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工开始的火红年代》 第一章 福薄之人 “这是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为什么普通人活著就这么艰难?” 周志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目无神,胸中戾气不断衝撞。 他搭上了穿越末班车,来到了一九五八年的平行时空。 成为工人的儿子。 根正苗红的无產阶级,这本来是好事。 但饿肚子,太难受了。 两眼发昏只不过是形容词,真正经歷过的人,才会明白粒粒皆辛苦的含金量。 一周,他已经饿了一周。 每天只有两顿饭。 且不说每顿饭看不见一点油星子。 每顿饭数量有限,每人就两个窝窝头或一碗玉米面汤,每天就两顿。 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日三餐! 可在缺衣少食的五十年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难如登天。 老周家总共有六口人,一家之主是周良顺,一个实际年龄四十六周岁但看起来六十岁的白髮小老头。 家中有五个儿女,除了周志民这个大哥之外,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周良顺媳妇在前几年由於破伤风,没有扛过去,走了。 在后世,破伤风並不算很严重的疾病。 但在这个时代,却是索命的厉鬼。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 家里穷,人又多,收入还很低。 千军台村附近有一个坑井,是一九五零年建成投產的一个煤矿,周良顺便是这个坑井的一名普通挖矿工人。 每月薪资三十四元,养家十分勉强。 一是因为读书要钱。 作为家中老大,周志民从小学习成绩很好,在乡里考试第一,在京西矿区第六十九中学也是名列前茅。 二是家里还有四个弟弟妹妹,全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饿死鬼』。 並且家里年仅五岁的老么周志军,从小便体弱多病,没少钱看医生。 三是周良顺干活辛苦,消耗大,吃得多。 可以说工资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因此家里穷,也是原身被饿死的原因之一。 罪魁祸首则是因为前段时间,学校为了响应上级號召,组织学生参加植树活动。 本来身体就很弱的周志民,没扛住劳累跟飢饿,在学校寢室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被后世穿越而来的灵魂,鳩占鹊巢。 原身死得憋屈,跟原身是同名同姓的穿越者,本以为拥有两世记忆,不说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 但是吃饱饭,肯定是有手就行。 谁知道一周过去了,他愣是没有一丝机会。 饿了一周啊,比皮包骨还要惨,唉! 物资匱乏的年代,任你才华横溢,也要按照规矩办事。 实在是令人唏嘘。 嘎吱! 宿舍大门被人推开,破旧不堪的房门顿时发出一声刺耳叫声。 “志民,你这两天怎么没继续看那本《实用电工手册》了?” 来人穿著补子的军绿色衣服,正是同寢室同学范国贤。 这声询问也不是嘲笑,而是关心和好奇。 大约五六天前,周志民从外面带回来一本电工书籍。 厚厚的一本,像极了字典。 大家都很好奇,问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明明还有几个月就可以参加高考。 这个时候不努力复习,看什么电工书籍呢? 当时周志民没解释,因为他只想活下去。 只是单纯不想解释罢了。 “国贤,你有没有吃的?借我一点,下周还你。” 周志民用力挤出一抹笑容,討好道。 活著不易,面子可弃! 原身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才不会学习对方。 范国贤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吃的?你的鼻子属狗的吧?” 说著,他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窝头。 “吶!” “谢谢,我太饿了。” 放在上辈子,周志民对这种食物,绝对不屑一顾。 但现在,却是救命稻草,他视若珍宝。 道谢一声之后,便狼吞虎咽起来。 儘管只是一个窝头,杯水车薪,却也多少缓解了飢饿。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人。 “请问周志民在这里吗?” 是学校门卫老秦,大家都称呼他为秦大爷。 “我是周志民,秦大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学校门口有人找你,她说是你妹妹,好像有急事,请你马上去见她。” 秦大爷的目光中,带著怜悯,这让周志民有些奇怪。 但他此时顾不上那么多,得先去看他妹妹。 印象中,他妹妹周淑芬不会轻易来学校来找他。 校门口,周志民远远看到了他妹妹。 只见她双目通红,泪眼婆娑。 “大哥,呜呜~爹没了,呜呜~” 周淑芬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泪水决堤。 此时,周志民心中已经有一种不祥预感。 “淑芬你別哭,爹怎么了?” 搀扶著周淑芬,他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儘管他才穿越一周。 即便他穿越后没见过周良顺这个小老头。 虽然老周不愿支持原身读书。 但周良顺还是把他拉扯大,並且供他读到了高中,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职责。 现在周淑芬传来的消息。 老周没了,也就是死了。 確实让他很震惊和悲伤。 “今天下午,呜呜~”周淑芬抽噎著道: “矿井领导和村书记来咱们家了,说是爹没了,哇~呜呜~” “村里的黑娃、牛叔和二楞子他们也死了,呜呜~” 周志民心情更加沉重。 “淑芬,別哭了,我现在去跟老师请假,等下我们马上回家。” 范国贤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志民,节哀顺变,你和你妹妹先回去吧,我帮你请假。” “国贤,谢谢你!” “不用谢,你们快回去吧,对了,我这里还有两个窝窝头,你们拿著路上吃。” “感谢!” 周志民重重的点头。 窝窝头对他太重要了,这是活命的粮食。 接过两个窝窝头,周志民跟他妹妹一人一个,朝千军台村赶去。 刚到村口,周志民就听到了哭声。 战爭过去没多少年。 不少家庭都是人丁单薄。 现在家里唯一或唯二劳动力没了,天塌了! 抬头看天,没塌,是多云天气,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来。 “呜呜!”周淑芬受不了这气氛,也跟著哭了起来。 ........ 周良顺家在村尾,拢共是三间泥砖房。 此时屋门口,有不少人或站或蹲,面色悲切。 居中的三个小孩,无声抽噎,泪水已经流干。 这沉默,震耳欲聋! 当周志民两兄妹出现在家门口,亲戚和邻居们嘆气道: “志民,唉,节哀!” 周志民沉默地冲眾人点头,目光落在村书记身上。 躲过了战乱年代,周良顺还是没能躲过矿难。 他是一个福薄之人。 ps:新人新书,求收藏求月票! 第二章 赔偿(求追读) 平行时空,千军台村,周家。 村书记甘世平重复了一遍矿井领导的话。 周良顺他们这一支挖矿小队所在的矿道发生坍塌。 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全军覆没。 经过抢救,但回天乏力。 甘世平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在周志民五兄妹心上。 呜呜~ 四小只抱头痛哭,周志民眼眶一红: “书记,那领导有没有说我爹的尸体在哪里?” “没有找到尸体,矿道很深,挖不动。” “我知道了,书记,谢谢你!” “说什么呢?唉,你爹走了,志民你是老大,你要照顾好你弟弟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吱声。” 顿了顿,甘世平接著道: “矿井领导说了,明天上午会把赔偿送过来,还有你爹那个岗位空缺…” 后面的话,他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周良顺家现在就只剩下五人。 老大周志民是高中生,不可能去顶替他父亲的工作岗位。 老二淑芬是女孩子,还有三小只,年龄太小,也不適合。 “明天就能送来赔偿?这么快?” 边上,堂哥周志国顿时眼前一亮,却被他父亲周良宽瞪了一眼。 甘世平面露尷尬之色,咳嗽一声: “咳,对,领导们办事讲究效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志民心中默然。 恐怕不是什么效率,而是因为千军台煤矿经常有类似事故发生。 领导们处理起来,早已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流程。 所以才会如此高效。 等甘世平一走,堂哥周志国便献殷勤起来。 “志民、淑怡、淑嫻、淑敏、志军,你们要注意身体,別太伤心了,先吃点东西吧,你们大嫂给你们准备了晚饭,快来....” 听到有吃的,周淑嫻三小只顿时眼巴巴地看了过去。 只见隔壁泥砖房门口,堂嫂朱金莲正朝他们招手。 饶是周志民也感到腹中一阵翻滚,又饿了。 “大哥,我去做饭。”老二淑芬主动说道。 她不想去堂嫂家吃饭。 周志国立马板著脸: “淑怡,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谢谢堂哥,你们吃吧。”周志民开口,婉拒了对方。 吃人嘴短,他不想落人口实。 朱金莲过来了,跟周志国一起劝说。 但都是无用功,没有劝动周志民和淑芬两兄妹。 三小只倒是想去,但他们大哥二姐不同意,他们只能放弃。 晚饭是周志民和淑芬两兄妹完成的。 清炒萝卜乾和玉米面汤。 三月这个季节,根本没有什么菜。 有的吃就非常不错了,哪有挑剔的份儿?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晚上这顿饭,周志民吃了两碗玉米面汤,肚子里终於稍微有点饱腹感了。 这种饱腹,跟之前一直喝水的饱腹,完全不同。 啪嗒! 家里最小的萝卜头周志军,起身想要再盛点麵汤,但是已经清空了。 他顿时眼巴巴地看著他二姐,委屈道: “二姐,我还饿。” 在这个家里,淑芬最宠他,而他最害怕大哥。 即便老头子在家,他也害怕他大哥。 “我倒点给你。” 老二心善又宠溺弟弟。 因为几年前周母离世,弟弟没有母爱,所以老二几乎把弟弟当儿子养。 周志民抬手制止了淑芬,对弟弟道: “你已经吃了两碗,还要吃?你又没有干活,少吃点。” 家里的粮食不多,有人多吃一点,必然有人需要少吃一点。 现在老头子已经去世,家里多出来的粮食就可以匀出来。 分给他们五兄妹。 可老头子去世,也意味著家里没有了收入。 作为大哥,周志民需要考虑更加长远的事情。 “大哥我干活了,我帮忙餵家里小鸡,我还帮三姐晒衣服。”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五岁的周志军,眼里有活儿,也是一个勤劳的孩子。 换做是別家孩子,肯定是贪玩得很。 看了一眼弟弟妹妹们,周志民沉吟片刻,道: “那就等一下,我们今晚再煮一点玉米面汤吧。” 三小只顿时点头,眸光里多了几分色彩。 似乎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悲伤,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 “大哥,咱们家的粮食不多了。” 淑芬担忧道,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话,顿时让三小只十分无措。 懂事的老三和老四劝说:大哥我们饱了,不用煮我们的份。 “粮食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老二你去烧火吧!”周志民嘆气道。 现在老头子走了,便由他来当家。 以前吃不饱,甚至连原身都被饿死,周志民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几天前,他就决定不再参加高考。 更何况现在? 晚饭过后,周志民让弟弟妹妹回房间睡觉,他自己来守灵。 不过他们都没离开,突然老四带著哭腔说道: “二姐,我想爹了。” “二姐,我也想爹了。” “哇,呜呜,二姐,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 唉! .............. 转眼第二天清晨,周志民顶著黑眼圈起床。 淑芬他们四姐弟也同样精神很差。 早餐过后没多久,矿井领导就在村书记甘世平的带领下,来到了周家。 此时,家门口站了不少围观村民。 隔壁堂哥一家也来帮忙。 “小周同志,你们节哀!” 矿井领导满脸悲痛,语气低沉。 “领导,我父亲的尸体,真的找不回来了吗?”周志民沉声问道。 老二和三小只顿时眼巴巴地看著。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矿井领导摇摇头,道: “矿道被埋之后,上级派遣了专家过来指导,截止昨天通知你们之前,我们也还在努力救援....” “那条矿道极不稳定,而且坍塌现场形成了一个长1600米,宽700,高度相当於八十层楼房的巨大土方区域....” “这是非常巨大的工作量,最少也要两三个月才有可能....” 按照现在国內非常低的机械化程度。 如此大的土方作业,两三个月的时间,黄菜早就凉了。 哇! 淑芬他们四姐弟嚎啕大哭,亲戚和邻居纷纷劝慰,但十分苍白无力。 矿井领导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此时也颇为难受。 匆匆忙忙地把一千两百块钱、布票和粮食猪肉等赔偿放下之后。 冲周志民他们五兄妹大声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他。 说罢便匆匆告辞离开。 陷入悲伤之中的周志民,看著手里的钱,沉默不语。 第三章 堂哥堂嫂的计划 千军台村附近,一处名为黄狗岭的小山坡处。 周志民委託村里的『风水先生』帮忙找了一块风水宝地,將这里作为周良顺的长眠之地。 说是坟墓,其实是衣冠冢。 那天矿井领导的意思十分明显。 老周的尸体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或许几个月后,也有可能是半年之后。 矿井那边或许会找到尸体。 但希望不大。 同村的二愣子、黑娃、牛叔他们也同样是衣冠冢。 “爹,一路走好。” 祭拜过后,周志民他们便回了家里。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屋门口,朱金池推了周志国一把,冲周志民他们五兄妹努努嘴。 於是他硬著头皮,跟著走进屋內,主动开口: “志民,你们等一等,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三叔刚走没几天,按理说,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跟你们提这件事。” “但三叔已经走了,你们还需要继续过日子。” “志民你是高中生,对於你们家以后的生活,你有什么打算?” 堂哥此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志民看了一眼走出去的大伯,装傻道: “那肯定是把弟弟妹妹照顾好啊,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大家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么?” “那你还有考大学吗?” “我不准备读大学了,提前工作。” “那三叔的工作名额,你打算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淑芬他们投来了紧张和好奇的目光。 “堂哥你想问什么?” 不等周志国说什么,朱金莲抢先说道: “志民,我直说了吧,你爹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是准备你自己去顶岗吗?还是你让淑怡去顶班?” 周志民本来就是高中生,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国家会帮忙分配工作,当然如果要读大学的话,那就另说。 而淑芬今年十五岁,要十六岁才能顶班。 当然,她要是去修改一下年龄也可以提前顶班。 可她是女孩子,矿井根本没有几个女同志,所以她去顶班,不现实。 “堂嫂,你是想让我堂哥来顶班吗?”周志民开口问道。 朱金莲和周志国两口子顿时大喜,连连点头。 “对对对,志民你说得对,你们家都不適合顶班,但是你们堂哥没问题啊。” “等你堂哥顶班之后,每月给你们家八块钱作为补偿,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不错,淑芬没有想太多,认为还行。 可周志民却不相信人性。 “堂哥,堂嫂,顶班就算了,如果你们能够拿出来一千两百块钱,那这份工作就给你们吧。” 他选择直接卖掉这个工作岗位。 因为他计划给老二找一份做面师傅或会计出纳的工作。 老三和老四太小,她们考大学就好。 至於老五,今年才五岁,以后再说。 所以老头子留下来的工作岗位,完全没有必要留著。 “一千两百块钱?” 朱金莲两口子瞠目结舌。 虽然他们很心动,但他们拿不出来这笔钱。 “志民,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开价也太高了吧?” 周志国两口子很不甘心,埋怨不已,但周志民却直摇头: “如果你们不想要,我过两天就去找甘书记帮忙处理这件事。” “別,我们再考虑一下!”朱金莲连忙说道。 实话实说,一千两百块钱真不多。 因为这年头想要获得一份工作,比登天还难。 但凡有机会,周志国也不至於已经二十大几的年龄,至今还是一个农民。 按照周良顺这份工作,每月三十四元月薪,大概三年时间就可以赚回成本。 如果周志民跟其他人交易,最少都是一千五百块钱起步。 “嗯,堂哥堂嫂,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好!” 朱金莲他们走了,回隔壁他们自己家商量去了。 等他们一走,淑芬马上询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想去矿井挖煤吗?” 一句反问,顿时让淑芬不吭声了。 她是可以吃苦,但是矿井的辛酸,她听老头子说过。 每次老头子都是顶著黑乎乎的样子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黑人。 给老头子洗衣服时,特別辛苦,得多揉搓几遍才行。 最重要的是,老头子刚走没几天,矿井在已经成了她的梦魘,她哪敢下矿井啊? “淑怡你不去矿井,那这工作就只能卖了,我计划等你十六岁时,给你找一份其他工作。” “你还有一年时间,不管是学制面、製衣,还是考会计证,都相对简单。” 厨师、製衣、司机、屠宰、印刷、酒精、机柞罐头、碾米等都可以选择。 但最容易成功的则是制面、製衣和会计这三样。 “大哥,我能不能学习制面?” 淑芬眼前一亮,期盼问道。 “我想让你去考会计证。” “可是大哥我算术不好,而且我只有初小学歷。” 初等小学学歷,也就是四年级毕业,学渣一枚。 这个学歷让周志民无言以对。 “先不急,等下我给你出几道题。” 啊? 淑芬顿时惊呼起来。 可惜没有用。 隔壁,周志国家中,他们很快商量好。 並再次来找周志民协商。 此时淑芬正在做题,看到堂哥他们来了,立马丟掉铅笔。 “志民,我们商量过了,一千两百块钱太多了,我们都是一家人,给你八百块钱,怎么样?等到时候你堂哥工作之后,每个月给你们十五块钱,也就四年左右就可以还清....” 朱金莲一开口,全是算计。 “而且你们家现在还有那笔赔偿,不像我们家什么都没有。” 周志民解释道,这笔钱是要用他妹妹找工作上面,所以没得妥协。 双方互相討价还价。 但周志民这边寸步不让,惹恼了朱金莲,让她忍不住说了几句重话。 这下子,气氛便凝重了很多。 之后他大伯周良宽也站出来,劝周志民降一降,並且不要一次性拿那么多钱。 “不行!” 面对油盐不进的周志民,大伯一家很是无奈。 朱金莲忍不住破口大骂,翻起了旧帐。 但周志民可不会惯著对方,直接开懟: “到底是谁欺负人,你们心里有数!” “你一边说我们是一家人,一边又如此咄咄逼人,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最先开口骂人的也是你朱金莲,而不是我,要求这个还要求那个,你怎么不乾脆让我们白白把工作给你?” “你就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最后这句话,直接把朱金莲给干破防了。 嗷~ “周志民你这个王八蛋....”她的声音尖锐,分贝很大。 周志民拍了一下桌子,打断对方的施法: “如果吼能解决问题,驴都能统治世界。”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朱金莲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好好,那我们也不要这份工作了,你要是敢卖掉,那我就去举报你,让你去坐牢。” 嘭! “够了!”周良宽脸色铁青,怒视著朱金莲: “泼妇,滚出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朱金莲挺怕她公公的,周志国也怂了。 两口子出去之后,周良宽嘆了一口气,对周志民五兄妹道: “唉,家门不幸啊!” “志民大伯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淑怡还小,你能给她找什么样的工作?” “你看要不这样,给大伯一周时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拿来一千两百块钱,怎么样?” 周志民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隔壁堂哥家中。 朱金莲越想越气,恶从胆边生: “周志民真是一个白眼狼,枉我以前对他那么好,现在他竟敢骂我?” “明明他家已经有一千两百块钱的赔偿款了,竟然还要我们那么多钱,真是太过分了。” “周志国,你是死人啊?你媳妇被人欺负了你还不帮忙想想办法?” 蹲坐一旁的周志国,被踢了一脚,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媳妇,要不我们把他家的钱拿过来,然后再给他?” 啪! 朱金莲欣喜不已: “你小点声,找死啊你?” “不过你这个办法,確实是两全其美!” 这可真刑! 第四章 进城(已签约,放心收藏,求追读) 千军台村,村头供销社代销点。 四十多岁的李占广,脸上沟壑纵横,身上是一件黑色鸡心领毛衣和蓝色劳动步工作服,脚上穿的是黑色千层底布鞋,嘴里叼著一个菸斗,表情十分享受。 当年战乱时,他幸运从城里带出来几根小黄鱼。 建国之后,通过运作,成为了供销社销售员,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最起码在附近几个村子,那是极为靠前的家庭。 此时的他,正倚靠在门边,跟旁边几个村民交流情报。 供销社销售员的工作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除了偶尔会忙碌一会儿。 大部分时间都非常悠閒。 所以只能扯閒篇消磨时间。 最近这些天,二愣子、黑娃、周良顺和牛叔他们四人走了,成为全村热搜榜首新闻。 黑娃家就出大事儿了,黑娃他媳妇在黑娃出事后第三天就卷钱跑路。 现在黑娃父母急得报警。 但是这钱能不能要回来,真不好说。 就在李占广他们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突然有人来了。 “李大爷,我预定一只大公鸡,后天就要,多少钱?” 周志民掏出钱,准备付款。 身后的淑芬四姐弟直勾勾地看著货架。 一九五八年的供销社,货物不多,但都是生活必需品。 肥皂、火柴、蜡烛、酱醋、食盐、果、纽扣、山货等。 自行车、润唇膏、手錶、手电筒、中山装列寧装、罐头食品、布丝绸、凉鞋、书本等高档货就看不到了。 老头子周良宽的头七就在后天。 儘管现在是不允许搞封建迷信。 但在农村地区,大家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说辞。 生活习惯跟过去,並不会有太大的区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没说买大公鸡是用来祭拜老头子,但李占广他们都心知肚明。 並且也不会说出去。 从去年割尾巴之后,家家户户只能养两只鸡,並且对公母有要求。 家里只有两只小鸡仔,可没办法拿来当贡品,只能来代销点这边购买。 “知识分子来了?” 李占广眉毛一挑,调侃道。 这年代的高中生,確实是知识分子。 別说千军台村,就算是附近几个村子,高中生的人数,一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他李占广就是文盲。 虽然前几年全国扫盲,但他就是漏网之鱼,至今也只记得他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其他全还给老师了。 所以他特別羡慕周志民这位高中生。 然而,旁边甘书记家的媳妇却瞪了一眼: “李占广同志,你最好放尊重点,什么叫知识分子?人家周志民同志是有名字的,你要是不想当供销社的销售员,我回头就跟老甘说一声。” “大娘,我错了,我这就改。” 换做是以前的李占广,当然不会怂。 可现在的他,怂得很。 只见他態度恭敬道: “志民,你给我两斤的肉票和一块钱,到时候多退少补。” 村里的供销社代销点並不大。 但別说是购买一只大公鸡,就算是一只小鸡仔,也得等。 每天都会有京西矿务区供销社总社的汽车跑这边一趟。 送来前一天要求的一些货物,以及运走供销社收来的山货。 千军台村就在群山之中,山里有不少山货。 周志民点点头:“这是肉票和钱。” 定了大公鸡之后,他跟甘书记媳妇几人客套两句,转身离开。 他一走,甘书记媳妇他们顿时便议论纷纷。 这儿可真不愧是村口情报处,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回到家,周志民便对弟弟妹妹们道: “我等下就回学校,你们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淑怡,照顾好弟弟妹妹,还有一定要学习,別跟我说制面工人有多好,等你以后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家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他需要前往城里一趟,而不是回学校。 今天城里有一场电工证书考核。 这是针对那些读夜校青年专门举办的技术考试。 从五十年代开始,隔壁邻居支援咱们156项重点工程。 因此咱们现在极度缺乏技术工人。 电工是最为匱乏的工种之一。 当时兴建的电站简直不要太多。 比如一九五四年新增项目当中,就有株洲热电站等七个电站项目。 京城周边地区有很多工厂也需要电工这样的技术人员。 因此周志民现在去参加电工考试,便能够第一时间参加工作。 只要他参加工作,就可以领工资、分配房子和粮本等。 留在千军台村是没有任何前途的。 他弟弟妹妹们现在还是农村户口。 虽然老头子之前是矿井工人,但是户口没变动过。 换句话说,淑芬他们都还需要干农活赚工分。 “大哥,你还会出来的,对吧?” 老四周淑敏小心翼翼地问道,像只隨时被人拋弃的小猫,非常可怜。 “你瞎想什么呢?” 周志民一把揉乱了她的头髮: “我不回来,我去哪里?” “別想偷懒,我回来要是检查到你们没有完成作业,哼,有你们好果子吃。” 叮嘱过后,他转身走出家门。 台阶前,四姐弟眼巴巴地看著,直到他们大哥消失不见。 想要去城里,周志民只能搭公交车。 京西矿务区有公交车专线前往城里。 供销社也有车,但他没办法坐对方的顺风车。 搭乘公交,了將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他总算是来到了阜成门附近的公交站台。 此次举办考试的地点,在原来的恭王府。 也就是现在的京城师范大学。 腿著进入城內,周志民来到一处大院面前。 他没有进去,就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 確认考试地点之后,他就前往附近的银行。 “同志你好,我要存钱。” 由於前些天矿井领导送来了粮食和肉。 所以这几天,周志民的身体总算是补充了一点营养,说话也有力气了。 今天来城里,除了参加下午的考试之外,便是把钱存银行。 因为除了一千两百块钱的赔偿之外。 在整理老头子遗物时,还发现了他的棺材本:五百二十八元和两根小黄鱼。 该说不说,老头子是真的很能藏。 一家人愣是不知道他藏了这么多钱。 当初但凡他愿意拿出小黄鱼给他媳妇治病。 那么他媳妇也不至於因为破伤风去世。 具体是不是老头子不愿意拿钱,还是周母她对自己的病不重视或心疼钱,以为抗一抗就可以过去,周志民並不知道。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愚昧无知。 偏方害死人,可偏方却又是很多人的救命稻草。 银行职员看到周志民大咧咧地直接把钱拿出来,眼珠子瞪得老大。 “这是一千七百块钱,请帮忙存到我的存摺里。” 两根小黄鱼就留在家里应急,其余钱都会存银行里。 就在银行职员帮忙从操作时,一名女同志走了进来,要求取钱。 第五章 大傻子、內疚、考试 周志民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银行工作人员很快帮他办理好存款业务。 他询问了一下取钱需要准备什么。 特別简单,只需要户口本等身份证明和存摺即可。 如果是跨省市取钱还需要另外提供单位证明、取款用途说明等。 碰巧这时候,刚才那位走进来要办理取钱手续的女同志。 她就提供了相关的证明文件材料。 只是看完之后,周志民忍不住抱怨一句: “你们就不能设置取款密码吗?” 因为这样取钱的话,只要別人拿到他的存摺和户口本,那就可以取款了。 工作人员的眼神顿时茫然: “你说什么?密码?” 周志民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谢谢你啊!” 从银行出来,他便將存摺等全部收好。 隨后他便在附近逛了起来。 中午,他在附近找了一家国营饭店。 “同志你好,没有粮票的话,能不能买饭吃?” 饭店工作人员白眼一番,態度懒散: “可以,不过贵两三毛钱。” 周志民一听,便答应了下来。 他手头上根本没有几张粮票。 所以贵一点,他也可以接受。 见他利索地要了两碗饭和一个醋溜白菜,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转身去后厨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傻子!” 可不就是大傻子嘛! 两碗白米饭和一盘醋溜白菜,没肉,却是了五毛钱。 如果有粮票的话,也就是三毛五分钱罢了。 还好周志民没有听到这评价。 要不然,他高低肯定要跟对方理论两句。 不过这时代的国营饭店服务员。 那可是铁饭碗,周志民跟对方理论的话,估计討不了好处。 甚至有可能要碰一鼻子灰。 “唔,真饱!” 看著桌上空荡荡的两个碗和一个盘子,周志民十分满足。 儘管没肉,但饭店炒的醋溜白菜也很好吃。 最起码,有食用生油。 在家里的时候,老二周淑芬炒菜时。 那可是用油布在锅里擦两下就算放油了。 因为家里根本没有油,油布里的油,那都是上个月的。 满足之余,他心里也涌起一股罪恶感。 他在这里大吃大喝,家里的四个弟弟妹妹却是吃窝窝头或玉米面汤。 这可真不是一个大哥应该做的事情。 “罪过罪过!” “等我拿到电工证,就可以很快被安排工作了,到时候再想办法赚钱。” 周志民暗暗作出决定。 然后来到了京城师大校门口。 此时已经可以进考场参加考试了。 他之所以能够来参加考试。 那是因为在穿越的当天,他就去找自己的老师聊过天。 当时他老师建议他,想要快速工作。 那就只有考电工证、会计证等。 不过最快速度的,还得是电工证。 会计证等其他证书,基本上都是三个月或半年考一次。 只有电工证每月一考。 並且报名很简单。 所以,儘管当时距离本月电工证考试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报名了。 报名之后,他就从老师那里借来《实用电工手册》。 结果让他更加惊喜。 在他刚穿越来的第一天。 他就发现了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他才会找到老师帮忙。 等他翻看完《实用电工手册》之后。 周志民发现他居然能够快速学会这本书上面的內容。 甚至还將穿越前不太懂的一些用电现象,给融会贯通了。 这种快速理解和学习的能力,配合过目不忘,简直就是无敌。 可是再无敌也罢,他也需要面对没有食物的难题。 同时,他万万没想到,老头子会如此突然就离世。 “同学,等一下。” 考场前,还得检查一遍,是否有小抄。 瞅见这一幕的周志民,顿时摇头。 上辈子他也经歷过很多次考试。 但是检查小抄这事儿,真的就是第一次。 不过此时是三月下旬,京城气温並不高。 白天十多度,夜晚七八度左右。 如果遇上倒春寒,夜晚零下两三度的气温都有可能。 所以大家穿著两三件的衣服。 夹带著小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顺利进入考场之后,周志民找到自己座位坐了下来。 不多时,监考老师走了进来。 简单说了一下考场规则,警告不允许交头接耳东张西望,以及不允许作弊、大声喧譁等。 接著便开始发试卷。 周志民很快拿到试卷了。 题目真的非常简单。 填空题和选择题居多。 並且是考察对电阻材料、电工基本计算公式、绕线转子图案、电容器等基本定义的理解。 以周志民对《实用电工手册》的掌握,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已经做完试卷。 唯一对他有障碍的便是繁体字。 儘管在一九五六年的时候,就已经推行了第一版简体字。 但五七年出版的《实用电工手册》,依然还有大量的繁体字。 所以周志民在作答时,依然需要谨慎。 因为他的写字习惯,总是惯用上辈子的简体字。 如果不是因为字体关係,那么他应该能够更早地做完试卷。 完成试卷之后,他了五分钟检查了一遍。 然后举手交卷。 哗! 考场內,所有考生都惊讶地看向他,嗡嗡之声响起。 监考老师连忙维持秩序,让大家保持安静。 “同学,现在才开考三十五分钟,你不再检查一遍吗?” 来到周志民面前的监考老师,好心地提醒道。 但是他却拒绝了,因为他都已经考完了,没有必须继续留下来。 “那好吧,你交卷之后就离开考场,不能影响其他人。” 走出考场,周志民顿时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可他却不知道。 因为他提前交卷,他所在的那个考场,所有考生都麻了。 明明试卷非常难。 可是为什么周志民能够在三十五分钟內就作答完毕呢? 难道这份试卷,真的很简单? 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第一时间就给周志民的试卷进行批阅。 “嚯!” 老师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字跡非常好看,而且答案好像都正確。 等他批改完试卷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分考卷的考生,他是第一次看到啊。 这样的人才,居然来参加电工证的考试? 不应该去参加高考吗? 第六章 记一辈子 京西矿务区,京城第六十九中学。 周志民从城里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这个时间点,范国贤他们这些同学应该都在教室看书。 他便没有去打扰,而是去了一趟办公室。 “罗老师,我回来,谢谢你之前借我这本书,我现在还给您。” 办公室內,几位老师都在。 罗明直笑容满面地指了指书桌,让周志民把《实用电工手册》这本书放桌上,热情地问道: “考试感觉怎么样?有把握通过吗?” “谢谢老师关心,我认为没有问题,肯定能够通过。” 通过考试,他自然是非常自信。 “那就好。”罗明直点头,隨即又遗憾道: “唉,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志民,你要坚强起来,照顾好弟弟妹妹。” “另外,虽然我知道你现在肩膀上的担子很重,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一定要好好复习,七月份再回来参加高考,爭取考上大学。” 周志民重重地点头,表示他儘量。 活著比任何前途都更重要。 眼下生存问题暂时並不算威胁。 所以他也可以考虑前途问题了。 参加高考是必然的事情。 他並不认为他无法通过高考。 只是他有点担忧到时候工厂会不会同意给他假期参加高考。 不过他不会放弃。 高中生和大学生的区別,傻子都知道是大学生更好。 跟罗老师他们聊了一会儿,周志民便告辞离开。 出来的时候,他怀里又多了几本书。 是数学家樊映川编撰的《高等数学讲义》、《概率论教程》、《数理统计》等书本。 这些书都是罗明直老师自己掏钱购买的。 因为他做梦都想上北大教书 他上不了北大,所以只能翻看这些书本,聊以慰藉。 周志民是他的学生。 以前这个学生的成绩很不错,但想要考上北大,希望並不大。 特別是现在,罗明直更是已经放弃了对周志民的期盼。 因为后者家庭剧变,现在更是选择提前参加工作。 等到了七月份,即便周志民回来参加高考。 那么能够考上大学都希望渺茫。 更別提北大。 只不过,周志民既然喜欢看这些书。 罗明直便索性借给他,反正这些书放在他这里,也只是放著。 还不如废物利用。 万一真的激发了周志民的斗志呢? 回到寢室看了一会儿书,周志民准备上厕所。 刚起身,范国贤他们就回来了。 “嚯,志民你回来了?你家里还好吧?” 蔡兴海、王安全、邓启昌他们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来。 周志民简单跟他们说明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感谢他们的关係。 同时也跟他们说了他已经参加了电工考试,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去参加工作了。 这个消息把范国贤他们震惊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志民你刚才说什么?” 王安全满脸不敢置信: “原来你之前带回来的那本字典,哦不对,是《电工手册》,那是你的复习资料啊?” “不对啊!”邓启昌突然瞪大双眼: “志民你骗我们吧?你拢共才复习了多久?不到半个月吧?你確信你能够通过考试?” 范国贤也关心道: “没错,志民你可不要自信过头了,別到时候没考上....我们倒是没有什么,不过隔壁的大水牛和冬狗他们肯定会笑话你!” 周志民突然捂住了蔡兴海的嘴巴: “停停停,你別说话。” “你们的嘴巴,一个个都跟机关枪一样,能不能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我能不能通过考试拿到电工证,也就是三天的事情。” “行了,这个事儿翻篇,你们別说了。” “珍惜我们最后一晚的机会吧,我明天就回家了,三天之后我回城里拿证,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话都被他说完了,范国贤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眾人閒聊了一会儿。 等蔡兴海他们离开之后,周志民突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三个馒头。 “国贤,这是给你的,之前借你的三个窝窝头,两清了。” 他妹妹来学校通知他老头子去世那天。 范国贤借给他三个窝窝头。 其中两个进了他的肚子,还剩下一个窝窝头则是被周淑芬吃了。 这是救命的食物,周志民必须要还给对方。 “我说刚才一进来,怎么闻著那么香呢,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的藏了食物啊。”范国贤没有伸手去接: “志民你別跟我客气,窝窝头而已,我还是有的。” “这馒头你带回去给你弟弟妹妹他们吃吧,我吃不惯馒头。” 周志民顿时笑了,感动坏了。 这年头的粮食,只要是吃的,那都相当珍贵。 更何况他手上这可是白面馒头,这可是细粮,不是粗粮啊。 他直接把馒头塞对方怀里: “你是高尚了,劳资可不想仰视你,给我收起来。” “我可告诉你,这个恩情,劳资记一辈子,还都还不清,三个馒头算什么?” 范国贤笑了,调侃道: “那刚才是谁说两清的?” “你不会装作没听到吗?” 两人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王安全出现在寢室门口: “大家快来帮忙,启昌要跟大水牛单挑。” 唰! 周志民和范国贤两人当即便冲了出去。 他们寢室跟隔壁寢室矛盾並不小。 因为周志民他们这个寢室,大部分都是学习较好的同学。 反倒是大水牛他们那个寢室,有很多学渣。 所以双方之间的矛盾就慢慢出现了。 到了后来,矛盾升级,打热水排队时插队、夜晚清晨吵闹、打小报告等。 打架这样的矛盾也有过几次。 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等周志民他们抵达战场的时候,大水牛和蔡兴海两人已经开始了。 不过並不是真正的武斗,而是扳手腕。 因为现场来了几位女同学。 有异性在场,就算矛盾再深,也不能诉诸拳头。 否则的话,女同学肯定会找老师报告,而且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丧失择偶权。 十六七八岁的青少年,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做,也敢去做。 但更多会在异性面前搔首弄姿或孔雀开屏,以此来吸引对方的关注。 周志民好笑不已,跟著大家一起喊加油。 大水牛力气並不小,蔡兴海也算不错。 不过还是大水牛略胜一筹。 就在大水牛即將胜利时,周志民突然大声喊了一句:“老师来了!” 所有人惊慌失措,先跑为敬。 第七章 被盗 “刚才是谁喊老师来了?真是太机智了。” 寢室內,王安全大笑著说道。 “我听到好像是志民喊的。” “启昌你可別污衊我,不是我喊的。” 周志民罢了罢手,丝毫没有要承认的意思。 不过,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跟隔壁寢室的矛盾上面。 他趁机提议: “你们说,要不踢足球怎么样?” “咱们不仅要在学习上把对方干趴下,还要在体育竞技上面打倒他们。” 第六十九中学建校於五四年,等到下半年就会更名为河南中学。 学校有足球场和篮球场,不过平时踢足球的人很少。 今年开学没多久,学校就组织了好几次的植树活动和修水库支援活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植树就不说了,现在是没有植树节的。 