位同学，拿著秋峰亲手签名的条子，找了过来。 “老板，我们来免费上机了！” “欢迎欢迎，昨天多亏了你们帮忙派传单，一人拿一瓶水去喝！” “会做生意，以后我们还来！” 同学们一人领了一瓶矿泉水，高高兴兴地上机去了。 高配置，免费，还送水。 这宣传单派得值。 一人一百张而已，都不够一个年级分的。 轻轻鬆鬆就赚到半天免费上网，同学们直呼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事，记得通知他们。 这让秋山又一次对秋峰刮目相看。 不发工钱，还能让同学们感激，效果还出奇地好。 原来秋峰规定免费上网只能在非假日的早上来，因为那时候人少，空置率高。 刚好把早上空置率的问题解决了。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这个办法直接一箭三雕。 派传单的钱省了，学生获得优惠了，电脑也不用白白空著了。 今天是周五，这些人就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还是满座。 周一，秋峰找来装修队，开始爆改网吧的外观和招牌。 这三天营业有了点钱，秋山觉得，点钱装修一下，也是正常的。 谁知道，装修师傅却说，秋峰根本没给他们付钱！ 秋山惊呆了。 他找到秋峰，劝诫道：“老弟，咱都有钱了，为啥不给人工钱啊！” “不能给，那钱我有大用！”秋峰严厉地说道。 “不给钱，不怕他们造反么？” “嗐，换种方式给而已，怎么会造反呢？”秋峰指了指那几台冰柜和零食架子。 “换种方式？” 秋山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这几天来了个人在那专门卖零食卖水，秋山还以为那是秋峰找来帮忙的。 这几天忙得团团转，他也没空去问。 原来是个误会。 “那他们以后会一直卖下去吗？” “那当然不会，卖回他们的工钱再多个几百块吧，这个方式可是我找了好几个装修公司，才勉强有一家同意的！” 得，还是白嫖。 人家来装修，不但没钱收，还要自己掏钱给老弟开个小卖部。 绝了！ 就在网吧如火如荼地开著，每天大几百收入落袋的时候，一个隱患暴雷了。 秋峰的网吧传单，被神舟电脑的女接待偶然领到一张。 她本来想扔掉，撇眼一看，这个地址，很是眼熟。 那不是蓝光集团秋总新租的仓库吗？ 怎么变成网吧了？ 这里面有猫腻！ 她赶紧把传单拿给周志强：“周总，你看看这个！” “这个位置，不是前几天我们送电脑的仓库吗？” 女接待指著传单地图上画的標誌。 周志强拿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突然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地址，我那天还觉得奇怪！” “不让我们把电脑送去公司，送到仓库做什么啊！” “到时候还要搬运一次，不是多此一举吗？” “原来啊，原来…” “劳什子骗子，把老子坑嘍！” “走走走，要钱去，別等下那网吧佬跑路了！” 卖电脑的其实並不喜欢开网吧的。 这几年网吧生意一般，不少人开了又跑，把网吧老板的名声搞得很差。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急剎停在网吧门口。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志强猛地推开车门，手里攥著那张传单，脸色铁青地大步走向网吧入口。 “秋峰！你给我出来！” 周志强的吼声压过了网吧內的嘈杂。 正在给顾客送水的秋山手一抖，塑料杯掉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他认出了周志强的声音，心臟几乎停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终於还是被找上门来了。 三十万啊！ 总共营业还不到一周，哪有三十万？！ 虽然这几天生意是还不错，可是离回本还远得很。 现在被人家找上门，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秋峰从装修工人中间钻出来，脸上掛著从容的微笑：“周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 周志强一把將传单拍在秋峰胸口：“你特么的开网吧？这就是你说的'集团公司'？“ 网吧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眼看周志强就要动手，秋山赶紧拦了上去。 “有话好好说嘛！” “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 第10章：翻脸 秋山也是怕自家弟弟受伤，这才拦了出来。 可是他不出来还好，他声音刚落下，周志强就微微一愣。 隨后更加抓狂了，一把揪住秋山的衣领子：“你是那个客服？” “什…什么客服？”秋山有点慌，急忙向秋峰投去求救的眼神。 秋峰却是笑容不减，轻轻揽住周志强的肩膀，就往里面拖去：“周总，我们进去谈，別影响顾客。” “別特么套近乎！” “开网吧还想要拿老子的机子试用？” “老子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个网吧佬！” 周志强气得脸色通红。 秋峰陪著笑脸：“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 周志强猛地甩开秋峰的手。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马上把钱给我结清，我立马走人！” “否则，我立马叫人来搬走全部机器，再找你索赔，你看著办吧！” “不就是钱嘛，跟我来！”秋峰见请不到周志强，顿时拉下脸。 走向角落临时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听说有钱拿，周志强也不闹了，赶紧跟上秋峰的脚步。 也不怪他闹，这个时候的网吧还没有爆火，就只是一门普通生意。 赊电脑开网吧，刚开始大家都还很相信网吧老板，后来跑路的多了，才成了行业禁忌。 这事要是传出去，周志强觉得自己要被业內笑死！ 都这么多年了，还中这种套路。 周志强越想越气，一进临时办公室，刚想要发飆。 却见秋峰把办公室门一关，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你想干什么？”周志强被嚇一跳，本能地往后退。 这一退，就和女接待两人撞到了一起。 “周志强，是不是给你脸了！”一声克制的怒喝，还是让周志强冷静了不少。 “我违反合同，你可以去告我！” “既然没有违反合同，你嚷嚷什么劲？是不是不想要钱了！” “你…放屁！”周志强一拳砸在简易办公桌上，“你明明说是开网络公司用！” 桌子都差点没有散架。 秋峰冷冷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到不是科技公司了？” “什么意思？” 秋峰抽出合同，摔在桌子上：“我们签的合同上可没限制电脑用途。” “说好的付款时间也还没到！” “而且，我这就是科技公司，我不能自创一种新模式？！只能抱陈守旧，一成不变？” “你再闹，我就让你进去！” 这下，周志强彻底冷静了。 合同白纸黑字，確实没说必须用来开网络科技公司。 他是多半被秋峰算计了，可人家確实没有违反合同。 相反，再闹下去，自己恐怕真的会吃不了兜著走！ “好好好，创新是吧，说说，怎么个创新法？”周志强知道，今天是碰到硬茬了。 他倒想看看，秋峰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线上线下结合的新模式嘛。” 秋峰语气缓和下来，喝了口水，也给周志强二人一人倒了一杯。 不过他俩都没有接。 秋峰也没有介意。 毕竟是在自己的生意场所，事情能不闹大，还是不要闹大的好，以免影响生意。 “周总，时代变了，网吧也可以是大数据收集终端，您看，这些年轻人上网產生的行为数据，对我们研发新產品就很有价值。” “什么资料库？纵使你说的天乱坠，多么高大上，那不还是网吧？！” 周志强冷笑一声，“而且你这网吧，別看现在生意蛮好，新鲜感一过，还能有几个人？” “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价钱除去电费，没剩多少了吧？这点钱，够干嘛？” 知道秋峰开的是网吧，而不是网络科技公司，周志强就打心底里瞧不起秋峰。 何况秋峰还骗了他，他心里更来气了。 秋峰淡然抽出一支香菸，啪一声点燃，抽了一口。 “就是考虑到网吧生意不咋好，所以才要线上线下结合啊！” “你想啊，我这既是网吧，也是科技公司，以后我的员工就在这上班！” “有人来上网，网吧赚钱，没人来上网，员工工作替我赚钱！” “一个铺租，两门生意！” “周总，你说我探索的这种新模式，是不是很屌啊？！” 周志强被这番话说得一愣。 女接待却冷笑一声，扯了扯周志强的袖子。 周志强面露尷尬。 差点又被秋峰给绕进去了！ 女接待厉声说道：“秋先生，我们对你那什么新模式，不感兴趣！” “我们今天来，就是要钱的！” “合同第九条明確写了，如果乙方將设备用於非法经营，甲方有权收回全部设备，並保留追究相关损失的权益！” 这娘们懂法。 秋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非法经营？你別血口喷人啊！” “我们有营业执照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昨天刚办下来的。” 秋山在门外偷听，惊讶地瞪大眼睛，心砰砰直跳。 那张“营业执照”明明是秋峰昨晚用电脑ps的复印件，原件根本不存在。 周志强接过文件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女接待凑过去小声说了什么，周志强不甘地抬头：“试用期二十天后，如果你付不起全款...” “周总！” 秋峰打断他，声音突然压低，“那也是二十天以后的事情，怎么，你今天想要提前发飆吗？“ 他拉开办公室门，指向门口：“周总，我想你应该回去吹吹空调，冷静冷静！” “仔细想想，应该怎么跟客户好好说话！” “秋峰，”周志强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咬牙吞下这个苦果，毕竟是自己亲手签的字，“我最后信你一次，二十天后，要么全款，要么法庭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女接待匆忙跟上。 二人上车，女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秋峰名片上的座机號码。 下一秒，网吧前台的座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女接待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志强一眼，什么也没说。 周志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十年玩鹰，终被老鹰啄了眼！ 周志强终於知道，原来秋峰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 每一步，他都在算计著自己。 包括那份合同。 第11章：应对策略 现在回头看，秋峰就是赤果果地去骗机器的。 可惜当时的秋峰表现实在是专业，周志强二人压根不敢把他往骗子或者网吧佬的角度去想。 网吧佬可没有秋峰的专业水平。 “被这死网吧佬给玩了！” “小丽，准备好诉讼书，时间一到，立马起诉，一天都不带等的！” “我要告到这小子倾家荡產，让他流落街头！” 周志强恨得牙痒痒。 本以为是天上掉馅饼，没想到一脚踩进了沼泽地。 这波，凶多吉少了。 “后面十多天，你不用上班了，天天来这里盯著，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通知我！” 网吧佬的手段，他可见过太多了。 这里欠那里欠，生意不好，立马转让跑路。 有的甚至直接不转让，卷砸门一拉，连夜清空所有设备。 要是生意好，尾款也拖到没完没了。 而且他不相信现在的网吧生意能有多好。 从那张传单上，周志强已经可以断定，秋峰就是用价格战的策略，赔本赚吆喝。 至於他说的什么新模式。 鬼才信！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二十天还能追回电脑，再慢慢清算损失，找秋峰要赔偿。 只是这官司一打，又不知道要多久了。 “好！周总，那张营业执照要不要去查查？” “不用了，晾他也不敢拿这种大事情开玩笑！” “周总，那我今天要留下来吗？”女接待问道。 周志强想了想，摆摆手：“不用，明天再来吧！” 说完，他又警惕地补充道：“白天人多的时候可以少来，晚上和早上人少的时候，多看看！” “尤其是凌晨那会，一旦有货车出现，或者有人在拆机，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好的，周总！” 五十台高端机，要是搞砸了，他这个销售经理也就干到头了。 在业內也变成笑柄。 安排完所有事情，周志强恨恨地瞪了还没有招牌的网吧一眼：“呸，骗子！” 等到周志强的车子走了以后，秋山就著急忙慌地衝进办公室：“现在可怎么办好？” 二十天，怎么也不可能够支付电脑钱的。 秋峰脸色阴晴不定：“比预计的早了点...不过没关係。“ 他的脑筋开始飞速运转。 秋山问道：“老弟，这几天收入也有个几千了，我们要不要先给人家送一点过去，再找人说说好话…” “不行，那钱不能动！”秋峰悍然拒绝，“你明天就跑一趟消防和文化局，一定要趁早把执照给拿下来，该的，一点都不能省！” “那电脑钱…” “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 “可是，我怎么可能不操心！” 秋山深吸一口气，他抓起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 “按现在平均每天七百多的收入，二十天我们也只能收到两万块钱，就算不除去电费，也远远不够啊...” “要是被人家起诉，还不上钱，可是要坐牢的！” “咱们是不是应该收手了？！” 秋山想了许久，悍然抬起头来，眼中净是决绝！ “你跑路吧！” “我来顶！” “扑哧！”秋峰被大哥逗乐了，“怎么顶？替我去坐牢啊？” “嗯！”秋山通红著眼眶，郑重地点了点头，“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觉得这次难逃一劫了。 秋峰哭笑不得：“算了吧，名字是我签的，要坐牢也是我去，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 “说得轻巧，一想到各种支出，我头都大啊！”秋山急得直抓头髮。 电脑费用、装修费用、房租网线… 各种各样的开支，就像嗷嗷待哺的新生儿一样，看似还可以的收入，对那些开支也只是杯水车薪。 虽然秋峰確实把网吧开起来了，可还是在走钢丝，一个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復。 秋峰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哥，別急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放心，资金炼断不了。“ “既然敢开，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是身无分文来开网吧的，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他尤其注意前期的资金分配。 现在最不著急的款项支出，就是房租，有两个月的时长。 最急的，就是得马上把营业执照给办下来。 刚才拿那张p图去懟周志强，他心里也发毛。 执照一天没下来，他这儿就只能是黑网吧。 虽然现在的网吧执照卡得还不算太严，可它毕竟横跨几个部门，文化部、工商、消防，要真正办好，可不容易。 此时离传奇开服还有十九天。 秋峰盘算著，能熬过这十九天，才能否极泰来！ 有些计划得提前了！ 次日，一个消息在鹏城各大高校被引爆，並快速发酵传播。 “第一届'电竞之夜'，冠军奖金一千块，报名费只需要每人二十。” “cs之王就是你！” “快来参加吧！” 机具感染力的宣传gg词，马上就抓住许多人的心。 在传奇这个游戏出来以前，网吧最火的当属cs反恐精英1.5，其次是星际爭霸，再下来是红色警戒、帝国时代和仙剑奇侠传这些。 都是区域网游戏。 这也是为什么秋峰就凭一条家用网线，给十几台电脑配上超低网速，就能运营网吧的原因。 就是因为上网的人太少，都是来玩区域网游戏，或者来看网吧本地库存电影的。 至於民间电竞比赛，更是还没有人想到这一茬。 这时候网络刚兴起不久，大家都没把网吧这门生意玩明白，所以没有人举办过这样的比赛。 电竞之夜，就这样在高校火了。 这个赛事，正是秋峰想出来的新法子。 不过，由於营业执照还没有办好，他也不敢大肆宣扬，只是让之前派传单的那些同学，进行小范围传播。 自从上次找那些同学派完传单，效果不错，他就把每一个来的同学，都加上他们的qq，然后拉到一个群里，偶尔放一点免费上网的优惠劵。 算是组建了最初的私域流量了。 这次举办电竞之夜，刚好能用上。 万万没想到，仅凭这个私域流量的传播，这个活动还是火了。 第12章：电竞之夜 第二天，陆陆续续就有人来报名。 而且可以很明显地看到，玩cs的人比平时更多了。 为了拿下冠军和一千块钱奖金，很多人开始疯狂训练。 连早上的空座率都改善了不少。 人比以前还要多。 秋峰顺势推出充值多少送多少的活动。 小喇叭在店里每天循环播报，让经过前台的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开业第一重大礼包，充多少，送多少！” “半价上网的机会，仅此一次！” “优惠力度空前，以后也不会再有！” “限额前五百名！” 这优惠力度，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心痒痒。 半价上网，谁都想拥有。 一想到只办五百张，大家都很紧张，生怕办晚了轮不到自己。 於是乎，几乎每个进来网吧的人都会充一张卡。 少的二十三十，多的一百两百，偶尔还有人问，能不能充好几千？ 被拒绝了以后，充了一千块钱。 这几天，报名费、办卡充值，把秋峰两兄弟忙得晕头转向。 还好小卖部被转包给装修公司去运营了，不然的话，就真的脚不沾地了。 三天后，网吧装修完毕。 原先破旧的铺子焕然一新：炫酷的灯光效果、舒適的沙发座椅、专业级的电竞设备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水吧。 地毯天都做得格外漂亮。 尤其是招牌。 蓝光极速网吧！ 六个大字！ 不过是用红布盖著的。 只等开业了。 秋峰单独开闢了主机游戏区，收费比pc区高30%。 还有什么高速衝浪区，贵20%。 抽菸区，平价。 极致享受区，贵50%。 只有秋山知道，电脑都是一样的，秋峰只是在每个区域调了一些参数，才会出现差別。 “电竞之夜”的火爆，致使报名人数远超预期，秋峰不得不提前一天进行初赛，而且是从早比到晚。 决赛当晚，网吧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围观的玩家，气氛堪比小型演唱会。 秋山忙著收钱、办卡，累得满头大汗，心里却乐开了。 按照这个势头，三十万完全有可能攒得出来。 他之前的担心，也因此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现在看自家弟弟，简直觉得他就是个神明。 这小样，里胡哨的营销方案，是人能想得出来的么？ 而且店里的收银系统、会员系统，所有的营销策划，都是秋峰一手一脚，亲自做出来的。 要不还得多读书呢，就是会的多。 家里爸妈要是知道秋峰这么会赚钱，该有多高兴才是。 看著这两天的人尤其多，参赛的、陪同的、看热闹的，甚至夹杂著来偷师学习的，总之，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好几倍。 秋峰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时机，適时又推出会员制、包月制，各种琳琅满目的营销手段，直让人咂舌。 更绝的是，秋峰还把“27號开业有惊喜”这个话题，做了一个巨幅gg，放在门口进行宣传。 还没开业都这么多活动，开业那天的活动，不得优惠上天去？ 一下子就拉足了期待感！ 直到现在，秋峰才真正放开了手脚。 营销的方案一浪接一浪，这边还在享受1.9元上网的乐趣，那边就推出了充多少送多少，紧接著是会员制，紧锣密鼓又是开业七重礼。 据秋峰说，他还准备做更多地推gg。 秋山已经无法想像，到时候会火到什么程度。 他是万万没想到，小小一个网吧，居然能被弟弟玩出了。 做梦都不敢想！ 秋峰之所以敢放开手脚，因为就在两天前，秋山找到一个部队出来的兄弟帮忙，终於把营业执照给办了下来。 虽然了三万块钱，能快速拿到证件，也算是帮了大忙。 不但办好了营业执照，还加入了光纤。 这下，网吧该有的配备，他们这全都有了。 以后至少不用提心弔胆，怕人家举报了。 然而，不是他们不怕，就没有人举报。 就在比赛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网吧大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我们是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的，请出示你们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 整个网吧瞬间鸦雀无声。 秋山有些慌张，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以前在碎石场，出什么事情都是老板顶著，轮不到他担心。 可现在这个场子却是秋峰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没理由置身事外。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秋峰，却发现弟弟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秋峰从容地走出办公室，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份文件：“您好，这是我们的许可证复印件，原件在保险柜里。“ 执法人员仔细检查文件，又环顾网吧环境：“不查这个，有人举报你们涉嫌赌博活动。” “绝对是误会。” 秋峰笑容真诚，“我们这是正规电竞比赛，有报备的，报名费是设备使用费，奖金是赞助商提供的。” 他指向墙上哇哈哈哈品牌饮料的logo，那是秋峰用免费提供场地换来的“赞助”。 执法人员將信將疑，一一仔细查阅了所有资料，但还是开出了一张整改通知书：“消防通道被杂物堵塞，限期三天整改，我们会再来检查。” 风波暂时平息。 比赛继续。 秋山的西装后背已经湿透一片。 他注意到，秋峰神色凝重。 哪怕是三百块钱完，身无分文的时候； 或者是周志强找上门要帐的时候； 秋峰都没有如此如临大敌一般。 晚上，安排好通宵上机的那批玩家之后。 兄弟俩聚在办公室里，商量对策。 秋山气愤地发泄：“这周志强就是癩蛤蟆趴脚背，太噁心下作了！” “居然搞这种手段，还好你一直压著钱，没把钱用到其它地方，早一天把执照给办好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大的事！” “我早就看他不对劲了，天天派一个女的来盯梢，把我们当贼防！” “老弟，我不服这口气，想想办法，我们给他报復回去！” 確实窝火，这突然的袭击，要是没办下来执照，网吧可能都得关门倒闭。 即便最后没啥违规，也被罚了个口头警告。 秋峰目光如刀锋一般，手指有规律地敲打著桌子，许久，才吐出来几个字：“这事，不是周志强干的！” 第13章：是谁在搞鬼 “怎么可能不是他周志强呢？” “你看他这些天干的事！” “先来闹事，再派人盯梢，他就没想过让我们好！” 秋山愤怒地指著办公室里新装的监控器，儘量压低了声音，仍旧压不住他咆哮里的怒气。 “就在今天，那女的还来了两次！” 似乎证据都在指向周志强。 这次检查，是突发的。 而且好像有人指示了，一定要查出一点问题才行，所以最后哪怕没检查到违规，也硬要找了点问题出来。 秋峰也知道，这要是再晚个一年半载，未成年人禁止上网政策全面落实以后，今天这个局面，哪怕准备再充分，也是难以全身而退的了。 这事必定有人在背后捣鬼，有人不想让他们好过。 但秋峰仍旧摇了摇头，篤定地说道：“要是周志强的话，他不需要等到今天，要帐那天，他就可以举报！” 大哥秋山一时无言以对，脸憋得通红。 许久以后，秋山冷静下来，顺著秋峰的思路，重新去捋时间线。 “上个月月底，我们送小妹去开学，顺便来布吉镇！” “一號，你租下铺面。” “二號去买电脑，五號送过来。” “八號，周志强带那女的来要帐。” “今天是二十號，隔了十五天，如果是周志强的话，確实没有必要隔这么久才回过头去举报。”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是我们也没有得罪其他人啊。” “不是他，还能是谁？” 秋山愁眉莫展，他知道自己想事情不如秋峰，便眼巴巴望著他，看他怎么说。 秋峰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哥，我们可能忽略了一点：同行竞爭。” 秋山愣了一下：“同行？可这条街就我们一家网吧啊。” “正因为如此。” 秋峰站起身，走到窗边，指著街对面一家破旧的游戏厅，“你看『欢乐天地』游戏厅，自从我们开业后，他们的生意至少少了七成。” 秋山恍然大悟：“你是说老赵？可他那破游戏厅连电脑都没有，举报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秋峰转身，眼神锐利：“正因为他的设备落后，才更害怕被淘汰。我昨天去买了包烟，听小卖部老板说，老赵最近经常往文化局跑。” “等等！” 秋山突然想起什么，“前天我去拿执照的时候，跟战友吃饭，他好像確实问了一嘴，我们跟游戏厅的距离？” “现在想想，他是不是在暗示或者提醒我们什么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什么。 秋峰快速翻出检查通知书：“看这里，『接到群眾举报』，而不是『例行检查』。 而且他们重点查的是消防安全和未成年人出入问题，这些都是游戏厅最在意的竞爭点。” 秋山猛地拍桌：“难怪！老赵的侄子就在文化局上班！听附近商铺说，他还经常炫耀这事。” 秋峰点点头，继续分析：“周志强要的是钱，举报我们对他没好处。 如果我们要跑路，他可能会举报。 可是最近这个生意，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们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跑路的事。 所以他没理由在这个时候举报我们。 但老赵不同，我们抢了他生意，他又有关係，完全有动机有能力这么做。” 秋山脸色阴沉下来：“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秋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知道是谁，事情就好办了，老赵的游戏厅...可有不少把柄呢。” “搞他！” 秋山老实憨厚，越是这种思维简单的人，要报復敌人的时候，越是天不怕地不怕！ 秋峰再次用力敲了敲桌子。 秋山立马又冷静了下来。 秋峰这才说道：“不要慌，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儘量不要结一个新的仇家！” “嗯？”秋山迷惑地问道，“怎么不確定？” 秋峰直视著大哥的眼睛，沉稳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別的网吧也有可能举报我们！” “嘶！” 这一说，倒让大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真正开业呢，整个四面楚歌的感觉。 周志强、老赵、別的网吧… 最近，蓝光极速网吧確实风头太盛了，尤其是奸商老弟搞的电竞之夜，简直是神来之笔，狠狠圈了一波钱。 不止整个布吉镇，连其它镇的一些网吧都派来了臥底，开始偷偷观察。 眼红的人太多了。 这样一想，確实不一定就是老赵，也可能是別人。 “老弟，现在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反击是肯定要的，这样吧，你把你那位战友约出来吃个饭，我跟他认识认识，再作下一步打算！” 秋山顿时听明白了。 朝里有人好办事。 直接从內部入手，比较容易打听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给他们使绊子。 “好，只要查清楚了，我肯定不会放过那傢伙的，不管他是谁！”秋山握了握拳头，很是窝火地砸在茶桌上。 “是的，我们不能靠推测去做决定，一定要想办法挖出真相，而且…” “怎么了？”秋山紧张地盯著弟弟秋峰。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天塌下来都云淡风轻。 当他很严肃地时候，那就是事情真的有点儿严重了！ “我们最近崛起太快，即便那些同行没有对我们出手，也很快了，我们好好联络一下老同学，看看有没有在布吉这边发展的老同学，或者亲戚！” “是时候发展一批自己的势力了！” 2001年的治安，远没有后世那样和谐。 当时讲究的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鼓励胆子放大一点，鼓励草莽英雄的时代。 有些人抓住机会，踩过红线去办事，是常有的事。 要想做大生意，没有自己的一点势力，基本上是寸步难行的。 说直接一点，就算是卖个白菜，只要生意稍微好点，都会被黄毛来掀摊子。 然后隔个几天，就会发现村长或者房东的某个亲戚来这个位置，还是继续卖白菜。 野蛮生长初期必经的阶段。 秋峰抽出一根烟，菸头在桌子上敲了敲：“大哥，趁现在有空，我们盘一盘帐，看看挣了多少钱，好把钱用在刀刃上！” 第14章：网吧进小偷 “好的！是要好好盘一盘帐才行，最近大进大出，把我都看傻了！” 秋山应声就出去抱进来一堆帐本。 自从网吧试业以来，秋山就看到钱好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从眼前进进出出。 他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更別提亲手收进来。 也没有过这么多钱。 要不是老弟秋峰自己做了一套收银系统，他恐怕连收钱都收不明白！ 更別说记帐了。 他现在抱进来的帐本，都是从电脑里列印出来的多。 只有一小部分，是秋峰要求他必须记起来的。 秋峰坐在新买的茶台后面，一边冲茶，一边看秋山手忙脚乱地整理帐本，不由得暗暗摇头。 要自己这个粗线条的大哥做记帐这些细腻的工作，简直比要求鲁智深绣鞋还要命。 也就最近刚开业，还算新鲜，秋山还能顶一顶，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他迟早也会出大乱子。 “是时候该请人了！”秋峰看到大哥手忙脚乱的滑稽模样，心中好笑。 这话可算说到秋山心坎里去了，顿时连连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要不是最近忙得连招人的时间都没有，早就该请人了！” “行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小媳妇？就按你喜欢的標准去招！”秋峰一边涮茶叶，一边开玩笑。 “啊？” 秋山老脸一红，“你是要招员工还是招女朋友哟？！” “都招，哈哈哈！” 看到秋山窘迫的模样，秋峰顿时觉得更加好笑了。 办公室里，刚才被检查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不过自己大哥今年26岁了，还没有谈过女朋友。 要是条件合適，秋峰也想帮帮他。 上辈子，自己大哥回家相亲，结果没处两年，就被离婚了，白白损失了几十万彩礼钱。 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秋峰自己在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毕业时候分了，原因无它，女朋友嫌弃秋峰家穷，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如果命运的转盘还像上辈子一样转动的话，秋峰最后会结识一个女销售，中年失业后离婚… 两兄弟的婚姻都很失败。 秋峰想要改变命运，可不希望这样的故事继续延续。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感情的时候，网吧危机还没有真正度过去。 用不了多久，周志强又要来要帐了，还要交近两万的房租，资金炼隨时都有断的风险。 仍旧还在钢丝上，秋峰一刻都不敢大意，更没有心思去想感情的事情。 刚刚也只是开个玩笑，逗秋山乐呵乐呵而已。 秋山那边拿著五色笔，一边翻著列印纸，一边记录。 看到充值记录的时候，他大为震惊：“乖乖，就这周，光充值都收了將近二十万，都不用到二十號，我们就可以凑够电脑钱了啊！” 不算还好，一算直接惊呆了！ 那可是二十万啊。 他知道这一块的收入很高，但没想到，竟然会高到这种程度。 这个收益，让秋山十分欣喜。 真正的老板秋峰，却没有表现出那么高兴，似乎这一切依然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只见秋峰轻轻地给大哥倒了一杯茶，淡然说道：“这周充值高，是因为有电竞之夜加持，下周就不会有这么高了！” “欸欸欸，我发现一个问题，秋峰…”秋山兴奋地指著列印纸上其中一个数据。 “什么问题？” “你那个活动上面，不是写著，只限额前五百名充值吗？可这边都统计出来快三千人了，咋回事？” 秋山淡然一笑：“超过五百了吗？你看看那些卡號？” “a1-500，b1-500，c1-500…f-219…这这这…这样也行？” “超过500了么？” “那倒没有…” “那不就行了！说不超过五百，咱就绝对不会超过五百！” 秋峰点了点茶台，鏗鏘有力地说道，“咱一定要做说话算话的良心商家！” 秋山愣愣地看著一身正气的老弟，又看了看帐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脑子一时间卡住了。 “不对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秋山想了许久，突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哪里不对勒，老弟，咱这个充值確实收了很多钱，它確实优惠，可是…” 秋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到时候人家个个都充值了，到时候来消费钱，平均算下来，不是才1.5元一个小时？” “按之前1.9元一个小时，每天有八百块钱左右，要是少了四毛钱，不是只有…嗯，多少？” “六百出头！”秋峰微笑著接话。 “对对对，每天只有六百出头，不是少赚很多钱？” 秋峰摸了摸鼻子。 大哥秋山说的没错，算的也没错。 可是他只看到第一层，实际上，这种活动还有后面的六七层消费逻辑。 秋峰感觉有些许累了，忙了一整天，便不打算跟大哥详细解释这个问题，只是呵呵笑道：“不会少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啊？难道是我算错了吗？” 秋山拿著笔又准备再算一遍，秋峰催促道：“別算了，赶快把帐给我！” “好了好了，你拿去算吧，我看到这些蝌蚪都头大！” 秋山抱起那堆列印纸，全部堆到秋峰面前。 “不对不对，你这个列印的不对，难怪你要算那么复杂…” 不过他一想，秋山確实不怎么懂电脑，既不懂收银系统后台，也不懂excel，列印错也很正常。 秋峰自己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新的列印纸重新出来。 都是匯总好的数据。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试业十天，1.9元一小时，收入8763.5元。” “正常营业五天，3元一小时，收入6355元。” “充值收入19.3万。” “电竞之夜报名3219人次，收入64380元。” 大头的收入差不多都在这里，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收入。 比如游戏商、饮料厂商入驻赞助费用。 秋峰又看支出。 “办理营业执照支出，三万余元。” “光纤费用，一万三。” “自购高性能伺服器，三万元。” “装修费用四万余元(未支出)…” 一笔笔，都是大开大合！ 秋峰正在认真盘算著，而秋山则是偷得浮生半日閒，难得地在悠閒地自己泡茶喝，一边看著监控。 突然，他神情一凛：“老弟，有情况！” “你看监控！” “那女的在偷东西！” “臥靠，长这么漂亮她居然…” 第15章：夜逃千金 凌晨一点多的二街，冷肃清幽。 姜妍提著高跟鞋走在青石板路上，路两旁的招牌光晕在潮湿的路面上洇开一片模糊的泪痕。 整条长街像被抽乾了生气的血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著惨白的光。 便利店铁闸门紧闭，快餐店招牌熄灭，只有几只流浪猫在街上觅食。 风卷著塑胶袋擦过她的脚边。 姜妍下意识想叫的士，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没钱了。 路旁已经关门的店面玻璃上，映出她现在的模样：精心烫卷的发梢黏在颈间，裙摆上沾著翻越小区铁艺栏杆时蹭到的铁锈。 她刚刚小跑了一阵，出了点汗，现在风一吹，便觉得有点儿冷。 她抱著双肩，蜷缩在街角。 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孤苦无依，无处可去。 手机里上百个联繫人，找不到一个能收留她的人。 刚才从酒吧走过，几个黄毛朝她吹口哨。 姜妍慌不择路跑了。 她现在的模样很狼狈。 “回去？” 现在回家去，会有人替她付打出租的钱，还能躺上香软的大床，自己的卡也会解冻。 “可是，那个家，还有我姜妍的位置吗？” “只要那个女人一天没死，我都不会回去。” 她倔强地，漫无目的地走著。 “咕嚕咕嚕！”肚子不爭气地发出抗议。 从关內出逃，半夜过去，她一粒米都没有吃过。 有人从网吧走出来，一边走著，一边往嘴里塞薯片。 姜妍羡慕地咽了咽口水。 不远处，“蓝光极速网吧”六个霓虹大字在夜光中闪烁著耀眼的光华。 自动门“唰”地打开时，姜妍被扑面而来的暖气激得打了个颤。 要是以前，这种地方她肯定不会进的。 可是今天鬼使神差地，她进来了。 收银台空无一人。 货架上五顏六色的包装袋在昏暗灯光下像某种诱惑，她上一次自己买零食是什么时候？ 大概要追溯到小学那时候。 这家网吧里的空气比她想像中要好些。 深蓝色地毯像是希腊乾净的海水，地毯上没看到预想中的菸头或痰渍。 几十台电脑屏幕亮著幽光，照出年轻人专注的侧脸。 没人注意到门口站著个格格不入的女孩，就像没人会在意游戏里一个无关紧要的npc。 姜妍知道她为什么会走进来了。 她的手指悬在货架上方颤抖。 当指尖终於碰到包装袋时，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大得嚇人。 “拿了就跑...” 她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 玩家区有人朝这边扫了一眼，又漠然地转回屏幕。 “大不了，以后本小姐百倍偿还便是！” 姜妍匆匆忙忙撕开一包薯片。 薯片咸香在口腔炸开的瞬间，姜妍差点咬到舌头。 没人追来，她反倒没有急著跑了，而是蜷在转角沙发里，开始舒舒服服地看著对面四个男生打游戏。 黄毛男生突然摔键盘：“操，再输就连枪都买不起了，还玩个毛！” 她突然觉得，网吧这个地方，好像蛮有意思，不像那些所谓贵族那般虚偽。 空包装袋很快皱成一团。 姜妍又盯著货架上的泡麵，胃里泛起的酸水比飢饿更难忍受。 这次她动作熟练得多，甚至顺手拿了根火腿肠。 很奇怪地是，还是没有人出来找她要钱。 於是，她索性拿著泡麵找到开水机。 泡麵热气熏得她眼睛发疼，但是那香气还是让她咽了咽口水。 “小姐，老板请你过去。” 突兀地声音从头顶落下时，姜妍手一抖，麵汤在裙摆上洇开深色痕跡。 她本能地抱紧泡麵桶。 “走吧，吃东西总是要付钱的！” 男人向办公室走去。 “要不要跑？”姜妍在想，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眼前的网管牛高马大，不等她跑出门口就会被抓回来的。 办公室飘来的茶香让她想起父亲的书房，但眼前景象截然不同：满墙的电竞海报，玻璃柜里摆著造型奇特的手办人偶。 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坐在大班椅上，拉下了平光镜，好奇地打量著她。 那个大概就是老板吧？！ 还这么年轻！ 他面前摆著一堆帐本。 看来，刚才他们在算帐。 姜妍突然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 “坐。” “遇到难处了？” 他问得很隨意。 竟然完全没有把她当做小偷？！ 姜妍的指甲陷进泡麵桶边缘。 “我...弄丟了门禁卡。” 这不算说谎，如果忽略她是故意把卡扔进喷泉池的话。 网吧老板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拆穿谎言的笑，而是看到流浪猫偷吃鱼乾时的瞭然。 “有监控，”他用茶杯指了指天板，“不老实的话，可是会进去的！” 姜妍可能被嚇到了，也可能被烫到了，手里的泡麵桶突然“咚“地掉在桌上。 她慌忙掏出手帕要去擦，却在站起来的时候，又笨拙地弄翻了那堆列印纸。 年轻老板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討厌表情！ “小姐，” 他叠起手帕，还给了姜妍，“你家里要是知道你在吃泡麵...” 明明在关心。 姜妍却像个炸毛的波斯猫。 “他不会知道。” 她猛地抬头，“就像他不会知道我討厌香檳，害怕马术，或者...”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或许我不该说这些。“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主机运行的嗡嗡声。 网吧老板转著手上很普通的银戒。 突然岔开了话题：“你知道网吧后门通向哪里吗？” 姜妍摇头，一缕捲髮黏在潮湿的脸颊上。 “菜市场。” 秋峰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钥匙，还有十块钱。 “凌晨四点，会有家豆浆铺开张。“ “给你，拿著！” “一会就开门了，你自己去吃。” 声音轻柔。 姜妍却没动。 她心里拿不定主意！ 难道他认识我？ 或者在报纸上见过我？ 她想了想，瞪著大眼睛直接问道：“为什么帮我？” 秋峰指了指她面前的泡麵桶：“我还是第一次见泡麵不盖盖子的，所以…” 他起身取下西装掛在身后的衣架上，袖口还沾著她刚刚弄掉泡麵，溅过去的油渍。 “你或许会吃不惯这玩意儿...” 第16章：小偷入伙 从看到姜妍的第一眼，秋峰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小偷，只是饿极了而已。 她穿的衣服，她身上的气质，都跟网吧格格不入。 所以，秋峰没打算为难她。 这些，秋山不懂，所以他很奇怪，明明这个女人偷吃了一包薯片没有付钱，还明目张胆地泡起了泡麵。 秋峰为啥不找她要钱，反而还要给她钱？ “谁说的？” 姜妍捧起那碗泡麵，装作吃得习惯的样子，却迟迟找不到下嘴的方式。 秋峰笑了，指了指泡麵筒里的勺子：“诺，在那…” 姜妍低头，才看到膨胀的料包下面还压著一把叉子。 她刚要皱著眉头伸手到热汤里去取。 秋峰又说道：“没用了，你这样泡麵，已经不能吃了！” 姜妍这才气馁地停下。 她感觉好丟人，自己竟然连泡麵都不会。 看到姜妍没有接那十块钱，秋峰又把钱递给了秋山：“老哥，去买点好吃的。” 秋山临走时，秋峰又嘱咐道：“到店里去买，这傢伙的胃，我估计她吃不了路边摊！” 好人帮到底。 姜妍再次脸红。 这个网吧老板太討厌了，总是试图编排她的喜好，跟她那个討厌的父亲一个德行。 就要跟他对著干！ 她倔强地瞪著秋峰：“谁说的，就买路边摊，买炸鸡，买薯条，买石锅拌饭…” 路边摊哪有这些啊？ 秋峰没有跟她较劲，摆了摆手，示意大哥去买东西。 秋山拿了钱就出门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秋峰和姜妍两人。 秋峰很熟练地翻出一个新的茶杯，用茶水烫过之后，送到姜妍面前。 “明天去哪儿？” 姜妍这次没有逆反，乖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暖流传遍身子，舒服很多。 这绝对是这个冰凉夜晚最暖的一件事儿了。 “不知道！”姜妍把茶杯放下。 她看著空空的茶杯马上又续满了。 端起来又一饮而尽！ 两杯热茶喝下去，舒服多了！ 姜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驀然抬头望著秋峰：“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招，可是你…” 秋峰没把话说完。 招人跟你有什么关係啊？！ 这里上班，一年工资都买不了你身上这套阿曼尼啊，小姐！ “我能在你这上班吗？” 姜妍很认真地凝望著秋峰。 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清澈且虔诚。 秋峰手腕微微一滯，茶水在杯口打了个转，刚好停在將溢未溢的位置。 “会什么？“ 墙上的掛钟指向两点三十。 “伦敦政经学院金融管理专业。” 姜妍挺直腰背，指甲无意识地刮著茶杯边缘的金线，“去年在摩根史坦利实习过三个月。” 秋峰挑了挑眉。 此子果然不一般！ 不但人长的漂亮，连履歷都这么光鲜。 但是不適合在网吧工作。 “好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就留下，答错了，就离开，好吗？” “行，你问吧！” “既然你是学金融的，那就问个专业相关的好嘍！” “我们现在可以推出两种促销活动，一种是充多少送多少，一种是充500送300，你认为哪个更適合？” 姜妍稍一思索，轻声说道：“充多少送多少？” 秋峰嘴角微微勾起：“理由？” “资本的定律，前期重在获客，而非利润，你们又是一家全新的网吧，所以毫无疑问，选前者！” “还有吗？” “有，好处可太多了！” “说说看！” “比如，短期內吸引更多资金，让现金流更加健康，还能利用於再投资！” “通过充值策略，提升玩家粘性！” “还能拓宽市场。” “还有很多未来的好处，比如通过会员数量，提升跟供应商谈判的对等资格，收穫更高的投资份额这些！” 她是真的把网吧当做金融在操盘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 秋山回来了。 炸鸡的香气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秋峰从抽屉里摸出包湿巾扔给姜妍：“擦擦手，先吃东西。” 隨后转向秋山，介绍道：“咱们新招的出纳。” 秋山一脸不敢置信：“什么？” 怎么自己一转身，小偷就变出纳了？ “不是...”秋山憋出一句，“她刚才还...” “偷吃薯片是吧？” 姜妍头也不抬地接过话茬，“从工资里扣。” 脸不红心不跳！ 秋山又看向秋峰。 后者正用茶盖轻轻拨弄浮沫，气定神閒。 得！ 一看到秋峰这个自负的表情，秋山就知道，这事是定下来了！ 秋山把炸鸡薯条放在茶桌上，没有再说话。 以后这店，一个奸商，一个小偷，加上自己这个憨憨。 最后会搞成什么样，天知道！ “明天九点上班。” “月薪六百，不包吃住。” 姜妍刚想抗议这个廉价数字。 突然明白了过来，网吧大概只能开这种工资。 要是拒绝，回去继续过以前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代价就是… 要么留下，跟过往划清界限！ 她心中也在打鼓。 许久，心里有个声音在吶喊：“你不想整死那个女人吗？” “想，你就留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要是想被那个恶毒的女人整死，现在就回去，头也不回地回去吧！” 挣扎许久，姜妍才咬了咬牙，吐出一个字：“行！” “哦，还有，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你说…”秋峰神情有些戏謔地望著姜妍，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后续。 姜妍微微脸红：“先借我一千块钱！” “什么！”秋山按住就要答应的秋峰，抢著说话，“你这姑娘可真是会狮子大开口勒，一来就是一千块钱！” “你知道厂里打工的人多久才能挣到一千块钱不？”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万一拿了钱跑路怎么办？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秋峰被美色迷了眼，必须拦住。 秋峰只是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眼前这位美女的行事风格可太有意思了。 就像未经雕琢的璞玉。 有些想法能让人眼前一亮，有些想法又好像顽石一样。 “哥，別激动，我来处理！” 秋峰把大哥拉到椅子上，安抚道，“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同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嘛！” “钱，肯定不能白借…” 第17章：卖手机度日 “钱可以借你，一千不够就借两千，但是我要收利息！” 姜妍从老板眼睛里分明看到狡黠的光，仿佛自己是个什么肥羊。 她不由得微微一颤：“多…多少？” “一千块钱，一个月一百，两千就两百，借不借？” “哇，你放高利啊？”姜妍好歹是学金融的，这点帐她还是会算的。 虽然她不在乎这一百两百。 远超高利贷的利息，狗都不… “借！”姜妍咬牙切齿。 这一遭，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等以后好了，非给他报復回去不可。 自己现在这样的状况，能有人愿意借钱给她算不错了，她只能忍著。 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又叫能屈能伸！ “我借三千！” “成交！”秋峰对秋山说道，“去数2683块钱给姜妍小姐！” “嗯？不是三千吗？”姜妍皱了皱眉。 秋峰“温和”地说道：“利息先收！” “那剩下那17块钱呢？”姜妍忿忿不平地抗议，並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 秋峰指著那袋炸鸡，笑道：“你吃的，还有那袋薯片，方便麵，我都没收你跑腿费。” “呃…”姜妍咬鸡腿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还以为这是老板好心请客。 久久，她才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铁公鸡。” 秋峰不管她说什么，拿起桌子上的笔，刷刷刷写下一张欠条，推到姜妍面前。 “我…我没带身份证…” 她走得急，不止身份证没带，连钱和贵重首饰都没带，只带了一个手机。 “能不能…把手机卖给你…反正我也用不上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最新款诺基亚9110白色翻盖。 市场价近万元。 她確实不打算用这个手机了。 短时间內，她要逼自己学会自立。 “你是说，卖给我吗？你用过了，我只能出三千块哦！” “三千…”姜妍撅著嘴吧抗议，“你也太黑了吧，我都没用到一个月欸！” “那你要不要卖？” 秋峰秉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为难地说道。 姜妍把手机往前一推，咬了咬牙：“算了，给你吧！” “成交！”秋峰抓过手机，马上拆开手机后面的盖子，把手机卡取出来，还给姜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最后，“慷慨”地说道：“那利息，就不收你了，秋山，去给姜妍数2983块钱过来！” 宰了一大刀，还在想利息的事儿？ 姜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奸商！” 秋山咧嘴笑了。 小姑娘总算知道社会险恶了。 自己这个老弟，压根不是什么好人。 他刚才还奇怪勒，怎么老弟突然转性了，原来，他是看上了人家那部手机。 这一转手，起码能多赚好几千。 很快，两千多块钱放在姜妍面前。 “钱归你，手机归我，两清了！”秋峰把玩著新到手的手机，得意洋洋。 姜妍有点后悔了，不是后悔离家出走。 她后悔走进这家店了。 黑店啊！ 她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防著点这个奸商老板，等自己自立以后，再找回场子。 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哼，我就不信，凭我姜妍的本事，我会活不下去！” 她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同时，心中的仇人名单又多了一位：秋峰！ 秋峰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这位大小姐的黑名单，他伸了伸懒腰：“好晚了，该休息了！” 是啊，该休息了！ 快三点钟了。 现在手里终於有了钱，姜妍也可以找个酒店过夜，终於不用担心会流落街头了。 “我可以再要一瓶可乐吗？”她一边吃著没吃完的鸡腿，一边问道，“干吃炸鸡有点噎！” “可以，三块钱！”秋峰毫不客气地说道。 “喂喂喂，我可是你的员工欸，有必要吗？”姜妍白了秋峰一眼，“一瓶可乐而已啊！” 就没有见过这么抠门的老板。 “不好意思，你现在还不是，明天才是！” “或者，你现在可以不喝，等明天再喝！” “我们的员工福利很好的，每天免费一瓶水，免费上机一小时。” 又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很討人嫌。 姜妍气呼呼地数了三块钱出来：“吶，拿去，三块钱，我要冰过的可乐！” 秋山转身就把冰可乐给她取了过来。 咕嚕咕嚕喝了几口，姜妍又恢復了些许元气。 “你们刚才，在算帐？”她指了指那堆列印纸，“我能看看吗？” “当然！”秋峰大大方方地摊了摊手，並给她和秋山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秋山也在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监控录像。 姜妍拿起列印纸，细细看了起来。 没看一会，她就朝秋峰投去古怪的眼神。 每看一张列印纸，就用这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秋峰一番。 多次以后，秋峰终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脸上有？” “那倒没有！”姜妍合上帐本，盯著秋峰认真地说道，“你脸上有两个字！” “什么字？”秋峰拉开抽屉就要找镜子。 “奸！商！”姜妍一字一顿地说道。 秋山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这个小姑娘第二次说自己这个老弟是奸商了。 她还蛮有意思的。 秋峰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关上抽屉，恬不知耻地说了句谢谢。 多光彩似地！ 这让姜妍好像一拳打在上，她顿时被气笑了：“脸皮真厚！” “谢谢，不过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理由，不然，平白无故辱骂老板，可是要扣钱的！”秋峰低声笑道。 仿佛被骂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真真是没脸没皮。 姜妍决定给他一点教训。 既然你主动问起，那就別怪本姑娘不留情面了。 “很简单啊，你们这个网吧，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是在玩空手套白狼！” “而且，很快就要玩脱了，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差不多，该跑路了吧？” 秋山列印的帐本比较详细，姜妍只是翻了一遍，就看出全部端倪。 “不不不，你说错了。” 秋峰拒不承认，“所以，扣你十块钱工资！” “嗯？哪里说错了？” 第18章：奸商手段 “而且，我还看出来，你这有个坏透了的操作！” “你让秋山当这家网吧的法人代表，又自己註册了一家投资公司，零元控股这家网吧。” “万一网吧有事，秋山全责，你全身而退，大不了就赔那註册资本一百万，你可真坏！” 说完，她一脸得意地看著秋峰。 是你自己不承认，那就別怪我给你来点狠的。 这点小操作，可瞒不过她一个学金融的尖子生。 没有意想中的意外，秋山没有，秋峰也没有。 秋峰比了个手势：“扣二十了！” “难道不对么？”姜妍把双手叉在胸前，冷冷地看著秋峰解释。 这么明显地小手段，外面那些资本家都用烂了。 秋峰居然还不承认，她当然是不服地。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拆穿秋峰的伎俩。 这点东西，忽悠一下老实巴交的秋山可以，可忽悠不了她。 每个人都有所长有多短，姜妍的缺点就是生活技能太少，在这方面很容易上当。 可她专业知识很强啊！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就不说文化部要求连锁资质必须独立法人什么的了！” “单说网吧註册、消防、工商、文化监管，单跑这些手续和后续处理事物，光签名都不知道要签多少，要是全部文件都等我签名，我们能这么快办下来执照？” 他话锋一转，接著说道：“至於零元控股，当然是为了保留后续增资扩股的灵活性！” “现在註册资本实缴100万只是起步资金，等拿到电竞酒店牌照后，我计划通过投资公司注入500万升级设备！” “如果现在我直接持股，后续融资难免需要频繁变更股权结构。” 一百万註册公司的註册资金，可以通过银行完成流水，成本大概在几千块钱。 “这种架构恰恰是保护秋山！” “投资公司作为防火墙，能避免我的个人债务波及网吧经营！” “如果按你说的，我个人控股网吧，哪天我其他项目出问题，网吧资產反而会被牵连冻结。” 既然决定招姜妍进来一起工作，秋峰不介意透露自己的一些想法给她知道。 她確实是个人才，尤其在金融领域。 很多事情都瞒不住她，也没有必要瞒著她。 既然她提起来，刚好可以趁机教育教育她。 书上学的未必就全对。 眼见也不一定就为实。 同样一件事情，资本的玩法是为了避险，他也可以是为了发展。 他这些想法，之前曾跟秋山说过一部分。 只不过，秋山根本听不懂。 就像水淋鸭背，听完就忘！ 但他相信自己这个弟弟。 弟弟让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 就算弟弟告诉他，让他去坐牢，他也相信这对於兄弟俩来说，是最优的方案，而不会往自己被坑的方向去想。 所以姜妍刚刚说的话，他不会被触动。 这会再听秋峰解释一遍，他似乎更明白一些了。 同时，姜妍也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发现，理论上的金融规律，被眼前的秋峰玩出了新的样。 “电竞酒店？”她马上抓住了关键词。 秋峰呵呵一笑：“没错，別看我们现在生意是很好，会员不断，生意火爆，可是网吧这个行业，终究不是什么高门槛的生意！” “不论是电竞之夜，还是会员充值，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烂大街的营销方案，等资本入场，这些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到那个时候，唯有变通，才是出路！” 秋峰要做的，是为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以后提前布局。 网吧即將迎来火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到那个时候，眼红的资本就会疯狂入场，在火爆之后，就会有一大批人扛不住倒下。 他在后世亲眼见证过那些发展，肯定要未雨绸繆，提前布局。 “你如果是这样想的，那就当我確实没有考虑周到，你有这种格局，这十块钱扣得我服气！” 事实摆在眼前，姜妍倒不是那种无理辩三分的人。 “那我说你是奸商，这总没有错吧？” “你非要说我是奸商，我能有什么好说，嘴巴长在你身上…” “嗯？”姜妍横眉冷眼，“那你还要扣我钱？！” “但是，我不会跑，也不需要跑，这点你確实说错了，扣你十块钱算客气了！” “嗯？” 姜妍再次疑惑，“你虽然收了十几万充值现金，还有会员登记，可是你看看你的帐…” “之前帐上根本没钱！都是空手套白狼，接著又拆东墙补西墙！” “你的光纤、中央空调、线路改造、监控系统、装修和註册，甚至连你那台饮水机，都是靠拆东墙补西墙透支出来的。” “现在你的帐已经烂成啥样了，马上还有24万3千块电脑钱等著付吧？我看你那上面写的，还有五天时间。” “接著就是下个月9號回购小卖部，至少还得两三万吧？再下下个月的房租都不说了，那个反倒是最好解决的。” “你看你帐上就剩11万不到！” “不说后面那些，光五天后这笔24万3，你去哪儿凑十几万出来？” 光是看这个帐单，姜妍就能看出来，这大半个月，秋峰是怎么踩钢丝的。 她很佩服秋峰的勇气和胆魄，可是也不耻他的狡猾。 要不是十足的奸商，確实干不出来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还是觉得，秋峰早就知道会走入这样的穷巷，最后要是不能全身而退，就推秋山出去挡箭。 她看到了，就会说出来。 可是秋山似乎没听懂她的善意暗示，始终不为所动。 而秋峰，则是一直“恬不知耻”地訕笑著。 被人拆穿，不是应该羞愧难当，至少恼羞成怒么？ 难道说，他的脸皮真的厚到丧失人性的地步了？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不付钱就跑，那就是奸商！” “如果我只是拖延，但始终按合同办事，充其量只能算策略！” “策略？你的策略不就是坑蒙拐骗么？”姜妍不耻地瞪了秋峰一眼，她甚至想著，不要在这里干了，免得到时候惹火烧身。 秋峰却话锋一转，问道：“你不是学金融出身的吗？这种情况，我真的有必要跑？” “呃…那倒是有办法的…但我不会告诉你，那样只会让你害更多人！” 第19章：奸商办法就是多 凌晨四点。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霓虹在闪烁。 网吧里，灯火通明，没有了白日的喧囂，安静了不少，不过，几乎所有的机子面前，还是坐著玩家，在通宵达旦。 大多在打游戏，小部分在看电影。 虽然安静，却也繁荣。 里间的办公室，秋峰三人还在喝茶。 三个人里面，秋山是年纪最大的，今年已经26岁了。 可是他很奇怪地发现，当年纪更小的奸商和小偷说话的时候，自己竟然连话都插不上。 不是没有空档给他插话，而是他听不太懂。 虽然听不懂，但是他还是很乐意听。 现在是姜妍说秋峰是奸商，要跑路，其实秋山也一直很疑惑，之前他就觉得秋峰隨时可能需要跑路。 毕竟，开网吧的成本太高了，而且他们开的还是高端网吧。 连空调都用的中央空调，二手的都要三万多，加上抽风系统和安装，光一个空调系统就了將近五万块。 还有线路改造，这些都要大价钱，而且装修不包含这些成本。 一个网吧开下来，少说也要十来万。 可他们一分钱都没有啊！ 原本也只有三百块钱，到开网吧的时候已经真正一分钱没有了！ 秋山实在想不出来，秋峰有什么理由不跑路。 可是当他搞了电竞之夜，收了近二十万充值费用之后，秋山就不是那么確定了。 但即便懵懂如秋山，他也看得出来，秋峰的资金炼危机远远还没有渡过去。 刚好，姜妍问出来秋山心里的疑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说你，我都敢招你一个小偷进来当出纳，你怎么就不敢信我不是个奸商勒？”秋峰很无辜地摇了摇头。 姜妍凤目竖起，厉声道：“我不是小偷！” “可你吃薯片不付钱！” “大不了十倍赔给你，老娘现在有钱！” 姜妍气势汹汹。 她才不要做什么小偷。 刚才… 那只是形势所迫，权宜之计！ “十倍赔偿就算了，已经收钱了！”秋峰没有揪著不放。 姜妍反倒瞪了他一眼：“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少打岔！” “得，招了一位爷！”秋峰苦笑著摇了摇头，“行，那我就说说，你究竟错在哪儿！” “我先声明啊，之所以解释，是为了让你们不迷糊，不离心，我也希望你们可以涨涨教训！” “不要总冤枉我…” “你就是奸商，你还委屈上了？”姜妍横眉一挑，就像公正判案的包公。 秋山见状，愈发觉得姜妍这个女娃子有趣，能克秋峰。 “能不委屈吗？” 秋峰一边解释，手上依旧没有忘记冲茶。 他一边换茶叶，一边说道：“你学金融的，不愿意教我，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资金炼不健康，这是肯定的，我敢开这个网吧，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关！” “但这不是末路，最差的办法，我把网吧转让出去，不说別人，光是对面开游戏厅的老赵，都会开开心心地抱钱来要。” “以眼前的生意量，转个三十万，完全没有问题吧？净赚十来万，这不算跑吧？” “你说跑路我能挣多少？十一万现金，加上电脑的二十万，为了这三十万被通缉，那我干嘛不挣那乾乾净净的十几万呢？” 秋山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確实不算跑路，转让出去就有钱给人结清工钱了。 生意这么好，三十万转出去，確实不难吧？！ 秋山也感觉不难。 才一个月不到，就挣十几万，这在秋山看来，简直就是神跡。 秋峰看到姜妍坐得笔直板正，他又继续说道： “生意这么好，我们也好不容易做成了片区老大，要不是万不得已，我还真不可能转让出去，那就说说不转的办法！” “你说我拉人入股，出让49%股份，要三十万，有没有人愿意出这个钱？” “有！”姜妍很篤定地说道，“谁能禁得住你的画饼和忽悠？！” 也就她现在没钱。 要是她之前有钱的时候，遇著秋峰，別说三十万，就是更多，她都心动。 別人也一样。 她就认识很多人，抱著一堆钱整天找项目投资的，像秋峰这个项目这么优质，又已经打下基础，不管是三十万还是六十万，都不缺人来收。 所以她不反驳秋峰的说法。 秋峰这才一拍桌子：“这不就结了，所以我怎么可能跑路？你就说你错没错？” 姜妍挺著胸问道：“就这点儿出息？” “当然不止，你看到我已经开始申请连锁资质，很快就要引入资本，一轮三十万，二轮呢？三轮呢？不得整到一个小目標去？” “什么小目標？” 姜妍和秋山同时问道。 秋峰摆了摆手：“没什么，很多就是了。” “可我还是不会这么干，好好的生意，我干嘛要把股份分出去勒？” 姜妍坐得更笔直了，比上课听得还认真。 “更好的办法，我可以开放连锁加盟啊，一家赚个万把块加盟费，就卖我这套系统，再从装修各种里面掏一点，一家来个三五万，十家八家搞个三五十万，你说现实不现实？” “现实！”姜妍確实无法反驳，“而且就算是一两万块加盟费，也算很便宜！赚一个加盟商五万块钱，在鹏城布局十家蓝光极速，確实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说，我干嘛要跑勒？”秋峰拍著桌子，假装生气地质问姜妍。 姜妍却没有被嚇到，只是也没有之前的敌意了。 她很难想像，一个学计算机应用的，是怎么把金融那点事玩儿这么明白的！ “所以，你是想开放加盟？” “不不不！”秋峰不知道第几次否定了姜妍的猜测。 “我能开一家，就能开十家，干嘛要急著找加盟？” 其实不急著发展加盟商，真正的原因是，28號传奇就开服了，他没有时间去发展加盟商。 他必须把时间都用来准备开服。 “可是，不放开加盟的话，你电脑货款从哪儿来？眼前日子不要过了吗？资金炼马上要断了哟！” 姜妍现在说风凉话话不敢那么篤定了。 在自己面前的，是她前所未见过的大奸商，那些偏门的手法，一套一套地。 根本不能以正常的金融逻辑去揣度他。 第20章：求和 “好了，好晚了！”秋峰朝窗外看了一眼，天儿已经泛白。 悄然间，天快亮了。 为了能收了秋山和姜妍的心，他不得不一些时间来解释自己的做法。 谁都害怕自己跟隨的老板，到头来只是个毫无章法的莽夫。 为了消除这种顾虑，他今晚了些时间解释。 至於他俩信不信，信到什么程度。 还得看缘分。 “你们会看到的，我的资金炼不但不会断，我还要再开两家店！” 传奇28號就要开服，那时候才是真正捡钱的时候，两家？ 也只是暂时而已。 远远不够！ “好，我拭目以待！”姜妍眼中燃起一丝火。 她刚踏进来的时候，本来只是想著有个暂时的棲身之所，隨便找份工作乾乾，试著独立起来。 一番交流以后，她发现秋峰这个人，把底层商业逻辑简直玩出了。 这不得不让她好奇，秋峰究竟能用什么办法渡过这次財务危机？ 这一夜畅聊，秋山也听懂了许多，对自己这个弟弟，除了佩服，还多了一些理解。 秋峰也终於可以放心地回去睡觉了。 谁知道头刚粘上床板，电话就来了，睡得正香的秋峰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十点半钟。 他也不过才睡了四五个小时。 是网吧座机打来的。 秋峰按下接听键，里头就传来姜妍的求救声：“秋总，您快过来吧，有位叫周志强的先生要见您！” “你…知道了！”秋峰气急，本来想说扰人清梦的，还是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姜妍这妮子，有良好的国外留学经歷，也实习过，交流完全没问题。 秋峰凌晨时候都把他跟周志强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了，姜妍要是想挡住周志强，只需要正常交涉就可以了。 离合同上写的结清电脑尾款时间还有四五天，周志强也不可能又来干出格的事情。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自然是看戏不嫌事大的心理在作祟。 秋峰还不能骂她，人家只是出纳，能兼职顶一顶收银网管，已经很好了，矛盾纠纷处理不来，可不能算人家失职。 “好好好，外表柔柔弱弱，想不到还是一匹烈马！” 凌晨这么推心置腹，一来就给她看了那么多机密帐本，还不能让姜妍心服口服。 秋峰马上把姜妍归类到烈马的范畴，以后要用她，还得更谨慎才行，不然容易被马儿踢下去。 既然周志强来了，秋峰只能应战。 他起床洗漱，看著旅馆简陋的环境，心里盘算著，是时候换个宽敞的房子了。 最近太忙，一直没时间物色一个好点儿的房间。 大哥到是没说啥，他当兵出身，挺能吃苦。 等他到了网吧，隔著网吧玻璃，远远看到周志强带周晓丽，没有像上次一样拍桌子闹事，而是乖乖地坐在候客区的沙发上，脚边放著一堆礼物。 那大红手提袋子，像极了过年去岳父家拜年的场景。 秋峰顿时乐了，朝姜妍悄悄伸出一个大拇指。 原来是来和好的啊，那就好办了。 秋峰板著脸，像是没看见二人一般，就要朝办公室走去。 周志强二人赶紧提著礼物跟上，嘴里喊著： “秋总秋总，等等啊…” 秋峰瞬间停住脚步，提著礼物的周晓丽没剎住车，差点撞入秋峰怀里。 周晓丽瞬间脸就红了。 秋峰这才回过头来，打量著两人，许久才不阴不阳地说道：“哟，这不是周总嘛，您这么忙，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破网吧玩啊？” 那语气，能冷死一头牛。 周志强派周晓丽天天来盯梢，不但知道这边生意天天爆满，还知道秋峰通过举办电竞之夜和办会员卡充值优惠，收入一大笔钱。 经过推测计算，还上电脑钱已经没有多大难度了。 他不知道秋峰其它方面的缺口还很大，更不知道，秋峰这个人胆子大到，居然真的不拿一分钱，就敢出来做生意。 所以他们经过研究，现在又把秋峰重新定位为可能潜在的大佬了。 网吧佬是很討厌，可如果是有实力的网吧佬，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他们提著大包小包就来了。 秋峰也已经看出他们的来意。 之前看自己开网吧，以为和外面的网吧一样，生意一般，看不起自己。 现在看到自己不但生意火爆，又想凑过来。 不割一刀肥油，都对不起自己被冠上的“奸商”名头。 “秋总，我们不是来要帐的，上次是个误会…” “误会？周总都扬言要收拾我了。”秋峰冷笑说道。 “嘿嘿，那不是气话吗，担心…” “担心我付不了钱是吧？放心，我秋某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绝对算数，就算公司拿不出钱来，我自己卖房卖车，也会垫上。” “好！”一旁上网的小玩家听到秋峰慷慨激昂的演说，都不由得给他鼓起了掌。 姜妍坐在收银台后面，使劲憋著笑。 房车？公司？ 有那些的话，凌晨那帐单就不是这样子的了。 这个奸商，还在扯虎皮做大旗。 看来这个周志强又要放血了。 周志强偏偏还不能拆穿。 就在上次回去之后，周志强就在黄页上找到真正的蓝光集团，打电话过去问过了。 人家那儿確定根本就没有秋峰这號人物。 可他们今天是来求和的，肯定不能拆穿秋峰让他难堪。 因此只能陪著笑脸，一副毕恭毕敬地样子。 人家爱扯虎皮就扯唄，只要给钱就行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当初见到秋总，我就知道秋总是干大事的人物，怎么会在乎区区几十万呢？” 秋峰装作很是受用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了些：“不是要帐，那你们今天来…” “家乡產的秋茶收了，年景好，今年茶叶特別香，第一个带过来给秋总尝尝！” 周志强和周晓丽识趣地把大包小包往秋峰怀里推。 这一堆礼物，少说又是千儿八百的。 秋峰板著脸拒绝：“欸，那怎么能行！” 身后的姜妍已经把礼盒全都接了过去，放进收银台底下。 秋峰像没看见一样，任由她放好了礼物，这才悠悠地说道：“既然来了，到办公室里坐著聊吧！” 第21章：受不受，这是个问题 中华文明是礼仪之邦，讲究伸手不打笑脸人。 周志强带著礼物找上门，笑容可掬，秋峰也不好把路完全堵死。 本身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再说这个周志强要是能带来好处，也不是什么坏事。 秋峰便把他和周晓丽引到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秋峰大马金刀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脸色依然很不好。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神色更加难以捉摸。 上一次，也是在这个位置，周志强还气急败坏地警告秋峰，要与他决裂。 之后，周志强经过十几天的观察打探，確定秋峰即便是做网吧，也跟別的网吧不一样，这才凑上来。 秋峰终究没有揪著上次的矛盾不放，一阵沉默之后，就诉起了苦。 “周总，不瞒你说，现在生意难做啊。“ 秋峰嘆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盒中华，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租金、装修、设备、系统维护，个个都是吞金兽啊，每天睁开眼就先不见几百块钱，再加上人工水电...“ 周志强连忙掏出打火机为秋峰点菸，脸上堆满笑容：“秋总说笑了，我看您这儿天天爆满，会员卡都办不过来。“ “你以为就这点事儿？” 秋峰吐出一个烟圈，目光透过烟雾观察著周志强的表情。 “我原来还设想著，构建网吧加办公的新生態模式，现在被网吧这不上不下的生意拖著，新模式的事情只能暂时搁浅了！”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確实被网吧拖住了发展的脚步一般。 他知道对方肯定查过自己的底细，但既然选择不拆穿，这场戏就得继续演下去。 “其实光做网吧也是不错的，我就很看好周总专心走这个方向！”周志强赔笑道。 “表面风光罢了，这大进大出的生意，一不留神就会血本无归。“ 秋峰摇头苦笑，隨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盯著二人问道，“呃对了，周总这次过来…“ 周晓丽適时插话：“秋总，我们这次来除了道歉，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她双手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叔叔擬的合作方案，您过目。“ “哦？没想到你还是周总的侄女。” 秋峰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二人，“周总可以啊，侄女都这么大了，可以帮不少忙。” 简单地打趣，秋峰接过文件。 他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周总，你这…” 周志强赔笑道：“上次回去以后，经过彻夜反思，我觉得是我们的问题。” “为了表达歉意，我愿意垫付全部电脑款项，只希望能获得秋总的原谅！” 秋峰心中暗笑，这老狐狸终於露出了尾巴。 他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就这么简单？” “你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著，希望得到蓝光极速网吧30%的股份啊！” “是是是！”周志强也不狡辩，赶紧承认，“24万3千块钱，占股30%，秋总您不会亏了！” 何止是不亏，要是换作外面的网吧，二十五万都能开两家网吧了。 到了秋峰这里，才要求占30%。 周志强確实是很有诚意。 然而秋峰的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丝毫动心。 “入股？“ 秋峰合上文件，面露难色，“蓝光集团的连锁网吧都是全资运营，从没有过外部股东的先例...“ 都这时候了，还老是拿蓝光集团说事。 周志强不知道秋峰是不是真的跟蓝光集团某个高管沾亲带故。 也不好再去猜测秋峰的用意。 只好急忙解释：“我们不是要干涉经营，纯粹是看好秋总的能力，想要跟著秋总喝一口汤，股份比例还可以再谈！“ 秋峰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打，脑海中飞速计算著。 如果没有即將上线的《传奇》游戏，这个条件確实诱人。 但现在，他比谁都清楚网吧行业即將迎来爆发式增长。 这个时候接受入股的话，自己血亏。 可是他如果得到这一笔资金，可以加快发展速度。 老实说，周志强给的这个价格，算是市场最高价了。 这还是因为周晓丽天天盯梢，对蓝光极速网吧的运营了如指掌，才会这么看好这家网吧的前景。 若是换作別人，指定给不出这个价格。 他由此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样吧，“ 秋峰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我需要三天时间考虑，也要向总部匯报一下。“ 他又一次拿出蓝光集团，打了个太极。 或许周志强也心知肚明。 都没有关係。 最终还是以写到合同上的白字黑字为准。 嘴上说啥都不作数。 送走周家叔侄后，秋峰就在办公室后面的小休息室里简单补了个午觉。 下午，秋山也来了。 秋峰立刻把姜妍和秋山喊到了办公室。 “你们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秋峰把周志强送来的文件推给二人，眼睛却盯著电脑屏幕上《传奇》的倒计时：距离公测还有7天。 姜妍和秋山都认真地看了那份文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秋峰就说，三十万占股49%，会有人来收购股份。 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个人还是周志强。 “可以啊老弟！”秋山眼中闪烁著兴奋的精光，“24万3，才要30%股份，一下子把最大的债务去了，还能剩11万，赚大发了呀！” 秋山很激动。 老弟秋峰终於要摆脱走钢丝的险境，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毫不掩饰。 老实人，讲究的是落袋为安！ “你觉得呢？”秋峰知道大哥实实在在对自己关心，但是商业领域，他其实更想听的是姜妍的看法。 姜妍这次没有藏著掖著，她手捧文件分析道：“从表面看很划算，25万换30%股份，相当於给网吧估值83万，溢价近60%，但...“ 她抬头看向秋峰，“如果你有信心做得更好，这个估值就低了。“ 怎么会没有，传奇上线，所有网吧一起捡钱，到那个时候，这家网吧远不只值83万。 秋峰眼睛一亮：“继续说。“ “这个周志强，很明显志不在此，他应该有更便宜的拿货渠道，也有更大的野心，恐怕他是早就想进入网吧行业了！” 第22章：奸诈老板打的一手好算盘 秋峰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 他的猜想，和姜妍一样。 周志强若是不能成为队友，迟早会成为对手。 秋山后知后觉地感嘆道：“好傢伙，原来这老小子也是来偷师的啊！” “不然呢？你真以为他是来道歉的么？”秋峰冷笑道。 生意场的弯弯绕，自己这个大哥是没办法看懂的了。 姜妍不理会两兄弟的打岔，继续说道：“周志强这个人能用，这笔钱也能用，但如果用不好，可能就是农夫与蛇的结局。” “风险在於，如果网吧只是一时火，各种问题就会爆发！” “但如果网吧持续火，现在卖出股份就是贱卖资產。” 秋山挠挠头，憨憨地问道：“那咱们到底接不接受？” 从他的角度，那肯定是毫不犹豫卖掉股份的。 落袋为安嘛！ 但他也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他老弟自有主张。 姜妍的指尖轻轻点著文件上的数字，“我的建议是吃下这笔钱，即能强壮自身，还能拖延周志强这个潜在对手的发育时间，这是个时间差博弈！” 所谓时间差博弈，就是永远比周志强发展得快一点！ 以此对冲他的野心。 秋峰露出標誌性的狡黠笑容：“我明白了！” 周志强那笔钱，既是香饃饃，也是烫手山芋。 秋峰並没有著急吃。 接下来的日子，秋峰又策划了“星际爭霸周”活动。 上次策划cs电竞之夜，那时候苦於执照还没有下来，不敢大张旗鼓。 即便是这样，依然收到异乎寻常的效果，因为他是第一个搞这种活动的网吧，吃螃蟹的人。 有了上次的成功，这次的饮料赞助商和游戏商，纷纷抢著冠名和赞助。 光是一个赛事冠名权，就收到了一万块钱冠名费。 一个为期一周的社区比赛，能拿到一万块钱冠名费，这是天价了。 於是，“哇哈哈哈星际爭霸周！”这个名字就被印上了宣传页，被大力推广出去。 这次，蓝光极速不仅拿出私域流量宣传，地推gg也在周边使劲派发。 一时间，许多人慕名而来。 甚至从鹏城其它区，和关內，都有人不辞辛苦来报名参赛。 星际爭霸，作为暴雪公司推出的爆火区域网游戏，这款游戏在当年，也是仅次於cs，杀疯了的存在，有很多忠实玩家。 同时，在网吧门口的大幅gg，网吧內显眼位置，全都掛出“开业期间，神秘新游戏同步上线”的预告。 吊足了胃口！ 充值多少送多少的优惠活动再次延期，又一次限额吸纳五百名幸运玩家。 来到网吧的人，看到高配置的电脑，超好的装修环境，超高的网速。 每一样都是顶级网吧的標配。 於是，很快就引爆客流，收银台的抽屉里又一次塞满了现金。 这一天，惊讶的不止是秋山。 连半吊子金融的姜妍，都瞠目结舌！ 明明秋峰中午还在午休，下午还在办公室开会，怎么就悄无声息地点爆了整个社区？！ 让这次爭霸赛火遍全城的？ 简直妖孽！ “这个奸商身上，果然有点东西！” 姜妍现在总算明白，秋峰凭什么那么自信了。 只是几个看似简单地策划，又一次赚得盆满钵满。 从下午火爆的报名场景来看，即便秋峰不接受周志强入股，那十几万缺口，根本不需要一周时间。 甚至，可能不需要五天。 也就是不用等到合同约定的二十日试用期结束，秋峰就能把电脑钱凑齐。 虽然是借未来的钱在，好歹是，应该可以安然渡过眼前最大的危机了。 她既然进入这个行业，也有专门了解过，別人的网吧不说有多冷清，那也没有多火爆。 偏偏秋峰这个傢伙，总能拿出出人意料的策划方案，让蓝光极速成为全城焦点！ 报名的人实在太多，姜妍不得不跟著加了好一阵子班。 下班的时候，她突然说道：“秋峰，我想换个住处，能帮我看看房子吗？” 既然说要独立，哪里还有天天住酒店的道理。 秋峰想都没想立刻答应：“没问题，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小区” 第二天看房时，秋峰极力推荐一套顶层的大两居室：“这视野多好，採光充足，风水上这叫'居高临下'，主事业运。” 房子確实不错，装修也好看，挺符合姜妍的心意。 不过姜妍还是狐疑地看著他：“我一个人住两居室？” 这个两居室加起来还没有自己以前住的房间大，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要学习独立，就得从省钱开始。 “不怕！你可以把次臥改成书房嘛。” 秋峰状似无意地补充，“平时放些包包衣服或者杂物什么的，都可以。” “可能，没有多少包包和衣服了…”姜妍还是有些迟疑。 