但是在一九五六年的时候,上级发起『绿化祖国』、『实现大地园林化』的號召,基本上消灭荒山荒地。 在宅旁、村旁、路旁、水旁,以及荒地荒山上,按规格种树,实行绿化。 所以在六十九中学附近,都能够看到刚种植没多久的小树苗。 另外就是修水库活动。 这个是周志民认为最坑的。 今年京郊最大的一件事儿,那就是在昌平十三陵旁边修水库。 从一月二十一日,当时气温非常低,冷得人直打哆嗦,十三陵水库的开工典礼却是在东山口的山头热热闹闹地举行了。 当时有八千名劳动大军,但是进展很慢。 因为这个时候机械程度非常低。 修建这个水库完全是靠人力来完成。 想要在汛期到来之前修建完成,就必须要增加人力。 所以后来,六十九中学为了响应上级领导的號召。 全校师生也在三月份跑去参加过水库的修建。 从城里来的还有很多工人、农民、学生、军人等,都来十三陵水库参加义务劳动。 最后足足有四十万人投身到水库的建设当中。 可见它的影响力,確实了不得。 周志民就是因为连续参加了好几次这样的活动。 这才累得不轻,且又因为本身不够吃,最后不就是饿死了嘛。 “踢足球?志民你行吗?” 范国贤第一时间便反问道。 大家都知道他周志民並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 连之前的植树活动,他也不喜欢。 “身为男人,怎么能不行呢?”周志民反驳道。 “不过我明天就回家了,剩下的你们来完成。” 切! 眾人嘘声一片。 “对了,兴海,你因为什么跟大水牛单挑了?” 这时,范国贤突然问道。 邓启昌抢先道: “我们正討论志民考电工证的事儿,大水牛突然多嘴问了两句。” “之后不仅詆毁志民,还嘲讽兴海是跟屁虫,当时……” 周志民听明白了。 大水牛这傢伙就是欠揍。 如此主动挑事的人,以后社会肯定会教他如何做人。 “你们也真是的,骂人可是我的强项,你们下次叫上我,看我怎么懟死他们。” 蔡兴海第一时间反驳: “志民,我都懒得拆穿你,还懟死他们?你一个好学生別被隔壁带坏了。” 王安全他们也纷纷附和,赞同蔡兴海的话。 周志民见状,没有跟他们较真儿。 嘻嘻哈哈閒扯淡几句,这事儿便过去了。 等他出去打热水后。 范国贤这才开口道: “志民可真坚强,他家刚发生了这样的事,在我们面前居然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心態真好。” “大家都记住,我们在他面前可不能提让他家的事。” “咱们帮不了什么,但別给他添堵就行。” 蔡兴海等人点点头。 转眼第二天,清晨的周志民,在学校食堂吃过早饭后。 跟范国贤他们告辞,又去了一趟办公室知会罗老师一声。 然后启程回家。 千军台村,周家。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因为家里被人动过手脚,大哥留给他们四兄妹的二十块钱伙食费,被偷了。 “淑芬,你们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刚到家,周志民便察觉到家里气氛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当即便关心问道。 呜呜! 看到他们大哥回来了。 三小只顿时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老二周淑芬也眼眶一红,捏著满是补丁的衣角抽泣道: “大哥对不起,我们的钱被人偷了...” 什么? 周志民又气又怒。 昨天临走之前,他就叮嘱过,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看管好钱財。 当时老二信誓坦坦地说没问题。 结果隔天就被偷了。 “停,不要哭了!”周志民头疼无比,耳朵嗡嗡叫。 “你们找过了没有?有没有问过邻居?” 问了一圈,四姐弟都是摇头。 见状,他只好安慰道: “行了,就当钱买个教训吧,现在报警也没用,咱们的钱又没有写记號,要不然还可以跟公安说一说...” “淑芬你们都记住,以后你们身上有钱,一定要保管好。” 谁偷了钱,周志民也没有任何头绪。 因为他们家前些日子领了赔偿。 儘管当时矿井领导警告过村里人。 但是財帛动人心。 谁也不敢保证村里人不会心动。 又或者是村外人动的手。 现在钱丟了也就丟了,二十块钱可不少,可周志民也找不回来。 不过,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於是他让四姐弟先出去,他自己则是把家里的两根小黄鱼找出来。 他藏钱的地方,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因为他根本没有把两根小黄鱼藏在家里。 之所以喊他们四姐弟出去,不过是为了演戏。 昨天小偷只是偷走了二十块钱,肯定不甘心。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周家有一千两百块钱的赔偿款。 周志民也没有告诉周淑芬他们,昨天就把家里钱全存银行里面了。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让周淑芬四姐弟进屋来。 “大哥,钱还在不在?” 四姐弟十分紧张地询问。 “当然还在,你以为我会藏不住钱吗?” “那我们能看一看吗?” 老三眼巴巴地问道。 啪! 周志民直接给老三一记暴栗: “看什么看?被你们看到了,岂不是很容易被偷?” “別担心这个了,你们快跟我说,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谁看向我们家?” 他怀疑是邻居监守自盗。 所以这场戏,在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刚才走出家门时,便已经开始了。 第八章 脚印 千军台村,周家。 周志民领著四姐弟前往甘世平书记家告状报案。 三小只是一路哭著去的,周志民和老二两兄妹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偷了我们家的小偷,全家都绝子绝孙!” 老三老四和老五三姐弟特別狠,一边哭一边大声喊道。 他们五兄妹全都出门了。 这个时候周家没人,对小偷来说,可就不设防了。 偏偏出门时,周志民还特意穿得少了一点。 如此一来,便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上应该没有带钱。 一千两百块钱,都是面值十块钱的大黑十,也就是一百二十张,这是一沓厚厚的钱幣。 不管是放在口袋还是其他地方,都较为显眼。 所以小偷要是看到这一幕。 绝对会跑去周家看看。 到时候,周志民定然会杀个回马枪。 书记家。 伴隨著周志民五兄妹的到来,不少村民也跑来围观。 大部分村民都是老弱。 因为其他青壮年要么工作要么下地赚工分。 甚至是七八岁的小孩,都需要割猪草、捡柴火等。 甘世平並不在家,但他父亲在家。 书记父亲今年已经八十六岁了。 经歷了义和团、清末、军阀割据、民国等,早已见惯生死。 但是得知周志民五兄妹的钱被偷了,老甘同志还是很生气。 於是,甘世平很快就被喊了回来。 “甘书记,还请替我们五兄妹做主....” 看著周志民五兄妹,特別是委屈可怜的三小只,甘世平心里也不好受。 可抓小偷这件事,只能找公安帮忙。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派出所请公安过来调查,顺便通知矿井那边。” “嗯,谢谢书记!” 周志民感激说了一句,然后表示他们回家等,就不打扰书记了。 目送周志民他们离开,甘世平脸上很难看。 这边,周志民他们五兄妹回到家里的时候。 却是没有堵到小偷。 不过没关係,周志民推开房门之后,看到屋內靠近门口的那块地板,鞋子的印记非常明显。 他家是黄泥地板,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水泥地板,住不起这样的房屋。 刚才出门之前,他就已经做了这一手准备。 不仅將地板的脚印抹掉,还在上面撒了不少草木灰。 所以小偷进门之后,这个鞋印便留了下来。 “淑芬,你快去喊书记过来。” “好的大哥。” 周淑芬不敢耽搁,拔腿就跑向书记家。 过了一会儿,甘世平来了。 不少村民也来了。 很快就把周志民家门口围了起来。 甘世平看到鞋印时,脸色更加难看了。 小偷肯定是本村人。 居然趁著周志民五兄妹去他家的空隙,又钻进周家偷窃。 太过分了! “按照这个鞋印,肯定是成年人,而且还是青壮年,並不是老年人。” 周志民指著鞋印分析道: “所以甘书记,我们应该询问一下,刚才在地里干活的村民,有谁突然离开了。” 甘世平点头,表示认同。 於是他开始喊人去通知。 今天这件事可不小。 不仅仅需要给周志民五兄妹一个交代。 更是需要保住他这个书记的名声。 又过了许久,周志民家门口,更加热闹了。 有很多村民都从田地里赶了回来。 周志民家的赔偿款居然被偷了。 虽然没有提具体偷了多少钱,但绝对不少。 等村民们到了之后,甘世平正准备说话,一辆吉普车出现在了村口。 原来是矿井领导得知这件事后。 马上带著派出所公安一起过来了。 领导一来,还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全都没心思干活了。 很多村民来到周志民家门口,把他家围得水泄不通。 好几百人聚在一起,乌央乌央的人头,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都害怕。 矿井领导主持工作,派出所公安安排大家进行甄別大家的鞋印,甘世平从旁协助。 由於进门偷窃的小偷是光著脚。 有五六个十分清晰的印记,左右脚都有。 所以核对脚印时,就简单直接多了。 大部分村民都非常乐意配合。 可是轮到关德海时,他却格外紧张,急得额头冒汗。 “公安同志,我就不用核实了吧?我的脚比较大....” 派出所公安满脸严肃,呵斥道: “別废话,赶紧上前来。” 关德海一哆嗦,直接被嚇倒在地,脸色发白道: “不是我偷的,我根本没有偷....” 原来他刚才碰巧去厕所,听到了周淑敏他们三小只的喊话。 於是心生歹意,便偷偷摸摸地来到周家翻找。 他第一次干这种事。 又特別担心周志民他们隨时回来。 所以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之后。 立马跑了。 可他当时太紧张,根本没有关注到地板上的草木灰。 万万没想到会留下脚印。 大家看到关德海的样子。 不少村民都恍然大悟。 矿井领导和派出所公安已经锁定了关德海便是偷盗嫌疑人。 但还是需要讲证据。 所以必须要让他核实一遍脚印。 果然,一番核对之后,脚印即便吻合。 证据確凿,可以破案了。 然而关德海嚎啕大哭,一点都不像个大男人。 同时他还大喊冤枉,表示他根本没有偷。 关德海家就在周家附近,隔了两三户,勉强算是邻居。 他说没有偷,谁信呢? 在派出所公安给他带上银手鐲的时候,他突然指向朱金莲道: “公安,朱金莲她才是小偷,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我就看到她鬼鬼祟祟地从这里出来。当时我没有想太多,因为他们是一家人,现在看来她才是小偷,你们快抓住她。” 哗! 围观村民们顿时一片譁然。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也愤恨地看向朱金莲。 因为他们想起来了,昨天下午周淑芬去自家菜地里翻土除草,而三小只则是被朱金莲的大儿子给喊走了。 所以周家当时完全没有人。 那么朱金莲完全有作案时间,至於作案动机,她当然不缺。 要知道,她和她男人周志国可是想要获得周良顺留下来的工作机会。 可是周志民咬死了一千两百块钱。 所以朱金莲完全有作案动机。 “你胡说,我没偷,不是我!” 朱金莲顿时否认三连,但周志民却突然大声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进来我家?而且还是趁我妹妹他们不在家的时候?” “我根本没有进你家,我怎么可能偷钱?” 第九章 贡品 到底有没有偷钱,那么就需要朱金莲自证一下,昨天下午那个时间,她到底在哪里,又有谁可以证明。 不在场证据可不好找。 关德海虽然现在是小偷嫌疑犯,但他说出来的话,也有一定的分量。 朱金莲这会儿也非常紧张,手心冒汗,后背已经湿透。 现在可是十多度的春日上午。 本来应该有点冷才对。 但朱金莲却感觉很热。 特別是她被派出所公安、矿井领导、甘世平等人盯著,心里更害怕。 “朱金莲,你无法证明自己昨天下午没有作案,那么你的嫌疑可不少,我建议你还是坦白从宽。” 周志民冷道: “偷窃一千块钱,最少也是枪毙。” 朱金莲突然怒吼道: “放屁,根本没有一千块钱,只有二十块钱而已,怎么可能会枪毙?” 嘶! 矿井领导等人全都瞪大双眼,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蠢女人居然不打自招。 周志民还真厉害,三言两语就破案了? 可不是周志民厉害,而是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现场有矿井领导、派出所公安和甘书记他们坐镇。 所以他採用攻心计为上。 朱金莲也好,关德海也罢,他们毕竟只是普通村民。 而不是专门从事三只手工作的小偷。 也没有接受影视作品等为他们提供参考。 所以他们处处都是破绽,又不够聪明,自然很快就自乱阵脚,然后自己主动跳出来。 “对,我家確实只丟了二十块钱,看来是你偷的。” 周志民说了一句。 而此时的朱金莲,整个人已经呆愣愣地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滯起来。 她都被她自己刚才的愚蠢,给惊呆了。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回过神来。 一旁的周志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有周良宽,自觉没脸见人,扭头回屋去了。 二十块钱,应该不至於判刑吧? 是否判刑还不知道。 但反应过来的朱金莲,崩溃大哭。 然后又各种撒泼打滚,甚至还想让周志民放过她。 把派出所公安给气笑了。 直接就送她一副银手鐲。 关德海连忙喊冤,表示他没偷钱,应该放了他。 而且他还立功了呢。 见他瞎逼逼,公安也带著他一起离开了村子。 虽说没有偷钱,但关德海的行为和动机本来就不纯,不回一趟派出所,肯定不行。 伴隨著派出所公安离开,闹剧也到此为止。 周志国在安排好家里的事之后,也跟著了派出所。 看到这一幕的周志民,冷哼一声。 “大哥,你太厉害了。” 眼瞅著快要到中午饭时间,周淑芬他们开始做饭。 老三和老四两个妹妹,满脸崇拜地看著她们大哥。 “我可不想这样,你们以后都学机灵点,我可不是每次都能够帮到你们。” 叮嘱他们四姐弟一句,周志民转身到隔壁看书。 午饭比昨天好一点,因为他从城里带了馒头回来。 不过还是没肉。 转眼下午,周志民正在屋里指导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写作业。 这几天,老二老三都没有去上学。 等老头子头七过后,再回学校。 只是他们不上学,也一样需要学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关德海被派出所放了出来。 好几个村里的小萝卜头们,喊著关德海是小偷的话,气得他破口大骂。 第二天,朱金莲还是没有回来,派出所也没有派人来跟周志民说什么。 反正笔录这事儿,昨天上午已经做完了,並不需要周志民他们跑一趟。 今天是老头子周良顺头七的日子。 具体是不是今天,没人知道。 反正二愣子和牛叔他们他们的家人也是在今天进行祭拜。 黑娃家的情况特殊,大家知道黑娃父母没有买大公鸡或猪肉,大概率是不会祭拜了。 想来也是,黑娃他媳妇捲款跑路了。 家里哪里还有钱? 村口供销社代销点。 周志民领著三小只来拿之前预定的大公鸡。 五斤半的重量,肉票和钱都不够。 现在的猪肉是五毛钱一斤,鸡则是要分情况。 老母鸡很贵,是一块三毛钱一斤,因为它可以下蛋。 大公鸡的肉则是四毛五分钱一斤。 所以二者相差很多。 鸡肉比猪肉便宜,也是因为猪肉有油。 按照五斤半的重量,也就是两块四毛七分五厘钱。 还得补回四毛七分五厘的零头,並且还需要另外给回三斤半的肉票。 支付完毕,周志民还没开口,老三和老四就已经美滋滋地一人一边,提著大公鸡准备往家走去。 她们这会儿的眼里只有对鸡肉的渴望,全然没有对祭拜父亲的悲伤。 小孩子嘛,不懂事,可以理解。 李占广目送周志民他们四兄妹离开,感慨不已。 “要不是周志民,他们这个家,恐怕会更难.....” 旁边还有几个等著上工赚工分的村民,也附和了几句。 “没想到朱金莲她居然偷自家堂弟的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能想到呢? 周家厨房,大公鸡下锅,用水煮一遍。 等下就可以带去祭拜了。 大公鸡是已经杀好了才运过来代销点,並不是一只活鸡。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大家都已经割了尾巴。 要是周志民买了活著的大公鸡,再多养几天,岂不是坏事儿? “大哥,好了吧?” 老五直勾勾地盯著铁锅里的大公鸡,口水直流。 “嗯,好了。” 周志民看了一下,点头道。 隨后老二把大公鸡捞起来,放进一个盘子里,接著再放进竹子编织的香篮里。 “走吧!” 五兄妹一起出门,来到老头子的衣冠冢前,开始祭拜。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好几个三四五岁的小孩,口水直流地看著。 他们也是闻著大公鸡的肉香味过来的。 这年头的肉,太珍贵了。 周志民他们居然捨得购买一只五斤重的大公鸡当贡品。 真是孝顺。 但其实真正的是孝顺並不是死后供百样菜,而是生前递一双筷。 呜呜! 老二他们四姐弟嚎啕大哭,周志民没有哭,只是默默地看著,眼里满是悲伤。 他们的父亲已经走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活著的人。 第十章 陆勇望 千军台村,周家。 派出所公安再次来到周志民家,將之前朱金莲偷走的二十块钱归还了回来。 同时告知,朱金莲需要进行为期一年的劳动改造。 才一年? 真是便宜她了! 等派出所公安离开之后,周志民又去见甘世平。 他希望后者可以帮忙,带他去矿井见领导,协商处理掉他父亲的工作机会。 之前周志民还以为自己能够处理这件事。 但发生了朱金莲和关德海两人的偷窃事件后。 周志民就不想这么麻烦。 快刀斩乱麻才是他的选择。 甘世平闻言,感嘆一声,面色复杂至极。 於是他答应帮忙跑一趟。 两人来到矿井,见到了领导。 得知周志民的来意之后,领导也没有废话。 按照程序来说,这肯定不对。 可是周家的情况复杂,加上又发生了朱金莲的事情。 那么周志民五兄妹搬去城里,远离千军台村这边的是是非非,绝对是明智选择。 换做是別人,自然不可能搬去城里。 但周志民没有问题。 领导也是愿意交好周志民,所以才会直接特事特办。 处理好这件事之后,周志民就回了千军台村。 第二天,他就去城里查看成绩。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要给你留晚饭吗?” “嗯,我回来吃晚饭。” 叮嘱好老二他们四姐弟后,周志民出发了。 还是步行前往乘坐公交车的地方,走了好长一段山路。 到地方等了二十来分钟,反正没有手錶,他也不知道具体过去多久。 坐上公交车之后,周志民打开书本翻看起来。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反正他的屁股被震得已经很麻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同志,你是哪所大学的学生?” 抬头一看,是一名戴眼镜的同学。 对方朝他主动伸手问候: “你好我叫陆勇望,来自清华大学,请问怎么称呼?” 周志民疑惑不解。 他这趟公交车上,怎么会有清华大学的学生呢? “哦,陆同学你好,我叫周志民,来自第六十九中学,请问你有事吗?” 陆勇望顿时瞪大双眼: “你还在读高中?那你怎么看得懂《高等数学讲义》这本书的?” 回家几天,周志民就已经翻阅了好几本书。 其中《高等数学讲义》是分为上下两册,他手里拿著的这本,赫然是下册。 公交车上的环境並不怎么好。 因为道路不平,虽然车速不快,但时常会被拋起来。 所以周志民看书速度很慢。 但不管多慢,他今天进城开始看书,等他回到家里,应该能够全部看完了。 “为什么高中生就不能看?谁规定的?” 丟给对方一个白眼之后,周志民便不搭理对方了。 看书重要。 无关人等,一边待著去。 陆勇望明显被对方这个回答给噎了一下。 確实没有这样的规定。 可《高等数学讲义》下册,那可是大二第二学期才能够学的知识啊。 他还以为周志民是北大学生,而且是跟他同年级的学生。 高中生? 別开玩笑了。 “不过,对方或许是看不懂吧?只是装装样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否定了。 因为他已经看了两站路。 很確信周志民看得非常认真,並不是装模作样。 再说了,公交车上並没有漂亮女同志,周志民也没必要这么装啊。 很快,公交车已经来到了城里。 周志民下车之后,陆勇望居然跟了过来。 並且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停!” 突然,周志民扭头看向对方: “我要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请你不要跟著我,可以吗?” “可以,那我下次怎么找你?你要不要来我们清华研究討论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你要是想找我,你可以来....” 突然,周志民也愣住了。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址可以告知对方的。 因为要不了多久,他肯定会从千军台村搬走。 可他现在还没確定工作单位,更没有確定城里的住所。 所以现在聊这个,一切都是虚的。 “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地址,有时间我去清华大学找你。” 陆勇望顿时非常高兴,连忙拿出钢笔,想要在那本讲义上面写他的住址。 然而却被周志民给制止了。 “不行,这本书不是我的,你不能写。” “啊?那你从哪里要来的书?这可是大学教材,书店没得卖。” “我老师借给我的,哎呀,你別囉嗦了,赶紧隨便找张纸写一下就可以了,我赶时间去看成绩。” “什么成绩?” 这个陆勇望,完全就是十万个为什么问题宝宝。 提问起来,没完没了。 “没什么,就是这个地址是吧?行,有机会再见。” 周志民拿过纸条之后,隨手放进书本里夹著,挥挥手离开了。 偶遇这么一个学霸,周志民只是觉得无聊,並没有放在心上。 北师大门口公告栏处,周志民到的时候,这里站著好几个人。 “嗯,通过了,意料之中。” 看到公告栏上面张贴的名单,周志民表现的比较平淡。 隨后他就进去领电工证的证书。 在办公室內,他看到了那天的监控老师。 结果老师看到他的时候,两眼放光。 “同学,你可算是来了,快请坐。” 那个老师的表情有点夸张,態度也十分奇怪。 把周志民按在椅子上,他就开始问询信息。 当监控老师得知周志民还是一名即將参加高考的高中生时,满脸不可思议: “不是,周同学你怎么不去参加高考?怎么跑来参加电工证考试了?你不知道高考对你的人生有多么重要吗?” 周志民:“........” 劳资踏马吃不饱饭,被饿死的时候,谁踏马还管高考不高考啊? 真特么的有意思。 他隨口解释了一下,表示他现在急需要一份工作,別说要他等几个月,就算是半个月他都等不了。 监考老师直接沉默了。 单亲家庭,父亲突然离世,家里还有四个弟弟妹妹。 嘶! 难怪了! 家庭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周志民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同学,我不知道你家这么困难。” “没关係,人都走了好几天,而且不知者不怪,你也是为我好。” 周志民道: “我的电工证书,什么时候可以拿?” “现在就能拿....那个关於你工作的单位....” 第十一章 七七四厂 京城酒仙桥路,京城电子管厂。 “老田,你来看看,这是这一次那边推荐过来的电工名单,其中这位可是考了满分。” 第五车间办公室內,田康敏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满分?怕不是作弊的吧?” “就算不是作弊,电工证考核的內容本来就非常简单,满分也很容易。” “我们要这样的人干嘛?我们需要的是大学生,而不是普通工人。” 京城电子管厂又称774厂。 是隔壁邻居援助改建的工厂单位。 当初改建时,投入资金超过一亿元人民幣,主要生產电子器件及相关配套產品,是改开前国內最重要的电子企业。 这家单位也是后世的京东方集团。 田康敏之所以对潘国齐提及的电工名单不屑一顾。 也是有原因的。 去年,七七四厂就准备筹建半导体实验室。 眾所周知,第一代电子元器件的代表就是电子管。 它就是一种电信號放大器,主要应用在电视机、收音机扩音机等电子產品当中。 而第二代电子器件则是半导体电晶体。 在一九四七年由肖克利、巴丁和布拉顿三人成功在贝尔实验室製造出第一个电晶体。 作为现代电器最最关键的元件之一,电晶体泛指一切以半导体材料为基础的单一元件。 就在一九五六年,肖克利他们三人因此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国內有远见的科学家们自然也关注到了电晶体。 所以在去年开始筹备半导体实验室,为以后研製和生產电晶体做准备。 虽然在五六年的时候,中科院应用物理研究所就已经成功研製出第一枚晶体三极体。 但在各方面的技术、成本等方面,都跟国外有很大的差距。 七七四厂想要研製和生產电晶体,並不容易,因此需要更多的人才。 拿生產晶体二极体举例。 电路中的电晶体主要有晶体二极体、晶体三极体、可控硅和场效应管等。 其中最常用的便是三极体和二极体。 那么类似周志民这样的电工,能够乾的活儿。 大概就是拿著两只万用表测量二极体是硅管还是锗管。 甚至都不一定能够懂得检测。 毕竟能够进入半导体实验室的人,那都是电气工人老师傅才行。 田康敏瞧不上周志民他们这些只是简单拿到一张电工证的『幸运儿』,也就可以理解了。 理解归理解,但是潘国齐作为劳资科科长,他也无能为力啊。 上面安排什么人才过来,他不得接著啊? 这一批次的电工人才当中,能够有一名拿到满分,就该烧高香了。 毕竟能够拿满分,也代表著这个考生把《实用电工手册》给背下来了。 “老田,你就偷著乐吧,能有就不错了,別那么挑剔,行不?” 抬头看了一眼潘国齐。 田康敏哼了一声: “你不知道吧?” “就在今天上午,有一个毛手毛脚的电工把万用表给弄坏了。” “当时把老梁给气够呛....” 潘国齐瞪大双眼: “那你没收拾他?” 万用表是一种可以测试电压、电流、电阻等多种电气参数的电子测试仪器。 不过五十年代的万用表,只能用来测量电压和电阻。 咱们国內最早生產万用表的厂商是上海仪器厂。 但是上海仪器厂要今年五月份才开始生產万用表。 所以目前国內的万用表都是进口的,极为珍贵。 第五车间有工人摔坏了一只万用表。 呵呵,別说是田康敏了。 便是潘国齐也恨不得把对方给掐死。 这年头的外匯有多么值钱,就不用提了。 从国外进口来的万用表,全的是外匯。 而外匯又是咱们用水果罐头、猪肉罐头等换来的。 我们是捨不得吃猪肉吗? 並不是,而是咱们缺外匯。 只能拿罐头等农副產品找咱们的隔壁邻居换。 “怎么没罚?” 田康敏越说越气: “罚那小子洗厕所一个月,算了不提他了,老潘你这次推荐过来的工人,如果还是这样,劳资就让他们全都去当挑粪工。” 京城有挑粪工,並且数量还不少。 不是田康敏瞧不上挑粪工人。 而是部分电气工人,確实让人生气。 又没办法辞退,只能略微惩罚。 “你放心吧。” 潘国齐道:“我做事,稳妥得很....” 从第五车间出来之后,潘国齐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结果这个时候门口保卫科找了过来。 “潘科长,前来报导的电工同志已经在门口等著了,麻烦你安排人接待一下。” “好,马上来。” 应了一声,潘国齐准备回办公室找人。 结果一个个都不在,那他只能亲自出马。 七七四厂门口保卫科室外,周志民、韦继康、戴东明、袁宗方等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当潘国齐出现在大家视线时。 保卫科科员汤志刚开口介绍了一下,並且让大家跟潘国齐去办理手续即可。 后者领著周志民等人来到劳资科办公室。 “你们好,欢迎你们加入我们七七四厂,我叫潘国齐....” 潘国齐和善地微笑道。 虽然老田瞧不上这些电工。 但甭管如何,他们终归通过了电工考核,是持证上岗的工人。 这年头,到处都是文盲。 知识分子少之又少,更別说能够通过电工考核的工人了。 至於说大学生,那就甭想了。 再说了,他们劳资科负责的是工人。 人事科负责的是干部,而大学生是所有单位爭抢的对象,毕业就是干部。 所以就算有大学生入职七七四厂,那也跟他潘国齐没关係。 “大家把你们的身份证明、电工证、介绍信等资料交给我....” 不等潘国齐说完,办公室门口进来了两人。 这是劳资科的职员。 两人一到,立马被潘国齐喊过来帮忙,替周志民他们办理入职手续。 入职流程也不复杂。 第一步是登记信息,第二步是拍照和製作工作证件,第三步领取劳保用品等。 第四步则是户口转移与房子分配。 七七四厂是重点单位,户口肯定要转移到京城。 至於说分配房子,那肯定需要在入职时登记好,只要有房子,肯定就可以按顺序分配。 最后一步则是確认入职报到时间等。 第十二章 潘国齐 “科长,这里有点麻烦。” 劳资科科员郑新宝面色为难地匯报导。 此时戴东明他们已经跟著另外一位职员去拍照了。 只有周志民的情况特殊,留了下来。 潘国齐看了一下资料,忍不住抬头问道: “周志民同志,你家里父母都不在了?就剩下你和你四个弟弟妹妹?” 这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 因为按照程序,七七四厂是只会將周志民的个人户口转为京城户口。 至於他的家人,则不再此列。 一般来说,有特殊情况,都需要申请。 户口想要从农村转移到非农村户口,那是有名额限制的,不是想转就转。 但是周志民的情况又挺特殊的。 如果只是將他自己的户口转过来。 那么他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让周淑芬他们四姐弟继续待在千军台村,那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没有十八岁以上的监护人当户主。 可要是全都把他们五兄妹一起迁移到城里,那就需要申请,且需要等一段时间。 周志民嗯了一声,目光平静。 潘国齐顿时有些头疼。 目光扫过上面的资料,道: “这样,新宝你先带小周同志去拍照,户口的事情,我问问领导。” 郑新宝顿时点头,领著周志民出去了。 不愧是七七四厂,还有专门拍照的地方。 拍完照之后,周志民又被带去领取劳保用品。 羊角锤、捲尺、螺丝刀等都有分配,但绝缘胶布、万用表等就不可能人手一件。 除此之外就是蓝色工作服、解放鞋、军用搪瓷水缸子、饭盒、毛巾、帽子等基础用品。 说实话,这工作服质量非常好。 周志民领到手之后,就抱在了怀里。 他身上穿的衣服,其实是老头子从矿井领的工作服。 但都是非常老旧的,身上有缝补了好几个补丁。 所以他能够换上这套工作服,走在京城的街道,那都是这条街最靚的仔。 领完劳保用品之后,周志民也跟著去车间看了一下。 那么他今天的入职手续,就算办完了。 “那个,郑同志,马上就快午饭时间了,我能不能在食堂吃饭?” 周志民想要在食堂蹭一顿饭。 郑新宝微笑点头,表示肯定没有问题。 於是周志民跟著对方直奔食堂。 半路上,碰巧遇到了潘国齐。 对方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志民同志,我跟领导说明了你的情况,领导同意了,让你们五兄妹的户口都迁移到城里来。” “不过领导也说了,你入职之后一定要刻苦努力....” 都没见著领导。 但对方却愿意帮他解决这个麻烦。 周志民十分感激。 “入职手续都办好了吗?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科长,已经办好了,志民说他想在食堂吃饭,我现在带他去。” 潘国齐闻言,当即笑著道: “正好我也饿了,走,我带你去,就当欢迎你。” 他对周志民这个考了满分的年轻人,很感兴趣。 同时也因为对方的家庭遭遇,多了几分同情和可怜。 虽说这时代,可怜的人非常多。 但他潘国齐不可能见一个帮一个。 眼缘非常重要。 食堂內,饭菜还算丰富,最起码有油燜大虾、芋头炒肉等。 即便周志民是穿越者,这会儿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香味浓郁,令人忍不住食慾大增。 虽说前两天老头子头七时。 他们五兄妹也吃了一只五斤半的大公鸡,肚子里总算有了油水。 但是鸡肉吃完之后,还得吃萝卜白菜窝窝头。 仿佛吃鸡肉那天是做了一场梦。 “你好,帮我打一份酸辣土豆丝和醋溜白菜。” “志民你不吃肉啊?这个油燜大虾和猪肉燉白菜就很不错....” 潘国齐看出了周志民的窘迫,帮忙给了钱和票,让食堂工作人员帮忙打菜。 周志民自然是推让。 不过潘国齐说了,他请。 两人让了好一会儿,周志民犟不过。 等潘国齐离开,郑新宝忍不住在他耳边小声道: “志民你可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们科长请人吃肉....” “你们科长平时不大方吗?” “再怎么大方,也不可能请人吃肉吧?” 这可是肉啊!!! 七七四厂的待遇相对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周志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长条饭桌上,三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突然,周志民问了一句: “潘科长,如果七月中旬的时候,我要请假参加高考的话,不知道领导会不会答应?” 潘国齐和郑新宝两人吃饭的动作,瞬间停止。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许久之后,潘国齐这才惊讶问道: “志民,你是说你想要参加高考?” 周志民重重地点头: “嗯,如果不是我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提前参加工作。” “学校老师让我参加高考,我答应过他。” 参加高考只是浪费两天半的时间。 对他来说,並没有多大的关係。 他只是不想让罗明直老师失望而已。 对方愿意借那么多书本给他,支持他参加电工证考试。 这是恩情,他暂时还不知道如何报答。 所以对方的请求,他不忍心拒绝。 现在的书本,可以说是为数不多不需要使用票,就可以购买的商品。 但周志民囊中羞涩,买不起书。 更何况,罗明直借给他的《高等数学讲义》等书籍。 按照清华大学陆勇望的说辞,书店可买不到这些书。 因此,这么算来,他更不想让罗明直失望。 潘国齐沉默半晌,道: “到时候你要找你领导申请。” “不过我多嘴说一句,你都已经参加工作了,估计也没时间复习看书了吧?” 周志民摇摇头,道: “鲁迅先生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样,挤一挤,还是有的。” “参加高考可以改变命运,大学毕业之后,我也可以当干部,我为什么不努力呢?” 啪! 潘国齐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样的,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 “新宝你看看,这才是你应该学习的榜样,你小子之前总是抱怨自己没时间,让你多看几本书你都不乐意,瞧瞧人家志民,你再瞧瞧你自己,害不害臊?” 训斥完郑新宝,潘国齐又再次竖起大拇指,继续夸讚周志民。 第十三章 工资 在七七四厂蹭了一顿饭,周志民就乘坐公交车返回京西矿务区。 他明天就得回来上班。 但由於目前城里的房子相对紧张,所以他的弟弟妹妹们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第六十九中学,门卫老秦看到周志民时,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 老秦眼神不太好使,轻微的老眼昏。 不过隔著一段距离,他可以看出来,周志民穿著一身蓝色工作服。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杂色,也就是说没有补丁。 瞅著可不像是学生,更像是领导。 结果周志民靠近之后,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秦大爷,晒太阳呢?” “昂,你是小周?” 六十九中学的高三学生並不多,还不到两百人。 秦大爷对周志民印象深刻。 不仅仅是因为周志民读书好,是老师们口中的优秀学生。 更是因为他父亲周良顺因为塌方离世。 身世有点惨。 “秦大爷,我这才离开几天,您不记得我了?” 周志民跟对方閒聊两句,便进了学校。 老秦目送对方离开,感慨道: “这变化可真大!” 教师办公室內,周志民没见到罗明直。 来到教室,果然见到人了。 范国贤他们看到周志民身穿蓝色工作服出现时,全都瞪直了双眼。 这真的是周志民? 罗明直也看向他,眼珠子同样瞪得滚圆。 “志民,你真的通过了电工考试?这身衣服是哪个单位的?” “罗老师,这是电子管厂的电气工人工作服,我的电工证还在单位里,没能带回来....” 周志民微笑著分享这个好消息: “对了,罗老师,我可是以满分成绩通过电工证考试的。” 好好好! 罗明直感慨不已,有欣慰也有遗憾。 其实他之前並不太希望周志民通过电工证考试。 因为这样的话,周志民就可以继续留在学校,备战高考。 可是现在他已经入职京城电子管厂。 那么意味著他可能没办法参加高考。 即便侥倖可以参加,那么成绩肯定也不理想。 谁让周志民现在参加工作,那么他肯定没时间复习,成绩能好,才奇怪。 “罗老师,我是来还书和借书的....” 周志民来找罗明直。 主要目的还是借书。 告知对方他入职电子管厂,只不过是顺带而已。 “好,跟我去办公室。” 罗明直当即便答应了下来,隨后对班上的范国贤等同学:自习吧。 都已经是高三了,自然是要自觉点复习,翻看讲义等。 总不能还要让老师一直盯著吧? 半小时之后,周志民被范国贤他们给拦住了。 “志民你这衣服可真好,对了,电子管厂是干什么的?” 蔡兴海非常好奇,不过他也確实不了解。 邓启昌却是多少知道一些,疑惑地问道: “电子管厂不会是之前报纸上报导过的那个投资了一亿多的大工厂吧?” 嘶! 一亿多? 王安全、范国贤、蔡兴海他们瞪大双眼。 不过谁让他们不怎么看报纸呢? 要不然的话,肯定会知道这些信息。 当然,人民报等报纸並没有报导多少关於电子管厂的新闻。 “兴海说的没错,就是那个厂!” 周志民冲对方竖起大拇指: “京城电子管厂就是生產电子管等电子元件的工厂,咱们的收音机、电视机等都有可能会用到这些电子器件。” 王安全顿时惊呼: “日他个仙人板板,志民你现在那么厉害了吗?你居然会生產收音机和电视机了?” 对於这个评价,周志民没好气地解释道: “王安全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劳资什么时候说过我会生產收音机和电视机了?” “我只是在电子管厂当工人而已,我又不是技术员,更不是老师傅,我懂个锤子的生產啊....” 电子管这玩意儿,也不是谁都可以生產的。 反正只是通过电工考核的普通电工,也就是非常普通的工人。 估计就是某个流水线岗位上的一员。 还生產收音机和电视机呢? 別听风就是雨啊。 不过周志民也总算知道八卦是怎么来的了。 要是大家都按照王安全这样来传话。 只怕传到十多人之后,他周志民就不是生產收音机和电视机。 而是手搓航空母舰,左手造飞机大炮,右手造火箭飞弹。 范国贤一把將王安全拉开。 逮著周志民询问了许多问题。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工资多少? “三十三元啊,一级工人,我还能有多少?” 周志民无奈笑道。 根据地区的不同,全国工资分为十一类。 京城属於第六类地区。 电工的一级工人工资標准就是三十三元每月。 如果是第十一类地区,那么同样是一级电工,工资可能会是三十六元。 因为第十一类地区,那是疆省、青藏高原等高寒贫苦地区。 “狗日的,志民你都可以赚钱养家了,我们还要家里的,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兴海你能不骂娘吗?咱们这群人的素质都被你拉低了。” “又调皮了,兴海啊是不是想当我乾儿子?来,叫声爹来听听?” “周志民有种你別跑!就你还想当我爹?呸!” 几人笑闹了一会儿,周志民便告辞了。 时间不早了,他得回千军台村。 “好,一路顺风,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那肯定,我还得找罗老师借书看呢。” 挥挥手,周志民带著几本书离开了六十九中学。 等他回到千军台村时,差不多夕阳西下。 “大哥回来了!” 隔著老远,老四周淑敏就大声喊了起来。 其实一开始,老四和她的小伙伴们,都不敢认。 只因为周志民穿著蓝色工作服。 关键是身上没有一个补丁。 不过老四眼神特別好,隔著老远就认出是她大哥,顿时欣喜地大声呼喊。 “周淑敏,你又没写作业是吧?” “大哥,我写完作业了。” 周淑敏迈著小短腿,快速冲了上来。 “大哥你带什么回来了?有好吃的吗?” “有啊,你想不想要?” “什么好吃的?” 一听到有好吃的,周淑敏两眼放光。 结果就看到她大哥抬起手: “喏,我给你一个暴炒栗子你要不要?” 第十四章 上硬菜 千军台村,周家。 五兄妹围坐在一起,桌前是今晚的晚饭。 主食是窝窝头,菜是醋溜白菜。 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有的吃就很满足了。 並且,就算这样的清汤寡水,五兄妹也是把碗筷都给舔乾净。 哦,对了,其实白菜里头还有几根鸡骨头。 即便已经连续煮了好几天,都已经没味道了。 但就是不捨得扔。 周志民把他的工作安排简单说了一下。 並且也说明了户口迁移和房子的安排等。 老二当即便紧张地再次確认道: “大哥,那你明天就回城里上班了吗?” 她还是生怕她大哥把他们四姐弟丟下不管。 毕竟周志民回了城里,有著光明的前途。 而他们四姐弟却是拖油瓶,只会拖累他们大哥。 所以她担心她大哥刚才说的话,只不过是善意的谎言。 “嗯!” 周志民点头: “我已经跟领导申请了,到时候一旦分配好房子,我就回来接你们。” “还有就是老三和老四你们的学校,到时候还得安排转学。” “需要做的事情可不少,所以只能委屈你们四姐弟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跟甘书记他们说。” “等下吃完饭,我也会带你们去甘书记家一趟....” 之前发生了朱金莲和关德海偷窃一事。 让他们四姐弟住在家里,確实挺危险的。 虽然那天大伯周良宽跟他保证过。 肯定不会让別人伤害到周淑芬他们 但有些事情,真不好说。 反正经过朱金莲那件事,周志民五兄妹跟堂哥家,已经彻底破裂。 另一方面,矿井领导还没有回覆他,关於老头子工作岗位顶岗的事情。 总之就是他还没拿到钱。 手里没钱,他也没办法在城里买房。 更何况,这些钱,其实都需要用在老二找工作上面。 所以这些钱,不能轻易动。 他已经在找机会赚钱了。 但到底行不行,还得等一段时间。 “嗯!”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纷纷点头。 虽然他们的目光中,还带著担忧、忐忑与不安。 可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晚饭过后,周志民带著他们四姐弟去了一趟甘世平家。 作为村书记,甘世平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听到周志民他们五兄妹都可以把户口迁到城里。 甘世平一家都由衷替他们感到高兴。 “去了城里也好,在村里刨地,唉....” 书记嘆了一口气。 城里机会多,而且吃国家粮。 虽然在千军台村也有机会吃上国家粮。 但是周良顺、黑娃、牛叔他们的经歷,已经说明,这份粮,不是那么好吃。 除了这件事之外,那就是关於周良顺的工作岗位顶岗。 如果矿井领导那边有消息,可以第一时间让老二他们进城来通知他。 在甘书记家坐了大半个小时,周志民他们这才离开。 转眼第二天。 吃早饭时,周志民依然再三叮嘱。 其实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但总觉得不够。 就在周志民背著行李准备出门时。 老二他们四姐弟顿时哭得稀里哗啦的。 讲真的,周志民於心不忍。 可他也能力有限啊。 狠心转身,心如刀绞,因为身后老三老四和老五他们的哭声非常大。 太伤心了。 坐上公交车的时候,周志民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今天就回来把弟弟妹妹接到城里来。 转了几趟公交车之后,他终於来到酒仙桥路,京城电子管厂门口。 保卫科科员汤志刚认识他,所以很快就给他放行了。 在劳资科办公室,周志民见到了潘国齐、郑新宝等人。 他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办公室。 在潘国齐的带领下,前往第五车间。 一眾新入职的电工,见到了他们的车间领导,也就是第五车间主任田康敏。 这位车间主任面无表情。 似乎对周志民、韦继康、袁宗方、戴东明他们这些电工菜鸟们的到来,没有丝毫的高兴。 不过场面话还是说了几句。 同时还说了一件杀鸡儆猴的事儿。 “就在前天,我们第五车间有位电工,因为他的自作聪明,万用表被弄坏了。” “你们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他在扫厕所!” “所以如果你们以为拿到电工证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那就大错特错,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如果你们以后不想扫厕所的话,那么干工作的时候,你们给我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听明白了吗?” 周志民:我的母语是无语。 讲真的,这个车间主任,有点过於严厉了吧? 他们只不过是刚到的新人电工而已。 一来就给他们上硬菜? 万用表这玩意儿,周志民估计他们这几个新人,全都没见过。 韦继康他们几人瑟瑟发抖,脸色微微发白。 成为一级电工,他们是非常骄傲的。 但现在却被田康敏给踩的稀碎,仿佛他们的电工证,一文不值。 潘国齐也很无语,连连给田康敏打眼色。 结果后者直接无视。 “谁是周志民?” 突然,田康敏点名了。 周志民举手,心中却好奇,不会还要杀鸡儆猴吧? 袁宗方他们几位新人顿时更害怕了。 而第五车间內,不少老工人们,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听说你参加电工证考试时得了满分,对吧?” 这语气,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周志民点点头,面色不变,但心中已经敲响了警钟。 田康敏突然喝道: “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报告主任,我不是哑巴。”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报告主任,我已经点头了,我认为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哗! 这是一个刺头啊! 田康敏神情一滯,道: “你以前是高中生,参考电工考试准备了多长时间?” “半个月。” “所以你的学习能力很强?” 周志民老实回答,不卑不亢:“还行!” 然而田康敏却是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自信。 “行,既然这样,那你先看看这本《无线电基础》,什么时候学完了,什么时候告诉我,由我亲自出题考核你,看看你是不是有真材实料?” 什么情况? 这话不仅周志民有点懵,戴东明他们也很蒙圈。 难道以前周志民得罪过这位田主任? 第十五章 打赌 “田主任,我想问,如果我通过考核,有奖励吗?” 周志民决定先不管田康敏到底有什么意图。 眼前这个机会十分难得,他愿意尝试。 “你想获得什么奖励?” 田康敏不以为然地问道。 昨天潘国齐跟他提到过周志民这个年轻人。 年纪轻轻,没爹没娘,还要肩负起赡养四个弟弟妹妹的责任。 虽然很可怜,非常值得同情。 但田康敏更关心的是周志民想要参加高考的决心。 现在是三月下旬,距离七月十八日的高考日,也就不到四个月。 那么在需要参加工作的情况下,周志民如何复习,並且考上大学呢? 反正潘国齐跟他说的时候,周志民好像挺有自信考上大学的。 田康敏便想要试试看,这个周志民到底是不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正如昨天他跟潘国齐说的一样。 他们七七四厂需要的是大学生,或者是有技术的老师傅。 而不是韦继康他们这些侥倖通过电工考试的普通工人。 “我想要分配到一套房子,我希望能够把我弟弟妹妹带到城里来。” “既然这样!”田康敏笑了: “那你好好努力,我希望能够看到你的进步。” 说罢,他就想转身离开。 这迎新讲话,也应该结束了。 可是周志民却说道: “田主任,我在上周就已经看过《无线电基础》这本书了,我现在就可以接受你的考核。” 嘶! 韦继康他们看向周志民的眼神已经变了。 大家同样是新人。 人家领导只不过是隨便训话而已。 怎么你周志民还当真了呢? 田康敏顿时乐了。 当即就把周志民喊进办公室,亲自出题考核。 於是,这么一场普通的例行迎新讲话,结束了。 大家却都挺好奇,周志民到底能不能通过考核? 办公室內,田康敏从柜子里抽出一份试卷。 直接摆在周志民面前: “你现在就开始作答,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看你能做对几道题。” 《无线电基础》是隔壁邻居的教材,咱们翻译过来之后就直接用。 这样的教材,市面上根本没有。 周志民居然说他已经看过。 想来是由於要参加电工证考试,所以他才提前看的。 但即便如此,他又能学到多少呢? 就算是大学生,也需要老师教导。 而周志民肯定只能靠自学。 所以田康敏並不认为周志民能够答对几道题。 二十分钟之后,正在翻看《电子管》这本大学教材的田康敏。 却是听到了周志民的声音。 “田主任,我答完了,请您批改。” “这么快?” 儘管田康敏觉得周志民的速度,超乎他的预料。 但他还是非常实诚地拿过试卷,开始批改。 几分钟之后,他的脸上满是震撼。 全对! 没有一处错误的地方。 並且这字跡也相当工整好看,宛如印刷体一般。 “你真的只有十八岁?你真不是大学毕业生?” 连续两个反问,足以证明此时田康敏的心情到底有多么吃惊。 周志民点点头: “嗯,我是一九四零年二月二十九日出生,已经满十八周岁,我確实不是大学毕业生。” 他这个生日,每四年过一次。 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天天过生日也行。 田康敏看了看试卷,又再看了看周志民。 许久之后,再次发问: “你看《无线电基础》这本书看了多长时间?” “一周。” 实际上只有半天。 只不过为了不让对方感觉过於夸张,所以周志民撒谎了。 即便如此,田康敏的表情依然跟见鬼一样。 仅仅只是了一周的时间。 便已经完全掌握了《无线电基础》这本教材上面的內容。 甚至融会贯通,有自己的理解。 这难道就是天才吗? 田康敏是不懂什么叫天才的。 在钱学森眼里,郭永怀是天才,王永志是笨蛋。 钱学森说过,难道还有人学不会微积分吗? 接下来,田康敏又再次追问了周志民好几个问题。 直到十多分钟之后,他这才停了下来。 现在他已经可以確认,周志民是一个天才。 难怪对方自信能够考上大学。 事实上,以周志民现在对无线电相关知识的掌握。 他都可以顺利通过大学期末考试了。 所以田康敏现在有点纠结,不知道如何安排周志民才好。 半导体实验室是很不错的地方,想来给周志民一段时间,肯定能够通过考核。 可半导体实验室又不是他田康敏主管的部门 让他把周志民推给半导体实验室,他当然不乐意。 但是如果把周志民留在第五车间的话,这是对人才的浪费。 就在这时,周志民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田主任,那我现在算是通过了你的考核吗?” “嗯!” “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田康敏一愣,旋即想到了此前对方提及的分房子。 “当然作数!” 他大笑一声。 也对哈,想那么多干嘛? 先答应周志民的请求,然后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你跟我来。” 隨即他便起身带著周志民出去了。 两人先是去了一趟劳资科,喊上潘国齐。 “老潘,你跟我一起,帮志民插个队,今天就给他安排房子的事情。” 潘国齐当然很愿意帮这个忙。 不过他更好奇刚才周志民在老田办公室里,考核得怎么样? 田康敏就夸了一句,志民是天才。 有这么一句话,就足够了。 三人来到分管行政和人事的季宝军季副厂长办公室。 “老季,我又来麻烦你了。” 季宝军正在写著什么,闻言放下了钢笔。 “老田,老潘,你们一起过来,有什么事情么?” 虽然彼此关係还不错,但毕竟有周志民这个『外人』在,所以季宝军有点公事公办的意思。 田康敏就跟没留意到对方的態度一样,依然笑呵呵地开口。 “老季,是这样的,他叫周志民,是我们第五车间刚入职的工人....” 他简单把情况说明白,然后放低姿態,让季宝军给个面子,帮忙解决房子的事情。 听到这里,季宝军顿时诧异地看了周志民一眼。 后者的情况有点特殊。 按规矩,肯定是要等一段时间。 甚至都未必能够等得到房子。 但田康敏和潘国齐亲自为对方求情。 季宝军当然会非常重视。 第十六章 搬家(求追读)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 这是一处三进四合院,面积不小,住了有十来户人。 周志民跟在潘国齐身后,打量著眼前的四合院。 一九五八年的首都四合院,又破又旧,但胜在乾净。 就算刚才他们从巷子经过,路过的公共卫生间,也只是闻到淡淡的臭味。 此时是上午,卫生间应该是刚被清理过。 否则的话,味道会很重。 穿过垂门,进入中院。 街道办事处的梁干事,站在东厢房门口台阶处,介绍道: “这就是东厢房了,总共有三间房....” “以前这里住著一位大学老师....” 每间房大概是十二平米左右,並不大,但对周志民来说,已经足够。 有一个落脚地方就很不错了,况且这里是城里的住所。 潘国齐在旁边小声道: “志民,就先委屈你一下,等过个几年,咱们也能住筒子楼....” 现在京城最流行的房屋,还得是筒子楼。 因为都是新盖的房子,自然比大杂院的『老破小』好太多了。 在京城二环外,有不少这种砖木结构的筒子楼小区。 比如车公庄大街附近的百万庄小区。 这就是现在最新潮的居民小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红砖绿瓦坡屋顶,还有大片绿地和儿童游乐场。 从五六年开始,这个小区就迎来了第一批居民。 也因此,城里住在大杂院的不少居民,都挺嚮往这样的筒子楼。 “有得住,我就很满足了。” 周志民应了一句,这是他的心里话。 就在周志民参观房子的时候。 院子里不少邻居,都在好奇地看向东厢房。 甚至有位胆子大的大娘,已经跟梁干事打听情况。 得知东厢房即將迎来新的主人。 邻居们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中院东厢房是好房子,院內有几家邻居都在打它的主意。 可惜他们都还没开始行动,这房子却已经被人占了。 或许说他们行动过,但关係不够硬。 周志民参观完房子,把行李放在屋內。 他便准备回千军台村。 不过这一次回去,他不是乘坐公交车。 而是坐上一辆卡车。 这辆卡车是七七四厂运输大队的车。 田康敏主动帮周志民申请,用来帮他搬家的。 虽说周家本来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 但破家值万贯。 “张大哥,今天就麻烦你了。” 坐上卡车,周志民主动示好。 这年头的司机,地位很高,工资也不低。 因为基本上会开车就代表著会修车。 毕竟在这个时代,要是汽车在半路上拋锚了,司机不会修车的话,那可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正在开车的张力夫摆了摆手: “不麻烦,田主任说了你可是天才,我今天这一百二十多斤就交给你了。” 张力夫就是运输大队的卡车司机,每月工资五十八元,美滋滋得很。 “张大哥,你一米八几吧?怎么才一百二十多斤重?” 顺著身高体重这个话题,两人倒是聊了一路。 当卡车来到京西矿务区附近的时候。 道路越来越不平,速度也放慢了很多。 这凹凸不平的路,被周志民两人吐槽了好一会儿。 终於,赶在两点之前,卡车终於抵达千军台村。 汽车的到来,吸引了村里人的强烈关注。 看到周志民从卡车下来。 关德海等邻居,全都瞪大了双眼。 隨后炸开了,大家议论纷纷起来。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周志军从小孩堆里走出来,疑惑问道。 早上才离家,怎么下午就又回来了? “回家说,对了,你二姐呢?” “二姐在菜地,大哥我去喊二姐。” “嗯!” 很快,老二回来了。 没等她开口询问,周志民便道: “单位给我安排了房子,刚好住得下,所以我就直接回来接你们一起回城....” 什么? 周淑芬和周志军两姐弟顿时愣住了。 旋即大喜,原地蹦起。 这可把他们俩给高兴坏了。 搬家! 跟大哥住一起,真是太好了。 两姐弟完全没有对搬离村里的不舍,只有欣喜和好奇。 “大哥,我去学校找三姐和四姐。” “不用,我刚才已经让邻居帮忙了,我们先收拾吧。” 半小时之后,从学校回来的老三和老四两姐妹。 得知要搬家后,她们同样高兴到原地蹦起。 然后加入到了收拾行李的工作当中。 他们五兄妹要搬去城里的消息。 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闻讯赶来的甘世平,把周志民拉到一旁。 “志民,我听说你们要搬去城里了?怎么这么突然?” 昨天晚上,周志民还跟他说,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周淑芬他们。 结果这才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周志民居然已经在城里找到房子了? 城里的房子,已经那么容易得到了吗? “是的,书记。”周志民点头,笑道: “也是赶巧我们单位有一套適合的房子,领导知道我家的情况,所以就帮忙安排了。” 甘世平不知道內情,所以由衷地替对方感到高兴。 “搬去城里好啊!” “我来帮你们吧。” 周志民连忙表示不用,但甘世平却非常热心肠。 有甘世平的加入,以及张力夫的帮忙。 搬家速度自然非常快。 缺了一个角的木桌子,周淑芬都不捨得留下。 但周志民却知道城里那套房子並没有这么宽敞。 所以有些东西只能留下来。 卡车上,放著不少物品,但大部分都是『破烂』。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的衣服,每人也才两套半,而且还是夏冬装一起的那种。 京城的冬天,零下十几二十多度,非常严寒。 所以整个冬天下来,他们都没办法换洗衣服。 “书记,谢谢你们!” 行李已经搬完了,周志民站在卡车感谢道。 “我们家的房子,就拜託书记帮忙照看一二,下个月清明节,我们会回来的。” 甘世平不在意地点头,表示肯定会替他看好他们的房子。 “你们都是好孩子,有时间记得回来看看你爹你娘他们。” 周志民点点头,转身上了卡车。 老二他们四姐弟,都已经上车了。 张力夫启动汽车,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 这个动静,有点大。 不远处,一辆牛车缓缓靠近。 一个明显是文化人的青年,神情沮丧且忐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又一个被要求下乡改造的文化人,嘖嘖,读书读傻了,志民,我不是说你。” 听到张力夫的话,周志民不在意地摇头。 目光看向那位青年时,却多了几分好奇。 第十七章 『一日三餐』计划 “哇,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 临近黄昏,卡车终於停靠在白米仓胡同口的大街处,周淑敏他们四姐弟拿著大包小包进入十六號院,看到东厢房时,瞬间惊喜不已。 “比我们之前的家小了点,但是更好看。” 周志军给出了非常诚恳的评价。 同样是三间房。 白米仓胡同东厢房,每间房只有十二平米左右,自然比不上千军台村的泥砖房。 “有得住就不错了,小一点怎么了?” 老二也很高兴: “小点更好,冬天挤一挤,就不冷了。” 提及冬天,老三周淑嫻马上看向她大哥问道: “大哥,我们现在住城里,冬天烧柴可怎么办?” “对啊,去城外捡柴火,太远了。” 霎时间,老四也跟著抱怨。 周志民大笑一声,正准备解释。 不远处的邻居大娘突然插嘴道: “街道办已经在推广蜂窝煤,以后胡同也只能烧煤,不允许烧柴了。” 说著,邻居大娘还指著远处,一户人家窗户下放著的炉子。 解释说那就是烧火做饭用的煤炉子。 一个平平无奇的煤炉子。 却是让周淑芬他们多看了好几眼。 四合院的一切,让他们非常好奇。 眼下来看,这位邻居大娘还比较好相处,相对热情一些。 这让周淑芬他们多一些安慰,紧张感少了很多。 搬家忙活了好一会儿,还是张力夫帮了大忙。 等搬完家之后,周志民拉著张力夫和弟弟妹妹,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 他说要请客,但张力夫没答应。 今天搬家这一趟。 让他十分佩服周志民五兄妹。 特別佩服周志民。 才十八岁啊,周志民就要当爹又当娘。 明明他可以参加高考,有一个很不错的前途。 但却因为爹没了。 现在只能成为一名普通工人。 並且还需要肩负起抚养四个弟弟妹妹的重任。 所以张力夫当然没让周志民付钱。 “你要请客,等你以后工资比我高再说吧。” 张力夫一句话,周志民便没有再坚持。 后者知道,对方並没有歧视或小看他的意思。 纯粹就是想要帮助他。 或许有同情怜悯之意。 但周志民不能无视对方这份情谊。 弱小时,能够得到別人的帮助,那是他之幸。 ............ 转眼时间进入四月份。 自从搬进来城里之后。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在经过最初的好奇、紧张和小雀跃等复杂心情后。 很快就適应了城里的新生活。 他们大哥从单位里借来了煤票。 然后去附近街道的煤铺购买。 煤铺会专门安排人帮忙送煤上门。 於是家里就有了烧火做饭的燃料。 老三和老四转学到了离家只有不到一百米的府学胡同小学。 周淑嫻今年十岁,现在是四年级,她妹妹八岁,二年级。 三姐妹之间的岁数差异有点。 那是因为中间还有两个孩子没能养大,走了。 这並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好像他们五兄妹的母亲一样,四十岁出头就因为破伤风走了。 两个妹妹上学,老五周志军还没到上学年龄,由他二姐照顾著。 老二十五岁,在家帮忙做饭,同时还需要学习会计。 她大哥给她报了一个夜校。 每天晚上她提前吃晚饭,然后去上夜校。 晚上九点半之前,她大哥回来接她回家。 夜校並不是很远,就在附近的东十四条街。 但因为是晚上,所以得去接她。 四月五日清明节这一天。 他们五兄妹回了一趟千军台村。 坐公交车回去的。 祭拜了他们父亲之后,由甘世平领著去了一趟矿井。 矿井领导给了周志民一千五百块钱。 买断老头子的矿工的工作机会。 对於这笔钱,周志民十分意外。 但甘世平並不觉得意外。 因为三月底那天,周志民坐著张力夫驾驶的卡车回村搬家。 这件事传到了矿井领导耳中。 不管是为了以后不让周志民说閒话。 亦或者是看好周志民的未来。 矿井领导都会按照『市场价』,买断周良顺的矿工资格。 所以周志民拿到这笔钱之后,关於千军台村的事情,就算彻底告一段了。 清明节过后,那么『一日三餐』计划,可以开始了。 周志民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吃饱饭。 可在这个时代,想要吃饱饭,谈何容易? 现如今他手头上,总共有三笔钱。 一千两百块钱的矿井赔偿、一千五百块钱的矿工买断费、五百二十八元和两根小黄鱼的老头子棺材本。 但是这三笔钱都不能动。 或者说,暂时还不能动。 他需要確认自己真的能够赚到钱之后,才可以动用这些钱。 眼下他在七七四厂第五车间担任一级电工。 车间主任田康敏很看好他,但需要他作出成绩,才有可能升职加薪。 否则单位內的其他人,绝对会闹事儿。 所以他现在每月的电工工资是三十三元。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话,那么这笔工资,绝对可以让他活得相对滋润一些。 但他还有四个弟弟妹妹要养。 因此需要精打细算。 周志民能够想到的额外赚钱方法,那就是给数学期刊投稿。 拿稿费! 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他已经排除了很多个选项。 比如当文抄公。 但那天搬家时,遇到的那位文化青年,他叫王蒙。 对方的经歷让周志民后背发凉。 所以直接排除。 第二选项就是经商,俗称倒买倒卖。 同样被排除。 因为现在有个罪名叫投机倒把。 其他的选项,他能够想到的。 在穿越的当天,他就已经想过了,但无一例外,全都被排除了。 所以在综合考量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赚稿费。 眼下稿费还没影,但吃饱饭计划却要先启动。 赔偿款和工位买断费这两笔钱不能动。 眼下周志民能够动用的就只有老头子的棺材本。 不过,就算有钱,想要通过供销社等渠道购买到物资,也根本不可能。 周志民只能去黑市换取粮票肉票布票等票证。 或者直接从黑市购买粮食、肉等。 但想要去黑市的话,就需要冒险。 如果一旦被抓,事儿还是蛮大的。 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不至於被饿死,周志民必须提前开始实施计划。 第十八章 尼姑庵黑市 四月七日凌晨三点,周志民紧张地摸著黑,小心翼翼地下床。 这个点,弟弟妹妹他们都睡的很沉。 家里三间房,他和他弟弟睡一间,三个妹妹睡另外一间房,还有一间则是用来放杂物,以及煮饭吃饭。 偷偷地关上门,周志民来到屋外。 四月份的京城,六点左右就天亮。 黑市一般都是在天亮前收摊儿。 所以大部分人想要去黑市都会在凌晨两点到五点半之间。 外面一片漆黑,周志民躡手躡脚地往院门口走去。 路过刘家窗户时,居然听到了儿童不宜的喘息声。 原主只是雏儿,但他周志民可不是啊。 所以小刘跟他媳妇在干嘛,周志民门儿清。 “真是够勤快的,大晚上的还在做数学填空题,怪不得他刘家七个崽儿,生孩子跟下蛋似的……” 暗骂一句,周志民推开院门,轻盈地走出去。 隨后又把这扇掉了朱漆的大门关上。 由於年久失修,一开一关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响声,还好没惊动邻居们。 “妈耶,真的臭!” 本来深呼吸一口清新空气的周志民。 却是脸色大变,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快步流星地跑远了。 原因是他离开四合院后,没注意到对面的公共厕所,以及附近的垃圾堆。 小孩在厕所附近墙壁撒尿和泥。 还有一些邻居半夜去厕所,贪方便或是怕踩雷,一般都会在厕所附近就地解决。 刚才周志民便是闻到了浓郁的混合味道。 所以能不臭吗? 太没有公德心了! 一条胡同一般有两个公共厕所。 不过另外一个厕所在另一边的巷子出口,周志民倒是不需要再闻一遍。 刚到巷子口,他就看到前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周志民悄无声息地凑近到对方的身后。 藉助远处大街的微弱灯光,他可以看到对方穿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补丁叠加补丁,显然就是將两件破衣服缝合在一起,这就是五十年代的缝合怪吧? 本来他还以为这时代不会有路灯。 万万没想到,类似东四条北大街等这样的道路,居然是有路灯的。 所以大部分人只能沿著小路前进,以免被巡逻的红袖章给发现。 眼前这人应该是隔壁的赵大军,外號赵大头。 他父亲以前是隱秘战线的领导,建国后从南方撤回来,分配到了华北无线电器材厂担任厂长。 “赵大头,你这是干啥去?” 周志民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对方。 赵大头顿时一个激灵,惊恐地回头,看清楚是周志民之后,没好气地道: “周志民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嚇死人了,我还以为是红袖章呢....” “我给我娘买鸡蛋去,再买个老母鸡给她补补,你又干啥去?” 不等周志民开口,赵大军接著嘖嘖道: “我记得你不是刚搬来没几天嘛,现在要去黑市换东西?带够钱了吗?” 也难怪赵大军会如此好奇,接连地往外扔问题,实在是因为周志民的举动太让他好奇了。 这会儿是凌晨三点,这个时候跑出来巷子口,肯定不是起夜上厕所。 除了去黑市换物资,还能是干啥? “赵大头你要查户口啊?” 周志民可一点都不怵对方,懟了一句之后,问道: “你去那边的黑市?” 赵大军指了指北边,周志民便走东边。 目送周志民离开,赵大军朝旁边的墙壁吐了一口浓痰:晦气! 京城的黑市有很多,周志民要去的黑市就在尼姑庵附近的四合院,走路得三十分钟。 尼姑庵附近的黑市在一套四合院內。 组织者很有后台,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囂张。 因为大部分黑市都设立在胡同、巷子等开阔隱蔽位置。 也就尼姑庵黑市胆敢这么干。 因为他们这个四合院有地道通往外界。 如果有人来围堵,估计红袖章还没到,他们早就已经没了踪影。 半小时之后,周志民来到了黑市附近的巷子。 靠近尼姑庵鸽子市附近之后,偶尔也能够看到一两人,这些人都是鸽子市进行交易的。 在四合院门口的巷子里,有十几个人影站著。 “站住,买还是卖?” 在周志民前面,有一个黑影肩膀上背著一个背篓,正准备推门进入四合院,却是被门口站著的一人给拦住了。 “卖!” 背篓黑影发出一阵嘶哑声。 “两毛钱!” “啊?我没....” “没钱来这里干嘛?” “能不能让我卖了之后再给?” “少囉嗦,要么给钱,要么去其他地方。” 最后,背著背篓的黑影不得不哆嗦著从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两毛钱,数了又数,这才被放行。 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周志民,目光闪烁,但没有吭声。 此时的他,已经戴著头巾和口罩,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轮到他的时候,对方还是问买还是卖? “买!” 周志民就被放行了。 很顺畅被放行的他,有点懵。 原本他还以为会收钱呢,结果消费者不需要掏『门票』呀。 走进四合院之后,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四合院中院的院子十分宽敞,四周的抄手游廊等位置摆了四盏煤油灯。 稍微数一数,周志民就有些吃惊,因为摊位居然有二十多个。 好傢伙,一晚上的『门票』收入就有四五块钱啊,难怪还有煤油灯提供呢。 果然,黑市真的暴利。 走了几个摊位,周志民便心中有数了。 大部分来摆摊的人都是卖粮食居多,鸡蛋、鲜肉、衣服等,古董字画也有。 十分凌乱,但井然有序。 藉助煤油灯的微弱灯光,周志民看到摊位上的猪肉时,喉咙不爭气地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他来黑市的目的。 “同志你好,这肉怎么卖?” “有票就四毛一斤,没票就五毛一斤。” “我没票,给我来五斤,我要五肉。” 摊主闻言,定神看了他一眼。 但手上的动作並不慢,快速地下刀,很快就给他切了五斤五肉。 隨后他又在其他几个摊位上。 购买了十个鸡蛋、五斤大米和两斤麵粉。 他没看到有人卖食用油。 要不然他高低也会买一斤半斤回去。 不过能够买到五肉就已经很不错了。 买完之后,他根本没有继续逛,果断地快速撤离。 第十九章 实操(求收藏)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 清晨六点二十分,周淑芬刚起床来到厨房,准备做饭。 便看到多了一袋麵粉。 她脸色一变。 急忙来到她大哥房间。 “大哥,厨房的那袋麵粉是你买的吗?” 被吵醒的周志民,点点头: “嗯,还有十个鸡蛋、五斤五肉和五斤大米。” “你不要声张,做饭的时候,动静小一点。” “记得叮嘱你弟弟妹妹他们,听到没有?” 周淑芬惊喜地点头。 正准备说话,这时候,她大哥旁边的老五却突然激动地说道: “有肉?” 刚才也没见他醒来。 这会儿却是两眼放光。 “小声点。” 周志民拍了弟弟一下,叮嘱道。 “哦。” “老二你去做饭吧,我再眯一会儿。” “二姐,我来帮你。” 此时的周志军,根本睡不著。 听到有肉吃,他的干活积极性,直接拉满。 最近这段时间。 准確来说,自从他父亲离世之后,他们家的日子,好像越来越好。 前天清明节,他大哥买了一斤猪肉回去祭拜父亲。 这些肉全部进入了他们五兄妹的肚子。 大哥是很公平。 要是换做以前,家里有肉,那也是他父亲一个人分走一大半。 家里的粮食也一样,十斤有六斤都进了他爹的肚子。 剩余四斤是家里其他人分。 所以在周志军的心中。 要在他父亲和他大哥之间选一个,他肯定毫不犹豫选他大哥。 厨房里,周志军蹲在煤炉子旁边看著火。 他二姐在切肉。 “二姐你在厨房里面吗?怎么还关著门呀?” 老三想要推门进来,却推不开,不由嘟囔道。 等她进来,却是被她二姐示意小点声。 然后她看到了案板上的猪肉,瞬间两眼放光。 “二姐,今天怎么有肉吃呀?我们前天不是才吃过肉么?” “我不知道,你要问大哥。” “那我去找大哥。” “別去,你大哥还在睡觉呢。” “那我跟周淑敏说,她肯定很高兴。” “你跟她说清楚,不许大惊小怪,更不能和其他人说我们家吃肉的事情,听到没有?” “嗯,二姐我听到了。” 周淑嫻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跟別人说? 小孩的攀比心虽然很大。 但是周淑嫻他们都经歷过不少事情。 自从他们父亲离世之后。 他们五兄妹一夜之间也成熟了很多。 特別是大伯堂哥一家的做法,更是让周淑芬他们非常生气。 ............. 洗漱过后,周志民坐下来,跟弟弟妹妹一起吃早饭。 “以后我们儘量每周吃一顿到两顿肉。” “我现在用的钱,是之前爹藏起来的五百块钱。” “以后我会努力赚钱,等明年老二你考到会计资格证书,我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三老四老五,你们三个也要努力读书....” 四姐弟都认真地点头。 他们现在很听大哥的话。 不仅仅是因为大哥撑起了这个家。 更是因为隔三差五有肉吃,前途一片光明啊。 早餐过后,周志民出门去上班。 从白米仓胡同到酒仙桥七七四厂,距离將近十公里。 走路不现实,骑自行车却也没有。 所以只能乘坐公交车。 其实七七四厂有宿舍,他可以住在寢室。 就是类似十二人一间房的那种多人宿舍。 但他家情况特殊,所以只能乘坐公交车上下班。 这又是一笔额外支出。 万幸公交车是可以办理月票的。 周志民在月初的时候就让妹妹老二去排队办理了一张月票。 每月四块钱,不算多,但其实已经不算少。 从公交车下来,周志民拿著书本,快速跑进七七四厂。 自从上班之后,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 每天通勤时间一个多小时,他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通勤时间。 “周志民,早上好。” 第五车间內,韦继康笑著打招呼道。 “早上好,你们今天能实操了吗?” 周志民隨口关心了一句。 上个月底,他跟戴东明、韦继康、袁宗方他们同一批进入第五车间。 大家都需要经过实操测试。 而他在月底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 但戴东明他们却至今仍然没有通过。 七七四厂需要生產电子管等设备。 在如今这个时代来说,那就是最先进的工业科技產品。 韦继康、袁宗方、戴东明他们之前並没有接触过。 仅仅只是从书本上得知了电阻、电容、电感等。 可现实中,他们並不太懂。 就拿製造电子管来说。 这玩意儿由阴极、网格、阳极、玻璃外壳等部分组成。 阳极材料有无氧铜、钨、石墨等。 了解这些,只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 袁宗方他们需要儘快上岗,负责流水线的其中一部分工作。 同时他们还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以便后续的其他工作安排。 要知道,电子管按照其电极数的不同可分为电压放大管、三极体、四级管、五级管、六级管、七级管、八级管、九级管和复合管等。 三极体以上的电工又称为多级管或多柵管。 其次就是按照电子管的用途来分类。 又可以分为电压放大管、功率放大管、充气管、闸流管、引燃管、变频管、整流管、检波管、调谐指示管、稳压管等。 仅仅只是一条流水线上的工作。 就足够韦继康他们这些一级电工学好几年了。 实操的话,那就需要更长时间。 “没呢,唉!” 韦继康一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还是你厉害,那么快就通过了实操。” 旁边的袁宗方突然扭头道: “周志民,你最近在哪条线啊?我怎么没有见到你的?” 这话,顿时也吸引了附近好几个工人的好奇。 周志民打了个哈哈,说自己在靠近窗户那边。 说罢,他就转身走了。 大家同样是新手,但周志民已经跟韦继康他们拉开了差距。 刚走没多久,忽然他看到远处的田康敏,正朝他招手。 等他来到对方面前。 “志民你来看看,这个问题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田康敏指著流水线上,正在抽样检查的电子管。 只不过这个电子管出现了明显的技术问题。 “主任,我先拿万用表检查一下吧,看看数据,应该就可以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周志民冷静地说道,田康敏点点头,期待对方的作答。 第二十章 栽赃陷害(求追读) “主任,看万用表上面的数值,这很明显就是柵极材料的问题....” 周志民很快给出了答案。 田康敏顿时鼓掌,笑著称讚道: “志民,你非常不错,短时间內就掌握了这么扎实牢固的知识。” “而且你是学以致用,不是那种眼高手低....” 理论知识再扎实,应用层面一塌糊涂,也是平庸之辈。 七七四厂並不需要这样的庸才。 “再过一两个月,你也可以在质检流水线上当一名合格的质检员了。” 听到田康敏的表扬,周志民谦虚两句。 虽然跟同期的韦继康他们相比。 周志民的成长,无疑是非常快速的。 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 上午的时间,一闪即逝。 由於中午不回家,周志民便在食堂吃饭。 在七七四厂內,他也就跟韦继康他们相对熟一点。 所以午饭便坐一起吃。 “志民,你中午吃米饭呀?为什么不吃馒头?” “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我更喜欢吃大米。” 一个人的习惯,其实是很难改变的。 他確实更喜欢吃米饭。 当然,也不是说不喜欢麵食。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有的选,他真不喜欢吃馒头。 几人閒聊两句,这时候有人突然来到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周志民,我听说你很快就要当质检员了呀,恭喜恭喜。” 唰! 来人是老电工徐松山,入厂一年半,至今还是一级电工。 他做梦都想当质检员。 並不仅仅是因为质检员的工作更加轻鬆。 更是因为质检员意味著三级电工。 一旦升级为三级电工,每月工资就是四十五块八毛钱。 跟一级电工相比,足足多了十二点八元。 袁宗方他们惊讶不已: “志民,你那么厉害的呀?怎么都没有听你提过?” “对啊,志民你这就过分了啊,有什么技巧好歹教教我们呀。” “我滴个乖乖,志民你真是天才啊,进厂才多久啊,就快要当质检员了吗?” 周志民挥了挥手: “没有,你们別胡说,徐松山你肯定听错了,我要是没有当上质检员,我以后就找你。” 被他这么一威胁,徐松山也有点怂。 訕訕地一笑,打著哈哈,埋头吃饭。 嫉妒使人质壁分离。 被徐松山这么一说。 聊天氛围也瞬间变了很多。 有人吹捧周志民,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跟没事发生过一样。 转眼午饭过后。 下午工作继续,大家都在流水线上。 这时候,戴东明来到周志民面前。 “志民,能不能借你们的万用表给我用一下?” 周志民闻言,低头將万用表操作了一下,然后递给对方。 “给,这个万用表现在一切正常,戴东明你要按说明书来操作....” 万用表是非常珍贵的电子测试仪器。 之前田康敏就说过有人不小心弄坏了万用表,被他罚去洗厕所了。 所以他必然要叮嘱一句。 戴东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见状,周志民也没有说什么。 但几分钟之后,戴东明这边却是出了事儿。 万用表,坏了! 第二小组组长李善言气得七窍生烟。 “戴东明,你脑子进水了吗?万用表是你这样用的吗?你你你...等著去洗厕所吧!” 如何正確使用万用表是有严格规定的。 戴东明就是属於操作不规范。 在测量过程中,带电测量电阻,直接烧坏內部元件。 “组长,这不关我的事啊,我还没测量,万用表就坏了。” 脸色煞白的戴东明,委屈地辩解道。 同时他还拉上了一旁的袁宗方: “袁宗方他可以作证,我们一开始测量时,万用表就没有反应。” “然后我们灵机一动,想著带电测量一下,或许万用表会有反应,谁知道它还是这样...” “李组长,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李善言狐疑地看向袁宗方。 后者连连点头,他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內心慌得一匹。 所以戴东明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就在李善言准备说话时。 田康敏怒气冲冲地出现了。 “谁又把万用表弄坏了?活腻了是不是?” 此时此刻的老田,恨不得拿起机关枪,把毁坏万用表的人给突突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万用表是我们厂的宝贝,咱们整个第五车间也才十个万用表。” “上个月坏了一个,今天才四月七日,你们又弄坏一个?” “怎么地,你们想上天啊?” 面对怒气冲冲的老田。 李善言只好解释了一遍。 田康敏皱眉问道: “那在你之前,是谁用了这个万用表?” “周志民,我问他借的。” 戴东明一句话,锅就甩了出去。 还在认真工作的周志民,立马就被请了过来。 搞清楚状况的周志民,顿时被气笑了。 “戴东明,我没有招惹过你吧?你干嘛要陷害我?” 大家萍水相逢,本来就是缘分。 却不想现在成了孽缘。 本来就是同一批次被安排进入七七四厂的电工。 不说互相关照,共同进步。 那最起码也不是互相捅刀子吧? 戴东明无辜道: “周志民,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陷害你啊,我从你这里拿到万用表的时候,確实已经坏掉了呀。” “你撒谎!” 周志民很生气: “我把万用表借给你之前,明明跟你说过,这万用表是好的,而且我还当你的面试过了。” “我好心好意借给你,你一句谢谢都没有也就算了,现在还污衊我?” “戴东明,你这不是陷害是什么?” 田康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他是主任,但他最不喜欢处理这样的事情。 按照他的逻辑,直接快刀斩乱麻即可。 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大家的影响非常大。 尤其是周志民还被牵扯其中。 “周志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就没有陷害你。” 戴东明还在狡辩: “袁宗方可以为我作证,我把万用表拿过来的时候,根本就用不了,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在我拿到手之前就已经坏了。” 田康敏目光看向袁宗方,后者忙不叠地点头。 事情似乎越闹越大。 周志民气得不轻,但很奇怪,这个时候脑子反而越发清醒。 “既然你说是我把万用表用坏了是吧?” “来,你再用万用表,按照你刚才说的再演示一遍给我们看看。” 第二十一章 维修万用表(求收藏) 第五车间,第二小组。 李善言衝著其他围观的电工怒吼一声: “你们都很閒是吧?要是你们手中的零部件损坏,或者质检不过关,你们就等著被罚吧。” 霎时间,大家都收回了目光。 装作很努力认真工作的样子。 戴东明脸色煞白,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周志民到底对万用表做了什么动作。 反正刚才他只是从旁边直接拿来一只万用表。 简单拆开,然后动了一下,又给安装好了。 让他再测试一遍? 那他如何自证啊? 按照他前面跟李善言狡辩的步骤。 第一步是拿著已经坏了的万用表,严格按照万用表使用流程进行检测。 但万用表毫无反应。 这一点,袁宗方可以作证。 第二步则是他戴东明『灵机一动』,带电测试电阻,万用表坏了。 从这两步来看,他戴东明没有问题。 因为如果是没有坏的万用表,在第一步测试时,肯定会有反应。 反之,如果是坏的万用表,那么不管是第二步还是第一步,万用表应该都不会有反应才对。 戴东明现在之所以不敢再测试。 除了不確定周志民动的手脚是什么地方之外。 便是因为他紧张,同时也害怕露馅。 一旦出事儿,以田康敏的严厉,那么准没有他戴东明好果子吃。 “我知道我笨,我没有你周志民那么聪明。” 突然,戴东明又灵机一动,委屈道: “田主任器重你....大家都说你是天才,但天才就不会出错么?” “既然你说我诬陷你,那就当是我破坏万用表吧。” “反正田主任和李组长也不喜欢我,因为我笨手笨脚的....” 周志民只觉得噁心,田康敏他们则是皱眉不已。 这个戴东明,还真是挺会挑拨是非,把自己偽装成弱势群体。 挑明田康敏可能会偏帮周志民。 只因为周志民在入职当天就已经通过了田康敏的考核。 很多工人都知道田主任非常看好周志民。 甚至都已经有人在传:要不了多久,周志民就有可能成为质检员。 “戴东明,你不要挑拨是非。” 