秋峰眼珠一转，又指著厨房现成的厨具：“你看这里还能学习做饭，你不是要独立吗？就成学习做饭开始吧？！” “也对，那就这套吧！” 这次，姜妍终於拿定了主意！ 房租七百五，押一付一。 等姜妍签完租房合同，秋峰才图穷匕见。 他把姜妍拉到一旁，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 “嗯？”姜妍侧著身子，曼妙身姿毕现。 秋峰“坦坦荡荡”地说道：“我想了想，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住，还是不太安全，所以，我决定委屈点住你这来，保护你的安全！” “免费的！”他又加了一句！ “你！” 姜妍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不用，谢谢！” 明明就是想蹭房子住，还说得如此道貌岸然，也是没谁了。 秋峰哪里可能就此罢休。 一个月几百块虽然他付得起，可是能省则省。 他要是能解决自己住的地方，秋山就可以住在网吧的休息室，两人以后就暂时不用住旅馆了。 他立马拍著胸脯：“你不是要学独立吗？我可以教你做饭，我手艺还不错的。” 姜妍翻了个白眼，还想拒绝，她突然想到出走那晚，酒吧门口的黄毛冲她吹口哨的样子。 这个秋峰虽然抠门点，至少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 第23章：两套方案 连租房都要薅员工的羊毛，这个老板也太狡猾了。 十足奸商。 偏偏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第一次出门自己学习独立的姜妍，確实需要安全感。 最终，姜妍勉强同意了。 秋峰一点儿不客气，当天就搬了进去。 姜妍倒也没有觉得很尷尬，她在国外生活多年，思想比较开放，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观念。 反正一人一个屋，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而秋山则住在网吧后面的休息室，这样既省了房租，又能24小时照看店铺。 找房子的事情，只是一点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第三天早晨，周志强准时打来电话询问合作意向。 秋峰还在出租屋里，一边吃著姜妍煎糊的鸡蛋，一边从容回应：“周总，我们见面谈吧。” 那是两面焦黑的鸡蛋。 姜妍果然有黑暗料理的天赋。 光是打鸡蛋，学著掌握把鸡蛋往碗边磕的力度，就差点报废一盘蛋，还好有秋峰看著，勉强把磕坏的鸡蛋拯救回来。 然后就是加油盐葱和麵粉去搅拌，下锅煎到两面金黄。 本以为到这，就可以放手给姜妍了。 秋峰那会恰好来了电话。 他就放心去接。 结果，电话接到一半，姜妍就捧著两面黢黑的煎蛋出来邀功。 秋峰掛了电话，拿筷子夹著那片鸡蛋，好奇地问姜妍：“姜同学，你就没发现，咱这个鸡蛋跟酒店做的，有什么区別么？” “你是不是对金黄色有什么误解？” “色盲？” “你才色盲，你全家都色盲！”姜妍嘴巴一嘟起来，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那能怪我，是那火太大了好吧！！” 语气也很不好，伸出筷子就要去抢他的鸡蛋：“不吃就拿过来，有得吃还嫌弃？！” “那倒没有！”秋峰把鸡蛋饼往嘴里塞。 虽说確实烧黑了，可是比起出去买包子吃，还是鸡蛋更香。 而且不用他钱。 到了店里，周志强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带著周晓丽。 两人眼巴巴地等著秋峰。 看到秋峰和姜妍一起出现，顿时眼睛里就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尤其是周晓丽，心想著，这不是前两天才招的出纳吗？ 怎么这么快就跟他们老板凑一块去了？ 此女好手段！ 恰在这时候，秋山走过来告诉秋峰，上次他让约的那位战友，已经约好了，说是今天中午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秋峰抬头看了看收银台的后面掛著的时钟，才九点。 既然是秋峰做东，第一次约饭，肯定不能让客人等久了。 十一点就要提前过去。 所以他还有两个小时时间。 “姜妍，跟我进一下办公室！” 姜妍对金融有些理解，缺点是，实战经验太少。 秋峰有意带著她，让她多看看，指不定以后真能帮上更多忙！ 在办公室里，一顿寒暄和例行公事的商业互捧之后。 秋峰提出了反方案。 他写了一张支票，面额刚好是二十四万三千块。 这三天，报名的人特別多，供货商也很配合。 在秋峰的强力宣传下，被吸引来的玩家有很多，充值的人比上周还多。 因为没有別的大项支出，让秋峰一下子就凑齐了这笔钱，比合同约定的二十天，整整提前了两天时间。 这个效率，自然也让姜妍对秋峰的操盘水平，大为改观。 他果然没有用加盟招商之类的办法，只是用了些营销手段，就解决了电脑尾款的问题。 姜妍和秋山都很佩服秋峰。 “周总，这里是二十四万三千两。” “上次你说拿这笔钱换蓝光极速网吧30%股份。” “经过深思熟虑，我拒绝这个方案！” 秋峰把支票推过去，微笑地看著周志强。 果然，听到这话的二人，神情同时一滯。 从他们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们都感觉很意外。 周志强苦笑著，伸手去接那张支票：“不论怎样，秋总能信守承诺，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人家生意那么好，不愿意带自己玩也是很正確的，周志强也无法勉强。 本来，他確实想在秋峰这里学到更多经验，然后才去开网吧的。 现在秋峰不愿意带他一起，那就乾脆也別学了，逼著自己早点儿把网吧开出来。 “但是…” 秋峰狡黠地按住那张支票，笑意吟吟。 “我有两个方案，不知道周总愿不愿意听听？” “啊！”周志强恍如失而復得，满脸惊喜，“秋总，您说，不管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 “好，周总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秋峰鬆开那张支票。 周志强也不再去拿。 支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茶桌上，仿佛只是本来无关紧要的一张纸。 姜妍在笨拙地学著秋峰平时的模样，帮眾人泡茶。 只是，滚烫的开水很快就把她烫得呲牙裂齿。 周晓丽见状，马上自告奋勇接过了姜妍手上泡茶的活儿。 同样的一套茶具，在周晓丽手里，宛若有了灵魂一般，很快就泡好了茶水。 每人面前放上一杯茶。 当然先给的是秋峰。 “这第一个方案，自然是像之前合同约定的那样，你现在就把钱拿走，我们一別两宽！” “第二个方案，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五百台电脑，我还要，至於股权…” 秋峰说到这，停了下来，接过周晓丽递过来的茶水，含笑点了点头。 “啊，五百台？您还要？”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秋峰真的要五百台电脑，周志强都同样激动。 只要秋峰不是骗子。 “没错！” “我说过，我秋某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就会做到，五百台电脑我是肯定还会要的，也可以继续跟周总合作，就看周总有没有意向了？” “有！” 周志强轻轻拍了拍桌子，激动地说道，“只要秋总不嫌弃，我肯定会找公司要到更优惠的方案！” “那周总的意思，是想听听第二套方案嘍？”秋峰笑著问道。 姜妍心中暗笑，她已经听出来了，秋峰又在下饵料，都快把周志强钓成翘嘴了。 对一个卖电脑的的人说要买五百台电脑。 哪个卖电脑的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当然，可以的话，我希望能选第二套方案！” “好，那我就具体说一说第二套方案，周总要是不感兴趣，可以隨时宣布退出。” 第24章：各有算计 五百台电脑，一台四千八，总价值两百多万。 光提成都能让一个打工仔暴富。 这个诱惑，谁也无法抵挡。 哪怕，经过第一次合作，周志强已经知道，秋峰並没有他自己口中说的那么老实。 什么一口唾沫一个钉之类的话，也只能听听。 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相信秋峰。 这事继续合作下去，必然有风险。 无奈五百台电脑採购计划实在诱人。 而且，面前摆著的支票不是假的。 他也不担心会是空头支票，一来造价是违法的，二来，蓝光极速网吧这几天的生意，他也看在眼里。 他之前一直派周晓丽时时刻刻紧盯著蓝光极速网吧。 越是到了尾款快到期的时间，又是跟秋峰的关係走到新十字路口的时候，周志强愈加不敢放鬆对蓝光极速网吧的观察。 网吧有这么火爆的生意，秋峰说多少真话多少假话，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钱和利润是真的就行。 “好的，秋总请说，我洗耳恭听！” 谁能嫌弃钱多呢？ 人秋峰说的很清楚了。 安心拿走支票，就一拍两散。 要是继续合作，马上就是五百台电脑。 要安稳还是要合作，看似选择权在周志强，实际上，他没得选。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儿野心，有点儿贪財的人，看到实打实的二十多万支票摆在眼前的时候，都想要更多的支票。 这是人性！ “五百台电脑，我不会一次性要，你的压力也不用那么大！” “网吧加办公的模式，我是一定要执行下去的，可是你也看到了，现在我这网吧根本不够用，等我招了人过来，往哪儿办公？” 秋峰苦笑著摇了摇头。 “现在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继续开网吧，多开几家，只要数量足够多，总能腾出可以办公的电脑来的！” “实在不行，我可以灵活一些，让公司程式设计师低峰期上班，高峰期留给网吧营业！” 一旁的姜妍心中早已经翻了无数次白眼，心想著，这个奸商老板又开始飆演技了。 开分店就开分店，还非要说，搞什么网吧加办公的新模式。 周志强却显然没有这样想。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握住秋峰的手：“妙啊，秋总简直就是商业奇才，蓝光集团有您这样的大才，问鼎五百强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欸，周总过誉了！” “不过不过，就这还贬低了秋总呢！”周志强满是“虔诚和激动”地握著秋峰的手，使劲拍打著他的手背。 “这个模式要是能落地推广，秋总掌管的分公司超过总公司蓝光集团，同样只是时间问题了！” 两人真真假假，互飆演技。 都是五百台电脑的诱惑太大。 场面倒是变得十分融洽。 秋峰也真诚地回馈著周志强的热情。 “周总，一会十一点钟我得出去一趟应酬，实不相瞒，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 “网吧稍微有点生意，就容易遭人嫉妒，周总考虑入股的话，也得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免得到时候咱哥俩再因为这点小事闹矛盾！” “还有一个小时，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秋峰还是那么忙。 周志强闻言，眉头微皱。 网吧被查的事情，他也知道，显然，那次事件对网吧造成的伤害有限，蓝光极速网吧依旧火爆。 但是对手是谁，后续还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这些，確实是个隱患。 他细心观察到，秋峰看起来老神在在，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因此，周志强也有了主意。 他马上说道：“好，我就喜欢秋总快人快语的爽快劲！” 秋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隨后说道：“是这样的，第二阶段，我先要两百台电脑，至於价钱嘛，一台比上次少两百块钱…” 周志强和周晓丽互相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秋峰继续说道：“条件依旧一样，二十天適应期…” “至於周总说，愿意用这批五十台电脑款入股这家蓝光极速网吧，我持欢迎態度，股份…” 周志强和周晓丽同时坐直了身子。 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电脑能卖出去多少，受益更大的是电脑厂商，他们只是拿提成而已。 至於压试用期的期限，有了第一次五十台的合作，后面两百台，跟公司申请也不过是费些口舌而已。 但是入股蓝光极速网吧，就是周家整个家族的主意了，关係著周家自己的利益。 所以这个事情对周志强来说，反而更重要。 就在这时候，秋峰仿佛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般，字字珠璣：“我只能给你10%的股份！” 这话一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近25万，才占10%股份，而且还只是这一家网吧的分红，什么概念。 等於秋峰把这家十几万开出来的网吧，硬生生拔高到了接近250万的估值。 疯狂！ 野蛮！ 欺负人！ 没有別的词可以形容了。 就连姜妍，也有一种秋峰真的疯了的感觉。 他想过秋峰会趁机讹诈周志强一笔，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形式。 近25万，才给10%！ 傻子都不会干！ 周志强的脸色也瞬间拉了下来。 验证了姜妍的猜想。 秋峰淡漠地点上一根烟，任由周志强自己考虑，他轻声说道： “事发突然，这么大的事情，总要一些时间去考虑的！” “这样吧，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支票你先拿走，今晚你给我结果，不管周总给我什么答覆，我的计划都不会改变！” “等等，秋总！” 周志强神情肃穆，不復此前嘻嘻哈哈地表情，“10%就10%！秋总，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窗外，菜市场正热闹。 屋子里的人都疯了！ 姜妍和周晓丽都是这么觉得地。 不是疯子，能说这样的话？ 一个敢提，一个敢答应。 周志强眉头紧锁，严肃地说道：“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周志强的果断，让秋峰也略微感到意外。 没有附带条件，就真的是傻子了。 “让周晓丽到网吧来上班，当收银网管也行！” “其次，我需要秋总给我一个书面保障，要是半年內无法实现盈利，我隨时可以退出，秋总需原封不动地將二十四万三千块钱退还於我！” “就这两个条件，秋总愿意答应吗？” 第25章：干！ 对於姜妍来说，几十万的生意绝对只是小生意。 她以前的零钱都不止这点。 可是当她真正看到秋峰和周志强做这笔交易，却感到心在砰砰直跳。 不说触目惊心，起码紧张又刺激！ 秋峰可谓是抓准了周志强想要入股的急切心態，狮子大开口。 周志强明知道秋峰拋出的是钓饵，却依旧咬鉤，反手来一招將计就计。 你不是估值250万吗？要这样说的话，半年实现盈利不难吧？ 只要秋峰敢接这个保底，周志强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他要是不敢接，那就是吹牛批。 要是秋峰答应第二个条件，周志强不但可以顺利偷师，半年后还能完整地拿回这些钱，左右不过损失那20%利益罢了。 姜妍心中已经又有了判断。 周志强这如意算盘打得哐哐响，可惜遇到秋峰这个奸商。 秋峰摆明了就是要吃下那二十多万，要是真答应了他的条件，岂不是让这二十多万在手里打了个转，又还回去？ 做生意就必然有风险，谁敢保证你稳赚不赔？！ 这不是无稽之谈么？ 估值可以靠吹牛批膨胀起来，盈利却是靠实打实地经营出来的。 別看蓝光极速网吧现在每天有著上千左右的营业额，半年也有接近二十万业绩。 刨去每月开支，再去掉开店成本，半年实现盈利却很困难。 这个周志强，既想要偷师，又不想出钱。 这种美事，只能想想。 別人出钱出地盘，教你如何做生意，让你涨经验？ 狗都不… “干！就这么说定了！”秋峰紧紧握住周志强的手，眼神里绽放著迫切的光芒，“现在就签合同！” “秋总你不是要出去应酬吗，其实我可以等等…” “不用等，饭局可以晚半个小时，生意要紧！”秋峰紧握周志强的手，就像生怕一放手，周志强就会跑了一样。 “姜妍，马上去帮我擬合同！”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秋峰怎么会让这样的美事溜走。 28號，传奇上线。 整整小半年时间，所有网吧都在捡钱！ 盈利？ 这是问题吗？ 只要开著，想亏都难！ 別人不知道，秋峰却无比清楚。 也就是这小半年的火爆之后，文化局就推出很多限制措施。 查黑网吧，卡执照准入门槛，最后还禁止了未成年进入网吧。 虽然在这之后，暴雪又推出更加经典的魔兽爭霸，各种网游犹如雨后春笋。 再之后，还有页游推出。 但是网吧行业，再没有01-02年那段荣光。 28號以前，能开几家开几家，稳赚不赔，就算生意全无，依旧稳赚不赔。 因为半年后，网吧执照就飆升到了一个恐怖的价格。 到那个时候，光是转让费，都能赚一笔。 秋峰无比清楚，现在面临的，是即將到来的行业黄金期！ 想要扩张，最缺的就是钱和电脑！ 周志强能送来这两样东西，对於秋峰来说，简直就是救命菩萨。 至於周志强打的什么主意，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好的，秋总！”姜妍心中迷惑。 秋峰是看不出周志强的如意算盘吗？ 还是他另有对策？ 她面上並无表露，退出了办公室，来到收银台，才长长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疯了，全都疯了！” 一点小生意，真有必要搞得这么惊心动魄么？ 姜妍哭笑不得的表情，马上引起了秋山的注意。 秋山哪里忍得住，趁著现在这会没人来开机，抽了个空，赶紧打听起来。 “姜妍，啥情况，你们在里头究竟谈了啥？” “周志强是不是又为难咱们了？” “你怎么这副表情？” 姜妍坐在椅子上，伸手扶著额头，想著要怎么跟秋山说里面的八卦。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什么30%、10%之类的数字细节，估计秋山也不爱听，他也听不明白其中区別。 想了好一会，她挑了个秋山能听懂的说。 “我们要多一位新同事了！” “啥？谁？” “周晓丽！” “啊！”秋山瞪大了眼睛，“她不是间谍吗？” 周晓丽天天来蹲点，比秋山都勤快。 按理说，大家都是老相识了。 天天见面。 周晓丽刚开始是怕秋峰会跑路，可是蹲得久了，知道生意情况，回去跟周志强匯报商量过后，很难不会对这个行业动心思。 论拿电脑，可没有人比他们更有优势了。 只要学到开网吧赚钱的真正技巧，不就可以自己干了么？ 这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秋山自然也明白。 最近像周晓丽这样的间谍可不少，天天在网吧附近徘徊，有的手里甚至拿著一个计数器，明目张胆地专门清点网吧进出的人头。 “间不间谍都好，这事已经定了，诺，就差签字了！” “乖乖！” 秋山看著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合同，一阵晕眩！ 心中不免忧虑重重，不自觉地呢喃细语起来。 “间谍、小偷、奸商…” “和我…” “我是不是有点儿不合群了？” 他一转头，眼神对上要刀人的姜妍，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 想要收回说出去的话，已经不可能了！ 合不合群不知道，脑迴路明显不一样倒是真的！ “秋山，你这个憨憨，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小偷！” “那包薯片，老娘付了钱的！” “你要是再喊我小偷，我就叫你老黄牛！” 印表机里还在“啪嗒啪嗒”地打著合同，姜妍和秋山已经吵翻了天。 “老黄牛？好像也不错啊！” “我本来就是老黄牛啊！” “那你承认你就是小偷嘍？！” 秋山在此刻展现了自己独特的脑迴路。 姜妍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到窒息了。 想想以后还要跟这帮人一起相处不知道多久，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有一点秋山没有说错。 周晓丽確实是间谍。 以后这家小店，还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无间道。 得，有好戏看了！ 姜妍懒得跟秋山计较，捲起列印好的合同，在秋山头上敲了一下，骂了一句“憨憨”，转身换了一副微笑的表情，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等到周志强签完合同走人，周晓丽便留了下来，直接开始名正言顺地去前台请教秋山去了。 姜妍这才问道：“你就一点不担心半年后被人釜底抽薪？” “还是说，你已经有了更狠地招数？” 按她的了解，自己这个便宜老板这么奸诈狡猾，只会占便宜不会吃亏的主，估计是早有算计了！ 第26章：蜜里调油 “见招拆招？不需要！”秋峰自信地点燃一根香菸，就像一个商场老油条一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叼著烟，把合同锁进保险箱，又熟练地翻飞著那套茶具。 很快，一杯新茶就来到姜妍面前。 能把功夫茶玩得这么顺溜，姜妍很是羡慕。 她不羡慕別人有钱，却往往会羡慕一些別人不在意的小细节。 比如他还能一边叼著烟一边说话，让姜妍感觉很拉风，好像就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奸诈狡猾，但只要不是做他的对手，好像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秋峰平静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时间差博弈！” “只要我们的发展永远比周志强的设想快一步，他就没心思去玩什么另起炉灶。” 话虽有道理，那得多大的成绩，才能包容周志强的野心啊？！ 姜妍没有反驳秋峰，只是端起茶杯，高兴地说道：“那就庆祝你净赚二十五万吧！” “赚？” 秋峰拿下香菸，抵住菸灰缸弹了弹，撇著嘴说道，“亏大了好吧！要不是老子…” 想了想，觉得这样用词不对，秋峰又改口，“…小爷…嗐，反正就是，要不是正缺钱，別说10%，就是1%，我都不会卖的！” 秋峰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啊？” 姜妍愣住了！ 听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 你一家网吧，估值高达250…万，还不满意？ 这还只是一家才开了一个月不到的店啊，要照你这思路，一个月翻20倍估值，纳斯达克前列的那些公司都自愧不如了！ 忍！ 姜妍之前就因为要不要跑路的问题，已经被秋峰教育过一回。 她现在学聪明了，有反对意见，她先保留著，不去马上反驳，而是默默记在心里，就看秋峰接下去怎么圆谎。 时间终究能证明一切，是空想还是理想，是吹牛画大饼还是大胆设想未来，很快会有答案。 她虽然不信秋峰所说的话，毕竟一家网吧能值得了多少钱？ 250万已经完全超出姜妍认知了，再往上，在她看来就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她没有再继续跟秋峰对著干，而是选择避其锋芒。 “那就，拭目以待了！”姜妍再次举高茶杯。 秋峰呵呵笑著：“好，我也很期待勒！” 与此同时，周晓丽把周志强送出网吧门口，靠著周志强的车窗。 周晓丽不解地问道：“叔，您是不是有点衝动了？” “怎么说？” “这网吧它再怎么样，也值不了250万啊，都能开二十家都不止了！” 周晓丽刻意压低了声音，依旧能听出她话里的不满。 坐在车里的周志强哈哈大笑：“小丽，別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周晓丽明显一愣。 周志强接著说道：“有你在这盯著，他就算想跑，都没办法把电脑带走，对吧？” “何况有这生意，他確实犯不著跑路！” “只要他好好在这开著，半年后，你把他赚钱的法子全都学到位，咱们再升级一下，到时候咱们把网吧开满整个鹏城，还怕赚不到钱？” 周晓丽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感觉有些羞愧。 自己刚才差点失言，坏了叔叔的布局：“我知道了，是我目光短浅了！” “小丽啊，往后在这上班，给我好好学，叔叔就指望你了！”周志强语重心长地交代道。 周晓丽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这次周家集体转向，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节点。 光靠周志强一个人的话，他也没有几百万来垫。 是周晓丽的父亲，还有几位叔辈的亲戚，整个周家一起，看了秋峰运营的蓝光极速后，商议决定，尝试转向投入新兴的网吧行业。 周家的设想，他们本身有硬体资源，算是打通了產业链上游，只要再学到网吧赚钱的法子，就算是找到最后一块拼图，万事俱备了！ 现在只欠东风，大家都把希望押在周晓丽身上，看她能不能学来秋峰的法子。 “多留意他那套收银系统，財务系统，还有营销系统，至於装修什么的，这些就不用看了！” “放心吧，叔，我会好好地学，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周晓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秋峰秋山两兄弟正好走出网吧。 周志强连忙探头出来打招呼：“秋总，去哪儿啊，要不，我送送你们？” “不用了周总，我们打车就可以了！”秋山客气地说道。 秋峰却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打开了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嗐，秋山，周总是自己人，客气就是见外，对吧，小丽？”秋峰把对著车外边的周晓丽说道。 周晓丽茫然地点了点头：“秋总说的是，那我进去上班了！” “行，你去忙吧，没事多向老员工多討教討教，往后就指望你了！” “只要你们多努力，我很快也能买一个像周总一样的好车了！” 开过玩笑，把周晓丽逗得害羞回到店里，秋峰这才扭头对周志强说道： “周总，我去光明农庄，你顺路吗？” “呃…” 纵使周志强再会逢场作戏，脸色也不由得一滯。 十七公里啊！ 光明农场在水库边上，基本上是一条单行道。 谁没事去那种地方干嘛？ 哪来的顺路？ “啊，要是不顺路那…” “顺！顺路！”周志强连忙拉住秋峰，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上个星期有个朋友说，想去那边包水库养鱼，我刚好要去帮他考察考察！” “这么巧，那可太好了！”秋峰催促著大哥上车，“周总，那咱们赶快走吧！” 一路上，秋峰和周志强两人自然又是天南地北地海聊，秋山听得迷迷糊糊，差点没有睡著。 半个小时后，汽车来到秋山那位战友指定的山庄门口。 秋峰下车，透过车窗客气地发出邀请：“周总，来都来了，也到饭点了，吃了再走！” “不了不了，我得儘快把朋友那事给他办了，才能安心，秋总不好意思了！” “下次下次，下次我请！” “那行，正事要紧，来日方长，那我就不留你了。” “秋总再见！” “周总再见！” 两人一再挥手告別，仿佛蜜里调油的铁瓷。 看得秋山更加迷糊了。 这差点动手干起来的冤家，十几天功夫，又一见如故了？ “老弟，你故意使唤周总跑一趟，是不是在考验他？”秋山低声问道。 秋峰左顾右盼，欣赏著大自然的美景。 空气中悠悠传来一句。 “那没有，纯粹想省一百块打车钱！” 第27章：举报事件的真相 光明山庄。 建在光明水库的一角。 坐水背山，景好，风水也好！ 一间一间的小房子，保证了私密性，还別有一番清幽雅致的风味。 墙上掛著鱼鉤和弹弓，据服务员介绍，那是饭后消食活动，可以泛舟钓鱼儿，也可以上山打鸟儿。 是个消遣娱乐的好去处。 秋峰和秋山到这的时候，报上秋山那位战友的名字，服务员把二人带到一间雅室。 房间都是建在水面上，有竹子迴廊通向这里，也可以泛舟过来。 屋子很大，除了一张餐桌，还放了一套沙发茶几和书写绘画的案桌。 案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屋子的四个角都掛著音箱，正播放著轻柔的音乐，环绕音响的音质，不比网吧的耳麦效果差多少。 视听盛宴。 有钱人享受的好地方。 周末在这呆上几天，跟度假没什么区別。 秋山那位朋友姍姍来迟。 双方会面，都微微一愣。 “你好，我叫李敏！” “你好你好，我是秋峰！” “秋总看起来可太年轻了，我以为你会和秋山差不多，二十五六的样子，没想到你才二十三岁！” 秋山从军入伍，皮肤黝黑，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长些。 秋峰不一样，读书刚毕业不久，还没有吃过太多苦头，皮肤比较白，看起来就比同龄人稚嫩些。 要不是秋峰刻意戴著一副显老的黑边眼镜，和秋山看起来就像两代人了。 “李科太会夸人了，果老话说的没错，一级人才在官场，李科才27岁就就当上了科长，恰恰印证了老话啊！” “哪里哪里，副的副的！” “坐坐坐！” 李敏没有客气，握手过后，转身拖去外套掛在衣架上，便大马金刀坐在向门的主位上。 秋峰和秋山分坐在李敏两侧。 三人由此展开一段例行公事的寒暄，李敏和秋山更多的是当著秋峰的面儿忆当年，那些上下铺一起训练吃苦的日子。 寒暄过后，才开始聊到工作。 “秋总，最近生意还好吗？”李敏掏出香菸，放在桌子上。 秋峰奉上一根华子，自己和秋山也一人点了一根。 烟点上，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生意还行，就是一些邻里关係，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李敏皱了皱眉头：“你们的事情，我听秋山兄弟说过一些！” “有一点你儘管放心，在我们龙岗这块做生意，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证各家商户的公平竞爭，以及你们的人身安全问题！” “我们会根据领导的指示精神，严格做好我们的服务工作！” 烟雾在雅室中缓缓升腾，將空气染成了淡蓝色。 秋峰透过烟雾观察著对面的李敏，这位副科长方脸宽额，眉宇间透著几分官场中人的精明，却又刻意表现得隨和亲切。 “李科太客气了！” 秋峰轻轻弹了弹菸灰，“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又把话题引回被举报那些事情上面，“最近確实有些麻烦事，让生意不太好做。” 李敏这次没有扯开话题，他眼睛微眯，嘴角掛著笑：“哦？具体说说？” 秋山在一旁安静地抽菸，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偶尔点头附和。 他高中輟学以后，参军五年，习惯了服从和沉默。 今天这场合，他知道自己只需做个合格的引荐人。 “极速网吧开业不到两周，就被举报了三次，” 秋峰嘆了口气，“消防、卫生、营业执照，样样都查，虽说我们手续齐全，但这么折腾，客人都不敢来了。” 李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確实是个问题，不过这事啊...” 他忽然笑了，“其实怪我。” 秋峰眉毛微挑，等待下文。 这事情怎么跟李敏扯上关係了？ 服务员恰在此时敲门进来，推著餐车开始上菜。三人默契地掐灭了烟，话题暂时中断。 菜色很讲究，不是寻常饭店的大鱼大肉，而是几道精致的山野小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生白肉和一个小酒精炉，炉上架著一锅清汤。 “尝尝这个，” 李敏亲自操刀，夹起一片白肉在微沸的汤中轻轻一涮，然后蘸了蒜泥酱油放入口中，满足地闭上眼睛，“地道乡下吃法，现在城里人都不懂欣赏了。” 秋峰学著他的样子尝了一片，肥而不腻，確实美味。 “吃这个，必须配这种地方酿製的土炮！” “一绝！” 李敏热情地给秋峰和秋山倒上一杯酒。 三人举杯痛饮。 秋峰看到李敏这些故作老派的做法，和自己戴平光黑边眼镜如出一辙，便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吃法，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农村，” 秋峰顺著话题说，“我舅舅从县里回来，也总爱这么吃，他说这是当年下乡时跟一位老领导学的。” 李敏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哦？你舅舅是...” “县农机局的，小科员。” 秋峰谦虚地说道。 他看到李敏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位副科长確实与某位有过下乡经歷的领导关係匪浅。 这其实很正常，27岁的年纪，要是没有老领导举荐，单凭自身能力要做到副科，属实很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谈话的氛围明显鬆弛下来。李敏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姿態又隨意了许多。 “刚才说到举报的事，” 他夹了块鱼肉，语气轻鬆，“其实是我太著急了，蓝光极速的执照，我走了快速通道，结果被刘长德那帮人盯上了。” 秋峰给李敏斟满酒：“刘长德是...” “游戏厅那块的负责人。” “是赵东那边的人？”秋峰问道。 赵东就是老赵的儿子，今年三十六岁了，只是一个合同工。 即便只是个科员，也够老赵整处炫耀的了，就好像他儿子多大出息似地。 秋峰今天来找李敏，主要就是想知道，这事究竟是不是赵东在捣鬼，以决定应对的策略。 別看赵东官儿不大，要整秋峰这样的小商人，也多的是办法。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对方刚好在管辖单位。 李敏冷笑一声：“赵东那种小混混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狗罢了。” 秋峰心中暗暗吃惊，这事竟然还不止那么简单。 第28章：树立標杆 按李敏的说法，盯上蓝光极速网吧的不是赵东。 或者说，不止赵东。 饭吃差不多了，李敏点上一根烟，平静地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三个月后，有个位置空缺，现在我和刘长德都是候补。” 他轻轻摇晃著酒杯，眼中闪烁著野心，“就看谁能拿出更亮眼的成绩单了。” 秋峰豁然开朗，解开了整件事情的迷惑。 蓝光极速之所以被人盯上，可能有赵东的原因，显然又不止一个赵东那么简单。 归根结底，还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区卫空缺，两位候补。 一位抱陈守旧主抓传统行业的发展，一位推陈出新主打新兴產业的改革。 自己不幸成为了漩涡中心。 这样会比只有赵东一个对手，要难办一些。 他瞥了眼秋山，大哥依然沉默，但眉头微微皱起，可能也听出了其中的复杂。 “李科的意思是...”秋峰试探著问。 “连锁资质下来以后，你能不能三个月內开三家分店！” 李敏直视秋峰的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甚至没有询问秋峰的意见，就直接提出要求：“如果能做成岗龙区网吧行业的標杆，明天我就给你报批连锁资质，所有手续走绿色通道。” 他第一次在秋峰面前展露出霸气一面！ 秋峰心跳加速。 这年头审批手续有多麻烦，经歷过的人才知道。 简直是梦魘。 真的要把自己竖立成片区標杆了！ 连手续都简化到极致。 自己这是撞上运气了。 两世为人，他很清楚一个道理。 做小生意可以只管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要想做大生意，离不开研究政策，与官场中人打交道。 难得重生一回，谁还乐意小打小闹啊？！ 虽然有风险，也是机遇。 机遇就是能得到李敏一脉更多的支持，这无疑也是对刘长德那一派发起了挑战。 “资金方面...”李敏及时送上甜枣。 “信用社的王主任是我叔叔的老同学，”李敏意味深长地说，“特別支持青年创业，利率优惠。” 雅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音乐声和水波轻拍房柱的声响。 九十年代，国家开始支持鼓励贷款创业。 老百姓多是不敢的。 都是从五六十年代啃树皮吃番薯长大的。 吃惯了苦头，手里的钱一分一毛攒好存进银行，生怕哪天儿吃不上饭，还能拿出来顶一顶。 存钱都来不及，谁还敢贷款。 万一还不上，又回去啃树皮吗？ 那样的噩梦，谁也不乐意再做一遍。 这种情况到了千禧年才略微好些，多了许多敢於赌一把的草莽英雄。 秋峰后世所处的那个时代，贷款已经被收紧，门槛提高，利息也提高了。 重生回来，一直苦於自己不能贷款。 没办法，家里太穷，没什么抵押物，老爸把仅有的家底都输出去了。 现在好了，有人能牵个线，能用网吧去贷款。 这种贷款的利息都很低。 自己的发展步伐，又可以加快很多！ 思虑良久，秋峰终於抬起头，露出真诚的笑容：“李科，能为岗龙区的文化產业发展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李敏大笑，拍了拍秋峰的肩膀：“好！年轻人有魄力！” 他转向秋山，“秋山兄弟，你这位弟弟不简单啊。” 秋山憨厚地笑笑：“老弟从小就聪明。” 秋峰被夸赞，他的脸上也觉得光彩。 “李科，” 秋峰知道要把握难得的机会，把能要的扶持一次性全都要了，“关於分店选址，您有什么建议吗？” 李敏瞬间恢復那种运筹帷幄的精明神態：“老城区两家，新开发区一家，具体位置我让规划科的小张明天联繫你。” “我要九个位置！” 到了这种时候，什么都说开了，秋峰也不介意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的野心！ “你確定？”李敏眼中光芒四射。 李敏的目標是扶持三家连锁网吧，让网吧这项的季度税收能超过200万。 如果秋峰能开到九家连锁的话，他一家就有可能帮自己完成业绩目標。 李敏当即大喜。 “確定，九家，或者更多！”秋峰有自己的盘算。 他原本计划是，传奇游戏还有五天时间开服，他要在这五天至少多开两家网吧。 如果批不下来连锁，哪怕先开两家黑网吧也行。 结果周志强抱著钱主动送上门。 秋峰当即改变主意，把两家的目標改成了四家，所以他找周志强要了两百台新电脑。 现在李敏又要给他拉贷款，还批商铺，这就给了他更大的信心。 能多开几家就多开几家。 他也不怕把这种信心反馈给李敏和他背后的支持者。 为了打消李敏的顾虑，秋峰进一步解释道：“李科，岗龙区有300平方公里面积，80万人口，去年gdp產值是120多亿，没错吧？” 李敏微笑著点了点头，示意秋峰继续说。 “根据我的粗略观察，岗龙区现在大概有网吧80家，大型网吧有三家，中型网吧大概有15家，黑网吧估计30家以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都研究过。 “大差不差！”李敏满意地点了点头，认可了秋峰的调查数据！ 秋峰继续说道：“对標娱乐產业如游戏厅、撞球厅和录像厅，加起来大概有三四百家！” “然后呢？” “如此庞大的市场，完全能容纳十家连锁网吧！”秋峰握拳挥了挥。 有一句话，他没法说。 传奇游戏上线以后，別说十家连锁店，就是二十家，以岗龙区的体量，都能容纳。 李敏笑了。 他摸了摸鼻子，笑著说道：“后生可畏勒！” “不过，你考虑过风险没？” “据我所知，网吧现在的市场表现很一般哦，还是游戏厅生意更好勒！” “要开好一家或者三家网吧，或许没有那么难，要开好十家，就意味著，別的网吧和游戏厅的生意都要大幅让渡，你有信心？” “有！”秋峰眼睛都不眨一下，使劲点了点头。 “好！” 李敏轻轻拍了拍桌子，“既然这样，资金和铺面的事情，我会儘快为你解决，但是…” 第29章：安保公司 李敏沉吟片刻，又点燃一根烟，才悠悠地说道：“我还是要最后提醒你！” “风险你要自己承担，万一到时候真搞到不上不下，搞不好你可是要进去的！” “你是秋山的弟弟，那也算我的半个兄弟了，我也不想你为了帮我，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算是善意提醒了。 “这是自然！”秋峰自信地点了点头，“我都考虑好了！” 能爭取到李敏一脉的支持，那肯定是要爭取的。 自古以来，商不与官斗，若是经商能得到政策扶持，自然会顺利无数倍。 至於像刘长德或者赵东那样的挑战，秋峰也想过了。 就算自己安於现状，他们就不会对付自己吗？ “好，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 李敏说话算话，他当即当著秋山和秋峰的面，拿出电话就安排了起来。 分別给两个人做了安排，帮秋峰约了王主任在下午就见面，小张约到明天。 雷厉风行。 一顿饭，两边都有意外收穫。 李敏原本只是想著，最多扶持出一个三几家连锁的小店，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秋峰比他预想的，还要生猛，竟然想要做到十家连锁店。 初次交道，李敏自然不会完全相信秋峰有做好的能力，但他也乐见其成。 万一秋峰真的能做好呢？ 至於秋峰，原本只是想要调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好对症下药。 没想到竟然意外遇到领导需要业绩。 这下刚好，互相看对眼了！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最后閒聊的时候，李敏提起了另一个人。 “啊，秋山，想起个事，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那位王班长吗？王强！” 秋山一拍脑门：“当然记得，班长可严格了，山东小伙，高高壮壮地，自己体力好，以为我们体力跟他一样好，入伍没几天就要我们负重跑十公里…” “对对对，结果把大家都搞吐了，只有班长自己一个人坚持跑完，跟个没事人一样，嘖嘖！” 两人说起军旅生涯，就有说不完的回忆。 又聊了好一会，李敏嘆了口气：“班长退役以后本来打算转地方，结果家里老爹生病，收了退役金回老家了！” 说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能吃上安稳饭，也是可惜了！” 秋山惊嘆：“呀，这么惨，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爹最后还是走了，钱也完了，这不，准备出来找工作了嘛，毕竟家里还有个老娘要养勒！” “班长可太不容易了，不如我们给他捐点钱吧？”秋山认真地提议。 “欸，不妥不妥，老班长这个傢伙你又不是不知道，爱面子，直接给他钱，那不是打他脸嘛？” “那怎么办？”秋山一筹莫展，看向秋峰。 李敏的眼神也有意无意地往秋峰这边扫。 秋峰会意，这个时候都得表態。 他当即说道：“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到网吧来帮帮忙，我这边正是缺人的时候！” 秋山感激地望著自家老弟，隨后又又看向李敏，希望他可以拿个主意。 李敏推辞道：“欸，怎么能给你添麻烦呢，老班长是个粗人，哪里会你们这些技术活儿啊，算了算了…” “不麻烦！”秋峰坚决说道，“还帮了我大忙呢！” 秋山生怕李敏不答应，著急帮腔道：“对啊对啊，谁天生什么都会啊？！” “让他放心来，有什么不会我都可以教他！” 秋峰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老班长会不会觉得，当个店长之类的，太委屈了！” 他嘆了口气：“也怪我实力不够，最高也只能给他开两千块钱的工资！” 外面工厂普工工资才一百多。 保安的工资也没有超过三百。 这会还是2001年。 秋峰之所以说两千，完全就是在试探李敏的心理价位。 “胡闹！” 李敏马上拉下脸，“像话吗？你一个新开的店，给我的老班长发两千？！” “这说出去，別人怎么说我李敏？” “不得说我欺负你，我还要不要脸了？” 李敏连带著也骂了秋山，这让秋山紧张侷促得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秋峰。 秋峰却是倔强地梗著脖子：“你们的老班长就是我的老班长，那是做弟弟的没有实力，不然，就算发四千又能咋，不应该吗？” “老弟…” 秋山急忙扯了扯秋峰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忤逆李敏的意思。 “欸，我说你小子怎么还是个犟骨头呢！”李敏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眼看就要发火。 秋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敏瞥了一眼还不肯鬆口的秋峰，轻轻嘆了口气：“不过…” 秋山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看到李敏在秋峰脑门上点了一下。 “你小子还算机灵，我那个老班长啊，就是太古班了，脑子不会转弯，做事一板一眼，有你带带他，或许是件好事…” “他那哪是古板，分明是做事认真好吧，这样的人才去哪里找啊，秋山，这么好的人才，你咋就不早一点介绍过来勒！”秋峰瞪了秋山一眼。 “我…这…”秋山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李敏这才鬆口：“那就到你店里来当个保安吧，就按市场价来，四百块钱工资，不能再多了！” “一千，不能再少了，再少就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懂事了！” 李敏摇了摇头，“老班长他確实需要钱，这样吧…” “一千就一千，不过你得按我说的去做！” “您说！”秋峰毕恭毕敬问道。 李敏站直了身子，手扶著迴廊的栏杆：“你可以註册一家安保公司，他还当班长，还有…” “这一千块钱，你出八百，我出两百，而且你不能告诉他，这两百是我出的，能做到，就把人领走！” “yes sir！”秋峰笑著敬了个礼，“坚决完成任务！” “那行，回吧！”李敏简单地朝秋峰迴了个礼，“单子我已经签字了，哦对了，你们是打车来的对吧？跟我车子一路出去吧，这里不好打车！” 01年那会，签单打白条是常態。 “得勒，又有车蹭！”秋峰高兴不已。 李敏摇了摇头：“你这傢伙，猴一样精！” 也不知道是批评还是夸奖。 第30章：捉住黑客 李静把车开到距离百货大楼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就选择靠边。 “我就送你们到这！” “还有点儿事，就不往前走了！” 客气地说法。 秋峰简单地感谢了一番，隨后拉著秋山下车。 李静透过半开的玻璃窗，喊了一句：“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领导关心，我会努力地！” 甭管真关心还是假关心，人家请客吃饭是真，出了大力气也是真，基本的礼貌要有。 这里离蓝光极速网吧不过三百米距离，两人当即便徒步回去。 秋峰看到秋山一副懵懵懂懂地样子，便压低了声音给他解释。 “人家那车牌不是很方便，真要送到网吧门口，给有心人拍到，容易招惹非议，反而不好再出手帮我们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在外面不能跟他表现得太过熟络。” “再说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明自己，人家不想捆绑太深，也很正常！” 秋山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避嫌啊，我说咋就这点路还不给我们送过去，还以为这个老战友是不是在摆谱勒！” “哈哈哈！”秋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做朋友，他人是顶好的！合作嘛，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秋峰严肃地提醒道。 有了这个提醒，秋山才不会把身份搞混。 “哦！” 秋山点点头，又开口问道：“老弟，九个分店哎，这事靠谱吗？” 秋峰踱著小步慢走，目光紧盯前方：“哥，你觉得我们现在，比一个月前如何？” “那肯定现在好啊，一个月前差点吃不上饭！” “那不就对了！”秋峰淡淡笑道，“一个月后，你还是会这样认为地！” 正午阳光明媚，街道上行人稀疏。 秋峰心中已经开始规划分店的蓝图，他很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刘长德和赵东不会坐视他扩张。 而李敏的支持也绝非无偿，他不仅要看到网吧的业绩和税收，更要看到忠诚。 就像为了老班长而组建的安保公司。 二百块钱代表的或许是20%的乾股。 至於这份乾股以何种形式反馈，只有到时候才知道。 这是双方第一次尝试合作。 棋局都已经摆开。 秋峰必须要在这复杂的博弈中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叮铃铃！” 离网吧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电话响了。 接通以后，电话里传来姜妍紧张急促的声音。 “喂，老板，你回来没？” “网吧出状况了！” 这还是姜妍第一次喊自己老板！ “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秋峰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不行啊。”姜妍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发现有人黑进了网吧的收银系统。” “啊？！” 这可不是小事。 三十分钟以前： 姜妍纤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颤，汗珠渗在鼻尖上。 她现在很紧张。 第三次核对帐目，那个异常数据依然刺眼地跳动著，系统统计的上机时长比实际收入多出287元。 “晓丽，” 她压低声音扯了扯身旁同事的衣袖，指尖轻点屏幕上闪烁的一行数据，“这张会员卡从开业不久就开始使用，已经累计92小时，但帐户余额纹丝未动，还是10元，也没有发现充值记录！” 几千张会员卡，要不是姜妍偶然发现，谁也不会一个个去核对。 周晓丽凑近屏幕，突然倒吸一口凉气：“32號机！那人现在就在上网！”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角落里的32號机位。 昏暗灯光下，一个瘦削的背影正佝僂在电脑前，黑框眼镜反射著显示器幽蓝的光。 店里只有姜妍和周晓丽两个人，她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要是对方警觉，突然跑掉，她们也不敢上去抓人啊。 两人交流一番，决定马上打电话给秋峰。 “老板，网吧收银系统被人入侵了。” 姜妍把话筒紧贴嘴唇，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正在用篡改过的会员卡上网。” “盯住他，我们五分钟到。” 掛断电话不到三分钟，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秋峰大步流星走进来。 收银系统是网吧的心臟位置，这地方被人入侵，换谁来都急！ 他目光如电扫过整座网吧，最后定格在收银台前脸色煞白的姜妍身上。 “人在哪？”他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 姜妍指向角落：“32號机，正在操作后台系统。” 秋峰眯起眼睛。 透过繚绕的烟雾，他看见一个戴著厚重眼镜的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 这是在敲代码！ 秋峰当了半辈子码农，他再熟悉不过了！ 想不到自己亲手做的收银系统，竟然这么快就被人攻克了。 而且看样子，他还在继续使坏。 十年捕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被蛇给咬了！ 他究竟要干嘛？ “不管了！先抓了再说！” “秋山，堵后门。” 秋峰轻声嘱咐，自己已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向目標靠近。 就在距离还有三米时，少年突然浑身一颤，仿佛察觉到危险的小兽。 他猛地转头，镜片后惊恐的双眼与秋峰凌厉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少年弹跳而起，键盘被撞得飞了出去。 秋峰一个箭步上前，却抓了个空。 那看似瘦弱的身躯竟如游鱼般滑溜，转眼已窜出两米开外。 “拦住他！” 少年冲向消防通道，却在推门的瞬间撞上一堵肉墙。 秋山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他单薄的肩膀，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放开我！”少年徒劳地踢蹬著双腿，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 网吧里顿时骚动起来。 秋峰快步走来，从少年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 正是那张永远不会扣费的bl2001007。 “报治安署。” 秋峰对姜妍简短吩咐，转而审视著手中不断挣扎的少年，“小子，知道黑客攻击要判几年吗？” 少年突然停止挣扎，脸色惨白如纸。 秋峰刚才扫了一眼上面的代码，已经瞭然。 那是一组病毒，通过分机种到主机，能瘫痪整个网吧。 这要是让他完成所有代码还了得？ 胆子太大了！ “说吧，谁派你来的？” 第31章：打砸 秋峰一把按住少年的肩膀，將他按回座位。 电脑屏幕上，一串串代码还在闪烁。 “谁派你来的？” 秋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般锋利。 少年缩了缩脖子，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没…没人派我来...我就是好奇...” “好奇？” 秋峰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屏幕上那段正在运行的恶意代码，“这种级別的攻击程序，可不是写著玩玩那么简单。” 少年咽了口唾沫：“我...我在网上自学的...” 秋峰突然提高音量：“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没有！就是我！” 少年被嚇了一下，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承认！都是我乾的！” 秋峰眯起眼睛。 这个反应不对劲，太刻意了。 一般小偷被抓到都会很害怕，要么求饶要么狡辩，但这小子承认得挺爽快，倒像在...保护什么人？ 网吧外已经响起了警笛声。 秋峰盯著少年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从他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张学生证。 “鹏城职业技术学校，林小北...” 秋峰念出声，注意到少年听到名字时浑身一颤，“既然你不老实，那就进去治安署说吧！” 他把学生证塞回少年口袋，轻声道：“只要你肯说出幕后主使，我保证你能从轻处理。”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隨即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不用...我都认...” 话没说完，网吧大门被推开，几名穿著制服的治安队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肩章鋥亮，眉间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谁报的案？” 为首的治安官环视网吧，声音公事公办。 秋峰上前一步：“是我，我们发现有人入侵收银系统。” 治安队长瞥了眼被按在座位上的少年，从內袋掏出证件：“治安署三中队队长陆明。” 他示意身后的年轻治安官做记录，“具体什么情况？” 秋峰简要说明经过，递上那张磁卡和代码列印件。陆队长翻看材料时，那两名治安队员给林小北戴上手銬，押上了车。 林小北眼睛里充满了恐慌，最后却依旧选择闭口不言。 秋峰从收银台拿来一包华子，要递给治安队长，却被对方一把拦了回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老板是吧？李科也是我朋友，就不用客气了。” “放心吧，我们会严查那小子！” “以后这条街，我们也会加派人手，加大巡逻力度的！” 秋峰心头一凛：“多谢...” “公事公办。” 陆队长抬手打断，声音恢復公事公办的语调，“嫌疑人我们带回去审，有进展会通知你。” 他转身前最后看了眼收银台，“监控录像记得备份。” “回头你也要过来配合做一份笔录！” 警车开走后，秋峰愁眉不展！ 究竟是谁在对付自己？林小北死活不愿意鬆开，这事就没办法继续下去。 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对方就像一条隱藏的毒蛇，隨时扑上来咬一口。 网吧的玻璃门在治安署警车离去后依然微微震颤。 秋峰站在收银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那张拷贝了病毒代码的软盘。 一旁的姜妍惊魂未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老板，那傢伙看著年纪不大...”姜妍欲言又止。 “十七八岁的样子。”秋峰脑海中浮现出少年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的那一眼：恐惧中混杂著某种倔强。 “代码写得相当漂亮，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中途停下脚步：“对了，给大家每人送一瓶水压压惊。” 办公室门关上后，秋峰立刻將软盘插入电脑。 屏幕上跳出的代码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盗刷程序，而是一个精巧的连锁破坏系统。 一旦完全激活，不仅能瘫痪收银系统，还会感染所有联网电脑，造成不可逆的数据损坏。 “天才的设计...” 秋峰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试图逆向攻克这段代码。 隨著分析的深入，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而是经过周密策划的商业破坏。 更令他心惊的是，代码中某些编程习惯与他自己的风格惊人地相似。 看来林小北没少学习自己的系统代码！ 是个聪明的傢伙，可惜不学好。 “老板！不好了！”周晓丽撞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外面传来一连串玻璃碎裂的巨响。 秋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骂了一句：“又来，没完了！” 秋峰箭步衝出，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五六个手持钢管的社会青年正在大厅肆意打砸，显示器屏幕在他们棍下爆裂成蛛网状。 顾客尖叫著四散奔逃。 治安署的人刚走，对方竟然又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 “住手！” 秋峰的怒吼淹没在又一阵打砸声中。 他抄起墙角的灭火器，打开阀门，里面的乾粉朝他们喷去。 混乱之中，他看见为首的光头举起钢管对准秋山后脑。 “砰！” 钢管落下的瞬间，警笛声由远及近。 治安署去而復返。 光头咒骂一声，打了个手势，暴徒们如潮水般退去，临走前还不忘踹翻最后几台完好的电脑。 秋峰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那些人作鸟兽散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王叭蛋！” 秋峰狠狠地踹了一脚路旁的灯柱。 旋即转身回到店內，看到秋山头上血流如注，他更加火冒三丈。 “快打急救电话！”秋峰对最靠近电话机的姜妍吼道。 “呃呃！”已经嚇得容失色的姜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起电话。 秋峰红著双眼，观察秋山的伤势。 头上破了一层皮，不知道有没有伤著里面。 他狠狠地一拳砸到地板上：“好好好！” “这么整是吧！” “不管是谁，我要你死！” 一股冲天的怒气勃然而发。 自己这段日子过得太顺利了，被人盯上还算正常，他也已经有所准备，招老班长过来组建安保公司，正是有防备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而且这么狠！ 病毒入侵失败，居然马上就派人来捣乱。 01年的治安还没有后世那么好，打架斗殴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破坏，摆明了就是要置秋峰於死地。 第32章：线索中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仅仅一个中午的时间，先是黑客差点让整个网吧崩溃，接著就是这帮地痞流氓打砸了网吧。 秋峰半跪在地上，用毛巾按住秋山汩汩流血的额头，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衬衫。 “哥，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秋峰的声音异常沉稳，但按在秋山伤口上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网吧里一片狼藉。 十多台显示器屏幕碎裂，键盘散落一地，几个被撞翻的座椅横七竖八地歪著。 多事之秋！ 真正的挑战来了！ 姜妍和周晓丽抱在一起缩在收银台后面，两个小姑娘脸上还掛著泪痕。 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顾客躲在角落，惊恐地望著这一切。 “秋、秋峰...”姜妍声音发颤，“怎...怎么办？” 纵然大小姐见多识广，她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啊。 秋峰头扫视一圈网吧，声音突然提高：“今天营业到此结束，所有顾客上网费用全免，姜妍，给每位顾客发一张五折券，下周可用。” 门外传来急剎车的声响。 秋峰一把拉开大门，朝赶来的医护人员挥手：“这里！头部外伤，可能有脑震盪！” 救护人员抬著担架衝进来时，治安巡逻车也到了。 陆队长还带著那两个年轻治安队员快步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时明显愣了一下。 “秋老板，这...” “五个人，带头的是个光头，左耳缺一角。” 秋峰语速飞快，“用的镀锌钢管，从后门跑的，监控硬碟在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移动硬碟递过去。 陆队长接过硬碟，示意手下开始拍照取证。 他蹲下来检查地上的血跡，压低声音道：“这帮人是老油子，恐怕...” 01年的天网系统还没有覆盖，那些不法分子犯了事，就会跑到外省偏远的地方躲起来，等到风声过去才回来。 搞得治安署也没有办法。 “抓不到，我懂。” 秋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那个黑客小子呢？” “嘴硬得很。” 陆队长摇摇头，“一口咬定是自己好奇，跟今天这事没关係。” 他看了眼被抬上救护车的秋山，“你先去医院，这边我让人做完整笔录再想想办法...” 秋峰已经抓起外套：“周晓丽，联繫装修公司来修玻璃。” “姜妍，把没损坏的机器归位，值钱配件先收起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吩咐，“掛个'电路检修，暂停营业'的牌子。” 两个女孩连连点头，眼神终於不再那么慌乱。 秋峰最后扫了一眼自己苦心经营的网吧，碎玻璃在警灯照射下像一地血红的钻石。 就像他的心在滴血。 他转身钻进救护车，握住秋山的手。 直到確认秋山脱离危险，送进病房后，秋峰才拖著疲惫的身子来到治安署。 值班室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治安署力量有限，如果林小北那小子始终咬死口供，治安署也拿他没有办法。 秋峰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赌一次！ “我要保释他…” 很快，办完手续的秋峰，跟著治安队员来到林小北关押的那间审讯室。 “林小北。” 治安队员大声喊出林小北的名字，“你可以走了！” 原本像死鱼一样瘫在椅子上的林小北突然神情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门口的秋峰。 “你…你不告我？” “哼！” 秋峰站在门口，双眼如冰刀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把林小北打一顿，好好发泄自己大哥被伤害的愤怒。 他使劲握了握拳，压抑著愤怒：“你就那么盼著坐牢？” 林小北低下了头。 “你走吧！” “报警抓你，是因为你做了错事！” “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苦衷，犯了错，就必须收受到惩罚！” 秋峰把保释单摔到审讯桌上，继续说道：“保释你，是看在你年纪轻轻就能写出那么好的代码！” “同样是苦逼的码农，关你五年和给你一次机会之间，我选择给你一次机会！” “你走吧，离开鹏城，別再回来！” 说完，秋峰冷漠地看了林小北最后一眼，转身就走。 楼道里，传来秋峰最后的叮嘱：“別再干坏事了，机会只有一次！” 铁椅轰然倒地。 林小北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 过道的治安队员赶紧拿起纸笔，准备做记录。 单向玻璃墙后面的陆队长兴奋地挥了挥拳：“这小子，赌对了！” 林小北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声泪俱下：“是光头！他说只要搞垮你的网吧就给我三万块钱，我妈的病...” 他抬起泪流满面的脸，“你哥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 秋峰的手在门把上收紧，指节发白。 光头已经跑了！ 线索又断了，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老实交代吧。” 陆队长走了过来，“我们会考虑作为自首情节，对你宽大处理，交代清楚了，才能走！说吧，是哪个光头…” 走廊灯光下，秋峰摸出震动的手机。 李静的简讯只有一行字：“我在医院，你在哪？” 秋峰看向窗外的霓虹灯海。 在这片光怪陆离的钢铁丛林里，比在森林里活下去还要不容易！ 治安署的询问室里，白炽灯在金属桌面上投下刺眼的反光。 林小北，这个19岁的职校生终於崩溃地交代了一切。 陆队长合上笔录本：“根据《计算机安全条例》，至少拘留十五天。” “后续会送往法院审判！” “不过，秋老板愿意给你机会，撤诉加保释，算你小子命好！” “你走吧！” 林小北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镜片蒙上一层雾气。 走出治安署时，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小北不停推著滑落的眼镜，声音细若蚊吶：“对不起...” 秋峰点燃一支烟，火星在暮色中明灭，他吐出一个烟圈：“你走吧，好好做人！” 少年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真…真的让我走？” “有些事情，不该你来掺合，你也只是被人利用罢了，在我没有后悔之前，滚！”秋峰弹了弹菸灰，冷哼道。 林小北手中紧紧拿著那张保释单。 纸张在晚风中轻轻颤动，三千元的数字下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技术无罪，但需用在正途。“ 第33章：復仇 9月的夜，微凉！ 治安署门口，秋峰紧了紧外套，沉声说道：“三万块钱卖掉人格，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是你一辈子最亏本的一次买卖！” “念在是为了救母亲，也把实情都说出来的份上，走吧！” “別再让我看见你！” 林小北浑身颤慄，却没有走，而是再次“扑通”一声跪下：“秋总，我错了！” “我…”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跟著你干，求你…” 他咬著牙，声泪俱下！ 秋峰仿佛没看见一般。 刚好有辆计程车过来，秋峰伸手拦下。 红色的计程车停下来。 秋峰打开副驾，坐了上去，不再理会林小北。 林小北惆悵若失。 他来自豫地一个小村庄，从小家里就穷，见过各种白眼和嘲讽，却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给他一次机会。 在那一刻，他仿佛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眼看车子开走，林小北咬了咬牙，扑了过去，抱著副驾驶的车窗。 “秋总，求你，给我赎罪的机会！” “我要將功补过！” “我想做个好人！” 秋风萧瑟。 车子戛然停下。 “上车！” 林小北赶紧抹去脸上泪痕，如蒙大赦一般。 司机看到这大晚上，行为夸张怪异的两人，又哭又闹又下跪的，虽然有些好奇，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里是治安署，浪子回头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车子很快停在医院门口。 秋峰一言不发，径直来到六楼。 林小北一路紧紧跟隨。 秋山病房里，李敏已经等在这里，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约莫三十出头。 穿著洗得发白的迷彩裤和一件深色夹克，身板挺直如標枪，国字脸上带著风霜刻画的坚毅线条，眼神锐利如鹰。 他站在那里，一股久经沙场的硬朗气息便扑面而来，让病房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秋峰兄弟，这位就是王强，老班长。”李敏介绍道，语气带著敬意。 秋峰目光在王强身上扫过，那份沉稳与力量感让他焦灼的心稍微定了定。 “王班长，情况紧急，长话短说。”他示意了一下，然后朝门外喊道：“林小北，进来！” 那个瘦弱、戴著厚厚眼镜的少年，怯生生地挪了进来，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秋峰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锤砸在少年心上。 “林小北，为了救你母亲，你帮那些杂碎做事，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看看！” 他猛地指向头上缠著厚厚纱布、脸色苍白的秋山，“你助紂为虐，害的是我大哥！一个老实巴交，只想凭力气吃饭的人！” “他差点被人开了瓢！” “你母亲躺在病床上，需要的是救命钱，不是让你用別人的血和命去换的脏钱！” “你告诉我，为了那点钱，把自己良心踩在泥里，背上害人的债，你下半辈子能睡得安稳？值不值得？！” 林小北浑身剧烈地颤抖，看著秋山头上刺目的纱布，想起网吧里秋山曾经给他递过一瓶水时的憨厚笑容，巨大的愧疚瞬间將他淹没。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还有绝望的嘶哑。 “秋…秋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大哥！” “我愿意当牛做马，赔钱…不，我这条烂命赔给你们…求你们…” 秋峰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误入歧途的少年。 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没有扶起林小北，只是冷声道：“起来！跪著能换回我大哥流的血？现在没空听你懺悔，在一边老实待著！” 他转向李敏和王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火焰：“李科，班长，我大哥这血不能白流！”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不管对方是谁，背后站著谁，就算倾家荡產，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弟！別衝动！”秋山挣扎著想起来阻拦，牵扯到头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我…我没事…別为了我再惹出大事…” “哥！这事没完！”秋峰斩钉截铁，“他们敢动你，就是踩我的命！” “復仇没商量！” “好！”王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老子最恨那种欺负老实人的杂碎！ “此仇不报非君子！” “秋峰兄弟，你说怎么干，我王强打头阵！”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敏虽然身份特殊，但此刻脸上也罩著一层寒霜，他压低了声音：“秋峰，仇不能不报，还是要冷静一些！” “陆队那边给的提示，那个光头叫阿彪，是豫地那边过来的，平时就在工地、码头打散工。” “把他们聚拢起来干脏活的，是个绰號叫『老鬼』的本地混混头子，专门接这种『平事』的活儿。” “光头跑了，但老鬼没跑，他觉得这事做得乾净，他躲在后面没露面，摘得清。” “现在，人就在『荷泽酒吧』的包厢里快活呢。” “你想怎么做？” 李敏目光灼灼地看著秋峰。 秋山是秋峰的大哥，光头砸的也是秋峰的网吧，这事理应由秋峰做决断。 “荷泽酒吧？”秋峰眼中寒光一闪，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那还等什么？抄傢伙！” “等等！”李敏按住他，“要不要通知陆队长？走正规程序…” “正规？” 秋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里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等程序走完，黄菜都凉了！我大哥的血现在还是热的！干就完了！出了事，我秋峰一人担著！” “算我一个！” 王强毫不犹豫，眼神锐利如刀。 在来的路上，听说秋山出事，他就已经心急如焚想要自己想办法替他报仇了。 就算秋峰不这么决定，他都想自己先去找光头来揍一顿。 现在秋峰决定动手，他当然不会推辞。 就在这时，林小北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秋峰的腿：“秋总！带我去！让我去！我…我认识路！我能帮忙！让我赎罪…” “滚开！” 秋峰一脚將他踹开，力道不轻，“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儿，跟去送死还是添乱？菜鸡一个，碍手碍脚！” 他骂得毫不留情。 林小北愧疚不已。 转身走向门口时，秋峰的身形猛地停住，回头盯著瘫倒在地的林小北。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著，给我守好我大哥！他要是再掉一根汗毛，或者醒了找不到人，我回来扒了你的皮！听见没有？！” 林小北被那眼神里的凶戾和信任的交织刺得一颤，隨即重重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听见了！老板！我会用命看著大哥！” “走！” 秋峰不再废话，与李敏、王强三人如同出鞘的利剑，杀气腾腾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34章：杀疯了！ 荷泽酒吧，灯红酒绿，喧囂震耳。 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是沉沦纸醉金迷最好的掩护，香醇的美酒和摇摆的柳腰肥臀，只是夜色的点缀！ 夜黑风高！ 李敏早已用围巾將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王强则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气势迫人。 目標包厢的门被王强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轰响，盖过了音乐声。 包厢內乌烟瘴气，一群混混正搂著陪酒女喝酒划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 “老鬼！滚出来！” 秋峰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操！谁他妈…”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光头壮汉（不是阿彪）刚站起来骂骂咧咧，话还没说完，王强已经动了！ 他如同猛虎下山，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哨。 一个侧踹正中那傢伙胸口，那人惨叫著倒飞出去，撞翻一片桌椅。 紧接著，王强拧身一个肘击，狠狠砸在另一个混混的下巴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对方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他就像一台精准高效的战斗机器，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沉闷的击打声和惨叫，瞬间就放倒了三四个。 李敏不落下风，像一道鬼魅避开了正面衝突，出手角度狠辣刁钻。 一个混混从侧面想偷袭秋峰，被李敏闪电般扣住手腕，反向一拧，同时膝盖狠狠顶在其腰眼上。 那人顿时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他动作幅度不大，却招招制敌，效率极高，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能动手绝不吵吵”，同时確保没人能看清他的脸。 而秋峰，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个缩在沙发角落，试图往女人堆里钻的瘦高个中年人，老鬼！ 秋峰的眼睛已经赤红一片，脑子里只剩下秋山头上那片刺目的红。 他完全不管身后袭来的拳脚，硬生生扛了几下，像疯牛一样直衝老鬼！ 人没到，首先抄起桌上的半瓶洋酒，狠狠砸在老鬼刚抬起的头上！ “砰！” 酒瓶碎裂，酒液混著鲜血瞬间流了老鬼一脸。 突如其来的变故，即便是老鬼这种混混也没有反应过来。 哪有人一见面就打的。 人家古代衝锋之前都还叫一叫阵呢！ “啊！！！”老鬼捂著脑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但这只是开始！ 秋峰彻底疯了！ 他抓起什么就用什么！ 沉重的金属色盅砸在老鬼的肩膀上，瓷质的果盘拍在他脸上，碎片飞溅！ 他揪著老鬼的头髮，把他的脑袋一次次往玻璃茶几上猛磕！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动我哥！让你动我的人！” 老鬼被打懵了，满脸是血，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悽厉的哀嚎求饶： “停停停！” “別…別打了…大哥！爷爷！饶命啊！哪路神仙…求…求给条活路…让我死个明白啊！” “求求你了！” 老鬼已经跪在地上，哭求著！ 秋峰喘著粗气拽住老鬼的衣领子。 包厢里一片狼藉，老鬼的十几个手下早已被王强和李敏料理乾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剩下的几个也不敢再动了。 看向那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跟王强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就是再来十个人，也打不过铁塔一样的王强，和那个鬼魅一般的李敏，还有那个不要命只知道埋头苦干老鬼的秋峰。 他们不认识秋峰三人的名字，但从这一天开始，这三个名字將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魘！ 陪酒女们被突如其来的血战一幕，嚇得缩在角落尖叫哭泣。 秋峰喘著粗气，手上沾满了血和酒液。 他一把揪起老鬼的衣领，將半截锋利的酒瓶玻璃抵在他满是血污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老鬼瞬间僵住，尿骚味瀰漫开来。 “想活命就跟我走！” 秋峰的声音嘶哑冰冷，如同地狱的召唤。 不容反抗！ 没人敢阻拦。 所有人看秋峰三人，眼睛里都只剩下恐惧。 三人把犹如一滩烂泥的老鬼塞进车里。 那是李敏出发之前就找好的一辆破旧五菱。 麵包车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道尽头。 来去如风！ 很快，城郊一处瀰漫著铁锈和尘土味道的废旧仓库里。 昏黄的灯泡摇曳著，將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鬼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条濒死的鱼。 在那儿蠕动著！ 乾嚎著！ “啊！我要死了！” “救救我！” “我要去医院！” 王强活动著手腕，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著他。 李敏依旧蒙著脸，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带来无形的压力。 秋峰蹲在老鬼面前，用那半截玻璃瓶轻轻拍打著他肿胀的脸颊。 “阿彪在哪？”秋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啊…他拿了钱就跑了…”老鬼哭嚎著。 “啪！” 王强毫无徵兆地一脚踹在老鬼的肋骨上，力道沉猛。 老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蜷缩起来。 “再问一遍，阿彪在哪？” 秋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更让人胆寒。 “我…我真…”老鬼还想嘴硬。 王强没再废话，直接抓住老鬼的头髮，將他上半身提起，另一只钵盂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嘴上！ “噗！”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著口水飞了出来。 老鬼的惨叫声变成了呜咽，满嘴是血。 “我说！我说！” “我知道你们是谁了！”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置信，直到现在，才不得不信而已。 “我全都说！” 巨大的恐惧和疼痛彻底摧毁了老鬼的心理防线，他含糊不清地哭喊起来。 这还是人吗？ 比他们这些专门干脏活的混混还狠，一言不合就崩牙。 老鬼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的！ 而且这么狠的，一次出现了三个！ 不是人！ 他们是魔鬼！ 太凶残了！ 以至於让老鬼都產生了一种错觉，要是拿自己跟他们三个相比，他应该被归入弱风拂柳的好人那一拨才对！ “我说，我都说…” 第35章：不死不休 “是…是赵东！” “他…他找到我，给了十万块钱！” “说…说务必让蓝光极速网吧开不下去…要…要搞到倒闭！” “我…我就让阿彪去…去找那个学生仔弄电脑…后来看学生仔被抓了…网吧还在开…” “赵东催得紧…就让阿彪就亲自带人去…去砸了…” “还说要…要见点血才够劲…”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我们无冤无仇啊，我都是收钱办事，求你们放了我吧！” 老鬼嚇得哆哆嗦嗦把事情说了出来。 “无冤无仇？”王强上去又是一巴掌，“你的人差点敲死老子的战友，你跟我说无冤无仇？” 老鬼双手摆个不停：“那都是为了交差而已啊，没有真敢下死手！” “啪！” 王强反手又是一巴掌。 老鬼不敢再出声。 “赵东…” 秋峰眼中杀意更浓，这个名字坐实了他的猜测。 之前就猜想，那么著急对付自己的，两拨人的嫌疑最大。 要么是同个镇子的其它网吧，要么，就是同个街区的老赵家游戏厅。 现在证实，果然是赵东在搞鬼。 “见血是吗？哈哈哈！”秋峰怒极反笑，面色狰狞如阎罗在世。 嚇得老鬼瑟瑟发抖，生怕招惹了秋峰，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干点什么变態的事儿。 “赵东，我要你死！” 秋峰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 举报也好黑客也罢，要是自己打不贏，只能算没本事，甚至就算是打砸，都能化解。 就像周志强来闹完事，照样可以一杯茶水化解恩怨。 可是他现在叫人伤了自己的大哥，接下来，只有不死不休！ 老鬼嚇坏了，眯著眼睛吞了口唾沫，一睁开眼，就看到秋峰那个杀神正瞪著自己。 “证据呢？空口白牙，凭什么信你？！” “有有有…有录音！” 老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道，“我…我防著他一手…” “跟他谈价钱的时候…用…用破手机录了一段…虽然…虽然杂音大…但能听清！” “手机…手机在我出租屋…床板下面…” “我住在打烂街53號…” 这荒郊野岭的，万一秋峰要是真的发癲，把他祭天，未必能有人发现自己。 他一害怕，就什么都说了。 道上规矩肯定是不能透露僱主信息的。 这种时候，道上的规矩远没有保命重要。 李敏静静地等他说完，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门外。 麵包车的声音在仓库外边响起。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仓库里只剩下老鬼偶尔痛苦的呻吟，和王强粗重的呼吸。 秋峰则像一尊冰冷的石雕，眼神死死盯著仓库大门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门被推开，李敏回来了。 手里拿著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他熟练地操作了几下，一段带著强烈电流杂音，但能清晰分辨出，是赵东和老鬼討价还价，赵东明確指示要搞垮“蓝光极速”的对话录音。 录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播放完。 秋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向李敏：“人交给你，录音一会跟我回网吧拷贝，也给你一份。” 李敏点点头，明白秋峰的意思。 他將老鬼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放心，他跑不了，陆队长会『好好』招待他！” 过了会，秋峰还是拍了拍李敏的胳膊，轻声说了句：“今天，谢谢你了！” 李敏本来可以不掺合的，可他还是来了！ “说那话，我要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伤我战友者，死！” 今天来復仇的，只有战友李敏，没有李科。 “不过…”李敏顿了一下，“光凭这录音和老鬼的口供，证据链不够硬，定赵东的罪很难。” 这方面，秋峰和王强都没有李静专业。 “但粘上这个污点，他那个合同工，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单位不会留这种麻烦。” 秋峰深吸一口气。 这结果在秋峰意料之中。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东不是小混混，没那么容易扳倒。 他看向王强，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並未熄灭：“赵东和光头阿彪，还有他手下那几个动手伤我哥的杂碎，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也必须付出代价！” “召集你信得过的兄弟来吧，我们干票大的！” “小爷要让他们永远记住，动我秋峰的人，是什么下场！” 说话的时候，秋峰脚底下还踩著老鬼的手。 疼得老鬼呲牙裂齿却不敢大声哭喊。 哭有用吗？ 只会让他踩得更狠！ 算了！ 反正全身也没一个地方不疼的了！ 不多这一处！ 毁灭吧！ 摆烂了。 收到信號的王强，重重地拍了下胸膛，声音如铁：“交给我！一天时间，名单和人头，给你备齐！” 三人离开仓库。 李敏马上打电话，把老鬼和证据交给隨后赶来的陆队长的心腹。 终於看到治安大队的人，老鬼这才像死而復生一样，拼命挣扎起来！ “救命，杀人了！” “阿sir快救命啊，他们滥用私刑，他们简直就是魔鬼！”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治安队员走过来，一巴掌打在老鬼脸上，隨后在他身上擦了擦手，这才冷冷说道： “闭嘴！” “我只看到你要偷他们钱包，还出手伤人，才被人反杀！” “人家那是自卫！” 这话说得，让老鬼彻底愣住了：“钱包？自卫？没有啊！” 秋峰从身上取出一个旧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取完，隨后把空钱包塞进老鬼衣服的內兜。 “这不就有了吗？” 被拷著双手的老鬼挣扎不开，只能骂骂咧咧，隨后被押上了警车。 任他再鬼哭狼嚎也没用。 秋峰和王强返回网吧。 网吧临街破损的玻璃已被更换一新，在路灯下反射著冷光。 秋峰这才猛地想起姜妍和周晓丽，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被嚇坏。 两个小女孩经歷这次暴力事件，必然不好受。 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把王强安排在网吧的休息室安顿好，秋峰便匆匆赶回姜妍租住的房子。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灯光下，姜妍穿著单薄的睡衣，头髮有些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哭了很久。 她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担忧。 当看到门口浑身是血（主要是老鬼的）和酒渍、脸上还带著未散尽戾气的秋峰时。 她先是一愣，隨即，所有的坚强都在一瞬间崩塌。 “秋峰！”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喊，姜妍像一只受惊后终於找到归巢的小鸟，猛地扑进了秋峰的怀里。 第36章：借花献佛 开门瞬间，姜妍就紧紧抱住了秋峰！ 一整天的惶恐惊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太需要这个拥抱了！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襟，姜妍的身体因为后怕和释放而微微颤抖。 “你嚇死我了…混蛋…你嚇死我了…” 她泣不成声，只是死死地抱著。 以前被保护的太好了，她从未经歷过今天这样的场景。 今天这种底层拼杀的野蛮路子，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心中只有惊惶不安。 要不是心中执念，她都想回归家庭算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秋峰刚好回来了。 她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平静了下来。 仿佛只要秋峰还在，就很安全。 秋峰就这么被姜妍扑了个满怀。 秋峰那紧绷的、带著杀伐之气的身体，在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和温热时，微微僵了一下。 隨即放鬆下来。 他笨拙地抬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拍著姜妍的后背。 声音比刚才在仓库里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低声说，带著点哄劝的意味，“你看，都好著呢！別哭別哭！” “啊！”姜妍突然察觉到这个举动有点过於亲密了，脸色顿时浮现一抹红云，赶紧鬆开手来，客客气气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能有啥事！”秋峰大大咧咧地说道。 姜妍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后怕，有嗔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好好的？一身血！酒气熏天！嚇死人了还说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带著浓重的鼻音。 秋峰咧嘴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都是別人的，我就蹭了点灰，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伸进那件沾著血污和酒渍的西装內袋里摸索著，“送你个礼物，压压惊。” 姜妍疑惑地看著他。 只见秋峰掏出来的，赫然是之前她“卖”给他的那部崭新的白色诺基亚9110翻盖手机。 “喏，”秋峰把手机塞到姜妍手里，脸上带著点得意，又有点狡黠，“奖励你及时发现那个小黑客入侵系统，立了大功！没让损失扩大。” 姜妍握著那熟悉的手机，愣了几秒。 突然破涕为笑，隨即又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 “抠门小气鬼！” “秋峰，你真是我见过最抠门的老板了！” “借献佛我见过，把人家东西骗去再当礼物送回来的，你是头一份！” 她指著手机，又好气又好笑。 “哎！话可不能乱说！” 秋峰一边换拖鞋，一边扶著鞋柜抗议，一脸“我很冤枉”的表情。 “什么骗？那是公平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白纸黑字…呃…虽然没有黑字，但钱货两讫！现在，这是我基於你优秀表现的额外嘉奖！性质不一样！” 不过，还是感觉很痛呢，在酒吧不知道被打到了哪里。 秋峰很快就把疼痛忍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客厅。 姜妍看著他一本正经地辩解，心里的那点惊惧和委屈彻底被衝散了。 只剩下哭笑不得。 她摩挲著冰凉的手机外壳，最终还是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小声嘟囔：“歪理邪说…不过…” 她抬眼，看著秋峰，灯光下，她红肿的眼睛里带著点清澈的光，“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秋峰刚鬆了口气，就听姜妍话锋一转：“所以，作为回报，我得替老板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哪里真伤著了，別逞强哦！” “不用不用！真没事！” 秋峰连忙摆手后退，动作幅度一大，牵扯到后背肌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姜妍眼神敏锐：“你看！还说没事？把衣服脱了！” 命令和责怪的语气！ 秋峰老脸一红，下意识护住领口：“喂喂喂，姜妍同志，注意影响！这大半夜的…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 姜妍叉腰，拿出在国外留学时的理直气壮，“人家迈阿密海滩上，晒太阳都不许穿衣服的！” “连泳衣都不行勒！” “人家这样都不会多想，行动都很自然地！就你这思想，太封建！” 秋峰被她这彪悍的言论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反驳：“那是在外国！这是华夏文明，讲究的是君子之道，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姜妍看著他那副“誓死捍卫清白”的架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觉得这个平时奸诈狡猾的老板，此刻竟有点莫名的可爱。 她点点头：“好吧好吧，算你有理，华夏君子是吧？那…上衣总行吧？让我看看后背，刚才你皱眉了！” 看到秋峰呲牙忍著疼痛，莫名有一丝心疼怎么回事？ 秋峰推辞不过，又怕她真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只得磨磨蹭蹭地把沾满污跡的西装和衬衫都脱了下来。 当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灯光下时，姜妍倒吸一口冷气。 秋峰的后背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侧边缘，显然是被人用重物或钝器狠狠砸过，皮下出血严重，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还说没事！” 姜妍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和心疼，“这都发青了！快去洗澡！洗完我给你擦活络油！” “我自己来就好…” “后背哎，来什么来，你擦得到吗？” 浴室里水声哗哗。 姜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那瓶活络油，心绪不寧。 等秋峰围著浴巾出来，真的精赤著上身趴到沙发上时，她的脸却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次轮到秋峰奇怪地侧头看她：“擦个药而已，你脸红什么？你不是说什么都见过咩。” 姜妍咬著嘴唇，声音细若蚊吶：“是…是第一次…跟男人…这么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才把微凉沾著药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按上那片淤青。 指尖接触到温热紧实的皮肤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姜妍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到心尖，脸上更是火烧火燎。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力推开淤血，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带著点慌乱和生涩。 秋峰趴著，感受著后背传来的微痛和那难以言喻的温柔，带著药香的细腻触感，身体也微微僵硬起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第37章：惊弓之鸟 天光大亮，秋老虎的余热又开始升腾。 昨天这一闹，蓝光极速网吧冷清了许多，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就坐满了人。 谁也不想上个网，打个游戏，要冒著脑瓜子被无辜开瓢的风险。 秋峰没来网吧，但他一早就出去了，姜妍起床过去敲门，发现他的房间已经空空荡荡。 姜妍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自己回到网吧开门，把“营业中”的牌子掛到玻璃门上，又和周晓丽两人把一些电竞活动的gg牌抬出去摆在门口。 回到收银台，望著空空荡荡的网吧，周晓丽深深地嘆了口气。 “唉…” 周晓丽无精打采地倚在收银台前，“开网吧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勒！” 她昨天才刚来上班，雄心勃勃想学点东西，结果就接二连三遇到黑客入侵、暴力打砸这种只在港片里见过的场面，嚇得够呛。 姜妍拿著抹布擦拭著本就乾净的柜檯，闻言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是啊，谁说不是呢？！” “我原来也以为，开个网吧嘛，无非就是管好电脑、网络、电费这些硬体，再搞好服务就行了。” “能有多复杂？！”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后怕和疲惫，“现在才知道，最复杂的不是机器，是人心！” “要防著同行算计，要应付地痞流氓，还要安抚受惊的顾客…秋峰他，一个人扛著这些，真不容易。” 想到秋峰背上那片淤青，她心里又揪了一下。 本来，昨天的惊嚇那么大，她没那么快能消化掉的。 可是她现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恐慌。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拥抱？ 姜妍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气笑了，自顾自傻傻地摇了摇头。 周晓丽还在恍惚之中，並没有留意到姜妍的微妙表情。 两人正感慨著创业艰难，玻璃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力道之大，让新装的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秋峰呢？！叫秋峰出来！” 一个粗糲的嗓门吼了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来人是个中年人。 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此刻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脸色不善的工人。 周晓丽一脸懵！ 还来？！ 有完没完了？！ 姜妍认识他。 是给网吧搞装修的老板，姓张。 她赶紧安抚好周晓丽，並强作镇定走过去，儘可能露出微笑。 “张老板，秋总他出去了，有什么事您跟我说也一样。” 秋峰和秋山都不在，她只能顶上，暂时控制局面。 自己好歹是留学高材生，总不至於一点用没有吧？ 她紧紧地握著双拳，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跟你说？跟你说顶个屁用！” 张老板大手一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姜妍脸上，“钱！我要钱！我的装修费！” “十几万呢！” “他小子今天电话都不接，糊弄鬼呢？！” 他越说越气，眼睛扫向大厅里崭新的电脑，“秋峰那小子是不是想跑路？我告诉你们，没门！” “兄弟们，给我搬！把这些电脑搬走抵债！能搬多少搬多少！” 那两个工人应了一声，擼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站住！” 姜妍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衝到那排电脑前面，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死死拦住去路。 她个子不算高，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张老板！你冷静点！搬电脑？你这是抢劫！是犯法的！” “我们签了合同的！装修费用便利店收入支付，最后尾款下个月9號结清！”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现在搬东西，就是违约加抢劫！我马上报警！”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气势汹汹的张老板头上。 张老板愣了一下，看著姜妍那豁出去的眼神，又想起秋峰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还听说昨天治安署的人似乎跟他们很熟… 衝动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脚步也停了下来。但脸上的不甘和焦虑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同样压抑的火气：“呵，张老板也在？正好！” 眾人回头，只见周志强也沉著脸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场面，没理会张老板，直接看向姜妍：“姜小姐，秋总呢？我找他有急事！” 姜妍还没回答，张老板像是找到了同盟，立刻转向周志强：“周总！你也是来要钱的吧？秋峰那小子是不是真跑路了？” 周志强没接他话茬，只是盯著姜妍：“我那五十台电脑的尾款，他人呢？电话也打不通！” “別告诉我，昨天被人砸了一下，就连钱都不认了？” 他语气里的怀疑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昨天网吧被砸，他也听说了，本就悬著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姜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剧烈的心跳。 她指了指办公室：“秋总真的有事出去了。张老板，周总，有什么事，我们到办公室谈好吗？堵在这里影响生意，对谁都没好处。” 也许是“影响生意”四个字触动了周志强，也许是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他阴沉著脸，点了点头，率先朝办公室走去。张老板犹豫了一下，狠狠瞪了姜妍一眼，也带著工人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老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姜妍深吸一口气，开始给几人泡茶。 张老板对著姜妍就开始大倒苦水：“姜小姐，你是不知道！当初秋峰那小子，嘴皮子那叫一个溜！” “说什么新商业模式，线上线下结合，用便利店收入分期抵装修款，双贏！” “好说装完这间装下间，今年都有干不完的活儿…” “我心想著，大公司出来的经理，总不至於骗我这小包工头吧？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拍著大腿，一脸悔不当初，“结果呢？那便利店一个月流水才多少？利润更少！” 昨天发生那么大的变故，除了姜妍和周晓丽受了惊嚇，周志强和张老板也同样被嚇成了惊弓之鸟。 第38章：一百万 张老板哭丧著脸！ 周志强在一旁冷笑。 他之前也是这样被秋峰骗的，说什么新模式，开分店。 结果呢，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敢接，估计在预谋跑路了吧？！ 周老板掰著手指头继续吐槽： “我算了算，卖了將近一个月零食饮料，刨去成本，落到我手里的利润，连他妈一万五都不到！” “可我给他垫的装修材料、人工，那可是实打实的十二万多啊！这还不包含那台中央空调的钱！” “现在网吧搞成这样，万一真开不下去了，我这十几万找谁要去？我手下几十號工人等著发工资吃饭呢！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接了他这单！”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脸涨成了猪肝色。 姜妍坐在他对面，耐心听著，倒了杯水推过去：“张老板，您先消消气，喝口水。” “您说的困难，我理解，秋总他…” “確实有他的难处，昨天的事也是飞来横祸，秋山大哥受伤住院了，他总不能不去处理吧？！” “他既然跟你签了合同，就一定会认帐，您不要急嘛，现在搬电脑，除了把事情闹大，对您收回欠款一点帮助都没有，反而可能让情况更糟。” 张老板喘著粗气，却也没办法对姜妍怎么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姜妍好声好气地说话，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对一个女人动手。 安抚完张老板，姜妍又转向脸色铁青的周志强：“周总，秋总一时焦头烂额，可能没顾上联繫您。” “您看这样行不行，最迟今天下午，等秋总回来，我一定让他第一时间给您答覆，或者你们接著聊？” 周志强手指神经质地敲著桌面，眉头紧锁。 他看著姜妍，这个不久前还被黑客嚇得够呛的小姑娘，此刻却努力保持著镇定，试图斡旋。 他想起秋峰之前虽然“奸诈”，但似乎也没赖过实质性的帐，那张支票也是实打实地。 而且，他入股了10%，网吧真垮了，他的钱也得打水漂。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希望蓝光极速网吧现在倒闭。 他只是害怕秋峰会不打招呼就跑路而已！ “姜小姐，” 周志强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质疑，“不是我不信你，也不是不信合同，关键是，现在这情况…网吧被砸成这样，顾客都不敢来了，生意一落千丈，秋峰他…拿什么来履行合同继续开分店？” “光就张老板的装修费？他兜里还有钱吗？” “老想著拆东墙补西墙，也不是办法啊，总有天会垮掉的！”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也是张老板最关心的问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样吧，给他发个信息，让他趁早回来！” “要是实在解决不了，我们也好拿出別的方案，不至於要跑路不是？！”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妍身上。 姜妍感到压力巨大，手心都在冒汗。 她知道帐上还有將近三十万，但这钱秋峰说过留著有用，她不能轻易对周志强和张老板透露。 她只能强撑著，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周总，张老板，具体的情况，等秋总回来，他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明確的交代和解决方案。” “蓝光极速不会倒，秋总他…一定有办法的。”她的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一刻，她仿佛从秋峰身上学到了一点东西，面对危机，气势绝不能先垮掉。 而另一边。 秋峰早早换上一身乾净利落的休閒西装，將那点疲惫和背后的隱痛藏在挺括的布料下，准时出现在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包房。 信用社的王主任已经到了，是个戴著金丝眼镜，面容和善却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桌上摆著两杯热气裊裊的咖啡。 “王主任，昨天抱歉了，临时有点儿事！” 本来约了昨天下午见面的。 不过秋峰因为急著送大哥去医院，没来得及通知王主任改时间。 还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人家仿佛没事人一样，满面春风，还提前来到这里等秋峰。 给足了秋峰面子。 “哈哈哈，没事没事，我都听李科说了！” “秋总，年轻有为啊。” 王主任笑呵呵地寒暄，“李科特意打了招呼，说你是我们岗龙区重点扶持的青年创业人才。” 他没有揪著昨天爽约的事情不放，秋峰也没有必要过多解释。 李敏昨天打电话给王主任，肯定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些。 秋峰谦逊地笑笑：“王主任过奖了，刚起步，还要靠您多多支持。” “支持是肯定的。” 王主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话锋转入正题，“不过，按我们信用社的规矩，你这网吧刚开张半个多月，时间太短了。” “就算流水再好，资產还是单薄，正常评估，五十万都难。” “至少要稳定运营三个月以上才行。” 秋峰心中早有准备，神色不变，安静地听著。 王主任放下杯子，声音压低了些：“但李科的面子，我们不能不给！” “这样，我们给你破个例，最高额度，一百万以內，年息嘛，给你最优惠的5%，你看，想要多少？” 秋峰几乎没有犹豫，目光直视王主任：“一百万。” 王主任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欣赏：“好！年轻人就是有魄力！” “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希望你能如期还款，把生意越做越大。” “你这边数据好看，我上面也好交代，以后额度还能再放宽！” 其实银行更希望能多放贷款出去，数额越大越好，前提是，能还上。 因为放款才是银行盈利的大头。 手续比想像中更加顺利。 这就是有人背书和没人背书的区別。 林敏开口，不是担保胜似担保，即便网吧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贷款还是如约而至。 要是靠秋峰自己来谈，恐怕这个贷款就算有，也只是可怜的二三十万。 正签著厚厚一沓文件，电话又来了。 是网吧座机打来的。 秋峰之前已经掛了好些电话，这会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王主任一眼，得到示意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姜妍刻意压低的声音。 “秋峰，你去哪了？” “快回来吧，张老板和周志强来要钱！” “我快压不住了！” 第39章：谁敢！ “让他们等著，我很快回来！” 掛了电话，秋峰脸色铁青。 “公司有事？”王主任云淡风轻关心了一句，“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处理吧！” “没事！咱们继续！”秋峰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继续签合同。 张老板和周志强的格局终究是小了点，跟不上自己的脚步，迟早会落伍。 尤其是周志强，这是第二次闹事了。 一有逆境就想著散伙回高老庄，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猪八戒。 秋峰被气到一肚子火。 合同很快签完。 秋峰拿著那张存著一百万额度的崭新银行卡走出咖啡馆。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感觉胸中一股豪气升腾。 有了这笔钱，加上周志强那边承诺的两百台电脑，他的“九店计划”，终於有了坚实的弹药！ 他现在根本不怕张老板和周志强闹事。 大不了换一家合作便是。 最终后悔的只会是他们。 当初怀揣三百块，最后身无分文都敢开这家网吧，最艰苦的时候都过来了。 如今百万在手，这个江湖还不是隨便自己闯，何惧之有？ 他没有著急回网吧，而是打电话叫来了王强。 “班长，人手召集得怎么样了？”秋峰递过去一根烟，王强还是婉拒。 他说已经很久没抽了。 蓝光极速网吧能不能开好，眼前最大的问题在於安保，敌人在外部，在老赵、赵东这些人身上。 王强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放心，秋总，都是信得过的退伍兄弟，身手过硬，人也可靠，隨时能到位，分到各家新店负责安保，绝对没问题！” 秋峰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有了这股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很好，这次一定要把赵东打到哭著叫爹！” “你说，怎么干？”王强摩拳擦掌。 “打死他很容易，老子要让他生不如死！”秋峰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狠戾！ 上辈子他唯唯诺诺，自知自己出身寒门，根基不稳，只能逢人就点头哈腰，只求能端稳饭碗。 结果呢？別人把这种谦卑当做理所当然，踩在自己头上颐气指使，说解僱就解僱，一点旧情都不念。 这辈子，他势必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甘当棋子，而是要当下棋的上位者。 “走，跟我去银行取钱！”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信用社而去，取钱很快，王主任那边都提前安排好了，早就准备好了现金，用一个皮箱装得整整齐齐。 满满一箱子，整整一百捆百元大钞！ 秋峰和王强看到这一箱子钱，同时愣了一会。 这可是01年，没多少人真的见过百万元垄作一堆的钱。 “秋总，你看要不要倒出来当面清点一遍？”王主任和蔼地笑著问道。 当面清点是程序。 秋峰却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他摆了摆手：“封条都还好好的，就不用麻烦了！” 王主任春风满面伸出大手，紧紧握住秋峰的手：“那就祝秋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哈哈哈！” “好！”秋峰也握住他的手，“真到那个时候，咱再畅饮高歌！” 秋峰甩了甩头，王强这才从一百万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走过去盖上盖子，拉上拉链，提著装满一百万的箱子，跟著秋峰走出信用社。 王主任稳健地迈著八字步，把秋峰一路送上计程车，最后目送著秋峰离开。 等到秋峰的车子远去，王主任才自言自语地嘖嘖两句：“才23岁啊，就有这种魄力，难怪会被看好！” 一百万对银行来说，不算多，可对於普通人，就是一笔巨款，这个年头很少有人敢贷这么多钱做生意。 不然，银行的款也不会那么难推出去了。 做了很多宣传工作去鼓励民眾贷款，收效甚微。 只有秋峰眼睛都不眨一下，毫不犹豫往高了去要。 这种狠人，王主任自己也是第一次见！ 蓝光极速网吧办公室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一触即发地地步。 姜妍还在极力安抚。 张老板猛地拍了桌子一巴掌，站起来指著自己左手戴的大劳：“你保证保证，保证个屁！” “一个小时前说马上回来，半个小时前说很快回到，现在呢？” “他究竟还能不能回来，敢不敢回来？” “我看他是不敢回来了！” “我已经给了你三个小时，算是给你面子了！” “电脑我先搬走了，大不了等他回来我再还回来就是了！” 张老板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谁知道秋峰在外面还欠多少帐，万一被人捷足先登，到时候连电脑都搬不了，钱就打水漂了！ 现在搬走电脑起码还能回血一部分。 “张老板你等一下！”周志强站起来伸手拉住暴起的张老板。 姜妍心中欢喜，以为周志强要劝张老板冷静，谁知道周志强接下来的话，让她又被泼第二盆冷水。 “这电脑是我的，要搬也是我搬！” “周总，话不是这样说的吧？” 两个工仔走到张老板身后，张老板气势汹汹，“谁搬走算谁的，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剑拔弩张！ 寸土不让！ 张老板给了个眼神，两个工人就要开门出去搬电脑。 此时已经午后时分，姜妍好话说尽，口水都说干了。 外面陆陆续续有些玩家在上网，没有以往那么多人，倒也来了二三十个。 这要是又闹起来，再嚇走一批。 网吧註定要元气大伤！ 就在姜妍万分焦急的时候，办公室大门被用力推开，秋峰阴沉著脸，背著双手缓缓走了进来！ “谁敢搬？” 身后跟著铁塔一般的王强，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皮箱。 王强身上散发的兵王气质，哪里是几个民工能比的，张老板那两个工人顿时就怂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张老板看到秋峰迴来，愣了愣，他还真的敢回来？不怕网吧再被砸一次吗？ 他身后那人是谁？ 看起来好强！ 他毕竟是坐惯生意的中年人，一看到秋峰这气势不对，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哈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啊！” “回来就好，我这不是…” “嗐…” 纵使他是个老油条，在秋峰冰冷的注视下，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姜妍看到秋峰迴来，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眼睛顿时蒙上一层薄雾。 刚刚的局面太紧张了。 秋峰要是再晚一点回来，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拦了！ 姜妍挪了挪屁股，主动往旁边的椅子坐去，把主位让给了秋峰。 秋峰大马金刀坐下，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张老板和周志强二人！ 王强站在秋峰身后，目光死死盯住那两个民工。 一时间，强大的压迫感笼罩整个办公室！ 第40章：大棒敲打 秋峰横眉怒目，声音低沉。 以冷哼开场！ 先声夺人！ “来，去搬！” “刚刚谁说要搬电脑的？” “我给十分钟时间，尽情去搬，能搬多少算多少！” 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周晓丽跟过来站在门口看热闹，当即被震住了。 比上次她跟周志强过来那次见到的样子还要可怕！ 可能是因为昨天秋山受伤的缘故。 让秋峰眼神之中都多了一些绝决的阴狠。 可想而知，谁要真的敢动，秋峰后面那位铁塔会把他打得牙都不剩！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两个工人愣愣地看著张老板：“老板，那…还搬吗？” 声音很小，却被所有人都听进了耳朵里。 场面无比尷尬。 不等张老板回答，秋峰冷冷一笑：“搬，去搬，张老板，你带头去搬，今天你抱一台电脑走出这个门，都算你有本事，我自认倒霉！” 赤果果地威胁加嘲讽啊！ 张老板对著两个没眼力见的手下，只能尷尬地赔笑。 怎么搬？ 没看到那座铁塔站在那里，人家会真的让你搬吗？ 你打得过那铁塔？ 而且秋峰都回来了，还需要搬么？ “搬什么搬？我那就是开开玩笑，你不懂吗？”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张老板还给两个小弟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几人就在那儿静静地看著张老板表演。 秋峰指了指墙上掛的钟表，似笑非笑：“別啊，张老板，不用开玩笑的，可以真的搬！” “还有三分钟嘍，张老板，周总，真的不去搬？” “秋总，既然你都回来了，咱就不说那些伤和气的话了吧！” 张老板深吸一口气：“你说吧，余下的钱什么时候能给，我心里好有个数！” 秋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是置之不理，转头对姜妍轻声说道：“一点钟了，你还没有吃饭吧？” 姜妍愣了愣神，心中一暖，隨即点了点头：“呃…还没呢！” “你和周晓丽先去吃饭吧，辛苦了！” 声音和刚才天差地別。 甚至，他是带著微笑说的。 才23岁，怎么做到说变就变的？ 姜妍还没有说话，门口的周晓丽先开口了：“不用了，秋总，我们还不饿！” 姜妍又点了点头。 饭而已，什么时候吃不行？ 这么好看的瓜，不吃可就没了！ 既然她俩不乐意走，秋峰也不勉强。 场面又安静下来，一直到十分钟结束，秋峰才冷哼一声，冲王强喊了句：“王班长！” 王强提著手提箱，拉开拉链，哗啦啦的钱往茶桌上道，足足倒了满满一堆，堆在桌子上像个小山包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姜妍。 因为除了姜妍，谁都没有见过这么现金。 哪怕是搞装修的张老板或者卖电脑的周志强，也没有一次性看到过这么大一笔现金。 当这么多钱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很令人震撼的。 连他俩都被镇住，更別说那俩工人和周晓丽了。 也就姜妍好些，似乎触动不大。 她只是好奇秋峰为啥要这么做，但他知道秋峰肯定不是单纯为了炫耀。 “既然不搬，那就聊点別的！” 很快，秋峰就说话了，这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么阴阳怪调，却也依旧低沉。 让人听得出，他还是很生气的，只是克制著怒火而已。 “周总，你上次也看到了，我那张五百万的支票，难不成那是假的？” “三天两头跑来要那十几二十万小钱，就这么丁点大的格局，能成什么事？” “早上只是去排个队取钱的功夫，你们就来这一出，好啊，我真的没有白照顾你们的生意！” “你们不知道我哥昨天受伤了吗？这个时候来店里闹事，不就是在我秋峰的伤口上撒盐吗？” “玩落井下石？” “张老板，你那十二万装修费，四万块钱利润能挣出来吧？” “周总，你那五十台电脑有两万块钱提成吧？” “我对你们有什么额外要求吗？不就是要求你们按合同履行合约而已吗？” “合法合规！” “你们就这样对我？” 语气不重，却是声声如雷！ 张老板和周志强几次想要辩解，秋峰却並未给他们机会，只是寒著眼睛冷冷地瞪著他们。 说到最后，张老板和周志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来，耷拉著像个斗败的公鸡。 想想自己，確实是格局小了。 外面都在传，蓝光极速网吧开不下去了，老板要跑路了。 这边又確实关著门没有营业。 网吧跑路在这个年头不是新鲜事，秋峰被人针对，选择一走了之，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本身也只是想要来確认一下，逼秋峰现身给个具体说法，倒也没有非搬电脑不可。 如果情况不对，也可能真的抢先搬电脑。 这会被秋峰直接指出来，一时无法辩解。 对比之下，秋峰在大哥秋山受伤的情况下，依旧为了他们，一大早去银行排队取钱，而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 高下立判！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被秋峰几句发自肺腑的话，说得他们也是羞愧难当。 张老板和周志强都很清楚，秋峰的网吧收入很高，但是再怎么高，也没有一百万。 现在他却能拿出一百万来，而且没有去动网吧的帐户，不然姜妍不太可能不知道他是去取钱。 证明什么？ 证明秋峰没钱的谣言是假的！！ 证明秋峰之前拿出来的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是真的！ 他真的有五百万！ 在消除秋峰隨时会暴雷这个顾虑以后，两人更加羞愧难当。 要不是两个小弟和周晓丽这些后辈还在场，他们都恨不得马上给自己两个嘴巴子，给秋峰低头认错。 总比现在这样尷尬地杵著要强一些。 秋峰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又扔出来一个炸雷！！ “你们之前的合同，我一定会如期履行！” “不早一天，不晚一天，该我付的钱，一分不会少，一分不会多！” “可是我这个月底铺开的那九个店面，你们就別参与了！” “什么？！”周志强和张老板同时惊鄂地抬起头来！ 道歉的话他们不好意思开口，可如果大生意跑了，那就必须开口了！ “九个店面？还是网吧吗？”张老板睁大了眼睛，心里已经盘算著，到时候装修这九个店面能挣的利润了。 周志强心里也跟猫挠似地，奇痒难耐！ 虚虚实实，只有秋峰自己知道，就像他早上去谈贷款一样，连王强都不清楚，只是最后才跟著去取钱而已。 第41章：敲竹槓 秋峰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身无分文开出来的网吧，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必须联合纵横，利用一切能利用好的资源。 要从一穷二白走到掌握自己的命运，哪怕是个重生者，这个任务也很艰巨。 人可以赌一时运气，要经营某种人生，终究得靠能力。 能力就是金刚手段，菩萨心肠！ 对付强者，必须雷霆击碎黑暗，向下兼容弱者，才能展示温柔。 这就是秋峰重生后决心要走的道。 对於秋峰现在来说，周志强和张老板还算是强者。 所以秋峰对他们用的是手段。 先敲打，再怀柔。 帝王术里第一层阳谋。 即便周志强和张老板明知道秋峰的用意，也只能乖乖伏地听讲。 无解阳谋，九家店的巨大诱惑，无可抵挡。 无论是张老板还是周志强，只要做好这一单，够吃三年。 换作谁不想把握这个机会？ 现场也確实如此，当秋峰把九家店的概念拋出来，周志强和张老板二人的哈喇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当场就火急火燎地开始表忠心，道歉。 刚刚碍於面子不愿意说出口的话，这会变成噼里啪啦的炮仗。 面子在挣大钱面前，算个啥？ “秋总，您可真的误会我了啊，你看我这，早早地赶过来，不就是想看看店里有什么需要帮衬的！” 张老板首先抢得先机：“这不，我也怕那些个不长眼的今天还来闹事，这才带了两人过来帮忙的。” “听说秋山大哥出了点事，我这边没来得及去看他，可我带了礼物的…” 张老板扯著脖子对身后的一个工人说道：“快，快去车上拿我给秋山大哥准备的礼物！” 说完，使劲吵那工人挤眉弄眼。 不过，即使他已经很努力了，工人还是一脸茫然：“礼…礼物？” 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在车上的时候，不是说只要搬了电脑，就立於不败之地了吗？ 这会怎么又变成来看望秋山大哥的了？ 姜妍看到这滑稽一幕，差点没有忍住就要笑出声来。 张老板头髮都快掉光了，挺著个大大的啤酒肚，明明都已经四五十岁，为了巴结秋峰，愣是自降辈分，把26岁的秋山喊成了大哥。 “欸，就是一瓶茅子，两条华子嘛！” 张老板看到小弟实在是听不懂自己的暗示，只能把暗示变成明示。 这个时候，小弟也勉强懂了，开门朝外面走去。 张老板这才嬉皮笑脸地冲几人调笑道：“嗨，木头疙瘩一个，刚说过的交代，转眼就忘记了！” 一边说著，一边掏出华子，给秋峰递去。 周志强哪里愿意再让他抢先，先一步给秋峰递过去一支华子。 秋峰冷冷地瞪了周志强一眼，但还是把烟接了过去。 周志强这才鬆了口气。 男人之间的交际其实很简单，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微小细节，潜藏著很多深层意思。 就比如递烟。 不管多大的仇怨，如果对方接了烟，那就说明这个仇怨一定是能化解的。 周志强接收到这个信號，所以心中才定了些许。 只要自己认错態度诚恳，秋峰未必不会像上次那样原谅他。 也不是他多想认错，主要是抵挡不住九家店的诱惑。 眼前实打实摆著的百万巨款，网吧帐面上还放著三十万收入，周志强很难不动心。 “秋总，您批评得对，我们啊，这格局確实没法跟您比！” “所以才要多过来聆听您的训导啊！” 周志强一边说著好话，极其自然地拿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就给秋峰把烟点上。 这一幕不但把姜妍搞迷茫了，连周晓丽都脸一红，差点就想走了。 女孩子麵皮薄。 叔叔早上来的时候，明明说秋峰就是个惹祸精，之前的计划多半又是一个骗局。 叫她见机行事，收银台和办公室这两台主机一定要抢到手。 別的可以不管。 秋峰这才刚回来，说了几句话，自己这个叔叔就把早上那些交代忘记得一乾二净了。 还主动给人家点上了烟。 这一幕转变发生得太快，最难以適应的当属姜妍了。 这两人，莫不是学的变戏法的吧，难怪能跟秋峰搞到一路去，都是一样的厚脸皮。 治这种厚脸皮，还得秋峰亲自出马，一治一个准！ 虽然她感觉秋峰说的那张五百万支票，多半还是假的，可是那也只是她的猜测。 之所以会有这种猜测，也仅仅是因为她这个唯一的財务部门职员，对秋峰的財务状况更加熟悉而已。 她也很好奇，秋峰究竟去哪里搞到的一百万，还有，敲打完他们之后，究竟想干啥。 她自认为自己可太了解秋峰了，无利不起早的傢伙，张老板和周志强今天闹这一出，秋峰肯定还会狠狠敲竹槓地。 不然都对不住他奸商的名头。 果然，姜妍这次终於猜对了。 秋峰深吸了两口烟，收了那名工人带进来的礼物之后，看起来心情平復了不少，说话也不再想之前那样冰冷了。 “老张啊，念在你是初犯，又带著诚意来的…” “可不是嘛，诚意足足地！”老张乐呵呵地搓著手，满脸堆笑。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收回刚刚说的话。”秋峰叼著烟，开始熟练地换了一包大红袍，重新给几人一一换新的茶水。 “装修，你可以继续做…” 一听到秋峰鬆开，张老板的脸顿时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 那叫一个灿烂。 “那是那是，做生不如做熟嘛！” 秋峰没有搭理他，取下嘴里的香菸，淡淡地说道：“你说的没错，请谁来装修都得一样的钱，但是价格肯定不能跟这间一样了！” “那是自然的！”张老板一拍胸脯，“同等装修，每家少收一万块钱！” “不够！”秋峰盯著张老板的眼睛，轻轻伸出两根手指，“两万，否则免谈！” 装修的潜规则是利润三成。 秋峰一刀砍去一半。 张老板本想拉扯一下，吐吐苦水，好让秋峰把价格提起来一点点。 他装修秋峰现在这家网吧挣了將近四万块，工期也就半个月左右。 如果砍去一半的话，剩下不到两万块，应付公司开销之后，就没剩多少了。 可是他一想到有九家店这么多，即使一家店只挣一万多，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了，血赚不亏。 於是他咬咬牙，装作下了很大决心答应了秋峰的说法：“行，这真的是为了交秋总这个朋友…” 秋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等下，我还没说完…” 第42章：步步紧逼 烟雾繚绕中，秋峰目光扫过张老板那张堆满諂笑的脸，缓缓开口：“中央空调系统这块的安装工程，也归你负责，一口价包干。” “空…空调安装？！”张老板眼睛瞪圆了。 中央空调安装是技术活，通风管道什么的，成本也得几千块一套。 这么一来，原本被他勉强算计回来的一万多点利润空间，瞬间又被挤掉了一大块！ 九家店下来，安装费就是好几万啊！ “秋…秋总，这…这安装空调是精细活，我…我手下的人…”张老板额角冒汗，试图推脱。 他苦著脸诉又开始诉苦：“秋总啊，这…这砍得太狠了！材料人工都在涨，我这小本买卖，再少两万，真就…真就剩点汤水了！工人要吃饭，公司要运转…” 秋峰根本不想看他表演。 他眉毛一挑，眼神又冷了下来：“怎么？不乐意？空调厂家只负责送货，安装外包是惯例。我图个省心，交给你统筹。” “你要觉得干不了，或者没利润，那就算了。我找专业的空调安装公司，无非是多点钱，只是这样一来，这装修合同…” “能干！能干！”张老板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秋峰反悔。 他脑子再次高速运转：压压价，一套安装成本控制在四千以內还是有希望的。 “秋总放心！包在我身上！”张老板再次拍胸脯，这次拍得格外响亮，脸上也重新堆满了笑容。 “我老张在鹏城混这么多年，保证给您装得又快又好！” 秋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周志强。 “周总，”秋峰的声音瞬间更冷了。 比刚才对张老板时还要冷冽，“张老板是初犯，可以原谅，你嘛…” 周志强心头一紧，赶紧站起来：“秋总！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担心…” “担心我付不起钱？担心我又是个『网吧佬』再坑你一次？” 秋峰打断他，语带讥讽，“所以你就气势汹汹地要来『收回』设备？这是第二次了吧？” “周志强，你的信任，可真是一文不值啊。” 周志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秋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既然你对我这么没信心，那合作的基础也就没了，我看，我们之前的协议，到此为止吧。” “不！秋总！您听我解释！” 周志强大急，九家店五百台电脑的订单，还有好不容易得来的股份，要是飞了，他得吐血，“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小人之心！秋总您大人有大量…” 秋峰冷笑：“周志强，我不是傻子。” 他走到保险柜前，拿出那份股权协议和之前签订的五十台电脑的最终结算文件。 “喏，这是你入股10%的协议，还有上次五十台电脑的最终尾款结算单。” “协议作废，尾款我现在就付给你，我们两清！至於那五百台…哦不，四百五十台电脑的订单。” 秋峰故意顿了一下，看著周志强瞬间煞白的脸，“我会另找供应商，联想、戴尔，选择多的是。” “不不不！” 周志强失声叫道，急切地说：“秋总！我有门路！香江那边我有熟人！” “全新的品牌机，ibm、康柏都有！价格至少比正规渠道便宜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保修…保修也能想办法！”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秋峰压低成本的“秘密”，就能挽回那份合约。 “砰！” 秋峰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周志强！你他妈当我是什么人？！给我拿走水机？！” 他指著周志强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老子开的是正规连锁网吧！要的是合法合规，要的是稳定耐用，要的是售后保障！” “你让我用走水机？那些机器来源不明，没有正规报关，没有完税证明，没有厂家官方质保！系统可能是刷的，硬体可能是翻新组装的！用不了几天就蓝屏死机，找谁修？” “找你的香江『熟人』吗？还是我自己掏钱填这个无底洞？被查到了，罚款都是小事，老子的连锁牌照还要不要了？！” 秋峰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想让我这九家店开张就等著天天修电脑，等著被文化局、工商局查封？！” “周志强，你这不叫帮忙，你这叫坑我！往死里坑！” “就凭你刚才这句话，別说合作，你这个人，我都不敢再信了！” 秋峰虽然只有23岁，但他两世为人，知道千禧年早期，香江的走水电子產品猖獗，价格便宜，风险也高。 一半的价钱就能买到內地同等的质量，风险就是万一被按照序列號查到，不但机器全没，网吧牌照也要吊销。 秋峰怎么能不生气？！ 周志强被骂得狗血淋头，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触犯了秋峰的底线。 水货的弊端被秋峰点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无法反驳。 “秋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周志强语无伦次，彻底慌了神。 那四百五十台电脑的订单，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机会，眼看就要因为自己一句蠢话而彻底泡汤。 秋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但眼神依旧冰冷刺骨： “看在你之前还算爽快的份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那10%的股份，撤回！我们之前的合作基础已经破裂了！想要那四百五十台电脑的订单…” 周志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算只保住450台大订单也是很好的！ “每台价格，在之前谈好的基础上，”秋峰伸出两根手指，“再降两百。也就是四千四百块一台。” “试用期可以缩短到十天，但交货工期只给你两天时间。” “晚一天，扣一万，做不到，我立刻换人！” “签不签，现在给句话。” 周志强只觉得眼前发黑，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每台再降两百，四百五十台就是九万块！ 直接把他的提成空间和公司利润压缩到了极限！ 工期还卡得这么死…这简直是“丧权辱国”的条款！ 第43章：损失五万 但看著秋峰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想想那四百五十台的总量和后续可能的合作，再想想自己两次错误判断秋峰… 他顿时明白，自己没有別別的选择。 “签！” 周志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乾涩无比，“我签！秋总，这次…绝无二话！” 他几乎是颤抖著在秋峰重新擬好的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份轻飘飘的纸，此刻重若千钧。 这是他第三次跟秋峰签合同，一次比一次利润薄。 他甚至想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拿著那份“割地赔款”的新合同和五十台电脑的尾款支票，周志强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蓝光极速的大门，连招呼都没跟侄女周晓丽打。 原本想要跟上蓝光极速这趟快车，却因为两次误判，最后只是被快车载了一程，又被拋弃。 周志强心中很是不甘！ 周晓丽看著叔叔瞬间佝僂的背影，心中一紧，连忙追了出去。 “叔！叔！你等等！” 周晓丽在街角追上了周志强，“你…你怎么签了啊？这价格…这条件…咱们还有提成吗？” 她看著那份新合同，感觉心都在滴血。 每台4400，还要保证十天试用期和两天的苛刻工期。 叔叔这单別说赚钱，弄不好还得倒贴公司钱。 周志强停下脚步，抹了把脸，脸上的颓丧慢慢恢復一丝神采。 “我会去找公司谈，这种大单，必须给我额外的大客户提成，一台加五十块不过分吧？” “那也有两万多！加上之前那五十台的尾款结算…勉强能看，最关键的是…” 他压低声音，用力抓住周晓丽的肩膀，“你！留在里面，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把他秋峰这套东西，从装修布局、机器选型、收银系统、会员管理、活动策划…所有门道，统统给我摸清楚！” “他不是有九家店吗？等咱们学成了，自己开！” “开得比他更大更好！到时候，就不用受这狡诈奸商的气了！明白吗？” 周晓丽看著叔叔眼中燃烧的野心和不甘，重重地点了点头：“叔，你放心！我一定把这里面的东西，都学透！” 办公室里，秋峰看著张老板和周志强先后签下的合同，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 赶走了豺狼，安抚了鬣狗，但真正的毒蛇，还藏在暗处。 大哥秋山还在医院，网吧被砸的损失需要弥补，九家分店的重担压在肩上，而距离传奇公测，时间已经不多了。 被打砸的痕跡虽然清理了，玻璃也换了新的，但也元气大伤。 周边友商还在等著看笑话，玩家们还在观望，网吧生意一落千丈，一时间没这么快能恢復以前的爆火。 “这位是你从哪里找来的大叔？看起来很厉害！”姜妍夸讚道，“一个打十个都没有问题！” “欸，你这次可没有看错！”秋峰深吸一口气，“正式给你们介绍。” “这位叫王强，我的安保队长！” “队长好！” “这位叫姜妍，財务出纳都是她！” “姜小姐好！” 王强不苟言笑，和姜妍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办公室里就剩下三个人。 刚才的紧张气氛散去。 姜妍也放鬆了下来，她端著茶杯喝茶，时不时看秋峰一眼。 秋峰察觉，摸了摸脸：“干嘛，我脸上有？” “那没有！”姜妍慵懒地笑道，“我是觉得秋总这招『杯酒释兵权』用得真不错！” “你没回来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们，能想到的办法，到了万不得已，只有报治安署！” “可那样，势必会再次影响网吧的生意！” “除了这个，我是真的没辙了！” “没想到秋总一回来，不但收復失地，还大幅度削减了后面的建店成本！” “高！” 姜妍由衷地给秋峰比了个大拇指。 “这有什么，他们惧怕的不是我，是面前这堆钱而已！” 秋峰谦虚地摇了摇头，隨后微微侧脸对王强说道，“可以收起来了，刚刚实在是被气坏了，才出此下策！” “不过，用钱砸人的感觉，还是蛮爽的！” “切！”姜妍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点儿出息！” “好了好了，盘点一下吧！” 秋峰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姜妍，“姜妍，先说帐上能动用的现金，还有昨天损失了多少。” 姜妍顿时严肃起来，翻开帐本，声音清晰：“昨天被砸坏显示器十二台，键盘滑鼠损毁若干，加上玻璃门、部分桌椅，直接物料损失大概在三万八左右。” “停业一天，按平均流水算，营业损失预估在一千上下，另外，会员损失可能有一万五六，后续影响和安抚顾客发放的五折券成本，忽略不计。” “统计损失大概在五万元左右！” 这两天发生那么多变化，几乎都靠姜妍在顶著，还能忙里偷閒，把帐记得这么清。 果然不愧是学金融出身。 姜妍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帐上，扣除昨天支付的部分紧急维修费和备用金，帐上的现金还有二十七万三千五百六十七块八毛。” “还有刚刚你和队长提回来的这一百万，扣除周总取走的二十四万三千块钱，还剩下七十五万七千块钱。” “算到一起的话，能启用的现金有104万多！” 要是秋山在这，高低得感嘆一番。 这可是一百多万啊。 且不说后面能不能成功，光看现在，秋峰就可以直接封神了。 谁敢相信，他们能从三百块钱走到现在能拥有一百多万现金？！ “好！” 秋峰正要说话，目光无意间瞥见会议室墙上连接著前台监控的小屏幕。 只见前台位置，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漂亮，气场十足的女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檳色套装，妆容精致，长发微卷。 她並没有询问收银台后的周晓丽什么，而是直接抬起头，精准地看向前台上方的摄像头。 然后，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优雅却带著几分审视意味的微笑，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挥了挥，仿佛在说：“我看到你了。” 秋峰眉头微蹙。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难道是李敏介绍的规划局小王？ 她自己找过来了？ 这时，桌上的內部对讲机响了。 第44章：行动！ 为了助力秋峰成为岗龙区新兴网吧標杆，李静给秋峰找来两大助力。 一个信用社的张主任，一个规划局的小王。 张主任早上已经谈过了，成功拿到一百万贷款。 来人比较年轻。 秋峰很自然就想到了小王。 对讲机响起： “秋总，前台这位女士说，她是岗龙区『星河网苑』的老板，沈冰，她说想直接跟您谈谈。” “星河网苑？！”姜妍吃惊地看著监控里的女人，还那么年轻，她居然就是星河网苑的老板。 星河网苑是岗龙区最大型的网吧，足足有一百来台电脑。 她来做什么？ 秋峰心中也在打鼓。 既然人家主动找上门来，秋峰很快便拿起对讲机，示意周晓丽把人请到办公室来。 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 沈冰推门而入，带著一阵高级香水的淡雅气息。 她目光在室內几人脸上扫过，每看到一个人，眼神都微微停滯。 老板这么年轻，秘书这么漂亮，气质甚至还在自己之上，保鏢如此孔武有力。 三个人，都给她带来不程度的震撼。 目光最终定格在秋峰身上，沈冰又恢復笑容得体，却带著一股天然的居高临下。 不管怎么样，星河网苑都是岗龙区最大型的网吧，而且，她沈冰同样年轻。 “秋总，幸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主动伸出手，“沈冰，冒昧打扰了。” 秋峰起身，礼节性地与她握了握手：“沈老板久仰，不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沈冰优雅地落座，开门见山：“指教谈不上。秋总年轻有为！” “客气了，沈老板不遑多让！” 秋峰和沈冰的商业互吹环节，姜妍和王强都沉默不语。 “蓝光极速开业即火爆，让人佩服，不过…” 沈冰话锋一转，“树大招风啊，这不，就惹上麻烦了？” 她笑意吟吟，自信地勾起一抹微笑。 “鑑於別的行业都有公会，我们也组建了岗龙区网吧联合会！” “我们联合会呢，就是团结同行，维护大家共同利益的。” 沈冰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听说秋总这里昨天出了点事？” “放心，只要秋总加入我们联合会，成为正式会员，这件事，联合会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们会以行业组织的名义，向相关部门施压，要求严惩凶手！绝对要重判！给秋总，也给整个行业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秋峰：“会费嘛，也不贵，一年两万块。” “交了会费，就是自己人，我沈冰，自然会替自己人说话。” 她轻轻抚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哦，忘了说，我的『星河网苑』，准备开第二家分店，电脑加起来超过两百台。” “这个会长，大家推举我来当，也是眾望所归的。” 两百台电脑，两家分店。 这確实是在炫耀实力，也是在暗示：跟著我，有肉吃；不跟我，出了事，可没人管你。 沈冰仗著自己有实力，直言不讳说出此行目的。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姜妍和周晓丽都看著秋峰。 王强则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秋峰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对著沈冰露出了一个同样客气，却带著几分疏离和玩味的笑容。 “沈会长这是要詔安我秋峰吗？” 沈冰连忙轻摆玉手：“不不不，詔安谈不上，与其说招安，不如说是仰慕更合適！” “哦？” “秋总年纪轻轻，就能办好电竞之夜这样的赛事，我们若是能强强联手，未来可期！” 沈冰目光炯炯，盯著秋峰，眼神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欲望。 姜妍在一旁好奇地看著秋峰，不知道他会如何决定。 沈冰来头不小，她的风格不像秋峰。 秋峰练的是避邪剑谱，靠的是闪躲腾挪。 沈冰却是大力金刚掌的路数，凡事直来直去，讲究暴力镇压，背后必然有人托举，或是家族，或是某个厉害人物。 从她讲话透出的性格，就能判断。 两万块钱的会费不贵，能得到沈冰和她背后势力的帮衬，这笔买卖划算。 这是沈冰主动上门的底气。 但是姜妍也很清楚，別说两万块钱，就算是两千块钱，秋峰都不会出。 那不是割他肉吗？ 果然，秋峰一开口，就问道：“沈会长，我想问一下，您也需要交会费吗？” 沈冰不知有诈，骄傲地笑道：“那自然是不用？” 秋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沈会长一番好意，秋峰心领了，联合会的宗旨，听起来確实不错。” 他话锋一转，“不过，加入联合会这么大的事，总得容我考虑考虑，这样吧，三天！” “三天后，我给沈会长一个明確的答覆，如何？” 沈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似乎没料到秋峰会如此“不识抬举”，没有立刻感恩戴德地交钱入会。 自己就差没把“我上面有人，黑白两道…巴拉巴拉…”这篇文章写在脸上了，看不出来？ 她深深看了秋峰一眼，那眼神带著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好。” 沈冰重新掛上完美的笑容，站起身，“秋总是个谨慎人，那我就等秋总三天后的好消息了，希望到时候，我们能成为並肩作战的伙伴。” 她再次伸出手。 秋峰也起身与她握手：“一定认真考虑，沈会长慢走。” 送走沈冰，会议室里的气氛並没有轻鬆多少。 沈冰还有半句话没说。 不是伙伴，可能就是对手。 生意场的尔虞我诈就是这么残酷。 “秋总，我觉得完全可以加入联合会！”姜妍嘿嘿笑道。 秋峰意外地偏过头来：“怎么说？” “秋总可以用美男计拿下沈冰，她背后那些什么背景，不都是为你所用，到时候还不是任你为所欲为？” “切，没点正形！”秋峰拿起外套要走，被姜妍急匆匆拉住。 “真的真的，她刚才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女人更了解女人，秋总亲自上，绝对有戏！” “少胡扯，我出去有正事要办，班长，早上安排的人到位了吗？” 王强拿出手机翻了翻，点头说到：“已经到位！” “那就，行动！” 第45章：赵家老登齐聚 蓝光极速网吧斜对面。 那家名为“欢乐天地”的老旧游戏厅，最里面一间房，此刻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张茶桌，十几个人。 老赵、他那个一脸晦气的儿子赵东，还有另外几个同样经营游戏厅、肥头大耳的“叔叔伯伯”围坐在一起，个个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妈的！见鬼了！” 赵东狠狠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老鬼那个废物居然被抓了！阿彪跑得没影！十万块打了水漂！” “害老子被停职调查…我他妈工作都要丟了！”他越说越气，额头青筋暴跳。 冷不丁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老赵猛吸一口烟，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戾气： “跟谁老子老子的？一堆叔叔伯伯在这里给你作主，轮得到你来鬼叫！” “屁大点事都扛不住，怎么做大事？” “一份工作而已，丟了就丟了，我老赵家缺那一份工作还是咋地？” “消停点！嚎有什么用？姓秋那小子命硬！但这事没完！他敢搞我儿子，老子跟他死磕到底！” 被教训一顿，赵东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乖乖听训。 旁边一个禿顶胖子瓮声瓮气地说：“老三，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蹊蹺？” 话音刚落，边上几个人忙不叠附和。 “是啊，这才一个晚上功夫，老鬼就被抓了，他在这边混了十几年，没少干这些事情，怎么偏偏就这次栽了呢？” “你说抓了就抓了吧，靠老鬼讲什么江湖道义也是有点天荒夜谭，小东被供出来只是迟早的事，可怎么就，昨晚抓的人，今天就通知小东停职？！”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丝毫不给我们运作的空间，就把案件钉死了，你说这背后没有鬼，怎么可能？” 几个人互相点头认同。 他们本来就是来帮忙的，那天听老赵说要对付一个劲敌，他们就来了。 赵东拍著胸脯说已经摸清了秋峰的底，於是他们才制定了拿钱把蓝光极速网吧搞垮的方法。 对付没权没势的小人物，暴力是最直接的方式。 在这之前，不管是哪个街区出现对手，如果对方是个没权没势的傢伙，这套野蛮王八拳，屡试不爽。 从没有出过事。 可是今天赵东被停职了，这事很反常。 於是这帮人又聚到一块，商量对策。 禿顶胖子又问道：“之前小东说，那小子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只是乡下来的一个穷小子，没有什么钱，对吧？” 赵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肯定不会有错啊，我甚至都派人到他户口老家去打听过！” “怎么说？”禿顶威严地扫视过来，赵东不自觉地微微坐直了身子。 “那扑街家里一共三兄妹，最小的小妹今年大一，老大秋山，也就是被我们打伤…” “咳咳…”禿顶握拳捂在嘴边轻轻咳嗽。 赵东连忙改口：“…阿彪打伤的那位，之前还在採石场工作，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拿450块钱！” “网吧真正的老板，是那个叫秋峰的小子，他也就大学毕业不过两三个月，充其量实习过一年，能有几个钱？” “小坑村那地方，叔伯们也知道，本身就穷，今年征了几块地，钱刚到手还没捂热，他那死鬼老爸就中了当地的千局。” “各位叔伯，你们说，这种鬼出身，能有什么出息？” 赵东之前利用职务之便，拿到秋峰的资料，派人去仔仔细细调查过秋峰的出身。 现在这套说辞，之前也跟几位叔伯讲过。 只不过当时大家都不重视。 觉得小坑村出来的乡下娃子，肯定熬不过他们一轮打压。 结果，老鬼进去了，赵东的工作丟了。 这事太反常，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不得不重头復盘，又把秋峰的背景拎出来查一遍。 一个八字鬍大叔，摸著自己的鬍子砸吧著嘴巴：“不对劲，十万个不对劲！” 禿头皱著眉头：“是啊，按说这种出身的蚂蚁，不该有反扑的机会才对啊！” 换作以前那些类似出身的对手，哪个不是被轻鬆按死？ 这种事情他们可没少干，谁敢来他们所在街道开游戏厅，看別家生意好，马上钱找点小混混，三天两头过去打砸一下。 遇到胆儿小的，几千块钱就能把他嚇跑赶走。 不像这次了十万，效果却和以前不一样。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老赵眯著眼睛：“大哥，別想了，我打个电话问问赵局吧！” 禿头点了点头。 “是得问问，这事不搞清楚来，你这家店凶多吉少了！” 老赵排行老三。 禿头是大哥，八字鬍是老二，下来就是老赵。 旁边坐著的还有几个，都是同一个排行的本家兄弟。 不是亲的，只是同一个宗堂，都是从赵家村到鹏城来搞电子游戏厅的。 很自然就结成一个圈子，走到了一起。 经过十几年，这个赵姓圈子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自然也结交了不少达官贵胄。 老赵很快就打完电话回来，脸色有点凝重。 “搞清楚了，李静亲自下场抓的人，那小子只是瞎猫撞上死老鼠，运气好而已！” “啊？李科吗？”眾人面面相覷。 “对！”老赵点了点头，“据说，可能是有个什么岗位在竞爭。” 赵东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我懂了，肯定是跟刘长德一起竞爭那个什么岗龙区…” 老赵看著自己这个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还有脸说，天天在那上班，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现在知道有个屁用，早知道叫你妈生块叉烧出来都好过生你！” “老三，骂孩子有什么用！”八字鬍瞪了老赵一眼，又拍了拍赵东的肩膀，“没事，停职而已，等事儿过去了，二伯找人给你说说情，回去继续上班。” 八字鬍说得极其篤定。 仿佛安排一个合同工不需要动用太多能量一样。 “你们啊，就是太惯著他了！” 老赵越说越气，又想动手，习惯性抬起手来，最终还是轻轻放了下去。 “哼，小小李静做后台就敢在我对面开网吧，也太看不起我老赵了…” 第46章：雷霆反击 赵东看到自己父亲眼中浓浓的戾气，心中暗喜，知道父亲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能为他报仇雪恨。 不过，他毕竟在那儿上过班，知道里头的关係如蛛网一般复杂，便提醒道：“爸，李静背后…” 话没有说完，就被老赵野蛮地打断了：“我管他后面有谁，在我对面开网吧，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好，老三，我们都支持你！说吧，要怎么弄？”禿头几人连连点头。 他们这帮人，这些年联手干过不少这样的事，不管在谁的街区出现新对手，大家都同仇敌愾，共同出手。 这次在老赵的对面出现对手。 他们自然也不会逃避。 “老三，我们从当年一家游戏厅，几台游戏机，发展到现在十几家电玩城，我们这帮人，加起来身家也快过亿了吧，那小子指定不会是我们对手！”八字鬍自信地笑道。 赵东迫不及待地提议道：“我觉得还是应该从李静这个点先突破！” “贤侄，你有什么主意？”八字鬍问道。 “李静这个人是个愣头青，属於油盐不进那种，要想拉到我们阵营有点儿难，不过…” 赵东咧嘴一笑，“他不是去酒吧抓老鬼吗？可他根本没有执法权，也没有逮捕令，各位叔叔伯伯，他这算不算污点啊？” 那些个老登面面相覷。 老赵气得不轻，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终於忍不住又是一巴掌呼过来。 “算！” “算你个大头鬼！” “老鬼没有被抓住也就算了，现在老鬼被送进去，也定了罪，没有执法权怎么了，举报他什么，举报治安署不给人家颁个热心市民奖吗？”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 赵东撇了撇嘴，却是不敢反抗，少晌，他眼珠子一转，又说道：“要不然我们也找人把李静弄…” 八字鬍一看老赵又要动手，赶紧一把將赵东抽到自己身旁。 就这一抽，赵东才倖免没有被老赵呼到。 “贤侄啊，別说了，李静可不是秋峰，我们能动秋峰，却是万万不能动李静的，记住了啊！” “怕什么，他不过才一个小小的科长，一个月也不过八百块钱…” “这不是钱的事情，要看他背后站著谁，我们要是动了李静，那可是真的会掉脑袋的！”八字鬍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旁边几人暗暗摇头。 老三家这个傻儿子，居然能想出这样的餿主意，没救了。 不过他赵东是聪明还是傻，那都是老赵家的家事，他们也管不著。 “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秋峰那小子吧！”禿头咳嗽一声，算是把討论拉回正轨。 八字鬍气愤地骂道：“妈的，搞个网吧火成这样！那小子下一步肯定要扩张！” “扩张？”另一个三角眼冷笑，“他有个屁的钱！” “我找人查了，他那破网吧是空手套白狼弄起来的，租铺子骗电脑，自己兜比脸还乾净！” “现在又被砸了一次，损失不小吧？扩张开分店？拿什么开？西北风啊？” 赵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六叔，你可能想错了！” “对！他没钱！绝对没钱！这次被砸，他伤筋动骨了！可是他急著回血，会怎么办呢？” “最快的办法还是拆东墙补西墙，想办法弄钱扩张！我们就应该抓住这点！” 三角眼不再说话。 禿头和八字鬍同时点头认可！ “再只要他敢开分店，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才是对付他的最佳时机！” “不过是个破网吧而已，能跟我们游戏厅比吗？一个小时才三块，我们多少？” 几个游戏厅老板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狞笑。 他们都心照不宣。 五毛钱一个游戏幣，遇到高手的话，这五毛钱能玩半个多小时。 看起来，游戏厅也不比网吧好赚多少。 实际上，游戏厅真正赚钱的不在那几台拳王98，那只是引流的工具。 或者是，只是台面生意，对付检查用的。 真正赚钱的还得小房间里的苹果西瓜机。 更有甚者说胆子大的，还往房间里藏了钓鱼机和狮子王。 这些给成年人玩的机子，有些一个小时的流水就是几千块的都有。 他们当然看不上收费三块钱一个小时的网吧。 经过一番商议，几人仿佛已经看到秋峰焦头烂额、资金炼断裂、新店开不成、老店也被挤兑垮台的场景。 “好！就这么干！” 老赵一拍桌子，菸灰震得飞起。 “等他开分店的时候，立马出击！” “让他知道，岗龙区这一亩三分地，还轮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蹦躂！” “跟我斗？老子让他滚出岗龙区的时候，连裤衩子都不剩！” “还有，”赵东补充道，眼神阴鷙，“我看到沈冰那个女人刚才过去了，估计是想拉他入会，收保护费。” “我们得想办法，让沈冰也看他不顺眼！最好让网吧联合会也排挤他，让他彻底孤立无援！” “对对对，绝对不能让他加入联合会！”八字鬍急忙说道，“万一沈冰那娘们铁了心要护他，事情就麻烦了！” 小房间里烟雾更浓，阴谋的气息瀰漫。 “赵东，你去找一找沈冰，通通气，说明白来，秋峰是我们先看上的肥羊，要宰也是我们来宰！” “好勒，二叔，下午我亲自去找她聊聊！” “对了，各位叔叔伯伯，你们看，为了小侄儿的事情，这饭点都过了，这样吧…” “东江大饭店，我请，海鲜隨便点，怎么样？” “哈哈哈，好好好，好贤侄，那叔叔就不客气了！” 说到吃饭，几人比刚才还要来劲。 老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看儿子的眼神终於感觉顺眼了些许。 这一堆人正准备簇拥著往外走，突然，异变徒生！ 十几辆警车呼啸著警笛团团把欢天喜地游戏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十个穿著黑色警服的特警手持盾牌和79式衝锋鎗，掀开游戏厅的帘子就冲了进来。 “根据线人举报，游戏厅涉嫌赌博！” “所有人手持身份证，抱头蹲下！” 老赵等人顿时脸色煞白！ 第47章：找上门 十几辆蓝白涂装的警车，警灯旋转，刺耳的警笛撕裂午后的沉闷。 当身著黑色训练服的特警如神兵天降，大厅里打拳皇的小青年嚇得手柄都掉了。 角落里几个叼著烟在玩麻將机的中年人更是脸色煞白。 老赵、赵东、禿顶大爷、八字鬍、三角眼等一干赵家“叔伯”刚站出来。 就被黑洞洞的枪口和冷冽的呵斥逼得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最里面小房间的门被暴力撞开。 小房间通往后巷的暗门也被“哐当”一声踹开！ 两个特警如门神般堵在门口，手里押著的正是赵东安排去“清场”的心腹马仔。 赵东看著手下灰头土脸被推进来，眼前一黑，差点瘫倒。 同时被带回来的，还有在小房间里面玩的十来个中年大叔。 “抱头！蹲下！” 面容刚毅的队长厉声喝道，眼神扫过这满屋的“大鱼”，锐利如刀。 老赵到底是老江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脸上堆起几十年练就的諂笑，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软中华，弓著腰凑上去：“队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们这合法经营，证照齐全的娱乐场所…” 他试图把烟塞进队长手里，“您看，都是朋友…给个面子，有话好说…” “朋友？” 队长看都没看那包烟，手臂一抬，冷冷地隔开他递烟的手。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老赵心窝，“谁跟你是朋友？看清楚，全程执法记录仪开著！” “再提谁的名字，就是害谁！老实点！”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老赵最后一点侥倖浇得透心凉。 以往临检，总会有“內线”通风报信，让他们有时间把后面小房间的“核心业务”遮掩过去。 今天这毫无徵兆的雷霆一击，阵仗前所未有，显然是衝著他们命根子来的！ 十几年来第一次出现这么严峻的状况，他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队长！我们冤枉啊！”八字鬍哭丧著脸，指著角落里几台绿绿的机器，“就…就几台水果机，给客人玩玩，小打小闹，输贏几个游戏幣，图个乐子，哪能算赌博啊！” “算不算赌博，你说了不算！” 队长毫不留情面，走到一台还在闪烁跑灯的“苹果西瓜机”前，手指在吐幣口一抹，指尖沾上一点金属碎屑。 “是法院说了算！机器、赌资、帐本，全部封存带走！一个都別落下！” 训练有素的队员迅速行动，小房间里价值不菲的苹果机、跑马灯、钓鱼机被一台台贴上封条，粗鲁地抬了出去。 那“哐当哐当”的拆卸声，像重锤砸在每一个老赵的心臟上，那是他最暴利的財源，是真正的命脉！ 队长锐利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禿顶、八字鬍等人，嘴角勾起一丝冷嘲：“哟…都在呢？