周志民打断道: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笨手笨脚,还是聪明人。” “但你这个人绝对很坏,你既然说这个万用表是我弄坏的,那么陷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反倒是你,田主任是否器重我,跟这件事有关係吗?” “不会是因为中午吃饭时,你听到了我可能会担任质检员,所以你嫉妒我?” “一个还没影的质检员岗位而已,你就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对付我,哼,你可真行。” “说句不客气的话,你戴东明有什么资格跟我竞爭?” 他这一番话,田康敏、李善言他们都听明白了。 被猜中心思的戴东明,此时也是脸色煞白。 纵然他知道周志民聪明,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猜中了他的心思。 袁宗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他好像站错队伍了。 现在他因为戴东明,算是把周志民给得罪了。 內心挣扎了好一会儿,袁宗方突然道: “志民,万用表的事情,我真不知情。” “我只知道刚才戴东明说要带电测试,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开始了...” “所以万用表什么时候坏的,我也不知道,真不关我的事。” 袁宗方的反应,倒是出乎周志民的意料之外。 不过明哲保身嘛,这很正常。 可惜就算是蠢了一点。 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但又还没蠢得很彻底。 周志民道: “戴东明,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明朗,你不敢自证清白,只知道把错误归咎於我,自相矛盾。” “最后我再跟你说一句,我其实可以维修万用表。” 戴东明瞳孔猛地一缩。 李善言、韦继康、袁宗方等人顿时瞠目结舌。 田康敏也非常惊讶地看著周志民。 这是意外之喜啊。 他没有想到周志民成长得如此快速。 至於说周志民是不是在撒谎。 呵呵,田康敏一点都不信他在撒谎,因为一试便知。 “所以,如果我当时把坏的万用表给你,那也就是说我想栽赃陷害你。” 周志民平心静气,冷声道: “那么你有什么值得让我陷害你的地方呢?” “我们是上个月底同一批次进入工厂,之前不认识,现在也不熟,而且你还没通过实操,你说说我为什么要陷害你?” “难道是我不小心將坏的万用表给你么?” 戴东明眼前一亮,激动地点头。 “对,你肯定是不小心的。” 田康敏他们顿时扶额。 这么愚蠢的人,居然还想害人? 而周志民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 扭头看向田康敏,道: “主任,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回去工作了。” “嗯,你把这个万用表拿去修好它吧。” 周志民点点头,拿走了万用表。 维修万用表是一件小事儿,也是一件较为简单的事情。 只要了解它的工作原理,知道它的材料和基本使用方法,就可以进行维修。 当然还需要有材料和工具才行。 七七四厂並不是上海仪器厂。 但也有很多工具,维修便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早在一九二三年,麦迪卡將安伏欧万用表设计转让给自动绕线和电气设备公司之后,万用表便开启了商业进程。 在五十年代之前,万用表能检测电压、电阻和电流等。 然而在精度和使用便捷性上面,仍有不足。 並且是通过指针摆动指示测量数值,读数存在一定误差。 同时量程切换操作相对复杂。 即便如此,田康敏他们这些人也依然对它爱护有加。 所以戴东明此举,被罚去洗厕所是必然的了。 周志民了二十多分钟,將万用表里面的零部件更换掉。 因为戴东明那愚蠢的『灵机一动』。 带电测试电阻,导致烧坏万用表內部元件,必须要更换才行。 修好之后,周志民看著眼前的『大块头』,心中思索著如何將它进行小型化。 因为这傢伙实在太大了一点。 三十多厘米高、二十多厘米长,宽也有十多厘米。 如此大的块头,携带起来,十分方便。 现在国外倒是有比较先进的万用表。 小巧玲瓏,也就比巴掌大一些。 第二十二章 硅基半导体(求追读) “志民,我已经让那头蠢猪去扫厕所了,你不需要为这种生气,不值当。” 田康敏过来之后,安慰道。 周志民说了句谢谢。 表示他並没有放心上。 隨即他指著眼前的万用表,道: “主任,你说我们能不能改良一下这台万用表?你不觉得它太大了吗?” “哦,你有什么想法?” 虽然七七四厂並不是上海仪器厂。 但是如果能够改良万用表,说不定能够薅点羊毛回来呢? 现在哪哪都缺钱。 七七四厂总投资一亿元,了很多钱。 如果能够折腾出来一点动静,那也能够让上头的领导脸上有光啊。 所以知道周志民很有天赋的田康敏,当然十分乐意。 “主任,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后盖需要有一层绝缘体,我认为使用青壳纸就可以了....” 青壳纸是一种机械强度较高、用作绝缘材料的纸。 也叫青稞纸,在汉代以前就已经记载过。 欧洲工业革命时期,隨著电力设备的普及。 布、云母等传统绝缘材料暴露出易燃、易老化等缺陷。 而青壳纸成为了最佳替代品。 田康敏作为老电工,自然知道青壳纸。 周志民隨后將他的设计做了一个简单说明。 包括炭质实心电阻、档位切换波段开关、电流档和电阻档的线绕电阻、以及需要从中间隔开的杜邦纸等。 还有整流硒堆。 现在还没有硅基半导体。 所以整流器都是硒片堆叠而成。 这种硒堆需要调整的,压紧力不同则导通閾值、动態店总、反向雪崩电压等全都不同。 “你会调整这个整流硒堆?” 田康敏的语气,拔高了好几个调,表情满是惊讶。 周志民点头: “主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需要採购想到一部分材料,才有可能出现我刚才说的这个设计。”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厂不是有半导体实验室么?他们应该能够帮忙生產硅基半导体吧?” 听到这句话,田康敏茫然问道: “什么是硅基半导体?” 刚问出来,他就满脸通红,尷尬得不行。 作为老电工,他居然还有不懂的电子元件? 不过这个所谓的硅基半导体,確实是新名词。 一听就是跟半导体实验室有关係。 周志民愕然了一下,旋即道: “就是一种以硅材料为基础的半导体材料。” “主任可以帮忙问问半导体实验室的同志吗?” 在一九五零年之前,锗材料是第一代半导体材料的重要代表。 只不过锗的热导率较低、熔点不高且结构不稳定等缺点。 所以国外研发不少替代材料。 最后利用切克劳斯基法成功制出硅单晶。 奠定了硅基半导体的基础。 “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硅基半导体恐怕很贵,估计不会给你使用,所以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听到田康敏的话,周志民自然是点头。 他当然很清楚这点。 现在的电子管都非常昂贵。 更別说电晶体了。 即便有了电晶体,估计也是把它应用在计算机领域。 而不是万用表。 下班之后,周志民跟著大部队,走出了七七四厂。 挤上公交车之后,他也拿出书来看。 牛马打工人的生活,不管在哪个时空,都一样。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 “淑芬,有没有收到信件?” 刚到家,周志民便问道。 他在四月第一天就投稿了。 这头快过去一周时间了,在他看来,也应该差不多收到稿件了吧? 为什么? 因为他投稿的地方就在北大。 距离也就是十几公里而已,很近! “没有哦,大哥,你不要急,再等等嘛。” 周淑芬的回答,让周志民摇摇头。 也不是失望,而是无奈。 “你今天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来帮你辅导功课吧。” “好的大哥。” 虽然她晚上去夜校,也可以问老师。 但肯定不如她大哥有耐心。 不过,只是辅导了二十多分钟,老三她就喊吃饭了。 “周淑敏,快去喊你弟弟回来吃饭。” “好的三姐。” 还在大院门口跟其他邻居孩子玩耍的周志军。 被他四姐一喊,立马就回家。 虽然他贪玩,但吃饭更要紧。 晚饭过后,周志民送老二去夜校。 回来之后,打开电灯,四兄妹一起学习。 老五虽然还没上学,但也被他三姐按在饭桌旁写字,嗯,写他自己的名字和数字。 从认字开始慢慢学。 隔壁邻居,赵大军他母亲,透过窗户,看到周志民家亮著灯,忍不住道: “这个小周,也不知道省著点钱,每天晚上打开电灯,嫌钱多么?” 他们赵家,虽然也拉了电线,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用煤油灯。 这时期的电费收费有两种情况。 一是特区电费收据,另一种则是灯电费收据。 电费回收採用每月定期上门抄表。 对普通用户由单位派人持收据上门挨家挨户现金收费。 反之非现金结算的单位用户,则单独设立『特区』抄表区,按照明灯具数量及功率计算。 所以赵大军家就是普通用户 那么电费就按照每度电五毛一分钱收取。 周志民家跟赵大军家情况差不多,都是按照每度电五毛一分钱收取。 但周志民家只有一盏二十五瓦电灯,所以每月耗电不多。 换句话说,他家只有厨房这间房才安装了灯泡。 另外两间房没有电灯,只能使用煤油灯。 “娘,你管那么多干嘛?” 赵大军抱怨道: “你现在就应该好好养身体。” 他母亲刚生了一对龙凤胎,身体虚弱得很。 作为家中长子,他得照顾好家里。 为响应上级『人多力量大』的號召。 不管是赵大军家,还是隔壁的刘家,孩子数量都超过一个巴掌。 但赵大军母亲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 往后应该不会再生了。 “我知道,还用你说?”赵母翻了个白眼,眼珠一转,道: “对了,你去看看周志民他们兄妹在干嘛?怎么一晚上都在开著灯?” “国家在几年前就號召节约用电,咱们附近的路灯不都换成小灯泡了嘛....” 赵大军才懒得打听別人家在干嘛。 但他母亲坐月子,无聊得很,对这种八卦反而非常上头。 他不去,自然是叫他弟弟妹妹去。 几分钟之后,他弟弟赵大明回来了: “娘,周志军他们在学习。” 第二十三章 投稿(求追读) 啪! “你还好意思说?” 赵大军母亲方晓燕气呼呼道: “人家兄妹五人,老二去上夜校,老大带著弟弟妹妹读书写作业,你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野....” 哇! 赵大明顿时哭了起来。 因为他母亲真的很用力。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听到了这个动静。 心地善良的邻居大妈忍不住过来关心两句,实则是八卦,想要知道是什么事儿。 这年头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 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又睡不著。 也没有电视机看,所以只能东家长西家短。 方晓燕知道邻居的『好心』。 可她气头上,所以没忍住又骂了两句。 赵大明跑了出去,一时间又不知道去哪里野了。 中院东厢房,周家。 周志民皱眉地瞥了一眼老四和老五: “你们想出去玩?做完作业了么?” 没做完作业就想出去玩? 做梦! 两姐弟顿时不吭声了。 他们大哥太严肃了。 只要涉及学习,连他们二姐都无法反抗,说给安排学习会计,就只能学这个。 其他都不行。 为了能够有肉吃,他们也只能忍了。 老三周淑嫻看了一眼她大哥的笔记。 发现她根本看不懂。 大哥说了,那是外语。 是的,周志民並没有死等《数学进展》的回信。 他已经著手准备,给国外期刊投稿。 但是他不会直接用他自己的名义投稿。 转眼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半左右。 周志民出门,去夜校接他妹妹放学。 结果,等他在门口等候的时候,却是看到有人在缠著他妹妹。 对方並不像是不怀好意。 而是有些靦腆和羞涩地將一封信放在周淑芬手上,然后转身跑掉了。 留在原地的周淑芬,满脸惊讶,不知所措。 看到这一幕,周志民没有说什么。 原本他只当没看见。 不曾想他妹妹在回去的路上,却主动跟他提这件事。 但周淑芬表示,她还太小,弟弟妹妹也还小,暂时不考虑这件事。 “嗯,我支持你。” 周志民点头道: “现在国家规定是十八岁结婚,你才十五岁,確实还太早,不急。” “可能以后你会遇到大学生也不一定。” “大哥,人家大学生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呵呵,老二,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现在看起来好像配不上大学生,但以后可不一定了。” 再过几年,周志民说不定会升职得比较快。 到时候她自己也有一份工作。 所以这个家就不是她的累赘,反而能反哺她的小家。 “大哥你真会说笑。” 周淑芬可不信,但被她大哥这么夸讚,她也很高兴。 甚至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少女怀春,总是梦。 接下来几天,周志民每隔一两天,就会去一趟黑市。 从尼姑庵黑市到东直门黑市。 几乎不重复。 万幸的是,都没有遇到什么事儿。 十一日这一天,《数学进展》依然没有回信。 周志民便在第二天,也就是四月十二日,拿著准备好的文稿,找到了田康敏。 “主任,我能求你帮个忙吗?” 办公室內,田康敏好奇不已。 因为周志民神秘兮兮的,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儿一样。 “是这样的,主任,我写了一篇数学论文,想要给国外投稿....” 田康敏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严肃: “志民,你不会是想要叛.....” 周志民顿时哭笑不得。 但同时也十分清楚,田康敏確实是一个非常正直爱国的人。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听到给国外投稿这四个字,立马就想到了背叛二字。 “主任,我还想活到一百岁以上呢,你可不要诅咒我。” 表態完毕,周志民接著说道: “而且我相信这份论文在寄出去之前,应该会有人专门看一看。” “不过我相信没多少人能够看得懂数学论文。” 田康敏闻言,鬆了一口气。 旋即却询问清楚周志民这么做的原因。 结果当他得知周志民居然是因为《数学进展》那边没有给他回信,所以才想著给国外期刊投稿时,瞬间指著对方笑骂道: “我说你小子好歹有点耐心吧?” “你也才等了十一天而已,这就等不及了?” “前几天半导体实验室那边没空,让我等一等,你看我著急了吗?” 七號那天,周志民提及想要改良万用表。 田康敏当时便帮忙去问了。 结果半导体实验室说很忙,等过段时间再说。 具体什么时候有结果,也没说。 “主任,这不同啊!” 周志民『狡辩』道: “我想要赚钱养家,投稿就是最適合我的方法了。” “赚人民幣稿费,我喜欢,但如果有机会赚外匯稿费,这不是更好嘛,你说呢?” 然而田康敏却也不傻: “你就这么自信,你的论文一定能够通过?” “主任,瞧您这话说的,没这点自信的话,我肯定不会打这个主意啊。” 见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田康敏便决定帮对方。 但看完论文之后,他还是警告一句: “你小子可別害我啊。” 他根本看不懂。 因为上面全都是鬼画符。 不仅仅有英文,还有那些数学符號。 数字的话,他倒是能够看得懂一些。 可那些数字也奇奇怪怪的,他根本看不懂。 周志民非常感激,保证道: “主任,您不信的话,可以找您大学朋友帮忙看看,我记得咱们厂不是有大学教授的专家嘛?” 田康敏虚点了点对方: “你这个臭小子,点我呢?”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最后田康敏还是拿著论文出去了。 回到自己工作岗位的周志民。 隨口应付两句上前找他八卦的同事。 他一边工作,一边却是思考著事情。 正如他跟田康敏说的那样,他確实想要赚点外匯稿费。 而他拿去发表的数学论文,只是纯粹数学领域的论文罢了。 这种数学论文,都是非常未来的理论基础。 比如冯诺依曼,他当年研究希尔伯特空间上线性自伴算子谱理论,是给量子力学打下数学基础。 这些跟数学应用和当代科技,影响有限。 所以他想要发表这些论文,完全不是问题。 第二十四章 反其道而行之 京城电子管厂,主行政大楼。 这是一栋苏式建筑风格的楼房。 一楼办公室內,田康敏找到了史国衡。 后者是清华大学无线电工程系副教授。 也是田康敏的朋友。 他是电子管厂的技术指导老师之一。 “国衡兄,你忙不忙?不忙的话,帮我看看这篇数学论文,可以不?” 进门之后,田康敏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史国衡闻言一愣: “田兄你刚才说什么?数学论文?” “对啊,就是数学论文。” “奇了怪了,田兄你从哪里弄来的数学论文?” 一边絮叨著,史国衡已经接过了文稿。 看清楚上面的文字之后,他顿时惊呆了。 这篇论文介绍了一种全新数学思维方式的理论:数论和谐波分析之间的深层联繫。 在现如今五十年代的数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数论、谐波分析两个领域之间是毫无关係的。 数论不用多说,很多人都知道,就是研究整数的性质。 谐波分析则是电力系统中的一种分析方法。 在数学当中,任何关於时间的周期函数都能展开成傅立叶级数。 即无限多个正弦函数和余弦函数的和表示,这种分析方法就是谐波分析。 所以从两者的定义来看,它们根本没有任何关係。 换言之,这篇文章如果被数学家们看到之后,绝对会被『认真』对待,因为这跟主流观点相悖。 史国衡並不是一个搞数学研究的教授。 他只是看得懂一部分,仅此而已。 “田兄,你可能要等一等,我看不懂这篇论文。” 田康敏闻言,顿时惊讶不已: “国衡兄,居然还有你看不懂的论文?” “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史国衡並不以为然,接著好奇道: “论文是谁写的?我知道你不会写论文,但....” “暂时不能说。” 此时的田康敏,还在保守秘密。 史国衡也不恼,表示他可以帮忙把论文带回北京大学,请数学系的教授们看一看。 “为什么不是清华大学?” “田兄你有所不知,清华大学数学系在前几年已经併入北大....” 可以说现在的清华数学系,人才凋零。 清华数学系现在就只剩下赵访熊一位教授。 反倒是北大数学系,人才济济。 因为北大数学系在五二年之后,新增了清华大学数学系和燕京大学数学系这两大院系。 这也是为什么52-53年全国院系大调整之后。 北大的教授是全国所有大学当中最多的一所院校的原因。 田康敏不是混大学的,当然不关注这方面的情况。 见状,他点头同意了下来。 隨后又將另外两篇论文交给了史国衡。 后者更加惊讶和好奇。 不过这三篇论文到底怎样,史国衡也不好判断。 等出了结果再说。 转过天,凌晨时间,周志民再次出发去搞点粮食回来。 他现在的目標比较明確。 那就是儘可能在九月之前,把房子確定下来。 现在住的白米仓胡同,那是单位分的房子。 周围都是邻居,很不方便。 家里有鸡蛋最好是水煮,要不然煎蛋的话邻居能闻到。 反正邻居的鼻子就跟相控阵雷达一样。 另外,白米仓胡同距离七七四厂也很远。 所以周志民想要钱买一套一进小院。 自己独门独户,五兄妹想吃吃啥。 並且要藏粮食什么的,也变得简单很多。 哪像现在,他都不敢从黑市多带点粮食回来。 因为家里就三间房,根本藏不住。 同时也害怕被偷。 买房可以动用之前存银行的赔偿款和买断费。 但前提是他能够赚到稿费。 尼姑庵黑市,周志民轻轻地走了进去。 “同志,这是牛肉吗?” 他惊喜地看到,有个摊位上有牛肉。 並且还是牛腩部位。 这是有筋膜的部位啊,燉煮到软烂之后,非常好吃。 “是的,同志要多少?” 摊主也挺高兴的,来生意了。 “多少钱一斤?” “八毛钱!” “怎么比牛肉还贵了五分钱?” 工资才三十三块钱,一斤牛腩差不多是工资的二十五分之三。 真不便宜。 “同志这是牛腩啊。” 周志民嘟囔了一句,还是很实诚地要了两斤。 摊主很高兴,这是大客户啊。 两斤牛腩真不少,了一块六毛钱。 但他和弟弟妹妹都在长身体,能吃好一点自然是最好的。 买完牛腩之后,周志民起身准备继续买点麵粉。 因为老二他们四姐弟都喜欢吃麵食。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个动静,周志民第一时间冲向地窖。 虽然周志民是第二次来尼姑庵黑市。 但他对这边也熟悉。 並且每次来黑市,他都格外关注附近情况。 俗称踩点。 如果要是被逮著了,那他可就麻烦了。 其他摊主、消费者呆滯了一下,不是很理解他的行为。 就在周志民来到地窖门口时。 从院门外衝进来的两名青年大声喊道: “大家快走,他们来了。” 嗡! 大家拔腿就跑! 特別是那些摊主们,一个个都是经验丰富之辈。 但消费者速度更快,因为他们是来买东西的。 而且今天这个黑市,刚开始没多久。 所以很多消费者还没买到东西呢。 周志民反应最快,瞬间衝进了地窖。 进入地窖之后,这儿有一条地道离开。 直通另一边巷子的四合院。 不过,周志民在即將走出地道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心绪不寧,眼皮在狂跳。 地道出来之后,应该是附近四合院的地窖。 但是他现在的身体反应告诉他,外面应该有风险。 可后面有袖章队堵著,他能怎么办? “算了,我得反其道而行之!” 於是周志民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地道逆行,准备返回刚才的四合院。 结果不用问,他被其他摊主和消费者给挡住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贴著地道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甚至他还假装是黑市管理员,让大家快点通过。 一群人慌乱之中,迅速通过地道。 好不容易等这波人离开之后,周志民拔腿快跑。 却是一下子踩到了什么,脚都差点被扭伤了。 “该死的墨菲定律,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十五章 大黄鱼 尼姑庵黑市,地道內。 周志民確认自己的脚没有受伤后。 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摸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刚才的罪魁祸首。 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嗯?” 一般来说,石头都是非常不规则的块状物。 但他手里的这块,扁平状,不像是普通石头,反而像是什么金属。 “黄金?” 这是他能想到的东西。 一时间,他呼吸急促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外面还很乱呢。 他要是被困在地窖里,指定会被瓮中捉鱉。 所以他根本顾不上手里的『石头』到底是什么。 將石头拿在手上,另一手提著两斤牛腩,快速衝出地窖。 此时的四合院黑市,已经看不到人影。 周志民扫了一眼,贴著墙来到旁边的耳房。 尼姑庵黑市是在一处二进四合院。 地窖就在主屋內。 所以他从地窖出来之后,就快速来到东边耳房这里。 “快去地窖,他们都进了地窖!”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垂门冲了进来。 院子內的煤油灯还在亮著。 但却看不到人影。 有备而来的红袖章,当即便猜到那些人进了地窖。 於是两人快速地在东西厢房,粗鲁地离开,简单查看,然后就直奔主屋。 周志民在听到动静之后,已经第一时间躲在了墙壁阴影处。 让自己完全躲避了对方的视线。 毕竟按照常理,他们红袖章追了过来。 大家肯定要逃。 黑市管理人员都逃了几人。 如果抓不到那些摆摊的摊主,那也是瞎折腾。 “走了?” 两名红袖章衝进主屋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他们还拿著手电筒。 隨便一照,就可以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周志民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墙壁。 咬咬牙,贴著墙,快速从东厢房这边穿过。 顺带將煤油灯熄灭,並带走。 然后从垂门探出脑袋。 確认前院没人。 便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直到他跑出院门,这才確认自己真的离开了黑市。 更让他意外的是。 整个院门口,居然没有人。 就被他这么堂而皇之地逃了出来。 逆向思维果然能自救。 他快速走出巷子,然后沿著其他小巷子往白米仓胡同赶去。 这一次的黑市经歷,还真是险之又险。 在地窖另一边的出口,肯定已经被袖章队给扎紧了口袋。 尼姑庵黑市已经被一锅端了。 下次肯定不能来这个黑市了。 就是不知道黑市管理人员是不是也被一锅端了。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周志民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 纸条飘落。 可以確认没有邻居进出过这个院门。 周志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回到中院东厢房的家中,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来到厨房,或者说杂物房。 点著煤油灯之后,他这才拿出那块『石头』来看。 “真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啊!” 看清楚石头的真面目之后,把他给高兴坏了。 这是一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並且还是標准的民国大黄鱼。 重达312.5克。 按照国际黄金价格,每克1.12美元,相当於三百五十美元。 此时人民幣和美元的匯率,一美元换两点四五元人民幣。 每克黄金相当於两块七毛四分四厘钱。 只不过这个参考价格没什么意义。 因为这个平行时空同样是计划经济时代。 內地跟国外的贸易很少,人民幣匯率参考意义不大。 除此之外,咱们的罐头、猪肉等农副產品都是卖给隔壁邻居。 赚的是卢布这种外匯,而非美元。 明后年,咱们国內缺粮食。 想从国际上购买粮食,也只能用黄金和白银来交易。 谁让咱们手里头没有美元外匯呢? 人民幣匯率没有参考意义,却不代表黄金价格没有参加意义。 国內目前的黄金是不允许流通的。 大家手里头的黄金,只能拿去银行兑换。 收购价是两块五毛钱。 但在黑市,每克黄金的价格却是三块钱。 周志民现在根本没机会出国。 那么他要么將这根大黄鱼拿去银行换成人民幣。 要么在黑市兑换。 不过只要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会选择拿去黑市兑换。 所以他手中的这根大黄鱼,相当於937.5元。 应了那句话,富贵险中求! 有了这么一笔巨款,那么他购买房子的计划,就可以提前启动。 等房子敲定下来之后,储粮计划便可以启动了。 將大黄鱼收起来,周志民准备將它藏起来。 藏钱他是专业的。 古人藏钱的方式多种多样。 比如藏在房梁之上。 秦朝焚书坑儒是,孔子的后人就把一些珍贵的书籍藏到了墙壁的夹层製造。 清朝时的和珅,便是模仿了这个办法。 將他贪污来的金银財宝,全都藏在了房间的夹层和柱子里。 同时还有人把钱藏在猪圈、厕所等地方。 周志民深諳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所以他並没有將大黄鱼藏在厨房。 因为厨房地板就藏了一根小黄鱼。 另外一根藏在了老二她们三姐妹睡的那间房。 所以现在这一根就应该藏在他和弟弟睡觉的那间房。 嗯,明天再藏起来吧。 转眼到了清晨。 周淑芬走进厨房就发现了牛腩,顿时笑容满面。 “有大哥在,真好。” 她可不知道她大哥昨晚差点被红袖章给抓走了。 老三和老四也是前后脚进了厨房。 第一时间看到了牛腩。 “二姐,这是什么肉啊?” “牛腩,喏,大哥在上面写了怎么燉煮,今天早上就吃了它。” 两斤牛腩,看著很多,但是五个人一分,也没多少。 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非常多了。 放在以前,那肯定要分两顿,甚至是好几天来吃。 周志民可不会委屈自己,所以一顿吃掉。 省的被別人惦记。 “大哥,起床吃早饭了,今天有牛肉。” 老五来喊他大哥起床。 此时外面已然天色大亮。 “嗯,就来。” 三下五除二地洗漱过后,周志民爬起来,到厨房吃饭。 院子里,邻居刘家的孩子突然嚎啕大哭: “我想吃肉,呜呜!” 这个小傢伙肯定闻到了牛腩味儿。 不过他很快就被他爸拿著棍子追著打。 一时间,整个院子热闹起来。 周志民吃过早饭后,便出门搭乘公交车去上班。 今天史国衡应该有消息了吧? 第二十六章 三篇论文(求月票) 北大数学系,主任办公室。 段学復看著眼前的论文,良久不语。 旁边章贵春、史国衡、杨正肆他们默然不语。 史国衡不太懂数学,他只是把论文送过来罢了。 章贵春认为论文太过大胆,应该不予理会。 杨正肆却持相反意见。 两人意见相左,於是便將论文拿过来,给段主任看看。 “主任,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 见段学復抬头,杨正肆顿时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杨,你不要误导主任!” 章贵春顿时生气地打断道: “这不过是一篇歪理邪说罢了,无名小辈居然敢跟数学界主流观点唱反调?简直就是在抹黑我们数学界,就应该置之不理才对。” 数论和谐波分析是两个毫无关係的两个独立领域。 但周志民这篇论文,却揭示了二者之间的深层联繫。 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段学復闻言,收回自己的发散性思维,摇头道: “你们都別吵了,这篇论文非常关键,我认为还是给华学部他们看看好一点。” “不过,根据我自己的判断,这篇论文应该可以被通过。” “论文已经列举了相关的例证,更是给出了证明,虽然我看不懂证明过程,但我的数学直觉告诉我,这是对的。” 该篇论文中提供的观点:数论中的自守形式与谐波分析中的傅立叶级数存在对应关係。 並且提及了『函子性』的基本概念。 这些都是可以自圆其说的观点论述,且相当一部分都给出了例证。 身为一名顶级数学家,段学復的数学直觉也是非常恐怖的。 他可以在北大数学系担任该系主任。 也足以说明他在国內数学界的地位。 因此他都这么说了,章贵春顿时惊呆了。 杨正肆却是欣喜若狂。 “主任,这么说来,那么这篇论文应该可以被发表吧?说不准它会开创一个新课题。” 章贵春回过神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老杨,你在做梦呢?” “还开创一个新课题呢,哼,数学新课题是那么容易开创的吗?” 能够开创这样新数学课堂的人物,哪个不是泰山北斗的宗师级別人物? 乃至於在数学史上都有一定的地位。 事实上,这篇论文中的观点,確实太过激进。 就像当年爱因斯坦提出的相对论等观点时,同样被很多人反对。 理论嘛,总是这样,刚出来的时候,反对的人居多,因为都无法理解。 “老章,你太狭隘了。” 杨正肆有不同意见: “在文学或其他领域,或许没有所谓的天才。” “但是在数学领域,你不能否认天才的存在。” 不等章贵春继续反驳,段学復已经开口了: “都別吵了,把这篇论文拿去给华学部看看吧。” 就在此时,史国衡却是突然说道: “段主任,还有两篇论文,你也一起看看吧。” 嗯? 此话一出,段学復、章贵春和杨正肆他们三人顿时愣住了。 隨后他们便看到了另外两篇论文。 段学復看的这一篇是周志民从经典傅立叶分析中得到的启示,傅立叶分析可將复杂波表示成多个正弦波,通过傅立叶变换在波侧与谱侧之间建立对应关係。 展开来说,就是周志民通过这篇文章提出在数论和函数域栏位上创造广义版傅立叶分析,波和频率更加复杂,存在类似的处理机制连接波侧与谱侧。 最后一篇论文,被章贵春和杨正肆两人一起看。 该论文是围绕罗塞塔丰碑的数论和函数域部分,可能可以创造出一个具有惊人范围和力量的傅立叶分析的推广。 在最后的这篇文章当中,周志民通过类比网络將数论、几何和函数域三个领域连接起来,称之为数学的『罗塞塔丰碑』。 同时,在『罗塞塔丰碑』的数论和函数域部分也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但涉及的是更复杂的波和频率。 周志民之所以选择这三篇论文,理由非常简单,那就是想要赚更多的稿费。 比如第一篇论文,总共十七页,字数超过一万字。 在一九五八年十月的《关於文学和社会科学书籍稿酬的暂行规定》出来之前,出版社参考大毛,採用按印数定额支付稿酬的方式。 即按照书稿的不同性质和质量,规定每1000字的稿酬金额,同时规定若干印数为一个付酬定额。 但学术研究文章並不適用於文学作品的规定。 根据文章质量的不同,学术文章每千字支付稿酬是4-12元。 三篇论文总数有三万六千字,含標点符號、数字、公式等在內。 如果《数学进展》愿意刊登这三篇论文。 那么根据论文质量来计算,周志民大概能够確认是给到千字八块到十块钱左右的稿费。 换句话说,三篇论文大概能够拿到三百块左右的稿费。 嘶! 段学復他们三人越看越吃惊。 因为后面两篇论文,跟第一篇论文,完全就是掛鉤的。 “不得了,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新颖的数学理论。” 好一会儿之后,段学復將他的眼镜取下来。 然后擦洗一下,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震惊地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章贵春已经无话可说了,因为他已经被折服了。 广义傅立叶变换是对经典傅立叶变换的一种推广。 周志民在论文中给出了基本定义: 在广义傅立叶变换中,(f(t))不再局限於可积函数(绝对可积,而可以是更广泛的类函数。 包括某些不连续的函数和分布式信號。 这种定义是的傅立叶变换能够处理更多样的信號类型,比如脉衝信號和衝击函数等。 在看完整篇论文之后,章贵春的质疑就显得非常可笑。 从情感上来说,他应该反对。 因为现在主流数学界的观点:数论、谐波分析两个领域之间是毫无关係的。 但是从理智层面来说,周志民给出了如此详细的例证说明,足以佐证现如今主流数学界的观点是错误的。 身为一名数学家,章贵春当然敢於挑战权威。 然而,让他接受新的论点,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无独有偶,在《数学进展》编辑部,一群编辑们也在针对周志民的三篇论文,爭吵个不停。 第二十七章 找华罗庚(求月票) “刘老师,你说的这个太绝对了....” 燕园,一栋西式建筑楼內,《数学进展》编辑部办公室。 刘培东、白承铭、傅吉祥等人在爭论不休。 针对周志民投稿的《数论中的自守形式与谐波分析中的傅立叶级数存在对应关係》等三篇论文,他们已经討论了好长一段时间。 《数学进展》的主编是华罗庚。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很忙。 一九五二年,中科院数学所成立,他担任所长。 两年前,也就是一九五六年,华罗庚筹建中科院计算数学研究所。 並且在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在隔壁邻居的专家们的协助下,配合七机部张子昌等高级工程师们研製出我们国家第一台数字电子计算机103机。 同时今年中科大即將成立,华罗庚也受邀,担任中科大副校长和数学系主任。 所以身兼多职的华罗庚,没有多少时间关注《数学进展》的论文审核。 另一方面,数学论文一般需要通过初审、二审和终审这三个阶段。 现在周志民提交上来的三篇论文,都在二审阶段。 正常情况下,通过初审之后。 《数学进展》都会发信函通知原稿作者。 可由於他提交的三篇论文,爭议太大。 导致大家都忙著审阅他的论文,一时间也忘记了给他回覆信件。 “不,数学就应该讲严谨。” 刘培东认真道: “虽然这三篇论文已经能够自圆其说,可我还是有很多疑问,论文里並没有给出答案....” “我会投反对票,这样的论文,不应该发表出来。” 白承铭闻言,无奈摇头: “儘管我也没有完全看懂这三篇论文,但是我认为可以发表。” “或者可以交给华主编来做最后的终审。” 傅吉祥却是突然道: “华主编很忙的,找他肯定会很慢。” “要不找段主任问一问?或者交给江教授看看?” 他说的江教授是北大数学系教授,同时也是《数学进展》副主编江泽涵。 《数学进展》是季刊,但並不是说审核时间就非常充裕。 相反,如果整个编辑部都是类似华罗庚、段学復他们这样的顶尖数学家。 同时国內数学界也有较为充足的生源。 那肯定更改为月刊。 然而现在周志民的三篇论文,引发的爭论太大。 所以现在必须要让更厉害的教授来处理这件事。 “嗯,我认为可以。” 刘培东他们纷纷点头。 於是这件事便这么决定下来。 几人拿著论文来到系主任办公室,见到了段学復。 此时史国衡、章贵春、杨正肆他们都还没有离开。 “主任,您在忙著呢?” 傅吉祥討好地打招呼道,刘培东他们也跟著打招呼。 “什么事?” 段学復问了一句,傅吉祥赶忙把论文拿出来。 “是这样的,主任,我们编辑部收到三篇论文,但是因为爭议太大,所以想请您帮忙审核一下。” “你们主编呢?” “主任,华主编他很忙,我们已经给他发电报了,他现在还没回復我们....” “嗯...” 就在段学復接过来之后,扫了一眼,顿时瞳孔瞪大了。 他快速地將三篇论文题目扫描一遍。 然后很快便確认了这三篇论文跟史国衡带过来的论文,完全一样。 不过《数学进展》这边收到的是中文,而史国衡带过来的是英文罢了。 “季青临?” 段学復看到作者名字之后,自语了一句,隨即看向傅吉祥他们问道: “这三篇论文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十来天前收到的。” “嗯,我知道了,你们看看这个。” 说罢,段学復將一旁的一篇论文递了过去。 一会儿之后,刘培东他们全都傻眼了。 原来史国衡这边已经將英文版的论文拿过来给段学覆审阅了。 换句话说,这三篇论文,大概率要寄出去国外,投稿给国外的期刊。 这怎么能行呢? 刘培东他们顿时急了,这肯定不行啊。 必须是由他们《数学进展》来发表呀。 万幸的是,现在论文暂时截留在段学復这边。 於是刘培东他们小心翼翼地询问,论文能不能发表? “我的结论是可以发表,不过你们应该联繫一下你们主编,问问他的意见。” 段学復给出了自己的回覆。 傅吉祥和白承铭两人顿时一喜,但刘培东可就不乐意了。 但是他不敢跟段学復辩解。 谁让他跟段学復之间,差了好几个江泽涵呢? 人家段学復是数学权威,他刘培东则是数学笨蛋。 “明白了,那主任,我们先走了。” 刘培东他们顿时赶忙撤退。 回到编辑部之后,他们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中科院。 因为华罗庚大概率是在中科院那边,要不然就是去了其他地方。 总之先找人。 这一次周志民投稿的论文,太有爭议了。 中科院,计算数学研究所。 “接通控制打字机、纸带阅读机、纸带穿孔输出机、行式印表机....” “最后再检查一遍確保所有电子管....” 办公室內,一群教授专家全都在这里,严阵以待地看著眼前的大傢伙。 以閔乃大、胡世华、徐献瑜、张效祥、吴几康等教授或研究员为首,在华罗庚等数学家们的精密计算支持,以及张子昌等高级工程师、老师傅们的帮助下,仿製隔壁邻居的计算机。 用咱们自己的人,研製出一出属於我们自己的计算机。 “閔教授,没有问题,一切良好。” 盯著磁鼓等设备的研究员,大声应道。 另一边,在检查所有电子管运行情况的其他几位老师傅们,同样神情认真。 大家都在进行103机第一次试运行前的所有准备。 华罗庚他们则是在一旁等著,没有吭声。 因为103机使用了700多只电子管,还有大量的设备。 这些全靠工程师、老师傅们的帮忙,而计算机的理论和设计层面,则是由华罗庚等教授们来完成。 现在就差最后这一步了,后续应该没有问题。 不多时,机器正式启动。 “供电运行良好...” “磁鼓运行正常。” “纸带阅读机....” 一声声匯报出来,很快就出现了数据。 但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然而没人在乎这个。 可越是这样,机器突然就出事了。 嘭! 电子管出现故障,大家的期待变成了失望。 华罗庚他们全都泄气了。 电话被接起,是《数学进展》打过来的电话。 第二十八章 十三陵水库(求月票) 一九五八年四月十三日,京城酒仙桥,七七四厂。 “主任,我那个论文,有结果了吗?” 田康敏闻言,笑骂道: “急什么?再等等,先去工作吧。” “好的,谢谢主任。” 周志民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 讲真的,他很想赚钱,很想活下去。 上个月那种饿到连续喝了好几天的水来撑肚子的日子,他是再也不想经歷了。 转眼来到下午,快要下班的时间。 车间內,有广播突然通知,需要安排人前往十三陵水库帮忙。 广播过后,田康敏也从会议室归来,然后召集大家,开始选人。 “我们第五车间还有生產任务,上面要求抽调十人参加,这样的话,也不会耽误生產任务。” “从现在开始,我们进行抽籤,这个箱子...” 田康敏拿出一个箱子,这是以前做活动时用过的抽籤箱子。 抽到谁,谁就去。 十个名额,並不多。 现在是计划经济,不过是生產电子管,还是其他生產任务,都是有计划进行。 周志民原本以为这事,跟他没有关係。 结果他中招了,被抽中了。 真是让人鬱闷。 如果是上个月,他铁定会拒绝参加这样的任务。 但是现在相对好一点,最起码不会被累死饿死。 “以上我点到名字的同志,明天早上七点到西直门,我们厂有汽车接送你们前往十三陵水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田康敏说完之后,周志民跟著进了主任办公室。 没等他询问,田康敏已经开口。 “我刚才见到国衡兄了,他说你的论文很不错,北大数学系主任看过了....但有爭执,需要等一等。” 周志民闻言,顿时大喜。 居然连段学復都已经看到了论文。 那么论文被通过的可能性非常大。 至於说论文有爭议? 这点十分正常。 因为他很理解那三篇论文上面的观点,其跟数学界主流观点相悖,自然会有爭议。 既然明知道这一点,那么为什么还要选择发表这样的论文呢? 原因也很简单,除了字符多之外。 那三篇论文可以让他水更多的论文,而且还是极为庞大的数学体系。 至於说段学復他们是否会通过这三篇论文? 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数学进展》的主编是华罗庚。 这位是顶级数学家,並且也是多面手,绝对是识货的。 “谢谢主任。” 田康敏闻言,摆了摆手: “用不著谢我,你自己要好好努力,別折腾那么多就行。” “对了,明天去十三陵水库参加义务劳动,要记得自带乾粮,那边可不提供饭菜。” 周志民点头,表示他清楚明白。 ............. 从拥挤的公交车下来,周志民穿过巷子,回到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 “大哥你回来了,晚饭很快就好了。” 老二正在厨房忙活,老三老四她们在写作业,老五不知道去哪里了。 “淑芬,我明天要去十三陵水库干活,你明天早上记得多做三个窝窝头和一个鸡蛋给我。” 周志民吩咐道。 他倒是想吃肉包子,奈何明天是集体活动。 拿一个鸡蛋就很不错了,这要是带著肉包子去干活,有可能会出事。 “啊?”周淑芬顿时很吃惊: “大哥你不是在七七四厂工作吗?为什么你们还要去修水库呀?” “这是我们单位的任务,你別问那么多。” 上面的领导组织的活动,发动大家自愿参加。 现在已经马上四月中旬,距离夏季的汛期已经不远。 偏偏十三陵水库距离修好,还遥遥无期。 因为整个水库总库容为7450万立方米。 水库上游有德胜口沟、锥石口沟、上下口沟和老君堂沟四条天然河道。 水库流域面积为223平方公里。 从这些数据来看,就足以说明这不是一个小水库。 在机械化程度非常低的五十年代,能够修建好,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转过天,周志民带著三个窝窝头和一个水煮蛋,来到西直门。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七七四厂工人在这里等著了。 “志民,你来这么早呀?” 韦继康也来了,比周志民晚了几分钟。 “嗯!” 周志民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自从上次戴东明那件事之后,他跟当时同一批次进来的电工,关係疏远了许多。 就算韦继康、袁宗方他们想要跟周志民搞好关係。 他也只是表面热情,心里却不以为然。 等了没多久,七七四厂运输大队卡车来了。 张力夫也在,並且这傢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周志民。 “志民,来副驾驶这边坐。” “张大哥,算了吧,给老师傅们坐,我们要尊老爱幼。” 周志民笑著拒绝了。 不是他假清高,而是现场等候的人群中,有不少老师傅。 他一个年轻人,没必要跟老人爭抢。 张力夫也没有勉强。 很快,大家上车,然后直奔十三陵水库。 其实他们跟其他单位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毕竟他们还有卡车接送。 別的单位,那都是自发乘坐公交车前往。 十三陵水库距离市中心將近四十公里。 骑自行车也需要差不多三个小时才能到。 太远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周志民他们终於抵达十三陵水库。 下车之后,远远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人。 很多人热情高涨,干劲十足。 整个水库施工现场,虽然没有锣鼓喧天,但不少人都在齐声唱歌,鼓舞士气。 “这最少得有上万人了吧?” 周志民看著眼前的场面,感觉有被震撼到。 他们七七四厂也就来了几百人,並不多。 扔进整个施工队伍里,一点浪都掀不起来。 “志民你看那边?那些人穿著中山装就来干活了呀?” 顺著韦继康手指的方向,周志民看到了远处不少穿著中山装的人。 这些人面色红润有光泽,跟其他穿著补丁且面黄肌瘦的普通劳动者,截然不同。 像是两个世界的人群。 周志民没有吭声,心中默然。 这会儿还没有到几年后,所以还能够看到很多相对高调的资本家、遗老遗少。 建国初期,有不少商铺都变成了公私合营。 虽然资本家们丧失了对工厂、店铺等单位的经营权。 但是每年依然有很多的分红啊。 这些人自然能够生活的非常好。 第二十九章 决定(求追读) 一九五八年四月十四日,昌平,十三陵水库。 周志民担著畚箕,一脚一个脚印地把泥土担上来。 这是他的工作任务。 修建水库,其实很简单,就是修筑提坝,將河道里的水拦截起来。 但实际的施工过程,並不是那么简单。 十三陵水库的修建是一边进行勘测,一边搞设计,一边著手施工。 从一月二十一日开工到现在,已经过去將近三个月。 但距离完工,还有较长的距离。 张力夫他们这些运输大队,到了地方之后,也一样被徵调,帮忙运输。 整个水库施工现场,热火朝天。 这就是真正的火红年代。 大家都愿意贡献自己的微薄力量,建设好我们这个国家。 晚上,持续工作了一天的周志民,终於回到了白米仓胡同。 手上都起泡了,肩膀更是磨破了皮。 累是真的很累。 但心里十分满足。 转过天,他又去十三陵水库帮忙干活。 直到十五號晚上,他们这才终於彻底结束这次义务劳动。 十三陵水库想要修好,难如登天。 除非有什么机械化设备的协助,要不然,够呛。 周志民他们在水库现场干了三天的活,差点没把人累死。 四月份的土地,並不算坚硬。 但是施工到现在的四月份,表层土质已经被挖开,往下就是更加坚硬的硬土层和石头等。 挥起锄头,搞不好就是火光四溅。 还好,他们只是义务劳动三天。 已经由其他单位接替。 “玛德,明天要买只鸡回来,犒劳一下自己才行。” 累趴下的周志民,回到家,让周淑芬多烹飪一点大米。 太饿了! 没有摄入蛋白质,每天却要今天高强度劳动。 一般人確实扛不住。 转过天,十六日凌晨,周志民爬起来,直奔朝阳公园黑市。 这个是城外的黑市,而不是城內。 区別很大。 城內的黑市很小,撑死了也就是三四十个摊位。 就像之前被捣毁的尼姑庵黑市。 然而城外的黑市却会比较大。 但路途会比较远,短则两三公里路程,长则七八公里。 周志民没有办法,他手头上的大黄鱼需要兑换成现金。 以便使用。 朝阳公园黑市有点远,他是跑步前进,了將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身体还是太虚弱了,需要多摄入一些营养才行。” 跑跑停停,最少也跑了三四公里的路程。 却已经气喘吁吁,这肯定不行啊。 想要多吃肉,就要多赚钱。 明天他便回七七四厂,想必数学论文已经有结果了吧? “谁?” 在他靠近朝阳公园时,有人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警惕地看著他。 “同志你好,前面是朝阳公园黑市吧?我是来换点物资的。” 两名青年上下打量了周志民几眼,然后点头放行: “嗯,那你进去吧。” 周志民是第一次来朝阳公园黑市。 对这边的规矩並不熟悉。 走进去之后才知道,这个黑市真的蛮大。 光是摊位就有上百之多,形成一条小街道。 “好热闹。” 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繁华热闹的黑市,周志民很惊讶。 京城人口很多,普通人是最大的一个群体。 但是因为票证制度,所有物资都被限量,导致黑市应运而生。 城里的黑市小巧玲瓏,吸引不了多少人,大家也不敢隨便乱来。 並且城里的黑市,更加危险。 所以尼姑庵黑市很快就被端掉了。 但城外不一样,到处都是农田。 比如朝阳公园黑市,一片小树林、乾枯的水池等组成。 如果有红袖章出现在附近,守在附近的青年吹响口哨,大家就四散逃跑,想抓人都抓不到。 周志民了解过,城外有四大黑市,朝阳公园这边是其中一个。 “同志你好,你想要换什么?我这里什么票都有,自行车票、电视机票、缝纫机票.....” 刚走没多久,他就被一个票贩子给拦住了去路。 听著对方的介绍,周志民突然將对方拉到一旁,小声諮询道: “同志,你们这儿换黄金么?” “你有黄金?有多少?” “我没带过来,还在家里,我今天就是来问问价格。” 他並不著急,更不会莽撞行事。 一根大黄鱼,將近一千块钱。 在人均工资二三十元的五十年代,一千块钱足以让很多人鋌而走险。 上个月在千军台村的时候,他堂哥堂嫂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钱是好东西,但也是罪恶之源。 周志民可不会傻乎乎地直接露出自己的底牌。 票贩子果然露出失望的表情。 “现在金价是每克三块钱。” “哦,那就好。” 这个价格跟他了解的价格,並无出入。 之后,他就跟票贩子分开。 接下来的时间,他会仔细观察,看看这个黑市有几个票贩子,以及谁更有实力。 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周志民想要一次性將大黄鱼给换出去,肯定需要冒险。 但绝对需要挑一挑票贩子。 “算了,过段时间我再来换大黄鱼,不能操之过急。” 半小时之后,他作出了一个相对谨慎的决定。 如此一来,他避免了一次灾难。 他买了一只大公鸡和一斤猪肉,又购买了五斤大米,然后朝著城里的方向赶去。 “看来我得买一辆自行车了,要不然以后去黑市会变得很麻烦。” 想到自行车,他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就算有自行车,还是很麻烦。 唉! 这年头,想要活得稍微好一点,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他朝著城里跑去的时候,前方几十米处,两名青年瞅准机会,拿出菜刀对准前面一个挑著扁担的老头,厉声威胁道: “打劫!不许动,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放下来。” 这老头是他们两人挑选了好久的大肥羊。 因为老头不仅在黑市里兑换了一根大黄鱼,而且还用来购买了不少粮食。 遗老遗少不缺钱,他们的家底儿很厚。 光是房子就有好几套。 可能他们家某个院子就埋了十几斤或几十斤的黄金也说不定。 偏偏遗老遗少们家里人多,就现在每人二十来斤的那点定量,当然不够吃。 所以必须来黑市换点粮食。 没想到夜路走过了,遇到了鬼。 周志民听到了一些动静,当即便躲进了黑暗之中。 第三十章 歪门邪说 一九五八年四月十六日凌晨。 周志民看著前方的打劫,躲在黑暗之中,默不吭声。 他在过去这些天当中,也算经常出入黑市。 但遭遇打劫,还是第一次。 万幸不是打劫他,要不然,他肯定会跟对方拼命。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有一根大黄鱼,上千块钱,已经值得拼命了。 “老头,你快点,我们不想要你的命,我们只求財。” 两名青年催促个不停,但老头也不傻,他在寻找机会。 作为遗老遗少,他是从战乱年代过来的人,知道如何自保。 “淦,痛死劳资了....” 老头拿著挑扁担的扁担杆,当做长枪使用。 两名青年拿著菜刀进攻,却是没有多大的威力。 “老头你死定了!” 其中一名青年瞅准机会,將手中的菜刀用力扔了出去。 瞬间命中了老头的身体。 儘管有衣服的阻挡,可还是让老头受伤了。 这下子,老头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我们只想求財,不想要你的命!” 青年开始在老头身上摸来摸去。 不远处,周志民皱眉不已,良心受到了考验。 他不知道该站出来,还是继续躲著。 “住手!” 最终,他还是站了出来,怒吼一声。 这可把两名青年嚇得一哆嗦,也顾不上那么多,扭头就跑。 “举起手来,不准跑!” 周志民语速极快,胸中涌起一腔热血,脚步飞快地上前。 两名青年顿时亡魂大冒,拔腿就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他们確实做了很多计划,但却是第一次伤人。 老头倒地之后,鲜血狂喷。 嚇死人了。 原本他们还想摸尸,可现在听到有人突然大声呼喊,真的能嚇死人。 “算你们跑得快!” 那两名青年跑得快,周志民没有继续追。 来到那个老头旁边,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没得救了。 沾血的菜刀就在一旁,老头腹部已经划开,肠子清晰可见。 虽然现在的出血量不大,然而已经没得救了。 唉!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具象化了。 刚才那两名青年,菜刀扔出来的时候,非常用力。 老头也是命中有此一劫。 周志民用手放在对方的手腕上。 已经没了脉搏。 真的走了。 .............. “呼,总算是回来了。”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中院东厢房,周志民把两袋粮食放在厨房,轻吐一口浊气。 那个老头已经死了。 他把自己的煤油灯放在对方旁边。 这个煤油灯还是他上次从尼姑庵黑市带回来的。 有这么一个煤油灯,相信应该会被路过的人发现。 这是他唯一能够帮到对方的。 作为报酬,他拿走了对方身上的九百二十块钱和一堆票。 以及两袋粮食,一袋大米和一袋麵粉。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老头家很有钱。 但再有钱都好,也没有这个命去享受人生了。 “有机会,我还得锻炼身体....” 老头的死,让周志民心有戚戚。 每次去黑市之前,他都知道黑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可脑子总会突然出现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鲁迅先生还说过,富贵险中求! 回来之后,他才想起来,下一句叫也在险中丟。 简单把粮食放好,周志民便回了房间睡回笼觉。 转眼天亮,周淑芬推开门,走进厨房。 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家里的反常。 很快,她看到了藏在里面的两大袋粮食。 “太好了!” 周淑芬很高兴,但又有些纠结。 因为她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她大哥从黑市里挑回来的。 路途遥远,还那么危险。 大哥为了这个家,確实付出了很多。 於是等弟弟妹妹醒来之后,她便叮嘱道: “你们以后都对大哥好一点,有什么好吃的,都得想著大哥,知道吗?” 三小只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清晨,阳光洒落在房间,周志民起床了。 吃早饭时,他对周淑芬道: “家里的鸡肉晚上煮来吃,燉烂一点。” “好的,大哥。” 饭后,周志民便前往公交车站,搭乘公交车前往七七四厂。 刚到单位,田康敏就他喊到办公室来。 在办公室里,他还没开口,田康敏便道: “志民,你这三天都在修水库,估计都等急了吧?” “昨天北大那边就打来电话了,让你去一趟北大。” “季厂长也要去北大,等下我带你过去,搭一趟顺风车。” 周志民顿时大喜。 虽然北大那边还没说论文是否通过。 但既然让他过去一趟,而不是一口否决,那么说明还有机会。 “谢谢主任。” 田康敏大手一挥: “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才对。” 两人聊了一会儿,田康敏便带著周志民去了一趟副厂长办公室。 季宝军就在办公室里坐著。 领导很有威严,看起来像一个军人。 “老季,人我给你带过来了,就麻烦你带去北大了。” 田康敏跟季宝军是几十年的革命友情了,关係好得很。 “季厂长,麻烦您了,主任交代让我听您的。” 周志民低眉顺眼,恭敬道。 这番话,让季宝军哭笑不得。 不过季宝军工作繁忙,没时间嘮閒嗑。 只是聊了两句,便站起来,喊周志民跟上。 行政大楼外,已经一辆汽车在等著了。 这趟出行,季宝军亲自开车,是一辆破旧的十八手吉普车。 乘坐体验感非常差劲,加上路况很不好。 一路上,他跟季宝军只是閒聊几句,之后就一直沉默。 汽车抵达北大之后,季宝军便让他自行去数学系,他则驾车离开了。 “我....” 第一次来北大,关於这所国民大学的滤镜,早就已经掉光光了。 周志民没有去看什么未名湖、博雅塔和图书馆。 而是直接找人问路。 “同学你好,请问数学系怎么走?” “哦,往前直走右转五十米就到了。” “谢谢!” “不客气。” 北大同学不是很热情,但也不冷漠。 就好像是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周志民没有太在意,循著路径找到了数学系教学楼。 终於他见到了章贵春。 “请问你是?” “老师您好,我是七七四厂来的周志民,你们北大让我过来的,是关於之前投稿的数学论文....” “你就是季青临?” 章贵春的眼神顿时有些危险,特別是在周志民点头之后。 “你凭什么认为数论跟谐波分析有关係?你这是误人子弟,你这是歪门邪说你知道吗?” 第三十一章 稿费、小偷 周志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眼前这位老师,来者不善啊。 他没想到自己进入北大数学系见到第一个人,居然会是强硬的反对派。 但不等他反驳对方,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段学復来了。 他一来,章贵春就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收敛了不少。 “小同志,你就是写出那三篇论文的作者吗?”段学復笑容可掬地好奇问道。 见周志民点头,他又亲切地拍了拍前者的肩膀。 “走,跟我进去。” 隨后,周志民就跟著段学復走进一间办公室。 赫然便是系主任办公室。 没多久,又来了好几人。 然后又有人来通知,说是华主编已经到了。 於是段学復起身,让大家一起去一楼。 在教学楼一楼的某间教室里,这里坐了许多人。 华罗庚、江泽涵、王重民等人全都在。 周志民看到这个阵仗,心里还是很惊讶的。 他並不认识江泽涵、章贵春、杨正肆等人。 但他绝对认识华罗庚。 段学復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周志民,然后又跟后者简单说道: “今天喊你过来,就是让你简单陈述一下你论文中的观点,並解答我们部分同事的疑惑。” “好的,段主任,我知道了。” 周志民不卑不亢地说道。 章贵春顿时撇撇嘴,他才不信周志民是数学天才呢。 等下提问环节,他肯定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教室讲台上,周志民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 刚才段学復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北大之所以喊他今天过来,其实就是想要让他做一场小型报告会。 由於他的论文观点,爭议太大。 所以必须要说服其他人才行。 这种理论本来就非常新颖。 按理说他在论文中已经將论证过程写了出来。 但数学就是这样,有人能够理解,但有些人永远也理解不了。 二十分钟之后,他陈述完毕,接下来就是提问环节。 华罗庚、段学復、江泽涵他们都没有提问。 反倒是章贵春、杨正肆、刘培东等人接连提问了好几个问题。 在他们看来,很难解答的问题。 可周志民却很快就在黑板上写出了证明过程。 也就是將论文中没有展开的某个点,现在彻底写清楚了。 打个比方,刚才章贵春提问时,旁边的傅吉祥、白承铭等人还在思考前者的问题时。 周志民已经给出了答案,並且列出了详细的证明过程。 这就是差距。 很快,提问环节结束。 章贵春他们心有不甘,可他们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华罗庚突然开口问道: “周同学,季青临是你的笔名吗?” “嗯!” “不错。”华罗庚微微一笑,隨后对江泽涵道: “老江,那三篇论文儘快发表,给他千字十二元的稿费,老段,我先回去了。” 段学復、江泽涵等人顿时起身相送。 目送华罗庚离开,周志民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北大喊他过来的意义在哪里。 明明华罗庚、段学復他们都已经审阅过论文了。 並且应该確认他的论文没有问题。 可还是让他过来一趟。 不过华罗庚居然给他顶格的稿费,这倒是意外之喜。 三篇论文总共三万六千字,那么总稿费就是四百三十二元。 章贵春他们顿时很羡慕和嫉妒。 並不是针对稿费,而是针对顶格的稿费。 这意味著周志民拿出来的三篇论文,质量非常高。 已经得到了华罗庚的认可。 要知道,就算是章贵春他们自己创作的论文,基本上都是千字十块钱的標准。 钱多钱少並不是关键,而是在於那个档次,也意味著作者的水平档次。 周志民並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是非常高兴。 美滋滋地感谢段学復他们,然后来到《数学进展》编辑部办公室。 江泽涵亲自將稿费,以及应该寄送给他的投稿回覆信函,交给他。 “谢谢教授。” “不用客气。”江泽涵已经五十六岁,上了年纪,是地中海髮型。 但笑容亲切诚恳: “以后有什么好的论文,直接寄过来编辑部。” “好的,教授,我知道了。” 国內也没有什么数学期刊,特別是在京城,也就《数学进展》是最顶尖的。 比如《中国数学会学报》,抗战之前就创刊了,但中间停刊过。 即便解放之后復刊,然而影响力也降低了很多。 周志民自然不可能捨本逐末。 最重要的一点,他写出来的论文,別人能够看得懂才行。 比如这次的三篇论文。 如果他给《中国数学会学报》投稿,大概率是无法通过的。 这不是影响他赚钱嘛? 走出数学系教学楼,周志民就去北大校门口等公交车。 季宝军是领导,不可能让对方载自己回七七四厂。 所以他直接乘坐公交车,返回七七四厂。 然而,在半路上,他却是遇到了麻烦。 因为他在思考事情,没留意身边的人。 结果被一个佛爷偷走了身上的四百三十二元稿费。 周志民察觉口袋有异常时,对方已经得手,並且想要溜走。 他赶紧大声呼喊,並且让公交车司机开去附近的派出所。 司机也是正义感十足,脚底在油门焊死,猛打方向盘,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人赃並获,加上周志民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及那封稿费信件。 同时派出所还给北大数学系打了一个电话求证。 所以那个小偷直接被送去劳动改造了。 不过大概率会被枪毙,因为对方偷的是四百三十二元,非常可刑。 乱世用重典。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 等他回到七七四厂,单位食堂都已经快关门了。 “志民,你回来了?” 就在他准备去打饭时,田康敏出现在他身侧。 “主任,我刚回来,现在去打饭。” “哈哈,北大食堂的饭菜不好吃么?” 周志民摇头: “主任,是这样的....” 他把上午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田康敏又是惊喜又是愤怒。 当即道: “走走走,我带你去吃饭。” 不过他旁边的两位领导却是虚点了点田康敏。 “老田,你可真行!” 明明是周志民给七七四厂爭脸面了,身为厂领导,当然要有所表示啊。 田康敏刚才这句话就是明示了。 ps:感谢书友唐唐、船长、腰零么灵妖零的10000点幣打赏,感谢书友20210103010946048的5000点幣打赏,感谢书友20211120172313154、十七楼蓓莎、湖畔镇霍格、书友20210529224211376的1000点幣打赏,还有感谢阳光车厘子、hold不住姐、喵力求食的打赏,以及其他书友的投票,感谢! 上试水推,求支持! 9月16號凌晨12:00开始上试水推,求支持! 第三十二章 鸡屁股银行 七七四厂,小食堂。 这是周志民第一次来到小食堂吃饭。 也是第一次跟周凤鸣和赵应贤两位领导吃饭。 怎么说呢。 今天中午这顿饭,周志民吃的相当拘谨。 不过有一说一,饭菜味道非常好,他吃得很乾净。 “小周,多吃点,我们伟人说过,你们年轻人是祖国的未来啊....” 赵应贤和蔼地笑著说道。 “谢谢领导,我吃饱了。” 周志民確实吃饱了,已经吃了两碗米饭,真不少。 见状,赵应贤没有再说什么,扭头跟周凤鸣聊起了现在厂里的难题。 是生產技术难题。 有点高端,周志民参与不了。 不过他却听到了关於半导体专用设备有关。 国內现在是买不到这样的设备,所以现在要解决这个难题,只能靠自己研发。 如何研发呢? 所有需要用到的设备都由负责该工艺的大学生画图。 然后交由厂里老师傅们在机械加工车间加工。 不提氧化扩散炉,就说光刻机、蒸发台、外延炉、大照相机等,全都自己造。 嗯,这光刻机並不是后来那种极紫外光刻机。 而是第一代光刻机:接触式光刻机! 原时空的歷史上,我们国家是在六六年时,由么零玖厂和上海光学仪器厂等单位工作合作,研製出我国第一台六五型接触式光刻机。 在国外,贝尔实验室在五五年的时候就已经採用光刻技术。 並且美国gca公司在六一年时研发出了世界第一台接触式光刻机。 从现在来看,我们在半导体领域,跟国外並没有很大的差距。 可惜! ............. 周志民听著领导们討论的问题,他却一直沉默。 这个话题还是太高端了,他参与不了。 並且他人微言轻,就算他说什么,別人也不会重视。 所以没必要自找麻烦。 午饭过后,他跟领导们告辞,跟著田康敏回到了第五车间。 他本来要去流水线干活,却被田康敏喊到办公室了。 “志民,你刚才也听到了,咱们厂现在遇到的麻烦,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主任,您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周志民闻言,顿时惊讶不已。 田康敏却是笑呵呵地道: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无利不起早!” “算了,你也不是半导体实验室的人,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现在我们第五车间有个麻烦,你得帮忙解决一下。” 工作上的事情,周志民责无旁贷。 回到工作岗位上,他浦一出现,就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招呼。 毕竟他消失三天,今天应该回来上班的。 结果上午却也不见人影。 大家从田主任口中得知,他去了北大。 具体什么事情,老田倒是没有提。 韦继康几人也凑近过来。 只不过田康敏突然走出办公室,开始在车间进行巡逻,韦继康他们赶紧溜之大吉。 七七四厂的生產任务並不算很重。 按部就班即可,反正生產计划早已经定下来。 现在才四月中旬,还有很多时间。 忙忙碌碌的工作,偶尔忙中偷閒,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来到傍晚,又到下班时间。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周志民刚回来,就听到院子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银行啊....” 前院邻居郝大娘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哭天喊地,十分可怜悽惨,鼻涕还一抽一抽的。 周志民被堵在人群外,看到赵大军就在自己身前,不由拍了拍对方肩膀。 问道:“赵大头,郝大娘她家什么时候有银行了?” 赵大军扭头,惊诧地挑眉: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他刚回来,鬼知道什么啊? 自从他搬来城里之后,他是早出晚归,就算有休息时间,那也是回千军台村,上哪知道邻居郝大娘家有银行的事情啊? 而且银行还能被偷走吗? 不明觉厉! “哦,也对,你们刚搬来没多久,確实不知道。” 赵大军恍然,想起了什么,接著笑道: “自从咱们都剪了尾巴之后,咱们城里就流传一句话:地瓜干是主粮,鸡屁股是银行,家家户户一个样,老太太当行长。” “这鸡屁股银行说的就是老母鸡,郝大娘家的老母鸡被人偷了。” 周志民点头。 还好不是银行被偷了。 不过老母鸡被盗,也是大事一桩啊。 要知道一只老母鸡,可以经常下蛋。 根据鸡蛋大小,大概是五毛五分钱十个鸡蛋。 而鸡蛋也是普通老百姓唯一的肉食来源。 放在以前,其实豆腐也可以说是大家的肉食来源之一。 可惜现在黄豆很少见,豆腐更是吃不起。 所以鸡蛋才是真正的肉食,是大家都可以吃得起的肉食。 普通公鸡是四毛五分钱一斤。 可是下蛋的老母鸡却是五块钱也没人捨得卖。 也难怪郝大娘会哭得如此这般伤心了。 “有问过是谁家小孩拿的么?” 院里热心肠的方晓燕忍不住问了一句。 结果就被郝大娘给懟了: “方婆子你別在这里瞎指挥,谁家小孩能抓得住我家的银行啊?它可是会啄人的。” “不对,不会是你方婆子偷吃了我家的银行吧?” 方晓燕气得面色涨红。 “郝大脚,你敢污衊我的清白?我又不缺你家那点吃的,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去偷你家的老母鸡,而且那家的老母鸡不下蛋,趁早吃了也好。” 唰! 一句不下蛋,可算是彻底惹毛了郝大娘。 因为她生不了孩子。 院里的邻居们都知道,她今年四十多岁了,至今没孩子。 早些年领养过一个孩子,但在前年溺水死了。 也因此,不下蛋便成了她的禁忌。 啊!!! 暴怒的郝大娘,衝上前,跟方晓燕扭打在了一起。 赵大军想要上前帮忙,结果却是因为拉住他母亲,反而被郝大娘甩了一巴掌。 啪! 只见方晓燕脸上出现五个红印子,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郝大娘傻眼了。 方晓燕反应过来,暴怒反击。 得,这下双方继续扭打在一起。 周志民看了一场大戏,直呼过癮。 就在这个时候,邻居刘家的一个小孩从中院跑了出来。 “吃鸡肉,吃鸡肉....” 唰! 邻居们纷纷看向这个小孩,郝大娘也顾不上跟方晓燕打架,一张脸狰狞著看向小孩。 “刘家老二,你说什么?谁吃鸡肉了?” 被这么多人盯著,刘老二顿时被嚇得脸色煞白,但还是说了周姐姐家。 十六號院姓周的就只有一家,那就是周志民家。 第三十三章 自私 中院东厢房门口。 邻居们全都来到了周家附近,將周志民家厨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因为刘老二的关係,受了一肚子委屈的郝大娘,总算是找到了出气筒。 “杀千刀的周淑芬,你们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狗改不了吃屎...” “你们竟敢偷吃我家的老母鸡,现在人赃並获,你们死定了,我要报警。” 厨房里,周淑芬四姐弟全都在。 他们已经燉煮好了鸡肉。 就等著他们大哥回家吃饭。 没想到却等来了恶客临门。 “我没有偷,这是我们自己买的鸡肉。” 周淑芬面色潮红地辩解道。 可郝大娘才不管这些呢。 反正她家的老母鸡已经不见了。 总得有人赔,现在就是周家有鸡肉吃,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报警,刘老二,快去帮我报警。” 话音刚落,周志民突然大声喝道: “都让一让,开水来了。” 他在人群后面,本来是想看戏来著。 没想到刘老二出现之后,郝大娘他们全都集体冲向中院。 看热闹的邻居太多了。 等他赶过来时,也挤不进去。 所以他只能说一句利他的话。 大家纷纷让开,周志民这才终於站在自家厨房门口。 郝大娘一看,顿时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大家都给我作证,就是他们周家偷了我的老母鸡...” “闭嘴!” 周志民怒吼一声,一把甩开对方,大声道: “郝大娘,別以为我家全是孩子,你就可以隨便欺负我们,我告诉你,没门!” “我家没偷你的鸡,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大公鸡的鸡冠,不是老母鸡的鸡冠。” 他拿勺子將锅里的鸡头捞了起来。 靠前面的邻居们都可以看清楚,那就是大公鸡,而不是老母鸡。 “而且你家的那只老母鸡撑死了也就是三斤肉。” “但是你看看我家这个锅,最少得有五斤肉,能一样吗?” “別想冤枉我弟弟妹妹。” 哗! 邻居们全都在咽口水。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厨房的那个锅。 甚至有不少邻居还多吸了好几口气。 因为空气中的肉香味,十分浓郁,勾引大家的口水。 郝大娘闻言,依然不太愿意相信。 “那说不准这是两只鸡啊....” 周志民闻言,顿时气笑了。 “行,你现在就去找派出所过来,如果不是我家偷你的,哼,到时候我会向法院起诉你,告你污衊我家,毁我们家的名誉,让你去劳动改造!” 此话一出,郝大娘顿时不吱声了。 但这时候,街道办梁干事来了。 “怎么回事?你们都聚在一起想干嘛呢?” 梁干事一来,郝大娘顿时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急忙跑到对方面前哭诉起来。 围观的方晓燕、周志民等人纷纷撇嘴,这个郝大娘,还真是厚脸皮。 “梁干事你看,这像不像是两只鸡混在一起煮?他们周家就是想浑水摸鱼....” 听到郝大娘再次污衊自家,周志民气笑了。 跟这种人成为邻居,真是悲哀。 对方没孩子,估计是坏事做尽做绝才会如此。 梁干事脸色一拉,看了一眼锅里的大鸡冠,顿时冷哼: “郝大娘你是不是眼瞎?这锅里有两个鸡头吗?这么大的鸡冠里看不到吗?” “行了,你家老母鸡丟了你就报警去,別逮著谁都像小偷。” 別人不知道,梁干事却是很清楚。 当初周志民可是由七七四厂劳资科科长潘国齐亲自送过来的。 並且还有运输大队帮忙搬家。 足可见周志民在七七四厂的地位不简单。 另外周志民一家就只是五兄妹,没爹没娘,本来就怪可怜的。 郝大娘她居然还这么欺负人,太过分了。 这人就是自私! 她只想著自己的老母鸡丟了。 却是对污衊別人,不当一回事儿。 “都散了,你们围在这里干嘛呢?” 梁干事轰走了眾人。 又让郝大娘去报警,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只老母鸡。 一只老母鸡价值好几块钱,並不是一个小案子。 “梁干事,今天谢谢你,留下来一起吃点吧。” 周志民热情邀请道。 但梁干事却是婉拒了,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等对方一走,周志民便关上厨房门。 见周淑芬他们四姐弟还有些委屈,便笑道: “好了,就是一场误会,你们別多想。” “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劳动赚钱,不怕他们。” “吃饭!” 周淑芬她们三姐妹这才拿起碗筷吃饭。 不过老五却依然有些忿忿不平: “大哥,郝大娘是坏人,跟堂嫂一样坏,就应该让公安抓她去劳改。” 噗嗤! 老二她们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可別干傻事儿。”周志民也笑了,道: “公安抓人,那是因为有人干了坏事儿....” “所以你別乱来....” “郝大娘这个人,確实很自私,这种邻居,我们不要跟他们来往。”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吃饭。” 在吃饭过程中,他又跟弟弟妹妹提起今天赚到稿费的事情。 四姐弟顿时尖叫起来。 周淑芬更是顾不上吃饭,非要现在就看过稿信件。 “二姐,你才初小学歷,你能看得懂信件吗?” 老三突然取笑道,然后就被她大哥赏了一个暴栗。 “那是你二姐,给我放尊敬点。” “哦!”周淑嫻认为她大哥有点偏心,但找不到证据。 这时,周淑芬已经看到了信件,顿时更加高兴了。 “大哥,你拿到的稿费居然是四百三十二元?” 嘶! 这时候,他们四姐弟全都猛吸了一口气,瞳孔震惊不已。 “你们一惊一乍的,想干嘛呢?” 周志民没好气道: “都给我坐下,好好吃饭,这么好吃的鸡肉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巴是吧?” 他这么一说,老二他们这才重新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饭。 不过他们还是很好奇,七嘴八舌地问了不少问题。 因为他们大哥拿到了四百三十二元的稿费,这可是非常高的一笔稿费呀。 要知道他们大哥每月工资也才三十三元。 以前他们父亲每月工资也才三十四元。 按照他们大哥的工资,最少是领十三个月才行。 “好了,你们也高兴过了,记住我具体赚了多少稿费,你们別对外说,听到了没?” “大哥,那我们应该说你赚了多少呀?” 第三十四章 打听房子(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中院东厢房。 周家厨房內,周志民叮嘱弟弟妹妹。 让他们统一对外说,他赚的稿费,就是几十块钱。 不能说具体多少钱,就说几十块钱。 写的是数学论文,不是什么小说诗歌之类的。 甚至为了应对邻居们的问题,周志民还特意让他们四姐弟都重述了几遍他说的话。 等吃完晚饭之后,周志民又对他们四姐弟交代道: “过几天休假时,我准备去找房子。” “这处房子是单位安排的,我们確实可以一直住著。” “但终究不是我们的家。” “趁著现在还能买房子,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落实这件事...” 老二和老三都有意见。 好好的干嘛要买房? 咱们家本来就没钱,而且城里的房子很贵,买不起。 “像今天郝大娘这样冤枉我们的事情,你们还想再经歷一次吗?” 四姐弟全都摇头。 这就是跟其他人挤在大杂院的无奈和辛酸。 搬出去,独门独户,没必要跟邻居有太多的交集。 到时候关起门来,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哪像现在? 平时煎个鸡蛋,都不敢。 邻居的鼻子都是狗鼻子,特別灵。 今天他们家吃鸡肉,附近几个大院的邻居估计全都知道了。 吃肉这种事,自然是关起门来才好。 大家都那么穷,凭什么你们周家的日子过得那么好? 嫉妒使人质壁分离。 周志民需要防范这种事的发生,所以买房迫在眉睫。 除非他不想吃肉,或者他天天这么偷偷摸摸地吃肉。 否则的话,必须买房。 除了老四和老五,周淑芬和周淑嫻两姐妹年龄大一点,但也想不太明白。 不过想不清楚就不要再想了。 他们大哥会安排好这一切。 “外面的房子,肯定很贵,一两千块钱是正常。” “我们五兄妹,就买一套一进院的房子好了。” “这样的话,房子也不会很贵,就是一千五百块钱上下。” “按照我的现在的稿费收入,大概是一两个月左右的事情。” “而且我们家现在还有三千两百块钱,还有两根小黄鱼。” 周志民没说他之前捡来的那根大黄鱼,以及今天凌晨『摸尸』得来的九百二十块钱。 同时也没有算上他今天上午拿到手的四百三十二元稿费。 如果全都算一起,那么他手头上总共有四千五百块钱、一根大黄鱼和两根小黄鱼。 当然剩下的零头和票据这些不计算在內。 所以这是一笔很大的资金。 四姐弟听得两眼放光。 “大哥,我支持你,那我们买房子。” 老三和老四当即表示支持,老五却看向他二姐。 等他二姐说支持,他也说支持。 於是五兄妹一致赞同通过了这个买房决策。 “那好,明天开始,你们都留意一下附近的房子,不过不要乱打听....” 周志民叮嘱了一句,然后便送老二去夜校。 转过天,他出门去上班,路过前院时。 郝大娘看向他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敌意。 想来她那只老母鸡不知道丟哪里去了,没有找到。 这笔帐算在了周家头上。 谁让昨晚就他周家吃肉了呢? 刘家好几个孩子,全都被馋哭了。 像郝大娘这种自私的人,就活该被小偷光顾。 周志民诅咒她家老母鸡被盗的案子永远破不了! 晚上,周志民下班到家时,院里邻居对他的態度,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因为周淑嫻他们三姐弟將他们大哥赚稿费的事情,透露出来。 全院皆知。 甚至就因为这件事,周志军还跟后院孔家老三干了一架。 之后周淑芬拿出了她大哥从北大带回来的那封信件。 邻居们都看到了信件上面的盖章印子和字跡。 这可做不了假。 於是,院子里的邻居们,全都被镇住了。 等周志民一回来,便看到大家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这是对知识分子的尊敬。 见方晓燕他们这些邻居,全都在恭维周志民。 郝大娘表情不屑,酸道: “不就是会写文章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大学生,有什么可神气的?” 她对门邻居李冬梅立马反驳道: “放屁,有几个大学生写出来的文章刊登在杂誌上?” 这是大实话。 十六號院並不全都是文盲。 京城大杂院的住户,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知识分子、技术工人等。 比如李冬梅,她在解放前就是中学老师,现在也是中学老师。 郝大娘没话说了。 回屋生闷气去了。 中院东厢房,厨房里,周志民听著老二介绍情况。 她在白天去外面跑了一趟。 按照她大哥的要求,一进院是最好的。 买房的目標很简单,那就是在白米仓胡同附近。 在七七四厂附近,压根儿就不现实,因为那附近只有寢室或者附近的村子。 酒仙桥地区现在可是乡下郊区,可不是城里。 反正周志民习惯了现在每天公交车上下班的生活。 住在城里是方便他弟弟妹妹,对他自己来说,虽然不算很方便,但还能接受。 现在手里头有空房子的,也就是部分遗老遗少、资本家、知识分子、医生。 前面三者还好说,医生確实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 以前京城有四大名医,分別是孔伯华、汪逢春、萧龙友和施今墨。 拿施今墨来举例。 他在京城的房子足足有四十九间,黄金等財宝不计其数。 因为当年他帮助汪某人、杨虎城等人诊治,都是药到病除,名声极大。 当医生在某个领域有了『神医』的名气之后,就很容易成为飞刀,全国到处诊治。 施今墨作为中医大国手,名气极大,赚的钱很多。 当然,他治病並不仅仅只看中医,更是注重中医革新和中西医结合,追求药到病除,惠及大眾。 所以这些医生非常有钱。 名下的宅院,自然非常多。 “嗯,我知道了,明后天你再找找。” 等妹妹说完,周志民点头道: “过两天我休假时,我们再去看看,爭取儘快找到房子,买下,然后搬家。” “不过在这之前,你们都注意保密,別大嘴巴到处跟別人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看著老三他们三小只,目光严厉地警告。 第三十五章 蔡远顺的质问 四月十九日,星期六。 七七四厂第五车间,老师傅范嘉鸿正在维修一台机械。 昨天这台机械就已经坏了,已经维修了一天半。 周志民他们也等了一天半。 他们也不是没有事情干。 比如周志民,他就被安排到第二小组的质检岗位,跟质检员一起工作。 不过二组质检员非常高傲。 从他昨天到现在,居然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大部分时间都是嗯啊哦之类的。 对方应该是生怕被偷师,担忧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对方那么冷漠,周志民也懒得跟对方閒聊。 “好了,已经修好了,你们以后可要注意点,別再乱来,这台机械的零部件可不好换啊....” 下午两点半,范嘉鸿终於修好了,冲第六小组长吕庆春叮嘱道。 七七四厂的很多设备,都是从国外进口来的。 完全没有国產设备。 眼前这台进口机械,是前年从隔壁邻居进口来的二手货。 准確来说是十八手货,咱们是给了偽二手的价格,被人赚麻了。 反正我们是当了冤大头,但也没办法。 现在零部件坏了,我们也不敢从国外进口。 只能是自己加工零部件来更换。 范嘉鸿老师傅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八级工。 他出手,自然是顶呱呱,『药到病除』。 “辛苦范师傅了,走,出去抽一根?” 吕庆春拿出大前门,跟范嘉鸿勾肩搭背,出去外面抽菸去了。 周志民看到这一幕,失笑摇头。 设备修好之后,他们第六小组便开始工作了。 抽完烟回来的吕庆春,专门过来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 “志民,我知道你几个月后要考大学,以后要多读书,搞研发,你这次也看到了,咱们根本没有好的工具机,要不然范师傅也不用一天半的时间来维修机械了....” “组长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呵呵。” 入职第五车间半个月,周志民自然知道现在是什么都缺。 