省事了，不用一家家跑了，岗龙区今天全城突击检查电子游艺场所，重点就是你们这些掛羊头卖狗肉的『游戏厅』！” “正好，一起回署里聊聊『经营心得』吧！” “不…不是啊队长！”禿顶大爷汗如雨下，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就是来喝喝茶…串个门…” “喝茶？”队长嗤笑一声，大手一挥，“带走！留置室里有的是茶给你们慢慢『喝』！” 一群人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在特警冰冷的押解下鱼贯而出，塞进了警车。 来时密谋时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此刻只剩下手銬的冰冷和前途未卜的巨大恐惧。 ………… 岗龙区治安署。留置室。 强光灯刺眼。 赵家这群“叔伯”和赵东一样，个个像像霜打的茄子。 “操他妈的！到底是谁在整我们？！” 赵东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指关节瞬间渗血。 禿顶大爷眼神空洞，喃喃道：“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上面的人，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是秋峰！肯定是那个小畜生！”赵东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疯狗。 “除了他，还能有谁？老鬼刚进去，李静就冲我们来了！绝对是他搞的鬼！” 八字鬍颓然靠在墙上，声音沙哑：“確实，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们刚商量完怎么弄垮他，转头就被连锅端了…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刀！” “十年玩鹰，却被小鹰啄了眼，难道这次，我们真的要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给弄死不成？” 一时间，这群人愤恨不已。 治安署送来铁证如山。 显示器里播放了清晰的举报录像： 一个不起眼的“客人”在收银台用现金换了满满一盒游戏幣，径直走进小房间，熟练地在苹果机上投幣、拍按钮。 贏了，吐出一大堆幣； 输了，骂骂咧咧。 最后，此人拿著贏来的幣回到收银台，收银员熟练地清点，然后递给他几张百元大钞！ 整个过程都被隱藏在衣服纽扣里的微型摄像机拍得一清二楚！ 偶尔还有未成年人进出这个小房间。 面对这无可辩驳的证据链，再硬的骨头也得低头。 他们只能乖乖签字认罪。 处罚结果很快下来：所有涉赌游戏机全部没收！ 每家店铺罚款五万元！ 另外还要缴纳五千元保释金！ 每家店损失至少超过十五万！ 更要命的是，这条躺著赚钱的黑色財路被彻底斩断！ 治安署明確警告：再犯，就不是罚款这么简单，直接吊销执照，负责人刑拘！ 一直弄到傍晚时分，这群人才被放了出来，一个个饿得两眼昏，急匆匆回去自己店里查看损失去了。 只有赵东仍旧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带著一身酸臭和滔天的恨意，一脚踹开蓝光极速网吧大门。 巨大的声响惊得大厅里的玩家纷纷侧目。 “秋峰！秋峰！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赵东咆哮著，眼球凸起，布满血丝，额头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他失去了体面的工作，家族赖以生存的灰色產业被连根拔起，还背上了案底和巨额罚款。 在他眼里，秋峰只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一只蚂蚁。 他一只手就能把秋峰捏死那种。 几轮下来，秋峰不但没死，还跟他们老赵家打得有来有回，弄得他们一家灰头土脸，大伤筋骨。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这种落差？ 第48章：谁是蚂蚁，谁是大象？ 赵东带著歇斯底里的恨意，怒气冲冲而来。 姜妍愣神了一会，立刻从收银台后闪身而出。 她今天才认识，来人好像是对面游戏厅的小老板，他不是刚被抓走了吗？ 刚才对面那么大动静，大家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姜妍和周晓丽也不例外。 刚好就看到欢天喜地游戏厅被包围的壮景。 她俩还偷偷笑著说，这要是秋峰的手笔就好嘍，可以给对面一个教训。 不过她们觉得，这个想法太过於荒唐。 秋峰能量再大也不至於能调动特警。 所以她们只当看了个热闹吃了个瓜，没想到对面的小老板刚放出来，直接就杀过来了。 难道说，对面被包围，这事真的跟秋峰有关？ 现在不是考究那些的时候。 既然是那边的小老板，他总不至於在监控下面直接动手吧？ 於是姜妍走出收银台，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秀眉紧蹙。 “秋总不在！这里不欢迎闹事，请你立刻离开！” “不在？” 赵东上下打量著姜妍，不怀好意地在她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上肆意游走。 “他该不会是躲起来，不敢回来了吧？”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猥琐的邪笑：“想不到这快倒闭的破网吧，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妞！” “小妞，给你指条明路，这破地方没有什么前途的，不如…来我的场子？工资给你翻倍！跟著哥哥我，吃香喝辣…” 说著，竟伸手想去摸姜妍的下巴。 “拿开你的脏手！” 姜妍猛地后退一步，像避开什么秽物，俏脸含霜。 “你算什么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毫不留情的鄙夷，让赵东脸上笑容也僵住了。 “秋峰那小子不识抬举就算了，底下的收银也敢给老子甩脸色！” 他恼羞成怒，就要抬手打人。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动她一下试试？” 冰冷的声音，不高。 却像带著冰碴子，瞬间冻结了空气。 赵东高举的手上动作猛地顿住。 门口，秋峰的身影挺拔如松。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风尘僕僕，手里拿著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 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渊，又似有冰冷的火焰在无声燃烧，死死锁定赵东。 他的身后跟著铁塔一样的王强。 赵东浑身一颤，这一巴掌要是下去，那铁塔估计能把自己生生撕碎。 “秋峰！” 赵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团团转却终究没敢动手。 他转身死死瞪著秋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不是你乾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秋峰冷哼一声，走到赵东面前，“好狗不挡道，滚开！” “你…”赵东被气得差点没有吐血，“蚂蚁一样东西，你敢…” 看到王强沙包一样大的拳头，不由得又忍住辱骂，只是恨恨地瞪著秋峰：“是男人就承认，是不是你乾的？咱俩明刀明枪练练！” “呵呵，是又怎么样？你们赵家不是早就明牌了吗？”秋峰冷笑道。 “行行行！你他妈有种！你给老子等著！我赵东发誓，你这破网吧要是能开张到下个月，老子跟你姓！” 秋峰仿佛没听到这疯狂的叫囂。 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赵东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眼神，如同翱翔九天的苍鹰俯瞰著地上狂吠的野狗。 满满都是不屑！ “开不到下个月？” 秋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 “赵东，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盯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承认你们赵家是有点本事，这么大的罪，这么稳的证据链，居然还不用停业整改，也別太得意…” “谁是蚂蚁，谁是大象，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从你们伤了我大哥开始，我们两家就註定不死不休！” “你还有什么招，儘管使来，我秋峰要是接不下来，算我倒霉！” “不过你要是按不死我，那你自己可就要小心了！” 说完，秋峰给了王强一个眼神，轻声吩咐道：“丟出去！” “是！” 王强应声如雷，牛高马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步。 赵东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王强如铁钳般的大手抓住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轻鬆架起。 在王强绝对的力量面前，赵东的挣扎徒劳得像只扑腾的蛾子。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赵东的痛呼，他被王强干脆利落地从网吧门口丟了出去，狼狈地摔在街边的水泥地上。 引得几个路过的行人侧目。 早就被网吧这边的动静吸引，在自家店铺门口看热闹的商铺老板们，此刻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这不是赵东吗？怎么趴地上了？” “嘖嘖，欢天喜地刚被抄了家，这又跑蓝光来撒泼，没找回场子？” “嘖嘖嘖，赵家也就这点儿本事，就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声音不大，却声声像鞭子一样抽在赵东脸上，瞬间让他面红耳赤。 他挣扎著爬起来，衣服沾满了灰尘。 他也不敢跟全部商家都翻脸，只能瞪了他们一眼，隨后指著蓝光极速网吧的大门，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句。 “秋峰！你给老子等著！这事没完！我还会回来的！” 吼完，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在眾人鄙夷的目光和持续的鬨笑声中，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家游戏厅。 网吧里，气氛瞬间缓和。 姜妍和周晓丽惊魂甫定，她俩拍了拍胸口，快步跟著秋峰和王强走进办公室。 门一关上，姜妍就迫不及待地看向秋峰，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秋总…对面的事，真的是你乾的？” 秋峰將鼓囊囊的公文包隨意放在桌上，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很奇怪吗？” “可是…那么大的阵仗…” 姜妍和周晓丽对视了一眼，两人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秋峰放下水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强子，你跟她说。” 第49章：野心 王强点点头，言简意賅。 “秋总从我叫来的兄弟里，挑了个以前干过侦察兵的小陈，让他扮成玩家，混进去，用藏在身上的微型摄像机，把他们在小房间的全过程拍下来了。” “啊？！” 姜妍捂住了嘴。 看欢天喜地游戏厅被围的时候，觉得那场面无比震撼。 怎么秋峰他俩这么云淡风轻？ 就像只是动了动手指头一样不值一提。 “那…那小陈不怕被抓起来吗？他也『参与』赌博了呀！” 他录像，当然得先“参与”。 “怕什么？” 秋峰冷哼一声，语气带著一丝不屑，“行动前，小陈就去治安署找陆队长『备案』了，这是配合警方打击违法犯罪，是线人，不仅不会被判有罪，按规矩，还能拿个『良好市民奖』。” 姜妍和周晓丽两人对视了一眼。 好嘛，还能这样玩？ 具体有没有备案，治安署队长说有，那就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对，” 王强补充道，“刚收到消息，奖金有两千块。” “两千块…” 姜妍现在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自己前二十几年都白活了一样。 以前觉得，穷人肯定斗不过有钱人，就像行商肯定斗不过当官的。 可是这些规则在秋峰身上，似乎失效了。 人家欢天喜地游戏厅明明那么有钱，能在鹏城这个地方开游戏厅十几年，黑白两道都不会缺人，身家至少也累积有几百万了。 秋峰有什么？ 姜妍是最清楚的一个，秋峰除了狡诈的头脑，本钱方面，似乎没有什么资格跟老赵家相提並论。 可就这样，秋峰愣是让老赵家吃了个闷亏。 “你们是没看到，欢天喜地今天被抄走了二十几台水果机，听说光是机器本身，按市价就值十万块以上！” “再加上罚款，还有他们疏通关係保释的钱…欢天喜地，这次起码损失二十万！” 欢天喜地这次欢喜不起来了！ 不说元气大伤吧，起码是割肉放血了。 听到这个数字，秋峰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或快慰，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幽深冰冷。 他捧著水杯走到窗前，声音低沉，却带著千钧之力。 “呵，二十万？远不如我兄弟一滴血。” 站在一旁的王强，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滚烫的情绪。 秋峰这话，不是场面话，是刻进骨子里的护短和血性！ 姜妍也被秋峰话语中蕴含的沉重情感所触动，她看著秋峰挺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沉默了几秒，她想到什么，试探著问：“秋总，现在欢天喜地名声臭了，生意肯定一落千丈，我们…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比如…搞点活动，把他们的客源抢过来？” 游戏厅和网吧都属於娱乐业，主要目標群体接近，都是那批喜爱玩游戏的人。 这一点，秋峰也想到了。 报仇和斗爭都不是最终目的，怎么把生意重新振作起来，才是重中之重。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冰冷的怒意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锐利的锋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姜妍的问题，目光却落在了桌上那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上。 “抢客源吗？” 秋峰的声音恢復了平静，“那是必须的！” “趁他病要他命嘛，对吧？！” “现在不整他们，等他们恢復元气，再来对付我们吗？” 几句话，让姜妍和王强，就连周晓丽，都激情澎湃起来。 这几天发生太多变故，都是来自於对面游戏厅的打压，把周晓丽和姜妍嚇得不轻，自然也跟著討厌起他们来。 周晓丽和姜妍这几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就是做个小生意吗？好好地做生意不行吗？针对来针对去，非得打生打死才行吗？” “自己吃了骨头还不许別人喝口汤？” 话里话外，都是对老赵家游戏厅霸道的不满。 尤其是姜妍，今天赵东居然还敢调戏她。 现在听到秋峰要对老赵家游戏厅赶尽杀绝，最高兴就属她了。 报仇，总是能让人解恨。 秋峰伸手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公文包，拉开拉链，里面赫然是九份崭新的、盖著鲜红印章的铺面租赁合同！ “不仅是这家游戏厅，我还听说，整个岗龙区游戏厅有一半都姓赵！” “整好，一起对付了！” “这里是九份新的租赁合同，我宣布，將在岗龙区布局九家网吧，形成十星连锁的气势，而且…” “这只是开始！” 秋峰霸气宣布！ 这让几人热血再次沸腾起来。 蓝光极速网吧这才开了一个月不到，秋峰居然就感开十家连锁，而且合同都签了。 先不说他能不能搞成功，光是这份魄力，就是已经顶属人中龙凤。 跟著这么上进的老板，也不管自己能挣多少钱了，起码过程会非常刺激。 就像跟著大佬过海去十万十万地下注一样。 几分钟就是百万进出。 决定刺激。 胆儿小一点的，都得惊出一身汗来。 只有秋峰一直很淡然。 所有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之中。 作为一个重生者，若是不能把准时代脉搏，那才是不应该。 姜妍她们之所以会感觉震撼，主要是因为她们本身也不怎么玩游戏，更不知道接下来，传奇会带来怎样的流量。 她们的思维，还停留在“网吧只是新兴但没成型的小生意”，自然无法猜到秋峰的目的！ 秋峰的目光扫过合同，最后定格在姜妍和王强脸上。 看到他们眼中满满的震撼，秋峰的嘴角终於扬起一抹属於狩猎者独有的自信的弧度： “老赵一直將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殊不知，在我眼中，他们不过是思维僵化的暴发户而已。” “新型商业模式，岂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就像坦克的一角落地，等他看清的时候，已经是死期將至了！” 这一刻，秋峰展现的强大自信，不比特种兵何晨光面对敌人时逊色分毫。 纵使前有狼后有虎，纵然以一敌十！ 不好意思，我是何晨光！ 你们被我包围了！ 他的野心和自信，在这一刻就像初升的太阳一般，光芒万丈，再也掩饰不住！ “周晓丽，你不是要学怎么开网吧吗？” “我现在就任命你为一號店店长！” “……” 第50章：十店连锁！ “周晓丽，你不是要学怎么开网吧吗？” 秋峰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周晓丽劈得僵在原地，脸蛋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来蓝光极速上班，最大的动机確实是偷师学艺，甚至她叔叔周志强也是这么交代的。 这几乎是明牌的，大家都能感觉到。 只是现在被秋峰当著姜妍和王强的面，如此直白地点破，感觉就像在果园偷摘果子被农场主抓了个现行，还是人赃並获那种，巨大的羞耻感和尷尬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根本不敢看秋峰的眼睛。 姜妍在一旁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她饶有兴致地看看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周晓丽，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秋峰，心里嘀咕：“秋扒皮这是唱的哪一出？当面揭短？不像他的风格啊？应该是在挖什么坑，而且看这样子，周晓丽十有八九是跑不掉了？！” 当狡诈的猎人相中了一只兔子，等待她的只有烈火烹油。 王强则是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来网吧时间不长，对之前周家叔侄和秋峰之间那点“偷师”的弯弯绕绕並不清楚，只是觉得气氛有点怪。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参与网吧运营的想法，只是一心保障网吧的安全而已，所以他也就懒得去想太多，只是当看戏一样，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秋峰仿佛没看到周晓丽的窘迫，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鬆。 “慌什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裁缝嘛！” 他这驴唇不对马嘴的俏皮话，让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丝丝。 周晓丽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 “想学开网吧，想自己当老板挣钱，这是好事！”秋峰给这事定了调。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周晓丽身上，带著点审视，也带著点鼓励。 “这样，我任命你当蓝光极速一號店的店长。” “什么时候你能把这一个店管得明明白白，顺顺噹噹，盈利稳步增长，什么时候我就放你走，绝不拦著你出去单干。” “要是你干得好，指不定我还会投资你！” “怎么样？愿意当店长吗？工资给你涨到五百。”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尾音：“要是不愿意嘛…” “我愿意！秋总！我愿意！” 周晓丽几乎是抢答，声音因为激动和急於表態而显得有些尖利。 五百块！ 在01年的鹏城，对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来说，算是高薪了！ 更何况还有“店长”的名头！ 她倒不完全是贪图这些，而是当上店长，她才能更多地接触到秋峰的核心经营手段，学到真本事。 就算被当眾点破小心思的尷尬还在，但这巨大的诱惑足以让她暂时把脸皮揣进兜里。 姜妍在一旁差点“噗嗤”笑出声来。 好傢伙！ 秋扒皮这算盘打得，鹏城关內都听得见！ 一百块钱的涨幅，就白嫖一个“店长”，让她管著蓝光极速网吧这个核心店？ 这是把周晓丽当牛马使了啊！ 还是自带乾粮、任劳任怨、充满干劲的那种！ 她要不是著急答应，秋峰紧接著肯定是要给业绩提成的，不然，五百块钱的店长谁乐意干啊？ 秋峰满意地点点头，直接进入正题：“好，周店长，那我问你，你用店长的思维告诉我，一號店现在最需要做什么？” 周晓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入角色。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秋总，首先是人手！昨天…昨天事情之后，我们本来就不算充足的人手更紧张了。” “姜妍一个人管財务和前台根本忙不过来，卫生、机器维护、顾客服务都需要人。” “而且您刚才说要开九家新店，那更需要大量的人手进行培训和储备。” 姜妍立刻点头附和：“確实，现在光我们两个根本转不开，招人刻不容缓。” “嗯，思路对。” 秋峰肯定了周晓丽，“招人的事，就交给你这个店长全权负责！” “待遇按之前我们定的標准。另外…” 他话锋一转，看向姜妍，“姜妍，你配合周店长，把九家新店所需的前台、网管、保洁等岗位人数和基本要求也儘快列出来。” “招来的人，先在总店由周店长统一培训，合格后再分配到各新店上岗。” “时间紧，任务重，周店长，有信心吗？” 周晓丽看著秋峰灼灼的目光，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一咬牙：“有！秋总放心！” 姜妍心里嘖嘖称奇，秋峰画了个店长的饼，就把什么事儿都堆给了周晓丽一个人扛，周晓丽还很开心！ 这哪儿是牛马，分明是生產队的驴啊！ 脖子上掛个饼就能一直转圈圈的那种。 姜妍当然不会，也不敢拆穿秋峰那点儿小心思，只是心中称奇，秋峰的管理手段看似毫无章法，却又出奇有效。 比书本上写的那些里胡哨的管理手段，好用多了。 秋峰觉得还不够，接著问：“除了招人，还应该做什么？” 周晓丽这次思考得更快了些：“营销！必须立刻出台强有力的营销策略！把昨天打砸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把流失的顾客和对面游戏厅可能流失的玩家，都抢回来！” “把这几天损失的业绩补回来！” “说得好！” 秋峰讚许道，“具体怎么做？姜妍，你也说说。” 作为这家网吧的一份子，姜妍自然也要贡献自己的力量。 於是乎，姜妍先开口。 “十店连锁是最大的噱头！” “我们可以在所有门店统一掛出『蓝光极速十店同庆』的横幅。” “同时推出『连锁会员卡』，在一店充值，十店通用！这能极大增强顾客的粘性和归属感，也能吸引那些住在其他区域的潜在顾客。” 周晓丽受到启发，马上补充：“对！而且我们可以搞一个『集印章』活动！” “顾客在任意一家店上网满一定5小时，就盖一个店章，集齐十个不同店的印章，就能兑换一次免费包夜或者精美礼品！” “这样能刺激顾客主动去探索我们的新店，带动新店人气！” 王强对这些插不上话，看她们討论的热火朝天，眼神里也流露出对她俩思路的认可。 第51章：猎杀开始 秋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连锁会员卡和集章活动，都是很不错的概念。” 十家店的规模，已经是整个关外区域最大的网吧集群了，比星河网苑都要大得多！ 这个时候就是要好好利用核心优势，把名声打出去！ 將玩家吸引进来！ 秋峰目光锐利：“说回你俩最关心的问题，有什么办法，能狠狠地把对面游戏厅那些玩家抢过来？” 周晓丽似乎早有准备：“印传单！直接去他们游戏厅门口发！內容就写…” “就得这么干，我支持！”姜妍眼睛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得罪谁都好，千万不要得罪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还狠。 “可是，印什么內容好呢？”姜妍犹豫了一下，“『蓝光极速，全新体验，上网五折起』？” 二女齐刷刷求助地看向秋峰。 这方面，奸商老板鬼点子最多，最有发言权。 秋峰看著她俩，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五折？太温柔了。” “要打，就打七寸！直接印：免费上网！” “免费上网？！”周晓丽惊得瞪大了眼睛，“秋总，这…这会不会太亏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而且他们要是真来很多人，我们不是亏大了？” 周晓丽原本以为，五折的力度已经足够大了，全城都没有这么低价上网的。 他们现在规定是三块钱一个小时，打五折就是一块五一个小时，绝对良心价了，也就赚个电费。 可是秋峰更狠，直接免费。 这是为了搞垮游戏厅，自己也不活了么？ 就在周晓丽百思不得姐的时候。 没等秋峰解释，旁边的姜妍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指著秋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奸商！十足的奸商！晓丽，你又被他套路了！” 周晓丽歪过头去：“为什么说『又』？” 姜妍掰著手指头开始给周晓丽分析。 “秋峰的套路我已经摸清楚了，怎么可能真的免费？” “免费时段肯定又是工作日上午8点到11点！这个时间段，除了放假的学生和不用上班的，有几个真正的游戏玩家会起大早来占这个便宜？” 周晓丽恍然大悟：“对对对，这些时间段的上机率比较低，拿来『送』再好不过了！” 姜妍又说道：“肯定也不会真的完全免费唄，最多只有一小时免费，一小时够干嘛？玩把cs？意犹未尽的时候，时间到了，十个有九个都会乖乖掏钱续费吧？！” “这就叫『鉤子』策略，先用免费把他们勾进来，尝到甜头了，自然容易掏钱。” 秋峰不置可否，姜妍得意洋洋。 周晓丽问道：“那要是把人拉过来，看到不是免费时段，人又走了，咋办？” “走不了！”姜妍这会已经开始学会抢答了，“奸商老板最喜欢的一招，送水！” 周晓丽仍旧懵懵懂懂。 姜妍直接画公仔画出肠子：“来了就送一瓶一块钱的水，谁还好意思走勒，在哪里玩不是玩，何况这边还有空调，那瓶水拿货价才三毛钱…” 姜妍总结道：“看著是免费，其实是用最低成本，精准打击游戏厅，收集信息玩家，还能落个好名声！” “秋老板这一套，嘖嘖，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秋峰被姜妍揭穿，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眼中闪烁著更加狡黠的光芒：“这算什么？商战如战场，兵不厌诈！更狠的还在后面呢！” 硬体准备就绪，要是营销策略拖后腿，那岂不是很可惜？ 他不再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周志强的號码：“周总，450台电脑，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志强小心翼翼又带著点疲惫的声音：“秋总，都准备好了，明天就能开始分批送货安装！” “很好！” 秋峰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別等明天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著第一批电脑和安装人员，到我网吧来！我立刻给你九家新店的地址和钥匙！今天就开始铺货！” “记住，我只给你两天时间，晚一天扣一万！” 连夜赶工！ 今天已经是25號了。 没有人比秋峰更清楚，28號意味著什么！ 自己重生以后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等的就是这一天。 只剩三天时间准备，必须爭分夺秒！ 不等周志强那边哀嚎，秋峰马上掛断电话。 隨即又拨通了张老板的电话。 “老张，別喝茶了！带著你的人，立刻给我进场！水电网络我这边会协调好，你立刻给我动工！记住，先搞通风！保证空气流通！墙面刷白，地板…”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来不及铺瓷砖木地板了！去批发市场，买最便宜那种红色化纤地毯，几十块一卷那种，先给我铺上顶著！” “要快！要快！我要的是速度！墙身和招牌可以延后，但通风和安全必须保证！明白吗？！” 同样不等张老板发问，秋峰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雷厉风行、不容置疑。 久久，办公室里仿佛还迴荡著他拍桌子和下命令的余音。 最后，他看向姜妍，眼神又恢復了沉静。 “姜妍，该你出马了，好好算算，这波闪电战，我们了多少钱？帐上，还剩多少钱？我要最精確的数字！” 姜妍早已习惯秋峰这种“大进大出”的风格。 立刻拿出帐本和计算器，手指飞快地舞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第二天。 欢天喜地游戏厅刚开门，就发现大门口早早就聚集了几个学生。 这可把开门的老赵高兴坏了，还以为生意来了。 等了许久，学生们却只聚不进，等他走出一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差点没有升天。 那些学生全都在兼职派传单。 上面赫然写著“免费上网”四个大字！ 昨天发生那事，游戏厅本就门可罗雀，这下好了，仅有的玩家全都被拉走了！ 不止是欢天喜地游戏厅。 包括岗龙区其它几家游戏厅，门口都聚集了派单的学生。 內容出奇一致！ 让老赵等人更加崩溃的是，另外九家网吧就像鬼魅一样，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打的全是蓝光极速的临时招牌。 昨天他们还说秋峰没本事开分店。 今天就被十家店砸脸上。 老赵这帮人一个个气得上窜下跳，不得不又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老赵，这是什么情况？！” “见鬼了嘛不是！” “那小子莫不是什么阎王转世不成，怎么就说他不得了还？怎么开出来十家店的？你告诉我，还讲不讲一点商业逻辑了？” …… 第52章：价格战 欢天喜地游戏厅深处的小房间，再次被浓重的烟雾笼罩。 禿头、八字鬍、三角眼… 这些人好似中世纪贵族老爷们一般，个个西装笔挺，嘴里叼著一根昂贵的古巴雪茄，手里或把玩著紫檀手串，或杵著一根腾龙手杖。 只是… 这一次的气氛不再是指点山河运筹帷幄。 而是充满了挫败，和滔天的恨意。 每个赵家叔伯的脸上都像刷了一层铁青的油漆。 八字鬍指关节被自己捏得发白，声音都在哆嗦：“二十六万啊！老子这次足足亏了二十六万！” “机器没了，罚款交了，那帮吸血鬼更是狮子大开口！”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都是被你们家这破事连累的！” “二十六万？哼！我那二十几台最新款的『狮子王』机子，光进价就快三十万！”禿顶比八字鬍还要生气。 这么多人里面，他的游戏厅开得最大，这次的损失也是最多。 “就这，还没算上打点关係那十几万！” “整整四十几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他捂著胸口，仿佛心在滴血。 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同仇敌愾却又互相埋怨的诡异气氛。 老赵情知光头说的没错，只是，他也是一脸肉痛：“我就没损失吗？” “这次我们谁没有损失二三十万？” “这种时候就不要起內訌了好吧，我们在这相互指责，蓝光极速就会自己倒闭吗？” 所有人的矛头，最终都指向秋峰！ 赵东双眼赤红，猛地站起来：“爸！各位叔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秋峰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著李静那点关係？我们赵家怕过谁？拿出家底跟他干！”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弄死他！出了事，我赵东一个人顶！大不了进去蹲几年！我就不信，踩不死他一只蚂蚁！” 昨天在蓝光极速被秋峰羞辱，让他怨气更重，此刻他胸口剧烈起伏，只想著怎么踩死秋峰，近乎失去了理智。 “顶？你顶个屁！” 老赵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东这个混帐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蠢货！就知道蛮干！一点脑子都不动！” “我们什么身份？他秋峰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值得我们把身家性命押上去跟他明刀明枪地干？” “就算贏了，传出去，说我们赵家十几个老江湖，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掀桌子拼命？丟不丟人！光彩吗？！” 三角眼阴沉著脸，也接口道：“东子，你爸说得对。” “秋峰这小子是有点邪门歪道，鬼点子多，背后可能也有人，但说到底，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根基还是太浅。” “就算他开了几家新网吧，那又如何？跟我们这些年在鹏城攒下的家底、人脉，能比吗？他还不配让我们沾血！” 赵东被骂得哑口无言，梗著脖子，憋屈地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各位叔伯，你们说，该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还把我们搞得这么惨？！” 三角眼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他敲了敲桌子，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来之前，我找人打听了点消息。” “秋峰確实通过规划局的关係，一口气拿下了九个铺面，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看样子，是要搞连锁网吧，野心不小。” “连锁网吧？”禿顶大爷冷哼一声，带著浓浓的不屑，“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开的，租铺面、买电脑、装修、招人…哪一样不要钱？” “他之前那破网吧才挣了几个子儿？现在又开九家？” “我敢打赌，他现在绝对是在走钢丝，资金炼绷得紧紧的，隨时可能断掉！” “资金炼？”八字鬍眼睛一亮，抓住了关键，“大哥的意思是…” 禿顶大爷沉吟好一会，脸上露出一种老猎手般的残忍笑容。 “价格战！最简单，也最有效！” “我们就用游戏厅跟他打！把价格拉下来！他收三块一小时？我们就让玩家一块钱能玩更久！把他的客源彻底吸乾！” “等他没钱烧了，资金炼一断，新店开不起来，老店也撑不住，自然就垮了！” “到时候，捏死他还不是跟捏死蚂蚁一样？” 这帮人不缺钱，打价格战可以打到天荒地老。 秋峰就不一样了。 新店开张，每一分钱都要掰碎了揉散了来。 都是娱乐游戏业，目標群体大差不差，打价格战绝对是最佳选择。 “妙啊！” “高！实在是高！” “打蛇打七寸，薑还是老的辣！” 眾人眼睛放光，纷纷讚嘆禿顶大爷这一招釜底抽薪，精准找到了秋峰的死穴。 赵东听著，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忍不住插嘴道：“各位叔伯，既然网吧这么好做，我们干嘛不乾脆也转型做网吧？直接挤死他不好吗？” “混帐话！” 老赵气得一巴掌拍在赵东后脑勺上，“你懂个屁！” “网吧？那几块钱一小时的生意，算个球！能跟我们游戏厅比？” “等这阵风头过去，上面松一松，我们游戏厅生意好的时候，一天流水就能顶他网吧一个月！”“游戏厅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三角眼也阴惻惻地补充道：“东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网吧我也进去过，不过就是环境好点，有空调，那些什么区域网游戏，cs、红警，玩几天就腻了！” “新鲜劲一过，啥也不是！” “你看我们游戏厅的拳皇95、98，玩了这么多年，不还是天天爆满？” “街机游戏，那是能沉淀下来的经典！玩家玩的是情怀，是手感！” “只要我们点小钱，把环境弄好点，装几个空调，再把价格降下来，那些玩家，还不乖乖回来？” “做生意，要学的东西多著呢！” 赵东被训得抬不起头，只能诺诺称是。 於是，一场针对蓝光极速的“价格绞杀战”在赵家游戏厅联盟內部迅速达成一致。 各家游戏厅仿佛打了鸡血，立刻行动起来。 当天就开始砸钱装修！翻新机器！ 安装昂贵的中央空调！ 原本乌烟瘴气、灯光昏暗的游戏厅，摇身一变，变得窗明几净，冷气十足。 最醒目的，是门口掛出的巨大横幅：“庆贺新生！游戏幣大放送！五毛两个！畅玩经典！” 价格直接腰斩！ 这力度，在岗龙区的游戏厅歷史上都前所未有。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家这是拼了老本，要跟秋峰死磕到底！ 第53章：各方反应 9月26日，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秋峰这边却忙飞了。 昨夜连夜加班带周志强的的团队组装电脑，安装系统，安排张老板的施工队伍做无噪音施工，把网吧装出来一个简单雏形。 没睡几个小时，天刚亮，又开始忙著安排gg，培训新员工。 这几天林小北一直在医院照顾秋山，秋峰也只是派王强过去看望过两次，自己实在挤不出时间。 秋山知道老弟秋峰在筹备十家店，一时间也是被震撼到了无以復加的程度。 比当初亲眼见证秋峰身无分文开出第一家网吧还要震撼。 这才多久？ 一个月不到，秋峰就要把规模扩张到十家？！ 太可怕了！ 光听著就让他感觉心惊肉跳。 很快，整个岗龙区都被蓝光极速的gg，一夜之间淹没。 铺天盖地的地推gg，仿佛席捲而来的狂潮。 公交车、计程车、商场门口的巨幅展板、大学城周边… 爆炸性的gg词充满诱惑性： 玩热血传奇，到蓝光极速，享免费上网！ 一天功夫，整个岗龙区都知道，有大资本投入大动作，在岗龙区连开十家连锁网吧，明天同时开业。 机子新，配置高，网络快！ 最重要的是，有传奇內测cdkey！ 其实传奇正版开服，並不是所有人都无动於衷。 有那么一小拨玩家，偶然得到过內测cdkey，接触过传奇，就彻底上癮了，由此对这款游戏开始充满期待。 一看到公交车身上蓝光极速网吧的巨幅gg，马上就来了。 被深深触动的，除了隱藏在底端的那拨玩家，还有星河网苑的沈冰。 当她一大早收到蓝光极速网吧发放的宣传单，她就彻底坐不住了！ 十家网吧，不是几乎，而是就在一夜之间，仿佛破土而出的竹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就代表著以后岗龙区最大的网吧，將不再是星河网苑，而是蓝光极速！ “假的吧？至於吗？要搞十家？” 沈冰作为网吧行业资深玩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假消息。 以她对业態的了解，现在的网吧行业，还不值得大资本投入，玩家就那么些，就好比自己这家所谓岗龙区最大的星河网苑，平时最忙的时候，也就只能达到八成上座率。 有些小王网吧生意没有那么好，甚至还是亏本的。 这种时候加开十家连锁，这不是找死吗？ “我不信这是真的，走，去看看！” 沈冰不死心，便按著宣传单上写的地址，开著车一家家地找过去。 结果就看到，十家店都在热火朝天地开张，每家店门口都挤满了人。 “疯了！” “不就一个传奇，真有那么热血吗？” 沈冰不玩游戏，也不懂游戏有什么值得期待。 所以她只把传奇当做一个普通游戏看待。 这几年也不是没有新游戏上线，什么《侠客行》《江湖》《万王之王》，上线的时候也是gg铺天盖地，最后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就算传奇再火，还能拓宽现有的玩家市场不成？ 那得火到什么程度？ “沈总，我们要不要跟？”车里的秘书问道。 沈冰透过车窗，看著秋峰在店里忙进忙出的身影，和络绎不绝前来办卡开机的玩家，她思虑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跟，意味著大投入。 可是市场就那么大点，大投入小回报，不划算。 她跟秋峰又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没必要钱去跟他卷。 打定了主意，沈冰冷冷地说道：“不跟，静观其变！” 临关上车窗，她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一眼秋峰。 他说三天后加入岗龙区网吧联合会，原来是备了这一手。 原本以为秋峰是个还不错的人才，照眼前局面发展，人家分明是想做惊天动地的天才，哪里止人才那么简单。 自己终究是小看他了。 只是能不能成，还要时间来检验。 说不定只是玩家们只图一时新鲜，过了这阵热度消下去，人工、铺租、水电，將会是一笔大到能压垮他的数字。 真要到那个时候，秋峰就只是个自大狂。 沈冰现在没有办法给秋峰下定论，只好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 而在不远处停著的另一辆黑色轿车里，里面的李静和另一位领导，也在凝视著秋峰新开的蓝光极速网吧。 “小李，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一路看了秋峰新开张的十家网吧，每一家都人气爆棚。 这才早上九点钟啊，按道理，喜欢玩游戏的那些玩家，这会还在睡觉才对。 怎么就全都跑来了？ 每一家都是这么火爆！ 而且他们似乎完全不介意里面正在装修。 这让领导也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问李静。 “是不是他真的搞免费上网那一套，吸引人流量？” 要真实这样，倒也不失为一种法子。 可是这种营销方式，多少有点拔苗助长的意思，不算什么多高明的手段。 “领导，蓝光宣传的免费上网，是这样的，每一百个会员进行一次抽奖，奖励二十四个小时的免费上机时间，另外还有一些类似的免费机会，但绝没有现在免费的意思。” “啊！”领导都被震撼住了，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这些人都不是奔著免费来的？” “对，大部分是奔那款叫做传奇的游戏来的！”李静肯定地点了点头。 昨晚上他跟著担心了一晚上。 秋峰能不能把事情做成，同样关係著他李静的仕途。 直到今天全部考察一遍，李静才终於把心放进肚子里。 至少，秋峰是真的把十家网吧开出来了，而且反响空前热烈，算是打响了第一枪。 也让李静在领导面前狠狠地露了一把脸。 他可是负责新兴电子產业这块的，网吧也算这里面的业绩。 要是秋峰的网吧真能一直火爆下去，他李静的职位也肯定能水涨船高。 “小李，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领导感嘆道，“密切关注蓝光极速，他这边需要什么支持，儘量扶持，我们要让民营企业都能蓬勃发展起来！” “是，领导！”李静兴奋地点了点头。 能得到领导的初步认可，无异於小考拿了一百分。 “走吧，每天记得把蓝光极速的营业状况匯报给我！” 车子缓缓离开。 蓝光极速网吧十店新张，就像一枚深水炸弹，在岗龙区开始发酵。 水面依然平静，水下已经在酝酿著滔天巨浪。 而这些宣传单，同样也被人收集到了欢天喜地游戏厅一眾赵姓老板的手里。 第54章：各方反应(二) 2001年的的网吧，就像2010年的物流，2015年的主播，属於新兴產业，还有许多不確定性。 大部分人是看不清未来趋势的。 沈冰身处其中，同样不敢过於激进。 扩张带来的后果，要是赶上行业风口还好，万一赶不上，就只能粉身碎骨。 激进对应的词儿，应该叫破釜沉舟，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所以沈冰觉得秋峰就是个疯子。 在形势还未明朗的时候，竟然如此激进。 对於李静而言，秋峰成功与否，与他无关，因为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过了。 “兄弟，我能做到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为你祈祷了！” “希望传奇游戏能够大爆，不枉你投入这么多！” 他毕竟是战友秋山亲弟弟，也曾一起並肩作战生擒老鬼，打心底里他还是希望秋峰能够好起来的。 不过，私心是私心，工作是工作，一码归一码。 每个行业在发展的时候，总需要一些人激进一些，去趟一趟水，试一试深浅，对这个行业总有莫大好处。 要是成功，他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要是失败，也会给別人留下许多宝贵经验。 至於那个人是秋峰还是沈冰，李静並不是很关心，只要有人愿意去做就行，就能为他的工作提供高价值的实践数据。 除了同行沈冰，行业监管者李静，同样密切关注这场声势浩大开张活动的，当然离不开同样搞电子娱乐行业的老赵一大家族。 网吧对电子游戏厅的衝击力度是最大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无异於后世的网店衝击实体店的力度。 当赵东的手下把这张印著“免费上网”的炫目传单送到小房间时。 八字鬍、禿顶等人先是一愣，隨即却是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免费？他秋峰是疯了吧？” “被我们的价格战逼得走投无路，开始自残了？” “难怪那么多人走进网吧，我还奇怪是怎么回事勒！” “原来是靠这种譁眾取宠的手段！” “五毛两个幣我都肉疼，他直接免费？看他能撑几天！蠢货！” 赵东也嗤笑一声：“烧钱，呵呵，一个穷小子也敢学人家烧钱买流量，自取灭亡罢了。” 然而，没过多久，又一张更“离谱”的传单被送了进来。 上面赫然印著一把造型夸张、霸气侧漏的宝刀图案，旁边是极具煽动性的文字： “来蓝光极速，必爆『屠龙宝刀』！” “是兄弟，就来一起成就沙巴克霸主！” 里胡哨的宣传页。 “屠龙宝刀？这什么玩意儿？”禿顶大爷拿著传单，一脸茫然地看向赵东。 “还有这沙巴克，又是什么鬼？” “那秋峰莫不是魔怔了吧？” 赵东毕竟年轻，接触过电脑游戏，解释道：“哦，就是他们玩的那个传奇游戏里最顶级的武器，相当於…嗯…相当於拳皇里解锁了隱藏角色『暴走八神庵』或者『暗黑卢卡尔』吧，应该是非常稀有，谁拿到谁就是伺服器里最靚的仔。” “嗨！我当是什么呢！”三角眼不屑地撇撇嘴，“原来就是个虚擬道具？画在纸上的刀？那小子就靠这个唬人？黔驴技穷！真是黔驴技穷了！哈哈哈！” “就是，真当这是武侠世界啊？屠龙刀在手，天下我有？？！” “哈哈哈！” 开过游戏厅的都知道，暴走八神庵虽然难开，但你要说值钱，那也一分不值。 比如多一个幣能开出暴走八神的话，90%的人不会浪费这个钱。 他们很自然地把秋峰画的屠龙宝刀类比到了这个程度，自然是不屑一顾。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峰资金耗尽、网吧关门的悽惨景象。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特定的游戏玩家圈子里。 那些早已翘首以盼热血传奇9月28日正式公测的骨灰级玩家中，蓝光极速的这两则gg，如同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免费上网？还是专门为传奇开的特权？蓝光牛逼！” “我靠！必爆屠龙？真的假的？蓝光有內部伺服器？” “听说他们新店电脑全是高配，网速贼快，包夜还送夜宵！” “环境好，有空调，还有专门的服务！这不就是为传奇量身定做的天堂吗？” “必须去蓝光！抢首爆！抢沙巴克！” “免费上网”“专门伺服器”和“必爆屠龙”“来就有內测cdkey”，这些承诺儘管有文字游戏嫌疑，但玩家们的心理往往都是寧可信其有。 这几个gg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著所有热血沸腾的传奇爱好者。 喜欢玩游戏的男生，对好游戏的嚮往刻进骨子里，就像钓鱼佬喜欢钓鱼，女生嚮往包包和化妆品。 解释不清，就是嚮往。 第一代网游，就有这种魔力，彻底打开了男孩子骨子里的游戏基因。 有些人玩了內测版回去，跟身边的人一说，一传十十传百，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蓝光极速的名字，在这种小团体中彻底引爆，成为传奇玩家心中的圣地！ 秋峰这边，爭分夺秒。 紧急突击培训后，他马上將那些原来就有一些经验的新员工，像种子一样撒向了九家新店。 余下的新员工继续留在一號店跟著周晓丽培训。 自打给周晓丽升职为店长，彻底激发了她体內的某种激情，她现在带人一板一眼，就像是很有经验的店长一样。 替秋峰省了不少力气。 不然他可真的忙不过来，又要安装收银系统，又要监督协调各方，什么空调、网线、装修、gg… 忙得焦头烂额。 秋峰也给了王强一万块钱，让他去二手车行淘一辆二手车。 王强带回来一辆还算皮实的吉普车。 吉普车载著秋峰不停地在九家新店之间巡游。 36日，爆满！ 从早上九点到次日九点，一机难求！ 充值会员的人都要排长队。 生怕轮不到自己。 每一家网吧里都站满了人，就跟菜市场一样人挤人。 就算是没抢到机子的人，也不愿意走，就呆在那里看別人玩內测版传奇。 之前因为打砸事件损失的客流，彻底回来了。 那件事情对网吧的影响也彻底烟消云散。 而这一切，都在秋峰的预料之中。 也就是这时候，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 第55章：逆水行舟 “什么？！你要提价？” 在姜妍看来，在开业的时候涨价，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就在刚刚，夜幕降临的时候，秋峰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一號店，和同样疲惫不堪的姜妍等人一起吃晚饭。 秋峰说出来自己的打算。 “不是提价，而是恢復本来的价格！” 秋峰一边扒拉著猪脚饭，一边说道，“之前只是试业，当然可以便宜一些，明天就是正式开业了，所以才打算把价格恢復到5元起！” 对於涨价这个事情，周晓丽也是反对的。 “秋总，別的网吧都是3元，或者3.5元，哪怕是星河网苑，也是3元起，最高6元，我们现在还在装修，本来就吵，要是提到5元起，会不会…” 秋峰有意调动王强的运营思维，便问道：“王强，你觉得呢？” “秋总，我不懂这些啊！”突然被问到的王强愣了一下，尷尬地笑道。 王强今天安排了一天的安保，把手下的兄弟安排到每一家网吧去维持秩序，还要隨时给秋峰当司机，也是累得不行。 秋峰微笑道：“没事，隨便说，集思广益嘛！” 王强用筷子夹起一块猪腿：“网吧我不懂，如果是这份猪脚饭的话，別人家卖6块，这家店卖8块，那就要看他会不会比別人家更加好吃，要是更好吃一些，我也会考虑到这家店继续买来吃。” 网吧和猪脚饭一样，不是什么独门生意。 玩家可以自由选择。 周晓丽赞同地点了点头：“王队长说的对，除非比別人家好很多，不然別人为啥要来咱们家上网，都是上网玩个游戏罢了！” 显然，姜妍也是这样想的。 秋峰露出標誌性的狡黠笑容：“收银系统都设置好了，我也懒得去改了，明天你们看吧，要是玩家都跑光了，再打电话给我回来修改。” “那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啊？”姜妍问道。 “明早八点就开始！”秋峰扒拉著碗里的肉，笑著摇了摇头，“吃饭吧，吃完饭，该下班的下班，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姜妍深吸一口气：“我可还不能下班勒，一堆的帐要算！” 从昨晚开始，网吧帐户上的数字就像不安分的股市一样，起起落落，快进快出。 要是不能及时把帐算清，工作会堆积更多不说，可能还会埋下隱患。 “那行，你忙著吧，王强，陪我去医院看看秋山！”秋峰把吃剩的饭盒扔进垃圾桶，和王强走出了办公室。 姜妍伴著那份猪脚饭，撇了撇嘴：“也不说加班费啥的，感情这班白加了！” 周晓丽抹著嘴巴笑了起来：“干活吧，摊上这么会算的老板，加班费就別想了！” “就是，你没看到一说到加班，人家就跑了么！”姜妍夹起一小块肥肉，轻轻送入口中，“忙了一天，就赚这么一碗猪脚饭，唉…” “晓丽，以后你当了老板，可不许对员工太差嘍，知道不？” 周晓丽微微一愣，当老板？有那么好当吗？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隨后又轻声问道：“姜妍，你说我们这一波涨价，会不会把客户全嚇跑掉啊？我下午教她们收银的时候，看到秋总预设的收费標准了！” “嗯？”姜妍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有说头？” “有！” 周晓丽往姜妍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普通区五块，抽菸区六块，可是这两个区域加起来还不到十台机子！” “啊？余下四十台呢？” 每家网吧都是五十台机子，也都和一號店一样，分各种区域。 这些基本情况，姜妍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今天帮著培训新员工的开机服务，周晓丽负责培训收银，所以姜妍没有留意到收银系统的变化。 “衝浪区15台机子，收费8元！” “游戏区20台机子，收费10元！” “还有五台是卡座沙发的高享区，收费15…” “包夜更夸张，直接涨了一倍，20元管八个小时！” “还有个我没法理解的收费，一千块包月不限时，你说会有这样的蠢驴真的回来包月的么？” 周晓丽如数家珍一样把明天开业的收费標准一股脑说完，隨后就看到姜妍目瞪口呆的表情。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我今天看到这个收费，直接惊呆了！” “你说秋总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这个收费別说在关外，就算是寸土寸金的关內，都没人敢收这么贵！ 姜妍整个人都麻了，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个奸商直接装都不装了，这个价钱跟抢有什么区別？” “这哪是什么5元，分明就是变相收费到10元了嘛！” “且不说人家对面的游戏厅都在拼命打折抢客源，別的网吧也盯著咱开业的时间点，使劲打折了，他还这样搞！” 姜妍实在想不通秋峰是怎么想的。 在这种关键时候，好不容易恢復了客流，不应该先稳住客源，再徐徐涨价吗？ 这一手大涨价，恐怕会迎来灾难性客源大跳水。 “姜妍，要打电话给秋总，再劝劝他吗？”周晓丽看到姜妍和自己一样，无法理解这个收费是怎么回事，顿时就像找到了知音，鼓起勇气问道。 姜妍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那傢伙刚才好像很自信地样子，算了吧，明天看看情况，十点钟以前如果上座率达不到20%，这个价格肯定有大问题。” “到时候再打电话让他回来修改吧！” 收银系统是秋峰自己编写的代码，后台也只有他自己能进入修改。 之前收费三块的时候，閒时的上座率也能达到40%以上，除了打砸那两天受影响以外。 如果因为涨价一倍而导致客流量损失一半多，那这个价格体系肯定是不健康的。 “20%，悬，我觉得不可能！”周晓丽摇了摇头，嘖嘖道。 “也说不准，毕竟刚开业，很多人图个新鲜，加上会员卡打五折，算下来其实也还不算太离谱。” “他这是逼著人家充会员，快速回血，要是上座率能超过20%，姑且算他成了！” “不过我也觉得不可能，能有10%不计较价格的玩家回来上机就不错了！” “天亮见分晓，我是不信秋峰这个奸商还能把玩家都算计进来！” “逆水行舟，现在竞爭那么大，不打折吸引客流就算了，居然还涨价，搞不懂他想的是啥，说不准这次就得栽！” 不管怎么样，价格摆在那里，明明比別人贵，別人为啥要选择蓝光极速网吧？！ 第56章：兄弟担心 医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秋峰和王强提著水果和营养品，推开病房的房门，只见秋山半靠在病床上，头上还缠著纱布，气色好了不少。 病床边，林小北正小心翼翼地削著一个苹果。 “哥，感觉怎么样？”秋峰把东西放下，微笑著走到床边，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疲惫。 “秋峰，班长，你们来了！” 秋山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好多了！医生都说我恢復得特別快，特別稳定！有小北照顾得很好。” 他指了指林小北。 林小北连忙站起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秋山，有些侷促地对秋峰和王强鞠躬：“秋总，强哥，医生说，山哥再住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一个月？” 秋山一听就急了，马上就不干了，嘟囔著把苹果往旁边一放，“不行不行！太久了！” “网吧刚开业没多久，又开了那么多新店，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我这脑袋早就不晕了，就是点皮外伤，回去养著就行！明天就出院！” 长兄为父，自从父亲被人做局以后，一蹶不振，秋山这个大哥更加生出一种责任感来。 他挣扎著想下床，展示给秋峰看，自己已经好了。 “你给我老实躺著！” 秋峰眉头一皱，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医生的话就是命令！让你住一个月就住一个月！” “网吧那边天塌不下来，有我和强子，还有新来的兄弟们顶著！” 王强也上前一步扶住秋山另一边肩膀，沉稳地开口：“秋山，你放心养伤。” “秋峰从我们战友里挑了十几个好手过来，个个都是硬茬子。” “今天新店试营业，顺顺利利，一点岔子没出。” “后面还有一批兄弟正在路上，等他们就位，就可以轮流值班了。” “我王强把话撂这儿，有我在，没人能动秋总一根汗毛！” “你就踏踏实实把伤养好！” 秋山看著秋峰和王强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们，重重嘆了口气，重新靠回床头。 他拿起苹果咬了一口，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秋峰，哥知道你本事大，有想法，可…可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 “哥光看著，心都跟著哆嗦。” “十家店啊！这得投进去多少钱？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比如资金炼断了可咋办？” 秋山著急出院，著实是被秋峰的扩张脚步给嚇到了。 他何时见过这种大场面。 要不是看著老弟一步步走来，他连想都不敢想。 老弟在外面一下子开出十家店，动则上百万的生意，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在医院躺著。 出院虽然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他能看著，心里都踏实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著说：“要不…咱见好就收？把新开的店，卖掉几家？回笼点资金？稳稳噹噹做生意不好吗？”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老弟其实根本就没有钱，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玩法，迟早有一天会像泡沫一样炸掉。 他实在无法理解弟弟这种近乎疯狂的扩张速度。 秋峰看著大哥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是他也很无奈，他根本没有办法向大哥解释，传奇將会带来网路游戏的滔天巨浪。 更无法描绘未来五年网吧行业的黄金盛景。 他要抓住这时代风口、快速占据鹏城乃至更广阔市场。 这些，对於习惯了安稳、凭力气吃饭的秋山来说，太过遥远和冒险。 他沉默了几秒，为了不让大哥再担心，只能选择在口头上安抚：“哥，你的担心我明白，放心，我心里有数！” “扩张的事…我答应你，暂时先这样，不急著再开新店了，先把这十家店稳住。” 他避重就轻，没有直接承诺“不再扩张”，只是说“暂时”、“不急著”。 秋山似乎听出了点敷衍，但看著弟弟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再次嘆了口气。 “唉，你有数就好…虽然说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可是哥这心里总不踏实，就是怕你步子迈大了…扯到蛋。” 秋峰笑了笑，拍了拍大哥的手背：“放心吧，扯不著。” 临走前，秋峰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林小北。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林小北一愣，有些手足无措：“秋…秋总？这是…” “给你的。” 秋峰语气平淡，“我在里头装了一个简单的测试程序，搭了个防火墙，给你一天时间，想办法把它攻破。” 林小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秋峰给他指的一条赎罪和证明自己的路！ 上次领略到秋峰搭建的网吧系统，他已经很清楚，秋峰绝对是编程界真正的高手。 林小北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秋总，我…我能行！我肯定能行！我今晚不睡觉也把它搞定！” “嗯，” 秋峰点点头，“搞定了，我就教你点真东西。” “谢谢秋总！”林小北像捧著圣物一样接过电脑，哽咽著使劲点头！ 返程的路上，秋峰终於鬆懈下来，斜躺在后座上，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王强握著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到秋峰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犹豫了半程，他还是诚恳地开口说道：“秋峰，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下。” “嗯？什么事？”秋峰微微坐直身子。 “我叫过来这帮兄弟，都是铁瓷交情，是衝著秋山兄弟来的。” 王强顿了顿，“我知道你现在扩张得快，用钱的地方多，压力肯定大。” “我跟兄弟们都说好了，你不用给我们开工资，每个月发两百块钱，够吃饭就行。” “我们就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给你添负担的。”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秋峰一眼，补充道：“不过…兄弟们也都有家，最多能撑三个月。” 秋峰心中感动，这就是朴实的情怀。 他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哈哈，你也对我没信心啊？” 王强刚想说话。 秋峰已经坐直了身体，义正言辞地拒绝王强的提议。 第57章：开业大吉！ “工资该发多少就发多少！” “你也说了，兄弟们都有家要养，每人每月八百块，你一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王强想说什么，秋峰抬手打断他：“听我说完，这钱，你们拿得心安理得！” “兄弟们都是好手，值这个价！” “你们都是秋山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要是亏待兄弟，挣再多钱还有什么意义！” “別看我这人死抠门，咱心里门儿清，你可不能害我当这个罪人啊！” “不过…” 秋峰话锋一转，带著点商量的口吻，“上班时间可能要拉长点，十二小时一班，两班倒，这样人手能安排开，效率也高，你看兄弟们吃得消吗？” 王强马上露出一丝军人特有的傲然：“秋总，你小看我们了！” “十二小时？当年在边境拉练，潜伏、急行军，二十四小时不合眼都是家常便饭！” “这点强度，毛毛雨！兄弟们绝对没问题！”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秋峰讚赏地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千块钱现金，直接塞到王强放在扶手箱上的手里。 “秋总，这…”王强看著一沓钱，愣住了，下意识想推拒。 “拿著！別推辞，注意看路！” 秋峰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手底下带著这么多兄弟，总有些应急的地方。” “男人老狗，出门在外，兜里不能没点钱防身。” “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或者谁家里临时有事需要点钱应个急，你手里得有活钱。” “这是我给你的『活动经费』，该就，不用省。” “完了再找我拿！” 秋峰知道，军人有很强的纪律性，一般不会乱钱，越是这样，王强的手里越不能没点现金。 王强的情况，李静都跟秋峰说过。 父亲治病了很多钱。 现在父亲走了，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 他手里要是没点钱，队伍不好带。 王强感受著手心钞票的分量，这个铁打的汉子心头一热。 他不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钱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沉声道：“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秋总请放心！” “嗐，下班时间，叫我秋峰就行了，叫老弟也行！” “叫习惯了，还是秋总顺口些！”糙汉子靦腆地说道。 “哈哈哈，隨你隨你，只是一个称呼，隨你怎么叫！”秋峰哈哈笑著摇了摇头。 军人耿直，很好打交道。 真心换真心，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车窗外霓虹闪烁，繁华似锦。 他从月初带著三百块钱来到这个小镇，到现在开出十家网吧，可谓是迈出坚实的一步！ 初战告捷，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还有一天时间，传奇就要正式上线。 到时候网吧行业真正开启黄金十年。 很快，行外资本就会觉醒，爭先抢后进入这个爆火的行业。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血战开始的时候。 一夜无话。 9月27日，鞭炮声响过，开业大吉！ 蓝光极速网吧十店新张，在岗龙区赚足了眼球。 每一家网吧门前，依然人头攒动。 赵家人预想中，靠“五毛四个幣”的超低价就能把玩家从网吧抢回来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 他们的游戏厅虽然环境焕然一新，空调冷气十足，机器闪闪发亮，却依旧门可罗雀。 只有零星几个老顾客在玩拳皇。 装修、空调、机器翻新，每一家都了十几万去整改，本想大展拳脚。 狠狠地狙击蓝光极速网吧。 结果，巨大的投入换来的是更加冷清的局面。 这让那帮“中世纪老爷们”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老赵家族人们又聚在一起，商量该如何是好。 而別的网吧似乎也嗅到不一样的味道，纷纷跟上秋峰的脚步，打出各种各样的营销標语。 尤其是岗龙区原来的网吧老大星河网苑，为了给强势崛起的蓝光极速当头棒喝，也跟著强势推出充值打五折的优惠活动。 只是，大家仍旧没有把重心放在传奇的宣传上。 每一个新事物初登场，总是那么容易被人忽略。 而蓝光极速的十家店，尤其是靠近大学城和居民区的几家，收银台前早早排起了长队！ 八点钟开始，充值会员卡的贵宾能免费获得一个內测cdkey。 玩家们热情高涨，议论著內测刪不刪档，谁能夺得屠龙宝刀。 早早来到网吧换班的姜妍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又一次彻底惊呆了。 店內人头攒动，键盘滑鼠的敲击声、玩家兴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火爆得如同菜市场！ 免费时段的体验和热血传奇的光环，已经提前锁定了庞大的用户群。 “这…这…这…” 姜妍和周晓丽面面相覷，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出来一个“这”。 难道这些人不知道涨价了吗？ 还是一个个都是公子少爷，根本不在乎那十块八块？ 这种情形，跟姜妍和周晓丽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別说冷冷清清，別说10%上座率，现在整个网吧几乎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拿到cdkey又同时抢到机子的玩家，早早戴上耳机进入那扇大门。 没有抢到机子的人只能羡慕地看著別人玩。 每一张椅子背后，都站著2-3个人，在等著机子空出来。 就连施工师傅都只能把工作檯移到网吧外面去切割板材，最后才艰难地挤进来拼接施工。 周晓丽撇著嘴哭笑不得：“姜妍，看来我想开一家网吧还很远很远勒，光是市场洞察力，跟秋总差的就不止一星半点…” 姜妍也是连连感嘆：“本来还想著通宵那帮人走了以后，空置率太高，打电话回去让那奸商来修改价格勒…” “看这情形，真是我们想多了！” 一个学金融出身的人，对做生意有天然骄傲。 就像北电北影出来的演员，天生自傲。 可是姜妍自打遇到秋峰以后，他的每一次决策都要粉碎一次姜妍对做生意的理解。 这次更甚！ 面对这种情形，周晓丽和姜妍不得不服，只能感嘆秋峰这个价钱提得，精准又及时。 第58章：內测码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们。 別说她俩，就算是平时也玩游戏的男孩子，都绝对料不到，一款游戏会潜藏著这么大的群体。 更別说其他人了。 这种状况以前从未有过。 人人都抢著上机，这种时候不涨价，更待何时？ 就像春运的火车票，连服务费都要加10%。 就像服务区的盒饭，就像旅游景区的水… 在网吧对面。 赵东站在自家冷清的游戏厅门口，望著对面蓝光极速那喧囂鼎沸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 价格战？他们引以为傲的杀手鐧，在秋峰精准定位的传奇风暴面前，就像一个迟暮的老拳师，对著呼啸而来的坦克挥出了软弱无力的一拳。 连个响动都没激起。 著实讽刺。 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著秋峰的十店连锁巨舰，乘著传奇的滔天巨浪，轰然起航。 而他赵家的游戏厅帝国，在新时代的浪潮衝击下，就像他此刻的內心，正在无声碎裂成玻璃渣子。 十万块钱装修费，註定又是打水漂。 依靠游戏厅一举狙击蓝光极速的美梦，彻底崩溃！ 赵东气得一拳头砸在门口的立柱gg牌上，gg牌应声倒地。 “秋峰，你给我等著！” “都怪那帮老傢伙，不听我的话，要是这笔钱用来投在网吧上，至少现在不至於眼睁睁看著人家在那囂张！” 赵东恨意滔滔，眼睛里面满是血丝。 火爆景象一直在持续，根本没有半点消停的跡象。 到了十点钟左右，別的网吧才后知后觉，陆陆续续开始撤下原来的gg布，换上跟传奇有关的宣传语。 沈冰直接联繫传奇发行方，想要內测cdkey，却被告知已经十万內测名额已经发放完毕，伺服器过载，没有办法加更多內测cdkey。 秋峰是首批接触发行方的网吧，那时候发行方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款游戏会如此火爆，当时还是求著网吧多多宣传的。 结果，秋峰利用多宣传的承诺，轻而易举拿到八百个內测码，占足先机。 等到別的网吧反应过来的时候，发行方也已经通过这两个小时的测试，预感到这款游戏会比预想中更加火爆，態度自然也不一样了。 星河网苑200台电脑，也只能拿到可怜兮兮的十个基础名额。 这哪里够用。 等到十点钟，沈冰急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求助秋峰。 沈冰打电话的时候，秋峰正翘著二郎腿在店里吃肠粉。 电话响了两声，秋峰按下接听键。 “早啊，沈总！” 沈冰挤出职业微笑，儘量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温婉动人，丝毫没有嫉妒羡慕的味道。 “秋总早，我听传奇那边的市场经理说，你这边拿了八百个內测码对吗？”她单刀直入。 “啊对，我答应帮他们做一些公交站宣传，换来的。”秋峰实话实话。 这种事情瞒不住，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需要瞒了。 “能不能匀我点儿，不要多，你多出来的三百个给我就行！” “不行啊，等会有人下机，我还得留些备用呢，我只是刚好够用而已！” 被秋峰直接拒绝了。 沈冰恨得牙痒痒。 听听！听听！ 是人话不？！ 自己这边两百台机子，才10个內测码，他那边500台机子800个，还说只是刚好够用。 感情你家全部万玩传奇啊？ 就没有一个人是玩cs、看电影的？ 沈冰深吸一口气，压抑著內心的恶魔，温柔地继续劝说秋峰：“哎呀秋总，据我观察，这批传奇玩家跟別的游戏玩家不一样，一上机搞不好就一直玩到今晚零点…” 零点，传奇正式版上线，到那个时候，没测码失效，刪档。 也就是说，这些內测码只有一天时效。 纵使这样，现在也是一码难求，实在是太多人来问了，一说没有，扭头就走，根本不带停留的。 “这样，匀200个给我，一个20块钱，怎么样？” “啊这…沈总，这不是钱的事儿，再说了，我投放的gg都不止这点…”秋峰为难地说道。 沈冰心里已经骂开了，只是面上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投放gg？你投的是自家网吧的gg好吧？ 关传奇什么事？ 也就拿得早，几乎就是零成本拿到手的。 这会还装上了？ 不过沈冰自己也很清楚，她就算能拿到更多內测码，也抢不过秋峰了，但是可以打贏別的网吧啊！ 內测都这么火爆，可以预见，明天正版上线会是多壮观的景象。 这批传奇玩家的数量实在庞大，前所未有，她能判断出，蓝光极速根本吃不完。 能拿到內测码，就能分一杯羹。 想通这点，沈冰咬了咬牙，轻声说道：“只要秋总愿意匀我200个內测码，就…就…” 电话那头的秋峰想起沈冰的样貌气质，颇有几分姿色，难道她要豁出去了？ “就什么？” “我就把联合会会长的位置让给你，可以吧？” 秋峰顿时来了精神。 沈冰说过，联合会一家网吧交两万块钱会费，十几家网吧，就意味著能收到二三十万会费。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冰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出让出会长的位置，实际上也只是做一个顺水人情。 秋峰要么不加入联合会，要加入也必然要当凤头。 沈冰也不想凭空多出来一个这么强劲的对手。 所以她只能用会长的位置先稳住秋峰再说。 果然，秋峰动心了。 “既然沈总这么有诚意，那好吧，五千块钱，亏本匀你200个吧！” “哎哟，那可太感谢会长了！”沈冰甜甜地笑著说完。 “不客气！” 等掛了电话，沈冰整个人脸都绿了，心里已经骂了秋峰八百遍。 却还是不得不让人准备五千块钱现金，去蓝光极速网吧找秋峰换內测码。 蓝光极速办公室，姜妍和周晓丽看著秋峰精彩的表演，咯咯笑个不停。 尤其是姜妍，更是直言不讳。 “嘖嘖嘖，又一个无辜受害者！” “本以为你只是算计员工，算计材料商，谁知道你连玩家都不放过，好吧，现在连同行都被算计进来了！” “你真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奸商老板啊！” 秋峰一脸委屈：“什么啊，我gg费都了两万块钱都不止，亏大了好吧！” “不认？来来来，我好好给你算算…” 第59章：李静升官 內测码十万火急。 很快，门口就传来前台收银服务员传报的声音：“秋总，沈总到了。” 秋峰立刻收起和姜妍、周晓丽斗嘴的戏謔表情，换上了一副沉稳老板的面孔。 “请沈总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沈冰带著她的女秘书走了进来。 沈冰今天依旧是一身干练又不失优雅的香檳色套装，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丝毫看不出半小时前在电话里是如何咬牙切齿的。 她的秘书手里提著一个相当精致、印著“开业大吉”的大篮，另一只手则拿著一个厚厚的、同样印著吉利话的红色信封。 显然是那五千块现金。 秋峰心中大喜，暗暗讚嘆沈冰做事果然有一套。 同样是送五千块钱过，用红包一包，就变成了贺礼，让人心里无比舒爽。 还送来了篮，这结交意味深长。 “秋总，恭喜恭喜啊！” 沈冰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仿佛两人是多年挚友，“十店同开，盛况空前，岗龙区头一份！这点心意，就当是给蓝光极速的贺礼了！” 她示意秘书將篮放在门口显眼的位置。 秋峰笑著起身相迎：“沈总太客气了！快请坐！晓丽，倒茶。” “应该的，秋总魄力惊人，短短时间就打造出如此规模的连锁帝国，令人钦佩。” 沈冰落座，马上说起正事。 “內测码的事，麻烦秋总割爱了。” “哪里哪里，互相帮助嘛。” 秋峰示意姜妍將准备好的200个內测码卡片递给沈冰的秘书。 秘书仔细清点后，对沈冰点了点头。 沈冰拿起那个红包，轻轻推到秋峰面前：“一点小意思，秋总別嫌少。” 秋峰没有立刻去拿，反而推心置腹般地说：“沈总，这钱真不用了，刚才电话里是开玩笑的，就当是联合会会长的一点心意，支援兄弟单位了。” 沈冰心中冷笑：装！接著装！ 刚才电话里五千块一个子儿不少，现在倒大方起来了？ 哪有人送出贺礼还往回收的道理？ 这分明是拿了会长头衔的“好处费”，还要卖个人情！ 奸诈！ 但她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真诚了几分：“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 “这钱秋总务必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再说了，联合会是大家的联合会，我这个前会长移交工作，总得有点表示嘛。” 场面话说完，秋峰也就不再推辞。 他爽朗一笑：“哈哈，那就多谢沈总美意了！” “应该的！” 沈冰端起周晓丽刚倒的茶，优雅地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动静。 前台收银又探头进来：“秋总，李科…哦不，李主任派人送篮来了！说是祝贺我们十店同开，生意兴隆！” 只见两个穿著制服的年轻人抬著一个巨大的、缀满鲜和彩带的篮走了进来。 篮中央的贺词上清晰地写著：“贺蓝光极速网吧十店同开，生意兴隆！岗龙区发展改革委员会李静贺”。 李静派人送篮？ 还是以“岗龙区发展改革委员会”的名义？这规格和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证明，李静提前走马上任了。 而且… 一般来说，为了避嫌，不会有单位直接给商家送礼。 可是李静敢送，更是给外界传递了一个明確信號：蓝光极速，我李静罩著的，就算我不在岗龙区任职了，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尤其是这样直接公开署名送礼，更彰显自己跟秋峰之间光明正大的清白关係。 沈冰自然也能看出这两层意思，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惊讶之色。 她原本以为秋峰只是搭上了李静这条线，现在看来，李静对秋峰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秋峰也略感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连忙起身去迎接：“哎呀，太感谢李主任了！快请进，把篮放这边…” 送篮的年轻人放下篮，客气地转达了李静的祝贺便离开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两个篮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微妙。 沈冰放下茶杯，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慨：“秋总真是深藏不露啊，连李主任都如此看重，看来岗龙区网吧行业的未来，就在蓝光极速了啊！” 秋峰收到如此大礼，自然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沈总言重了，大家共同发展，合作共贏才是正道。” 沈冰达到了目的，拿到了內测码，便不再多留。 又是几句客气的场面话之后，便带著秘书告辞离开。 她急著回去抓住这批传奇玩家。 即便看不清更远以后的事情，只是短期內，热血传奇將会风靡一时。 这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秋峰把沈冰送出网吧。 网吧门口已经摆放著两个显眼的大篮。 一个来自最大的竞爭对手兼新盟友，一个来自手握实权的官方新贵。 秋峰心中豪气顿生。 他很快就回到办公室。 姜妍马上贺喜道：“李主任的篮…送得真是时候，看来他那边也尘埃落定了。” “嗯，” 秋峰点点头，“应该是提前上任了，这篮，既是祝贺，也是一种表態。” 只要细细考察昨日网吧和游戏厅的表现，不难看出，此时的游戏厅產业，已经是昨日黄。 不论再怎么投入资源力捧，也难掩它日暮西山的事实。 反观网吧行业，则像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欣欣向荣。 这种情况下，押宝新兴產业的李静提前走马上任，也就不奇怪了。 蓝光极速的火爆开局，也让李静提前交上一份完美答卷。 秋峰眼神锐利：“晓丽，去忙吧，把招聘和培训盯紧点。” 他转过身，“姜妍，现在，我们该好好对一下帐了！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弹药！” “遵命，秋老板！” 姜妍俏皮地敬了个礼，但眼神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她迅速打开厚厚的帐本，计算器也摆在了手边。 十店连锁的巨轮已经起航，掌舵者必须时刻清楚船舱里还有多少燃料。 姜妍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报出一串串数字… 第60章：大进大出 25號晚上，九店连夜赶工装机和简单装修。 26號继续装修，伴隨试业。 27號继续装修，开业！ 