缺工具机,缺乏大型工具机。 万用表也缺,还有高精密照相机、光刻设备等,都很缺。 但是人家老外不卖呀,不是咱们不愿意钱买。 好吧,也是没有外匯。 去年我们只有七千万美金的外匯,以及五百万盎司(四百九十八万两或一百五十六吨)黄金。 可黄金这东西是经济压舱石,动不得。 七千万美金的外匯对於任何一个小国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然而对於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面积的大国来说,那就是杯水车薪。 几年前在新罗半岛的那场大战。 差点把我们的家底全打没了。 这几年隔壁邻居援助了一百五十六个重点项目,更是彻底掏空了家底儿,且还欠了巨债。 周志民他们现在待著的这个京城电子管厂便是投资了一亿人民幣。 是一百五十六个项目当中,耗资最多的几个工程之一。 所以不用吕庆春提,周志民也知道现在咱们什么都缺。 便在这个时候,田康敏突然出现。 “志民,过来一趟。” “好的,主任。” 他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吕庆春,后者已经朝他挥手:“主任让你去,你就去,看我干嘛?” 瞧这话说的。 县官不如现管呀。 田康敏招呼著周志民:“跟我来。” 两人走出车间,身后的韦继康、袁宗方等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同一批次进入第五车间的电工。 他们还在流水线打杂,周志民却是主任办公室的常客。 现在更是跟著主任到处跑。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要大。 “主任,我们去哪里?”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田康敏露出笑容: “我们去半导体实验室,你之前申请的硅基半导体,有消息了。” “真的?” 周志民顿时大喜。 好傢伙,这都等了好些日子了,总算有消息了。 “当然,我们现在就过去。” 很快,他们两人来到半导体实验室所在的楼房。 结果刚进门就被要求搜身。 一楼大堂有较为宽敞的空间,这里站了八名保卫科职员。 全部荷枪实弹。 反正周志民不太理解,这栋楼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吗? 需要这么严阵以待?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了呢。 被搜身之后,他们这才被允许进入实验室。 只是周志民他们被允许进来的只不过是一间办公室,而不是真正的实验室。 在办公室內,周志民见到了这边的一位负责人。 根据田康敏的介绍,是半导体实验室內部的一名副科长,名叫蔡远顺。 “周志民同志,你申请硅基半导体的用途是什么?你从哪里得知硅基半导体的?” 蔡远顺一开口,周志民就皱眉了。 “蔡副科长,你如此质问我,是把我当成特务了吗?” 他毫不客气地沉声反问。 这一声蔡副科长,特別是副这个字,咬得很重,顿时让蔡远顺脸色阴沉了下来。 田康敏沉声道: “蔡远顺,你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蔡远顺顿时冷笑一声。 隨即,只听他厉声质问: “田康敏,你也是老电工了,难道你不知道保密的重要性吗?” “硅基半导体也是一个普通电工能够接触到的信息吗?” 国內消息闭塞,几乎不可能接触到国外的信息。 像硅基半导体这样的词汇,確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信息。 “主任,让我来。” 周志民拦住了想要继续开口的田康敏。 对蔡远顺道: “蔡副科长,你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硅基半导体这五个字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之前已经跟田主任解释过。” “我在十来天前就已经申请了要使用硅基半导体,你现在才回復我,而且我一来你就质问我,真不知道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太欺负人了!” “主任,我们走吧,没有张屠夫,我们也不用吃带毛猪。” 一番话下来,蔡远顺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后面周志民这么有骨气的话,却是让蔡远顺乐得不行。 “哈哈,那你最好以后都別来求我。” 田康敏却不想离开,不过周志民已经拉著转身走向门口。 走出半导体实验室之后,周志民这才询问对方,为什么蔡远顺会针对他? 第三十六章 《半导体冶金学》 “唉!” 田康敏嘆了一口气,一边往回走,一边道: “蔡远顺这个人能力一般,但非常嫉妒天才,特別是比他年轻的天才。” “如果不是因为他姐姐嫁给了赵厂长,呵呵,他根本进不了咱们厂,更別说担任副科长了。” “之前北大那边喊你过去,后来你的论文过稿...” 蔡远顺知道了这件事,自然十分嫉妒周志民。 明眼人都知道,他周志民之前肯定接触过许多杂誌书籍。 要不然电工考试也不会拿到满分。 硅基半导体这五个字又不是什么绝密。 所以蔡远顺就是上纲上线,打著旗號干坏事儿罢了。 周志民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这世界有好人,也有坏人。 “主任,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吗?” 田康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尷尬: “呵呵,我骂过他很多次,原本我以为他这次会给我面子....” “好吧,既然这样,主任,那我们自己造硅基半导体。” 听到周志民如此『大言不惭』的话,田康敏也备受感染。 “好啊,那我们自己造。” 他当然是开玩笑。 硅基半导体岂是那么容易造出来的? “不过,主任,你有没有钱?” “你想干嘛?” “买晶圆啊!” “什么是晶圆?” 田康敏顿时懵圈了,硅基半导体的相关知识,可谓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硅基半导体材料的製造流程主要包括晶圆製备、光刻、薄膜沉积等关键工艺。 只不过现在国內还没有晶圆厂。 北大倒是在一九五六年时设立了国內首个半导体专业,由黄昆、谢希德等海归学者创办。 所以周志民提及这些,田康敏自然不知道。 “好吧,主任我请个假,去北大一趟,找段主任他们帮忙。” “你想干嘛?” “主任,我总得了解一些信息才行吧?” “志民啊,你还是放弃吧,硅基半导体材料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事在人为嘛。” 田康敏批准了周志民的假。 后者当即就乘坐公交车,直奔北大而去。 北大数学系,周志民找到了段学復,並说明来意。 后者闻言一笑,道: “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们学校虽然有半导体专业,但据我所知,好像还没有单晶硅,更別说切割出晶圆了....” 周志民顿时大惊: “什么?” 今天田康敏带他去半导体实验室。 让他误以为国內已经有硅基半导体材料了。 没想到居然还没有? 连单晶硅都还没有,就更別说晶圆,以及之后的晶片了。 段学復让他坐下来,接著说道: “你呀,还是別好高騖远了,我看你在数学方面非常有天赋,你就继续这方面的研究吧。” “再过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你要是考不上,到时候我跟校长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特招你入学....” 周志民闻言,自信表示他应该可以通过高考。 “那就好,那你继续努力吧。” 从数学系教学楼出来,周志民去了一趟半导体专业所在教学楼。 他见到了谢希德老师,从对方手中拿到了一本《半导体冶金学》的俄文版书籍。 这是借来的书,到时候要归还的。 之后他便乘坐公交车返回家中。 今天的遭遇让他更加清楚,现在国內是什么都缺啊。 《半导体冶金学》这么一本书,连翻译版都没有,太穷了。 第二天,四月二十日,今天周志民休息。 五十年代的休假制度跟民国时期差不多。 单休! 不过今年是大跃进,部分单位的平均每周工作时间达到了四十八点八小时。 额,也就说会有加班。 可话又说回来。 所有单位的生產任务都是规定好的,按计划生產即可。 因此不会隨隨便便就要求加班。 七七四厂是生產电子管等產品,任务更是早已经定好,同样不会隨便要求加班。 如果出现类似昨天这样的机械故障,那么后续可能会要求稍微加快工作进度。 今天这顿早饭,周志民准备出去外面吃。 “大哥,在家里吃吧,外面太贵了。” 老二很捨不得浪费粮票,她寧愿在家吃。 但现在是她大哥当家做主,所以反对无效。 “耶,大哥真好。” 周淑嫻、周淑敏和周志军三小只顿时齐声欢呼。 他们蹦蹦跳跳地走出大院。 走出胡同,到交道口南大街,这附近就有好几家国营饭店。 公私合营的饭店也有两家。 五兄妹选择了离他们最近的振华饭店。 他们也提供早餐,肉包子、馒头、油条、烧饼、油饼、焦圈儿、豆浆等应有尽有。 甚至就连京城人的最爱:炒肝也同样不缺。 不过振华饭店供应的数量,並不多。 种类却非常齐全,因为要保证为人民服嘛。 购买早餐的人並不多。 这儿不是东安市场,那边是京城最热闹的市场之一。 “同志你好,麻烦你给我来两根油条、五个肉包子、两个烧饼和五碗素汤麵。” 坐下来之后,周志民直接跟工作人员点餐。 同时从兜里掏出钱和票买单。 “大哥,太多了,不要点这么多....” 周淑芬顿时被嚇坏了,拉著她大哥的衣服,小声说道。 三小只好像没听见,他们只是对著食物流口水。 “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你就放宽心吧。” 给老二一个放心的眼神,周志民已经拿出了对应的粮票和钱。 一个肉包子要一两粮票,五分钱。 一个烧饼是一两粮票和三分钱,一碗素汤麵则是二两粮票和八分钱。 一根油条需要一两粮票和三分钱。 参考这个价格,那么周志民需要支付一斤九两粮票和七毛七分钱。 一顿饭就干掉这么多,属实恐怖。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一个月的定量,也就是21斤或23斤的粮票。 如果是重体力劳动者,那么粮食定量会多一些,大概是三四十斤左右。 但是一顿早餐就干掉差不多两斤粮票,午饭和晚餐呢? 一个月有三十天呢。 所以必须得省著点才行。 周志民一个眼神过去,示意老二別叨叨,赶紧吃早餐。 吃完还得去看房子。 第三十七章 私有房產证(求月票) 北兵马司胡同三十二號院。 “周同志,你们进来看看,我这院子可是非常不错的....” 武仲明就跟黄婆卖瓜一样,自卖自夸地介绍著他的房子。 “昨天我带你妹妹来看过,她可是非常喜欢这套院....” “我跟你说,一般人我可不愿意把房子卖给他,也就是看你妹妹心诚....” “你们看,这是一进一跨小院,这个小院不大,总共也才八十多平米....” 不愧是遗老遗少,话里话外满是骄傲。 八十多平米的小院,用一个『才』字。 口气真大。 周志民他们五兄妹跟著对方的脚步,从月亮门出来。 小院並不算很大,但也有两间房。 如果再算上狭窄的走廊、院里的小平地和房间,其实小院的占地面积已经超过了一百平米。 从月亮门出来,左手边就是影壁的背面,右手边就是东厢房了。 一进院的院落还不小,估计超过了两百平米。 就这还没计算主房、东西厢房和南倒座房等建筑面积。 因此这个一进一跨院落足足超过四百平米,比一般的二进院还要大一些。 不过看得出来,这套院子確实比他之前看的几套,好很多。 他们五兄妹已经看了大半个上午。 之前已经看了四套院子,这是第五套。 老二周淑芬在过去几天找了许久,总共也才找了五套適合的院子。 也不能说適合吧,只能说碰巧可以交易的院子就这么多。 或许还有,但肯定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偏偏周志民不愿意去等,还是趁早敲定下来会更好。 看完之后,周志民让弟弟妹妹去外面等著。 他则是跟武仲明站在院子里商量: “武同志,您这套院子,需要多少钱?房本不是民国的吧?” “嚯,行家呀。” 武仲明还以为对方不知道房本这事儿呢。 解放后,民国之前的房本肯定都需要更换。 要不然,直接作废。 四九年、五零年和五一年这几年。 有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单位来到京城。 当时很多单位直接占据京城的空房子。 大家都想要靠近天安门附近的房子,方便以后匯报工作。 那个时候很乱。 武仲明早早想办法,找关係把房子给换了。 现在他之所以想要卖掉这套院子。 是因为他有朋友提醒他,赶紧出手,晚了可就后悔了。 具体是什么事儿,他朋友没说。 但武仲明不敢不听。 於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不过让他绝望的是,这已经持续大半年了。 来看房子的人都没多少,更別说买房子的人了。 那些大学教授、资本家等,他们都有钱,也有房子。 普通工人们倒是想买房子,但买不起。 今天他看到周淑芬带著她大哥和弟弟妹妹一起来看房,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刚才带看的时候,武仲明还打听了一下。 得知周志民是酒仙桥一家单位的工人。 但还是一个作家。 这年头的斜槓青年,寥寥无几。 虽然他武仲明勉强也算得上斜槓青年,比如古董鑑定专家/房產中介/美食家等,但是在这个时代,总结一句话,他武仲明就是混吃等死的遗老遗少。 哪里像周志民,他当工人可以创造价值,当作家可以创作,对社会有用。 “我这儿肯定有新的房產证明,你放心吧。” 武仲明接著道: “这套房子你也看到了,非常漂亮,保存得非常好,出了巷子就是公交车站,你去上班也方便。” “这样吧,我也不喊高价,你给一千五百块钱,行吧?” 周志民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有点怪啊。 一进一跨的小院,基本上跟二进院没什么不同了。 但就是只需要一千五百块钱? 甚至看武仲明的样子,好像还可以砍价呀? “武同志,真的手续齐全吗?不会是有什么產权问题或者这套院子是凶宅吧?” 武仲明顿时恼了,否认道: “怎么可能?” 如果是凶宅的话,他早就便宜卖掉了,不可能留到现在。 更何况,现如今都解放了,哪还有什么凶宅啊? 或者说,京城有不少四合院,其实都是凶宅。 “但太贵了....” 周志民尝试著砍价,武仲明立马不乐意了。 双方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协商,终於確定了交易。 房子按照一千三百八十元的价格成交。 “走,我们先去街道办登记,然后再去房管局改名。” 武仲明非常积极,周志民没有拒绝,当场就同意了。 十多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附近的街道办。 “傅主任,麻烦你帮忙登记一下,北兵马司胡同三十二號院的房子,需要过户给这位周志民同志....” 听到武仲明的话,周志民有点想笑。 是傅主任还是副主任? “你那套房子终於卖出去了?” 傅国忠微笑道,武仲明便嘿嘿一笑,没有继续开口。 手续很快弄好,因为傅国忠跟武仲明两人的关係应该很不错。 算是走了快车道。 拿到街道办的证明文件之后,却没办法马上去房管局办理,因为午饭时间到了。 周志民他们回家吃了顿午饭。 下午弟弟妹妹他们就待在家,没跟他一起去房管局。 跟武仲明一起走进房管局所在的院落,周志民顺著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办公室內。 “同志你好,我们要过户房子,这是我们的登记材料....” 坐在办公桌前的房管局工作人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將周志民他们递过来的资料查阅了一会儿,道: “嗯,材料齐全,等半个月后再过来拿新的房本吧。” 武仲明很高兴,到这里,他就已经完事了。 便跟周志民告辞,先离开了。 等对方离开之后,周志民转身將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那名工作人员表情顿时肃然起来: “同志你想干什么?赶快把门打开,要不然我喊人了。” 周志民快步上前,拿出一个红包,用书本挡著。 “同志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自己人,行个方便。” 他想要快速拿到房本,以防有变,只能这么不好意思了。 工作人员肃然道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周志民应道。 对方这个时候,只是接过红包,然后道: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周志民嘿嘿一笑:“小意思,小意思!” “你这人真有意思。”工作人员微笑,虚点了点周志民。 “其实也没有別的意思。” 这时候,对方已经拆开了红包,暼了一眼,眉毛一掀: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是我不好意思。” 意思到手,周志民跟对方都心照不宣。 只见房管局工作人员直接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两份空白的房屋產权证明。 在房主一栏上填写了周志民的名字。 之后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一本空白的《私有房產证》登记本,將北兵马司胡同三十二號院的信息全部登记在册。 接著出去了一趟,几分钟后回来。 上面的房屋產权证明已经盖了印章。 “现在就算是过户了,这是你的房屋產权证和私有房產证,记得收好。” “有这两本证在,就代表这房子属於你个人。” 加更规则 玩个加更游戏,现在月票148张,明天结束之前到200张,加更两章,马上兑现,仅限20號之前。 第三十八章 郝大娘不服气(加更) 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中院东厢房。 “大哥,这就是我们的房子吗?” 周家五兄妹,全都聚在一起,欣喜地看著桌上这两本新鲜出炉的证件。 “嗯!”周志民宠溺地摸了摸老四的脑瓜子,笑道: “等下我们就过去打扫卫生,到时候你们自己看上哪间房就选哪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子。” 耶! 四姐弟顿时欢呼了起来。 “大哥你真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我终於可以不用跟二姐抢被子了,她的臭脚每次都....” 老四大声说道,眼里满是喜悦。 突然,她二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周淑敏,你说什么?嗯?” 寒意来袭,老四顿感不妙,转身时,面带討好地看向她二姐: “二姐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哈哈,周淑敏你不是胆子肥吗?继续说啊,我支持你。” 老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鬨道。 气得周淑敏咬牙切齿,却没敢说什么,因为她得先平息她二姐的怒火。 她们三姐妹闹了一会儿,周志民这才开口让他们拿工具,先去打扫卫生。 “走咯,干活去。” 兄妹五人提著木桶扫帚等出门了。 北兵马司胡同三十二號院位於南锣鼓巷。 周志民之所以看中这个院子,除了价格足够低之外,就是因为有两个地下室。 北屋主房西边这间房有一个地下室,足足有十平米。 在小跨院这里也有一个地窖,十分隱蔽,且是十五平米。 换句话说,这套院子真不算小。 不管武仲明有没有撒谎。 这套院子到底是不是凶宅,亦或者有其他隱患,周志民现在都已经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了。 兄妹五人美滋滋地劳动了大半个下午,终於把院子里里外外给打扫乾净了。 “大哥,我们今晚就搬过来住吗?” 清洗乾净之后,周淑嫻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急啥?” 周志民笑了: “等明后天,我们去购置一些家具回来,到时候再选个好一点的日子搬进来就是了。” “好的,那我听大哥的。” “马屁精!” “嘿嘿!” 现在已经夕阳西下,周志民便道: “走吧,我们回家做饭,今晚吃猪肉。” “耶!” 回到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老二老三进入厨房忙活,老四和老五也帮忙点火淘洗大米。 邻居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夸讚两句。 不过,当刘大妈看到周淑芬在切猪肉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淑芬啊,你们家还过不过日子了?怎么隔几天就吃肉啊?” 正在家门口摘菜的方晓燕大声附和了一句: “是啊,淑芬,就算你大哥很会赚钱,但也不能这么糟蹋钱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很酸。 因为之前周志民只不过是一名电工。 但现在却是作家,是知识分子。 发表作品之后居然就赚了一百多元。 儼然成为邻居们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她的儿子赵大军,虽然很孝顺,且很懂事。 但读书一般,能力普通。 根本周志民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 洗衣槽这边,正在洗菜的郝大娘,指桑骂槐道: “哼,你们知道什么呀?人家当然有钱天天吃香喝辣的呀,不是靠偷就是坑蒙拐骗,反正鼠有鼠道嘛。” 嘭! 周淑芬他们还没吭声,方晓燕第一时间就骂了回去: “郝大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周志民他们兄妹什么时候偷东西了?又什么时候坑蒙拐骗了?嘴巴长在你身上就是用来喷大粪的么?” 此时,周志民也从房间走出来,他手里还拿著一本书。 脸色铁青地看著郝大娘: “姓郝的,看来你是想要去劳动改造了,行,我成全你。” “刘老二,你帮我去一趟派出所报警,就说我要要报警,有人抹黑污衊我周志民五兄妹,这是一毛钱,快去快回。” 刘老二看到那一毛钱时,瞬间两眼放光。 拿过之后,撒腿就跑。 郝大娘顿时害怕了。 “谁说你了?刘老二,你给我站住....” 然而,刘老二根本不听她的话。 周志民此时已经看向方晓燕等邻居,大声道: “各位邻居,等下还请帮忙作证一下,刚才就是这位姓郝的在故意抹黑我们五兄妹....” 刘大妈不吭声,方晓燕却又开始装好人,和稀泥了。 因为她男人是华北无线电器材厂厂长,是领导干部,当然要担起责任来。 “志民,要不就算了吧?让郝大脚道歉就可以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方晓燕苦口婆心,劝说几句,又埋怨道: “还有志民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大家都过苦日子,就你家隔三差五就吃肉,换谁心理也不好受啊。” “大家也就隨口说两句,你也不会少几斤肉,別麻烦公安了,让郝大脚道歉就可以了。” 没等她冲郝大娘呵斥,周志民却已经大声反驳: “方同志,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我们新中国成立就是为了让广大劳动人民过上好日子,你却要求別人过苦日子,那就是违背党和人民的意愿,怎么你这是要开歷史的倒车吗?” 大帽子扣下来,方晓燕直接傻眼。 邻居们顿时目瞪口呆,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却非常高兴,感觉特別爽,扬眉吐气呀。 紧接著,周志民又接著道: “而且方同志你也別贼喊抓贼,你们家不也经常吃鸡蛋吃肉吗?” “大家都没说你,那是因为你男人是厂长,大家害怕你男人而已。” “我可不怕你,所以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想要要求別人,你自己得先做好表率才行。” 此时大家总算是领教了周志民的牙尖嘴利。 一张口,真的能把人气死。 方晓燕都不吭声了,偃旗息鼓,坐著生闷气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老二带著两名公安走进院子。 郝大娘顿时害怕不已。 在公安面前,她自然不敢再囂张跋扈。 即便前些日子,她家的老母鸡確实被人偷了。 她是受害人没错,但也不是她隨便污衊別人的理由啊。 但面对周志民的控诉,郝大娘还是很不服气地说道: “公安同志,你们就应该查一查他,他一个电工,哪里来的那么多肉票和粮票?指不定是投机倒把得来的....” 这个理由,非常强大,且很有市场。 其他邻居一听,顿时嚇坏了。 第三十九章 保证书、旧家具(求收藏) 在白米仓胡同,去过黑市的邻居,绝对不在少数。 周志民就撞见过赵大军几次。 也见过其他几个邻居,比如刘老二他爹。 像周志民、赵大军这些是去黑市换一些鸡蛋、肉等。 因为他们有钱,但是却粮票肉票等。 而刘老二他父亲则不同。 刘老二他的兄弟姐妹很多,仅凭那点粮食定量肯定不够吃。 所以刘家的肉票全都换成粗粮,细粮也会拿去黑市换成粗粮。 现在的粗粮和细粮之分,並不是后世那种简单区分。 拿玉米来说,后世也叫粗粮。 可这时代的玉米面粉,那是玉米粒跟玉米芯一起加工的麵粉。 这玩意儿吃起来,有点难以下咽。 因此这时代的粗粮其实就是红薯、杂豆、南瓜、棒子麵、高粱米等。 总结一句话,不好吃的,难以下咽的,就是粗粮。 细粮只有大米和麵粉。 其中麵粉还有好几种,比如富强粉、七零粉、八五粉、九零粉和全麦粉。 一级面,是等级最高的免费,称为特质一等粉或精面,外號富强粉。 也就是小麦种子最核心的部分磨出来的免费。 这种麵粉价格偏高,口味也好。 当然营养价值相对全麦粉也低了很多。 刘老二家人口眾多,当然吃不起这样的细粮。 因此通通都会被他们家拿去黑市换成粗粮。 去黑市这件事。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所以郝大娘突然捅出这件事。 万一周志民拉著大家一起死,那郝大娘就是罪魁祸首。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面色微微发白。 即便他们之前就已经被周志民多次交代过。 就当不知道黑市这件事,有什么事情,等他这个大哥来解决。 “公安,你们看,这个郝大脚已经疯了,精神有问题,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面对指责,周志民直接放狠招: “我们也没有很经常吃肉,而且我们搬过来也才大半个月而已,上哪天天吃肉?” “不信的话,公安你们可以问问其他邻居。” 后面这句话,其实就是在激化矛盾。 方晓燕、刘家等其他邻居,全都怕死了。 生怕去黑市换粮的事情,大白天下。 所以帮著周志民隱瞒这件事。 公安点点头,郝大娘却面色狰狞,衝著周志民齜牙咧嘴。 “你才是疯狗,王八蛋啊,你这个杀千刀的....” “够了,郝大娘,你闭嘴。” 此时公安也是失去了耐心。 周志民却还在解释: “我在七七四厂当电工,平时我也会写点数学论文,所以赚了一些稿费。” “上周我就被邀请去了北大...” 听到这里,公安都已经明白了,周志民確实是被冤枉的。 这个没什么好深究的了。 所以郝大娘污衊这件事,必须得解决一下。 公安的意思就是私底下解决,没必要把关係搞得那么僵。 在看到郝大娘已经服软之后,周志民的態度便没有那么强硬。 “她必须要道歉,而且还得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乱嚼舌根!” “否则的话,下次我再听到类似的话,我一定追究到底。” 郝大娘十分憋屈,却不得不低头道歉。 在公安的见证下,郝大娘脸色难看地开始写保证书。 周志民要求的保证书不低於五百字。 以郝大娘这个文盲,当然写不出来。 最后还是落在了刚回家的戴宝通身上。 戴宝通是她男人,是京城重型机械厂的八级工人。 等戴宝通写完之后,郝大娘还得读一遍,確保她记住了。 今天这件事,才算完。 “郝大娘,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別再嘴上没个把门,什么都往外说。” 临走之前,公安忍不住劝了一句。 戴宝通好声好气地送走公安。 扭头看著他媳妇,脸色拉下来,哼道: “跟我进来,败家娘们儿!” 隨后,他家顿时传出了啪啪的声音,以及郝大娘压抑不住的哭声。 隔壁邻居听了忍不住咋舌: “这老戴也太用力了吧?不会打死人吧?” 前院的事儿,就跟中院的周志民,没关係了。 他们五兄妹做好晚饭之后,就围在餐桌吃了起来。 “老二,明天你记得去找一找那些老旧家具....” “大哥,为什么不要新的呀?” 老三也跟著附和道: “对呀,大哥,我们隔壁邻居张大爷,他就是一个木工,到时候请他帮忙打点新家具唄...” 在九十年代之前,木工都是非常吃香的职业。 周淑芬他们都喜欢新家具。 但周志民却喜欢老旧家具。 並不仅仅是因为需要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家没钱,用的是老旧家具,买不起新家具。 更是因为他购买那些紫檀木家具。 这玩意儿放在过去,非常值钱,且是王公贵族才用得起。 现在嘛,这些东西都是破烂。 “行了,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记得去找紫檀木家具就可以了。” 周志民独断专行,根本没有给弟弟妹妹们建议的权力。 钱掌握在他手上,加上现在家里就他是成年人。 所以只能听他的。 他们自己想要新家具,那就过段时间再说。 反正北兵马司胡同的房间不算少,到时候隨便安排。 “对了,明天晚上我们就去新家那边吃晚饭,住的话,不急。” “大哥,我不怕,我可以先住过去吗?打地铺也可以。” 老三连忙说道,老四和老五顿时举手,点头表示他们也不怕。 为了能够睡在独属於他们自己的房间里。 提前住过去,他们也不害怕了。 周志民却是摇头道: “不行,你们太小了。” “大哥,要不我提前带他们过去住?” 老二突然道。 她也很想拥有自己的房子。 看来是等不及了。 “行吧,你们住过去吧。” 周志民无奈地同意了,隨后再次敦促老二,一定要记得去找旧家具。 第二天,周志民回到单位,跟田康敏说了一下关於硅基半导体材料,暂时没办法解决的事。 田康敏乐观地表示没有关係。 可周志民却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他自己之前吹牛逼,说是他可以重新设计整流硒堆。 结果因为没有硅基半导体,直接宣告破產。 所以他现在想要找补一下,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办法。 加更规则(修改版) 不是,你们给我干哪里去了? 我只是一个小扑街,从148张月票到200张,我以为要一天,结果你们半小时不到就给我干到210张? 兄弟姐妹们,你们太牛逼了! 感谢! 加更规则改一下:这次到500张,限定在20號当天结束之前完成,达到500张月票,还是加更两章! 你们应该没有多少月票了吧? 反正我是没几章存稿。 就这样吧,祝大家生活愉快,万事顺遂! 第四十章 快速扳手(求追读) 七七四厂,第五车间內。 周志民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边工作,一边思考。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硅基半导体,任何事情都干不了。 破局之法,似乎是在工具机。 因为硅基半导体材料需要单晶硅。 而单晶硅又需要许多高精密设备来製备。 然而高精密设备是无法从国外购买,只能够自己研製生產。 想要研製生產这样的设备,就必须提升工具机技术。 就在这个时候,吕庆春摔著手臂,嘟囔著走出了车间。 周志民看到这一幕,也起身跟了出去。 “组长,累了?” “废话,你要是连续拧两个小时的螺丝,你不累吗?” 吕庆春翻了个白眼。 “哦,咱们不是有活动扳手吗?怎么还会累呢?” “就是活动扳手才会累,虽然这是好东西,可是太麻烦了呀...” 根据吕庆春的吐槽,活动扳手真的太熬人了。 儘管活动扳手可以通过可调节的开口设计,適应不同尺寸的螺栓。 称得上是万能扳手。 但是对於吕庆春来说,可就太累人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周志民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他也经常用这玩意儿,当然不陌生。 在他们第五车间,活动扳手也不是人手一把。 虽然没有万用表那么稀缺,但也要求严格,不能隨便乱扔乱放。 “要说还是快速扳手好,省力又快速,效率比活动扳手好多了,可惜....” 吕庆春吐槽了一句,然后停止甩动手臂。 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拿出火柴盒。 “来一根?” “不了,组长你抽吧,我进去了。” 周志民已经想到了什么,当即去找田康敏。 后者就在办公室內。 “主任,我想申请材料,去机械维修车间车几件快速扳手。” 快速扳手就是棘轮扳手,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不能说比活动扳手强,最起码可以让吕庆春等人不那么累。 田康敏闻言,皱眉道: “你要这个干嘛?浪费钢材!” 现在全国缺钢铁。 额,好吧,什么都缺。 “主任,你相信我,等下车出来之后,你就知道了。” 周志民催促道。 出於对他的信任,田康敏表示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於是两人出发,直奔机械维修车间。 七七四厂有很多设备,所以专门设置了自己的机械维修车间。 半导体实验室的很多设备,其实都是从机械维修车间出来的。 因为这个车间有工具机。 正在门口抽菸的肖树铁看到田康敏两人过来,抬手打了声招呼。 “田主任,您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不会是又有机械坏了吧?您派人吱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肖师傅,你又偷懒啊,烟钱都光了吧?” “嘿嘿~” 肖树铁厚脸皮地一笑,也没当回事儿。 作为七级工人,肖树铁並不怎么缺钱。 每月八十八块二毛一分钱的工资,足够让他过得十分瀟洒滋润。 周志民跟在田康敏身后,走进车间。 迎面而来就是淡淡的机油味。 整个车间並不拥挤,机械设备摆放也相对整齐。 不少工人向田康敏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田康敏直接找到机械维修车间主任徐文仲,说明来意。 后者顿时朝周志民投去好奇的眼神。 “你就是那个小天才?” 在七七四厂,周志民写的数学文章发表在北大的杂誌上,赚了一两百块钱的事儿,早就传开了。 甚至有人还传得有板有眼:就算周志民考不上大学,北大也会保他上大学。 所以周志民因此获得了天才的称號。 七七四厂有很多工人,但大学生也有不少。 可唯独周志民有天才称號。 虽说是更多是八卦,但赚稿费这件事却是真的。 “徐主任过奖了,我就是侥倖而已。” 周志民谦虚了一句,然后开门见山: “徐主任我是这么想的……” 他阐述了关於快速扳手和配件的基本操作。 徐文仲和田康敏都是老师傅了,自然很容易听明白。 不过徐文仲思考片刻,却皱眉道: “小天才,我们工具机恐怕无法车出来你说的要求,这个太精密了。” 快速扳手在国外早就有了,国內也有这玩意儿,但不多。 其头部內置棘轮、棘爪、弹簧等精密部件,通过铰接键实现多规格適配,可以同时操作两种规格的螺丝。 而周志民想要生產的快速扳手,效率更高。 其中新增一种快速释放功能的设计。 即主要通过套筒锁止机构实现,允许单手操作快速脱落套筒或接杆,提升操作安全性於效率,尤其適用於狭小空间或需要频繁更换附件的场景。 生產这玩意儿需要用到衝压机、铣床、车床、电火加工设备等等。 快速扳手的结构套件,衝压机就可以生產,也不需要多么精密。 但是加工铰接键的阴键和阳键,需要极为精密的铣削,以保证咬合精度。 “第二,我们现在的车床,根本没办法车削加工出足够精度的梅套的外圆和內孔来確保尺寸精度。” 徐文仲竖起第三根手指,道: “我们国內目前只有进口的电火加工设备,我听领导说东北有一家电火工具机厂,在仿製国外的电火加工设备,可是国產化谈何容易?” “七七四厂一台都没有,隔壁八七八厂倒是有一台从隔壁邻居进口的设备,不过他们可宝贝了,概不外借。” 周志民瞪大双眼: “这么霸道?” 田康敏倒是笑了: “志民啊,你还年轻,对这些不太懂,呵呵....” 酒仙桥地区有很多工厂,但八七八厂绝对是其中的大佬。 每家单位都很穷,什么设备都缺。 不管是进口设备还是国產设备,各家都非常宝贝。 谁要是敢乱来,坟头草已经两米高。 目前只能依赖进口的电火加工设备,当然是各家单位宝贝中的宝贝,是重点保护对象,比国宝熊猫还要珍惜。 什么概不外借都算是好词了。 胆敢在这些老师傅们面前提一句,直接轰你出去。 周志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看来想要加工这个快速扳手,还得慢慢计划呀。” 第四十一章 工具机问题 七七四厂,机械维修车间。 “徐主任,麻烦你安排师傅,帮忙把快速扳手的梅套件先衝压出来,后续的精密加工,我再来想办法。” 听到周志民的话,田康敏却插嘴道: “志民,你真的有办法吗?” 铣床和车床就是最难的两个大关。 后面还有电火加工设备,以及生產加工流程中配套的检测设备,比如扭矩测试仪等。 当然,扭矩测试仪反倒是简单。 眼下铣床和车床这两个难关,就跨不过去。 “老肖,你过来一下。” 徐文仲当即冲远处的肖树铁招手道。 等后者来到跟前,他便马上吩咐,让对方帮忙衝压三件梅套出来。 肖树铁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便好好表现。 在確认周志民的想法之后,他还主动请缨,希望可以帮忙用铣床和车床把套件给加工出来。 田康敏和周志民就站在一旁看著。 周志民的表情十分认真,眼神盯著肖树铁的动作。 大脑在快速运转。 他的学习能力超强,大脑开发程度很高。 这大概就是他穿越之后,被他慢慢发掘出来的金手指吧。 数学论文也好,电工学习也罢,全都是因为他这个快速学习能力。 比如前些日子他从北大半导体专业的黄昆老师手中借来的《半导体冶金学》这本书。 短短半天时间,他就已经看完了。 也彻底理解了这本书的內容。 甚至还因此激发了上辈子看过的相关书籍的记忆。 进行发散性思维的联想。 当然,看完归看完,他却没有急著把书还回去。 適当的藏拙,有利於成长,同时他也需要时间来成长。 眼前肖树铁在工作时,一举一动,都被周志民给復刻了下来。 如果现在让他重复一遍对方的动作,他肯定没有问题。 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加工完成的梅套件,不够精密。 “失败了?” 周志民点点头,肖树铁顿时不信,亲自上手测量。 结果没有意外,確实不符合要求。 於是肖树铁便又拿另外一件,重新进行第二次的加工。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还是不达標。 旁边的徐文仲忍不住道: “志民你看到了吧?工具机不行,说什么都是假的,如果不能解决工具机的技术问题,改进现在的铣床和车床,那么一切都只是徒劳!” 肖树铁赶紧附和地点头: “对对对,徐主任说的没错,如果能够改进机器设备,那我肯定能够完成你要求的零部件加工,这种精密程度,唉,工具机不行啊....” 不等周志民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范嘉鸿的声音: “老肖,你自己不行,就別找理由了。” 范嘉鸿调侃道: “天天抽菸喝酒,顶著两个熊猫眼来上班,你能干好才叫有鬼了。” “小天才,让我来试试?” 周志民微笑跟对方打招呼,並快速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旁边的肖树铁非常不忿,但没有开口嘲讽。 他要等,等下范嘉鸿出错之后,他再一击必杀。 作为八级工人,范嘉鸿的手艺技术当然很强。 铣削一次就通过,非常精准。 啪啪啪! 田康敏他们都忍不住鼓掌,但是范嘉鸿在启动车床之后,对梅套內孔进行车削加工时,却没有达標。 “老咯!” 刚关闭车床,范嘉鸿就知道自己没有过关。 “是不是差了五丝?” 周志民竖起大拇指,道: “对,我检查了一下,確实差了五丝,看来是车床的问题,需要改进一下啊....” 范嘉鸿是经验丰富的八级工,铣床、车床、电火加工设备等,他都会使用,而且技术相当一流。 但技术再牛逼,设备不行,依然无法达標。 总不能手搓吧? 因为周志民需要的是能够量產的快速扳手,而不是只能靠八级工,甚至是让九级工人手搓。 现在是没有九级工人的,不过在个別地区已经开始试点。 比如大西北。 “徐主任,你们车间有没有可以进行重新设计改进的车床?” 思考片刻之后,周末看向徐文仲,提出了一个问题。 后者直接摊手: “小天才你看看我们这儿,就没有一个工具机是不用的。” 谁知道,这个时候,范嘉鸿却是突然来了一句: “老徐,你是不搞忘记了?年前不是有一台隔壁邻居进口的车床吗?现在好像还堆在仓库里,怎么没有?” 徐文仲顿时紧张地看向田康敏,后者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算是他们机械维修车间的耻辱。 去年底,周书记和赵厂长两位领导都想改进一下我们国家的工具机,提出了研发大型工具机的设想,並且开始行动。 隔壁邻居的专家们不愿意帮忙,七七四厂只能自力更生。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我们早已经猜到了隔壁邻居肯定不会轻易地对我们『倾囊相授』。 可万万没想到,一台从隔壁邻居进口来的中大型工具机出现了意外。 不仅零部件损坏严重,更是没能启动得了。 范嘉鸿等老师傅们都研究过,也去清华北大那边请了技术专家过来帮忙。 但无一例外,大家都没辙。 最后想请隔壁邻居的专家帮忙。 却被狮子大开口,被赵厂长他们断然拒绝。 於是这么一台设备就扔在了仓库里积灰。 大家虽然十分心疼,但也没有办法,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必然要经歷的事情。 田康敏没有取笑徐文仲的意思。 因为这涉及到了对外的事情,他自然拎得清。 “徐主任,范师傅,那我能不能去看看?” “可以啊,就在我们仓库这边,我带你去。” 范嘉鸿还没吭声,肖树铁便十分积极地说道。 徐文仲等人都诧异地看了肖树铁一眼,不过眾人都没有说什么。 仓库里,周志民看到了没有积灰的那台中大型工具机。 旁边的徐文仲介绍道: “这台工具机虽然堆在仓库里,但我们的师傅们经常来看....” 大家摸一摸,当然不会落灰。 根据徐文仲所说,前年进口这台设备时,我们足足了八万多卢布,差不多九万美金了。 这笔钱,不知道需要我们南方的罐头厂卖多少个罐头才能够换得到。 我们这几年之所以没肉、没粮食,就是因为国家需要发展工业,从隔壁邻居贷款了许多钱。 唉! “志民,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田康敏突然问道。 第四十二章 祭拜老祖宗(求月票) “主任,我有点想法,不过我需要点时间。” 周志民表示他需要在机械维修车间这边待一两天。 他需要把这台中大型工具机研究一下,到时候再確定具体的解决办法。 徐文仲、范嘉鸿和肖树铁他们三人闻言,並不抱多大的希望。 虽然周志民是天才,但那是戏称。 要知道他接触电工也才一个多月而已。 就算再天才,也不太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想到很不错的解决办法吧? 田康敏闻言,微微頷首,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留在这里吧,好好干,別给我们第五车间丟脸。” 旋即,他又看向徐文仲,道: “老徐,他可是拜託你了,可不能让人欺负他。” “老田,你放心吧。” 目送田康敏离开,周志民扭头就开始研究这台工具机。 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他找到了徐文仲。 “徐主任,这是我设计的图纸,更换主轴的五个零部件....” 后者仔细翻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 “志民,你看这个主轴,所需要的钢材,要求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不会,徐主任这个部件的受力点较高,所以对钢材的硬度、耐受程度等有更高要求....” 周志民解释道。 隨后半小时內,徐文仲还针对周志民的设计,提出了诸多问题。 他都一一作答,给出了细致的解释。 等他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徐文仲面色惊嘆: “志民,之前我还以为你只不过是大家吹嘘的天才,徒有其名....” “现在看来,你確实很有自己的想法,这么多独特的见解,確实非同一般。” “现在也快要下班了,等下我跟范师傅他们沟通一下,明天再討论一二,到时候再看要不要冒险....” 是的,冒险! 从现在看来,周志民给出的设计方案。 可以完美解决那台中大型工具机的问题。 但这毕竟是一台从国外进口的设备。 当初可是了我们八万多卢布的外匯。 如果修好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反之,那可就麻烦大了。 年前到现在,已经过去將近四个月,如无意外的话,这台设备应该还会继续待在仓库里。 等待其他研究机构的技术突破,或许就可以重见天日。 徐文仲无法確定上面的领导,是否同意。 所以只能先跟范嘉鸿他们討论一二。 周志民点点头,又忙了一会儿,扭头下班。 乘坐公交车,回到白米仓胡同十六號院。 家里没人,弟弟妹妹应该都跑去南锣鼓巷的北兵马司胡同的新家了。 他进入厨房,拿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点水。 喝过之后,他也关门上锁,扭头出去了。 北兵马司胡同三十二號院。 刚走进来,就看到老四和老五在追逐打闹。 老五没认真看路,一头装进他的怀里。 “大哥?” 周志军被撞得迷迷瞪瞪的,眼冒金星。 他大哥却是被他撞得肚子疼。 “跑这么快干嘛?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作业做完了么?”周志民瞪眼道。 老四老五两姐弟顿时正经起来,不敢再闹。 训了一顿两个小的,周志民便看到老二和老三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哥,晚饭差不多好了,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嗯!” 五兄妹洗手,然后准备简单祭拜一下老祖宗。 所谓的祭拜,就是把桌子抬出来,放在院子里。 然后摆放点果、苹果和肉,简单祭拜天地即可。 连祖宗牌位都没有。 周志民还是担心被人看到,所以祖宗牌位还放在千军台村。 祭拜过后,五兄妹把桌子抬回倒座房,然后开始吃饭。 “大哥,我今天去东安市场看过你说的那些旧家具,都积灰了....” 晚饭刚开始,老二周淑芬便说起了今天的事儿。 从她嫌弃的语气中不难发现,她还是更喜欢新家具。 即便这些叫什么紫檀木的家具,放过去是王公贵族才用得起的贵重东西。 但现在大家都破四旧嘛,谁要这些破烂玩意儿? 连老三老四和老五也不喜欢这些旧家具。 甚至老三还说: “这些旧家具也不知道有没有坐过或睡过死人...” “周淑嫻,你要上天吗?” 周志民生气地喝了一句,老三顿时埋头小口吃饭,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都是封建迷信,你们说话过过脑子行不行?”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接著道: “行了,明天我就去把家具买回来,到时候你们想要新家具,老二你去买吧。” “反正家里的客厅,还有其他客房,都会用紫檀木家具。” “就这样吧,吃饭。” 老二说了对不起,三小只也跟著说对不起。 他们四姐弟都道歉了。 “你们不用道歉,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不能强求。” 周志民没有再继续討论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 弟弟妹妹们还年轻,不懂这些老古董家具的珍贵。 紫檀木有天然防虫蛀、耐腐蚀等特性。 如果保存得当,传个几百年,完全不成问题。 不过这不是重点,而是以前的王公贵族都用这些紫檀木家具,可见这种木头製成的家具確实很不一样。 新家具虽然很好,但是能新几年呢? 当然,沙发也很不错,可现在是什么年代? 晚饭过后,周志民去他们四姐弟的房间查看。 老三和老四是住在小跨院。 刚巧这里有两间房,她们一人一间。 不过其中一间有地窖,到时候还得用屏风什么的,把房间隔开。 周淑芬则是住在西厢房的其中一间,东厢房的其中一间则是给了周志军。 至於周志民,那肯定是住北房主臥这边。 现在他们都是带了草蓆,地上还铺著稻草。 这些稻草还是原本地下室里的存货。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武仲明当时买回来,准备用来存酒的。 现在是四月中下旬,京城气温十二三度,还有点冷。 有稻草垫一垫,就不怕了。 “行吧,那你们写作业吧,等你们二姐下课回来,我再来检查作业。” 说罢,他便送老二去夜校,然后回白米仓胡同写论文。 他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的论文,估计要不了多久,又可以投稿了。 第四十三章 工具机维修任务 转眼第二天,四月二十二日,今天多云。 酒仙桥七七四厂,上午九点五十分,周志民被喊去厂长办公室。 赵应贤厂长、田康敏、徐文仲、范嘉鸿等人赫然都在。 他们討论的是关於周志民昨天下午提出来的改进设计。 “小周,你有多少信心能够修好这台设备?” 周志民闻言,道: “厂长,我也是第一次修这种设备,不过以我对这台设备的了解,修好它我应该有九成的把握。” “哦,你这么自信吗?”赵应贤挑眉,面露笑意。 田康敏却紧张地给周志民打眼色。 结果却被后者无视了。 “厂长,我这是基於对自己知识掌握的判断。” “呵呵,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之前购买这台设备时了多少外匯的,对吧?” 咋地? 这是要施加压力吗? 周志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应贤也没有再询问。 范嘉鸿等人都已经了解清楚周志民的设计改进方案。 確实有很大可能性能够修好。 目前就是要加工出周志民要求的主轴零部件,应该就可以进行维修了。 又过了一会儿,赵应贤看向周志民道: “我就不给你什么压力了,好好干,別辜负老田他们对你的信任。” 周志民闻言,感激地看了一眼田康敏,重重地点头道: “嗯!”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之后,田康敏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回到机械维修车间,徐文仲召集好几名八级工老师傅,还有好几位五六七级工人师傅,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维修仓库那台『大老爷』的任务。 不知情的几名工人,顿时瞪大双眼。 特別是得知本次维修任务的方案,居然来自周志民这个年轻人,大家顿时炸锅了。 “主任,他这么年轻,肯定不行吧?” “对啊,之前清华北大的专家不也来过吗?他们束手无策,难道就他可以?” “我认为还是要请那些老外专家才行,这台设备毕竟是从他们国家进口的嘛....” 王师傅、潘师傅、宋师傅等人纷纷提出了反对意见。 徐文仲闻言,抬手往下一压。 等现场安静下来之后,这才大声道: “难道我不清楚老外专家能够维修吗?可是他们直接问我们要三万卢布的维修费用,这还是额外的钱....” 根本不起! 因为所有从隔壁邻居请过来的专家们。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高薪人士。 我们在五十年代,前前后后从隔壁邻居邀请了三万多人次的专家来帮忙。 他们这些专家也確实帮了很大的忙。 反正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就是这么来的。 但我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比如一位老外专家,其工资待遇等,相当於我们国家几十位一级教授的工资。 北大数学系主任段学復是五二年被评为一级教授。 他每月工资是三百三十六元人民幣。 所以,从这里来看,就知道一位来自隔壁邻居的专家,到底有多么『值钱』了。 我们给了这些专家那么多的工资。 结果他们还需要让七七四厂额外再支付三万卢布的维修费用。 吃相太难看了。 周凤鸣和赵应贤他们脑子一热,当时就拒绝了。 当然,七七四厂也確实扣不出来这么多外匯。 与其这样,还不如再等一等。 “这笔钱你们来掏吗?” 面对徐文仲的问题,潘师傅他们全都哑口无言。 別说三万卢布的外匯。 就算是让他们掏三百块钱人民幣,他们也拿不出来。 不过要是四九年的人民幣,他们倒是能够拿得出来。 “掏不出来就闭嘴!” 徐文仲粗鲁地骂道: “现在都听我安排,谁要是有不满,或者消极怠工,劳资让他去十三陵修水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修水库这事儿,才刚过去没多久。 然而十三陵水库那边,依然还需要人手。 並且马上就到夏天了,汛期也差不多到了。 要是不能够赶在汛期到来之前修好,那可就完犊子了。 所以越是临近汛期,工期越紧张,在那边干活时也更加辛苦。 去那边义务劳动,肯定不如待在厂里面。 最起码在厂里面,还能偷偷懒。 在十三陵水库,根本没办法偷懒。 “开工!” 在徐文仲的一声令下,维修工作正式开始。 一个上午的时间,周志民都在忙碌当中度过。 因为加工出来的零部件,还需要进行检测,查验合格之后,才算通过。 午饭时间,周志民跟范嘉鸿他们几位老师傅一起吃饭。 五车间的吕庆春组长看到这一幕,顿时上前错愕道: “志民,你今天上午怎么没来上班呀?” “额,组长,主任没跟你说么?我在维修车间呀。” “我又不是主任的领导,他怎么会跟我说呢?” 吕庆春自来熟地坐下来,几人边吃边聊。 不一会儿的功夫,吕庆春就知道周志民去维修车间干啥了。 好傢伙,周志民不当电工,改成当机修工了。 面对吕庆春的调侃,周志民摇头笑了笑,却没说是因为要改进快速扳手这事儿。 下午,肖树铁菸癮犯了,拿出大前门: “老范,你要不要一起出去歇一会儿?” 范嘉鸿点头,然后喊上周志民。 三人来到外面,周志民却是没有吞云吐雾。 反而站在上风口,他只是跟范嘉鸿、肖树铁两人聊天罢了。 准確来说,是范嘉鸿有点想法。 “志民,你脑子比较灵活,动手能力也强,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自己造出自己的大型车床?” 浓烟从范嘉鸿口中吐出,却没能带走他的愁绪。 肖树铁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自己的工资,还有菸酒。 周志民表情认真: “范师傅,我们肯定可以做到,而且要不了多久。” 工具机是工业之母,比如这一次,他想要改良扳手,就需要车床、铣床、衝压床等工具机设备来进行生產。 五十年代是普通工具机和数控工具机的分水岭。 国外已经有数控工具机了,但我们却连大型工具机都没能造出来。 差距,確实很大。 国內肯定有相关工具机厂,已经立项研发大型工具机和数控工具机了。 周志民知道这些,但范嘉鸿可不知道。 “希望吧。” ps:续之前的加更游戏,现在月票321张,今天结束之前到400张,加更一章,马上兑现,仅限今天20號之前,现在月底,大家应该有月票吧? 第四十四章 金手指(求收藏) “志民,国外的数控工具机,到底是什么呀?” “范师傅,我看过相关文章和报导。” 周志民道: “数控工具机的原理,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计算机控制系统,將加工程序转化为工具机控制信號,进而在三维空间內控制工具机进行各种运动和加工操作,实现对工件的精確加工。” 从附近经过的潘师傅,当即反驳道: “胡说八道,周志民,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不需要我们这些机械工人了么?” “机械加工,哪有我们人为控制那么精准啊?” 这些老师傅们,他们都把一生贡献给了工具机。 自认为不会自身技术绝对比什么机械要强一百倍。 “潘师傅,那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些美国佬每年几百上千万美元来研究数控工具机技术呢?” 周志民並没有解释人和机械到底谁的技术更好这件事。 而是直接反问。 “难道老外都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 范嘉鸿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思考片刻道: “志民,你的意思是说,以后都是这样的数控工具机么?” “嗯!”周志民点头: “我们国家还没那么快实现这样的数控工具机,普及起来也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拿我刚才说的数控工具机基本定义来说....” 根据工艺用途分类,金属切割类分为:车、铣、铰、钻、磨、刨等多种切削工艺的数控工具机。 金属成型类有挤、冲、压、拉等成型工艺,比如数控压力机、数控衝压机。 比如汽车顶部铁皮框架,直接將钢卷进行裁切適合尺寸,然后利用数控衝压机等工具机设备进行衝压製成。 这就是现代化自动生產工艺。 除了以上两类之外,还有数控电火切割机、三坐测量仪、数据对刀仪、数据绘图仪等设备。 我们国家现在还没有所谓的加工中心,更没有联动轴数的工具机。 或者说,现在国外也才启动三联轴数控工具机技术的研发项目。 所谓三轴联动数控工具机,是控制系统围绕x、y、z三个直线坐標轴进行设计,同时还会配备a、b、c等旋转坐標轴,以满足不同加工需求。 但其技术要求非常高。 其中控制系统技术是核心中的核心。 “所以说,我们要追上老外,並不是问题。” 周志民道: “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大型工具机技术难题,到时候也可以同步推进单轴数控工具机的研发,不过这就需要计算机了。” 范嘉鸿他们都被他的自信,镇住了。 只不过他们並不太相信周志民说的话。 因为这距离他们太遥远了。 “走了,该干活去了。”范嘉鸿一把將菸头扔地上,用力一踩,扭头回车间去了。 望著他们的背影,周志民却是露出了笑容。 上辈子他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非洲工作,原因是工资高。 一开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法语和英语翻译。 后来因为跟工人师傅们住铁皮房,加上原本的工程翻译回国了,领导要求他身兼两职。 从行政翻译到工程翻译,后来到领导。 他在那家国企单位待了十年。 各类工具机,他熟练於心。 修桥、建水库、盖房子、铺公路、挖矿等工程,他都干过。 攒了钱,准备回国结婚生娃,开个小超市,这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半年时间,相亲被骗不少钱。 心灰意冷后,他便赶在政策之前考公。 顺利上岸之后,本以为好日子来了,结果取了非常要强的老婆。 非逼著他考硕士博士,让他往上爬。 “你在国外都是当领导的,怎么回国反而当普通职员呢?你还想学年轻人摆烂啊?你都三十五岁了,再摆烂的话,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废了....” 这是他老婆的原话。 一般人被这么逼著上进,估计早就疯了。 周志民没疯,反而沉下心来学习。 因为他在非洲工作的十年,本来就一直在学习当中。 他考公就是不想再学习了,他只想躺平。 为了让他老婆闭嘴,他努力成为了博士。 结果他没有成为领导,反而被调进去一家科研单位,反正是保密机构。 於是他老婆闭嘴了,但没几年,他却在一次例行体检中查出了胰腺癌。 虽然是中期,並且也积极治疗,光了积蓄,但他也只是活到了五十二岁。 一命呜呼之后,再次醒来,他就穿越了。 所以他上辈子的经歷,看似精彩,实则简单。 周志民並不是很懂工具机技术,但他见识过很多工具机。 在非洲的时候,那些师傅维修工具机时,他也在旁边。 非洲当地想要採购到合適的维修零件,都得跑去他们国家的首都,或等国內寄过来。 穿越之后,他又有了金手指。 过目不忘只不过是最基础。 他现在是升级版的跨领域迁移能力,这是基於金手指对他大脑的开发而延伸出来的能力。 打个比方,过目不忘只是类似逻辑记忆能力。 比如数学公式推导、歷史事件因果关係等,都是在理解基础上实现快速记忆。 跨领域迁移能力就是將某一领域的理解能力迁移到其他领域。 这种能力往往伴隨著创新思维。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的金手指还在继续开发他的大脑。 使得他对上辈子的诸多记忆,有了更深次的理解,甚至因此展开联想。 只不过他现在还很年轻,身体还能扛得住,大脑思考时,他並不需要太担心因为能量消耗过度导致晕厥等意外。 这个金手指很强大,但却需要多吃饭,需要他有一个强壮健康的身体。 因此,他刚才跟范嘉鸿他们说的话,其实就是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 忙碌之中,一天又即將过去。 临下班之前,周志民確认了一遍已经完成的零部件加工数量。 对范嘉鸿他们道: “各位师傅,我们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午饭前就全部加工完成,下午应该可以进行维修了。” “所以,成不成,就看明天的了。” 大家闻声欢呼不已。 下班! 周志民乘坐公交车回到城里,他今天是在王府井这一站就提前下车了。 今天要去购买家具。 第四十五章 信託商店 “大哥,你回来了。” 东四南大街跟朝阳门內大街路口,信託商店门口。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看到他们大哥来了,忙不叠上前,亲热地打招呼。 “嗯,走,我们快进去,早点买早回家。” 冲弟弟妹妹们点点头,周志民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信託商店是五十年代的特殊產物,老北京人也叫委託商店。 其实相当於古代的『当铺』。 商店內的商品什么都有,家电家具、衣服鞋子、日用百货、自行车手錶等,在这里都能够买到。 核心关键是不需要『票』! 相当於法拍! 信託商店卖的商品卖的是二手货,绝大部分老百姓对此都有忌讳,比如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就不喜欢来这儿。 这些別人用过的床、凳子、衣柜什么的。 周淑芬他们心里头都犯怵,不敢用。 虽然是二手货,但也提供发票,所以是有钱有閒人的淘宝圣地。 只不过这里並不卖古董,见不著那些喜欢捡漏的遗老遗少们。 路口的这家信託商店,是一栋两层的砖楼房。 木面门口的招牌,十分敷衍,看起来很是破旧。 左手边是周志民去过一次的邮电局,右手边则是一个自行车修车铺。 “同志你好,我们要五张床、两张八仙桌、五个五斗柜、八个大衣柜、五张书桌。” 进来之后,周志民找到营业员,拿出一张纸,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另外书桌配五张椅子,八仙桌配十六个凳子。” 营业员顿时满脸诧异地看著他。 因为周志民穿著一身工作服,明晃晃地告诉营业员:他是工人。 哪个工人跑来信託商店购买如此之多的家具? 就算要购买,那也是去打新的家具啊。 反应过来之后,营业员笑道: “同志,他们是你弟弟妹妹吧?呵呵,你们想要购买的是紫檀木家具?”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在昨天和今天都来逛过信託商店。 所以营业员有印象。 “对,麻烦您了。”周志民客客气气地说道。 营业员点点头,然后带他们来到后院。 “院子有点乱,你们走路都看著点。”营业员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谢谢!” 周志民道谢一句,眼睛却在眼前的院子转来转去。 整个后院的房间都敞开,可以看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家具。 杂乱无章,看了容易让人头疼。 光是选家具,周志民就了大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辛辛苦苦地搬出来,累得满头大汗。 即便这些旧家具布满了灰尘,但看起来很是不凡。 “同志你有眼光,这些旧家具放在过去,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买得起的....” 营业员指著其中一个衣柜,乐呵道: “你看这个衣柜,据说是宫里流出来的,放在过去,没有几千块大洋甭想买下来。” 周志民笑著点头,他对这样的物件,自然是欢喜得很。 並不仅仅是因为都是紫檀木,更是它们的雕工精美,属实是漂亮。 “还好现在不贵,要不然我也买不起啊。” 顿了顿,周志民继续道: “这些代表著腐朽资本主义的物件,也就我这种穷人能买得起,也算废物利用了。” “等过个几年,这些也要烧掉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搬运家具的工作人员碰巧经过,评价道: “呵呵,这些家具看著漂亮,但是谁敢要?” “就说这床吧,美轮美奐,放过去很多人抢著要,但是现在白送我都不要,你们说这床上到底死了多少人?搞不好这上面还有血呢,反正我是不敢睡这种床的。” “同志,我还是劝你去打一张新床吧,那样会更踏实一些。” 听到这里,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已经脸色发白。 老四更是拉著她大哥的衣角,小声劝道: “大哥,要不算了吧?我们不要这些家具了....” 太可怕了! 周志民脸色一黑。 踏马的,劳资可是要睡在这些床上面的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穿越了,还镇不住这些魑魅魍魎? 再说了,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没事,我年轻,火气重,不怕这些。”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志民语气鏗鏘,中气十足。 “而且打新家具又是费钱费人工,还费时间和金钱,还不如二手家具来得简单。” 这时候,营业员也已经把价格算好了。 “同志你好,这些家具加一起总共六百二十元....” 旁边几名工作人员听到要这么多钱,顿时摇头不已,表情还带著些许不屑。 这笔钱放在他们身上,那差不多是两年工资。 这么多钱购买这样的二手家具,虽然物件很多,但確实太贵。 “真是棒槌!” “嗯,放过去就是败家子,新家具不要,居然要二手货?脑子进水了!” “可不咋地?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孩,父母知道了不得气死呀?”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闻言,也是满脸震惊。 这也太多了吧? 家里可没有多少钱呀。 不过周志民却是爽快地给了钱,接过收据之后,他便对营业员道: “同志,你们这边可以帮忙把家具送到南锣鼓巷北兵马司胡同三十二號院吧?” “当然没有问题,你急著要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帮你送过去。” “好嘞,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回家等。” 从信託商店出来之后,五兄妹赶紧回家。 而信託商店这边也安排工作人员,安排送货。 紫檀木家具很重,搬搬抬抬可不轻。 他们都是用三轮车来送货,卡车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北兵马司胡同,伴隨著信託商店的车队抵达,这里顿时变得十分热闹。 晚上六七点这个时间,恰好是下班高峰期。 胡同里的邻居们进进出出。 大家都知道三十二號院来了新邻居。 “这怎么全都是二手家具呀?不打新家具吗?” 邻居们看到这些紫檀木家具时,也是满脸惊讶。 现在大家都喜欢新家具。 就跟大家不太喜欢四合院,更喜欢筒子楼是一样的道理。 但事实上,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四合院住著有多么舒服。 那些一个院住了很多户的大杂院就算了,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那確实非常舒坦。 ps:为了快点上十万字,今天多更两章,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分別还有一章,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第四十六章 来者不善 忙碌到晚上七点五十分,家具这才全部摆放好。 周志民谢过那些师傅,每人都给了两根大前门香菸作为感谢。 他倒是想给一包大前门,但是捨不得。 一包大前门香菸,这是过滤嘴,三毛九分钱。 帮他送家具的师傅们足足有二十一人。 如果是一人一包,那就是八块一毛九分。 捨不得,真捨不得。 况且他给每人派了两根香菸,他们都喜笑顏开地当面道谢。 背后却嘀咕,骂他是棒槌。 要不是怕这些工作人员损坏他的紫檀木家具,他都不愿意派烟了。 忙碌完之后,周志民对弟弟妹妹们说道: “走吧,今晚我们出去吃。” 老二瞪了一眼欢呼雀跃的三小只,冲她大哥劝说道: “大哥,在家吃吧,我们要省一点。” 眼下家里,真的缺钱了。 买房了一千三百八十元,购买家具了六百二十元。 共计两千元整! 还需要一两百块钱去打新床,又是一笔支出。 之前家里总共有三千两百二十八元,以及两根小黄鱼。 现在一下子就掉了两千一百多元。 家里明面上就只有一千块钱了。 周淑芬如果无法通过会计证的考试,那就只能钱买工作。 但是她不知道,就算现在买进去,明后年,亦或者是大后年,也有可能要被清退掉。 原因也很简单,隔壁邻居的专家们將会在明后年撤走。 届时仅京城这座城市,就要清退最少两百万工人返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考进去。 到时候周志民在增加一点自己的分量,那么上面也就不会轻易清退周淑芬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她今年才十五岁,要到六一年才成年。 因此,周志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要让老二有危机感。 家里钱不多,必须要考证才行。 另外他之前还赚了四百多的稿费。 这笔钱,並不一定是可以持续稳定地每月都有。 所以周淑芬他们四姐弟也不会多想。 “偶尔出去吃一顿,不碍事的。” 周志民淡淡道: “现在也已经那么晚了,等做好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走吧。” 看著大哥的背影,周淑芬哭笑不得。 什么叫偶尔? 貌似他们前几天才出去吃过一顿吧? 她大哥是不是对偶尔这个词汇的理解,有误? 没心没肺的三小只,並不会想那么多。 此时他们正在红星国营饭店坐好,盯著端上来的饭菜流口水。 京城有八大楼,是地地道道的鲁菜。 周志民倒是很想品尝一二,可惜有点远儿。 改天周末可以去试试,现在就算了,填饱肚子要紧。 饭后,他们五兄妹回到北兵马司胡同继续搞卫生。 “大哥,我们明天搬过来吗?” “明天不適合,等周六我们再搬过来吧,到时候我下午请个假。” “啊?”老四顿时满脸失望: “大哥,还要这么长时间啊?” 今天星期二,距离周六还有好几天呢。 周志民笑道: “很快就过去的,淑芬你明天记得去找木工师傅打新床,先给定金,等床打好之后,我们再给剩余的钱。”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 “嗯,今晚没有去夜校,但明天你一定要把功课给补回来,不能偷懒,必须要考上会计证,听到没有?” 面对这么严厉的大哥,周淑芬却不敢反抗。 大哥太不容易了,她可不能再给大哥添麻烦。 见她认真点头,周志民这才收回目光。 转眼第二天上午,七七四厂,机械维修车间。 范嘉鸿等师傅们还在卖力地干活,周志民则是在忙著检查那些零部件。 临近午饭时间,紧赶慢赶,总算是完成了。 “太好了,辛苦各位师傅了。” 周志民放下最后那个主轴零部件,大声笑著道: “吃完午饭,我们开始修机器!” 好! 一群老师傅们大声应了一句。 大家都信心十足。 似乎那台设备已经修好了一样。 眾人放下设备,齐刷刷地直奔食堂吃饭。 “咦,今天食堂怎么有老外?” 刚走进食堂,周志民就看到了两位老外,只不过他们是路过。 在两位老外旁边,还有蔡远顺副科长和季宝军两人,以及另外两位周志民不认识的人。 他们几人前进的方向,赫然是小食堂。 “应该是半导体实验室的老外,据说是技术指导。” 范嘉鸿解释道。 肖树铁却是盯著老外手里的小熊猫,羡慕不已: “踏马的,这些老外就是爽,抽这种特供香菸,草....” “咦,那个蔡副科长手里好像还提著两瓶茅台酒....我的个乖乖,他们真有钱啊....” 有钱就算了,居然还从食堂这边经过,想要惹眾怒吗? 太过分了! 周志民哭笑不得。 他不抽菸,也不喜欢抽菸。 所以他对香菸没什么感觉。 酒嘛,他倒是喜欢喝,不过他自制力很不错。 有就喝,没有也可以。 没办法,他上辈子在非洲的十年,菸酒不离身,对这两种东西,早就腻了。 加上他上辈子死的时候,就是因为癌症。 这辈子他想活得更长久一些。 同时也希望能够去更高的地方看看不同的风景。 范嘉鸿笑骂道: “老肖你就馋吧,迟早有天你会死在这上面。” “老范你就不懂了,有句话叫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抽菸喝酒,我又不嫖不赌,比很多人好多了....” 周志民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吃完午饭后,他就回车间忙碌去了。 下午上班没多久,周志民他们准备开始修那台工具机设备时,维修车间却来了一群人。 蔡远顺这人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季宝军等人,两位老外也在队伍当中。 “周志民?你怎么在这里?” 一群人走进车间,徐文仲刚准备去迎接。 结果蔡远顺那不耐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周志民是第五车间的电工。 一个电工跑来机械维修车间,难道是闯祸了? 季宝军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並不好奇这件事。 “徐主任,我听说你们车间准备去修那台『大老爷』?你们有把握吗?” 大老爷就是那台从隔壁邻居进口的中大型工具机。 眼下季宝军他们把老外带过来,只怕是来者不善吶! 第四十七章 没脑子(求月票) “季副厂长,是这样的,我们已经得到了赵厂长的首肯,关於『大老爷』的维修任务已经交由我们机械维修车间来完成。” 徐文仲一句话,就让季宝军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现场就只有他季宝军一个高级领导,稍微有点情商的都不会喊他季副厂长。 没想到徐文仲这老头儿,胆子竟然这么肥,活腻了是吧? 没等季宝军发飆,那两位老外已经走向仓库,喝止了范嘉鸿他们的进一步动作。 翻译在旁边及时开口: “专家问你们,干嘛要乱动这台设备?一旦损坏了,你们赔不起!” 八万多卢布的设备,確实非常昂贵。 “我们要修这台设备,不动它怎么能行?” 范嘉鸿撇撇嘴,对翻译的感观非常不好: “翻译同志,要不你问问这个外国专家,他们愿不愿意免费修?” 比科维奇这个老外还没开口,王翻译就马上说道: “怎么可能免费修?” 听到这里,范嘉鸿都懒得计较对方的逾越行为,冷哼道: “既然不免费修,那就一边待著去,別在这里碍手碍眼的!” 他是八级工人,根本不在乎王翻译的感受。 “你!” 气急败坏的王翻译,当即添油加醋地跟比科维奇『翻译』道: “比科维奇同志,这位工人师傅想让你免费维修这台设备,否则的话,就让你滚蛋。” 后者果然大怒。 不过此时徐文仲却是开口道: “季副厂长,你是邀请这两位外国专家来帮忙维修设备的吗?他们不会还要另外收费吧?” 季宝军冷哼一句,没回应。 场面瞬间有些冷场。 蔡远顺立马狗腿地说道: “徐主任,这两位外国专家是听说你们要维修设备,所以过来看看,他们是怕你们把设备给弄坏了,以后不好维修。” “哦,来当监工的呀。” 徐文仲的嘴,是真的毒。 周志民全程冷漠看著,除了刚才跟季宝军打招呼之外,他就没有再搭理其他人。 “范师傅,还有各位师傅我们开始吧。” 他一开口,范嘉鸿等人当即行动起来。 比科维奇和马什科夫两人顿时震怒不已。 他们可不想让这台『大老爷』被损坏。 因为维修显然能够赚到钱,而重新买一台的话,七七四厂肯定不会同意。 三万卢布和八万多卢布,傻子都知道选择哪一个。 如果范嘉鸿他们现在继续『维修』。 后续肯定会把这台『大老爷』弄得更加破烂。 届时维修费用飆涨,七七四厂更加不可能让他们这些外国专家来维修了。 不让他们外国专家维修的话,他们还怎么赚钱? “王同志,你快告诉他们,让他们別乱动。” 马什科夫大声喊道。 王翻译实时传递两位外国专家的意思。 结果却是被范嘉鸿给懟了回去。 “要么闭嘴,要么帮我们免费修好!” 世界终於安静了下来。 比科维奇看向季宝军,询问具体情况。 这时候,季宝军便將目光投向徐文仲。 后者便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季宝军还没吭声,蔡远顺却是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 “周志民提供的设计维修方案?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懂得如何维修工具机?不会是特务吧?” 此话一出,徐文仲他们全都冲他怒目而视。 季宝军也没忍住喝道: “蔡远顺,你给我闭嘴。” 神特么的特务啊,谁家好人会送这么天才的特务过来? 七七四厂是投资了一亿人民幣。 但几乎所有设备技术什么的,都来自隔壁邻居。 把特务送进七七四厂来干嘛? 蔡远顺这傢伙纯属没脑子。 边儿上,从王翻译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的比科维奇,目光看向周志民那边。 “你是说维修方案是这个年轻提供的?” “是的,比科维奇同志,就是他。” “呵呵,季厂长,你们国家还真有这样的天才啊?恭喜恭喜。” 比科维奇这句话,那就是赤裸裸的嘲笑了。 季宝军面色涨红,脸色非常难看。 偏偏他还发作不得。 马什科夫对王翻译说了几句,然后笑得很大声。 王翻译听后,对冲周志民、范嘉鸿他们大声道: “外国专家说了,各位师傅们,你们可要爭点气,一定要修好这台工具机啊。” 草! 范嘉鸿、肖树铁等老师傅们,一个个都面色难看。 那些外国专家要是真有这么好心,就不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了。 “各位师傅们,別管他们,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 周志民宽慰大家道,给眾人鼓鼓劲儿: “放心吧,我们肯定能够顺利修好。” “现在欧我们先將这个端部锥孔部件拿下来,换上我们加工好的....” 主轴端部的內锥孔,在轴端面处的跳动公差为0.5毫米。 在离轴端面300毫米的位置,公差则放宽至0.1毫米。 如此高標准的要求,是在周志民的监督下顺利完成这个零部件的加工。 现在就是要替换掉这个部件,看看误差在多少。 除了这个端部锥孔之外,还有端部短锥和端面、空套齿轮轴颈、螺纹等。 特別是空套齿轮轴颈,其跟支承轴颈a、b之间的颈向圆跳动公差为0.15毫米。 鑑於该轴颈需与齿轮孔相配合,因此必须確保其与支承轴颈保持一定的同轴度,以防止主轴传动是出现嚙合不良的情况。 特別是在主轴高速旋转时,若同轴度不足,將严重影响齿轮传动的平稳性,甚至產生不必要的噪声。 伴隨著范嘉鸿等人將更多的零部件更换。 比科维奇和马什科夫两人他们已经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看到范嘉鸿他们將螺纹拧紧时,其加工精度居然非常良好。 他们可是专家,都不需要启动设备,他们就可以看出来,这个螺纹到底行不行。 “王同志,你快问问他们,这真是他们加工出来的螺纹吗?难道不是从国外进口的么?” 王翻译听出了比科维奇他们两人的惊讶。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因为他也想知道答案。 “放屁,怎么可能是从国外进口的呢?” 范嘉鸿一听,顿时非常生气,喷了王翻译一脸的唾沫。 第四十八章 巧妙的设计 “启动机器,开始加工。” 范嘉鸿大声说道。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三十八分钟,『大老爷』已经被修好,开始进行第一次检测。 这台设备的电路线路已经全部更换。 周志民亲自上手完成的。 因为『大老爷』是二手货,从隔壁邻居进口之后,在七七四厂运行了一年多,其线路也都没有更换过。 现在却是全部更换。 且必须要具备过载、短路、欠电压和失电压保护功能,以確保该工具机的安全运行。 他作为一名电工,即便他是一名新手电工,但他的能力並不弱。 伴隨著周志民按下启动开关。 『大老爷』开始发出嗡嗡的机械运行声音。 季宝军、蔡远顺、徐文仲等人都目光启动地看著范嘉鸿等人。 而此时周志民一直在盯著电路线,生怕他出现问题。 这时代的发电厂,经常出现一些短路或运行电压不稳等问题。 周志民多少有些习惯了。 因为时不时就需要更换一下电灯泡。 在七七四厂,更换线路更是常有的事情。 “成了没?” 潘师傅眼巴巴地看著,表情十分紧张。 维修这台『大老爷』,他也出了很大的力气。 从一开始他跟王师傅几人一样,怀疑周志民的方案。 不过被徐文仲镇压之后,现在只剩下忐忑。 比科维奇和马什科夫两人同样有点紧张。 只是他们却並不希望『大老爷』被修好了。 可理智告诉他们,刚才范嘉鸿等人拿出来的零部件,以及周志民检修更换的电路线,都相当完美。 毕竟他们是专家,如何维修这台设备,他们当然非常清楚。 所以,这大概率是成了。 季宝军、蔡远顺、徐文仲等人也在盯著看。 偌大一台设备,周围都是人。 很快,试运行过后,隨便加工出来的快速扳手梅套內孔,被范嘉鸿拿在手上。 一把外径千分尺放在工件上面。 “成了,哈哈,误差小於三丝,是標准套件,哈哈!” 范嘉鸿大喜过望,满脸笑容地对周志民道: “志民,你太厉害了,你真是天才啊,这台大老爷被你修好了,哈哈....” 他之所以那么兴奋,並不仅仅是因为『大老爷』被修好了,更是疯狂打脸旁边那两位外国专家。 此前比科维奇和马什科夫他们这些外国专家。 相当傲慢,且目中无人。 由於国內缺乏这样的工具机工人和专家,所以没办法完成对『大老爷』的维修工作。 当然,清华北大等其他单位,更多是害怕担责。 在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自然不愿意帮忙,所以才会表示他们也无法维修。 修好了也不会有太多的奖励。 可一旦修不好,不仅要遭受白眼,並且还名誉受损。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当然没人乐意干。 哈哈! 肖树铁等人的笑声同样非常大。 徐文仲也是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 同时还看向王翻译,道: “翻译同志,你现在问问这两位外国专家,他们是什么感受呀?” “呵呵,就只有他们国家的专家才能修好『大老爷』?现在呢?怎么不说话了?” 王翻译:“........” 比科维奇两人想要亲自试一试。 却是被范嘉鸿等老师傅们给制止了。 蔡远顺脸色难看,呵斥范嘉鸿等老师傅们,要尊重外国专家。 对蔡远顺来说。 『大老爷』被修好,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因为『大老爷』的改进维修方案是周志民提供的。 而他之前还怀疑周志民是特务。 更別说之前因为硅基半导体的矛盾了。 所以他是最不希望『大老爷』被修好的人之一。 “狗屁的尊重,趁火打劫的混蛋,赶紧滚!” 范嘉鸿语气不屑地哼道。 季宝军及时站出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不过他却是让两位外国专家帮忙试一试这台设备的运行情况。 马什科夫试过之后,突然冲周志民竖起大拇指: “这位同志,你真棒,这么年轻居然就可以想到这么巧妙的设计,很棒!” 王翻译及时翻译出来,周志民谦虚了一句,没有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没有赵厂长的首肯,他说什么都是假的。 还有徐文仲、范嘉鸿等人的信任。 大家眾志成城,这才顺利修好了这台设备。 季宝军上前,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笑著夸讚道: “小周,你不用这么谦虚,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外国专家都夸你厉害,那你就是厉害。” 周志民依然十分谦虚,並没有翘尾巴。 热闹持续了好一会儿,季宝军这才带著两位外国专家离开了。 他们刚走,田康敏就闻讯过来了。 “老徐,真的修好了?” “当然!” 徐文仲嘿嘿乐道: “不信你问问志民,还有范师傅他们,大家都可以作证。” 此时周志民正跟范嘉鸿他们商量,把快速扳手的所有零部件全都给加工一遍。 他现在就想要看到加工好之后的改进版快速套件。 “志民,你过来,跟你们主任说一下,你们有没有修好这台『大老爷』?” 就在徐文仲招手的时候,田康敏已经快步走进仓库这边。 围著那台『大老爷』嘖嘖有声地讚嘆起来。 这台设备到底行不行,问范嘉鸿他们这些老师傅就行了。 