明天就是28號，热血传奇正版开服的第一天。 衝锋號角已经吹响。 別的网吧现在也已经感觉到传奇上线带来的衝击，很快都会行动起来，追赶秋峰的营销脚步。 网吧之间这场短兵相接的热战在所难免。 谁能吃到更多份额，贏下这场战斗，谁才有资格笑到最后。 风口机遇转瞬即逝，大资本就像闻腥的猫儿，隨时会入场，到那时候，难免又是腥风血雨。 这就是商场，商场如战场。 普通老百姓没有做过生意，无法理解商场的残酷无情，就像无法理解那些填不上窟窿的老板为什么会选择跳楼一样！ 按普通人的想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负债再多的大老板，几百万也是能拿出来的，这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財富自由了，何必要跳楼？ 老百姓之所以不能理解，是错误地把商场的残酷，简单地理解为两个地摊之间的价格比拼，最大不了发展成口水仗。 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所谓“商战”。 经歷过后世种种的秋峰，真切感受过什么叫资本无情，才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此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秋峰需要在这之前，时刻清晰自己的財务状况。 这样才能继续打有准备的仗。 姜妍这个金融经济学毕业的高材生，別的不说，记帐是一把好手。 “上次我们支付完第一笔50台电脑尾款以后，可调动资金剩余104万。” “目前已支付的项目有：中央空调、发电机、光纤安装、收银台、电脑桌、热水机、咖啡机、还有茶叶咖啡等日常消耗品，共计75万余元…” 光是十家店的空调，就了將近50万。 零零碎碎的支出又了25万。 “另外，秋总买车、个人预支、购买三台笔记本电脑，共计五万元。” 三台笔记本，秋峰自己留一台用，给姜妍配了一台，帐目是一个公司最大的隱私，还是独立电脑处理比较好。 剩下一台，秋峰暂时给了林小北。 “临时招牌、临时红毯、临时消防通道、临时线路改造等，十家店加起来了近四万元。” “首批招聘、培训、gg投放、宣传物料：3.5万元。” 为了打响品牌名声，让每一个期待传奇开服的忠实玩家都知道蓝光极速的名字，秋峰这次破天荒地做了大量地推，了不少钱。 “还有九店押金5万元！” 那九家店都是规划局出面调配的店面，位置更符合政府未来的商业规划路线，价格也不高，每家每年只要9600元租金，签十年长约，给两个月装修期。 可是该付的钱一分不能少，每家店五千块钱押金，装修期结束后预付一年租金。 “打砸事件支出五万元填补损失，包括秋山的医疗费用。” 前几天打砸之后，阿彪跑了，老鬼没有钱赔，按道理最后会判老赵家赔偿这笔损失，就是不知道会拖到猴年马月。 “租用传奇伺服器五万。” 为了能让传奇玩家有更好的体验，不会卡顿，秋峰咬咬牙租了一组伺服器。 姜妍一笔一笔地说，秋峰一点一点地听，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也是心惊肉跳。 秋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几天必然会钱如流水，可是听到一天掉102.5万的时候，他的眼皮还是本能地跳了一下。 一天掉上百万！ 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这么豪横过！ 这可是2001年，一线城市最低工资標准甚至还没有达到200元的时代。 一天就掉打工人不吃不喝13年半才能攒到的钱。 要不是提前知道传奇上线，网吧行业即將进入黄金周期这个事，换作谁来都铁定要坐立不安了。 姜妍一边说著，偶尔抬头观察一下秋峰，看到他处之淡然的模样，心中暗暗讚嘆。 她又继续说道： “昨天的收入非常可观，十店总收入15765元，不包含小卖部零食和饮料香菸的收入。” 几乎二十四小时爆满，这还是有一部分人用了五折会员卡的缘情况下。 仅仅一天就收入近两万元。 “昨天十店新增会员充值总和76万8千余元，不包含沈冰送来的五千元贺礼和今日八点后的数据…” 充值还不能算作收入，只是可以暂时调用玩家的钱而已。 “目前帐上余额：78.3万余元。” “需预留日常运营、水电、维修备用金30万。” “今日可动用现金48.3万元。” 別看昨天收入很高，帐上资金看起来也很宽裕。 可是跟要出去的钱相比，这只是杯水车薪。 “待支付款项主要有：下个月6號需要支付电脑款项198万元。” “预计一个月后回购小卖部，抵扣张老板装修费用大约需要80万元。” “十店铺租10.1万元。” “十店薪资支出月均3万余元。” “月均运营消耗15万元。” 运营消耗里，用电量是大头，中央空调、电脑、灯光… 网吧就是活生生的电老虎。 “匯总，下月刚性支出至少需要310万。” 这还不含秋峰没有告诉姜妍，他还欠著银行一百万贷款。 姜妍报完最后一个数字，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 秋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王强虽然不懂財务，但也从姜妍凝重的表情和那串数字中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涨价后，就算网吧二十四小时满员，上机费不会超过4万块钱，而且是十家店包含在一起。 也就是说，下个月月收入最多不超过120万，不包含小卖部。 要填补200多万的亏空，只能从会员费里面挪用资金。 这次不等秋峰发问，姜妍主动发表自己的看法。 “要是前期上座率在60%，算是及格，以后可能会降到40%，能挣钱。” “最好是想办法找银行贷款渡过难关，维持经营。” “但是这个上座率估计贷款也悬，利率还高，没有人担保的话，年利率可能会达到15%以上。” “假如下个月能一直保持这两天的上座率，那就不需要贷款都可以，只要合理分配预充会员费就可以了！” 很显然，眼前看来，收支还是很健康的。 等於这十家网吧，算是暂时立住了。 “好，我知道了！” 秋峰敲了敲桌子，吩咐道，“你把帐目做好看些，我过几天要用！” 姜妍猛然抬头，惊讶道：“你想继续贷款？” 第61章 要干一件大事 姜妍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著计算器边缘。 她敏锐地捕捉到秋峰眼中那一丝野心的寒芒，顿时心中一凛，目光锐利地盯著秋峰。 “秋总，你老实说，是不是又想贷款？” “这次还想开多少家分店？” “把脆弱的资金炼建立在一款游戏上面，万一这游戏又只是一阵风，你考虑过后果吗？” 王强同样神情肃然。 果然最了解秋峰的，还得是亲兄弟，秋山在医院的时候，就明確提出，不许秋峰再开分店。 秋峰明明也答应说暂时不开了，转眼又打起贷款的主意。 现在业绩这么好，还要贷款干嘛？ 不就是为了继续开分店吗？ 秋峰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眼神深邃，有些话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自己押宝的可不只是一款游戏，而是未来十年，这个千载难逢的行业黄金期。 传奇之后，接踵而至的奇蹟mu、魔兽世界、rpg游戏、梦幻西游、完美世界、dnf... 一个接一个爆火的游戏彻底彻底將网吧拉进网路游戏时代。 但这些预言，说出来谁会信？只会被当成痴人说梦。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无波。 “有备无患罢了！” 姜妍看著他沉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 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你是老板，你说备著就备著，我儘量把流水和预期收益做得乐观又合理些。”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姜妍去开门，就看到林小北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你？！”姜妍柳眉倒竖，就要叫王强抓人。 却被秋峰拦了下来：“让他进来吧！” 姜妍只好让开半个身位，眼睛却极不友好地盯著林小北。 却见林小北手里紧紧抱著那台秋峰给他的笔记本电脑。 他那厚厚的镜片下，眼睛布满血丝。 重新回到蓝光极速网吧，林小北不由得尷尬拘谨起来。 上次在这里，他还是来搞破坏的。 “秋...秋总！” 林小北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和激动，“您给的测试程序，我...我攻破了90%！” “防火墙规则基本摸清了，但是...最后那层核心加密算法，我...我试遍了所有思路，还是找不到入口...感觉...感觉它像没有缝隙的鸡蛋壳...” 他脸上写满了挫败和渴求，像个求知若渴又遭遇瓶颈的学生。 秋峰心中讚嘆，这小子要是没走歪路，他这天赋绝对能培养成行业大佬。 他设计的那个测试程序，核心部分借鑑了后世一些安全理念，在2001年绝对是超前且接近无解的存在。 林小北能在一夜之间啃下90%，已经是妖孽级別了。 可惜了… “90%？” 秋峰嘆了口气，“林小北，已经非常不错了，你能做到这一步，证明你的底子比我想像的还要扎实。” 林小北闻言，眼中的挫败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期待取代，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这个测试你算通过了。” 秋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现在，交给你一个真正的作业。” 他的声音压低，“这里面是热血传奇客户端的一些底层数据结构和通讯协议分析文档，当然，是初步的、不完整的。” 林小北接过u盘，呼吸都急促起来，他隱约猜到了什么。 秋峰目光炯炯，“你拿去研究研究，尝试开发一个...嗯，辅助工具。” “比如，能更直观地显示怪物血量？或者...简化某些重复操作？” “记住，核心是辅助效率，绝不能碰破坏游戏平衡的红线！” “这需要极高的技术力和对边界的精准把握，你能做到吗？” 这所谓的辅助工具，正是后世外掛的雏形。 秋峰深知这潭水的深浅，既要利用技术红利抢占先机，又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避免墮入深渊。 01年是经济腾飞的时刻，也是电子数码光速发展的时刻，智能化还有很多东西是空白的，秋峰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有些事情属於灰色地带，比如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情。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进去，必须牢牢把握红线不逾矩。 对於林小北这种犯过一次错误的人，对犯罪红线尤其敏感，正好適合做这件事情。 林小北双手捧著u盘，重重点头，声音微微颤抖：“秋总，我一定做到不碰红线！” 他眼中燃烧著技术狂人独有的火焰，转身就冲了出去，仿佛一刻都不想耽搁。 姜妍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对秋峰质疑道：“秋总，你真的要用他吗？人品有问题的人…” “总要给年轻人一次机会嘛！”秋峰嘆息一声，抽出一根华子，啪嗒一声点燃。 深吸了一口：“他才十八岁，要是进去关五年，出来就跟不上时代脚步，一辈子就废了…” “我要送他进去，证据链已经充分，踩死他很容易，可是…” “犯一次错不代表人品就一定有问题，看他后续吧，再有错误，我绝不手软！” 大门外，林小北泪流满面，心中懊悔无比。 隨后，他擦去眼泪，步履坚定地走到休息区，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投入秋峰布置的作业。 秋峰也知道自己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快棋。 他需要林小北这把锋利的技术匕首，在即將到来的网吧混战中，为蓝光极速再添一项核心竞爭力。 也要做那件疯狂的事情。 既然决定重新启用林小北，本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他决定暂时原谅林小北过去犯下的错误。 他起身，对王强示意：“走，去其它店转转。” 两人走出蓝光极速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秋峰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街对面。 只见欢天喜地游戏厅门口，老赵和赵东父子俩像两尊门神杵在那里。 脸色灰败地看著蓝光这边熙熙攘攘、进进出出的人流。 自家装修一新的游戏厅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中年人在玩麻將机，显得无比冷清和讽刺。 父子俩眉头紧锁，唉声嘆气，一副大祸临头、走投无路的模样。 秋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岂有不去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对面走去。 王强如影隨形，铁塔般的身躯散发著无形的压迫感。 “哟，赵老板，赵公子，好雅兴啊。” 秋峰走到近前，声音不高，却带著冰碴子般的嘲讽，“站这儿晒太阳，欣赏我们网吧生意兴隆呢？” “怎么样，五毛四个幣的『大放送』，玩家们是不是感恩戴德，把你们这儿门槛都踏破了？” 第62章 痛打落水狗 这赤裸裸的羞辱像刀子一样扎进赵家父子心里。 赵东本就憋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此刻被秋峰当面揭疮疤、戳痛处，瞬间就炸了！ “秋峰！我淦你大爷！” 赵东双眼赤红，指著秋峰的鼻子破口大骂，“少他妈在这阴阳怪气！有本事跟老子单挑！谁输了谁滚出岗龙区！你敢不敢？！” 他状若疯狗，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愤怒和挽回顏面。 “呵，你算老几？！” 秋峰像看小丑一样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度不屑的弧度。 连话都懒得多说，直接转身，仿佛多看赵东一眼都嫌脏。 他从小就爬树翻山，倒不怕跟赵东练一练，只是有时候，心理上的碾压比身体的摧残，更让人绝望。 这种彻底的蔑视彻底点燃了赵东最后的理智。 “你特么找死！” 他狂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挥拳就朝秋峰后脑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离秋峰还有半尺远，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王强！ 王强眼神冰冷如刀，手上发力一拧！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伴隨著赵东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紧接著，王强抬腿一个乾脆利落的侧踹，正蹬在赵东小腹上。 “砰！” 赵东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游戏厅门口的水泥地上，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 连惨叫都发不出声，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呻吟。 “东子！” 老赵嚇得魂飞魄散，扑到儿子身边。 看著儿子瞬间惨白的脸和豆大的冷汗，再抬头看向如同煞神般站在秋峰身侧的王强，以及秋峰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 老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斩草要除根，既然对方先动手，王强肯定要给他来一个深刻教训。 就在王强毫不犹豫甩出一记势大力沉鞭腿的时候。 老赵竟然“扑通”一声，直接对著秋峰跪了下来！ 也刚好挡在王强那一记鞭腿前面。 这一腿要是踢到赵东，不废也至少要躺半年。 老赵绝望了，他涕泪横流：“秋总！秋老板！饶命啊！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该死！” 王强只能强行收了力道，转身望向秋峰。 老赵还在哭嚎：“我们赔钱！网吧的损失，你那兄弟的医药费...你开个数！”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父子一条生路吧！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行不行？求您了！” 老赵的哭嚎卑微到了尘埃里，再不復当初密室里谋划时的凶狠霸道。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黑客请了，地痞流氓也打砸了，可是秋峰非但没有元气大伤，反而愈战愈勇，光速开出十家网吧不说，生意还火爆到极点。 据说，短期內这种火爆必然还会继续。 之前查到的资料推测，秋峰只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没有钱没有眼光，嚇一嚇他就会跑。 可是这些，全都没有看到。 秋峰就像个煞神一般，大杀四方，无往不利。 反观自己这边，十几家游戏厅一夜之间亏损超过五百万。 本以为重新装修，还能跟网吧对垒。 结果，又是一百多万打了水漂。 现在游戏厅一天只有几十块钱的营收，变成整条街生意最差的行当，连电费都不够。 他们是比秋峰有钱没错，可是再多钱也扛不住这样造啊，几天时间，不见六百多万。 这谁看了不害怕。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会延续多久。 他们甚至再也找不到秋峰的弱点。 总不能真的让自己的亲儿子亲自下场去埋伏秋峰吧？万一失败了，可是要在里面待一辈子的。 “爸，你別…”赵东额头冒出斗大的汗珠，捂著肚子忍著剧痛，朝老赵伸手。 秋峰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地求饶的老赵，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寒。 老赵拍开赵东的手：“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为了你，老爸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他实在是想不到別的办法可以跟秋峰继续斗下去了。 他抬起头，祈求道：“秋总，说个数吧！” 秋峰冷冷一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老赵的哭嚎，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赔钱？” “我大哥流的血，你拿什么赔？” “再多钱，也赔不起我兄弟身上的一滴血！” “动我兄弟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四个字……” 秋峰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不！死！不！休！”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在老赵心头。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看著秋峰和王强转身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末日降临。 秋峰绝不会跟老赵一家和解，更不会妥协。 只要老赵还在二街开店，秋峰就有办法搞到他破產为止，绝不会对他们一家心慈手软。 被王强一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的赵东，在家躺了两天才勉强缓过劲。 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心理上的耻辱和绝望来得猛烈。 秋峰那句“不死不休”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耳边迴响。 老赵家引以为傲的灰色產业根基已被秋峰彻底斩断。 常规的商业手段在蓝光极速的崛起浪潮面前更是螳臂当车。 “不能就这么完了...绝对不能！” 赵东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眼神怨毒疯狂。 “他不过才开上破皮卡而已，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不会输！” 经过几天思考，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好办法，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策反”上。 他之前就查得很清楚了，秋峰就是靠周志强的电脑、张老板的装修和李静、沈冰的配合才做大的！ 他没办法去影响李静，好在李静现在也调走了！ 只要撬动剩下三方，蓝光极速的根基必然动摇！ 他强忍著腹部的抽痛，挣扎著爬起来，开始疯狂打电话。 “周志强！你別管我是谁！” 赵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我善意提醒你，你可得擦亮眼睛啊！秋峰那小子就是个疯子！” “他这么疯狂扩张，资金炼肯定要断！到时候您那四百五十台电脑的尾款找谁要去？” “他秋峰拍拍屁股跑路了，您不得血本无归？不如我们联手...” 第63章 赵家转向 电话那头，周志强正美滋滋地核算著蓝光极速第一批五十台电脑尾款到帐的银行通知简讯。 以及即將到手的450台新单提成。 听到赵东的话，他嗤笑一声，声音充满了市侩的精明： “我不管你是谁，閒得蛋疼了？联手？跟你联手去喝西北风吗？” “秋总现在可是岗龙区，不，是整个鹏城关外最红的网吧老板！” “十家店天天爆满！跟著他，我老周有肉吃！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志强拉长了语调，满是嘲讽，“省省吧，別来耽误我发財！” 说完，毫不留情地掛了电话。 赵东握著传来忙音的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调整过后，又拨通第二个电话。 还是一样的说辞。 “张老板！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善意提醒你好好想一想！秋峰那小子给你的装修压价压得多狠？” “空调安装还让你白干！他这就是在吸您的血养他的肥！” “现在他摊子铺这么大，隨时可能崩盘！你那九家店的尾款可是天文数字！不如我们...” 张老板此刻正指挥著工人在蓝光极速的一家新店装修，看著络绎不绝的客流，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装修尾款和后续可能的合作。 接到赵东电话，他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看了又看手机里的陌生號码，愣是想不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该不会是秋总找人来试探自己的吧？ “秋总压价？那是人家有本事！这叫商业谈判懂不懂？我老张心甘情愿！” “秋总现在这十家店就是十棵摇钱树！尾款？我一点都不担心！” “秋总信誉好著呢！” 张老板语气粗暴，三句不离“秋总”。 “喂！不管你是谁，以后別打我电话了！”电话被粗暴掛断。 赵东的脸色由红转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不明白，秋峰那个穷小子靠什么，能把人心笼络得这么忠心地，难道他们不知道秋峰就是在走钢丝吗？ 赵东抱著最后一丝幻想，拨通了沈冰的电话。 “沈会长...沈总！秋峰现在一家独大，十家店啊！等他彻底站稳脚跟，你们这些单打独斗的网吧还有活路吗？他下一个目標肯定就是星河网苑！我们必须联手遏制他...” 星河网苑的办公室里，沈冰优雅地品著咖啡，听著赵东气急败坏又带著挑拨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悦耳，却字字如刀： “赵公子，看来那一脚还没把你踹醒？” 她毫不留情地戳破赵东的身份。 她顿了顿，语气中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遏制秋峰？呵，他有本事，有魄力，更有李主任明里暗里的支持。” “人家的崛起是本事，是眼光！我沈冰虽然不才，但也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什么叫向强者靠拢。” “至於你赵家...省省吧，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你那点可怜的家底，別被债主堵门吧。” “別再来烦我。”电话掛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呵呵，就算联手，也不会找一个手下败將去联手啊。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一群鼠目寸光的玩意儿！” 赵东狠狠地將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瞬间碎裂。 极致的羞辱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將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吞噬，只剩下疯狂燃烧的毁灭欲。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门，直奔禿顶大伯家。 恰好二伯八字鬍也在。 “大伯，二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赵东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游戏厅完了！” “网吧的暴利你们都看到了，我们可以干网吧啊！” “秋峰那破网吧，一天光是上机费就收多少钱？我们人多，钱多！只要开一个比他更大、更豪华、价格更低的超级网吧！用钱砸！亏本也要砸！” “把他蓝光极速的客源全吸乾！让他十家店变成十个填不满的窟窿！拖也拖死他！” 禿顶大爷猛吸一口雪茄，浑浊的眼睛里凶光闪烁。 八字鬍摸著鬍子，脸上的横肉抽动。 最近遇到秋峰以后，赵家诸事不利，已经亏了几百万了。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都不能阻止秋峰的脚步，似乎只剩下赵东提出的这条同归於尽的绝路了。 “可能，真的是行业的原因！”禿顶大爷现在也被整得不自信了。 “妈的！横竖都是死！”他狠狠將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与其坐等秋峰那小子把我们一点点啃光，不如放手一搏！” “老子就不信，我们赵家几十年积累，还砸不死一个泥腿子！” “好！大哥说得对！” 八字鬍一拍桌子，满脸狰狞，“开！开最大的！前期免费都行！老子亏得起！用钱堆，也要把秋峰堆死！” 很快，十几个被召集来的赵家叔伯，在巨大的生存压力和赵东描绘的蓝图下，全都被煽动起来。 “好！就这么干！” 禿顶大爷环视眾人，声音嘶哑却带著决绝，“各家，能拿多少拿多少！统一行动！” “我出八十万！” “我出一百二十万！” “我出一百万！” ... 老赵咬牙切齿地怒吼道：“老子出五百万，拼了！” 在赵东狂喜的目光注视下，一笔笔巨资迅速匯集。 最终凑齐了两千万！ “小东！” 禿顶大爷將那张象徵著家族最后孤注的纸拍在赵东面前，眼神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 “这笔钱，交给你！在岗龙区中心，给我拿下至少五千平方的铺面！” “装修要最顶级！名字...就叫『王朝网络会所』！这次必须要压死他蓝光极速！” 老赵出大头，赵东又是最年轻的，对新兴的网络比较了解，由赵东出头，合情合理。 赵东颤抖著接过那张纸，就像捧起了尚方宝剑。 “大伯！二伯！各位叔伯！你们放心！” 他拍著胸脯，声音有些变形，“我赵东发誓！一定用这两千万，把秋峰那十家破网吧碾成渣，把他赶回乡下去！” “亏掉的钱，我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我们老赵家的面子，我亲手捡回来！” 打不过就加入，赵家人能干好游戏厅，一样能干好网吧。 这一刻，赵东感觉自己登上了人生的巔峰，手握两千万巨资，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峰破產跪地求饶的景象。 第64章 传奇开服 9月27日，23:59。 岗龙区的夜色被一种无形的电流点燃。 蓝光极速十家连锁店灯火通明，每一台电脑荧荧的屏幕光芒面前都人头攒动，空气里瀰漫著泡麵、香菸和一种名为期待的焦灼气息。 就像网恋已久的两个恋人，穿越天南地北终於第一次约在308面基，那种期待，每一秒都跟蚂蚁咬似地。 键盘的敲击声、滑鼠的点击声、玩家们压低的兴奋议论声，匯聚成一片躁动的海洋。 每一台电脑屏幕上，都早已提前下载更新好的热血传奇客户端静静地等待著。 图標是古朴的石门，石门上写著传奇两个字，散发著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那些提前一天拿到內测码，在刪档前疯狂练级熟悉操作的玩家们，此刻更是摩拳擦掌，双眼放光地盯著屏幕右下角跳动的秒针。 他们像即將踏上战场的士兵，反覆检查著自己的快捷键设置。 传奇和这之前所有的游戏都不同，它有著很科学的贸易体系和pk体系。 里面的装备轻易买不著，都得靠自己去一点点拼杀回来，全凭运气。 就比如宣传里说的屠龙宝刀，初期全服只有七把，谁要是拿到一把，称霸伺服器简简单单。 看谁不爽就跟过去劫杀，超级过癮。 这是一个適合更多人一起玩的游戏。 星河网苑同样人满为患。 沈冰站在二楼的监控室，看著楼下座无虚席的景象，长长舒了口气。 她暗自庆幸自己从秋峰那里买来200个內测码，发挥了关键作用，稳住了核心玩家群。 很快，她就收到秘书的报告，蓝光极速那十家店不仅全部爆满，还有很多人站在旁边守著不捨得离开。 她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差距太大了。 00:00:00！ 当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动到这。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网吧炸响！ 无数只握著滑鼠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重重地点下了那个代表著新世界的图標。 进入游戏！ 伺服器选择界面瞬间弹出，下方代表伺服器负载状態的绿色进度条，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疯狂地由绿转黄，再瞬间飆红！ 00:00:05！ 连续五声短促而刺耳的提示音在无数耳机里响起！ 【伺服器“雷霆”已满员！】 【伺服器“烈焰”已满员！】 【伺服器“光芒”已满员！】 【伺服器“流云”已满员！】 【伺服器“疾风”已满员！】 “操！满了？！” “不是吧？这才几秒？！” “快点刷新！点其他的！” “卡住了！我界面不动了！” “网管！网管！机器卡死了！” 绝望的哀嚎和愤怒的拍桌声在那些网络状况不佳、电脑配置普通的网吧里此起彼伏。 无数玩家疯狂地点击著刷新按钮，看著屏幕上令人心碎的“伺服器连接中...”或“该伺服器已满员”的提示，急得抓耳挠腮。 有的网吧甚至整个区域网都陷入了短暂的卡顿。 太多人同时登录了，官方明显准备不足，伺服器都快绷不住了，导致配置一般的网吧出现卡顿现象，这很正常。 然而，在蓝光极速网吧。 得益於秋峰不计成本铺设的优质光纤和高配机器，以及秋峰这个后世高级程式设计师亲自提前优化好的网络环境，这里的体验截然不同！ 00:00:06！ 一號店靠窗的位置，一个戴著厚厚眼镜，名叫陈涛的瘦高青年，屏住呼吸，终於在00:06瞬间，伺服器选择界面一闪而过。 他几乎是本能地、以最快的手速点中了第一个亮著的伺服器——“雷霆”！ 屏幕一黑，紧接著，激昂而略带悲壮的游戏背景音乐轰然响起！ 伴隨著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的“轧轧”声效，一个充满东方奇幻色彩的村落景象：银杏山谷，清晰地呈现在陈涛眼前！ “我…我进来了！雷霆服！！” 陈涛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朝著整个网吧大喊！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蓝光极速！ “臥槽！真进去了？！” “牛x啊兄弟！全网吧第一人？！” “快快快！截图！留念！” “兄弟你id是啥？加好友啊！” 羡慕、惊嘆、催促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涛身上。 他的身后立马围过来十几个小迷弟。 6秒进入游戏，还是在开服第一天，不得不让人羡慕。 他成了此刻蓝光极速，甚至可能是整个岗龙区最令人羡慕的幸运儿。 他手忙脚乱地创建了一个叫“浪里小白龙”的战士，笨拙地操控著角色在安全区里奔跑，享受著这短暂的、万眾瞩目的荣光。 仅仅几分钟的领先，在这个分秒必爭的开荒之夜，就是巨大的优势！ 秋峰站在办公室的单向玻璃后，平静地注视著外面大厅的沸腾。 他身边站著林小北。 林小北的电脑屏幕上，並非游戏登录界面，而是一个运行著复杂代码的黑色命令行窗口，旁边还有一个小窗口。 小窗实时监控著游戏客户端的部分內存数据流，那就是他初步摸索出的辅助工具。 专注於更精准地显示怪物血量和自身状態，暂时还停留在后台监控阶段。 “准备好了吗？”秋峰的声音低沉。 林小北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准备好了，秋总！” 他的眼神里除了紧张，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秋峰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角色名和初始密码：“註册这个號，职业道士，id：黑桃皇后。” 林小北一愣，这名字...有点特別。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在笔记本上操作起来。 得益於蓝光极速的网络优势，“黑桃皇后”这个道士角色也几乎在瞬间成功登录了“雷霆”伺服器。 “你的任务，” 秋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用最快的速度练级，熟悉道士职业的所有技能，特別是召唤和辅助。” “同时，留意游戏里的玩家动態，尤其是那些等级领先、操作好或者有组织跡象的，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儘快升到20级，组建一个公会，名字就叫——『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林小北咀嚼著这个名字，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霸气。 他重重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林小北操控著黑桃皇后杀完十只母鸡，很快就衝出银杏山谷的安全区。 凭藉著对游戏底层数据的熟悉理解，开始对钉耙猫、多鉤猫、半兽人展开攻击。 经验条缓慢但稳定地增长著。 与此同时，公共聊天频道早已被各种信息刷爆。 “求组队杀半兽人！战士求组！” “大量收购金矿！高价！高价！” “『太子丹』大佬牛x！全服第一个拿到乌木剑的！系统公告了！” 一条醒目的系统公告划过屏幕顶端：【恭喜玩家“太子丹”在沃玛森林获得精品乌木剑！】引起一片羡慕的刷屏。 “有人去比奇城了吗？组队探路！” 林小北一边砍著怪，一边密切留意著这些信息。 他看到“太子丹”这个名字在公屏上频繁出现，显然是个高调且实力不俗的玩家。 他默默记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00:45左右。 林小北的“黑桃皇后”磕磕绊绊升到了7级，学会了道士的第一个核心技能治癒术。 这让他生存能力大增，可以向更高级的野猪林地图探索。 野猪林入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玩家，大多是5-8级，组队或单刷。 野猪皮糙肉厚，攻击力高，单人打起来很吃力，经常需要边打边跑，靠“治癒术”慢慢磨。 林小北仗得益於后台监控的微弱辅助，巧妙地卡著野猪的攻击间隔进行输出，同时精准地给自己刷治癒术，效率比周围玩家明显高出一截。 就在他专心对付一头红野猪时，区域频道突然炸开： “臥槽！快看那边！太子丹！” “尼玛！他一个人单挑白野猪？疯了吧？” “好快的刀！他装备真好！” “白野猪啊！爆好东西的！” 林小北循著玩家跑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一个名叫“太子丹”的战士玩家，等级显示9级，手持一把泛著微光的青铜斧，正与一头体型硕大、獠牙狰狞的白野猪激烈搏杀！ 他又换武器了！ 白野猪是野猪林的小boss，攻击力和血量远超普通野猪。 却见“太子爷”走位极其风骚，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白野猪势大力沉的衝撞和钉耙挥舞，手中的青铜斧带著呼啸的风声，一次次精准地砍在白野猪相对脆弱的关节部位。 他的血量也起伏不定，但总能在关键时刻磕下一瓶太阳水。 高级瞬间回血药，极其珍贵。 就这样靠磕药，被他硬生生顶住！ 这操作，这装备，这药水消耗...无不显示著太子丹背后雄厚的实力。 周围的玩家根本不敢靠近，生怕被白野猪的范围攻击波及，只能远远围观，惊嘆连连。 林小北心中凛然。 这个太子丹，绝对是君临天下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也可能是需要面对的强劲对手！ 就在太子丹將白野猪血量磨到仅剩一丝，准备发出最后一击的瞬间！ 一道迅捷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林中窜出！ 那身影速度极快，目標直指濒死的白野猪！手中一把短剑闪烁著寒光！ 是抢怪的！ “找死！” 太子丹怒吼一声，似乎早有防备，一个野蛮衝撞技能瞬间发动，狠狠撞向那个抢怪者！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谁也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抢怪者被撞飞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光芒似乎从另一个方向闪过，落在了只剩最后几点血的白野猪身上。 嗷——！ 白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哗啦！ 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伴隨著清脆悦耳的物品爆落声！ 地面上，除了几堆金幣和几瓶药水，赫然躺著一把造型古朴、刃口闪烁著森冷寒光的巨大兵器！ 整个野猪林区域频道瞬间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爆炸！ 【系统公告（区域）：玩家“？？？”在野猪林击杀白野猪，获得物品“八荒”！】 【系统公告（区域）：玩家“？？？”在野猪林击杀白野猪，获得物品“八荒”！】 “八荒！！战士20级的武器！！” “谁？！是谁抢了最后一击？！” “不是太子丹！公告名字是问號？！” “我靠！见鬼了？谁手这么快？” “太子丹脸都绿了！” 太子丹呆呆地站在白野猪的尸体旁，看著地上那把本该属於他的“八荒”，又看看系统公告里刺眼的“？？？”和“八荒”，再看向那个被自己撞飞、同样一脸懵逼的抢怪者，最后猛地冲入人群，疯狂搜寻头顶三个问號的玩家！ 装备掉落有时间保护，別人抢不了。 等会问號出来捡八荒，太子丹肯定会上手伏击。 传奇第一场大战在野猪林引而未发。 而此刻，在野猪林边缘一棵大树后，林小北的黑桃皇后刚刚放下抬起的手。 他屏幕上那个简陋的后台监控窗口里，一条记录一闪而过：[目標：白野猪，最终伤害来源：灵魂火符，来自黑桃皇后，伤害值：3]。 时间正好卡在太子爷撞飞抢怪者，白野猪只剩最后3点血的微妙瞬间！ 林小北的心臟砰砰狂跳，手心全是汗。 他並非刻意抢怪，只是在混乱中看到机会，本能地补了一记最远的攻击技能。 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还抢到了系统公告和boss掉落？ 混乱之中，他靠近爆炸点，八荒自动收入囊中。 他看著包里那把属性强悍的八荒，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就是辅助工具带来的微妙优势！ 他立刻看向秋峰。 秋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运气不错，立刻回城，避开太子丹。” 此时，太子丹也发现了黑桃皇后。 然而，黑桃皇后使用回城卷，在一道白光中消失在野猪林，留下暴怒的“太子爷”和一群议论纷纷的玩家。 太子丹只能气急败坏地在世界频道喊话。 【我看到你了，黑桃，你给我等著，咱们祖玛破庙里见！】 黑桃皇后却没有回应，反而在世界频道喊话：『君临天下』公会收人，有志之士，共创传奇！ 君临天下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在传奇开服不到一个小时的混乱午夜，靠一把极品武器立刻打响了名声。 这並非全是偶然，依靠蓝光极速网吧强大的机器、网络，还有林小北自己做的辅助工具，才有可能卡住那个关键时间。 窗外，夜色深沉。 网吧里的战斗才刚开始，传奇玩家们隨著玛法大陆的黎明，进入一个全新的网路游戏时代！ 第65章 鸿门宴 9月28日的岗龙区，狂热氛围隱隱瀰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蓝光极速十家店、星河网苑，乃至其他反应稍快、沾了传奇光的网吧，从凌晨到黄昏，再到通宵，始终人满为患。 键盘的敲击声、玩家兴奋的呼喊、因抢怪pk爆发的叫骂，构成了网吧的主旋律。 许多玩家甚至直接向单位请假。 更有甚者，有人试玩之后，为了能心无旁騖地投入玛法大陆，竟直接辞去了工作！ 这都是当年真事。 这股席捲而来的浪潮之凶猛，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甚至包括开发这款游戏的母公司，也不知道这款游戏会这么火，不然也不会白菜价30万打包卖出华夏区总代理权。 这当然也超出陈天乔公司自己的预测范围，原先准备的伺服器只能承受三万人同时在线，这下倒好，玩家一下就把伺服器挤满了。 陈天乔不得不临时紧急加伺服器，把承载能力加到可以承受十万人同时在线。 这场席捲华夏的风暴，让许多人眼红，也包括当初贱卖代理权的棒子国母公司，不久后就会跟胜大游戏开启一场为期三年的官司角逐。 传奇的没落，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结於这两大公司之间的较量。 这些事情，秋峰自然是清楚的，后世资深程序猿，谁没研究过义大利那边，为了算计陈天乔，“无意”泄露出来的传奇原始码？ 就算没有研究过，也见过或者听说过。 只怪他重生太晚，不然他也可以拿三十万去抢传奇的代理权，毕竟三十万就能尝尝未来当首富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两世加起来也只见过一次。 甚至可以凭藉上一世的记忆，直接復刻出传奇原始码，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重生的时候已经来到9月，不管是传奇游戏还是区域代理权，都已经尘埃落定，他只能接受现实。 现在能跟著这款游戏喝一口汤，其实也很不错。 一直忙到28號下午，秋峰才稍稍歇了一会。 三天过去，秋峰如约拨通了沈冰的电话。 “沈总，联合会的事，方便聊聊吗？” 前天沈冰过来买內测码，只是口头上表达了愿意转让会长给秋峰，那时候为了留住核心玩家，沈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两人还没来得及细聊。 也没有什么文书协议確认过。 电话那头，沈冰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当然！秋总，今晚鸿运酒楼，我做东！把咱们联合会的骨干都叫上，一是庆祝你的加入，二是庆贺传奇带来的这泼天富贵！” “大家正好聚聚，共商大计！” 夜幕降临，鸿运酒楼最大的包厢聚贤厅灯火辉煌。 岗龙区二十家网吧老板齐聚一堂，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谈论著今天爆满的上座率和充值的会员费。 现场气氛就跟过年一样喜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当秋峰在沈冰的陪同下走进包厢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羡慕、嫉妒、探究、敬畏...种种情绪交织。 不是羡慕秋峰有美女沈冰陪他进来，实在是，秋峰最近风头太盛。 谁都清楚，今天这场流量盛宴，吃得最饱的，无疑是坐拥十店、提前布局的秋峰！ 沈冰作为东道主和前会长，热情地为秋峰引荐眾人。 一番寒暄吹捧过后，沈冰清了清嗓子，將话题引向正轨。 “各位！”她声音清亮，“今天这场聚会，除了庆贺我们大家迎来好时代，还有一件关乎我们岗龙区网吧行业未来发展的大事！” 她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秋峰身上，“秋总的能力和眼光，大家有目共睹。” “蓝光极速的成功，绝非偶然！” “我今天正式提议，由秋峰秋总，接任我们岗龙区网吧联合会会长一职！带领我们大家，乘著这股东风，共同走向更大的辉煌！大家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不等眾人鼓掌。 一个坐在角落，长得跟瘦猴似地，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男人便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沈会长抬举了。不过嘛，这会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秋总年轻有为是不假，但...身家几何？开什么车来的？背后又有什么依仗？” “我们这联合会，要的是能镇得住场子、带大傢伙儿避开风险的领头羊！”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秋峰，“我可听说，秋总跟对面电子游戏厅那帮『地头蛇』结下了死仇？” “这要是当了会长，岂不是把灾祸引到我们整个联盟头上？大家说是不是？” 这话极具煽动性，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有人点头附和，有人皱眉沉思。 原本喜庆的气氛因为这个沈冰宣布的这个消息，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冰脸色微沉，来之前不是都跟这些老板通过风了吗？ 怎么还突然搞这齣？ 再说，跟著秋峰走有什么不好的？ 这次要不是秋峰，她们星河网苑也不能吃这么饱。 她正要反驳。 秋峰却抬手制止了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包厢中央的小型发言台前。 “这位老板既然好奇，那我就说说。” 秋峰声音平静，目光坦然扫过眾人，“我秋峰，白手起家，没什么显赫背景，开的车是辆二手皮卡，至於经验？” 他自嘲地笑了笑，“无非是平时爱玩游戏，觉得传奇这游戏有点意思，押对了宝，运气好而已，没什么独门秘籍可以分享。”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刚硬：“至於当不当这个会长？我无所谓。” “联合会，合则聚，不合则散，如果有人觉得我秋峰不配，或者担心被我牵连，很简单……” 他目光如电直射向那个瘦猴，“你可以现在退出联合会，或者……” 他环视全场，“我也可以不当这个会长，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这...” “秋总言重了！” “別啊！” 秋峰这番以退为进、毫不拖泥带水的表態，反而让那些摇摆不定和原本就看好他的老板急了。 五百台电脑的规模，独到的眼光，加上背后隱约可见的李静支持，秋峰的分量毋庸置疑。 第66章 网吧管理系统 来之前，沈冰打电话发出邀约到时候，跟每一位老板都提前通过水，他们也都对秋峰作过简单调查。 不查还好，一查嚇一跳。 秋峰来到布吉镇才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凭藉过人胆识开出十家网吧。 更是以五百台机子的数量，占据岗龙区网吧行业半壁江山，牢牢坐稳了头把交椅。 这可不是什么瞎猫都能撞上的死老鼠，只能证明秋峰有勇有谋，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精確。 这样的人，谁不想结交？ 要是联合会能有他的加入，意义將会大大提升！ “秋总別衝动！我支持你！” “就是！王老板你少说两句！秋总的能力摆在那里！” “跟著秋总，有肉吃！” 支持秋峰的声音渐渐占了上风。 沈冰趁热打铁：“大家静一静！既然有分歧，我们民主表决！” “同意秋峰担任会长的，请举手！” 沈冰率先举起手。 包厢里陆陆续续，有十来位老板也举起了手。 王老板和他的两三个铁桿盟友则冷著脸没动。 “十五票支持，四票反对，三票弃权。” 沈冰心中微定，正要宣布结果。 “我反对！” 一个囂张跋扈的声音猛地从包厢门口炸响！ 眾人愕然回头。 只见赵东一身崭新的名牌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雄赳赳气昂昂地闯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傲慢，径直走到发言台前，想要一把推开话筒前的秋峰，却被王强不动声色地隔开。 这里毕竟不好发作，赵东只好恨恨地瞪了王强一眼，隨后站在秋峰旁边，又叫服务员多拿来一个话筒。 底下在议论纷纷。 都知道赵家一直经营的都是电子游戏厅，今天这里可以网吧行业聚会，他赵东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赵东不管底下的老板，咳嗽两声以后，冷哼一声便开启嘲讽模式。 “会长？他秋峰也配？” 赵东嗤笑一声，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在座各位有人认识我，知道我是干游戏厅的，不过…” “今天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赵东！岗龙中心区『王朝网络会所』即將开业！五千平方场地！一千台顶级配置电脑！总投资三千万！”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享受著眾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当然有夸大，反正別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拿出来两千万还是三千万。 牛皮使劲吹唄。 这种时候不吹，更待何时？ 整个赵家加起来，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扯完虎皮自然要开始抢蛋糕。 “我赵东，才是能带领岗龙区网吧娱乐產业走向巔峰的人！这个会长，我当仁不让！” 他拍著胸脯，“我要是当了会长，第一年，免收所有会员会费！以后大家资源共享，共同富裕！”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把自我感动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地就是別人。 底下议论纷纷，唯独瘦猴王老板立刻跳了起来，激动地大喊大叫。 “好！赵公子大气！这才叫实力！” “这才叫格局！” “会长非赵公子莫属！除了赵公子，我谁也不服！” 他一边喊著，一边四处鼓动。 几个掌声这才稀稀落落地响起来。 一年两万会员费確实不少，可是在场的老板更看重的是这两万块钱能带来什么价值，而不是两万块钱本身。 鼓完掌，瘦猴马上挑衅地望著秋峰：“秋总，赵公子能免年费，秋总既然想竞爭这个会长的位置，总得拿出点儿说得过去的利益吧？”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向秋峰。 秋峰淡淡地笑了：“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要是当上会长，年费三万！” “嘶~” 肉眼可见，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波反向竞爭，意欲何为？ 两万对在场的老板来说，虽然不算多，也绝不算少了，居然还要涨？ 失心疯？ 一时间，原来內心偏向於秋峰的那些人，也开始摇摆了。 一个免年费，一个加一万，一来一去，差价五万。 再有钱，五万块钱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毕竟这个时候才2001年。 这一对比，自然又引发一波热烈討论。 “该不会这小子以为当了会长，就能隨便奴役我们吧？” “想靠收会费发横財？” “这贫民思维也太可怕了！” 很明显，这一波秋峰落了下风。 沈冰原本也觉得秋峰可能是贪財，不顾大局，不过她转念一想，要是秋峰真的这点格局，又怎么可能把网吧做这么好？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亲耳听听秋峰自己怎么说。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朝大家招手。 “各位老板先安静会儿，我想代表大家问问秋总，这三万块钱能为大家带来什么？” 这也是在座所有网吧老板最关心的话题。 秋峰依旧淡然地笑著，不紧不慢地说道：“很简单，我將会提供我们网吧的管理系统，跟大家共享！” “哗！”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整个包厢。 “不仅如此，我还会提供定期维护升级！” “另外，联合会可以定期推出联合营销方案，互利互惠，同进同出！” “还有，统一步伐以后，可以用更大体量去跟游戏开发商谈合作价格，降低运营成本。” “最后再说一遍，我当不当这个会长，真的无所谓，不愿意跟我走，可以离开，你们也同样可以要求我现在立马离开！” “我说完了！” 秋风带点儿赌气地性质，把话说完，然后拿著话筒等待眾人发表意见。 这可把底下好些人急坏了。 同为网吧老板，他们没少研究这个突然之间崛起的少年郎。 他的选址选时、开店方法、营销手段… 无一不是精准到极致，让人羡慕。 但最让人眼馋的还是他那套管理系统。 流畅、明了、简单、快捷… 这些，他们都派人去偷偷观察过，无比清楚地知道，这套管理系统根本就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 有了这套系统，財务简便了，收银方便了，甚至连网管的排班都能自动安排。 服务员都可以少招两个，顾客登记管理也更方便了，至少能省四个工位。 简直绝了！ 第67章 资本家的豪横做派 省下来的钱都不止三万块，还清楚明晰。 这哪里是加钱，简直就是来送钱的啊！ 一说秋峰要送系统，他们馋得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之前也专门找程序开发公司问过。 收费不一。 如果不用管后续维护更新，隨便写一个系统，便宜的甚至几百块都有人干。 可那玩意儿，能用吗？ 如果照著秋峰那套模式去找人写，起步就是好几万。 拍胸脯保证能跟秋峰那套系统一样好的，起步二十万。 可谁知道最后能不能有秋峰那个好？ 万一到时候漏洞百出怎么办？ 后续的维护更是天价。 不像秋峰那个系统，经过营业的检验，人家紧急开业都可以做到这么顺畅，而且黑客攻击也不怕，肯定是百分百没有问题的。 这么一想，一年三万块钱会费，可就太划算了。 一听到秋峰说可以选择退出，眼馋蓝光极速网管系统厉害的那帮人顿时就不干了！ “別別別，秋总说笑了！” “我们怎么会不支持秋总呢，对吧？” “我就是想问问：秋总真的愿意提供跟蓝光极速一样的网管系统给我们用？” “当然，完全一样！”看到还是识货的人多，秋峰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编程出身，现在能用编程卖钱，何乐而不为？ 在別人眼里无比金贵的网管系统，他也不过是了两个晚上就编写出来了。 “那我选秋总…” “对对对，我也…” 眼看场面失控，赵东顿时急眼了。 他横跨一步，阻止那些著急表態的老板们。 “哼！不就是个破系统嘛，只要我当上会长，我赵东承诺，自掏腰包拿出一百万来专门开发网管系统，第一年免费给大家用！” “肯定比他那个好用一百倍！” 秋峰冷冷笑著不说话。 一百万？ 一千万都未必有用，自己那套程序，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该出现的，他们怎么超越？ 有些经验是需要发展积累的，而不是靠钱就能突破。 不过他没有明说，只是笑而不语。 如果他们不选择自己，那就是他们不配。 底下的老板们对程序这事只是一知半解，一时也確实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眾人摇摆不定，纷纷把目光投向沈冰。 沈冰逃不掉，她深吸一口气，只好再次站了出来：“既然大家拿不定主意，不如就重新举手表决吧！” “我支持秋峰！”沈冰率先表態。 底下哗哗啦啦开始举手。 结果，10:10，其余弃权。 刚好对半，居然难分伯仲。 大家再次看向沈冰这个现任会长。 希望她能拿个主意。 当时是沈冰首先提出的联合会概念，也是星河网苑最大，沈冰便理所当然地当了几个月会长。 她的话，还是有一定威信的。 沈冰脸色难看，她不想当这个恶人，更不想卷进秋峰和赵东的矛盾。 可是联合会影响著星河网苑，她不得不做出正確的选择。 “赵东说的网管系统还没出世，而秋总的系统经过市场检验，我个人偏向於选择相信秋总！” “沈总说的一点儿没错！” “我也是这个意思！” 底下的人纷纷表態。 赵东拿起话筒，不屑地打岔道：“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什么破系统做不出来？” “你们不想想，以我赵东的实力，三千万我都投了，会不去钱搞好一个破系统吗？” 有钱就是这么蛮横！ 沈冰看到赵东的做派，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赵东！你的网吧还只是『即將』开业，八字没一撇，在这里空口许诺算什么？” “空口？” 赵东冷笑，猛地掏出最新款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我赵东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现在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开始展示！ 赵东知道，不亮一点真本事，確实镇不住这帮精明的老板们。 他手指翻飞，直接拨通了周志强的电话，並且按下了免提键！ “周志强！是我，赵东！” 赵东的声音充满了施捨般的傲慢，“听著！我要跟秋峰那批一模一样的电脑，一千台！” 突然而来的电话，电话那头还在懵逼，赵东已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每台我多给你三百块！条件就是从今以后，断绝跟秋峰的一切合作！” “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打两百万定金！” “怎么样？这笔买卖，够你吃三年了吧？比跟著那个穷小子强百倍！”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转帐十万，咱们再开始谈！” 包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赵东这个迷惑行为给镇住了。 大家都屏住呼吸，目光在赵东、秋峰和周志强的电话之间来回扫视。 赵东这是赤裸裸的金钱碾压！ 很粗暴很无礼，可是管用。 將心比心，换作自己现在是周志强，很难扛得住这样的诱惑。 一千台，每台多给三百，这里就是三十万。 另外还有公司给的提成。 自己啥都不用干，只要点个头，轻轻鬆鬆几十万到手。 所有人都觉得，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周志强必然会倒戈！ 这几乎是必然结果！ 赵东说完，直接得意洋洋地看著秋峰，眼神傲慢无比：“穷小子，看到没？这就是你跟我的差距！” “別以为你用网吧打败我的游戏厅，你就贏了。” “我们赵家隨隨便便出手就是三千万，你拿什么跟我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包厢里儘是小声地议论，更多人同情地看向秋峰。 出身由不得自己选择，出身寒门也不是错。 错就错在出身寒门还被赵东这种富商公子盯上。 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確实不是一星半点。 这就是寒门的悲哀。 半点不由人。 他们会同情秋峰，但是不会跟钱过不去。 赵东把现场老板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傲慢更甚。 沈冰面对这种状况，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大家。 她也只是会长，不是大家的董事长，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就在赵东不耐烦地想要催促时，周志强清晰而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68章 又坑一笔 电话里，周志强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赵公子，电脑可以卖给你，按秋总那批货的价格，不加钱，但……” “以后不跟秋总合作这个条件，我不同意！” 声音鏗鏘有力，瞬间透过赵东故意靠近的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 “什么？！” 赵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志强！你脑子进水了？有钱不赚？我再说一遍，每台加三百！立刻打钱！” “赵公子……” 周志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电脑可以同价卖你。” “合作免谈！跟谁合作，是我的自由。” 即使赵东说了马上打钱，周志强依旧不卑不亢。 秋峰和王强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的嘴角比ak还难压。 沈冰惊奇地扫了秋峰一眼。 她想不明白，秋峰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卖电脑的商人，在这个时候玩起了忠诚？！ 不可思议！ “你他妈的...！” 赵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这么干脆地拒绝，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再也忍不住，对著电话就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周志强，你等著！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他气急败坏地狠狠掛断电话！ 再不掛电话，还不知道周志强蹦出什么雷死人的话来，那会更加下不来台。 包厢里一片死寂。 赵东刚才的豪言壮语和金钱攻势，在周志强这记响亮的耳光下，显得这般滑稽和狼狈。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看赵东该如何收场。 “好！好！好！” 赵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秋峰，又指向包厢里那些支持秋峰或还在犹豫的老板。 “你们都给老子等著！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赵东今天把话撂这儿！” “不让我当联合会的会长，我就组建王朝网吧联盟！” “到时候当了对手，別怪我赵东不给各位留情面！” 这是赤果果地耍无赖，开始威胁了。 这事秋峰不適合表態。 沈冰只好硬著头皮顶上：“不好意思，赵公子，於情於理，就算你要加入联合会，是当选会长也好，当会员也罢，也得等你真正把网吧开出来再说！” 这话就等於说，赵东连加入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什么当会长。 “沈会长说的对！” “赵公子不要急嘛！”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下面的老板纷纷表態，有人出言安慰，也有人想要化解赵东和秋峰恩怨的。 秋峰耳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事跟自己无关一样，尽情地让赵东自己表演个够。 “好好好，这就是你们的態度对吧？”赵东看到支持自己者寥寥无几。 这跟他进来之前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他脸色涨红，当即放狠话：“我现在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愿意跟著我赵东吃香喝辣的，现在跟我走！还留在这个破联合会的……” 他目光阴鷙地扫过沈冰和秋峰，“如果非要不识抬举，跟秋峰站一起，以后就是我赵东的敌人！” “別怪我到时候心狠手辣！” “我话放在这里！三个月！只要三个月！岗龙区就只会剩下我王朝联盟的招牌！” 狠话放完，赵东带著他的跟班，直接朝外面走去。 连別人解释的机会都不再给。 王老板等十来个被他拉拢或慑於赵家威势的老板们，犹豫片刻之后，也跟著呼啦啦地离开了包厢。 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室凝重的气氛。 赵东一走，包厢里瞬间空了一半位置。 剩下的老板们面面相覷，隨即，几位反应快的老板立刻涌到秋峰面前。 “秋会长！別理那疯子！我们支持你！” “对！秋会长，这是我们会费！三万！现在就交！” “秋会长，您说的那个统一网管系统，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装上？我们店第一个申请！” “对对！我们也要和蓝光一样的系统！” 眾人七嘴八舌。 他们都眼馋秋峰那套高效、安全、能极大提升管理效率和吸引力的系统已久，机会就在眼前，此刻再无犹豫，纷纷爽快交钱表態。 生怕落后，装的比別人慢！ 刚才的紧张气氛，瞬间被一种找到主心骨的踏实感和对未来利益的渴望所取代。 秋峰看著眼前一张张殷切的脸，点了点头：“感谢各位信任，系统的事，我会安排，儘快落实。” 直到现在，沈冰才鬆了口气，对他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交接完联合会的事宜，一共收纳包括沈冰在內的十三位联合会会员，王强抱著满满当当三十九万，跟著秋峰迴到蓝光极速一號店。 姜妍和周晓丽看到那一袋子钱，直接惊呆了！ 这个傢伙，出去一趟，又抢人家钱！ 此时已是深夜。 秋峰没有休息，打电话叫来周志强和张老板。 办公室灯火通明。 听到秋峰说完刚才在鸿运酒楼发生的事情，眾人齐齐发出哈哈地笑声。 太过癮了。 他们都能马上想到，赵东回家摔杯砸碗的场景了。 只有姜妍在心里暗暗咂舌，因为只有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秋峰做那套系统，根本不用多少时间。 即便是被林小北攻克了防火墙，修改些许数据之后，他也只是了两个小时去加密，此后就再也没有出过事。 那套新系统林小北也看了，说他这次就算再研究一个月，都不可能攻破。 也就是说，秋峰之前根本就没有认真做，可能也就三几个小时隨便弄一套系统在这先用著，最后认真做了两个小时。 一天半天的功夫。 最后卖了39万。 抢钱啊！ 真不愧是大奸商！ 一阵愉快的玩笑过后，秋峰首先看向周志强，眼神真诚：“周总，今天多谢了！” 周志强摆摆手，脸上带著后怕和一丝得意：“秋总客气了！赵东那小子，太不是东西！想拿钱砸我？呸！我老周虽然爱钱，但也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烫手！跟著秋总，长远！” 他犯过两次错，心知要是再犯错，以秋峰对付赵东的狠辣绝决，非但不会给自己第三次机会，还可能会转身对付自己。 他当然想挣赵东的钱，可如果代价是得罪秋峰，那就另当別论了。 而且当时嘈杂的环境，周志强更加篤定不能冒险侥倖。 很幸运，他赌对了。 第69章 是她？！ 现在想想，他也是后怕不已，当时万一有那么一点点贪心占了上风，后果不堪设想。 张老板连忙附和：“就是！秋总仁义，带著我们赚钱，赵家？哼，过街老鼠！” “对对对，那只是秋总的手下败將，不值一提！”周志强连忙点头，笑得比菊还灿烂。 秋峰点点头：“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记下了，以后有好事，不会忘了你俩！” 他看向张老板：“老张，新店装修进度要再加快！质量保证的前提，特別是通风和安全通道，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了。 十家店不是终点，所以才要张老板提速。 张老板两眼放光，立马拍著胸脯保证：“秋总放心！我亲自盯著！绝对按时保质！” 秋峰点点头，“你做事我放心，不然当初也不会给你机会，图的不就是做生不如做熟嘛！” “是是是，秋总大义！”张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秋峰又看向周晓丽：“晓丽，你最近任务也很重，三件事。” “第一，继续招网管收银，按一家店十名网管的配置去招…” 十名！ 在场眾人心中巨震。 秋峰的野心昭然若揭。 网吧有了秋峰这套系统，姜妍一个人就能长掌管十家店的財务。 余下店长一名，三名轮班网管，峰值轮班两人。 一家店有六个人就已经足够了。 秋峰偏要招十个。 加上刚才要张老板提速。 他想干嘛？ 这还用问吗？ “第二，按市场价儘快招两名有经验的程式设计师，要技术扎实、人品可靠的。” “第三…”他拿起茶杯喝了满满一杯茶，“招五十个游戏代练，要求熟悉传奇，在线时间长，操作过关，人品第一，待遇从优。” “代练？”周晓丽和姜妍都愣了一下。 2001年，游戏代练还是个非常新鲜的概念。 “嗯，专门帮人练级、打装备的。” “换句话说，他们上班只需要玩游戏就好，不过要按我的要求去玩，帐號所有权全归我，明白我意思不？” 秋峰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深说。 周晓丽虽然不解，但对他层出不穷的点子早已习惯，便点头应下。 最后，秋峰的目光落在周志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总，还得麻烦你个事。” “秋总您说！”周志强坐直了身子，就像个准备听训实习生。 秋峰没说话，倒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猜那赵东明天必然会找你麻烦，或者威逼利诱你再次屈服，再给联合会杀个回马枪，找一找面子！” “是的，这確实是他的风格！”周志强也跟著笑了起来，“秋总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当然！”秋峰压低声音说道，“你找个绝对可靠，跟你关係不大，但又能让赵东信任的中间人。” “想办法，让赵东接触到香江那边走水机的渠道，告诉他，货源充足，价格只有正规渠道的一半甚至更低，保修？绝对没问题！只要他敢咬鉤...” 周志强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秋峰的意图：“秋总，您是想...让他栽个大跟头？” “没错。” 秋峰眼神锐利，“他赵家不是有钱吗？不是要砸钱搞垮我吗？那就让他把这钱，狠狠地砸进这个无底洞里！等他机器大批量出问题，被查扣罚款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高！实在是高！”张老板第一个竖起大拇指，一脸解恨。 几人陆陆续续明白过来。 有人心惊，幸好没有跟秋峰做对手，不然哪天被秋峰悄悄埋雷都不自知。 就像搞装修的张老板，什么时候给人混进去一些消防不过关的板材，工人一大意给装上去，被查出来… 拆除换装，这就得把赚的那点儿钱全赔进去不说，公司名誉受损，上了有关部门黑名单，可能还要面临罚款和监禁… 秋峰这招，可不止是一点阴毒，那可是太毒了。 不过如果是用来对付赵东，可就太让人解气了。 要不是赵东来闹事，张老板和周志强也不至於怕秋峰跑路，搞到最后少挣了几十万都不止。 特別是周志强，对赵东用恨之入骨来形容都不为过。 想当初他可是拥有过网吧10%股份的，那时候还觉得自己二十多万买10%有点儿亏，没了就没了。 直到看见网吧现在的生意量，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那10%股份还在，纯纯就是会下金蛋的老母鸡啊！ 都怪赵东！ 被他害的！ 姜妍也是看到这几天传奇上市带来的热烈反响，才明白当初秋峰迫於资金压力，把10%股份以23.4万的价格转给周志强的时候说那句话的意思。 那时候秋峰说自己亏大了。 那时候姜妍无法理解的，以为这只是奸商心性，即使身上掉块皮也要心疼老半天那种。 现在她彻底相信了。 “太损了...不过我喜欢！”姜妍也忍不住笑了。 “就得这么治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志强也兴奋地搓著手，觉得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简直妙极。 眾人纷纷称讚秋峰腹黑却又无比支持。 对付赵东这种不择手段的敌人，常规的商业竞爭已经无效，必须用非常手段！ 连王强都感嘆：“要是秋山在，肯定也会拍大腿叫绝！” 只要赵东咬鉤，到时候就是他们赵家的死期。 短暂的会议结束，眾人散去。 第二天一早，秋峰准时来到办公室，准备安排时间去给联合会其它网吧安装系统。 刚走进网吧，往休息区的沙发无意间撇了一眼，他顿时就像被闪电击中一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沙发上坐著的一位女子就像提前感知一样，也正好朝他看来。 莫小棋！ 是她！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心跟著猛地一颤。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无数被深埋在前世记忆深处的画面汹涌而至…… 第70章 又添一员猛將 离婚了叫前妻，离婚后娶姑且可以叫后妻，那前世娶过又离婚了，这辈子还没认识的，应该叫什么？ 他以为重生一次，早已斩断过往。 却没想到，命运的丝线，竟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再次將这个女人推到他面前。 对於这个前世跟了自己近二十年，给自己生了一个女儿的女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她的脾性，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甚至包括她胸口那颗豆粒一般大小的痣，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上辈子，她是学妹，也是岗位上的师妹。 她宫寒，而那天他恰好带了温补的枸杞汤，便送予她喝。 很自然地便走到了一起。 出租屋里昏黄的灯光，她温柔却难掩疲惫的笑容，那是他们甜蜜而短暂的时光。 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新鲜感褪去以后，吵架、分手、和好，最后懵懵懂懂地结婚… 工作和事业双失败后，爭吵与冷战成了生活的日常，最后他酗酒她交了个闺蜜，一地鸡毛的日子，谁也没有勇气去重新拾掇，便换成那张冰冷的离婚协议书... 纵观那一世婚姻一场，似乎除了爭吵，再也没有剩下些什么来。 只是当今日重新回到最初的样子，秋峰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並不像后来的她口口声声说的那么废物，而她也並不是天生怨妇。 “秋总…” “秋总…” 周晓丽的呼唤，將秋峰拉回了现实。 “秋总，这是今天面试的简歷，你要不要看看？” 周晓丽递过来厚厚一踏简歷。 秋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不用了，你按標准筛选就好！” 走了两步，他又倒了回来，叫住周晓丽：“程式设计师的岗位，叫到办公室来，我亲自面试！” 莫小棋上辈子原本是他同事，也是一个程式设计师。 很快，如预想的一般，莫小棋的简歷被送到秋峰办公桌前。 秋峰目光复杂地看向简歷上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孩还很年轻，带著刚出校园的青涩，眼神清澈明亮，正是他记忆深处最初的模样。 前世，他没能给她好的生活，日子过成一地鸡毛，让她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有的压力和失望，这一世... “都过去了！” 秋峰將简歷轻轻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 周晓丽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那一瞬间的失態和此刻复杂的眼神，心中立刻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秋总这反应...难道看上这姑娘了？ 嘖嘖，怪不得要亲自把关！ 她脸上露出“我懂我懂”的曖昧笑容，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叫人。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简单白衬衫、蓝色牛仔裤，扎著清爽马尾辫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微微低著头，显得有些拘谨，但身姿挺拔，带著一股书卷气。 “您好，秋总，我是莫小棋，来应聘程式设计师岗位。”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隱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秋峰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带著时空阻隔感的年轻脸庞上。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前世种种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最终化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一世，无论如何，还是得帮她改变她的命运轨跡，让她能过得好些吧。 不说什么谁欠谁。 单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是上辈子的日… 他看著莫小棋，咧开嘴儘量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缓缓开口：“坐，你的简歷我看过了...” 办公室外，周晓丽和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员工交换著“果然如此”的眼神。 几人脸上都露出了“老板要潜规则新人”的瞭然笑容。 姜妍看到周晓丽说的有鼻子有眼，也是好奇不已：“抠门老板看中新员工，这是什么霸总剧情？铁树终於开了？” 办公室里，秋峰为了让莫小棋不用那么紧张，故意套近乎说道：“我看你简歷，你是燕京理工大学毕业生？” “是的，秋总！” “很巧欸，我也是！”秋峰假装第一次认识那样，去报出巧合的事情。 “啊，真的吗？”莫小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这也算他乡遇故知了吧！ “嗯，重新认识一下，我是96级燕京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秋峰！” 秋峰站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左手按著腹部的西服尾端，右手礼貌地朝莫小棋伸过去，在她胸前三十公分左右停了下来。 “师哥好！”莫小棋连忙挪开椅子站起来，同样弯腰握手，“97级燕京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应用，莫小棋。” “我在学校比较內向，没有注意到师哥，不好意思啊！” “不会不会！坐坐坐！” 两人相视一笑，有这样巧合的缘分，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莫小棋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师哥，你学了那么多知识出来，怎么会想到来开网吧的呢？” 虽然开网吧也勉强算是计算机应用，实际上就跟学了土木工程回来当泥瓦匠差不多，多少有些不搭边。 所以莫小棋很好奇。 秋峰笑了，反问道：“开网吧不好吗？” 莫小棋脸色微红，微微低头：“也不是不好，总觉得大材小用了……” “哈哈哈！”秋峰哈哈笑道，“那你都能来网吧面试，我为啥不能开网吧？” 莫小棋被逗乐了，噗嗤一笑：“那倒也是，不然我这会儿还不知道去哪儿面试呢！” 办公室里最后一丝面试的紧绷感，被秋峰这句调侃彻底衝散了。 莫小棋，这个刚毕业不久，眉宇间还带著点书卷气的计算机系师妹，看著还有些呆萌。 这会也终於放鬆下来，在入职表上籤下了名字。 她的实力很强，这点秋峰很清楚，所以也不需要再假装考核她的能力。 至於莫小棋，只当是到网吧来编程，应该是要求不高，所以才被免去考核步骤吧。 大家都默许省去了多余步骤。 秋峰收起表格：“行，欢迎加入，正好，现在就可以跟我去给各家店装系统，熟悉下业务。” 第71章 沈冰善意提醒 以后的系统安装、维护，总是需要一个人手的，招来莫小棋，刚好可以把这块分担走。 他推开办公室门，莫小棋跟在身后。 门外凑在一起的姜妍、周晓丽等人来不及提前散开，这一瞬间才作鸟兽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姜妍刚想溜，被秋峰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后衣领。 “姜妍，跑什么？一起走，路上正好帮助新员工熟悉熟悉网吧业务。” “我是出纳，不是秘书好吧！”姜妍挥舞著小拳头抗议！ “那你去不去？” “去！” 姜妍小声嘟囔，认命地去拿包。 三人上了那辆二手皮卡。 秋峰坐在副驾位置上，抱著胳膊闭目养神，连日连轴转的安保调度让他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疲惫。 后座，姜妍和莫小棋挤在一起。 王强开车。 车子启动，驶向今天的第一站：星河网苑。 姜妍比较自来熟，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给莫小棋进行岗前培训。 “小棋我跟你说，咱们这位秋总，那可不是一般人！开这家店完全靠空手套白狼，硬生生套出十家店！厉害吧？” 姜妍竖起大拇指，话锋隨即一转，“就是吧，心忒黑！” “压榨供应商，压榨员工，甚至还压榨同行，那叫一个狠！” “张老板的装修费硬生生砍掉一半还搭上空调安装！” “周志强那老狐狸，被秋总连签三次合同，一次比一次利润薄，最后那四百五十台，每台硬生生又压下去两百！嘖嘖，奸商本商！” 秋峰这下彻底睡不著了，从后视镜里瞪了姜妍一眼：“姜妍同志，我让你带新同事熟悉业务，不是让你带坏新同事抹黑老板形象！” “实话实说嘛，” 姜妍丝毫不怵，反而凑近莫小棋，压低声音却能让前排听清，“看见没？心虚了！扣工资警告马上到！” 车內顿时响起姜妍和莫小棋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连假寐的王强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秋峰无奈地摇摇头，懒得跟这丫头斗嘴。 虽然现在还是2001年，普遍的管理方式还是资本主义萌芽时期的专制管理，老板说一不二那种。 就是动不动就说“还干不干，不干收拾东西滚蛋”的时期。 可是他毕竟有著几十年后世思想，况且公司里都是年轻人居多，秋峰实在不想再延用类似於地主老財那种阶级分明的管理方式。 姜妍和周晓丽不一样，姜妍接受过国外开放思想的薰陶，家境也好，对工作的態度就是开心来体验一下，不会惧怕老板，有一说一。 她现在说秋峰这些话，完全只是开玩笑。 正好让姜妍去带动其他人。 大傢伙能打成一片，一致对外，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所以她才选择把姜妍带出来，就是故意让姜妍去影响莫小棋，让她可以变得更加开朗乐观。 很快，星河网苑气派的大门在望。 如果单比一家店的话，星河网苑確实比任何一家蓝光加速都要高档气派。 沈冰一袭香檳色套裙，身姿窈窕，早已等在门口，笑吟吟地看著皮卡停下。 丝毫没有因为秋峰只是开著一辆破皮卡，而有任何轻视。 “哟，秋总公司这美女浓度是越来越高了呀！” 沈冰目光扫过下车的莫小棋，笑著打趣秋峰，“秋总这眼光，招人、选址都是一流。” 秋峰笑著介绍：“沈总说笑了，这是莫小棋，刚招的技术员，我同校师妹，带她来给沈总装系统。” “小棋，这位是星河网苑的沈总，你们认识认识，以后免不了会经常打交道。” 莫小棋连忙问好。 沈冰优雅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莫小棋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热情地將几人迎了进去。 秋峰没多寒暄，直接带莫小棋走向收银台的主控电脑。 “我先演示一遍给你看看。” 他动作麻利地插入u盘，启动安装程序，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命令行窗口弹出又关闭，复杂的参数设置在他手下变得行云流水。 莫小棋紧盯著屏幕，越看眼睛越亮。 这套系统界面简洁直观，权限管理严密，数据流监控清晰，会员、上机、收费、库存、排班，一起联动，一气呵成，甚至还有简单的经营数据分析模块！ 这流畅度和功能集成度，远超她所知的任何市面上的管理系统。 “秋总…这系统，是你自己写的？”莫小棋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抽空瞎捣鼓的，能用就行。”秋峰头也没抬，轻描淡写。 莫小棋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能用就行”？ 这简直是超前了好几十年吧？！ 她对这位师兄老板的认知瞬间拔高到另一个层面，心底那点“大材小用”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佩服。 系统安装调试完毕，运行流畅。 秋峰拍拍手：“后面十几家，流程都一样，交给你了，有问题隨时打电话。” 他把u盘交给莫小棋，让她留下来再观察观察运行情况，转身走向会客区。 沈冰和姜妍正喝著茶。 见他过来，沈冰放下茶杯，笑道：“还是秋总厉害，系统一装，我这大摊子管理起来就轻鬆多了。” “秋总能力这么强，手下又人才济济，再开个几十家分店也是小菜一碟吧？” 虽是恭维的话，也有打探秋峰下一步意图的意味。 秋峰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態放鬆：“沈总过奖了，沈总正好应了那句老话…” “什么话？” 秋峰端起沈冰递过来的茶杯，漫不经心说道：“人长得漂亮一般也比较会说话。” 沈冰掩唇轻笑：“哪有这样的说法…” “对了，秋总现在是会长了，以后带领咱们联合会，跟那个什么『王朝网吧联盟』掰手腕的重任，可就全落在秋总身上嘍。” 她笑容微敛，带著提醒的意味，“赵家那混不吝，看著是个草包，可他背后的赵家盘踞鹏城这么多年，根深蒂固。” “上次赌博机的事，只罚没罚款，可见一斑。” “秋总可不能大意哦！” 赵东当眾放话出来，要在三个月內覆灭所有联合会网吧。 既然把话说了，肯定会有所行动。 第72章 找周志强麻烦 秋峰作为现在联合会的会长，责任重大。 “放心，” 秋峰放下茶杯，表情平静自信，“会长的位子不是白坐的，更不会让赵东如愿，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沈冰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是无意地补充道，“咱们联合会的会员，虽说都是开网吧的，但也臥虎藏龙。” “三教九流的人脉路子都有。” “秋总不妨趁著装系统的机会多走动走动，集思广益嘛。” 这话说的很隱晦了。 秋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沈冰。 沈冰迎著他的目光，笑容温婉，眼神却深不见底。 秋峰瞭然，点了点头：“多谢沈总提点。” 临走时，沈冰拿出三个包装精美的礼袋，递给姜妍和莫小棋一人一个：“一点小礼物，我们女孩子用的。” “男孩子没有！”沈冰故意大声强调。 秋峰指了指剩下那个袋子：“这个不是给我的吗？” “给给给！” 沈冰顺势把袋子推过去，“那就麻烦秋总带给周晓丽了。” “偏心了啊，沈总！”秋峰假装不情不愿地接过袋子。 莫小棋打开袋子一看，眼睛顿时就亮了。 “哇，是雅倩佳雪芦薈护肤套装欸，我看了好久没捨得买，一千多勒！” 看到礼物如此贵重，她有些侷促：“沈总，这…” “嗨，大妹子，这是自家生產的，化妆品成本很低的，不值几个钱，拿著用。” 沈冰摆摆手，浑不在意，“用完了告诉姐，姐再给你拿！” 沈冰虽然年纪不大，从小在父辈影响下，倒也八面玲瓏。 而且非常自信。 姜妍倒是神色如常地收下了。 这个牌子在她过往的认知里，是个新锐品牌，算不得高端。 她想到，自己或许也应该做出改变了。 只有从底层重新学习，才能让自己真正独立起来。 秋峰这个老油条滚刀肉，或许就是她最好的学习对象。 回程的皮卡上，姜妍把玩著那套化妆品，若有所思：“老板，沈总刚才那些话…” “你有没有发现，她好像一点都不怕赵家？” “她那意思，是不是在暗示能帮忙？” “感觉这个沈总背后的能量不小勒。” 莫小棋刚来，本来也不是一个外向型的人，便默不作声，只是紧紧地抱著那袋化妆品。 才第一天上班，就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她当然明白，沈冰不是冲她来的，自己这是託了秋峰的福。 能让沈冰这么厉害的企业家这么尊重他手底下的员工，自己这位师哥老板，也很厉害啊！ 秋峰看著前方车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姜妍。 沈冰的话说的很清楚，赵家背后的资源甚至能影响鹏城。 可是她沈家的能量可以覆盖整个粤省。 孰强孰弱，涇渭分明。 沈冰怎么可能会怕赵东，只是想要和气生財罢了。 回到蓝光极速总店，姜妍把沈冰的礼物递给周晓丽。 周晓丽看清牌子，惊喜地低呼一声附近几台机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晓丽抱著化妆品袋子，爱不释手。 “哇！沈总人也太好了吧！这牌子可不便宜！” “要是天底下的老板都跟沈总这么大方，打工人的幸福指数起码飆升二十个百分点！” 隨后和姜妍两人意有所指地瞟了秋峰一眼。 正从她们身边走过的秋峰脚步一顿，凉凉地插话：“都这样的话，老板们的幸福指数就该暴跌八十个百分点了。” 他径直走到办公室，不一会又拿著一张a4纸走出来，弯腰在台面底下“啪”地把列印纸贴上。 姜妍凑过去一看，纸上赫然列印著： 【蓝光极速员工行为规范补充条例】 一、严禁在背后议论老板。 二、严禁传播老板负面信息。 三、严禁不分大小王。 违者，每次罚款贰拾元整。 总经理：秋峰。 “噗！” 姜妍直接笑出声，指著那张纸，“秋扒皮！你掉钱眼里了吧？这也要罚？” 秋峰直起身，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姜妍同志，背后摸黑老板，罚款二十。现在交还是从工资扣？” “喂喂喂，这是当面好吧，哪来的背后啊？！”姜妍气结。 “三十。”秋峰眼皮都不抬。 “奸商！” 姜妍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引来周晓丽和莫小棋一阵偷笑。 秋峰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回了办公室。 对付姜妍这丫头，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已经下午三点了，林小北的號已经练到26级，速度相当快。 秋峰看到他在会客区用笔记本很专注在玩，便没有打扰他。 很快，黑桃皇后这个帐號就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与此同时，布吉镇最大的电脑城里。 气氛却截然不同。 赵东带著两个满脸横肉的跟班，气势汹汹地闯进周志强所在的铺面。 身旁还跟著一个染了黄头髮的美女。 美女跟个狗皮膏药似地，贴得赵东紧紧地，恨不得整个人掛在赵东身上。 赵东走进店里，一巴掌拍在玻璃柜檯上，震得上面的滑鼠键盘跳了跳。 “周志强！在我没有发飆之前，给句痛快话！跟不跟我干？” 赵东眼神凶狠，一副不答应就掀摊子的架势。 周志强心里骂娘，脸上却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 还真被秋峰说对了，周志强果然来了。 来了就好，就看他会不会钻秋峰昨晚就给他设好的套了。 周志强这边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从柜檯后绕出来，掏出好烟散了一圈。 “哎哟，赵公子！您消消火，消消火！” “快坐，喝茶！” 他一边殷勤地招呼赵东坐下，一边诉苦，“昨晚人多眼杂，我哪敢多说？” “您不知道啊，秋峰那小子，年纪不大，心比煤还黑！您看看，您看看！”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当初跟秋峰签的第一份合同，翻到价格页，指著给赵东看，唾沫横飞。 “看看他给我压的这价！五十台机子，刨去成本运费，我特么就挣个跑腿钱！” “纯纯是给他冲业绩、当苦力啊！压榨得太狠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说我气不气？！” 周志强一副十足怨妇地模样，把赵东听得one愣one愣地(柯学)！ “什么意思？那你昨晚怎么又是另一个说法？” 第73章 鱼儿咬鉤 “唉，赵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秋峰那小子，生性多疑，心肠歹毒，我哪敢在人多的时候说什么啊！” “也就像这样，才敢说说心里话！” “免得连那点渣都吃不到，你是不知道我这边业绩压力也很大啊！” 赵东看著合同上那可怜巴巴的单价，还有他另一份盖了大红印章的“成本清单”，確实一台机子只能从秋峰那儿挣十几块钱。 五百台机子连一万块钱都不给人家挣，真的黑啊！ 又听著周志强情真意切的控诉。 赵东脸色稍霽，怒气消了大半。 但还是冷哼道：“少跟我来这套！你就说，昨晚提的事，行不行？” 周志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赵公子，这样吧，我有个內幕消息，你只要那我说的，绝对能挤垮蓝光极速…” “怎么说？”赵东眉头一挑。 黄毛美女和打手们识趣地走出店外，掏出打火机在门口抽菸，路过的客人也不敢批评他们。 “您要真想省成本，压那小子一头，只有我这儿…有条路子，一准那秋峰没法接招。”周志强『情真意切』地说道。 “快放，別特么说一半卡一半！”赵东身子微微前倾。 只要能击败秋峰，让他干什么都愿意。 他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对挣钱没有太大的欲望和概念。 正是因为一路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自从遇到秋峰，才开始吃瘪。 於是对秋峰的恨意，就成了赵东心魔。 周志强看到秋峰教的方法果然管用，他左右看看，声音再一次压得更低，“香江那边，我有熟人，专做『水机』，ibm、康柏，跟行货一模一样！” “”价格嘛…至少比秋峰的渠道便宜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赵东的眼睛瞬间亮了：“当真？可靠吗？” “绝对可靠！就是…” 周志强搓了搓手指，面露难色，“人家做这行当的，讲究个稳妥。” “第一次合作，又不是多大单子，我怕人家不乐意接单。” “放屁！”赵东一拍桌子，“一千台机子还少啊，哪家网吧还有咱家大？！” 確实，一千台机子的网吧，整个鹏城只此一家。 周志强连忙嘘声示意赵东小声点，免得机密渠道被人听了去。 “不是这样的，赵公子，你想想平时都是什么人拿走水机，那都是內地最大的那些批发商老板，一拿就是几万台，然后再分销出来…” “难怪！”赵东恍然大悟，“我就说，电脑市场的价格怎么可以这么乱，原来有这层因素！” 他隨后反应过来：“既然他不卖，你说有什么用？” “这个货確实便宜，恐怕…得要现款，而且，担保人得够分量，我嘛…小本买卖，人家未必看得上眼…” 赵东被“便宜一半”的巨大诱惑砸得有点晕，又想著能狠狠打击秋峰，立刻拍胸脯：“我赵东在鹏城这块地界上，名字就是担保！” “你马上联繫！一千台…” 他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既然这么便宜，乾脆一次性拿多点，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反正现在网吧这么火，很快他就要开分店了。 “不！我要两千台！后面一千台下个月再拿！”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用价格战把秋峰打得落流水的场景。 秋峰买一台电脑要4800，自己买一台要是只要2400，省下来的钱拿去做gg。 秋峰拿什么跟自己比？ 周志强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为难又豁出去的样子。 “成！有赵公子您这句话，我拼著得罪秋峰，也给您牵这个线！” 他当著赵东的面，拨通了一个备註为“阿旺”的號码，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带著浓重港粤口音的男声：“阿强？咩事啊？” “旺哥，大生意！我这边有位大老板，赵公子，要两千台高配品牌机！价格按我们上次说的最低价！”周志强语气夸张。 阿旺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盘算，然后才开口：“两千台算个什么量？再说什么赵公子，这个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叫公子，不接不接…” 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被掛断电话了。 赵东听得一清二楚，他直接愣住了。 周志强为难地看向赵东。 赵东伸手掏出一根烟：“香江人？” “是啊！”周志强取出打火机，给赵东把烟点上。 赵东吸了几口，催促道：“再打！” 周志强只好照做，还好，那边很快就接通了，虽然明显能听出不耐烦。 “又点啊？！” “啊旺哥，是这样的，赵公子是我的好大哥来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我阿强给你拍胸脯保证，你不相信別人，还能：不相信我啊强吗？” 周志强夸张地把胸脯拍得蹦蹦响。 赵东紧张地看著周志强，感觉有一丝幸运。 幸好秋峰对周志强太差，不然自己也得不到这好处，现在就看周志强能不能求得这个人情了。 眼看周志强好说歹说，对方终於还是鬆口了。 “好吧，不过赵生第一次合作，按规矩，要全款，风险太大，唔系熟人，偶都唔敢搏。” “全款？！”赵东身边打扮妖艷的女伴恰好走进来，立刻尖声叫起来，扯著赵东的胳膊，“东哥！两千台全款？那得多少钱啊！都够买多少包包了！” 她扭著身子撒娇。 赵东被女伴一闹，又听到“全款”，也犹豫了。 那可是好几百万。 不是小数目。 周志强见状，立刻使出激將法，对著电话捧杀道：“旺哥！你这话说的，看不起谁呢？” “赵公子什么身份？差你这三瓜俩枣？在鹏城，赵公子跺跺脚，地皮都得抖三抖！” “赵公子，您看这…”他故意看向赵东。 赵东被架在火上，又被周志强这高帽子一戴，再想到能省下巨款碾压秋峰，那点犹豫瞬间被虚荣和贪念压了下去。 他一咬牙：“全款就全款！帐號发来！现在就转！” 阿旺那边似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很快，足足480万全款，从赵东的帐户流入了阿旺指定的海外户头。 本以为尘埃落定，阿旺那边似乎真的没有太在意这点儿“小钱”，又漫不经心地提醒… 第74章 王朝网吧开业 “赵生，尼第一次合作，偶提醒一下尼，你这边最好再转一百万过来，我好找『专业人士』打点下。” “搞几套像模像样的『合格证』和『入网许可』贴上去，应付检查，这样更稳妥，免得麻烦。” “又要钱。”妖艷黄头髮一听到又要钱，顿时暴起了。 “还要一百万？” 女伴瞪著眼睛喊叫起来，使劲摇赵东的手臂，“东哥！一百万啊！都能买超级限量版了！” 赵东刚了一大笔，正肉疼，又被女伴一吹耳边风，再看看那批即將到手的“便宜”机子，侥倖心理占了上风。 自己本来就是图便宜，博更大的成本空间才选择买走水机，要是再添一百万，跟买正规渠道还有什么区別？ 他烦躁地挥挥手：“不用！老子在岗龙区混这么多年，这点小事还摆不平？机子赶紧发过来！” 水果西瓜机他都能搞定，这点走水机自然也不在话下。 再怎么说，走水机也没有赌博事儿大。 上面有人，就算检查也只是走走形式应付差事，到时候自然会睁只眼闭只眼。 打定了主意，就让周志强回復过去。 边上的周志强心中冷笑，和秋峰昨晚说的一样，鱼儿咬鉤了！ 这个诱饵实在太香了，赵东这么自负的人，没理由不吃下去！ 这是秋峰昨晚说的原话。 电话那头被拒绝，似乎司空见惯：“隨你啦，地址马上发来，今晚漏夜卸货！” 很快，秋峰的手机就收到周志强编写的简讯： 【鱼咬鉤，全吞，480个，阿旺问：黑掉？三人平分，他扛雷。】 秋峰看著简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今日份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昨晚的谋划，终於收到成效。 阿旺是真的阿旺，他也真的做走水机。 不过没有那么高大上，一台两台他都卖，只是拿不到最低价而已。 万八千台也卖过，千八百台就算大客户了。 秋峰要包装他，叫他拿出对付一台两台机子的態度，来对付赵东。 爱买不买不差你这仨瓜两枣。 赵东果然上套了。 480万，如果现在黑掉这笔钱，他和周志强、阿旺，三个人一人分160万。 窗外霓虹初上，映著他沉静的侧脸。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 那边说了两字：“方便！” 秋峰声音平淡无波：“告诉阿旺，不贪小鱼，饵料继续放，线要绷紧，鱼不急著吃，必须等到它…在绝望里自己翻肚皮，这边已经起锅了，懂？” 电话那头的周志强打了个寒颤，立刻回道：“明白！秋总放心！” 接下来，全国各地的网吧江湖都被彻底激活，烽烟四起，风起云涌。 9.30日。 位於布吉镇中心黄金地段，百货大楼顶层的王朝网络会所，在一片喧囂中仓促开业。 巨大的红毯从大楼入口一直铺到五楼网吧门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漫天飞舞的彩带。 请来的舞狮队卖力表演，声势比当初蓝光极速十店同开时还要热闹无数倍。 赵东几乎全盘抄袭了秋峰的作业，又比秋峰投入更大更多，就是故意要压过蓝光极速的风头。 地推gg轰炸，全上公交车身、电台广播、街头传单… 铺天盖地全是“王朝开业，上网五折起！” “顶级配置，超越蓝光！”之类的gg语。 简直是贴脸开大。 秋峰对此毫无办法，就算人家写超越蓝光极速，懟脸，都拿人家没办法。 因为蓝光极速不等於蓝光极速网吧，再退一步，就算等於了，秋峰还註册商標了，这个年代的商標保护法也等同虚设。 至少这个程度的擦边，是拿人家一点点儿办法没有的。 只能干瞪眼。 想出这句gg语的时候，赵家人在新网吧里，简直都笑翻了，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都在说，秋峰看到得气死。 抄作业简直抄到標点符號，连开业前三天，限量发放“免费体验一小时”卡，都照抄不误。 引得人群早早排起长龙。 就连装修都抄，秋峰是边装修边开业。 赵东也一样。 虽然內部装修还在继续。 但五千平米的超大空间，清一色崭新的电脑，震耳欲聋的低音炮放著劲爆音乐，营造出一种“未来科技感”和“土豪”氛围，確实唬住了不少人。 开业这天，人潮汹涌，盛况空前。 低廉的价格、巨大的场地、唬人的“顶级”招牌，吸引了大批图新鲜、图便宜的玩家，以及被gg吸引来看热闹的路人。 场面前所未有的“火爆”。 为了抢客源，赵东直接把价格全部定位在三块钱一小时。 再打五折以后，就只剩一块五了。 这个程度的价格战，確实没有人能够接招。 人家说了，走量！ 实际上一块五的价格，已经没有多少赚头了。 可是赵东根本不在乎，就是要砸钱抢市场。 確实，效果出来了！ 全城都知道王朝网吧开业，便宜到几乎等於不要钱。 一千台机子同时爆满。 別的不说，风头肯定是完全盖过前天开才开业的蓝光极速了。 一大早。 赵家那帮叔伯长辈们就亲自蒞临视察，看著人山人海的场面，听著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玩家兴奋的呼喊，个个红光满面，喜笑顏开。 禿顶大爷拍著赵东的肩膀，讚不绝口：“好！好！小东啊，这事交给你，算是交对人了！有魄力！是块做生意的料！” 八字鬍抚著鬍鬚，志得意满：“选址也好！百货大楼，人流核心！格局打开，贵点租金算什么？” “秋峰那十家小店，加起来也没我们这一家气派！” “我看，不出一个月，就能把他蓝光极速压得抬不起头！” “哈哈哈…” 眾人齐声大笑。 尤其是老赵，笑得最大声。 网吧这么快就能开出来，生意还这么好，个个都夸他儿子有本事，他自然脸上有光。 而且老赵还是大股东，获益將会最多，他怎么能不高兴。 “老赵，你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照这么下去，你很快就可以退休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比一代强啊！” 然而，这烈火烹油般的“繁荣”之下，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第75章 秋风疾，少年意气风发 老赵把所有讚誉照单全收。 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赵东也在享受著长辈们的夸讚和周围羡慕的目光，意气风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峰破產求饶的样子，终於可以一雪前耻了。 这两父子成了这场盛宴的最大贏家。 这阵子对垒秋峰的蓝光极速网吧，除了一开始偷袭取得一点点成绩，之后就开始屡战屡败。 到最后甚至到了老赵下跪道歉，秋峰依旧不依不饶的地步。 这简直是赵家几十年来，前所未有的耻辱。 而今天，热烈的鞭炮声似乎把那一切霉运都衝散了。 整个网吧现在比菜市场还要热闹许多倍。 谁看了不羡慕？ 赵东豪气地一挥手：“各位叔伯放心！” “这只是开始！王朝的目標，將会是整个鹏城的网吧市场！” “我保证会把网吧开得比我们的游戏厅，还要更加成功！” 几句话把赵家一帮叔伯哄得极其开心。 不管能挣多少钱，就这客流量，看得就让人心安。 不像游戏厅那样，日薄西山，冷冷清清，看了让人头疼。 禿顶老大爷、八字鬍大爷、三角眼大叔、老赵… 一群赵家人听完，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赵东啊，还得是你有本事！” “谁能想到，网吧居然还能这样开？！” “你要说这是菜市场我都信，菜市场都没这么多人啊，哈哈哈！” “你这脑袋瓜子真不是盖的！” 赵家人心里头高兴啊，有人流量就有钱，眼看白的银子就要飞进口袋里来，夸讚的话自然也就丝毫不吝嗇了。 赵东恬不知耻地照单全收，丝毫不提自己抄秋峰作业的事。 “各位叔伯谬讚了，小东也是想了许多天才想到这些笨方法，还要靠各位叔伯多多提点啊！” 有人笑，就会有人愁。 一大早，联合会十三家网吧除了沈冰以外的十二家老板，就跟约好一样，纷纷找到秋峰办公室来。 个个都像怨妇一样，跟秋峰吐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秋总，我承认你们家的网管系统確实很牛，可是你看看这生意…” “生意全被王朝网吧抢去了，我们的生意一落千丈啊！” 没办法，王朝网吧那边实在太热闹了，过去就有零食饮料送。 人都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凑。 蓝光极速和星河网苑还好，因为电脑配置高，玩家在这玩的时候，不卡顿，体验好，大部分人只想安安静静地玩游戏，不想去新网吧冒险。 就这样，蓝光极速也只能维持九成半的上座率。 別的网吧就不行了。 配置低，网速慢，玩家们纷纷跑去王朝网吧探险去了，毕竟那边才1.5元一个小时，还有饮料送。 一下子生意就回到了传奇上线以前的模样。 眼看著王朝网吧拿簸箕扫钱，自己店里上座率不足一半，他们心里急得跟蚂蚁咬一样。 只能到秋峰这里来想办法了。 “秋峰，你现在是联合会会长，要拿出主意来，你不能只顾自己，不管我们死活啊！” “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带领我们大家共同致富！” “是啊是啊，收钱就要办事！” 十二个老板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唉声嘆气不断。 就像一千只苍蝇在嗡嗡嗡… 手机里，沈冰悄悄发来信息：“顶不顶得住？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解围？”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秋峰肯定会被联合会各位老板烦死。 还好她现在不是会长了，不然烦的就是她了。 这种情况她也经歷过。 秋峰开业之前，26號那天试业，所有联合会的老板们就是跑去她那里吐槽的。 直到28號传奇上线，每家网吧都分到一杯羹，这种状况才解除。 秋峰拿著手机，简单编辑了个简讯回过去：“安心！” 就两个字，代表著绝对的信心。 电话那头的沈冰抓著手机，陷入沉思。 秋峰究竟有什么后手，能这有自信？ 若是她自己，面对这种状况，她是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的。 除了暂避风头以后，拉出价格战，她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可是价格战这种营销，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邪招。 比的是谁家底厚，烧钱快。 算不得什么好办法。 秋峰信息里透出的绝对自信，反倒激起了沈冰全部好奇心。 急的不止是联合会的老板们，包括周志强、张老板、姜妍、莫小棋、王强、周晓丽和所有网吧的新员工，都著急。 网吧里原来每台机后面都站著至少一个人在围观。 没有机子上，看看也挺好。 现在呢，围观的一个都没有了，全跑去王朝网吧看舞狮子去了。 “各位老板，把心放进肚子里！” “我能打败他赵东一次，就能两次，三次…” “我这了几百万都威风了两天，人家那了几千万，好歹也让人家威几天嘛，不过分吧？” 秋峰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抚著这些躁动不安的老板们。 周晓丽在其中不停地穿插，给他们倒茶水。 “秋总说的没错，理儿是这个理儿！” “就是这心啊，难免心慌！” “是啊是啊，你可不能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啊，一定要想办法挫挫赵东那小子的锐气啊！” 秋峰可以不慌，蓝光极速的生意量还能维持在九成半，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可他们不能不慌。 他们生意直接不见了七成。 “各位老板，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有可以提啊，我是暂时没什么好办法。” 办法？ 人家砸了几千万，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办法？ 秋峰也就故意这样问问而已。 眾老板当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好办法，只能出出一些餿主意。 时间就这样磨磨蹭蹭到了十一点。 太阳高空掛。 一天最热闹的高潮来了。 王朝网吧那边喧天的锣鼓也更加响了。 秋峰轻轻唱了一句：“且看他起高楼，且看他宴宾客，且看他…” 隨后拿起手机，悄悄地编了个简讯发给李静：“鱼肥了，收网”。 “好好好，你小子又送我一件大功劳，谢了！”李静很快回过来信息。 他已经等了一早上了。 昨天秋峰通知他的时候，他听到这个消息，整晚都没有睡好。 第76章 且看他楼塌了 一千台走水机啊，这可是大功劳一件。 李静现在工作重心已经改去发改委，可是文化监督这边暂时还是掛著职的。 临走前还能捞一个大功劳，对以后有大好处。 不过他这次不准备亲自出马，秋峰建议他只派出自己的心腹手下去干，会更加稳妥。 他太扎眼了！ 几个穿著不同制服的人影，穿过喧闹的人群，直接找到赵东。 他们拿著文件夹，说是履行手续，办理营业执照需要在场地內巡查登记。 “赵老板，只是例行公事，请您配合走走流程！”领头的笑著说话，態度很友好。 他还主动出示了自己公干的证件和文书。 赵东心理咯噔一下，吞了吞口水，马上笑著说道：“配合！肯定配合！” “需要什么，我马上提供给你们！” “这边太热了，来来来，到休息室来吹吹空调，我们边喝茶边办公！” “喝茶就不用了，我们也就是备个案，很快的。”带头的笑得和顏悦色。 “也就是登记一下电脑的ccx认证(强制性產品认证证书)和『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这些，请拿过来我们隨意抽查几份拍照留档就好。” “几分钟时间，很快的，不会耽误赵老板发財！” 这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正被眾星捧月的赵东面前，语气非常平淡。 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很普通地走流程的样子。 赵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再次咯噔一声，暗骂阿旺不靠谱。 怕什么来什么。 偏偏在这时候要登记电脑证书。 他哪有这玩意儿。 本来想著，等热闹完这三天，再找人打点这个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人了。 这种时候，大伯他们正高兴，他也不敢拿这事去打扰他们。 要是知道自己办事出现这么大个漏洞，还不得被大伯他们骂死。 他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被这样夸过，他可不想还没过癮就被收回去。 赵东心里直打鼓，脸上却堆起笑。 “哎呀，警官您看，开业太忙，证书在厂家那边，还没寄到呢！我这就让人去催，马上取来！您先看看別的？” “那也行，你叫他们快点儿！”带队的很好说话。 赵东陪著笑，抽了个空走到柱子后面，偷偷给阿旺拨电话。 电话接通，赵东捂著话筒压低声音急吼：“阿旺！证！检查的要证书！快！想办法搞一套过来应应急！” 阿旺的声音慢悠悠传来：“赵生，证书？那东西要『专业人士』时间『製作』的嘛，很麻烦的啦！” “別废话，马上给我送来，我现在给你转钱！”赵东一分钟都不想等。 “现在？加急要加钱的啦！这样吧，第一次合作少收点，一口价，两百万！”阿旺操著浓重的港普口音，爱搭不理地说道。 “两百万？！”赵东差点吼出来，“昨晚上不是才一百万吗？” “你又要加急，又要保证天衣无缝，两百万最少了，你做不做啦？” “你愿意等几天就一百万啦！” 等几天？ 赵东看著眼前等著的工作人员。 还有不远处投来询问目光的叔伯们，他额头冒汗，心在滴血。 怎么等？万一让叔伯们知道自己办事不利，岂不是要被骂死？ 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他只能咬牙低吼：“做！我现在给你转帐！快点派人给我送来！” 他手忙脚乱地安排人转帐。 刚转完钱不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另一个穿著通信管理部门制服的人走到一台电脑后面，手里拿著个小仪器。 赵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人。 只见那个人拿著小仪器，在那台电脑主机背后的序列號那里標籤上扫了一下，隨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赵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完了！” 赵东差点没有晕过去，他强撑著走到领队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队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我叔叔是…” “不方便，也不要提，提谁害谁，全程录像执法！” 刚才还笑嘻嘻的领队，听到手下报告后，突然收起来之前的笑脸，表情变得严肃无比。 “赵老板，你这批机器的序列號…怎么跟海关备案查获的一批走私水货的序列號段高度重合？”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赵东，“请你解释一下！” 赵东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阿旺那个混蛋！连序列號都没处理乾净？！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舞狮停了，音乐关了，玩家们也察觉不对，纷纷看了过来。 赵家叔伯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变得铁青。 “误会！一定是误会！” 赵东冷汗涔涔，咬著牙试图辩解，“可能是厂家贴错了…” “这能贴错了？” 通信管理的人冷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仪器，“这么多台都『贴错了』？赵老板，麻烦你和这些设备，跟我们一起回去协助调查吧。” 不等赵家人上前干涉，队长站到执法摄像机面前，直接宣布：“这些机器，涉嫌走私，依法暂扣！” “什么？！扣机子？” 赵东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瘫倒。 禿顶大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东：“你…你个败家子！” 八字鬍更是眼前发黑，被旁边的人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老赵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继续攻心导致口吐白沫。 刚才有高兴，现在就有多糟心。 老赵那心臟哪里扛得住这般过山车的虐待。 480万啊，就这么没了！ 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晕倒了！” “快快快，叫白车！” “爸……” 开业庆典的喧囂犹在耳边，红毯彩带还未撤去，王朝网络会所的大门已被贴上封条。 太阳正在头顶。 赵东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丧家之犬，被执法人员带走问话。 后续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运作”和巨额罚款，才勉强把人捞出来。 但被扣的电脑，短期內是別想拿回来了。 王朝这边锣鼓刚停，秋峰办公室那帮老板们就收到了消息。 震惊过后，他们直接爆了粗口。 “哇靠，神奇！” “天杀的遭报应了！” “听说本来只是走走流程的，一个工作人员不小心扫了一下主机序列號，就……” 第77章 老板们可太伤心了 姜妍发誓，这是她见过的最虚偽的一般人，比以前见过的那帮所谓上流人士还要虚偽十倍百倍。 秋峰无疑就是虚偽头子。 可是很奇怪，她这次不觉得鬱闷，反而好想笑。 不，她不止是想，她已经咧开嘴在笑了。 本来她只是在前台计算帐目，突然，几百米外的锣鼓喧天停了，然后涌进来一大群人。 比前两天还多人。 姜妍隨便拉住一个之前来过的熟客一打听。 好傢伙，片刻之前还锣鼓喧天的王朝网络会所，这会就被封了，机子全部被搬走没收，赵东也被带走了。 原本在王朝那边玩的人，自然就跑到最近的蓝光极速来了。 姜妍第一反应就是： “秋峰这傢伙出手了！” “也是那赵东的报应，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秋峰这个奸商！” “也算是个好消息，老板们不用发愁了，秋峰也不用苦恼了！” 等她小跑一阵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办公室里面的网吧老板们的时候。 她就看到无比神奇的一幕： 老板们个个都在唉声嘆气，比刚才还要愁眉苦脸。 姜妍就是不想看他们那怨妇一般的样子，所以才跑到前台去记帐的。 想著这会他们应该高兴了，可是人家並没有。 “唉，赵总真的太惨了，年纪轻轻竟然遭此劫数，可怜啊！” “兔死狐悲啊，同为开网吧的人，小赵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你要用走水机，好歹过一下手续啊，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做，你这走的太突然了！” “但凡你做了表面功夫，只要不让我知道你用了走水机，也就没有人会举报你了，唉，糊涂啊！” “小赵实惨，这才意气风发不到半天，马上被打落神坛，我咋就那么替他感到不值呢？” “是啊，我这心里也堵得慌，好好地那么大一间网吧，说查封就查封，说没收就没收，怎么能这么不讲情面呢，好歹是几千万啊！” “最討厌就是那位隨便扫人家条形码的员工，没事乱扫什么码吗，你又不是科长又不是主任，那么多事做什么，换作是我在单位，高低得推这种人上去噹噹科长，让他感受一下当领导的压力！” “唉~” 办公室里哀鸿遍野。 不知道的，或者没仔细听的，还以为是这些老板们的网吧被查封了。 更有甚者，直接拿这事当场质问起秋峰来。 “秋总，你坦白说，这事是不是你乾的？” “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淡定？我没理由但我就是怀疑是你乾的！” “虽然我很高兴，我们都很高兴，但你不能为了让我们高兴，就干这样的事情，这很不道德，我必须严厉严肃地批评你，主要批评你没有提前让我们知道！” 姜妍眼睛都瞪大了，这些人是怎么做得到，不笑出声来的？ 王朝网吧被查封，赵东进去，老赵急火攻心被送医院。 姜妍很確定，这帮老板们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敲锣打鼓去给王朝网吧送篮。 可是他们丝毫没有表现高兴的样子。 尤其是秋峰。 秋峰夸讚地摆手，一副唯恐躲避不急被污名粘上身的样子。 “不能啊，怎么能是我乾的呢？” “我发誓，真不是我乾的！” “你们真的太有想像力了，我秋峰再怎么样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啊！” “你们想啊，凭我跟赵东的关係，我还能指使他听我的安排？” 秋峰说的在理，在座的老板们纷纷点头认同。 只有姜妍和周晓丽两人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两个人都惊呆了，显得跟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昨晚，秋峰明明当著她俩的面，安排周志强怎么怎么干！ 怎么样一步步引赵东上套，激发他的自大自负、骄傲、和愚蠢，精细到每一个词儿，就跟地下党工作似地，精密地谋划著名。 这事儿不就是这样来的么？ 昨晚姜妍她们还觉得不可思议，心想著赵东不至於这么愚蠢。 可人家就连夜把电脑扛回来了，还著急忙活地开业。 完美復刻秋峰开业的状態，却没扛住小半天。 怎么到了秋峰嘴里，就变成不是他干的了？ 要不是昨晚上她俩確实参会了，此时看著秋峰那一脸虔诚的样子，势必会以为昨晚一切都只是在做梦。 姜妍和周晓丽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读出来几个字： 呸！ 果然！！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起谎来一套一套的，连脸都不要了。 几句话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没等姜妍从迷惑中適应过来，沈冰也来了。 “哎哟，老伙计们，你们都听说了吗，赵总那边被封了！”沈冰也是『痛心疾首』，直拍大腿。 “唉，可不是嘛，我们正在给他举办哀悼会呢，都是同行，真的互不想看到他这样！”秋峰『恬不知耻』地说道。 “秋总说的极是！”马上就有老板附和，“这好端端地，突然就垮了，真的让人很难接受呢！” 沈冰朝门外的方向努了努嘴：“鸿运酒楼我订了房，摆一桌贺贺…呃不对，是坐坐…” “我知道你们都很伤心难过，难过也要吃饭的嘛！” “走走走，我请！” 马上就有老板站起来：“怎么能让你请呢，我来我来…” “把我那瓶70年茅台开了，这么伤心的日子，高低得喝两杯…” 秋峰敲了敲桌子，当仁不让地说道：“欸，我当了会长还从没有请各位吃过饭，这顿必须我来，谁也別跟我抢！” “会长发话了，那我就尊敬不如从命啦！”沈冰马上顺坡下驴。 这顿只能是秋峰来请。 且不说他是不是会长，赵家落难，你还请客，这不就是往死里得罪赵家吗？ 只有秋峰本来就已经得罪死赵家了，虱子多了不伤身，不差这一次。 所以名义上只能是秋峰做东，至於谁掏钱，谁订房，其实不是很打紧。 要是不摆一桌吧，这么高兴的日子不摆一桌，怎么宣泄这满溢到爆炸的兴奋情绪？ “姜妍，晓丽，叫上莫小棋，大家都来！”沈冰拉著姜妍的手。 姜妍这才反应过来，木然点了点头：“莫小棋装系统去了，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第78章 唯一选择 老板们可太“伤心”了，酒桌上觥筹交错，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 早上被压制了一早上，然后突然之间，就像老天突然开眼了，喧囂的噪音没了，那些出走的玩家客户们又回来了。 多神奇。 经此一役，王朝联盟短时间內都抬不起头来了。 別提多解气了。 直到听说赵东被放出来了，眾人才直言太可惜了，酒桌才陆陆续续散去。 欢乐时光匆匆，赵东被放出来，王朝联盟就肯定会捲土重来。 几百万会让赵家伤元气，却伤不了筋骨。 秋峰也提醒了他们，必须在赵东捲土重来之前，把自家网吧该升级的硬体升级好，留住那帮传奇的骨灰玩家。 老板们知道秋峰说的没错，早上的情况也彻底给他们敲响了警钟，他们可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现在个个都不敢再大意，顶著醉意朦朧的状態就回去安排去了。 秋峰知道事情远远没完，硬仗才刚开始。 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赵东和整个赵家。 同样的，赵东和赵家也不会跟秋峰善罢甘休。 虽然这个钓鱼计划完美没有漏洞，但总有一天，赵家会反应过来，到那时候，会更加想要置秋峰於死地。 当然，就算秋峰不去碰他们，他们也没打算让秋峰好好活。 就像第一天就恨不得找人给秋峰开瓢一样。 只是那时候秋山给他挡了一下。 当天晚上，怒火中烧的赵东带著人再次堵住了周志强。 “王叭蛋，是不是你出卖老子？！”赵东眼睛通红，揪著周志强的衣领子质问。 周志强被嚇得直哆嗦，却一脸无辜：“赵公子！这…” “真不能怪我啊！我昨儿还劝你一定要把证办妥，开业的事情先缓一缓，可是你这边根本就不听我的好意劝告！” “赵公子，我心是向著你的啊！” 赵东看著周志强“真诚”的表演，有火发不出。 確实，阿旺才是直接经手人。 周志强纯属帮忙，一分钱没赚自己的，还帮忙把价钱砍到最低。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著急开业，想要趁著传奇游戏火爆，好好捞一把，结果才惹出这档子事。 “算了，確实不怪你！”赵东鬆开手，又感觉不解气，於是把周志强狠狠地“放回”在椅子上。 “都怪昨天那八婆，要不是她在老子耳根放她凉的狗屁，老子至於省那区区一百万？！” “是啊，那女人太不识轻重了，你没把她怎么样吧？”周志强担忧地说道，“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干啊！” “放心，老子只是让人把她修理一顿，送进医院了，死不了的！” 周志强暗暗咂舌，怎么说也算是陪过自己的女人，说错一句话就直接打到住院，赵东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性格这么乖张狠戾，也就秋峰才能治得了他。 赵东掏出香菸，点了一根。 他现在烦得不行。 赵家叔伯们下了死命令：不许再碰水货！必须正正经经买行货！ 可是叔伯根本不知道，他已经付了两千台走水机的钱，他也不敢把这个情况告诉叔伯们。 退钱是肯定想都不用想的了，摆在他面前只有一条路，就是把剩下那一千台走水机洗白，重新打响王朝网吧的名声。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不然，他赵东就会成为岗龙区永远的笑话。 “联繫阿旺，让他把剩下的那一千台机子的证件全部做好，必须做到天衣无缝！” 这次他学“乖”了，要求必须带全套“真证”。 “好！我帮你打！” 周志强拍了拍赵东的肩膀，算是给他一点安慰和鼓励。 电话里，阿旺的声音依旧那么漫不经心：“阿强，出了这档子事，风声紧了好多啦！”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勒？不是说鹏城是里们后园的吗？” “里门搞成这样，我生意还要不要做的了？！” 阿旺也很生气。 海关现在查得更严了，他的生意比以前难做多了风险也更高了。 周志强开著免提，低声下气地一个劲道歉。 阿旺这才勉强鬆口：“赵公子钱都给了，我不接也不讲道理，这样吧，你跟赵公子说一声，他要的那批带证的货，现在成本飆升啦！” “里们那边严查，我这边渠道难度加大了好几倍，需要打点的啦…” “这样，你让他再补两百万过来，我才能保证把剩下一千台的证办妥！” 赵东一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当即抢过电话，气急败坏怒吼道：“你跟老子玩坐地起价？” “我被没收了一千台机子，两百多万啊！” “还有，你那不是还有我中午转的两百万吗？就用那个钱来做这一千台的证件，前面那批不用管了，大不了那些机子我不要了！” 到现在为止，赵东仍旧没有察觉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原因很简单，走水机这条渠道，在九十年代不是什么秘密。 手机、电脑这些电子產品，港货和內地价格差异巨大，富贵险中求，很多人都通过海陆空，以別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走这条灰色贸易地带。 每天都有大量水货流入內地市场。 只不过大部分会经过洗白，也就是不经过海关，但是又能弄到一张经得起查的合格证书。 至於別人怎么做到的，只能说蛇有蛇路鼠有鼠路。 做完全套证书下来，依旧比正版行货便宜三分之一左右。 这条渠道一直都有，而且不止一帮人在做。 而且，赵东还专门请教了“专业人士”，秋峰那个配置4800，確实是普通人能拿到的最低批发价了，周志强也確实只能赚到几十块钱一台机子。 这就是赤果果地压榨，所以周志强的恨不像是演的。 赵东和“专业人士”都忽略了两点，秋峰贴出来的机器配置单，本来就有暗中夸大的成分。 这个夸大，“专业人士”自己都察觉不到。 另外，秋峰可不是普通人，他对电脑的软体硬体熟悉程度，比“专业人士”更加专业。 最最重要的是，李静安排的心腹演得实在太逼真，那无意地去隨意一扫，都是发生在赵东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一处漏洞。 赵东只能认为这是巧合，而不能拼凑出必然来。 所以，他现在才要继续冒险跟进这条线，跟阿旺討价还价。 不料，阿旺根本不给他討价还价的机会… 第79章 再次出事 “中午那笔钱已经出去啦，你那批货要不要跟我都无关，证书下来我就会派人送过去给你的啦！” “今晚这批货我可以冒风险让人送给你，顶风作案就是我最大的诚意啦！” “这个钱是一分都少不了的啦，除非你可以缓缓，等风头过去…” “我等你玛…”赵东想骂，可是对面已经掛断电话了。 赵东气得差点又要摔手机，周志强连忙拦住：“赵公子，那是我…我手机！” 赵东气得脸色涨红，眼睛通红，他恨恨地把手机给周志强扔回去。 想到叔伯的压力和开业的迫切，想到那便宜的价格和已经给出去的全款，即使加上这两百万，也比正规渠道省一大笔。 等前面那一千台的合格证书回来，运作一下，未必不能把那批机子捞出来。 这么一算，虽然了不少冤枉钱，总体来说还是比买正版要便宜了不少。 现在是再付两百万就能得到一千台电脑。 要是不付这两百万，买一千台正版要將近五百万。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咬著后槽牙，又把两百万转了过去。 “周志强，我再信你一次，给阿旺打电话，钱我已经转过去了，我要看到万无一失的现货！” 赵东的话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 周志强被嚇得一哆嗦，连忙拉著脸打电话给阿旺，那边说钱已经到帐了，让这边等电话准备接货。 掛断电话，周志强重重地嘆了口气：“这算什么事？” “搞到我现在也弄不到走水机来卖了。” “这么多年这条线都没有问题，怎么突然就…” 说完，周志强幽怨地盯著赵东看了一眼。 赵东马上回瞪回去：“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自己整自己？” “不不不，可是有没有可能是那八婆嘴巴不严呢？不然怎么就那么巧…” “不可能，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別想了，一切都是巧合！”赵东现在只能认命，他实在想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自己不过就是想省几百万成本，结果钱没省到，还惹了一身骚。 周志强也是不断哀声嘆气：“流年不利啊，本来也只是纯帮忙拉拉线，谁知道会这么波折！” “为了帮你，我破例把上家源头都直接给你了，这本来都不合行规的。” “难不成秋峰那小子被什么神魔保护不成？真是见鬼了！” “別胡扯！”赵东不耐烦地拍了拍周志强的肩膀，“好好干，电脑没问题，我不会亏待你的！” 周志强瞬间像被电击一样浑身一哆嗦：“可別，我是怕了，事情我肯定好好办，办完就算了，你也別给我送钱，我也不敢收，再有啥问题別找我就行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怕了。 不多会，赵东走了。 周志强编辑简讯发给秋峰：【饵料已尽，鱼儿力竭。收网？】 秋峰只回了两个字： 【收网】 9.30日，清晨。 赵东在王朝网吧临时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阿旺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態。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他烦躁地打开办公室那台小电视，想转移下注意力。 本地早间新闻的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播报著： “……本台最新消息，海关缉私部门联合公安、市场监管部门，於昨夜凌晨在蛇口港成功破获一起特大电子產品走私案，现场查获標知名品牌標识电脑上万台…据初步调查，该犯罪团伙长期走私入境牟取暴利…目前主要犯罪嫌疑人『阿旺』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缉…” 电视画面里，是堆积如山的机箱，外壳上贴著崭新的ibm、康柏標籤，显得格外刺眼。 缉私人员正一箱箱地打开检查。 “轰！” 赵东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上万台…电脑…阿旺在逃… 他投进去的巨款！ 他幻想的王朝霸业！ 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电视画面里那一堆一文不值的电子走水货！ “啊——！！” 赵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猛地转头看向身边那个嚇得容失色的妖艷女伴。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走漏了风声！阿旺才被抓的！是不是？！” 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揪住女人的头髮，不由分说就扔到休息间的床上。 女人悽厉的哭喊和求饶声在五千平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就在他状若疯魔之时，手机竟然响了。 是一个隱藏號码。 赵东喘著粗气，鬆开披头散髮的女人，颤抖著接通，里面传来阿旺气急败坏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赵生！你搞乜鬼？！我们在海上接货的船刚靠岸就被抄了！” “整整一船『好货』全没了！” “老子损失两千多万！你身边是不是有鬼？” “条子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搞了十几年没问题，跟你搞两次被查两次…”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玩样！” 赵东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这些，他对著电话嘶吼：“阿旺！我草你祖宗！我的钱！我的货呢？！你赔我！” “赔？” 阿旺的声音陡然变冷，带著讥讽，“赵生，出了这么大篓子，老子要跑路去泰国避风头了！” “你还想著货？想要剩下的货，行！先打五百万到我瑞士户头，当我这次的损失补偿和安家费！否则免谈！” “五百万？！我……”赵东还想骂，却发现声音嘶哑，差点儿失声。 “呵，” 阿旺冷笑著补充，一句一字直戳赵东肺管子，“还以为你真有通天手段，扑街，原来也是一点小钱就破防的货色？没钱就別耽误老子跑路！后会有期…哦，也可能是无期了！” 电话被狠狠掛断。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赵东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啜泣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完了…全完了… 决不能让家族知道这件事，他必须想办法马上把网吧开起来，再慢慢通过財务调整去填平这笔亏空。 好在，帐上现在还有些钱。 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著爬起来，失魂落魄地摸出手机，拨通了周志强的电话，声音嘶哑乾涩，带著前所未有的软绵无力。 “周…周志强…神舟…4800一台…一千台…什么时候能到？” 第80章 请君入瓮 “周志强，你他量的有没有在听？” “我问你一千台机子最快什么时候能到位？” 又骂了几句，电话那头才不情不愿地嘆了口气。 “唉，赵总，我还能相信你吗？” “什么意思？”赵东眼神眯成一条缝，显得有些阴狠。 “什么意思？老子好心介绍个一手源头给你，你倒好，接二连三地出事！” 电话那头也火冒三丈，痛骂起赵东来：“你知道这条线多数人想要，我都没给吗？” “现在直接害人家把整条线都斩断了，几千万啊，一条线起码值几千万，现在阿旺说要找我赔偿！” “我特么就一个拉线的中间人，一分钱没要你们的，隨口说一句人品保证，就特么要我承担几千万损失，我招谁惹谁了我？！” “你们神仙打架，我这个小鬼伺候不起，別再找我了！” “嘟嘟嘟嘟…” 电话里响起了忙音。 周志强直接掛断电话了。 “淦！”赵东扬起手就要摔手机，一旁的女伴看到发出一声尖叫。 赵东这才停了下来，把手机往边上的充气床上一扔，抽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外面的施工队依旧在叮叮咚咚地装修著。 赵东掌心一片湿冷的汗。 阿旺的威胁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两次合作，两次都出事，阿旺觉得是赵东办事不靠谱，扬言要找他麻烦。 阿旺现在损失惨重，直接被端一条价值千万的走水线路。 阿旺现在把责任找到赵东头上，要赵东赔他五百万。 赵东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 问题到底出在哪？ 赵东想不明白！ 接货地点只有他和阿旺知道。 周志强？就算他真想举报，他也不知道接货地点啊！ 难道真是自己酒后失言，被那个黄毛女人听去捅了出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几天来积累的暴戾再次涌上心头。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刚刚被修理过，至今不敢大声说话的妖艷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都是你这个贱人！” “自从找了你就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说，是不是你在外面胡说八道！” 女人正在补妆，想要遮住淤青的嘴角，就看到赵东猛地起身，像饿狼一样扑过来！ “別！” “不要啊东哥，我受不了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在那女人惊恐的注视下，赵东再次粗暴地將她拖进了休息室。 办公室外面的工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两天这样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赵公子时不时就要整一下，也不管女伴想不想要，反正就是整，效率出奇地高。 三五分钟就能完成一局。 “没事，一会就消停了。” “继续干活，就当啥也没听见。” 做工的老师傅提醒新带的徒弟。 可是新来的徒弟血气方刚，啥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师父，她究竟是难受还是好受，究竟是在哭还是好开心啊？” “怎么一会不要，一会又要？” “还別说，怪好听勒！乖乖！” 手一摸，流鼻血了。 老师傅看到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徒弟，只能摇摇头不说话。 果然跟老师傅说的一样，不到两分钟，临时办公室里面就消停了。 一顿横衝直撞的发泄之后，赵东没理会地板上那个浑身淤青的女人。 此刻的赵东就像一个斗败的公鸡一样，摊坐在沙发上抽菸。 唯有在给女人施加痛苦时，他才能短暂地麻痹內心的恐慌，让他平静下来些许。 除了阿旺，赵家现在也没人给他好脸色。 这次开业中途被查封，让赵家成了岗龙区最大的笑话，这比亏钱更让赵家难以忍受。 禿顶大伯雷霆震怒，拍著桌子咆哮，说赵家经商几十年，从未丟过如此奇耻大辱！ 限他三天之內，必须让王朝网吧重新开业，並且要把流失的客源抢回来！ 不然就让他打包回乡下，永远不能再来鹏城。 赵东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大伯这么恼怒。 走水机那条路彻底断了，阿旺还赖上了自己，赵东现在暂时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为了能够继续开业，他没有別的办法了，只能动用剩余资金，高价购买正品行货。 赵东提著裤子摸出电话，再次联繫了周志强。 早知道拿走水机这么波折，一开始直接拿正版机就好了。 可惜没有早知道。 电话响了两遍，周志强才接通。 “周志强！” 不等周志强开骂，赵东就喝住了他。 “我跟阿旺的事情，没你啥事，少在那儿自作多情！” “老子现在就问你，一千台现货究竟有没有？” 手里有钱，当然是找谁买都可以。 问题是赵东他不熟悉电脑配置，选来选去最后可能会更贵。 现在秋峰有原版原单在那里，自己只需要照版翻豆腐，事情变得简单很多。 “你真的要？”周志强低声问道。 “废话，你以为老子閒得慌找你聊骚啊，你特么后面镶金边了？”赵东恨恨地骂了一句。 周志强也不计较，接著话茬子说道：“一千台现货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如果你確定要的话，最快今晚，我能调度过来，不过…” “放！” “价格肯定不可能是这个价，一台至少加两百，赵总你考虑好先吧！” 周志强有些赌气地又要掛电话。 赵东吸了一口烟，这个情况他也早有预感。 那么多钱都了，也不在乎这二十万。 他把菸头往地上按去，咬著牙关说道：“我就给你一天时间，不给老子把电脑装好，老子嫰死你！” 一番拉扯，周志强勉为其难地答应供货。 急於开业的赵东此刻已无討价还价的本钱，只能咬牙转了五百万过去。 同时恶狠狠地撂下话：机子晚到一天，他周志强就別想在鹏城混了！ 赵东却不知道，刚刚不情不愿接了单的周志强，和他以为已经跑路去泰国的阿旺，此时却聚在了一起。 在光明水库一角的僻静包厢里。 同行的还有一个人。 他就是秋峰。 桌上摆满了佳肴美酒，秋峰、周志强和一个穿著衬衫、气质精明的阿旺，正在这里举杯畅饮，气氛热烈。 刚刚赵东给周志强打来的电话，全部落入三人耳中。 也是秋峰告诉周志强，加价200块一台，赵东也不得不爱。 第81章 狸猫换太子 “哈哈哈哈！秋总，神了，赵东那小子还真买了！” 周志强第一个就找秋峰报喜。 秋峰冷笑著说道：“他不找你买找谁买？他现在谁都不敢相信了吧？” 赵东这两天確实被整到没脾气了。 尤其是从开业到被查封，再到刑侦缉私拿下那一万套电脑，赵东在这其中简直就跟天堂地狱来回赶趟一样。 歇都不带歇的。 连他老爸住院了，他现在都没空去看一眼。 阿旺也是哈哈大笑：“你们看那小子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样子，跟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似的！” 周志强此时笑得前仰后合，满面红光，哪里还有半点电话里的懊丧。 阿旺，云南人。 此刻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之前的港粤口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笑著摇头：“强子，你是没听见他后来给我打电话，嗓子都劈了！” “这傢伙是真被逼急眼了。” 几人说说笑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阿旺放下酒杯，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帐本推给秋峰。 “秋总，帐目都在这儿了。” “前后分三次收了赵东880万。” “第一批货已经交了，扣除240万。” “第二批故意被海关那一万套货，成本30万，外加十万块钱翻新。” 原来早上那批走水机，全是垃圾场淘来的报废机，收破烂的价格30块一台。 阿旺找人翻新之后假装送货。 秋峰亲自打电话给李静，告诉他接货地点。 李静又联合调度了刑侦那边，完全不费力气就查货了一起大型走水案件。 就这样借刑侦的摄像机，完成狸猫换太子的替代，让赵东深信不疑。 秋峰翻看著帐本，嘴角噙著满意的笑意：“这次干得很漂亮，这600万乾净利落，也算是给了赵东一个小小的教训。” “那是！”阿旺搓著手，兴奋之情溢於言表，“秋总，跟著你干这一票，顶我过去走水十年！” “我算是想明白了，这歪门邪道，真不如你们脑筋好使的来钱快！” 他端起酒杯，郑重地敬秋峰，“这200万，够我回老家包个大鱼塘，舒舒服服钓一辈子鱼了！” 三人哈哈大笑，举杯畅饮。 一杯下肚，阿旺掏出手机，熟练地取出sim卡，用力一甩，小小的卡片划出一道弧线，从窗户飞出去，落入窗外的水库里。 “从此以后，这世界再没有走水哥阿旺，只有彩云阿旺了！” 他已经决定不再做走水了。 危险不说，一年到头其实真挣不到几个钱。 他干了好几年，开始的时候跟著別人做，自己分不到什么钱，只能眼馋別人，一趟赚多少多少。 等到他自己熟悉了路线和操作，终於可以自己单干的时候，才发现这行的水深。 原来赚十块钱，能有两块进自己口袋，就算已经很不错了。 剩下那八块钱去了哪里，他甚至没资格知道，只知道如果不把那八块钱送出去，他在走水这个行当一天都呆不下去。 他其实早就想不干了。 只是手上没什么钱，又没有技术傍身，没有办法才做著。 后来周志强转告他秋峰有个这样的大致计划，阿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三人一拍即合，联手就给赵东来了一出请君入瓮。 阿旺感慨万分，频频端起酒杯给秋峰敬酒。 周志强也是醉意阑珊，端著酒杯拉著秋峰说醉话：“秋总，我这心里……真是又佩服又惭愧！” “佩服你的手段，惭愧我当初眼皮子浅。” “这次卖他这一千台正品机，公司提成加上这两百万……”他压低声音，“我也算发了笔小財。” 600万，他们说好了的，不管从赵东那里能套来多少，都是三个人平分。 三人再次碰杯，笑声在包厢里迴荡。 觥筹交错。 周志强忽然收起笑容：“秋总，玩笑归玩笑，正事得提醒你。” 他眉宇间带著几分忧虑。 秋峰侧过身子认真听他讲话。 “这一千台机子可是实打实的正品行货，配置跟你的一样。” “我们虽然这次让赵东栽了个大跟头，亏了几百万，但这点钱对赵家来说，顶多算伤筋动骨，远没到大伤元气的地步。” “以赵东那小心眼子，等王朝重新开业站稳脚跟，他绝对会疯狂报復你！” “你得千万小心！” 秋峰听得频频点头。 周志强的担忧没有错，赵东重整旗鼓之后，必然还会继续拿联合会开刀，首当其衝就是蓝光极速。 秋峰跟赵家的梁子早就已经解不开了。 阿旺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秋总，要不……我找人在那批机子里动点手脚？弄个隱蔽点的『虫子』进去？” 阿旺也是干这行的，多少懂一些腌臢手段。 “等他开业那天，远程给他引爆，让他的网吧彻底瘫痪！” “再让他丟一次人，赵家废不废不清楚，赵东肯定要被赵家人废掉！”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狠辣，而且不会留下证据。 就算请来高手知道是下了病毒，也查不到源头来。 要真是两次开业，两次瘫痪，赵家丟人就丟到姥姥家了。 不过这个提议马上就被秋峰抬手制止了。 秋峰神情严肃。 “不行！绝对不行！” “阿旺，这个损招不能用！” 他看向周志强，语气诚恳：“一旦再出事，赵东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周总头上。” “他那种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不能为了自己出口气，把自家兄弟置於险境！” 一句“自家兄弟”，让周志强心头一热。 周志强重重地点头：“秋总，我明白了！你放心，那批机子绝对乾乾净净，我亲自盯著装车送过去！” 阿旺这才收起玩笑神色：“秋总仁义！我阿旺服气！那行，我先撤了，回老家度个假，物色个好鱼塘，好好陪陪女朋友。” “秋总，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可千万记得叫我，我就喜欢演这种大戏！” 秋峰笑著摇了摇头：“现在就有个新角色给你，我看你也別回家包鱼塘了，明天一早，到我公司来一趟，包你演得过癮。” 阿旺眼睛一亮：“真的，男主角？” “保证男主角！” “剧情刺激不？有没有床戏？” 第82章 战前鼓动 “床戏可能没有，剧情绝对刺激！” “得嘞！秋总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阿旺都闯了！明天见！” 阿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已经喝得心满意足，拿著其中一张有200万的银行卡，回家找女朋友嗨皮去了。 秋峰问周志强：“你是不是也该回去安排电脑去了？” 周志强要的电脑，要一天之內到位。 钱已经给了。 “阿旺”这个“香江人”，赵东拿他没多少办法，要拿捏周志强，还是很容易的。 “嗐，秋总不用担心！” 周志强神秘地笑道，“这阵子承蒙秋总关照，公司也看清了，接下来的电脑市场，將会迎来一波至少五年的兴盛，天天加班加点，仓库里面存货充足得很。” “我刚才也就是故意那样告诉他，这不就是秋总说的，飢饿营销吗？” “我这也算是活学活用了，不然，怎么能让他一台机子加200呢？” “哈哈哈！”两人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这次狙击赵东，大获全胜，狠狠挫败了赵东的锐气，后面必然要跟上连招，才能继续压制赵东，不让他如愿抬头，反过来搞报復。 但是要按住他的势头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东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入网吧行业，算是踩中了风口，未来十年都是网吧的兴盛期。 赵东的网吧势必也能跟著一飞冲天。 要把他这个一飞冲天的势头压下去，极具挑战性，也彻底激起了秋峰的好胜心。 虽然对方有万亿家財，但是秋峰有重生者的前瞻金手指，並不需要担心害怕。 入夜，皇庭会所。 赵东脸色阴沉地坐在包厢的长沙发上，左右是王朝联盟的十几位网吧老板。 这些老板们个个脸色难看，怨气衝天。 “赵公子，你这到底行不行啊？” “上次开业搞那么大阵仗，结果半天就…唉！” “我们跟著你搞联盟，店里的生意不但没上去，反而被联合会抢走不少老客，都快成为笑柄了！” “现在都这样了，还要再降价？我们还要不要活了？” 几个老板忍不住抱怨著。 赵东把他们喊来，正是商量著“布置作业”。 王朝联盟还要继续降价，用价格战彻底挤垮联合会，独占岗龙区网吧市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经过这两天的过山车，这些老板们明显对赵东的实力已经有所怀疑。 不想跟他捆绑太深了。 个个都满腹牢骚。 “就是啊，三折卡？包月500？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电费网费人工都不够赔的！” “赵公子，你得给我们个准话，这次开业，不会再出么蛾子了吧？” 连赵东的表哥，王朝联盟最忠诚的骨干，那个瘦猴王老板，也忍不住质疑，语气带著明显的不信任。 “赵总，我们还是先稳住市场，再一步步去走吧，不要太激进了。” 上次就是他主动挑头，拉拢了王朝联盟现在这个班子。 但现在连他都犹豫了。 別人就更加不要说了。 赵东本就心烦意乱，被眾人七嘴八舌地质问，更是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他环视眾人，眼中带著狠厉，“我赵东承诺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机子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装机！” “这次是正品行货，手续齐全，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绝对不可能再出事！” “你们担心个锤子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稍缓的语气。 “各位老板，之前的意外，我赵东认栽！” “但王朝联盟不能倒！蓝光极速和那个秋峰，必须一鼓作气给他踩下去！” 赵东跟秋峰的矛盾，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现在大家都已经打明牌了。 “现在网吧生意这么好，要是让他们慢慢发展起来，价格战还有个屁用？” “这次的『破釜沉舟』计划，就是要用价格战，用最豪华的环境，最顶级的服务，还有最便宜的价格，把联合会彻底比下去！” “只要把他们赶走，还怕赚不到钱？前期投入大点怕什么，迟早十倍赚回来！” 看著眾人依旧將信將疑、兴致不高的样子，赵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手。 包厢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十几个身材高挑、金髮碧眼、穿著性感紧身裙的俄洛伊美女，迈著模特步鱼贯而入，带著迷人的微笑站成一排。 她们的出现，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怨气。 老板们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还抱怨连连的瘦猴王老板，此刻嘴巴微张，眼睛都挪不开了。 赵东得意地站起身：“各位老板，王朝重新开业，宣传造势需要新意！” “这些国际友人，就是我们王朝联盟的形象大使！” “重新开业当天，她们会在门口派发传单，在网吧內提供贴心服务，引导顾客！” “想想看，哪个玩家能拒绝这种吸引力？哪个竞爭对手能有这种手笔？” 赵东看到一眾老板们那发亮的眼神，顿时得意洋洋起来。 他走到一位金髮美女身边，拍了拍她裸露的香肩，美女回以一个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赵东环视被美女吸引住的老板们：“怎么样？各位老板们，现在，愿意配合我打好这场翻身仗了吗？” “三折卡，包月500，只是引流手段！只要人来了，还怕他们不消费饮料零食？还怕他们不充更多钱？” “这样吧，表个態，愿意相信我，跟著我赵东继续乾的，今晚你们隨便挑几个洋马过去好好检阅，咋样？” 俄洛伊美女们实在是太漂亮了，不去想她们三四十以后如何，单看现在这个年纪，放眼全球都是很能打的。 金髮碧眼，高挑的鼻樑，小巧的樱桃小嘴，身材苗条，前凸后翘… 强大的视觉瞬间让人心荡神迷，老板们心中的疑虑和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 瘦猴王老板第一个站起来，满脸堆笑：“我不是什么贪图美色的人，主要是觉得赵公子是个干大事的人才，我选18號。” 第83章 张良计 “对对对，赵公子豪气！我们跟著赵公子干！这次一定把蓝光打得落流水！” “干他凉的秋峰！” “有赵公子在，王朝必胜！” “赵公子威武，赵公子，忠诚！” “忠诚！！” “忠诚！！！” 眾人齐齐欢呼。 包厢里顿时充满了“同仇敌愾”的热烈气氛。 这场传奇带来的游戏变革，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纷纷为后面的大战做准备。 暗涌已经浮上水面，即將掀起滔天巨浪。 无法渡到彼岸，就只有沉沦一条路。 秋峰去医院看望完秋山以后，独坐在一號店办公室，自己冲了一壶茶，也在想著后面的路子该怎么走。 传奇开服以后，过来开卡的人有增无减。 十家店每天的总营收都能超过两万，新增会员充值更是每天能达到30万左右。 仅仅从26號到30號这5天，帐上就多了一百多万。 这种现象级爆火数据，在01年的低门槛生意里，也就只有网吧能达到。 这也彻底证明，重生后的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发展轨跡，大差不差，基本上还是一样的。 只是因为自己这个异数的出现，有关於他自身，和围绕他身边的一些小事，开始发生了转变。 也仅仅只是小范围的变化。 於整个世界而言，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10.1日，也是传统大节，中秋节。 蓝光极速一號店办公室。 秋峰听著周晓丽、姜妍、莫小棋等人的日常匯报。 姜妍看到秋峰走进店里来的第一时间，就走过去，急不可耐地说道：“秋峰秋峰，你听说了吗，王朝网吧今天又要正式营业了！” “哦，是吗？”秋峰慢步走向办公室，脸上波澜不惊。 昨晚周志强去装机以前，特地给自己发了信息，他当然知道赵东不会错过这个挣钱的机会，肯定也会选择今天就开始復业。 “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应对一下？” “你就不怕又像上次一样，別的老板们都跑过来你耳边嘮叨？” 姜妍亦步亦趋，紧紧跟在秋峰身后，再其后是周晓丽和莫小棋。 秋峰走到主位坐下，笑著说道：“像上次一样？那不是应该赵东害怕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前半天…”姜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周晓丽和莫小棋也自己找地方落座。 每天早会晚会，只要秋峰在的时候，她们自己就会过来找秋峰商量。 大家都把网吧的事情当做自己的在做。 姜妍发现，自己从树书上学的很多理论，在实际运用中，比不上秋峰自己的办法灵活。 越是这样，越是激发她想要考证一番的心理。 周晓丽本来就是来学开网吧的，自然要多用心一些。 莫小棋则是被她俩影响著，不自觉就跟上了她俩的节奏。 “放心吧！”秋峰一边冲茶，一边淡淡地笑道，“他们不敢那么高调了，上次摔得有多惨，这次就会有多低调。” 爬的越高，摔得越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今天百货大楼那边安安静静，不再像上次一样，锣鼓喧天，恨不得让十里八乡都知道王朝网吧开业。 “诺，这是他们的宣传页！” 姜妍给秋峰递过去一张大红宣传单。 秋峰接过扫了一眼：“王朝联盟统一鉅惠价，3元一小时再打三折，平均不到一块钱一小时？” “包月五百，低至6毛9？” “连续包三个月，再送一个月？” 秋峰微微皱起眉头。 赵东还真是说到做到，把价格拉到这种程度，完全就是在赔本赚吆喝。 一个小时五毛钱，连电费都够呛，更別说还有別的费用。 这个时代整机功率差不多在250-350瓦，机子全力运行，三个小时就得耗掉1度电。 鹏城商业用电9毛5，峰时还要涨30%，超额用电还要加20%，一度电差不多要1.3元。 还有网吧灯光、稳压器、音响、设备，都在耗电。 五毛钱一个小时，是真的连电费都够呛。 更別说还有人工、损耗、装修、贬值…各种杂七杂八的成本… 亏是肯定亏的，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吸引客流。 “秋总，这怎么破？”姜妍问道。 周晓丽和莫小棋也好奇地看过来。 只有身后的王强平静如常。 不是王强不关心运营，而是昨天秋峰和周志强吃饭，王强也在场。 他是全程经歷，看著秋峰安排周志强，安排阿旺演戏，看著赵东一步步上鉤。 最后秋峰三个人一人分了三百万，那赵东还蒙在鼓里，甚至害怕阿旺回头找他麻烦。 比上次安排手下兄弟去举报游戏厅还要精准。 王强这才见识到秋峰真正可怕的手段。 所以他也就不再担心秋峰了。 如果连秋峰都解决不了，自己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价格战？呵呵~” 秋峰冷笑一声。 价格战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也正因为它简单，在经济建设初期屡见成效，因为大家都还不太懂。 可是到了后世，大家都知道怎么对付价格战，也就很少有人用这种野蛮方法了，没什么技术含量。 不过用来练练兵，激发一下员工积极性倒是可以。 於是他顺著话题问起了姜妍：“你学金融的嘛，说说看，要是你，准备怎么对付王朝联盟？” “咳咳！” 难得有被请教到自己的时候，说到自己的专业，姜妍开始骄傲起来。 这一刻，她仿佛感觉自己就是刘邦手下的张良。 “价格战的本质是消耗，拼的是短期信心，追求速战速决的效率，儘量不要变成持久战，否则谁也伤不起。” “不仅仅是自身財力能不能支撑，对市场和行业也会带来难以估量的伤害。” “短期防御可以採用价格区隔和成本转嫁的办法，中策是找差异化，上策则是重构盈利模式！” …… “好！”秋峰耐心地听完，对姜妍说道，“你去做个方案，一会那些老板来了，你就这样对他们说！” “啊？”姜妍愣住了。 自己这是被认可了？ 还是，只是把自己推出去做挡箭牌？ “那我们呢，我们不跟吗？”姜妍问道。 “我有別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只有我能用。”秋峰狡黠地笑了笑，旋即问周晓丽，“之前让你招的代练，招到了吗？” 第84章 过墙梯 周晓丽还没有从姜妍刚才说的那些方法里回过味来，听到秋峰问自己，急忙说道：“秋总，按照你的要求，五十个代练都筛选好了。” “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反应快，游戏癮大，好几个都是在我们这通宵冲级的高手。” “背景也都简单，签了保密协议，现在都在外面等著呢。” “很好。”秋峰点点头。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打扮得人模人样的阿旺，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秋总，我来了！新角色是啥？” 他今天穿著职业西装领带，不再像之前那样穿著沙滩裤到处走，看起来颇有职场精英那味道。 说话也纯纯的普通话，听不出来一点儿口音。 秋峰又一次狡黠地笑了：“这一集叫潜伏，你一会就带人去王朝网吧，这样这样…” “啊？我？”阿旺有些不敢置信，“赵东那小子会不会把我砍成十八碌呃？” 昨天才坑人家大几百万，今天就送上门去。 秋峰这主意，是真的大胆。 “那就要看你演技了，反正…” “砍的又不是我。”秋峰假装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就说刺激不刺激吧？” “好好好，这么整是吧，我要是爆了，第一个先炸死你这个王扒蛋。” 阿旺恨恨地咬了咬牙，一跺脚，“干了，这么刺激，正是挑战演技的好机会，麻蛋！” 秋峰看到这滑稽一幕也是忍俊不禁。 转身对周晓丽说：“晓丽，带王哥去跟那五十个小伙子匯合。” 阿旺的全名叫王兴旺。 周晓丽应声带著阿旺出去。 一旁的姜妍和莫小棋看著阿旺的背影，又看看秋峰，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她们当然不知晓阿旺的存在，只是模糊地感觉，这个阿旺好像跟秋峰一起合谋过什么坏事。 姜妍忍不住开口：“秋扒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招那五十个代练，不留在我们蓝光极速，怎么让王哥带著去王朝网吧？” “还给他们钱去包月？你这不是资敌吗？嫌赵东死得不够快，给他送弹药送人才？” 秋峰一口气给了阿旺十万块钱，摆明了是奔著包机三个月送一个月去的。 莫小棋也小声附和：“是啊，秋总，赵东那边正缺人气，我们的人带著钱去他那里消费，还帮他提升上座率……这……” 秋峰看著两位焦急的样子，笑了笑，示意她们坐下。 “资敌？表面上看，確实是这样。” 秋峰语气平静，“赵东现在最需要什么？人气！是那种看起来烈火烹油、繁似锦的人气来掩盖他之前的失败，重振『王朝』的声势，给那些联盟老板和他赵家长辈看。” “他要，我就给他送去！” “那五十个代练，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矿工』，王哥就是他们的『工头』。” 秋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王朝网吧，即將成为我们蓝光极速最大的、免费的、而且自带顶级设备和高速网络的打金矿场。”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简单的草稿递给姜妍和莫小棋。 “看看这个，传奇打金工作室计划1.0版。” 姜妍和莫小棋疑惑地接过，快速瀏览起来。 计划书的核心內容清晰明了：利用王朝网吧的硬体和网络环境，组织专业代练团队。 24小时不间断地在游戏內打怪、挖矿、收集材料、製造装备。 然后將这些虚擬资源通过特定渠道，主要是线上交易平台萌芽期和线下熟人交易，转化为现实货幣。 “这……这真能赚钱？” 姜妍虽然聪明，但对新兴的游戏虚擬经济还缺乏直观认识。 “当然能，而且利润会远超你的想像。” 秋峰篤定地说，“传奇火爆，虚擬世界里的资源需求会越来越大。” “一个极品装备，一件稀有材料，在玩家眼里可能就是几个月的工资。” “我们做的，就是规模化、专业化地生產这些虚擬財富。” “赵东大价钱营造的顶级环境，正好为我们提供了完美的生產车间和掩护。” “他在前台烧钱赚吆喝，我们在他的地盘上，闷声发大財。” 莫小棋若有所思：“所以，王哥的作用，就是带著这群人，以普通玩家的身份入驻王朝，暗中组织和管理这个矿场？因为他是生面孔，而且有演技？” “没错。” 秋峰讚许地点点头，“他现在的角色，就是个人傻钱多、喜欢包场请朋友玩游戏的神秘土豪。” “谁会怀疑他手下那几十个朋友其实是专业的打金矿工？” “赵东更不会想到，他视为眼中钉的我，会在这种时候给他送人气吧？” 姜妍终於明白了秋峰的毒计：“表面上看，是给王朝送人气，实际上把人安插到他最核心的堡垒里挖他的墙角，吸他的血。” “等於是赵东亏钱在帮我们打造工作室。” 姜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秋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等到游戏市场降温，这批人就是定时炸弹，隨时可以釜底抽薪。” “又是借鸡生蛋，又是釜底抽薪！赵东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得直接气死？” “气死倒不至於。” 秋峰微微一笑，眼神锐利，“噁心一下赵家倒是肯定的。” 他看向后门的窗外，阿旺已经在那群年轻代练面前开始训话，手舞足蹈，颇有大哥风范。 至於保密问题，秋峰是不担心的。 阿旺做走水出身，要是保密工作做不好，早就暴雷了。 很快，阿旺交代好一切，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兄弟们！跟王哥走！” “带你们去鹏城最牛逼的网吧包月！敞开了玩！” “顺便挖挖矿，挖得多，挣得多！出发！” 包吃包住包玩还有钱挣！ 代价只是听从安排，保密，少说话，有事找王哥。 这样的好事谁不乐意干啊！ 妥妥地把兴趣爱好变成工作，挖矿还有提成。 这是要发的节奏啊。 一群年轻的面孔带著兴奋和好奇，簇拥著他们的新老大王哥，朝著重新开业的王朝网络会所走去。 这五十人很快就没入人潮之中，隨著他们的脚步开始排队交钱上网。 暗流，在表面的喧囂下，已悄然涌动。 而秋峰要对付赵东的法子，远不止这一个… 第85章 资金短缺 重新开业的王朝网络会所，没有像上次那样请来舞狮子队伍，敲锣打鼓搞得锣鼓喧天。 却因为之前的宣传实在太轰动，这次又放出巨大优惠力度，以致还是吸引了很多人来上机。 五千平米的巨大空间，奢华地装修风格。 上千台崭新的高配电脑，震耳欲聋的hifi低音炮，无一不在宣告著，王朝网吧又回来了！ 尤其是那几十道穿梭在过道与卡座间的靚丽风景线。 她们身材高挑，金髮碧眼。 穿著统一的、剪裁极为贴身的香檳色短裙制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甜美微笑，如同行走的荷尔蒙製造机。 她们手中托著银质托盘，上面摆放著免费的可乐、薯片和小袋装点心。 每路过一个往家身旁，她们就会俯下身子，操著蹩脚的普通话，甜甜地问一句： “先生，加一点可乐吗？冰镇的哦！” 这谁能拒绝，当然加。 於是那位有著深邃蓝眸的俄洛伊女孩便再次微微俯身，將饮料轻轻倒进男生面前的杯子里，还贴心地把杯子推到男子手边，然后… 白嫩的手掌有意无意地拂过男孩握著滑鼠的手背… 男孩直咽口水，刚才已经看见高挑美女俯身时，领口一抹雪白，如今近距离接触，又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异国香水味。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有些稍微青涩的男孩，瞬间就石更了！ 那名高挑女子才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一般，对著瞬间石化的男生俏皮地眨了眨左眼，用异常柔媚的口音低语：“加油哦，勇士。” 然后才带著一阵香风，摇曳生姿地走向下一个目標。 被服务的眼镜男，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握著滑鼠的手抖得差点按错技能键。 引来周围一片鬨笑，还有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这样的一幕，在网吧里隨处可见。 穿梭的异域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很突然地出现在某位男士身旁。 如果有人点了零食或者饮料，恭喜你，必定获得一次特殊服务，俄洛伊美女会化身服务员，裊裊娉婷地捧著零食走来，在你耳边温柔地说一句： “先生~” “打扰了~” “你要的，好了~” 你想撕薯片吃，她马上会按住你的手。 “別撕，我来…” 她轻轻死撕开包装袋，掐著优美的兰指，用她修长的玉指掐住两片薯片，送入你的口中。 然后看著发愣的客人，满意地发出咯咯咯的坏笑，翩然离开。 “我靠！一块钱一小时还有这待遇？” “这他妈是上网还是选妃啊？” 旁边一个光著膀子、纹著下山虎的彪形大汉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追隨著另一个在过道里款款而行的倩影，口水都快流出了。 “值！真他妈值！” “老子今晚包夜了！” 在顶级硬体和异国风情的加持下，王朝网吧的火爆再次达到了顶峰。 场子里座无虚席，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人，收银台前排著长龙。 办理三折卡和五百包月的人络绎不绝，收银员忙得额头冒汗。 这景象，比开业那天的盛景也不遑多让。 赵东站在小阁楼的落地单向玻璃前，將楼下这繁华盛况尽收眼底。 禿顶大伯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原来紧绷的脸，难得露出了讚许的笑容，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好小子！这才像我们赵家做事的样子！” “沉住气，把场子给我稳住了，把之前丟的脸，十倍百倍地挣回来！” 一旁的八字鬍二伯也捻著鬍鬚，矜持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赵东脸上堆著谦逊又自信的笑容，连连点头应和：“大伯二伯放心，这次一定稳扎稳打！” 生意和上次开业一样火爆，少了一些浮夸，多了几分沉稳。 赵家人总算放心了些。 然而，只有紧贴著赵东身旁的那个妖艷女伴能感觉到，赵东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攥著拳头。 冷汗已经湿透掌心。 妖艷女伴为了遮掩脸上的淤青，不得已化了最浓的妆，被赵家这几位叔伯嫌弃得不行，看她多一眼都皱眉。 “哼，別以为你们有多了不起，指不定哪天又倒闭了！”女郎也只敢在心里默默诅咒。 她要是把这话说出口，会被赵家人当场打死。 不过她也不是空穴来风，她明显感觉到，赵东现在很慌，完全不像他那些叔伯夸的那样。 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枕边那个人。 没有人比赵东自己更加清楚，外面的虚假繁荣，完全是在赔本赚吆喝。 他太需要一场表面繁荣，来提振赵家这帮叔伯对他的信心。 阿旺那条线不但吞掉了他880万巨款，还怪罪到他的头上，甚至扬言要找自己麻烦。 他现在有种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一样，隨时有可能扑过来噬咬他的神经！ 为了挽回局面，赵东只能咬牙砸进去五百万，用正品行货填满这五千平网吧！ 结果就是，他的手头空了。 一想到两千万资金就换来这么点虚假繁荣，万一被这帮叔伯知道实情，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百货大楼顶层堪比金价的租金、不计成本的顶级装修、以及眼前这几十个吸金窟窿般的俄洛伊美女。 光是她们这一周的服务费就高达20万！ 那两千万就这样被赵东折腾，在开业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已然见了底！ 眼前全靠三折卡和五百包月的疯狂补贴在燃烧！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 他急需新的血液注入，否则这座用钞票堆砌的沙堡，隨时可能崩塌。 没钱，急需要补充资金，这是赵东心慌所在！ 唯一能让赵东稍稍心安的，就是叔伯们还没有察觉他的困境。 他们看到这番繁荣景象，对他的態度终於稍好了些，不再像前两天那样黑著脸像要隨时把他揍一顿。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继续搞钱，来维持网吧的繁荣，把价格战持续下去。 狠狠地给蓝光极速和联合会一个深刻入骨的教训！ 第86章 捲土重来！ 搞钱，去哪儿搞钱？ 当然是从这帮叔伯身上继续搞钱啊！ 他瞅准一个看似融洽的间隙，凑到跟他关係相对好，平常也比较好说话些的三角眼六叔身边，脸上挤出儘量自然的笑容。 “六叔，您看这势头……多猛啊！” “网吧绝对是座挖不完的金矿，就是……就是前期这胃口太大了点，光靠这一家店，想快速回本形成规模优势，有点吃力。” “您看……能不能跟大伯透个风，再支持一笔？我想趁著这股东风，在隔壁镇再砸下一家旗舰店！” “两家店遥相呼应，这岗龙区的网吧市场，就彻底是咱赵家说了算！” 计划很完美！ 找至少，赵东是这样认为的。 六叔撑著他那混浊的三角老眼，在赵东那张写满急切的脸上慢悠悠地扫过。 他端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嘬了一口茶，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轻嘆。 才缓缓放下茶壶，皮笑肉不笑地说：“小东啊，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容易烫著嘴。”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脚下这家店给我立稳了！” “做出实实在在的流水，让帐面上看到真金白银的利润！让那些老傢伙们实实在在拿到分红，尝到甜头！” “到那时候……”他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著赵东，“不用你开口，他们自然会捧著钱袋子，求著你赵大老板多开几家店！现在嘛……” 他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赵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难吶。” 说完，背著手，踱著方步走向了监控屏幕的另一端，饶有兴致地看著楼下某个俄洛伊美女被玩家起鬨著合影。 赵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冻僵。 看著三叔那故作深沉的背影，一股邪火直衝顶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恶毒的诅咒翻江倒海。 “一群短视的匹夫！” “等老子真他玛靠这网吧赚了大钱，还用得著看你们这帮老棺材瓤子的脸色？” “到时候就算你们跪著求老子收下你们的棺材本，老子都不带睁眼看的！” “呸！” 他最后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想像著自己坐在金山银海上，那些叔伯们諂媚討好的嘴脸，这臆想带来的快感稍稍冲淡了些许现实的冰冷。 就在这时。 王朝联盟的几个骨干老板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地涌了上来，人未到，声先至。 “赵公子！解气啊！太解气了！” “我那小破店跟著您这艘航母，今天也是人满为患，机子都不够用了！” “哈哈哈！” 瘦猴王老板嗓门最大。 他们的网吧以前一直被星河网苑压制，后来又被蓝光极速打得找不著北。 这次终於跟著王朝网吧尝到了甜头，把联合会那边压制了过去。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得很仔细了，联合会那边的空机，又达到了一半，尤其是下面那些小网吧，生意更加惨澹。 “是啊赵总！您这三折卡简直就是核武器！玩家跟疯了似的往里涌！” “我这店长说，收银键盘都快敲冒烟了！” 另一个胖老板抹著额头的汗，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关键还是这些俄国妞！绝了！赵公子这格局，这魄力！不服不行！跟著您干，兄弟们心里有底，有奔头！” 眾人七嘴八舌，恭维声此起彼伏，仿佛赵东已是岗龙区网吧界的无冕之王。 “照这势头下去啊，联合会都不用半个月，势必要被我们王朝联盟彻底衝垮！” 老板们信心满满。 赵东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半个月？ 要是筹不到钱，王朝都得关张。 价格战就是七伤拳。 这些联盟店此刻的火爆，同样是建立在巨额补贴的基础之上！ 一旦让联合会撑过三个月，他们这边也会被七伤拳震伤。 好在他並没有失去理智，调整之后，重新挤出得体的笑容。 “都是兄弟们捧场！大家有钱一起赚！” “还得是赵公子英明啊…” 得意时的吹捧，总是那么的好听。 能让人像是吸食了尼古丁，获得短暂的满足。 …… 与王朝联盟的喧囂热闹有著鲜明对比的，是联合会的十几家网吧，此刻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澹之中。 蓝光极速和星河网苑凭藉顶级的配置、稳定的网络和积累的口碑，尚能维持七八成的上座率。 不少高质量玩家们更看重的是流畅的游戏体验和稳定的环境，对美女噱头有一定免疫力。 但其他十几家规模较小、配置普通的联合会成员网吧，景象就悽惨多了。 原本在传奇开服热潮中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厅，此刻空出了接近一半的座位。 明亮的屏幕前，只有稀稀拉拉的玩家，显得冷冷清清。 尤其是见识到王朝网吧的强势以后，这种落差更加让人心碎。 眼看著收银小妹百无聊赖地趴在柜檯上打瞌睡，网管无聊地擦拭著本就乾净的显示器，老板一气之下也不敢再看下去。 转身就出门奔蓝光极速去了。 “秋会长！您得赶紧拿个主意啊！赵东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是啊秋总！他那三折卡，五百包月，还送洋妞陪玩！这他妈是自杀式袭击！他亏得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可顶不住啊！” “我那边上座率直接腰斩了！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房租都成问题！” “秋总，您可是会长！咱们必须联合起来，不能坐以待毙啊！” 十几位老板再次齐聚蓝光极速一號店那间不大的办公室，將秋峰团团围住。 七嘴八舌，唾沫横飞，个个脸上愁云密布，活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债主。 秋峰被吵得眉头紧锁，脑仁嗡嗡作响。 前几天那一幕再度重现。 这次不会再有神兵天降再去查封王朝网吧，这群老板们也没办法再像那天那样『哀悼』赵家可怜了。 秋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投向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姜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关键时刻，只能推她出来当挡箭牌了。 第87章 买房 姜妍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脆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走到办公室墙边临时支起的小白板前，拿起红色马克笔，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场全开。 “各位老板！慌什么？！自乱阵脚是商场大忌！” “赵东玩的是最低级的价格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们联合会完全可以反击一场价值战！用差异化跟他们打一场持久战！” 姜妍扎实的经济学功底，不断拋出词汇和概念，强大的自信还真就镇住了这群大老粗们。 “姜小姐，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对啊，急死我了，赵东那边火爆成那样，我们这边拍苍蝇，你不能光说概念啊，要说具体方法！” “你是高材生，我们是五大三粗，你得说我们听得懂的话！” 老板们急得团团转。 姜妍语速飞快，思路清晰，笔尖在白板上唰唰作响。 “第一，价格区隔，精准打击！” “立刻在所有联合会网吧推出『黄金时段火力全开套餐』！” “晚上7点到11点核心尖峰时段，联合会註册会员在原价基础上直接再享受八折优惠！” “非高峰的上午10点和下午5点，恢復原价。” “其次，推出小额增值包，比如加1元送1小时夜间包。 “第二，服务增值，直击痛点！” “立刻统一採购一批桶装泡麵、火腿肠、滷蛋、小麵包！推出『战神能量补给包』，凡在联合会网吧连续上机满5小时，即可免费领取一份价值15元的能量包！” “玩家通宵鏖战要的是什么？是实惠，是方便，是別饿著肚子打boss！” “我们直接送到手边！” “第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前受过秋峰肯定，就已经让姜妍信心倍增。 加上她本来也是个很自信的人。 现如今又有秋峰压阵，频频点头鼓励，姜妍顿时自信爆棚，仿佛华尔街之狼一般，讲师上身，滔滔不绝。 她的语速如同连珠炮，条理清晰，策略落地性强，每一招都直指当下困境的痛点。 秋峰长舒一口气，看向姜妍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讚许。 姜妍下巴一扬，脸上写满了“小意思”的得意。 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她內心此时的振奋。 能得到奸商老板的认可，证明她这个金融系毕业生，也確实不赖嘛。 秋峰没有多做停留，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给了王强一个眼神，王强会意，拿起车钥匙跟著秋峰离开网吧。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姜妍指点山河的慷慨激昂！ 连周晓丽都听得一愣一愣地。 之前只知道姜妍经济学毕业，不知道她演讲也这么厉害。 被这么多老板围著，还游刃有余。 而且，老板们听得如痴如醉，不停地点头讚嘆，好像很是受用。 周晓丽瞬间有一种感觉，自己没比姜妍晚进来工作几天，但好像，跟她已经拉开一大截差距了啊！ 至少今天这种场面，她完全应付不来。 自己的开店梦，好像又更远了呢！ 她还在胡思乱想。 姜妍仿佛一位临阵指挥若定的女將军，仍在挥斥方遒。 她手中的马克笔已经在白板上画了满满一黑板大计划，勾勒出清晰的框架。 老板们时而专注思索，时而眼睛发亮，时不时不自觉地点著头。 “高！姜经理实在是高！” “对对对！就这么干！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尤其是那个能量包和联合优惠，太实用了！我回去就弄！” “行会赛这个主意好！我店里好几个玩家都组建了大行会，正愁没地方显摆呢！” 得了锦囊妙计的老板们如同打了强心针。 来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纷纷摩拳擦掌，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急匆匆地鱼贯而出。 赶著回去部署这救命的张良计。 拥挤的办公室很快就空荡安静下来。 虚脱了的姜妍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峰已经走了。 “哇靠，金蝉脱壳，真拿我当挡箭牌了！” 丽山云端售楼部门口。 破旧的二手长城皮卡，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气，在坑洼不平的盘山土路上顛簸爬行，最终停在了半山腰这片荒凉死寂的烂尾別墅区前。 锈跡斑斑的“丽山云端”gg牌，斜插在野草丛中，字跡斑驳褪色。 几栋只完成了主体结构、裹著绿色防尘网的欧式风格小洋楼。 如同被遗弃的巨人骨骸，沉默地矗立在夕阳的余暉里。 偌大的工地上，脚手架歪斜，野草在疯长。 几个穿著脏污工服、面黄肌瘦的工人，无精打采地蹲在唯一完好的售楼处门口的台阶上抽菸。 眼神空洞麻木，脚边散落著几个空矿泉水瓶和吃剩的廉价饭盒。 看得出来，这些人堵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秋峰皱了皱眉，走进售楼处。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灰尘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奇怪味道。 唯一的销售，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化著浓妆也掩不住眉宇间倦怠的年轻女孩。 正慵懒地斜躺在掉皮的劣质人造革沙发上，专注地给自己涂著鲜红的指甲油。 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她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老板不在！要工钱月底再来！说了多少遍了！” 声音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 秋峰的目光掠过墙上早已褪色起泡的豪华別墅效果图，无视了女孩的驱赶。 他径直走到沙盘模型前，平静地开口问道：“这里的房子还卖吗？” 遇到犟骨头了？ 女孩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挑剔的目光朝秋峰扫来… 然后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咦~” “你是~” “秋峰/陆小？” 两人很快就认出对方。 初中同学。 秋峰很热情地给王强介绍：“班，我初中的班。” 小坑村离这边不过几十公里，秋峰也勉强算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陆小也是本地人。 毕业以后不想跑太远，就在这附近打工。 相比之下，陆小就没有那么热情了，除了一开始相认的那一下子，她隨后像扫描仪一样在秋峰身上扫过一圈之后，神色隨之黯淡了下去。 第88章 验资 秋峰今天穿的是很普通的灰色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沾著泥点的运动鞋。 再瞥一眼门外那辆灰头土脸、沾满泥浆的旧皮卡。 陆小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她甚至又开始继续涂指甲油。 “老同学，我是来买房子的！”秋峰皱了皱眉头，不得不再次重申。 2001年，房地產热潮还没有兴起。 有些眼光过於超前的老板入局过早，地方没选对，一头扎进去，把自己陷入泥沼。 01-05年，还是房產萌芽期，很多大老板都中招。 盖了房子卖不掉。 丽山云端就是这种情况。 原以为盖在半山腰，风景独好，不缺人来买。 结果连问的人都没有。 导致盖了几栋之后，资金周转不开，后面就烂尾了。 “买房子？” 陆小上下打量著秋峰，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老同学，这里再烂尾，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別墅』！” “不是你们工地旁边搭的窝棚，喏，看见没？” 她隨手拿起桌上落灰的价目表，用涂著红指甲的手指敲了敲，“最便宜的b区小户型洋楼，三千五一平起！一套下来，隨隨便便百来万……” “老同学，咱谁不知道谁啊，就你家那情况，別打肿脸充胖子了。” “这里一个厕所，都够你吭哧吭哧挣好几年的了！” 话虽刻薄，却也在理。 都知根知底。 秋峰家境贫寒，才毕业不到两月，能有几个钱？ 秋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和对方在谈论天气。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从沙盘上移开，只是用更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语气重复著。 “我不止买一套，你跟老板说，我打包，让他给个实在价，现在就要。” 他之所以这么篤定，是因为丽山，即將迎来一波大机遇！ 到那时候，作为丽山唯一的商业用地，丽山云端的房价跟坐直升机似地暴涨。 “打包？！” 陆小又笑了，“哎哟喂！秋峰！几年不见，你这吹牛的功夫见长了啊，不再是读书时候那个闷葫芦了啊！” “还打包呢？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呢？” “我看你也是来要工钱的吧，怎么，想要大老板的电话？” 下面干活的人只有工头的电话，工头跑了的话，最多还能联繫监理，最多只能找到项目经理。 后面的大老板是不会直接对接工人的。 陆小以为秋峰只是来骗大老板电话的。 毕竟这里的房子，压根没见谁真心来问过。 她更不相信秋峰是诚心买房来的。 哪怕秋峰表现得多真诚：“班同学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来买房的！” “行行行，看老同学份上，” 陆小拗不过，扭著腰肢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电话，“我帮你问问我们经理，看能不能给你个骨折友情价！” “等著啊！” 她拨號时，还故意朝秋峰和王强投去一个充满怜悯的眼神。 电话接通，女孩背过身，嘰里咕嚕说了一通，语气明显带著敷衍。 电话很快掛断，陆小抬头篤定地说道：“我们经理说了，就是那个价格，一分不能少！” 秋峰摇了摇头，拿出那张装著两百万的银行卡。 “陆小，我要是不信，可以先验资！” 陆小微微一愣：“你来真的啊？” “真的买房！” “好吧，等著！” 虽然她十分有十二分不相信自己这个老同学能买得起驪山云端的房子。 可是客户主动要求验资，她没理由不配合。 於是她走进办公室鼓捣了好一阵，抱出来一套砖头一样大的机器，把秋峰给的银行卡插进去。 秋峰淡淡说道：“密码是六个0！” 输入密码，显示屏上很快显示出来长长一串余额。 班漫不经心地读出来：“2000…千…万…十万…百万…两百万？！！” 最后变成目瞪口呆的惊呼！ 沉默了片刻，陆小呼吸都变急促了。 卡里居然有200万。 女孩脸上的戏謔渐渐凝固，转为惊疑，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猛地抬头，再次仔细地，从头到脚审视著秋峰，眼神像第一次认识他。 又十几秒后，陆小再次站起身时，脸上的傲慢、轻蔑、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諂媚的、甜得发腻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带著一种夸张的热情。 “哎呀呀！老同学！你看你这穿得……这也太低调了！” “深藏不露啊！真是的！” “快请坐快请坐！” 她手忙脚乱地想清理沙发上的灰尘杂物，甚至想用自己的袖子去擦。 “价格绝对好商量！” “我这就给你们倒水！来来来，上好的龙井！” “欸你还记得班上那个…” 陆小一边手忙脚乱地接待秋峰，一边和他拉起了家常。 那態度转变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好像刚才那个傲慢轻视的场景只是做了一场梦。 秋峰直接伸出手，目光平静：“现在可以把大老板电话给我了吧，我直接跟你们老板谈。” 语气里带著上位者的不容拒绝。 人与人的关係有时候就是那么微妙。 热情的时候总觉得人家是舔狗，等发现高攀不起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回不去了。 陆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尷尬，但最终还是顺从地拉过那部老旧的电话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然后把话筒给秋峰递了过去。 电话接通，一个疲惫、沙哑且充满警惕的中年男声传来：“喂，你能买几套啊，需要找我谈？” “陈老板，打包，你说个一口价。” 秋峰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 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是只有200万没错，满打满算能调动的资金也只有300多万。 肯定是打包不了的。 可是借鸡生蛋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玩，他已经熟门熟路了。 “打包？！”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 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但隨即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小兄弟，口气不小啊！你能吃得下多少？打包……呵，价格嘛，那得看你要多少栋，位置好坏，还有……” “陈老板，不用看位置，你可能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打包！” 秋峰乾脆利落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点一杯咖啡。 第89章 掠夺机缘 一旁的陆小口水都咽了不知道多少口。 但是秋峰没搭理她，她现在看王强都觉得帅呆了。 不停地给王强添茶。 电话那头被打断以后，没有发火，只是冷静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秋峰没有废话，直接报出天价：“两千万，打包！” “什么？你做梦呢？”电话那头这次真的发火了，“你以为菜市场捡菜叶呢…” 秋峰再次打断他，冷静地说道：“听我把话说完，还有你银行里的贷款，我全部背了！” 这一次，电话那头终於沉默了。 许久之后，才悠悠地说了一句：“兄弟，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拯救丽山云端！”秋峰自信地点了一根烟，淡淡地呼出一个烟圈。 “欸，你不抽菸啊？”陆小小声地朝王强努了努嘴。 王强摇了摇头：“不会！” “不会抽菸好啊，我就喜欢不抽菸的！”陆小欢喜雀跃，就像树上的麻雀一般。 “拯救？呵呵，笑话，我丽山云端…” “陈老板！”秋峰第三次打断对方准备自吹自擂的废话，“你99年通过鹏城第三建筑公司的周总拿到这块地，了3900万，有三千万是银行贷款。” “规划建35栋联排小洋楼和9套独栋，实际只起了3栋主体结构。” “建材厂和施工队，还欠720万的建材款，拖了快一年，对方正在找律师准备联合起诉你。” 秋峰顿了顿，“银行逾期罚息，现在快3200万了吧？” “要么，你继续把这个烫手山芋砸在手里，要么，两千万打包给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透过听筒传来，仿佛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足足过了有半分多钟，才传来陈老板倒吸冷气，近乎嘶哑和颤抖的声音。 语气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你……你……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秋峰对他底细的了解，精准得可怕，如同扒光了他的衣服示眾。 在秋峰出现以前，陈老板的底细没有一个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就连律师都没办法把他调查这么清楚。 这不得不让他感觉恐惧，还以为上面下来人要弄他了。 而事实是。 暴发户的通病，爆发之后的第一通採访，开头第一句话通常都是：“想当年…” 上辈子，这位陈老板得到那个机遇后，鱼跃龙门，丽山云端误打误撞暴涨十倍不止，他发財了，马上就有媒体邀请他上电视。 他在电视里把自己创业的心酸，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时候，秋峰是坐在电视机前看他採访的。 而现在秋峰要做的就是明目张胆地来掠夺他那份机缘。 “我是谁真的不重要，能不能把握这次机会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秋峰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掌控感，这让陆小感觉非常神奇，眼睛像痴一样看著秋峰。 明明那么年轻，怎么把老板那个老头拿捏这么惨的？ “我是现在唯一能帮你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让你体面退场的人。” “两千万现金，我拿走项目85%的股权，鹏发银行那3200万债务，归我。” “你拿著剩下的15%股权和两千万现金，足够你还清建材欠款，安抚工人，然后接著替我管理工地。” “两千万？85%？！你他码抢劫啊！” 陈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这项目我前前后后投入几年的心血，付出的代价，远不止这个数！这是我的命根子！我……” “你的命根子现在快把你勒死了。” 秋峰毫不留情地第四次打断他的咆哮，语气带著一丝残酷的嗤笑。 陈老板也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打断。 每一次，电话这头的年轻总能精准地把住他的命脉，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次也不例外。 “陈老板，帐我刚才帮你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现在整个鹏城，还有哪个愿意掏出两千万的真金白银，来接你这个债务缠身、工人闹事、银行追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烂尾盘？” “你现在不体面地交给我，那就等著它彻底烂透，被银行申请强制执行，零价格拍卖拿去抵债吗？到那时候……” 秋峰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你连那15%的残渣和这两千万的救命钱都没有了！你会彻底破產，背上老赖的名声，甚至可能进去蹲几年！想想清楚。” 话很毒！ 可如果这是对方午夜梦回多次做噩梦惊醒想过多次的后果。 那这个话就只是一段平平无奇地对话。 几个月利息没还了，银行准备行动不假。 材料商和工人也准备起诉了。 秋峰说的话，正在应验。 陈老板自己已经被项目拖到山穷水尽，现在连公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一个风光无限的大老板，有时候连汽油都加不起。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间或夹杂著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秋峰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钢刀，精准地捅破了所有泡沫，將他血淋淋的现实困境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继续冒险下去，连他自己都看不到一丝希望，只有恐惧。 他渴望能够体面退场，但又像狠狠捞一笔再走。 可惜，秋峰虽然年轻，但他不是傻白甜。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陈老板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苍老而虚弱，带著最后的挣扎。 “……75%！银行债务你背！两千万现金，一次性付清！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几乎是他能喊出的最后底线。 “你想多了，再见！”秋峰毫不客气地掛断了电话。 转头对王强说道：“没谈成，我们走吧！” 没等陆小挽留，那部老式座机又响了，陆小连忙接起，很快又把话筒递给了秋峰。 陈老板喘著粗气：“兄弟，你贏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要来买这样一快烂尾的项目？” 有不甘也有试探。 第90章 彻底疯狂 秋峰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平静地说道：“风水好，算是理由吗？” “算，当初我就是觉得它风水好，才决定冒险的…”察觉到失言，陈老板嘆了口气，“你在办公室等我，我现在过去跟你签合同！” “好。” 秋峰没有丝毫犹豫，“我现在就可以付两百万定金。” “定金？免了！” 陈老板决绝地说道，“明天！明天上午九点，带两千万，直接来我公司签合同过手续！” 说完，不等秋峰迴应，电话就被重重掛断，传来急促的忙音。 这么大一笔生意，电话里完成，陈老板心里是万分忐忑地。 秋峰对他了如指掌。 他对秋峰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除了全款现金，他不敢接受其它任何方式的交易。 而且，他需要时间去確认一个事情。 秋峰这边將电话还给呆若木鸡的陆小。 这位曾经的班，现在已经长开了，比初中时候愈发好看，她此时脸上的表情迷离。 刚进来的时候，她看秋峰还是一个农民工。 他身后的王强也是农民工。 可是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秋峰就跟她老板达成了几千万的交易。 哪有农民工长这样？ 多恐怖？！ 秋峰任由她在那发愣，对王强示意：“强哥，走。” 破旧的皮卡喷出一股黑烟，顛簸著驶离了这片荒凉的烂尾楼群。 班握著尚有余温的电话听筒，望著窗外远去的车影，眼神复杂到无以復加。 “要是读书的时候，我追他的话，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乌鸡变凤凰，秒当老板娘了？” 当秋峰和王强驱车回到蓝光极速一號店时，已是华灯初上。 店里虽然不像王朝那般香艷火爆，上座率只能堪堪保持在八成左右。 打发走联合会老板们的姜妍、莫小棋、周晓丽正聚在休息区。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著王朝联盟铺天盖地的俄洛伊美女宣传单和低到令人髮指的价格表唉声嘆气。 看到秋峰进来，姜妍第一个迎上去，脸上带著明显的忧虑。 “秋总，你可回来了！” “王朝那边简直是疯了！俄洛伊美女当服务员啊！” “我们店虽然靠著底子硬，上座率也掉了两成！” “咱们蓝光总不能光靠网速快跟人家的『波涛汹涌』硬扛吧？” 她挥舞著那张印著金髮美女的宣传单，语气焦灼。 “真不搞点动作？” 看来是真等急了！ 秋峰没有立刻回答，示意几人进办公室再说。 莫小棋等人亦步亦趋，跟著秋峰的脚步走进办公室。 坐在大班椅上，秋峰的目光投向墙壁上那面老式的圆形掛钟。 古朴的木质钟框內，黄铜色的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向晚上十一点。 周晓丽识趣地主动承担了泡茶的任务。 窗外，一轮皎洁的满月高悬於墨蓝色的天幕之上，清冷的月辉如水银泻地，透过后门的巨大落地窗，在光洁的地砖上流淌。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秋峰收回目光，姜妍等人都在安静地等他回话。 “秋总，如果任由王朝联盟发展下去，我们的市场份额迟早会被蚕食殆尽的！” “我早上说的那些方法，虽然能挽回一定的客流，可是…” 姜妍嘆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在王朝联盟的低价倾销战车面前，再好的理论也抵挡不住对方的压轧。 秋峰嘴角突然缓缓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他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姜妍慍怒：“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笑？” 秋峰轻轻敲了敲桌子：“时间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那句神秘的箴言，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外面原本喧囂但还算有序的大厅，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炸裂！ 最初，只是一个角落里爆发出变调的尖叫： “臥——槽——！！！麻…麻痹戒指？！麻痹戒指爆了！猪洞七层！坐標xxx，xxx！快来人啊！！！”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狂喜而劈叉。 这声尖叫像导火索！紧接著，不同区域，不同伺服器。 如同被点燃的鞭炮，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更加震撼的呼喊！ “裁决！！！裁决之刃！光芒伺服器！系统公告！快看系统公告啊！！” “骨玉权杖！骨玉！沃玛教主！爆了！臥槽！真的爆了！！” “天吶！祖玛！祖玛教主倒了！快看爆了什么！是什么？！！” “屠……屠……屠龙刀？！尼玛！！是屠龙刀！！全服第一把屠龙刀！！！太子丹！是太子丹！！！” 【系统公告（全服）：玩家“太子丹”於祖玛教主之家击杀祖玛教主，获得上古神兵“屠龙刀”！號令玛法，莫敢不从！】 一道刺眼夺目的金色公告，如同九天惊雷，带著无与伦比的震撼力，滚过所有伺服器的天空！ 整个玛法大陆，在这个中秋月圆之夜，被彻底点燃！沸腾！疯狂了！ 前世记忆里，就是这个月圆之夜，秋峰第一次听说游戏装备居然价值几万块钱。 这让身为程式设计师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代码的神奇。 不过是一组代码而已，居然能卖几万块钱？！ 后来，他才慢慢琢磨透背后的逻辑，传奇之所以能成为又氪又肝的第一款重量级网游，最厉害的就是它完整和谐的经济生態。 这个特性终於如上一世一样，在这个月圆之夜，彻底爆发。 也是因为这个特性，秋峰才让阿旺去组建打金工作室的。 第一次见识这种事情的玩家，无论之前是在打怪、聊天还是看电影，此刻都像被电击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自己的屏幕或者旁边人的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捶胸顿足者有之：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没在猪七/祖玛！ 仰天狂吼者有之：屠龙刀啊！老子看到了屠龙刀！值了！ 语无伦次打电话报信者有之：喂！快！快上线！麻痹戒指！裁决！屠龙刀！全爆了！全他妈爆了！快！借钱也要来上机！ 疯狂者有之：上班？还上尼玛个鬼啊，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三百，爆个戒指顶你干十个月，別不服，快来！ 更多的人则是红著眼睛，疯狂地敲击著键盘，在行会频道、公共频道、好友列表里嘶吼著坐標、求组队、喊收购！ 传奇的交易系统，在这个晚上，被彻底激活了！ 第91章 为时已晚 很快，各种打金工作室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能看到这个商机的，不止是秋峰，最具体的表现就是，此时的王朝联盟所有网吧，都被疯狂的人群踏破了门槛。 大把大把的工作室老板挥舞著钞票要包月。 一包就是三个月起步。 刚开始，网吧老板们都还很高兴，渐渐地，感觉不对劲了… 蓝光极速网吧一號店，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暴雨！ 滑鼠的点击声噼啪作响！ 兴奋到变形的吶喊声、狂笑声、懊恼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热洪流！ 整个网吧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值多少钱？麻痹戒指值多少钱？！裁决呢？屠龙刀呢？！” 有人抓住身边的人，声嘶力竭地摇晃著问，唾沫星子横飞。 看似癲狂，实际情况比描述更加癲狂。 当年真就大把人为了玩游戏，离职了的。 从传奇到诛仙，再到dnf，梦幻西游，甚至连黑神话悟空都养活过一大帮主播。 那不是癲狂，是先知先觉。 “论坛！快看论坛交易版！有人开价五万收麻痹！不，八万了！还在涨！！” “裁决也破万了！骨玉八千！屠龙刀……操！有人开价十五万收！太子丹会卖吗？！” 价格有虚高，有炒作，有水分，但… 谁在乎呢？ 它只要真的有价值，就会有大把人红著眼睛去抢！ “还上个屁的班啊！老子明天就去辞职！全职打宝！玩传奇真他妈能发家致富！！！” “老板！包月！给我办包月！不！包年！先包一年！咱哥俩刚好倒班！” 这一刻，什么俄洛伊美女，什么三折优惠，什么价格战，统统被玩家们拋到了九霄云外！ 传奇游戏世界所蕴藏的神秘，远超常人想像的巨大財富，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被太子丹手中那把象徵著无上力量的屠龙刀，彻彻底底地引爆！ 蓝光极速瞬间爆满！ 门口排起了比王朝联盟开业时更壮观的长龙！ 玩家们翘首以盼，只为能挤进去，沾一沾这泼天富贵的財气！ 星河网苑爆满！ 沈冰站在二楼，看著楼下近乎失控的狂热场面，美眸中异彩连连，对秋峰的从容淡定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他早上只是推出一个小女孩在给他挡刀。 原来，他早就识破了传奇的物价系统会爆发。 这么一来，王朝联盟… 就可怜了！ 所有联合会的网吧，上座率如同坐上了火箭，以惊人的速度飆升，瞬间衝破九成！ 直至一机难求！ 传奇上线以来，真正的潜力，彻底爆发，是在他的物价体系发挥作用以后！ 姜妍和周晓丽几人不玩游戏，也不知道什么物价系统，这会看著突然陷入癲狂的网吧，看向秋峰的眼神，就像见了鬼！ “你…你会做法？”姜妍颤颤巍巍地指著秋峰。 她当然只是开玩笑，虽然不玩游戏，天天耳濡目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 她当然很快就想通了原由。 想通了以后，她也后知后觉地跟著秋峰，开怀地笑了起来。 周晓丽和莫小棋还没想通，看著两人笑得跟中邪似地，心里別提有多难受了。 上学但凡有这么求知若渴，清北自不在话下。 “好好好！高啊！”回过神来的姜妍，首先对秋峰伸出大拇指。 今天早上秋峰临走前就说了，蓝光极速不参与更多营销。 保持现状就可以。 这就意味著，蓝光极速的价格將会是岗龙区最贵的网吧。 若是这个状况一直延续，客流將会不可避免地慢慢流失。 所以姜妍她们才这么著急。 现在回过去再一看。 秋峰这一手，简直绝了。 “姐妹，別笑，快告诉我，你们笑啥？”周晓丽实在忍不住，掐了姜妍的大腿一把。 姜妍这才回过神来，拉著周晓丽和莫小棋解释起来。 “秋总为啥要组建公会，为啥要开打金工作室，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不是，姐妹，你这样我更痒了，什么就明白了？明白了？”周晓丽和莫小棋一人拽著姜妍一边胳膊。 很快，莫小棋反应过来一丝，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些装备，很值钱？” “对，你想想啊，既然打装备能卖钱，別人会不会也去组建工作室？”姜妍笑呵呵地说道。 周晓丽点了点头：“卖大白菜能赚钱都大把人抢著卖，只要能挣钱！” “可不就是嘛，那那些工作室会去哪里？”姜妍眨著眼睛提示道。 “王朝联盟！”周晓丽和莫小棋异口同声地说道。 事实也確实如此！ 打折最狠、机器也高配的王朝联盟网吧。 瞬间被闻风而至的专业打金工作室，彻底挤爆！ 三三两两纷纷组队包月，轮流打金。 人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恐怖的顶峰！ 喧囂声浪几乎要衝破百货大楼的穹顶！ 王朝联盟被打金工作室攻占，別的那些梦想一夜暴富的玩家，或者纯粹想感受这歷史性时刻的围观群眾，去哪儿？ 所有网吧，无论大小。 只要能带得动传奇这款游戏的。 哪怕玩起来很卡顿，跑跑停停，七秒后又神奇回到原地，或者卡到被骷髏耗死，哪怕这么夸张。 都爆满。 歷史唯一一次全行业发放红利。 无差別发放！ 不，有差別！ 王朝联盟除外，他们只配被工作室青睞。 买了包月卡你总不能当场反悔，犯眾怒堪比犯法，即便他们现在反应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王朝网络会所二楼的监控室里，巨大的监控墙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忠实地呈现著楼下那比开业庆典还要恐怖数倍的人潮盛况。 收银台前蜿蜒曲折的长队，每一台电脑前专注到近乎狰狞的玩家面孔，过道里摩肩接踵等待的人群… 还有那些被狂热气氛感染、兴奋穿梭送著饮料点心的俄洛伊美女…… 这一切，都构成了一幅繁似锦到极致的画面。 然而，站在监控屏幕前的赵东，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色。 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从他额角、鬢边渗出，沿著紧绷的腮线滑落。 手脚冰凉得如同浸泡在寒冬的冰水里，那股寒意从四肢百骸直透心臟。 “停！快停！” “通知下去，所有营销活动停止！” “立刻！马上！” “……” 第92章 赔我钱 赵东竭斯底里吼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马上恢復原价，全部三块，不，十块，十块钱一个小时！” 他是真的急了！ 王朝网吧此前定的是低价先吸引客源的策略，对標蓝光极速分区定价的方式，打出“拒绝模糊定价，一律三块”的营销。 为的就是直接针对秋峰的蓝光极速网吧。 他现在想明白了。 眼前这极致的繁荣背后，触目惊心的真相！ 秋峰按兵不动，根本就不是什么被价格战打怕了，无力还手，他只是在等，他早就看到传奇的物价体系会爆发，传奇游戏会爆发。 赵东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什么低价策略，现在全变成了笑话！ 接到手下的刺探，说所有网吧都爆满的时候，他彻底想明白了。 这些人潮，这鼎沸的人气，这每一张兴奋的脸，都是衝著他那“五百包月，包三个月送一个月”的超级补贴来的！ 他们在他这顶级场子里玩得越嗨，挖矿打金越狠，爆出的装备越多，討论得越热烈…… 他赵东亏得就越惨！ 每一分每一秒，他赵家最后的一点老本，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化为乌有！ 这鼎沸的人声，在他耳中如同催命的魔音。 这拥挤的人潮，在他眼中如同吞噬金钱的蝗虫！ “老板，来不及了，一个小时前，每部机子都被工作室老板们订了包三个月送一个月的套餐。” “甚至那些有人玩著的机子，也被订了，他们愿意等到玩家下机再接手！” “已经全部订完了，一台都…” “滚！”赵东气急攻心，捂著心口。 一想到这种亏损还要继续四个月，他的脑袋轰地一下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手下去刺探以后，很明白地报告回来。 蓝光极速门口同样是长龙蜿蜒，但人家一分钱没少，依然还是开业时候的会员卡补贴而已，算算均价，补贴后依然能差不多去到五块钱一小时。 自己这边？ 全特么衝著他赵东的补贴来的！ 那些打金佬，此刻正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赵东提供的补偿。 每小时只要5毛1。 他赵东是什么慈善体质吗？ 活菩萨？ 把工作室全部拿下，有钱让秋峰去挣？ 他恨！ 这边亏损的每一分钱，最后全都变相落入了秋峰和沈冰他们的口袋！ 何其讽刺？！ 价格战？ 低价策略？ 此刻全变成巴掌，狠狠地扇在赵东的脸上。 生疼！ 其实他的方法本身没有错，他是错估了客流量。 幻想中的蓝光极速即將因为打不起价格战而倒闭的画面不会出现，王朝网吧一骑绝尘，垄断岗龙区的想法也已经破灭。 如果玩家不会突然爆发式增长，几个月以后，笑的就是他赵东。 秋峰確实无法抗衡王朝联盟价格战车的碾压。 可惜没有如果… 一想到蓝光极速此时也同样繁忙的景象，那画面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东的心上！ “呃……” 一股带著铁锈味的冰冷，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直衝喉咙。 赵东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搅碎！ 他踉蹌著向前扑去，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监控控制台边缘，指甲在光滑的塑料外壳上刮出刺耳的咯吱声。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他拼命地张大嘴，想要呼吸，却感觉肺部被冰冷的液体灌满，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监控屏幕上沸腾的人潮，此刻在赵东眼中，却变成了无数张贪婪吞噬他血肉的巨口。 那喧囂的声浪，不再是胜利的凯歌，而是催命的魔音。 他突然感觉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栽倒。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监控控制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咚”响。 “东哥！东哥你怎么了？！” 一直躲在角落、惴惴不安的妖艷女伴见状，慌慌张张地冲了上来，声音带著哭腔。 “醒醒，外面……外面…王老板他们带著联盟的人都上来了！” “东哥你快醒醒！” 额头传来的剧痛反而让赵东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加上女伴不停地呼唤，终究还是让他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深处是深不见底疯狂。 他死死抓住妖艷女的手腕，声音嘶哑得：“扶……扶我起来！” 在小丽的搀扶下，他挣扎著直起身，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著粗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透过单向玻璃，看到瘦猴王老板为首的一群联盟老板正气势汹汹地穿过楼下喧囂的人群，直奔二楼而来，很愤怒的样子。 “我不会输……我不会输……秋峰算个什么东西……” 赵东喃喃自语，强行给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注入最后一点强心剂。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眼神骤然变得狠厉而冰冷。 “小丽！” 他猛地抓住小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鹏发银行的赵主任！拿著这份文件！” 他从旁边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密封好的文件袋，塞进小丽手里，语速飞快。 “赵主任是我赵家人，你告诉他，王朝网络急需一千万过桥贷款！只要撑过这四个月！利息按最高档给！快去！” 小丽下意识地抓紧文件袋，看著赵东如同恶鬼般的脸，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踉蹌著跑了出去。 赵东深这才吸一口气：“不不不，这一切只是巧合！” “等我重整旗鼓，以我赵家底蕴，一定可以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秋峰不可能永远运气那么好！” 他努力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试图恢復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態。 然而，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刚在监控台前的老板椅上坐定，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 瘦猴王老板一马当先，后面跟著七八个联盟的骨干老板，个个脸色铁青，眼神喷火。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恭维和諂媚。 “赵东，你赔我钱！” 第93章 调兵遣將 “赵东！你他吗的好算计啊！” 王老板一进门就指著赵东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东脸上。 “搞什么破三折！五百包月！引来的全他码是蝗虫！打金工作室的垃圾！” “就是！”另一个禿顶老板拍著桌子怒吼，“老子店里现在坐著的，十个人里有八个是掛机挖矿的！” “机子占著，电费耗著，可乐零食一毛不拔！就知道盯著屏幕等掉金幣！” “老子的网吧成了他们的垃圾桶了！赔钱赚吆喝？老子连吆喝都没赚到！全是晦气！” “算笔帐给你听！”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比较精明的老板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啪啪按得震天响。 “按你这补贴法，老子那两百台机子，一个月光上机费就净亏小十万！” “水电人工损耗再加五万！” “四个月下来，老子至少亏六十万！” “这他码是做生意？这是割老子的肉餵狗！” “当初真是瞎了眼！信了你的邪！跟著你搞什么狗屁王朝联盟！” 老板们再：不顾之前的温情，也不要什么脸面了。 在实打实的利润面前，个个都义愤填膺，骂得贼脏！ “没本事就別学人家秋峰玩大的！自己作死还要拉著我们一起陪葬！” “赵东！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要么赔偿我们这四个月的预期损失！要么把我们的网吧收购了！否则……” 王老板眼神阴鷙，带著赤果果的威胁，“別怪兄弟们不讲情面，让你这王朝也开不下去！” 群情激愤，唾沫横飞。 昨日还称兄道弟的盟友，才刚过十二点，瞬间变成了索命的债主。 每一句指责，每一个数字，都像巴掌，狠狠扇在赵东脸上。 此前所有骄傲得意，都碎成渣渣，像泡沫一样“啪”一下被刺穿，不復存在。 “够了！” 赵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睛赤红，状若疯魔，“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嘴脸，得意时不见你们一个感激老子，现在屁大点波折就要死要活！” “老子才他码亏得最多！老子砸进去多少钱你们知道吗？！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啊！全他码烧了！” “给你们用的管理系统，老子一分钱没收！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叫囂？！” 他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对方，挽回一丝尊严。 也想用两千多万的成本把这些小老板们镇压。 可惜，这些老板虽然没有赵家有钱，却也不是轻易就能唬住的。 “呸！你那破系统！” 王老板嗤之以鼻，满脸鄙夷，“三天两头出问题！卡顿！掉线！连收银数据有时候都对不上！还好意思提？” “老子自己找人重做都比你这破玩意儿强！” “你少他码转移话题！赔钱！收店！选一个！” 不管赔钱还是收店，都得大价钱。 赵东一个都不会选。 看著眾人步步紧逼、毫不退让的凶狠眼神，赵东知道，软弱的求饶和解释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是你们逼我的，呵……” 赵东的声音低沉，脸色阴狠得像毒蛇吐信，“王老板，你在vip包房里，和那个叫娜塔莎的洋妞深入交流的视频，很精彩，寄给你老婆一起欣赏欣赏？” “李老板，两个洋妞左拥右抱，大谈你老丈人如何帮你发家的录音，要不要我放给你老婆听听？还有张老板……” 他一个一个名字点过去。 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个老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很多都是靠娘家势力起家，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 就算不是依靠娘家发家，若是被老婆拿到那个视频，自己多半也会被扫地出门。 那样的代价，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那些一时放纵留下的把柄，此刻成了赵东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板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囂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只剩下恐惧。 他们看著赵东那张如同恶魔般的笑脸，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你想怎么样？”王老板的声音乾涩嘶哑，微微颤抖。 “不想怎么样。” 赵东重新掌控局面，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欣赏著眾人惊惧的表情。 “只是想告诉各位，船沉了，大家谁也跑不了。” “现在想跳船？晚了！” “要么一起度过难关，咬牙把这四个月撑过去！要么……” 他拖长了尾音，眼中寒光一闪，“大家就一起身败名裂，抱著一起死！”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再提赔偿和收店。 “……那……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亏下去吧？”王老板和眾人对视一眼，声音开始发虚。 有人小声提议：“要不……每天找个藉口断电几个小时？就说系统维护？再把稳压器撤了，让电压不稳，不行就把网速也调慢？” “那些打金的最怕这些……等他们闹起来，再推出个补偿方案，看能不能劝退一部分？” “或者……乾脆把这个店名註销了！换个店名重新开张，一劳永逸把打金工作室全部赶走？” “大不了赔他们网费就是了，至少不会亏那么多！”另一个老板也献上餿主意。 既然赵东不愿意负责，那就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了。 总不能因为这四个月困境就直接关门吧？ 眼看网吧如此大好形势，他们也捨不得啊！ “放屁！” 赵东厉声打断，“断电？降速？换马甲？这等於自毁长城！以后谁还敢来？声誉彻底烂掉！” 他只是衝动，但不是真的傻。 他也知道要是把名声毁掉，得罪的不仅仅是打金工作室，以后玩家也会害怕不敢来。 赵东强压下心头的暴躁，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领袖的姿態。 “当前只能咬牙坚持！熬过这四个月！只要资金炼不断，等这批打金的把前期投入耗得差不多，名声也打出去了，就是我们翻身的时候！” “等老子缓过劲来，拿到新的投资，再开一家分店！到时候，岗龙区还是我们的！” 他开始描绘著一个虚幻的未来，试图稳住军心。 “只能这样了！” “唉！” 老板们长嘆一声。 在视频把柄的致命威胁下，眾老板儘管心中怨毒万分，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捏著鼻子听从赵东继续维持现状的安排。 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別的转机吧？ 他们现在只能这样祈祷。 有人发愁自然就会有人欢喜。 与王朝联盟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蓝光极速一號店的办公室里，此刻每一张脸都洋溢著亢奋的表情。 “秋总！捷报！” 周晓丽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抱著一叠厚厚的单据衝进来，“今天新增会员充值突破新高，达到了45万！” “预计明天隨著屠龙刀热度发酵，还会更高！” 姜妍迅速在帐本上记录著，补充道：“9月26號到10月1號，六天时间，十店总上机营收超过15万！不包含小卖部收入。” “新增会员充值总额超过200万！现金流非常健康！” 办公室里，频传捷报。 秋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著从容笑意，点了点头。 阿旺也异常兴奋：“秋总！今天太他良的神了！” “虽然咱们等级还低，没爆出麻痹屠龙那种神器，但仗著兄弟们手快，抢到不少首杀和小极品！” “光是黑铁矿、金条和技能书就收了一大堆！现在咱们在各大工作室里，效率绝对是这个！” 阿旺得意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紧接著，林小北也抱著笔记本，声音依旧带著熬夜的沙哑，但亢奋之情溢於言表。 “秋总，黑桃皇后已经衝到38级，稳居第一梯队！君临天下公会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申请入会的人排队能排到土城外面！请秋总指示下一步该做什么？！” “很好。” 秋峰讚赏地从眼前几人身上一一扫过，这几个人经过这阵子的洗礼，已经逐快速成长起来，个个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的眼光最后落在林小北身上：“你的首要任务，是在传奇开放攻城功能的第一时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其中一座城池的控制权！这將是我们公会和工作室的无形资產！另外…” 后世经验得知，能拿到一城控制权，利益可太大了。 要打下一座城池，同样绝不简单，钱、费时，还要有很强的统筹能力。 好在，林小北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在他拼命努力下，目標正在一步步实现。 秋峰顿了顿，盯著林小北继续说道：“除了经营公会，你还要给阿旺开发专用的掛机脚本、打金脚本，还要搞个双开脚本，方便他们开小號掛机卖货！” 秋峰要把工作室做成流水线。 垄断不了市场，就只能快人一步。 秋峰敲了敲桌子：“技术细节你把握，我要的是结果。”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林小北一如既往充满了干劲。 阿旺更是乐开了：“哈哈哈！谢谢老大！谢谢林工！有了神器脚本加持，看谁还干得过我们！” 一直听著的莫小棋也坐不住了，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急切地期待。 “秋总，十三家联合会网吧的网管系统，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运行稳定，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 秋峰看向她，露出鼓励的笑容：“做得很好，小棋。” “接下来你的任务最重，我要成立一个全新的公司『极速传媒』，主打网吧智能管理系统，由你担任公司经理。” 看著莫小棋瞬间睁大了眼睛。 同样意外的，还有其他所有人。 莫小棋才刚进入公司，就被唯一如此重任，著实让人羡慕。 只有秋峰知道，莫小棋不缺能力，网管系统不缺潜力，后世有个宛象管理系统，07年建立，被人收购去作为拳头產品经营上市，市值几十亿。 秋峰提前几年布局，一定能做得更好。 他屏气凝神，严肃地叮嘱道：“你立刻著手组建技术团队和营销团队，不计成本迅速把营销团队铺出去！”， “趁著市面上还没有成熟好用的网吧管理系统，全力推广我们的『极速网管』！” “收费模式按年费制，根据网吧规模浮动，机器少的网吧，一台机收300管理费；机器多的，比如两百台以上，可以降到150左右。具体的定价策略和市场推广，由你全权把握！” 秋峰不可能什么细节都抓在手里，只能逐渐放手，让手底下的人去发挥，以发挥他们最大的能效。 莫小棋感觉肩头猛地一沉，巨大的责任感和对未知的担忧让她有些迟疑：“秋总……我……我怕我经验不够……” “经验是干出来的！” 秋峰果断道，目光转向一旁的姜妍，“姜妍，你暂时兼任小棋的副手，除了敦促財务管理，还要帮助她落地市场推广和商务谈判。” “你理论知识扎实，脑子活，嘴皮子利索，帮小棋把这套系统给我卖出去！卖火起来！” 让相对外向且有商业头脑的姜妍，去辅助技术出身的莫小棋，这是最优组合。 姜妍立刻挺直腰板，俏皮地敬了个礼。 “遵命，老板！保证把『极速网管』卖遍岗龙区，走向全鹏城！” 秋峰洋装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不止，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拿下全国全部网吧！” “是！”姜妍和莫小棋对视了一眼，同时回答道。 “晓丽，” 秋峰这才看向周晓丽，“你的任务不变，继续大力招人！网管、收银、保洁、技术员，多多益善！为我们的下一轮扩张储备力量！” 传奇这个风口，不只是一时的，而是长达十年的布局。 这才是他的基本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沉默的王强身上：“强哥，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找姜妍要一笔钱，去物色铺面，把我们凌峰安保服务有限公司的牌子掛出去。” 这是秋峰一早就答应李静的。 他也很早就註册好了，只是一直没有精力去管。 网吧的事情已经让他自顾不暇。 但这是李静的交代，不知道李静后面还有什么筹谋，秋峰自然也不敢耽搁。 现在抽出空来，就让王强赶紧去把方案落地。 第94章 寻找外援 王强立刻严肃地聆听起来。 “初期先拉起一支可靠的核心队伍，目標是在半年內，组建一个不少於500人的专业安保团队。” “业务范围，对內保障我们所有网吧和未来產业的安全，对外承接商场、物业、活动的安保业务！要正规化，专业化！” “你不用管它的盈利状况，赚不赚钱不重要，队员的忠诚度、执行力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后面二十年，是经济腾飞的二十年，有一个冷门行业一直被大家遗漏，安保和人力资源都有很大需求空间。 而且李静似乎对安保公司有隱隱的安排。 秋峰现在有能力，肯定要把这块给发展起来。 五百个人的团队，每个月的开支就需要几十万，不过秋峰並不担心，只要率先抢占这片市场，安保公司完全能做到自给自足。 也就是前期的培养需要投入些许资源。 王强眼中精光爆射，重重点头，简简单单地说了三个字：“交给我！”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虽然他一向沉默寡言，不代表他心中就没有多少鸿鵠饕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景，只是有些人在没有遇到契机以前，不想说出来而已。 如今终於迎来契机，他內心也很激动。 眾人领命而去，每个人都拿到更加长远的目標。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尤其是莫小棋，身上的责任最为重大。 她需要开拓的极速传媒公司，在球秋峰的规划里，將是近期业绩增长爆发的主要驱动力。 有挑战，也是荣耀。 周晓丽马上就凑到她的身边，开始言传身教，告诉她要怎么招人和培训。 姜妍则是肯定地告诉她，自己会帮她建立稳定健康的財务体系，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只管往前冲。 这两人的鼓励，让莫小棋信心倍增。 一阵喧囂过后，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秋峰一人。 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前途很光明，未来可期！ 眼前却很困难。 电脑屏幕上，姜妍整理的財务清单，清晰地显示著可用资金。 扣除预留的运营备用金和刚划拨给王强的启动资金，能动用的极限只有300万出头。 就这还已经加上从联合会刚收回来的那30万系统安装费！ 而明天上午九点，他需要支付给丽山云端陈老板整整2000万！ 1500万的巨大缺口。 此刻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经歷过后世通货膨胀之后，对数字已经没有那么敬畏，好像一个小目標也没有那么遥远。 但现在始终只是2001年，1500万远比后世的一个小目標，要更加值钱，也更难筹集。 丽山云端，是他后世记忆中一次莫大的机遇，要是错过了，必定会后悔。 这是重生后最大的一次豪赌！ 好不容易谈拢的条件，不能因为这1500万而收购失败。 去哪里筹钱呢？ 与此同时，丽山云端其中一套独栋別墅里，暂时居住在这里的陈老板，紧紧抓著电话，眉头紧锁。 他想了大半天也没想明白，今日突然出现的神秘小伙，究竟是天降救星，还是拦路抢钱的煞星？ 根据售楼小姐陆小的说法，这位叫秋峰的年轻人甚至是陆小的同学。 家境贫寒，而且父亲好赌，把家底都输光了。 按道理，陆小对他知根知底，他绝无可能拿出200万巨款才对。 如果按这个方向，秋峰最多就是遗传了他老爸好赌的特性，在玩四两拨千斤的小把戏。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肯定不能只听信陆小的片面之言。 他也找人专门去查了秋峰。 关於秋峰的资料，此刻就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9月以前，秋峰確实像陆小说的一样，寒门子弟，毕业即失业，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甚至说是走投无路也不为过。 平平无奇。 可是从9月开始，秋峰就像是坐火箭一样突然崛起，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连开十家网吧，规模达到五百台机子。 这得多少钱？ 一千万？ 或者更多？ 这是一个寒门子弟敢想的？ 还能在连开十家店之后，拿出两千万来跟自己谈收购？ 在对门游戏厅的打压下，还能立於不败之地，生意天天爆火，什么样的寒门子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陈老板更愿意相信，秋峰是得了什么机缘，比如被某位大佬看上，成为大佬在明面的代言人，至少也是个白手套。 不然，他也不信秋峰能够这么自信。 “肯定是收到了什么风！”陈涛很快就下了判断。 於是他马上翻开电话本，找到那几个很重要的电话，拨了过去。 “李局，对对对，我小陈…” “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近期半年內，有什么关於鹏城房地產的政策变动…” “啊，对对对，想了解了解早做准备…” “什么，五年计划里没有关於丽山这边的规划，也不会有变动？”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陈局，改天一定拜访！” 电话嘟嘟嘟地响起。 陈涛不信邪地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林区长，是是是，我小陈啊，上次我们一起在…” “我想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哪家公子哥比较活跃…” “那几家公子都还在国外留学，最近也没有谁家有大动作，除非是燕京下来的公子哥，或者是外省…” “好的，我知道了！” 默默掛断电话，陈涛思虑更重。 他已经调动自己能接触到的最高层关係，绝对可靠。 上面说得很清楚，鹏城这五年对丽山都没有开发计划，也没有什么特別安排。 甚至整个岗龙区的房地產，都没有大力开发的打算。 工业投资也只是按部就班。 也就是说，未来五年丽山云端的销售將会持续低迷。 完全查不到秋峰的底，这让他愈发觉得秋峰神秘。 陈涛明知道，如果確定是这样，傻子都不可能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何况能调动两千万资金的人更不可能是傻子。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他背后的大人物看中了这里的风水？” 抬眼望去，夜色下的丽山光洁如昼，一副山清水秀岁月静好的模样。 要是那位大人物真的相中了这里，想要在这修身养性，倒也不是不可能。 “算了，不挣扎了，2000万也不少了…” 当初他带著一千多万，雄心勃勃地买了这块地，本以为可以一飞冲天，没想到却陷入泥潭。 房子根本卖不动，撬动的银行槓桿能让他窒息。 虽然不知道秋峰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但只要收了两千万，就能付建材费，付工钱，还能摆脱那3200万贷款，这些压得陈涛都快撑不住了。 多少个夜晚他甚至想过卷钱跑路，或者安排好妻儿老小以后，自己乾脆一跳了之。 现在机会来到面前，他之所以犹豫，是害怕有什么机缘本该落到自己身上，却被別人抓去。 可是几番打探，他都找不见任何蛛丝马跡，只能再次归结於秋峰背后有大人物。 能以一己之力改变省市规划和城市发展布局的那种大人物。 不然秋峰不会这么自信。 他又想起秋峰最后说的那句话，要知足，这是最后的机会。 “算了算了，能跟著大人物喝一口汤，我陈涛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一想到自己收到两千万以后，就能净剩一千多万，也算没亏钱。 手里还能抓著15%的股权。 当初实际也只是投了一千万，这样就算是小赚一笔。 他今晚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 陈涛几番打探无果，决定安心睡大觉。 至於那个年轻人接手后该怎么堵这个窟窿，就让他头疼去吧。 秋峰就没有那么轻鬆了，面对1500万的巨大缺口，他只能再次找李静想办法。 只是李静现在已经调离岗龙区，恐怕能帮的也有限。 秋峰忧心忡忡拿起桌上那部新买的黑色诺基亚手机，按下了李静的私人號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上架感言 歷时一个半月，终於上架。 感谢培根，很好很温柔的编辑。 大家好，我是肥猫。 一个在外站写了三年保底的写手，这次是起点首次上架。 这是年代商战文，写一个重生的普通人，在那个年代经商，会碰到些什么事情，如何才能摆平。 在小说的最后段会拋砖引玉，提出一种全新的经济理念去供大家参考。 这是年代商战文。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人喜欢，也有人骂。 无论是骂还是夸，肥猫都会坦然接受。 本书预计102万字完结，节奏比较快，不会写太长，全订刚好一包软华子的钱。 如果您恰好方便，能看，请全订支持，肥猫拜谢！ 如果您没有那么喜欢，跳定或不定，那是肥猫不够努力，不是您的问题。 只要是支持我的读者，都是我的天。 在这里特別感谢送九张月票的萌萌飞舞，同时感谢所有支持的友友。 上架前共收到65张月票、189张推荐票和3200打赏，加更13张，明天一共更新16张，3.2万字。 不想浪费每一位友友额外的厚爱。 上架后同样。 10张月票加更一章，100推荐票加更一章，打赏累积满1000幣加更一章。 按月结算。 保底每天3章。 肥猫会为留下的友友而努力。 也一直在努力，两个月免费期没请过一天假，后面四个月也不会请假。 还没投资的友友赶快投资，有幣。 跪求首订，让数据儘可能亮眼些，肥猫非常感谢！ 第96章 谨小慎微 第96章 谨小慎微 电话很快接通。 “餵？” 李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应酬场合，隱约能听到碰杯和谈笑声。 但很快，背景音被刻意压低了，显然他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 “李哥，是我，秋峰。” 秋峰的声音平稳有力，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 “哦？秋峰啊！” 李静的声音透著一丝意外，隨即转为爽朗的笑意，背景杂音几乎消失了，“这么晚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 “我可听说了，这十家网店真的给你小子搞成了龙头標杆，风头正劲啊！” 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欣赏和鼓励，显然对秋峰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满意。 当初把任务交给秋峰，其实他也是很忐忑的。 毕竟秋峰的底子薄，还太年轻，网吧行业也不成熟。 无论从哪个角度，秋峰都不可能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才对。 李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手下无人可用。 沈冰到是个好人选，可是人家更上面还有人，根本不是他李静能指挥调度的，而且—— 那时候的沈冰已经是岗龙区標杆了，她也无意继续扩大经营。 李静想要突围，只能寻找新的目標。 最后这个任务，好巧不巧就只能押宝在秋峰身上。 没想到，秋峰还真的做成了，愣是让他从游戏厅和其它网吧的围剿里，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不但站稳了脚，还一举夺魁。 李静对此，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这种满意，就是秋峰此刻最重要的筹码。 “托李哥的福，发展还算顺利。”现在是下班时间，叫哥比较亲近。 何况李静跟秋山私交更好，从这个角度，秋峰喊他一声大哥也是应该。 秋峰没有过多寒暄，他知道李静的时间宝贵，必须直切主题，切入点要精准。 “確实有个情况，想跟李哥匯报一下，也想请李哥帮个忙。” “哦？你说。”李静的声音认真了些，带著倾听的意味。 “传奇游戏的火爆程度远超预期，李哥您也看到了，现在岗龙区乃至整个鹏城的网吧市场，就像一座刚刚被发掘的金矿。” 秋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他知道李静关心什么，“蓝光极速借著先发优势和一点运气，占了点先机。” “市场容量巨大，但机会转即逝。” “我觉得，现在正是巩固优势、快速扩张的最好时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李静消化这个判断，然后才拋出核心诉求：“所以，我想趁热打铁，再开至少二十家分店，走出岗龙区，儘快攻略市场，比如宝华区几个大型工业园周边，人流量和潜在玩家基础都非常好。” “设备供应商、装修团队都是现成的熟手，复製模式很快。” 他强调速度和模式成熟，降低对方对风险的担忧。 “但是——” 秋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为难，“快速扩张，资金压力太大了。” “新店的押金、租金、装修、设备採购，到处都是吃钱的吞金兽，现有的现金流，支撑现有十家店的运营没问题，但要支撑新店扩张，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李静一直安安静静地听著。 他也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按道理来说，李静现在已经调到发改委，秋峰扩大经营规模，对他的帮助已经很有限了。 他完全可以规劝秋峰先稳住阵脚，不要急於扩张，这才是明哲保身的政治智慧。 秋峰也知道这点，所以他才把情况简明扼要，又不失详细具体地给李静一一匯报。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都是真实情况。 铺垫到位，他直接点明需求。 “李哥，我想从银行贷一笔款子，专门用於新店扩张，不需要太多，只要能覆盖新店初期投入的缺口就行，我这边有详细的財务报告、十家店的租赁合同和盈利数据都可以作为抵押，只是————” 数字说大了会影响李静评估风险。 他微微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年轻人面对“体制”时的一点无奈，“银行的门槛，您也知道，我根基浅薄，经营时间短，自己去谈，恐怕很难拿到理想的额度和条件。” 秋峰在这里耍了个心机。 他绝口不提丽山云端那2000万的窟窿，所有理由都紧紧围绕著网吧扩张这个李静熟悉且认可的项目。 李静之所以看重他，扶持他，正是因为蓝光极速的成功，是李静在岗龙区推动新兴信息產业发展的一个重要政绩亮点！ 秋峰再怎么说也算是李静曾经开疆拓土的功臣。 支持蓝光扩张，等於支持李静的政绩延续！这比任何空洞的许诺都更有说服力。 何况还有秋山这层关係在。 如果是简单的跟银行打个招呼，李静或许会乐意帮忙，如果加上丽山云端，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那样的话，李静又需要重新判断，难免会节外生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秋峰能想像李静在快速权衡：蓝光极速的成功是实打实的，扩张计划听起来也合理可行，风险可控。 支持秋峰，就是支持自己曾经扶持起来的样板工程做大做强，政绩上锦上添花。 他也有面子。 而且秋峰姿態放得很低，懂得借势，知道来找自己引荐。 而不是到处碰壁之后才回头求助。 这本身就说明了秋峰懂事。 几秒钟后，李静爽朗的笑声再次传来，带著一种小事一桩的轻鬆：“哈哈哈！好小子！有魄力！我就欣赏你这股敢想敢干的劲头！” “扩张是好事！把產业做大做强，形成规模效应，这符合市里对新兴服务业的发展方向！” “资金问题，包在我身上！” 李静的语气变得乾脆利落：“这样，我还给王主任打个电话，你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 “把你的材料准备充分点，尤其是那十家店的流水和会员数据，这是硬实力！” “我会跟他打好招呼，让他全力配合你！” 得到李静这个允诺，事情成了大半。 秋峰也终於可以安心睡觉了。 “太感谢李哥了！” 秋峰的声音带著由衷的感激，“有李哥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嗯，”” 李静满意地应了一声，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不过秋峰啊——” “银行有银行的规矩，再熟也要按流程走，你这边经营时间確实短，这是客观事实—— “” “王主任那边，我会让他儘量在合规范围內给你爭取最优条件，但具体能批多少，还要看他们的风险评估，你心里要有个数。” 会帮你，但不会无节制地帮。 “明白，李哥！我懂规矩！能爭取到银行的认可和支持，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具体的额度，我会尊重银行的专业判断！” 秋峰迴答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很低。 “好！那就这样！明天八点，信用社支行，王主任办公室，別迟到！” 李静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轻鬆，“好好干！我看好你！等你这批新店开起来，我给你摆庆功酒！” “谢谢李哥！我一定准时到！”秋峰再次郑重道谢。 电话掛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 办公室里恢復了寂静。 秋峰缓缓放下手机，后背早已被一层薄汗浸湿。 与李静的这番通话，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 他精准地把握了李静的心理：对政绩的需求，对自己人的扶持。 他拋出的网吧扩张，理由光明正大，且与李静的利益高度捆绑，成功掩盖了丽山云端这个真正的目的。 才“骗”得李静再次支持。 然而，李静最后那句经营时间短、具体额度看风险评估，也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银行不是李静家开的，李静的面子能敲开门，但能拿到多少真金白银，还是未知数。 如果钱不够，只能当面跟陈老板周旋了。 但如果那样的话，会给自己埋下不小的隱患。 丽山云端这个机缘实在太大，陈老板那边迟早会反应过来，万一他要是不服气，或者心存反骨，要整秋峰也不难。 秋峰现在完全靠“背后有人”的神秘金身把他压制。 给你两千万，是因为你只值两千万，而不是我只能拿出两千万。 要是破了这层神秘金身，后患无穷。 他看了一眼时间，很晚了。 10月2號清晨七点五十。 秋峰准时出现在鹏城信用社银行西关支行气派的大门口。 信贷部主任办公室內，王主任戴著金丝眼镜，提前开门等待秋峰。 一阵寒暄过后，王主任开始仔细翻阅起秋峰带来的財务报表。 事情的大概，李静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蓝光极速財务报告和未来预期，帐面数据做得极其漂亮。 王主任又查看了十家网吧的租赁合同等抵押文件，毫无漏洞。 “秋总，年轻有为啊！” 钱主任推了推眼镜，眼中带著欣赏，“短短时间，十店连锁，流水稳定，会员充值强劲，前景確实可观。” 他话锋一转，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不过，你这扩张速度实在太快，经营时间也实在太短了，风险係数还是偏高。” “按我行规定的风险评估，最多————只能给你批一千万的授信额度，这是我能爭取到的极限了。” 一千万！距离需要的1500万缺口，还差整整500万！ 秋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了一眼腕錶，八点二十！距离九点签约，只剩下最后四十分钟！ “王主任，您看————”秋峰试图爭取。 王主任无奈地摊手：“秋总，再多，真的无能为力。” 秋峰知道银行体系的僵化，再磨下去也是徒劳。 他当机立断：“好！一千万就一千万！麻烦王主任了！” 签完初步意向文件，秋峰和王强快步走出银行大门。 秋峰飞速思考著最后的500万缺口该从哪里补。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沈冰！ 就在他低头掏手机准备拨號的瞬间，一阵熟悉的香水味涌入鼻子，秋峰眼角余光瞥见银行vip室方向，一个穿著艷红色紧身裙、身材火辣、行色匆匆的妖艷女子，正从另一个客户经理办公室走出来。 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文件袋，脸上带著一丝挫败的颓丧。 秋峰脚步一顿。 这女人————好眼熟！ 尤其是那走路的姿態和侧脸轮廓————在哪里见过？ 他眉头紧锁，快速在记忆中搜索。 是赵东身边那个女伴？ 之前在游戏厅门口见过。 她来银行办什么？贷款？赵东的贷款？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眼下火烧眉毛，他无暇深究。 “强哥，去星河网苑！”秋峰收回目光，拉开车门。 星河网苑，沈冰的办公室。 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秋峰依然用强调网吧扩张急需资金的说法，找沈冰借钱，当然，他承诺了丰厚利息。 他不会告诉沈冰，丽山云端的事情。 事未成，不宜宣张！ 新店扩张这个理由充分，而且屡试不爽。 沈冰优雅地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一双美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总能创造奇蹟的年轻人。 “500万————不是小数目呢，秋总。” 沈冰轻轻吹开茶沫，“你拿什么抵押给我？就凭蓝光极速那十家店？股份我可兴趣不大哦。” 入股秋峰的网吧，还不如自己多开分店。 “而且，你都抵押给银行了吧？”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她可不相信秋峰会不找银行就来找自己。 她有钱，之前李静也找过她，希望她能扩张，可是那时候不是扩张的好时机，她拒绝了。 现在是好时机了，可她为什么不自己扩张，而是借钱给秋峰扩张呢？ 她是希望结交秋峰，也看好秋峰开网吧的潜力，可如果结交的代价是五百万的话，不现实。 秋峰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坦荡：“沈总眼光独到，自然看不上我那点小股份。” “这样如何，我用即將成立的极速传媒”10%的原始股权，作价500万，邀请沈总入股！同时——” 他只能拋出这个更有吸引力的筹码，他也衡量过了，让沈冰入股极速网管系统，比去跟丽山云端的陈总周旋，要省事得多。 “我想请沈总屈尊，担任极速传媒的董事长！” “由您这位商界前辈掌舵，带带莫小棋这个技术出身的新人，我才能放心把这把利器推向市场！推广所得利润，沈总享有优先分红权！” 合情合理！ 沈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极速网管的股权，目前看是画饼。 但结合秋峰此前的动作，结合这几天用了极速网管的效果，可以预见未来网吧系统產业扩张带来的巨大需求，这个饼有想像空间。 沈冰犹豫了。 她是亲身体验过其优越性的，市场潜力巨大！ 让她掛名董事长，等於把这份开拓市场的功劳和影响力，分了她一杯羹，还不用她承担实际管理责任和风险！ 更关键的是，这展现了秋峰对她能力和人脉的认可与借重。 这个条件，很诱人，也很有诚意。 沈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而明媚的笑容。 她做出了决断：“秋总，你这算盘打得精啊，连我都想利用上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这500万，我不入股。” 秋峰的心猛地一紧。 沈冰看著他瞬间绷紧的神情，莞尔一笑：“就当是我沈冰，交你这个朋友！钱，我借给你！无息！期限一年！” 看到秋峰眼中闪过的震惊，她补充道，“至於那个名誉董事长嘛，我倒是可以掛个名，帮小棋站站台，带带路。” “分成嘛，我就象徵性地拿5%，不占股，也不承担管理责任，你看如何？” 雪中送炭！真正的雪中送炭！ 秋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起身：“沈总，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谊，秋峰记下了！” 沈冰要的是人情，而不是眼前的利润。 哪怕她真的看好极速网管系统，也知道那10%股份带来的利益，將会很巨大。 可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只是公平交易，秋峰並不欠她什么了。 相反，日后发展起来以后，她还占了秋峰便宜。 如果只是借钱给他，就纯纯是秋峰欠了沈冰一个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 其实大部分结交，都是从相欠开始的。 人情投资也是一种投资，最后是输是贏，还是要看人的眼光和手段。 沈冰这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时间紧迫，秋峰拿到沈冰签好的支票，和王强去银行换成现金，火速驱车赶往丽山云端。 路上的时候，王强关心说：“秋峰，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又事业有成，是时候该考虑找个女朋友了。” 这是在替秋山履行当大哥的责任。 秋峰一阵汗顏：“哪有什么事业有成啊，都是刚起步，再说吧，不急！” “什么呀，赚钱没有尽头的。”王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看沈总就很不错，虽然看起来大你两三岁，也还好吧。” “人家家大业大，怎么会看上我这种穷小子。”秋峰推託道。 王强依旧不依不饶：“瞎说，你看她又不要股份，又不要利息，可不就是图你这个人嘛，连我都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秋峰摇了摇头：“这位沈大千金可不好追啊，商业奇才，家底雄厚，以她这样的条件，找个男朋友还不是易如反掌，可她身边一直空缺，人家眼光高著呢，別开玩笑了——” “有可能人家只是单纯看不上那10%股份，所图更多！” 秋峰不是没察觉到，要是尝试去追沈冰，確实可能有机会，起码他也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好感。 但是商海沉浮，一著不慎满盘皆输，命运不会因为他是个重生者就格外恩宠於他。 他现在事业刚起步，真不敢分心多想。 一旦承担上某种责任，就得付出相应精力，他付不起，所以乾脆不去想。 就单纯地当作商业交往看待，反而能落得个轻鬆。 “那就姜妍吧，我看这娃子的素养气质都很很不错——” “咳咳！”秋峰从后视镜里瞪王强一眼，“越说越离谱——” “哈哈哈——” 当他们的车在八点五十八分衝进那片荒凉的售楼处时，陈老板已经等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身边站著两个同样神情紧张的会计。 “陈老板，久等了。” 秋峰大步流星走进来，气息平稳，丝毫看不出刚刚经歷了惊心动魄的筹资。 王强將三个沉甸甸的旅行箱拖进售楼部，旅行箱上还贴著银行封条。 “咚”、“咚”、“咚” 三个旅行箱就这么放在地板上。 拉开拉链，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著油墨香的百元大钞！ 两千万现金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无比震撼！ 陈泰和两个会计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 “两个七百万和一箱六百万，点一点，签合同吧。”秋峰言简意賅，將签好字的合同推过去。 陈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示意会计验钞。 他自己则飞快地在几份厚厚的合同上籤下名字，按上手印。 这一切快得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这几天还一套都卖不出去的楼盘，转眼间居然钱货两清。 他陈泰只要签上字，追债的没有了，银行也不会再找他，他的身家又回到千万水平，再也不用想著跑路的事儿了。 交易完成，他手里紧紧攥著属於自己的那份合同，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秋————秋总——” “有事？”秋峰淡淡问道。 陈泰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现在————能告诉我实话了吗？您————您到底为什么，要接手这个烂摊子？” 他昨晚打遍了所有能打的电话，得到的回覆无比一致：丽山是死角，五年內没规划，高层近期也无异动。 他实在很好奇，秋峰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投资。 秋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陈老板，有些事，不该问的，別问。”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陈泰一窒，不敢再追问动机，转而问现实：“那————接下来？后面规划的主体————是继续建？还是————” 秋峰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鬱鬱葱葱却荒僻的丽山，那就是他秋峰立足鹏城的的未来。 终於把这份机缘拽在手里回头看来时路，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等。” 只能等，他现在哪里还有钱给陈涛拿去盖房子。 “等？”陈泰一脸茫然。 秋峰故意“不小心”说漏了嘴：“乾爹——呃，上面说了，安安静静地等！不要有任何动作。” 说完，又故意装作懊悔地说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別的我会安排。” “你把之前欠工程款、工人工资那些烂屁股，赶紧擦乾净！” “准备好最可靠的施工队，隨时待命！等我通知！大概————也就半个月左右吧。 “好的，秋总！”陈泰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 第97章 发泄邪火 第97章 发泄邪火 秋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陈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到时候，自然会带你一飞冲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点石成金！” 他走到陈泰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肯定：“陈老板，把股份转给我，是你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策。” “相信我，你那15%，將来能带给你的收益，会远超你之前握著100%的时候！” “秋——秋总，叫我陈泰就可以了，您叫我陈老板，我怪难受的——”陈泰一把年纪，在秋峰这个明明还很年轻的小伙子面前，却突然拘束起来。 “那样不好，大小也是老板嘛。” “以前怎样，以后还是要怎么样，这里就交给你继续管理了！” “陈总，好好干，前途无量。” 说完，不再看陈泰呆滯的表情，带著王强转身大步离去。 售楼处里，只剩下陈泰和他那两个抱著现金、不知所措的会计。 陈泰看著秋峰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沉甸甸的合同，再回味著那句“乾爹说了”、“点石成金”、“一飞冲天”————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的脑海：“这位秋总说的乾爹，背景肯定深不可测！” 自己这回，是真的抱住了一条能通天的大粗腿！ 那15%的股份，就是通往泼天富贵的金钥匙！ 这就是最初的职场pua，俗称画饼。 星河网苑。 漂亮秘书也在好奇地问沈冰：“沈总，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您不要极速网管系统10%的股份，也不收秋总利息，只要他5%的分红呢？” 沈冰好整以暇，微笑著问她：“你觉得秋总能还上五百万吗？” 秘书想了想，歪著头说道：“现在网吧这么好做，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很小，我觉得还钱是不需要担心的。” “那不就对嘍。”沈冰笑眯眯地说道，“只要不担心本金问题，剩下的就是利益问题了。” 秘书端坐著听讲。 “无论是投资人，还是投资项目，都看回报率。” “秋总这个时候过来找我借钱，是他最低谷的时候，如果我拿了他的10%，不管是赚是赔，多少有点趁人之危的味道，得了利益，而失了交人的机会。” “反过来，我只拿5%分红，不碰他的股份，无论是对於秋总还是极速网管系统，我都是雪中送炭，既拿了利益，又得了人情。” 秘书这才恍然大悟：“从长远相交的角度，这確实是好处大於损失。” “沈总这是千金买马骨，提前投资。” “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太仁慈了，书上不是说，慈不掌兵义不聚財吗？” “仁慈吗？”沈冰笑著在秘书头上点了一下，这是个培养手下很好的机会。 “那就要看，你认为秋总这个人情值不值极速网管5%的利润了。” “要是值得，就赚了。” “要是他恰好是个不懂感恩，没有人情味儿又目光短浅的人，那就只能怪自己识人不讳，没啥说的。” 沈冰轻轻端起茶杯，温婉从容：“我相信那小子，不是一般人。” “但是吧，这事你可千万別轻易学，风险巨高。” “那谁不是说，这世上唯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一是人心！” “赌人心，十赌九输，嗯————也有可能风险和收益成正比吧————” “不若千金买马骨，便是农夫与蛇——” 茶香四溢。 王朝网络会所办公室。 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空调呼呼吹出来的冷气让刚推开门的，吴艷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看到赵东正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般，焦躁地来回渡步，猩红的地毯几乎要被他的皮鞋磨穿。 “跑哪儿去了，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吴艷丽的第一时间，赵东表情略微不满，几乎是飞扑过去，双手死死地钳住吴艷丽的柔弱的双肩。 “怎么样，搞到钱了吗？” —— 他眼神里儘是渴望的期盼。 吴艷丽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手里紧紧捏著文件袋，仿佛有千斤重。 “说话啊！”赵东猛地摇晃著吴艷丽的肩膀，声音嘶哑，带著最后一丝侥倖。 要是搞不到钱，他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经营下去了，到时候网吧经营出现问题，赵家人会对他彻底失望。 “哎呀，疼~” 吴艷丽使劲挣脱赵东的束缚，把文件袋往冰冷的办公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她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这才让窒息的感觉微微缓和了些。 赵东微微一愣，又想发火，吴艷丽此时却开口了。 她抱著胳膊，语气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黄了，彻底黄了。” “什么？！”赵东的眼睛瞬间瞪圆，血丝密布，“赵主任他————他明明答应————” “答应有什么用？”小丽打断他，嘴角露出一丝讽刺，“人家变卦了！ 赵东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来，心里只有狂躁不安。 “电话里说的多好听，多多都可以贷，多多益善——” “今天早上我刚到开发区，他秘书就拦著我，说主任临时有重要会议，不见客。” “我堵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最后他隔著门缝跟我说的！” “说什么上面有指示，你们王朝网吧之前有过严重违规使用走水机的记录，信用风险极高，不符合贷款条件！让你死了这条心！” 吴艷丽转述回来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扎进赵东心里。 赵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上面？哪个上面？除了家里那些老东西，谁还能把手伸得这么长？！ “別的银行呢？”他抱著最后一线希望，声音都在发抖，“你就没有去走走吗？” “哼，怎么没去？” 小丽嗤笑一声，“我顺路去了趟信用社，人家经理倒是客气，查了系统，话也说得直白。” “怎么说的？”赵东急切问道。 “你们王朝现在就是银行系统的黑名单，有走水机走私案底，信用评级跌到谷底！” “人家还说了，看在我————长得漂亮————的面子上——”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著赵东铁青的脸色。 自己的女人公然被別人將军，他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做什么？ 不过，有人就喜欢做绿头龟。 “说是最高只能贷一百万，爱要不要！” “一百万？！一百万够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 吴艷丽心中冷笑。 果然，他只在乎能贷多少，而不是人家那句话背后索要的筹码。 贷不到钱，赵东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哐当”一声巨响，垃圾桶翻滚著撞在墙上，里面的菸头、废纸洒了一地。 “欺人太甚！肯定是那帮老东西！” “鼠目寸光！是禿顶那老不死的打电话搞的鬼！他不想让我活！他想看著我死！” 他狂怒地咆哮著，额头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巨大的绝望和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点燃了赵东扭曲的欲望。 吴艷丽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已经习惯了，就这么冷冷地看著赵东狂怒。 赵东赤红著眼睛，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猛地扑向小丽，一把將她拦腰抱起，粗暴地踹开办公室通往內间休息室的门！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小丽假装惊叫著挣扎。 赵东就喜欢她像小白兔一样受惊的表演。 这能稍微激起他的征服欲。 没有办法，吴艷丽只好按剧本表演起来，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想演，跑了一天，回来才喝了一口水，她已经很累了。 “干什么？老子现在就要乾死你！” 赵东喘著粗气，把她狠狠摔在休息室狭窄的床上，像座山一样压了上去，胡乱撕扯著她的衣服，带著一种泯灭人性的癲狂。 小丽停止了徒劳的挣扎，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鄙夷。 她任由赵东在她身上拱动，內心却在疯狂冷笑：“废物！除了这点蛮力，涂老娘一身口水，你还会什么？” “两分钟都坚持不到的软脚虾！要不是看在你赵家还有俩糟钱的份上，老娘会跟著你守活寡？” “天天搞，一天搞特么十几遍，搞到现在老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呸！” 她闭上眼睛，只当被一条疯狗舔了。 就在赵东气喘吁吁，动作越发急躁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响了起来。 是他专门为父亲设置的铃声。 赵东不敢耽搁，动作猛地僵住。 瞬间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邪火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极其不情愿地从小丽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找到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爸？” 电话那头传来老赵虚弱却异常严厉的声音：“立刻，滚来中心医院！特护病房606！"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赵东握著手机，呆立当场，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老赵出事以后，他还没有去过医院。 第一天他被抓进去了，出来以后立马处理走水机的事，忙活了两三天，又紧锣密鼓地操持著重新开业。 听说老赵很快就转危为安了，他也就没有专门跑过去了。 他不知道老赵对自己发火是什么是意思，可能是有人把贷款的事情捅过去了。 赵东慌慌张张地胡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看都没看床上衣衫不整的小丽一眼，跌跌撞撞地就衝出了休息室。 吴艷丽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对著镜子补了补被蹭花的口红，嘴角勾起一抹冷冰冰的弧度：“活该！” 要是离开赵公子，她一没技术二没家底，只能继续回到歌舞厅赔那些老年人跳舞。 还不如留在赵公子身边，至少不缺钱花。 她只能以这种心底里鄙视赵东的方式，发出自己无声的抗议。 中心医院，特护病房606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冰窖。 赵东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父亲老赵穿著病號服，脸色灰败地坐在轮椅上。 背对著门口，面朝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髮上，显得格外萧索。 “爸！” 赵东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您怎么坐轮椅了？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吗————” 他伸手想去搀扶。 “別碰我！” 老赵猛地一挥手。 虽是病虎，威严尚在。 赵东的手僵在半空，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这时，他才注意到，轮椅扶手上，放著一部开著免提的老式按键手机。 屏幕亮著，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一个通话中的號码。 是禿顶大爷！ 赵东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家族审判！ 他父亲，是主审官！ 而叔伯们，正通过电话机充当陪审团遥控现场！ 他赵东是被推上被告席的罪人！ 贷款的事情终於还是爆发了。 就连审批自己都这么別具一格。 “爸————大伯————”赵东的声音乾涩，身体本能地恐惧，而微微颤抖。 虽然现在老赵没办法给他大耳刮子，老赵自己都病快快，自顾不暇。 但他还是感觉到本能地恐惧。 “跪下。” 老赵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冰块砸在地上。 “爸？！” 赵东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的背影，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全身。 “我让你跪下！听见没有！” 老赵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赵东，里面是深深的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赵东从未见过的决绝。 在父亲那沉重如山的目光和电话里无声的威压下，赵东所有的骄傲和抵抗瞬间瓦解。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光滑的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逆子，废物，贷款是我让赵主任停掉的。” 老赵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在病房里迴荡，清晰地传进电话那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不配拿家族的资產去贷款。” 好一句你不配。 赵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为什么？” 老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难掩沉重的疲惫。 “这个窟窿不能再让整个赵家替你填了！你捅的篓子，犯的错，该你自己扛了！” “你长大了！不是个小孩了！” “爸！我————”赵东想辩解。 “闭嘴！”老赵厉声打断，“听我说完！”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喘息著，继续说道：“你大伯、二伯、三叔，还有你那些堂叔伯们，都在电话那头听著。” “赵东，你听好了，家里最后这点压箱底的钱，两千万，我给你。” “全都给你！” 赵东猛地一震，眼中爆瞬间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绝望中突然看到希望，希望中又带著一丝绝望。 他搞不懂，老赵这个安排是不是隱隱藏著———— “这笔钱，你拿去填之前的窟窿也好！” 老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拿去开新公司也罢！这两千万，是你最后的本钱！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老赵盯著跪在地上的儿子，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以后的路，靠你自己走了，是龙是虫，看你的造化，赵家————不会再为你兜底了。” “爸！您————您身体————” 赵东看著父亲灰败的脸色和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巨大的感动和更深的不安涌上心头，声音哽咽。 他虽然心底里骂过老赵几百上千次老不死，可真感觉这一天在靠近，赵东突然慌了。 是的，没有不舍，只有慌张。 以前无论出什么事，闯多大的祸，老赵骂归骂，打归打，在外人面前总归还是会死死护住自己。 这要是—— 赵东突然就慌了，跪在地板上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慄起来。 “我死不了！” 老赵再次摆摆手，这次带著一种解脱般的释然，又似乎藏著更深的含义，“就是累了，该歇歇了，以后，我老赵家————终究是要靠你的。”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种沉重的交接。 就在这时，电话免提里传来了禿顶大爷沉稳的声音：“小东，你爸说得对，错要认打要站定！但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新公司，大伯入股三百万！支持你东山再起！” 关键时刻，禿顶大爷还是仗义相助，没有丟下赵东不管。 虽说赵东经营不善是真，也是他首先看好网吧行业也是真。 都是赵家人，该帮还得拉一把。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不甘心落后。 “二伯也出三百万！”八字鬍二伯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六叔出两百万！”三角眼六叔紧接著表態。 “我出一百五十万！” “我出一百万！” 电话里，赵家的叔伯们纷纷表態，金额不等，但態度明確。 短短几分钟，除了老赵那两千万，竟又另外凑出了整整三千万的巨款！ 又是五千万大手笔。 赵家这次是真的拼了。 尤其是老赵，几乎拿出了整个家底。 谁叫赵东是自家亲儿子呢？ 老赵要是腿一蹬撒手人寰，家產还不是迟早落入赵东手里，还不如趁自己还活著，看著他去折腾，多少还能帮衬帮衬。 赵东这会听著电话里那一个个熟悉的声音报出数字，感受著一份份期许，再看著轮椅上父亲沉重的眼神。 巨大的衝击让他浑身颤抖。 他忽地对著自己苍老的父亲，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近乎狂热的野心被重新点燃，有一股莫名雄心壮志在他胸中激烈地衝撞！ “爸！大伯！二伯！三叔！各位叔伯！我赵东————谢谢你们！” “我一定爭气！一定把新公司做好！” “把赵家丟出去的脸面，全部挣回来！我发誓！” 这一刻，那个在网吧泥潭中挣扎的赵东似乎死去了。 一个背负著家族期望和沉重赌注的新生赵东，在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中，在滚烫的跪拜和誓言里，重新站了起来。 五千万在手，赵东目標很明確，再一次剑指秋峰，无可避免註定与秋峰再次狭路相逢。 两次开业，两次领先，又最终失败。 赵东很不甘心，也很不服气。 总有一种秋峰证正面打不过自己，只能耍阴招。 自己只是运气不好，每次都被秋峰捡便宜的感觉。 这次他要堂堂正正地击溃秋峰，重新捡起赵家的脸面。 他心中也在暗暗发誓。 “好，这才是我赵家好儿郎，百折不挠！” “你六叔会亲自过去带带你，做生意的事情，多向你六叔请教请教。” 赵东愣神，直到老赵的巴掌再度扬起，赵东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一句：“谢谢大伯，谢谢六叔！” 也就这个时候，不止是赵东看好网吧行业。 也不止是工作室强势入局。 还有手握重金的资本，也开始进入网吧行业。 这一年，网吧开始在全国各地遍地开花。 尤其是中大型连锁网吧，犹如雨后春笋一般。 文化部为了统筹发展，联合工商部门，执照申请开始变得难办起来，出现了限额申办，导致原有的网吧牌照转让费被炒得居高不下。 一张执照被炒到几十万。 捆绑店里的设备之后，一般网吧转让费都能喊到上百万。 別看这时候已经开始进入网吧黄金期，家家爆满，其实网吧的內卷一点儿不比別的行业少。 据后来的统计数据，01—05年，一间网吧的存活时长大概只有120天。 换句话说，大部分网吧都开不到四个月，就被別人挤下去了，或被收购转让，或直接被挤倒闭。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网吧门槛不算高，大家都知道好挣钱，都开，竞爭就大起来。 这个时候手里已经拿著连锁牌照的人，当然应该趁势攻城掠地，拿下更多铺面，开更多分店。 然而秋峰却又一次反其道而行之。 自打10月1日让王朝联盟狠狠吃憋以后，秋峰似乎就安於现状，蛰伏起来了，天天在捣鼓什么破代码，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软体。 这可把大傢伙急坏了。 周志强和张老板天天往一號店跑，急得抓耳挠腮。 “秋总，六號店马上装修好了——下一个店什么时候——” “知道了——” “秋总，神舟库存再铺五十家店都没有问题，只等秋总一声令下——” “知道了——” 回答他们的永远是这三个字。 连一向要求秋峰稳扎稳打，追求財务健康的姜妍，看到形势大好却蛰伏不前，听大家说的多了，也改变了看法。 “秋总，网吧这几些天的营业状况超级良好，每天都有近三万的营收，vip充值稳定在二十多万每天，帐上资金充足，要不要——” “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知道说知道了，能不能行动起来，找找铺面什么的，你之前不是让张老板加快施工速度吗，现在怎么不——” “知道了——” 雷打不动的三个字。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了十五天。 在这十五天里，网吧行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岗龙区一夜之间多了十几家网吧。 最大的那家叫做新天地宏图网吧，直接上线两千台机子，比赵东的王朝网吧还要大。 他家用的也是秋峰的极速系统，但没有选择加入联合会。 第98章 火爆 第98章 火爆 那些新网吧大多没有加入联合会，当然更不会加入快要成为行业笑话的王朝联盟。 眼看別人起高楼，眼看別人宴宾客，眼看別人个个都趁势发展得风生水起。 联合会这帮网吧老板们彻底坐不住了，大家不得已，只能找到沈冰，希望沈冰可以劝一劝秋峰。 “沈总，我们秋总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跟那刘备落魄的时候一样，天天韜光养晦，就差没有摆弄花花草草了。” “可能你们秋总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吧——”沈冰也很无奈。 “不过他天天摆弄代码，跟摆弄花花草草没两样，说是搞个什么大杀器，沈总，他莫不是怕了赵东，把赵东当曹操了吧？” “那不至於，可能就是研发什么大杀器了。” “这时候不是应该把硬体推出去吗？”姜妍等人火急火燎地问道。 大家都在开分店，就他不开。 是个人都替他感到著急。 联合会一时群龙无首。 最近沈冰掛了极速系统董事长的名头，总往极速一號店跑，也算半个极速人了。 加上沈冰为人温和，会说话，会来事，姜妍等人也没有把他当外人，什么事情都拉著她一起商量。 “沈总，我们直说了吧，我们就是希望你能够劝劝秋总，能不能振作一点儿，拿出之前那种拼劲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秋总只是失恋了？”沈冰贱兮兮地说道。 “啊？！”姜妍等人莫名其妙地看向莫小棋。 莫小棋被这突如其来的聚焦，搞得脸色一红，连忙慌慌张张地解释：“不关我事啊——” “秋总最近没有跟你那个什么？” “什么啊？” “比如说表白啊什么的——” “怎么可能，那肯定没有啊！”莫小棋连忙解释。 她最近忙著推销系统，培训新人，忙得不亦乐乎。 刚好秋峰在闭关弄什么新软体，她都好久没和秋峰说话了。 谁知道秋峰在做什么呢，莫小棋也没有功夫去研究他那玩意儿。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暗示之类的，会不会是你不小心拒绝了人家，导致人家伤心沉沦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莫小棋摇头晃脑，脸红得跟猪肝似地。 她始终只是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大学生，哪经歷过这种场面。 沈冰心里暗暗发笑。 沈冰只是不想过於掺合秋峰的决策，所以祸水东引，打打太极和和稀泥，没想到火烧到莫小棋身上去了。 其实她也很好奇，秋峰究竟在韜光养晦什么。 钱他不缺，人也不缺，证件齐全。 市场火爆，这种时候绝对是攻城掠地的好时机。 王朝联盟和联合会的老板们，哪个不是在物色好位置。 就连沈冰自己，都已经在筹备分店了。 偏偏秋峰他跟自己拿了钱以后，就按兵不动，开始鼓捣起软体开发来。 反常！ 很反常！ 秋峰蛰伏，唯一得到好处的，就只有王强了。 秋峰不再到处跑，王强也乐得清閒，不用整天陪著秋峰了，网吧里面也有信得过的保安在守护。 王强现在，既有时间去医院多看望秋山，也有时间去管理凌峰安保公司，还有时间陪莫小棋去推销產品。 这是他过来的这段日子，最轻鬆的时候了。 王强每天看到秋峰这些手下著急得火急火燎，他也觉得很好笑。 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秋峰在等什么的人。 秋峰在等钱。 他的钱都压在丽山云端了。 整整两千万。 鹏发银行那边还有3200万贷款需要解决。 好不容易挪用了两百万过去交了利息，才把鹏发银行安抚住，人家才给了一个月时间，没有立马去告丽山云端。 不然的话，丽山云端就有面临被查封的危险。 王强也不知道丽山云端那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秋峰的说法是，很快。 具体多快，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好起来，能有多好，收成翻倍？三倍？ 王强一概不清楚。 不过他已经想好理由了，如果姜妍她们找他问原因，他就说不知情。 是的，不擅长撒谎的王强，说不知情已经是他能撒的最大的慌了。 不过这个理由还是没能用上，因为姜妍她们没有找王强询问的习惯。 这次也没例外。 这样的情况，一拖就拖了半个月。 本来秋峰和姜妍住一块儿，好些个机会姜妍都能在公寓问一问秋峰是咋回事。 可是每次看到秋峰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公寓，她又不忍心再拿工作上的事情去打扰他。 就在周志强、张老板、姜妍——等人实在憋不住，准备堵住秋峰，无论如何一定要到一个確切规划的时候。 秋峰却主动发出通知： 晚上开会！ 所有员工、友商、联合会员、除打金工作室一线员工不用参会以外，其余所有人都收到了通知。 不用他们堵，秋峰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一下，小小的一號店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个个都摩拳擦掌，被憋了半个月之久，就像鲁智深半个月没喝过酒，就像西门庆半个月没出过门，就像阿莲半个月没见著小庆庆，大家都急红了眼。 只等秋峰一声令下，就准备热火朝天地大干一番。 这一天，岗龙区发生了一件足矣改变岗龙区在鹏城各区地位的大事。 【此事件挪移，参考的清远黄腾峡温泉2000年规划，清远的夏飘流冬温泉旅游大发展就是从千禧年定调开始腾飞的】 地质勘测队一纸文书摆到鹏城领导层的桌面，上面清晰地写著：“丽山主峰南麓236 米处，成功勘定天然自涌温泉！出水温度高达65摄氏度！富含多种珍稀矿物质！” 轰！ 这个消息犹如深水炸弹，在高层炸响。 这意味著什么，没有人比高层更清楚了。 在各省市爭相抢夺旅游业这块蛋糕的时候，岗龙丽山居然发现了温泉，这无异於发现了一处宝藏。 这意味著，鹏城的旅游业將不再只依赖於外来的主题乐园，將会在世界之窗、欢乐谷之外，打开第二条旅游路线。 其宝贵程度，无异於海里的石油，山上的黄金。 很快，省市两级政府迅速將其列为年度重点开发项目，红头文件复印件传遍主要办公室。 这个重要发现像磁石一样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仅仅半天！ 消息像野火般燎原！ 嗅觉最灵敏的鹏城资本巨鱷们蜂拥而至！ 丽山云端作为丽山唯一开发的商业项目，只一瞬间，就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以前，这里只是荒山，距离市中心还有二十公里，距离岗龙区中心也有十公里。 可以说是个不毛之地。 犄角旮旯。 大家都看不上。 这天，陈泰閒得无聊到售楼部去转转。 和往常一样，售楼部里只有陆小花一个人。 售楼部经理看到楼盘转让后，新老板也拿不出什么改变方案。 底下都在传，那是陈老板玩金蝉脱壳找来的替罪羊白手套，替陈老板扛雷的而已。 於是售楼部经理很“机智”地选择了离职，把人全部带跑了，连花王和保洁都没留下。 陈泰自己心中也在打鼓，秋峰告诉他，让他等，什么都不用做。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他最近用秋峰给的两千万，支付了之前拖欠的材料费和工钱，现在售楼部门口没有工人来围堵，嚷嚷著要钱，就愈加冷清了。 连路过的蚂蚁都成了稀客。 陈泰也暗自摇头，自己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看上这一片荒山。 “小花啊，没事做就回去休息吧，给你放半天假，我在这看著就行了——” 陈泰看到陆小花一个人在那涂指甲油，很是无聊，有些无奈地说道。 每次来，陆小花不是在涂指甲油，就是在化妆。 桌子上都长灰了，她也很少擦。 不过陈泰也不会多说她什么，之前欠了她几个月工资，她也没说什么，连售楼部经理拿了工资以后都跑了，陆小花还没跑。 证明陆小花人还是不错的。 “真的？老板，那我可走了？”陆小花也不客气。 反正一天到晚没有个人来，留在这也只是跟苍蝇蚊子聊天儿，倒不如回家躺著看电视舒服。 “去吧去吧——” 话没说完，门口就开来了一辆吉普车，从车上下来四个人。 还没完，又一辆兰博基尼从那条仅有的山路开上来，嗡鸣声响遍整个山谷。 不止一辆，那后面至少好几辆车跟著。 “这——”陈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摆了摆手，“陆小花等等，好像——走不了了，先看看吧！” “叮铃铃——”陈泰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名字，是自己相熟的一位大领导。 他马上恭恭敬敬地按下了接听键。 “哈哈哈，恭喜恭喜啊小陈——” . 接完电话，陈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一个足矣改变自己命运的好消息。 可是现在这个命运是秋峰的了。 “这个天杀的——” 陈泰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骂人。 他感觉自己被秋峰算计，也被老天爷玩弄了。 怎么就这么巧呢？ 难怪，秋峰半个月前就让他把房价调整到三万块钱一平方起，足足比原来涨了十倍。 之前他还以为是秋峰疯了，或者人家根本就不想卖，留著有別的用处。 现在陈泰明白调整房价是怎么回事了。 又还有很多事情不是完全明白。 他是怎么能提前那么久知道信息的？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故意压著？ 就在他百思不解的时候，之前来的那些人已经围著陆小花开始问东问西。 个个都吵吵著要买房。 人越围越多，很快，原来空旷的停车场就停了十几辆豪车。 丽山云端售楼部已经彻底被汹涌的人潮和狂热的氛围所淹没！ 就在这时，售楼处大门又被推开。 赵东带著一个穿著名牌、神態倨傲的年轻男子挤了进来。 两人显然也是收到风声赶来淘金的。 “嚯！好傢伙！这么热闹！” 赵东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沙盘上，“售楼小姐？来来来，给我们哥俩介绍介绍！这温泉边的別墅，现在什么价？” 陆小花穿著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此刻也是脸上笑开了花。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今天跟见鬼了似地，丽山云端楼盘突然火了。 来问价的都是有钱的主。 “二位公子，目前丽山云端温泉核心区的联排別墅，均价三万元每平方米起，最小户型小三层带地下车库450平米，总价1350万起。” “多少？！” 赵东和秦少同时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万？！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之前烂尾的时候才三千多！就这荒山野岭，你们也敢喊三万？喝人血也没你们这么狠的！” 赵东指著陆小花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是来捡便宜的，不是来被割肉的。 秦少也脸色铁青，但还算克制，只是在默默地心算。 “不好意思，价格是老板定的，恕不讲价！” 秋峰早早就交代过了，低於这个价钱不卖！ 陆小花礼貌地说道：“二位先考虑考虑，我先去接待別的客户了！” 人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不过，人越多，陆小花越开心，全都是钱啊。 流动的软妹幣。 赵东还在骂骂咧咧。 秦少拉著他迅速口算拉出一条清单。 很快，秦少一咬牙：“妈的！拼了！那个，小妹，给我来一套最小的！就当投资了！ 刷卡！” “最小户型卖完了，旁边这俩位先生刚才定了，在售的只有这三套独栋。” 陆小花用强光灯指著沙盘上的模型，也是对其他客户说的。 太疯狂了，样板间都不看，只是看了个沙盘模型，就卖出去两套。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时间。 什么时候別墅也能当白菜卖了？ 赵东看著旁边有人真的在签合同交钱，那厚厚的现金和支票刺激著他的神经。 想到刚拿到手的五千万启动资金，又想到刚刚收到的那个內部消息，他心一横：“独栋就独栋，也给我来一套！刷卡！” 两人挤到收银台前，豪气干云地拍出银行卡。 陆小花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非常抱歉，二位，就在五分钟前，我们接到通知，丽山云端所有房源，即刻封盘，暂停销售。” “什么？！” 赵东和秦少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封盘？！你们才卖了几套？五套？还是六套？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赵东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被当猴耍了。 “这是我们公司的决定。”陆小花语气平淡，“再说，我们总共也就建好了七套，只卖五套不是很正常吗？” 所有人都气得和赵东一样，骂骂咧咧。 只有买到房的那五位老板，笑得容光焕发。 要不是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位身著统一黑色安保制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壮汉。 今天这帮无法无天习惯了的贵公子哥们，估计能把售楼部给砸了。 赵东看到那壮硕的保安，就想起了被王强支配的恐惧，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秦少也是脸色难堪，拉了拉暴怒边缘的赵东，低声提醒：“东子，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秦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掏出一张名片塞给陆小花。 “小姐，刚才我们兄弟说话冲了点，您別介意，留个电话，下次放盘，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必有重谢！” 陆小花接过名片，看都没看，隨手放在一边，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笑容，语气却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秦少言重了，我就是个小售楼员，哪配留您二位的电话？下次放盘，我们会统一公告的。” 一句话，把两人的脸打得啪啪响。 房子抢手，说话就是硬气。 陆小花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也有给贵公子哥甩脸色的一天。 赵东和秦少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周围人同情的目光注视下，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摔门而去。 此时此刻，秋峰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更有甚者，直接在售楼处堵住了姍姍来迟的秋峰。 “秋老板！我们是鹏城宏远集团，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愿意出价6亿，整体收购丽山云端全部300亩未开发土地！现金支付！” 一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带著助理，直接將意向书拍在秋峰面前。 “6亿？秋总，別听他的！我们金鼎国际出6亿5千万！只要地！地上的现有建筑你们可以自行处理！” 另一个財团代表毫不示弱。 “我们看重的是温泉资源整合！秋老板，7亿！打包！包括你那几栋主体！都交给我们来做顶级的温泉度假山庄！” 第三家財团代表更是財大气粗。 报价声此起彼伏，如同拍卖场！ 售楼处办公室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炒房客、投资者和看热闹的人，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数字刺激得双眼发红。 陆小花坐在玻璃房外面的大厅，看著眼前这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角落沙发里，假装在淡定品茶的陈泰，陈总的身子也在微微发抖0 办公室里，秋峰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不卖。” 两个字，斩钉截铁！ 如同冷水浇头，让狂热的气氛为之一滯。 陈泰猛地回神，连忙起身走向办公室，对几位財团代表挤出笑容。 “抱歉，各位老总，丽山云端是我们陈氏————和秋总的心血，我们更倾向於自主开发，打造精品，暂时没有整体出售的打算。” 他巧妙地把秋峰抬了出来，也把自己加了进去。 秋峰自然能看出他这点小心思。 几位代表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看向秋峰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可是对方不卖，他们又能怎么办？ 能轻飘飘拒绝数亿收购的人，背景绝不简单！ 一直应付到下午，才总算把人都应付完了。 桌面上摆放著五套別墅售出的全款，整整六千八百多万现金！ 王强带著財务清点、入帐，动作麻利。 很快就把五个大手提箱装得满满当当。 秋峰从中拿出一个一千多万的箱子，推到陈泰面前：“陈总，这是预留的工程款和运营费，现在可以按之前的规划继续推进，把那几栋主体装修好。” “记住，最核心区域那五千平方，还有山顶预留的二十块云顶山庄的地基，给我空著！” “一草一木都不许动！我有大用！” 陈泰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现金，又看著秋峰轻描淡写地划走那五千万。 再想想外面那些財团开出的六七亿天价，一股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这本该都是他的钱啊！ 如果没有转让那85%的股权———— 从中午接到陈局电话开始，直到现在，他都没能让心里的嫉妒之火降下去。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神闪烁：“秋总————这————这真是点石成金啊！您这眼光————我老陈是服气的，就是————你看这么大笔钱，我这心里————唉，要是我当初————” 陈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毁约？有合同。 况且他还真的搞不清楚秋峰背后究竟什么来头。 多要一点？怎么要？完全没有理由多要。 但是不说两句，堵在他心里又难受。 即便只是这样抱怨两句，没等他话说完，就被秋峰冰冷的目光打断。 秋峰缓缓转过身，看著陈泰，眼神锐利，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陈总，心里不平衡了？” 警告意味十足。 陈泰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辩解：“没，没有，我就是————” “没有最好。” 秋峰打断他，语气平淡，“我提醒你。” 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你想想，为什么是现在？地质勘查队刚好在这个时候勘测出了温泉？” 陈泰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果然。 人为操纵？！ “还有，”秋峰直起身，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但话语更冷。 “当初就算我两千万拿走你100%的股权，你又能如何？” “银行会放过你？工人会放过你？能回本，你会不卖吗？” “我给你留15%，是看你是个人才，让你安安分分做事，带你喝口汤，不是让你在这里想入非非、嘰嘰歪歪的！” “人要知足！” 几句话，句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泰心头！ 第一锤，让他意识到这泼天富贵背后可能存在的恐怖力量，绝非他能窥探和染指！ 如果秋峰和他背后的人物不下场，丽山温泉的消息可能永远都不会摆到高层的桌面。 这么大的消息，能压制半个月，何等能量？ 能压制半个月，就能压制半年，甚至更久！ 哪怕再晚三个月，他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第二锤，彻底粉碎了他那点可怜的侥倖和贪婪，让他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他现在只是一个被选中分享残羹的打工仔！ 足矣庆幸。 要是惹得秋峰不高兴，他隨时可能收走自己那15%股权，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第99章 士別三日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第99章 士別三日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明————明白了！秋总！我老陈糊涂！” “我这就去盯著工地！保证按您的要求，一点不走样！” 陈泰脸色煞白，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所有的非分之想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后怕。 他是真的被秋峰这架势嚇住了。 越想越害怕。 一个能把这么重大消息压半个月的人，自己居然嫉妒，甚至起了凯覦之心。 这是多大的胆子啊？！ 门口，王强正在指挥著安保人员將装有五千万现金的箱子搬上皮卡车。 陆小花拿著一叠厚厚的提成单据，兴奋地小跑过来找王强，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王强！看到没！五十万！光提成就有五十万！” 她扬了扬单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强。 这可是五十万啊！ 不是五十块！ 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仅仅半个下午，她就挣了五十万提成。 比做梦还虚幻。 还好她没有离岗，不然这钱就要跟自己擦肩而过了。 现在她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姐现在也是小富婆勒！晚上有空没？姐请你吃大餐！地方隨你挑！” 上次聊过天以后，他们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 王强正一丝不苟地检查车门锁扣，闻言头也没抬：“最近安保公司刚起步，事情太多，没时间。” 陆小花撇撇嘴，带著点娇嗔：“切！没情趣！工作狂！” 她白了王强一眼，扭著腰肢跟在王强身侧：“那，改日啊？” “陆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不要靠近现钞车子，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王强戴著墨镜，警告道。 陆小花花痴一样看了王强一眼，说了一句：“好酷！” 然后才害羞地跑开了。 押运车刚离开售楼处不久，秋峰在车上就接到了鹏城发展银行西关支行钱主任亲自打来的电话。 “哎呀，秋总！恭喜恭喜啊！丽山温泉，这可是天大的利好啊！” 秋峰微微皱眉。 他之前找过钱主任，被连续拒见几次以后，才勉为其难地见了他。 一见面就威胁秋峰说要上诉法院，收回贷款。 秋峰几度求情，又交了200万利息，才求来缓期一个月。 其实当时如果真叫他们把楼盘收走，他们也不要，在开发商手里都卖不掉，即便他们收去，又能卖几个钱？ 只要贷款方还有一线还款能力，他们都是要钱不要物。 之所以態度不好，纯粹是因为不看好丽山云端这个项目，直接不装了。 可是现在，完全不同了。 一夜之间，整个丽山云端变成鹏城最赤手可热的楼盘。 钱主任的声音热情得近乎諂媚，“您看，您这项目现在前景无限光明！正是需要大笔资金投入开发的时候！” “我们行对您这样的优质客户，绝对是全力支持！您看您这边还需要多少资金？两个亿？还是三个亿？利率都好商量！我们甚至可以给您组织银团贷款————” 秋峰听著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的“推销”，眉头再次微皱。 他太清楚这些银行家的嘴脸了，锦上添花时比谁都积极，雪中送炭时跑得比谁都快。 前几天还是秋峰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去他办公室连口茶都喝不上，甚至连见一面比面圣都难。 当初百般为难犹在眼前，如今闻到肉味就扑上来了！ 更让他反感的是钱主任当时话语里的威胁，句句不离抽贷！ “钱主任——” 秋峰淡淡地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感谢贵行的好意，不过，丽山云端的开发，我自有资金安排，暂时不需要贷款。” 就算要贷，也不会找你。 “啊？这————秋总，您再考虑考虑？机会难得啊！这么大项目————” 钱主任急了。 丽山温泉项目会迎来什么，没有人比这帮银行家们更清楚了。 他本来就是丽山云端的贷款负责人，理应顺理成章地继续参与这边的项目。 只要他能吃到项目大头，別说打败那几个对手成为银行经理，连行长的位置，都迟早是他的。 他怎么能不急？ 可急的只有他一个。 秋峰一点儿也不急。 现金在手人不慌，现在角色互换，轮到秋峰坐庄了。 “不用考虑了。” 秋峰语气转冷，“另外，有件事麻烦钱主任。之前贵行贷给丽山云端的那笔贷款，连本带息余三千万，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您安排接收，我现在就给您送过去。” “结————结清？！” 钱主任在电话那头彻底懵了，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要放弃他了啊！ 他本想用这笔旧贷作为拿捏秋峰，推销新贷的筹码，没想到对方如此乾脆利落，直接还款！ 这让钱主任感觉天雷穿过九天，直接劈到他的身上，雷得外焦里嫩。 他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焦糊味儿了。 “秋总，使不得啊——” “我决定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客户结清贷款，不会给贵行再造成坏帐，这不是你之前一直担心的事情吗？” 秋峰冷笑著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別人东西，尤其是钱，更不喜欢被人惦记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前几天钱主任说过的话，现在被秋峰原封不动地甩了回来。 啪啪打在脸上。 老疼。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钱主任惶恐的声音：“————好，好————我————我马上安排————” 士別三日刮目相待。 现在的秋峰已经不是三天前的秋峰了。 三天前，秋峰只是接手一个烂摊子的破落户，钱主任可以对他隨意拿捏。 而现在，烂尾楼变成会下金蛋的老母鸡，秋峰也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陈主任再厉害，也只是银行里头一个小小的贷款部主任。 像他这样的主任，整个鹏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丽山温泉是整个鹏城绝无仅有的新兴宝贝疙瘩。 別说鹏城上面会盯著，就连省会都在看著。 拿什么跟人家比？ 他哪里还有资格彻底得罪了这个未来深不可测的年轻富豪。 怪只怪，他自己这半个月没能结交到秋峰，跟他这个丽山温泉项目的关键人物错肩而过，也让他跟这个至关重要的大项目失之交臂。 悔恨、懊恼，但他已经无计可施。 现在可不再是三天以前，现在的主动权完全在秋峰手里。 当天下午，鹏发银行西关支行就收到了来自丽山云端房地產开发有限公司转入的3000万现金。 彻底结清了陈泰时代遗留的债务。 钱主任看著这笔从天而降的財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毫无疑问，用不了多久，圈內就会有很多同行打来贺电，恭喜他完美结束一次业务，收穫一大笔提成，然后转过头去笑掉大牙。 太可笑了。 得了芝麻，丟了大西瓜。 他可是那个离西瓜最近的人啊，谁不会嘲笑他？ 往死里嘲笑的那种。 这笔还款可谓狠狠打他的脸。 钱主任全程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直到服务结束，他才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大概是做到头了。 忙完这一切，秋峰手里还握著从丽山带回的2000万现金。 满满两大行李箱。 酒壮怂人胆，有钱腰杆硬！ 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知所有人开会。 新一轮的布局，继续展开！ 所有接到通知的人，就像张飞得了兵马，就像胡雪岩拿到了老佛爷的手諭，一个个都红光满面，摩拳擦掌，在办公室等著秋峰。 那神情，那脸色，分明写著亢奋。 周志强、张老板、沈冰、姜妍、周晓丽、莫小棋、林小北、阿旺—— 还有联合会那帮子老板们。 他们都在秋峰的一轮试水里面吃足了甜头。 要是没有秋峰的带领和先见之明，联合会估计不是王朝联盟的一合之敌。 王朝联盟一轮营销，就像骑兵衝击一样，早就把他们杀得七零八落了。 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网吧那边天天爆满。 在这帮老板们眼里，谁能带他们挣钱，谁就是活爹。 姜妍现在看秋峰，也跟当初不一样了。 从最初的完全不服，到后来的有点服气，再到现在隱约有些佩服。 她原来觉得，秋峰只是运气好，全是野路子。 自己书本上学的才是正统。 可是一轮又一轮的pk下来，她总是会输给秋峰那些野路子。 於是她开始相信，秋峰身上或许有更多值得她学习的东西。 搞装修的张老板就更不用说了。 他原来只是个装修公司的小老板，说是个小包工头也不为过，东一榔头西一锄子，这里做点散活儿，那里秀修修马桶。 自从跟了秋峰，手上活计没停过，下面的施工队伍逐渐壮大，个个都有活干，人也变得乖巧听话了，温顺得跟个吃饱了的小媳妇似地，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表忠诚。 张老板別提多受用了。 周志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接提成拿到手软，连对手赵东都给他送钱，还坑了赵东200万。 短短一个月就挣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 就在一个月以前，他还因为业绩不达標而发愁。 仅仅过去一个月，他已经是腰缠万贯的百万富翁了。 他甚至用那两百万直接入股了神舟电脑，现在摇身一变，打工仔变半个小老板了。 这谁敢想？ 办公室里坐满了人，一个个都感慨万分，纷纷说著感激秋峰的话。 这可不是恭维，一个个都表情真挚，掏心置腹。 场面一度热烈。 秋峰还没回到办公室，只是发出通知，他们就提前来等著秋峰了。 一个服务员脚步匆匆，率先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姜总，有人找！” 姜妍现在是蓝光极速的財务总监，顶著个cf0的名头，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姜妍走出办公室。 网吧里依旧人声鼎沸，键盘敲击声和玩家呼喊声交织成一片热浪。 忽然，一道背影让她眉头微微皱起，当看清来人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厌恶的苍白。 “秦少龙？！” 姜妍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秦少龙这才转过身来。 他穿著一身浮夸的粉红色休閒西装，头髮精心打理过，嘴里叼著一支玫瑰花，眼神像黏腻的蛇，紧紧锁在姜妍身上。 “妍妍，別这么激动嘛。” 秦少龙从嘴巴里取下玫瑰花，语气带著刻意的討好，“姜伯伯都快急疯了，他以为你出国了，可是口岸又没有你的登机记录，你电话又打不通，老人家担心得不行。” “这不，只好让我这个未婚夫亲自出来找人了。” 他就像看待一只被逮捕的兔子，眼神里儘是掌控一切的占有欲。 “別任性了，跟我回去吧，婚礼筹备都等著你呢。”秦少龙用无限宠溺的语气，把玫瑰花递了过去。 却被姜妍给一眼瞪了回去。 秦少龙訕笑著，也不介意，把玫瑰花隨手一拋，丟给了身后的赵东。 “未婚夫？谁承认了！” 姜妍说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秦少龙，我告诉过你，我也告诉过我爸！我不喜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秦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隨即被一层阴霾覆盖。 他上前一步，逼近姜妍：“不喜欢？呵，姜妍，我秦少龙哪里配不上你？家世？財富？相貌？ 你说！” 他的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你寧愿躲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破网吧里，跟这些下三滥混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回去做秦家的少奶奶？我有什么不好？！我改，行吧？！” “下三滥？呵呵——” 姜妍气得浑身发抖，“在你眼里，別人都是下三滥？秦少龙，我告诉你，我喜欢的是脚踏实地的人！” “而不是像你这样，只知道伸手向家里要钱，白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流连酒吧夜场，整天醉生梦死、毫无追求的紈絝子弟！”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捅到了秦少龙的痛处。 他脸色瞬间涨红，再也装不下去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恼羞成怒地反驳：“你懂什么！我那是在交朋友，拓展人脉圈！” “那是上流社会的交际方式！我能像他们这些打工仔一样，只懂得埋头苦干？” 他指著网吧那些打工的服务员，毫不客气地骂道。 隨后，像是急於证明什么，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本子。 啪地一声拍在姜妍面前的桌子上。 赫然是一本崭新的房產证！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秦少龙指著房產证，毫不掩饰地开始炫耀，和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他声音拔高：“丽山云端！现在鹏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段！温泉核心区的联排別墅！” “老子刚买的，花了一千多万！” 网吧一阵骚动。 光听听这个数字，就足够让人疯狂。 秦少龙愈发得意。 “只要你点头答应嫁给我，这房子就是你的！立刻就过户！” 这確实是一枚重磅炸弹。 只有消息足够灵通，才知道这个房本，在整个鹏城都排的上號。 只是恰巧，姜妍现在不是那拨消息灵通的人。 她连电话都是整天关机的。 “丽山云端？” 姜妍瞥了一眼房產证，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就算你买了那里的房子，又能说明什么？证明你会投资？” “那地方不过是荒山野岭，就算被炒起来，能涨几个钱？翻倍？三倍？就算它涨上天，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就是个只会挥霍祖荫的废物紈絝这个事实！” “秦少龙，我更愿意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而不是你拿著一张纸在这里空口许诺！” “你如果现在走，起码还知道什么叫尊重別人，我还能稍微看得起你。” “尊重？”秦少龙丝毫不掩饰自己轻蔑的眼神，一一扫过所有人。 “这里有谁配得上我秦少龙的尊重？” 他指著旁边几个玩家，厉声叱问道：“他吗？他？还是她？”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穿著网吧工作服，在休息区抱著电脑玩游戏的林小北。 “还是他？” “你比如他，他是这里的网管还是服务员对吧？嗯？看他抱著电脑好像很努力的样子！一年能挣几个钱？三万？五万？” “干一百年，能挣到我隨手买的这套房子的钱吗？” “姜妍，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努力？什么才叫脚踏实地？” “像这种废物的努力，有什么价值，你告诉我！” 被指了好几遍的林小北，此刻已经面红耳赤。 可是他看了看凶神恶煞的赵东，和守在外面那一堆打手，林小北只能羞愤地低下头。 此刻他多想，能有人替自己出头。 或者可以不顾一切地衝上去不管不顾地大干一场。 可是他不敢。 也不能。 看到林小北的怂样，秦少东愈发囂张。 “这种底层人就算他再努力，就有出息了？就能让你高人一等了？！” 眼看两人越吵，秦少龙的火气越大，一直站在秦少龙身后的赵东知道自己不劝不行了。 “嫂子，我哥说的对，有人天生就是牛马，有人出生就在罗马，出身不一样，努力的方式也不一样，这事真的没法比。” 他又扯了扯秦少龙的袖子，假意斥责道：“秦少你也是，有话好好说嘛，別动气啊，你看，都嚇著嫂子了！” “呵！”姜妍冷哼一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甚至连反驳都懒得去反驳。 好像只要跟赵东说一句话，都嫌脏。 赵东却丝毫不理会，转向姜妍，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 “嫂子，实在对不住啊！那天过来，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 “我就说嘛，这种底层网吧里，怎么可能有像嫂子这样气质出尘、惊为天人的大美女？” “原来是秦少的未婚妻！失敬失敬！” 他这话明著捧姜妍，暗里却把整个网吧和里面的玩家都贬低到了尘埃里。 网吧里的玩家不堪几次三番受辱，个个都气愤得不行，有人甚至操起了键盘，隨时衝出去干架。 太屈辱了，只是来上个网，招谁惹谁？ “好了好了，老婆，是我不对，咱们有什么话回家说，好吧？”秦少龙极力堆起一脸笑容。 笑比哭还难看。 “滚！” 姜妍像被毒虫蛰了一下，猛地甩开秦少龙的手，厉声道，“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赵东才是你嘴里说的下三滥吧？！” “跟他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混在一起，整天称兄道弟，你能好到哪里去？！” 赵东只觉得脸上一热，却又不敢朝姜妍发火。 “狐朋狗友？”秦少龙又忍不住了，脸色再次变得阴沉。 笑脸也不装了。 “姜妍！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告诉我，你跟这些只知道打游戏混日子的底层垃圾混在一起，就有前途了？就能显得你与眾不同了？！” 这已经不知道被第几次针对了，有些脾气火爆的玩家忍不住了，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垃圾？你说谁是垃圾？！” “玛的，有钱了不起啊？跑这来撒野！” “滚出去！” 其他玩家们的怒火也被彻底点燃了，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怒视著秦少龙和赵东。 就在衝突即將升级的瞬间，一个蕴含著滔天怒意的声音。 宛若惊雷般，在网吧入口处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拿著一本假房產证也敢在这叫囂，所谓上层人士原来都这么虚偽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秋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冷峻如冰，直刺秦少龙。 他身后跟著刚刚押运丽山云端售楼款回来的王强和另外两名安保人员。 秋峰刚在门口就看到秦少龙在指手画脚，拉过门口的服务员隨口一问，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走进来网吧。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拿本假证在这里大呼小叫，装腔作势，算什么本事？！” 两次强调房產证是假的！ 秦少龙身子一颤，猛然回头，愤怒地看著秋峰。 网吧里立刻爆发哄堂大笑。 “假证！哈哈哈，拿个假房產证来装大款泡妞，笑死人了！” “见过拿假花的，那至少是朵花，拿一本假证算什么，哈哈哈！” “滚出去吧！没本事还爱装的垃圾！” 先不管是真是假，先笑再说。 嘲讽声、嘘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秦少龙和赵东。 秦少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以为天衣无缝—— 秋峰走到秦少龙面前，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惊怒交加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 “你自詡高人一等，你要真有本事，就別吃底层人种的米！別喝底层人种的水果！別穿底层人做的衣服！別住底层人盖的房子！” “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离得开你口中的底层？！” “粤语里有个词叫二五仔，就是说你这种吃碗底反碗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王扒蛋。” “不过就是仗著家里有两钱，心安理得地趴在底层人身上吸血的蛆虫！” “没了家事托底，你啥也不是！” “一条社会蛆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指手画脚？！”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网吧里先是死寂一片，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 “秋总牛逼！” “搞死这个装逼犯！” 秦少龙捏著那本假房產证，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寒著眼芒衝著秋峰吼道：“你放屁！你凭什么说老子的证是假的？！” “凭什么？” 巧了，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吗？ 秋峰冷笑一声，眼神像看跳樑小丑。 “就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