很明显,范嘉鸿他们正在忙著加工配件,不用问也知道,『大老爷』已经被修好了。 “志民,你真不错....” 田康敏大喜地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 此时后者正拿著量角器,咧嘴一笑。 “主任,你看,这是我改进的快速扳手,很快就好了....” 虽然现在並没有电火加工设备。 但这並不妨碍快速扳手的生產。 只不过必须要依赖范嘉鸿等八级工师傅来生產罢了。 量產快速扳手所需要的设备包括切割机、车床、磨床、铣床、钻床、气焊机、卡尺、量角器、钳子、锤子、扳手等工具。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铣床、车床、电火加工设备等。 从周志民手中接过快速扳手,田康敏试了试,却没有觉得它有多好。 “主任,我先拿回去给吕组长他们用,嘿嘿,到时候您问他们就知道这个好不好用了。” 田康敏闻言,笑著点头。 第四十九章 能赚外匯? 七七四厂,第五车间。 整个第六小组成员全都挤在一起。 甚至就连隔壁几个小组,以及一二三四五七八小组的组长全都围了过来。 只见吕庆春单手拿著快速扳手操控螺丝。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最重要的是,非常省力。 啪! 吕庆春將快速扳手收起来,然后又快速去拧紧下一个螺丝。 见他毫不费力的样子,第二小组组长李善言顿时大声道: “我说老吕,你差不多就可以了,让我们大家试一试吧。” 其他组长也纷纷附和,央求著说道。 田康敏和周志民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 前者突然抬手往下压,大家安静下来,看向他 “老吕,你说说,志民改进的这个扳手,跟你之前使用的扳手,怎么样?” “好,太好了!” 吕庆春激动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非常省力省时,对我们这些需要频繁使用这种扳手的工人来说,非常友好....” “刚才我就拧了十个螺丝,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快速扳手又叫棘轮扳手。 其实就是一种手动螺丝鬆紧工具。 国外早就有快速扳手了,甚至最常见的是一种活动扳手。 然而在某些特定场合当中,快速扳手对这类人群更加友好。 周志民设计改良的快速扳手,新增了快速释放功能,以及增加了基础套筒、万向接头、滑行杆、转向接杆等几种配套使用的配件。 不提配件,仅仅只是这个快速释放功能,就足以让吕庆春他们高兴万分了。 所谓的快速释放分为两种。 一是翻转解锁,也就是通过翻转扳手即可改变棘爪与棘轮特嚙合方向,操作简单快捷。 二是惯性解锁,当外力突然消失,比如鬆开扳手是,棘爪与棘轮脱离接触,实现快速释放。 这对流水线上的工人们来说,讲真的,实在太友好了。 李善言他们这些组长顿时嗷嗷叫: “老吕快鬆手,给我试一试。” 新增了快速释放功能之后,確实非常完美。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快速扳手。 “志民,跟我进来。” 田康敏看了一眼李善言他们,扭头对周志民说了一句,背著手回了办公室。 跟著田主任回到办公室,周志民便听到对方的夸讚。 这话题翻篇之后,田康敏这才收起笑容,认真道: “志民,你这一次做得非常好,成功修好了『大老爷』,但是我相信上面领导很快也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其他车间或办公室肯定会问我要人....你有什么打算吗?” 七七四厂非常大,仅仅只是生產车间便有十二间。 除此之外,还有半导体实验室、机械维修车间、技术科、工具科等。 別的厂也就是一两个副厂长,但七七四厂的副厂长却很多。 比如半导体实验室负责人冯裕庆便是副厂长之一。 此次周志民成功修好『大老爷』,必然会被冯裕庆等人知道。 如果他仅仅只是普通的老师傅也就算了。 可他却是高中生,七月份还要参加高考的准大学生。 且他还在《数学进展》成功过稿三篇论文。 这是天才,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技术人才。 冯裕庆他们这些人,绝对会跟周凤鸣和赵应贤他们两人申请,爭取把周志民调去他们的部门。 老话常说,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周志民继续待在第五车间,明显就是屈才。 “主任,我想留在第五车间。” 田康敏闻言,顿时满脸意外: “为什么?” “因为只有主任您信任我,任由我折腾,其他人,更多是半信半疑。” 听到这句话,田康敏错愕不已,旋即虚点了点他: “你小子!” 过了一会儿,田康敏嘆气道: “只不过,我怕我护不住你啊,赵厂长他们肯定会找我要人的....” “主任,我这边还有一个项目,咱们先启动,到时候他们要是敢摘桃子,你就跟他们拼命,上面的领导必然要顾及你的感受....” 周志民並不了解其他领导。 贸然去到其他科室,或许会受到排挤,或许不会。 但毫无疑问,他肯定需要时间重新適应新环境。 在第五车间都有戴东明这样的人。 其他科室必然也有。 更何况,半导体实验室的蔡副科长就瞧不上他。 只见过两次面,却被对方怀疑是特务。 所以他肯定不会去半导体实验室,要让他过去,必然就要让蔡远顺离开才行。 田康敏笑骂道: “別耍滑头,你当领导都是傻的么?” “可是主任,咱们快点启动项目,不就行了么?” “你想干嘛?” “快速扳手这么好的东西,主任你难道不想批量生產,然后卖给兄弟单位么?” “还有什么单位需要我们这种扳手?” 听到周志民的话,田康敏並不是很能理解。 因为扳手这种工具,只不过是螺丝的鬆紧工具而已,隨便都能看到。 周志民也不过是取巧,给它增加了快速释放的功能,同时还增加了套筒等配件罢了。 瞅著是很新奇,但大部分人肯定更加偏向於使用活动扳手啊。 毕竟大部分人使用扳手的频率不高。 “主任,需要这种扳手的单位,可太多了呀。” 对于田康敏的不理解,周志民急忙解释道: “比如说机械工厂、工具机厂、汽车厂等,这些单位都需要大量扳手,工人们肯定需要频繁使用扳手啊....” “特別是汽车工厂、自行车工厂等,部分组装工序就需要频繁使用扳手来拧紧螺丝,比如汽车,他们在组装时,有不少都是需要在狭小空间內进行鬆紧螺丝....” “因此他们对快速扳手的需求是非常大的,咱们这种具备快速释放功能的扳手,才是工人们的福音....” “还有啊,主任,咱们这种扳手还可以卖到国外去,额,如果是欧美的话,还得註册专利,要不然咱们也赚不到钱....” 田康敏突然愣住了,他听到了什么? 外匯? 这是真的? 反应过来之后,他呼吸急促地问道: “你是说国外也没有这样的扳手?” 周志民不自信地说道: “应该没有吧?反正这是我琢磨的,咱们可以问问领导,估计领导他们会知道一些....” 第五十章 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加更求月票) 七七四厂,厂长办公室。 现在已经五点五十分,临近下班时间。 但田康敏还是拉著周志民来到厂长办公室,匯报关於快速扳手的事情。 赵应贤听完之后,微笑夸讚道: “志民,你很不错,不过嘛,扳手这东西,国外有很多,咱们生產出来的產品,在国外卖不出去啊....” 周志民闻言,心里嘆了一口气。 如果是在其他方面,赵应贤绝对非常有自信。 但在工业方面,赵应贤等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自信。 甚至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另一方面,赵应贤也清楚明白。 快速扳手只不过是一个螺丝鬆紧工具罢了。 对於国外来说,他们有太多的选择。 要知道,快速扳手本来就是人家国外发明的產品。 而周志民只不过是在此基础上,新增一个快速释放功能,以及套筒配件等。 看似是提高了效率,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嗯,领导,我知道了。” 周志民点点头,並没有跟对方爭辩的意思。 一个快速扳手而已,確实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发明。 加上他此时在赵应贤心中的分量,也就那样。 没有多少地位,说话自然没有分量,別人当然不会听,更不可能为此冒险。 赵应贤满意地点头。 在他看来,周志民沉稳可靠,远比十八岁的年龄更成熟。 “不过你们要研究量產技术,我同意了。” “项目资金是五千块钱....这个电火加工设备,怎么这么贵?” “你们第五车间內,还有不少空余场地,到时候採购好设备之后,就可以进行研究了。” 周志民已经做好了项目计划,其实也不多。 因为量產所需要的工具,大部分都有。 现在就剩下车床、铣床、电火加工设备这几样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田康敏才会那么著急过来匯报这件事。 “领导,是这样的,电火加工设备,可能需要从外面採购零部件,而且还需要从机械维修车间这边借设备才行...” 顿了顿,周志民接著说道: “还有就是我们第五车间也没有会车床铣床等工具机设备的八级工,得从其他科室借人...” 赵应贤突然低头,从他的桌子上翻找什么。 不一会儿,他终於找到一份资料。 对周志民道: “志民,可能你不需要自行研发电火加工设备了,东北那边有一家电火加工工具机厂,到时候我让採购科的人去採购就行了。” “领导,去採购的话,岂不是要钱?” 周志民不解道: “而且东北那家工具机厂真的研发出了我想要的电火加工设备么?” 电火技术源自一九四三年苏联学者拉扎连科夫妇的研究。 当时就是靠著简单的电阻-电容迴路被用作脉衝电源,基於电蚀放电原理,通过两极见脉衝放电腐蚀材料,实现高精度的加工。 现在国外已经革新提升技术,將电路更改为电阻-电感-电容等迴路,甚至引入脉衝发动机等长脉充电源,从而提供蚀除效率並且降低工具电极的相对损耗。 然而,隔壁邻居可不会把这些先进的技术告诉我们。 赵应贤提及的这家工厂,应该是营口电火工具机厂。 他们在一九五四年便试製成功国內第一台可携式电火强化机,解决了电极与冲头的配合问题。 可周志民想要的並不是这样的落后设备。 “应该吧?” 赵应贤不太確定地说道: “他们之前从我们这里採购了不少电子管等元件,据说是要研发新一代电火加工设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电火加工设备需要改进技术的话,那么就需要大功率电子管、闸流管等高频脉衝电源。 然而这些玩意儿都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生產出来的。 以闸流管为例子,该元器件由阳极、阴极和柵极构成,內部有汞、氢等气体,通过柵极电压控制导通与关断。 早期都是汞闸流管,二战出现雷达之后,氢闸流管也出现了。 而氢闸流管是一种较为昂贵的消耗性元件,现在七七四厂也在研发这种电子管。 所以,从一个电火加工设备,就可以牵扯出非常多的技术。 东北那家电火工具机厂现在生產的那台可携式电火强化机。 主体结构是坐標工作檯、走丝系统、脉衝电源等,以及夹具、导向器等辅助设备。 连伺服控制系统、工作液循环系统等都没有。 因此从强化机到採用液压伺服控制系统的电火成型工具机,我们依然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隔壁邻居给到我们的都是极为落后的技术,最近一二十年的最新技术,是不可能卖给我们的。 如此一来,我们就只能够关关难过,关关过! 周志民道: “领导,那我可以去一趟东北吗?” 他主动申请前往东北,可不是为了好玩。 而是希望能够早点把电火加工设备给研发出来。 届时他们也就可以推动快速扳手的生產。 另一方面,这些工具机设备研发出来之后,也可以反向出口。 虽然没办法出口到欧美国家,但出口到非洲、南美洲、东欧等小国,问题不大。 “你要去东北?” 赵应贤惊讶问道。 “是的,领导,如果东北那家工厂生產的电火设备並不是我想要的话,那我们就没必要钱。” 周志民认真道: “我申请的五千块钱项目经费可不多,必须得省著。” “可以,那就这么定吧。” 见状,赵应贤並没有拒绝。 应下来之后,他才笑著说道: “志民,你可能不知道出差有多么辛苦,等你到了东北,你就知道了,哈哈。” “领导,我肯定能够克服困难的。”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之后,田康敏跟他聊了两句关於项目的事情。 隨即便道: “现在也挺晚的了,走吧,我去帮你跟运输大队那边说一声。” 六点十分之后,公交车就走了。 所以周志民想要回城里,只能搭乘运输大队的顺风车。 周志民可没办法在运输大队刷脸,田康敏倒是没有问题。 到地方之后,碰巧张力夫也要回城,这下是真的运气好。 ps:求月票! 第五十一章 海陆空总司令 “志民你搬家了?你真厉害,还能赚稿费,我听说了得有好几百块钱稿费,对吧?” 从酒仙桥往城里的路上。 张力夫一边开车,一边嘮嗑,根本没有停过。 其实两人也就见过几次面,但关係很不错,能聊得来。 “张大哥,你从哪里听来的呀?” 周志民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 “好几百块钱的稿费?怎么不说我抢了银行的印钞机呢?” 张力夫大笑: “哈哈,银行印钞机是好东西,但就算我们能见到,估计也会被送去劳动改造了....” 两人閒聊著,汽车很快回到城里。 居然比他平时坐公交车还要快一点。 回到南锣鼓巷的家中,今天晚上还是在这里吃饭。 老二她们三姐妹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吃饭时,老三却突然提出想要养鸡和猪。 “对啊,三姐我可以帮忙餵养....” 周志军顿时大喜,立马附和道。 就连老二也跃跃欲试。 因为他们现在搬过来的新家,独门独户。 只要没有人进来他们院子,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家养了多少家禽。 如此得天独厚的地方,他们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养鸡鸭鹅这些家禽牲畜,当海陆空总司令。 “胡闹!”周志民面色一沉,道: “你们想干嘛?” “你们那么喜欢养鸡鸭鹅狗猪的话,那就回千军台村去,別待在这里。” 四姐弟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得一乾二净。 老四更是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了。 “哇,我想爸爸....”周志军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 因为他们大哥太凶了。 好嚇人! 从三月中上旬,他们父亲离世,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虽然他们永远地失去了父亲。 但日常生活反而过得更好了。 以前一个月都未必能够吃得到肉。 可现在,每隔一两天,总能吃到肉,也可以吃饱饭,日子过多了。 似乎没有父亲,他们反而过得更好。 周志民早出晚归,跟弟弟妹妹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老二又宠溺著周志军这个弟弟。 所以现在被他大哥这么一吼,老五顿时被嚇哭了。 “哭什么哭?”周志民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可他才十八岁啊! “周志军,你再哭的话,晚饭就別吃了。” 唰! 几乎是下一刻,周志军就不敢再哭了。 连周淑敏的眼泪,同样给憋了回去。 要是跟大哥对著干,那肯定要饿肚子。 周志民这才开口道: “我们现在是住在城里,这里比农村更凶险万分。” “之前堂哥堂嫂他们欺负我们,偷我们的钱,你们忘记了吗?还有邻居关德海....” “搬来城里之后,那个郝大娘,冤枉你们偷了她家的老母鸡.....” “咱们要是在院子里养猪,养鸡鸭鹅,是你们当上了海陆空总司令,但万一邻居举报我们,到时候我们岂不是要去劳动改造?” “你们想要去监狱里参加劳动改造么?” 四姐弟齐齐摇头。 周志民接著道: “咱们现在已经剪了尾巴,每家就只能养两只鸡鸭鹅....” “再说了,我们现在连自己吃饭都要不少钱,而且粮食是限量的,家里这两只小鸡,我都不想养....” 家里的两只小鸡仔,还是之前从千军台村搬家时带回来的。 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平时就是靠他们四姐弟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来餵养它们。 就这,老五还挨过骂。 菜市场有烂菜叶子,但不多,甚至可以说非常少。 今天是四月二十三日,这个季节菜市场也没有什么菜。 所以大部分时候还得去城外找那些野菜之类的。 没有什么食物,因此家里的两只小鸡仔,跟周志民穿越过来时,好像没有太多的变化。 “大哥,我们错了!” 老二羞愧低头,认错道。 三小只也跟著认错。 周志民长嘆一口气,道: “院子里可以种点蔬菜,但你们绝对不能够跟外面的人说。” “小跨院也可以种点蔬菜,养什么鸡鸭鹅之类的,就不要再想了。” “你们要是真的有空,那就多看书,下周六我们搬家之后,我回去新华书店买点书回来,信託商店应该也有书卖....” “你们完全可以通过努力读书,以后自己赚钱了,想吃什么,用钱就可以买到,比你们当什么海陆空总司令强多了。” 四姐弟没敢反驳。 因为他们年龄小,见识少。 在他们看来,养鸡鸭鹅是可以很快见效,也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反而是学习。 一来他们本来也不太会,不喜欢读书。 二来他们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最起码要像他们大哥这么大,才有可能工作赚钱嘛。 他们怎么想的,周志民不是很在乎。 因为活下去更重要。 大家都知道考大学最重要。 按理说他周志民现在就应该待在第六十九中学读书才对。 可他却必须要肩负起养家的重任。 老二也应该读书考大学,问题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书了,怎么可能考得了大学? 现在去考会计,还是周志民逼著她去的。 因为通过考试之后,明年她就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会计。 从明年开始,將会更加困难。 所以活下去更重要,这个时候,哪会在乎弟弟妹妹想什么? 转眼第二天,周志民回到单位,第一时间就受到了上面的嘉奖。 除了书面嘉奖之外,物质奖励有十斤粮票、两斤肉票和一斤油票,以及二十块钱和两套工服。 多么? 非常少! 周志民可是修好了『大老爷』。 这台设备价值八万多卢布。 外国专家要求额外给三万卢布外匯的维修费用。 最后硬生生把这台『大老爷』扔在仓库里几个月。 现在才终於被周志民修好。 但这时代就是这样,奖励不可能太多,因为不能脱离人民群眾。 荣誉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全厂广播通报这件喜事。 第五车间內,韦继康他们这几位跟周志民同批次进厂的工人,听到广播后,顿时酸得不行。 臭气熏天的厕所內,正在忙著清洗厕所的戴东明,更是面容狰狞,脸色铁青。 他可不认为是他自己的原因,才让他被罚洗厕所。 在戴东明看来,就是周志民害得他洗厕所。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第五十二章 项目启动 四月二十四日傍晚,北兵马司胡同。 “大哥,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呀?” 周志民拎著两个网兜。 一个网兜里装著两套新工服。 另一个网兜里放著三个饭盒。 对於七七四厂的领导来说,给周志民安排多发两件工服作为奖励,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饭盒嘛,则是徐文仲让食堂帮忙滷好的猪耳朵,以及炒的猪大肠和排骨。 其实原本徐文仲是准备送五肉的。 不过食堂没有,最后这才安排了这些。 將三个饭盒,塞得满满当当的。 刚才周志民在乘坐公交车时,不少人都在抽鼻子,想要找出食物到底来自哪里。 “嗯,这是厂里面奖励给我的....” 周志民微笑地把手里的网兜递给老二他们。 “两套工服我会留著,我之前穿的那两套,你们拿去改一改....” “今晚我们吃肉....” 啊!!! 四姐弟突然尖叫起来,因为他们打开饭盒之后,看到了里面切好的肉。 虽然猪耳朵、猪大肠和排骨,都不是肥肉。 但却也是肉啊。 更何况这可是食堂大师傅烹飪好的肉,各种调味料,放得很足。 比如猪大肠,洗得特別乾净,香著呢。 徐文仲之所以要额外奖励周志民。 那是因为他修好了『大老爷』。 整个七七四厂,机械维修车间是负责所有设备的维修检修工作。 『大老爷』是进口设备,当然也是维修车间的工作任务之一。 在这件事上面,机械维修车间让领导们蒙羞。 作为该车间的负责人,徐文仲自然被上面领导臭骂过好几次。 可这件事嘛,徐文仲也无能为力啊。 所以周志民是帮徐文仲找回了面子。 特別是昨天,当时比科维奇和马什科夫这两位外国专家铁青的脸色,能让徐文仲吹好几年。 “大哥你太好了!” 四姐弟看到肉,就挪不动腿。 他们哪里吃过这么香的肉啊? 周志民笑了笑,跟弟弟妹妹坐下来一起吃饭。 “大哥,张大爷跟我说了,后天就可以打好新床....” “嗯,那就好。” 等弟弟妹妹吃的差不多之后,他这才开口道: “是这样的,下周一我要出差一趟,去东北那边。” “所以到时候你们四姐弟在家....” 老二他们都十分吃惊,也很不舍。 在得知不能不出差之后,他们又关心起什么时候回来,以及去那边干什么之类的事情。 周志民事无巨细,能说的他都会说,不能说的,他肯定不会多嘴。 交代过后。 他们姐弟四人,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就是感觉碗里的肉,也不那么香了。 “行了,我只是出差而已,又不是去干嘛,你们耷拉著脸,给谁看呢?” 被他这么一说,周淑芬他们这才重新舒展笑容。 转过天,周志民回到单位,他正在第五车间,跟吕庆春、范嘉鸿等人沟通情况。 昨天下午,快速扳手量產设备研发项目就正式启动了。 五千元人民幣的拨款,直接到田康敏手中。 由田康敏担任项目组组长,周志民作为副组长。 儘管他只是副组长,却是实际的负责人。 他从第五车间各小组抽调了总共十人来帮忙。 並且还从机械维修车间请了范嘉鸿、肖树铁等几位老师傅。 只不过,只是借调,並且每天他们只来半天的时间。 第五车间负责改良两台设备,一是铣床,二是车床。 还剩下的电火加工设备和扭矩测试仪这两个设备,就只能等了。 特別是扭矩测试仪,这玩意儿现在只能进口。 但周志民不想进口,因为赵应贤根本没有给他这个项目组批外匯资金。 买个锤子! “范师傅,这台车床我们必须要进行改良,必须是高精度车床才行....” 周志民指著一台二手车床,表情认真地说道。 “前几天你们生產的梅套,精度確实够高,但却是必须要由你们这些七八级工人来操控才行....” “我现在只想要改进一种,普通工人也可以操控,並且能够达到高精度的车床....” 其实最好就是研发出数控车床。 但是很可惜,周志民也无能为力。 数控工具机可是需要电晶体呢。 当然用电子管也可以,然而电子管计算机? 好傢伙,估计这样的数控工具机,不得几百万人民幣呀? 为啥? 因为需要使用大量的大功率电子管,造一台电脑才行。 中科院那边仿造隔壁邻居的一台仅有几个部件是电晶体,但大部分是电子管的103机,那都是费很多钱。 且还是需要集合华罗庚等计算数学研究所的大佬们,閔乃大、胡世华、徐献瑜、张效祥、吴几康等专家教授,以及张子昌等高级工程师们,才勉强制造出来。 所以周志民只能退而求次。 改进改良现在的车床,推进大型车床的研发。 “志民,这恐怕不容易....” 范嘉鸿皱眉不已。 肖树铁等人的表情十分认真。 “我当然知道不容易,要不然厂长也不会只给我批这么点钱....” 周志民摊了摊手: “车床是我们车间的二手货,零部件购买就得掉三千块钱左右,唉....” “干活吧,按照我说的来进行加工,反正我们也算有经验了。” 一台车床,床身、刀架、进给系统等都算简单,但是主轴等核心部件,可就困难了。 之前维修那台『大老爷』工具机时,范嘉鸿他们可是主力军。 现在改进一台车床,当然少不了他们贡献力量。 远处,韦继康他们不时朝周志民他们这边投来羡慕的眼神。 昨天周志民被厂领导嘉奖,全厂通报。 韦继康、袁宗方他们都看清楚周志民到底拿了多少物质奖励。 特別是下班之后,周志民还从徐文仲手中带走了一个网兜,里面装了三个饭盒,隔著好几米都能够闻到肉香味儿。 大家都馋肉呢,毕竟每人每月也就那么几两肉而已。 所以他们其实都想加入周志民的项目组,可惜他没要。 因为这个项目组,周志民选的都是老工人师傅,而且以第六小组居多。 项目启动之后,周志民更加忙碌了。 忙起来之后,时间就过得非常快。 转眼时间来到周六,周志民终於放假。 第五十三章 医书和持枪证 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周志民一家终於在今天搬家。 白米仓胡同的邻居们,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就只有周志民自己回来睡觉。 他的弟弟妹妹都不回来,只有白天的时候,才能够看到人影。 但也只是偶尔看到,因为大部分时间,周淑芬他们还是喜欢待在北兵马司胡同。 “周志民,你们是在南锣鼓巷买了房子吗?” 赵大军帮忙搬抬,免不了问东问西。 “嗯。” 等他走进小院时,赵大军瞪大双眼: “这么大?” 三十二號院是一进一跨小院。 但整体面积却超过四百平米。 当然很宽敞。 “周志民,你们买这套房子了不少钱吧?” “嗯,还好。” “你们哪里来的钱?” “我爹之前的单位赔的...” “你爹?矿厂赔的钱?” “嗯,我爹之前是矿工,上个月被埋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尸体。” “对不起。” 赵大军这才没有继续问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周志民家是这样的情况。 难怪不见周志民父母,原来是挖矿死的呀。 小半个上午的时间,周志民五兄妹都在搬家。 帮忙搬家的邻居有赵大军和刘老二等几位邻居。 嗯,他们都是跟周志民差不多年龄的少年。 像郝大娘这些二十多岁以上的大人,自然不会帮忙。 等搬完家之后,周志民还请赵大军他们吃一顿午饭,算是乔迁新居了。 下午,周志民就带著弟弟妹妹来到信託商店。 “咦,同志你好,这是医书么?” 周志民没想到会在信託商店里看到医书。 “是的,这些都是中医医书,据说是以前民国时期的名医医书…” 营业员还记得周志民。 毕竟上次一下子六百二十元购买紫檀木家具的大客户,当然印象深刻。 所以营业员见他好像挺感兴趣的。 便卖力介绍起来。 《中医病理学》、《遯园医案》、《中国医药匯海》、《医学南针》等等。 简单翻看过后,周志民心中有数了。 这些书都是民国时期出版的医书。 虽然说中医完全靠师徒传承,仅靠医书根本没办法传承真正的绝技。 比如针灸疗法,就有很多都已经失传。 鬼门十三针、灵龟八法、飞针等技术,已经断代或消失不见。 周志民最喜欢的是养生之道。 简而言之就是希望自己这辈子能够少生病,活得长久一点。 医者不自医的道理,他明白。 所以他並不打算自己学医。 如果老五能够学好,甚至拜得名医,那更好。 因此以后要是生病的话,那么可以让老五帮忙看病治疗。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他弟弟是否愿意学习,真不好说。 但不管怎样,先把医书买回去,慢慢培养。 毕竟他有四个弟弟妹妹。 老二就算了,她已经十五岁,很难再培养。 可老三他们三小只还小,完全可以培养一番。 “帮我打包一下!” 周志民大手一挥,直接就买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 何况现在的书不需要票,只要有钱,隨便买。 营业员顿时乐呵道: “好的,没有问题。” “大哥这是医书,我们买来干嘛?” 老三目光呆滯,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得多少钱呀? 眼前的医书有差不多三十本。 就算每一本售价是一块钱,那也是得三十块钱。 真不老少了。 “这是书就是知识,买回去肯定要学习啊,难不成当摆设啊?” “啊?谁看呀?” 周淑敏张了张小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结果她大哥却是听得很清楚,立马扭头看向她: “周淑敏,你说谁要看?那肯定是你啊!” 啊? 她顿时傻眼: “可是大哥,这些太难了吧?我肯定看不懂....” “你都还没看,就说自己看不懂?周淑敏,你还想吃肉么?” 当然想! 周志民接著又道: “以后学什么,由你们自己选择,不过你们要是肯好好学习,以后每周奖励一个大鸡腿,甚至奖励你们去吃前门日夜大食堂吃一顿好的。” “评判標准也很简单,比如这本《中医病理学》,谁要是能够背下来,我就奖励一次!” 四姐弟顿时睁大眼睛。 但是没等他们仔细询问,他们大哥却已经抱著书先离开了。 “现在的任务是买书,具体的奖励规则,等回去再说。” 从信託商店出来,五兄妹又去了一趟新华书店。 周志民还看到了这里有枪卖。 “你好,同志,我可以买枪吗?” 他看到枪枝,立马就挪不动腿了。 新华书店售卖的是普通土製猎枪,类似汉阳造。 反正周志民不太懂,他只是觉得有意思,想看到能不能买。 “你有持枪证吗?” 营业员一句话,让周志民打起退堂鼓。 “同志,我想请问一下,这个持枪证去哪里申请?怎么申请?” “別问我,我也不知道。” 不是营业员不知道,而是他懒得搭理,不想多事。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跟旁边的售货员聊两句呢。 如果可以把售货员娶回家,那么他们家就是双职工家庭,那可太好了。 这个时期的京城居民,很多人都喜欢娶城里的姑娘。 也有部分年轻人,想要娶乡下的漂亮姑娘。 但乡下漂亮姑娘没有城里的户口,一旦结婚,那么全家人就只能靠男人自己养活,且孩子是跟著母亲户口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娶城里的姑娘。 可惜,城里的姑娘也不是那么好娶的,一个个眼光也高,都想嫁给炊事员等有油水的男青年。 “同志,你为什么想要申请持枪证啊?” 就在这个时候,周志民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军绿色服装,头戴帽子的公安走了过来。 “哦,我就是喜欢枪而已。” “你是哪个单位的?家住哪里?” “七七四厂,南锣鼓巷。” “你住城里又是工人,就算有枪,你也没地方用啊,难道你想参加民兵训练?” 张建勇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接著道: “你想申请持枪证,就去你们所在街道办提交,到时候街道办会上门找你谈话....” “通过之后,派出所才会给你发持枪证。” 早在一九五一年时,上面就颁发了《民用枪枝配购证件管理办法》,允许持枪证申请。 目前民间猎枪保有量超200万支。 “好的,谢谢公安同志。”周志民感激道。 第五十四章 奖励规则 买好书,从新华书店出来,周淑嫻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为什么要买枪呀?” 正如张建勇公安说的一样。 在城里,就算有枪,也没地方用。 甚至城里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街道办和派出所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上门,確保他的枪枝和子弹数量的情况。 虽说这时代民间有很多枪,但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当然是防身用的啊。” 周志民淡淡道: “算了,没枪也好,省得出事了,难搞。” 他多少还是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失望。 土製猎枪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杀伤力一般,又不好隱藏。 还是手枪稍微好一点。 虽然手枪的有效射程一般都是三五十米左右。 但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已经够用了。 何况手枪可以隨便藏在腰间,比什么都强。 略过这个话题,五兄妹带著书本回到家里,周志民就开始立规矩。 “今天我了八十六块三毛钱,买了七十二本书。” “其中医书就有二十九本,其他的都是歷史书等。”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看这些书,你们都喜欢看小人书或连环画。” 自从上个月搬来城里之后。 周淑芬他们四姐弟也在邻居们口中得知了小人书等城里人消遣娱乐的方式。 比如还有看电影、听戏等。 城里人的生活,相对精彩一些。 “我不买这些书。” 周志民指著眼前的书本,道: “这儿有七十二本书,期限两年时间,你们谁要是背诵完一本书,我奖励十块钱或去前门日夜大食堂吃一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背诵期间,比如老四,你这周背了五页,那我就额外再奖励你一个大鸡腿....每周或每半个月都有....” 规则很简单,每周或每半个月检查一次。 成功背下来五页或十页,那就可以拿到奖励。 等一本书全部背诵下来之后,还会有十块钱或者去前门日夜大食堂吃一顿的奖励。 这个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老五当即举手: “可是,大哥,我才五岁啊,我背不下来,怎么办?” 周淑敏也开口道: “大哥,我也才八岁啊,你让我背书,这是不是太为难我了?” “而且三姐读书好,你这样的奖励,不就是给三姐的嘛,大哥你不公平。” 此话得到了老二和老五的赞同。 只有老三周淑嫻忍著笑,憋得辛苦。 她今年十岁,读书好,学习成绩很不错。 以她的成绩,上高小完全没有问题,读初中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什么是公平?” 周志民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过老四却是撇嘴,把头扭向旁边,她还在生气。 “如果爹没有离开,我现在应该在六十九中的教室读书,备战高考....” “所以这对我公平么?”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那么要记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 “我们五兄妹想要在城里扎根下来,就必须要努力。” “你们还小,一切还有可能,千万不能学你们二姐....” 被点名两次的周淑芬,瞪大眼睛:我还成反面教材了? 周志民接著说道: “你们二姐只是初小毕业,现在要考会计证,我估计会很难,所以你们平时也要帮我监督她。” “周淑芬,你別这副表情。” “我告诉你,如果你自己没有本事,就算我给你买了工作,你也干不下去。” 老二不解:“为什么?” 三小只也不理解,周淑嫻更是问道: “对啊,大哥,只要有工作,不都是铁饭碗么?” 狗屁的铁饭碗! 周志民嘴角一抹不屑,还有几分的不甘,以及几分对隔壁邻居的恨。 一九五八年是我们热火朝天,大干事业的黄金时代。 可惜,明年之后,就会迎来黑暗。 国与国之间,从来只有利益,根本没有情谊可言。 赫鲁雪夫的嘴,骗人的鬼。 趁火打劫的混蛋,可耻得很! “你们认为是铁饭碗,那是因为你们还年轻,再过两年你们就会明白,饭碗再铁,一摔就碎。” “总之,老二你听我的话,准没错。”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 周志民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让他们收拾一下,等下去前门日夜大食堂吃饭。 耶! 四姐弟顿时欢呼一声,起身出门。 身后却是传来了他们大哥的声音: “跑那么快干嘛?记得拿书路上看。” 结果他们四姐弟都不听话。 都出来吃饭了,怎么可能还会乖乖地看书呢? 前门日夜大食堂在正阳门附近,原来正阳楼原址改造的楼房。 在过去,京城有八大楼。 但大部分都已经『倒闭』了。 正阳楼在四十年代初,跟京城很多饭店一样,关门歇业。 解放前,打磨厂东、西河沿都有做各种买卖的小商贩,杂乱无章,影响前门地区的环境。 在解放后,为了便於管理。 政府在正阳楼原址的基础上建起了一座楼房。 將小商贩吸引进来,並且请回元正阳楼老师傅经营传统菜品。 在一九五六年公私合营之后,正阳楼原址就被改造成前门日夜大食堂。 所以,除了名字不同,老板变了,其他都没什么变化。 周志民便是打听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前往正阳门。 只不过从南锣鼓巷到正阳门这边,直线距离將近五公里远,走路肯定不適合。 他弟弟妹妹认为可以走路,但他不想腿著过来。 所以乘坐公交车。 买票的时候,老二他们四姐弟都很心疼钱。 瞅见他们的表情,周志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要说他们不懂事吧,他们又懂事的让人心疼。 洗衣服做饭,扫地餵鸡等活儿,四姐弟都不含糊。 但要说他们懂事吧,四姐弟都不爱学习。 是的,就连学习成绩好的老三,她也是挺懒惰的。 “你们要是好好读书,到时候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干部,还用心疼这点钱么?” 训了他们一句,周志民低头翻书,没再管他们。 老四吐了吐舌头,旋即看向四周,眼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 让他们规规矩矩地努力读书? 可能还需要走一段较长的路。 不多时,太阳往西边降落时,周志民他们已经来到了正阳门。 第五十五章 打包(求月票) 前门日夜大食堂非常热闹,下午六点这个时间点,人群穿梭往来,还有追逐打闹的孩子。 整个食堂分为两层。 一楼经营快餐,打饭菜的窗口排著长队,使得整个一楼大厅熙熙攘攘。 “哇,好香呀。” 周淑嫻、周淑敏和周志军他们三小只兴奋地衝进一楼,猛吸一口气,感慨道。 虽然是快餐,但荤素搭配,味道確实很赞。 拿著书本的周志民开口道: “我们去二楼。” “啊?大哥,二楼是炒菜,应该很贵吧?” 老二又捨不得钱了。 “吃顿饭而已,能多少钱?”周志民不以为然地说道。 如果是解放前,那肯定会很贵。 就像之前在信託商店购买的紫檀木家具一样。 那可是几千块大洋一件的家具。 但是现在,全部加一起,也才六百二十元而已。 即便现在的六百二十元,对很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可周志民有赚钱的手段,当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民国时期的正阳楼,只是两间门脸,是临街的二层小楼。 一楼大厅摆放著小八仙桌、油桌和活动的圆面桌等散座。 二楼设有十五间单间雅座,招待有身份或讲究的客人。 那时候的正阳楼,或者说那时候京城有名的饭馆,对上菜时间和顺序都有严格的要求。 所以那时候卖的並不仅仅只是饭菜,更是服务质量。 但,现在可没有这些讲究。 周志民五兄妹来到二楼,直接进入包间,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拿来茶水,並开始点菜。 正阳楼最出门的是蒸大螃蟹。 四月底这个时间点,自然有大螃蟹。 根据工作人员介绍,这些都是从津城那边运过来的,特別新鲜。 是否新鲜,吃过才知道。 “咦,你们还有北京烤鸭?” 当周志民看到菜单上还有北江烤鸭时,眼珠子瞪得老大。 工作人员却是见惯不怪,语气平静: “那肯定啊,谁规定了我们这里不能卖烤鸭了?” 好吧,周志民承认是他孤陋寡闻了。 “那就给我来一只烤鸭吧,再加这几道菜,你们想吃麵条馒头还是米饭?” 后面这句话是问周淑芬他们四姐弟。 反正他这顿饭不准备吃主食,就看他们要不要了。 姐弟四人都要了主食,嗯,都是要麵条。 因为以前他们很少吃,现在就特別想吃。 周志民笑著拒绝道: “给你们点两碗麵条吧,你们分著吃,我点了那么多菜,你们要是吃麵条吃饱了,岂不是等下要打包回去?” “大哥不用打包,我肯定吃的完。” 三小只都表示他们自己有很大的胃,可以容纳百川。 但是周志民还是做主给他们点了两碗麵条。 他是怕到时候他们姐弟四人吃太撑,吐了,反而不好。 一次性不宜吃太多,要不然容易出事。 不多时,工作人员端上来很多炒菜。 色香味俱全,让周志民他们五兄妹直流口水。 特別是北京烤鸭上来的时候,香味更加浓郁。 正阳楼最有特色的涮肉,周志民他们並没有吃,反倒是先吃上了烤鸭。 今儿这菜,確实很硬。 吃到最后,还有半只烤鸭。 周志民没让弟弟妹妹吃完,剩下的全都打包。 嗯,打包自然是用旧荷叶来打包,这个是要钱的,五分钱一块荷叶。 老二很心疼,老五抱著肚子,嘟囔道: “大哥,我还能吃的,不用打包....” 只不过周志民没搭理他们。 提著打包好的半只烤鸭,兄妹五人起身离开了大食堂。 这一次回去,就腿著回去了,因为没有公交车了。 从大食堂出来,徒步来到天安门广场,穿过去之后,沿著南池子大街往北,从北池子大街出来,沿著东黄城跟北街往北,就到了地安门东大街。 站在地安门东大街就可以看到南锣鼓巷了。 也就是差不多到家了。 五公里的路程,散步的话,肯定需要一个小时。 不过周志民他们五兄妹走路速度並不慢,五十分左右就到家了。 “大哥,我饿了。” 刚到家,周淑敏就忍不住嘴馋道。 “你们要是还能吃得下,那就吃,不过等下要是睡不著觉,可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谢谢大哥!” 周淑敏顿时大喜: “二姐三姐你们要吃么?” 老五已经拿著筷子,边吃边问: “大哥,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去大食堂呀?太好吃了...嗝!” “等你们什么时候背完一本书再说。” 转过天,周志民拿著整理好的数学论文,交给邮电局的工作人员。 之后乘坐公交车来到七七四厂。 第五车间主任办公室,田康敏道: “志民,你这次去东北,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主任!” 此次前往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周志民是跟七七四厂运输大队的同志一起出发。 车票、介绍信、全国粮票等,都已经准备好了。 周志民从田康敏手中接过这些资料,后者叮嘱道: “这些都是贵重物品,不能丟失....” 介绍信相当於这个时代的身份证,一旦出远门,就必须得有这东西才行。 全国粮票更是不用多说。 “咦,主任,这居然是臥铺票?咱们单位的待遇这么好的么?” 他翻看了一下,顿时高兴地確认道。 田康敏乐了,笑容满面: “对,咱们电子管厂跟其他单位不同,效益还算不错,书记和厂长跟铁路部门领导的关係也很好,所以这算是我们的福利之一....” 京城电子管厂虽然只成立两年时间。 但这间大厂可是投资了一亿人民幣呀,跟其他单位確实很不同。 加上电子管这种產品,哪个单位不需要? 就像这一次周志民去的营口电火工具机厂,他们也必须要从七七四厂採购电子管。 甚至还需要依赖七七四厂研发其他大功率电子管,以及其他高频脉衝电源。 就在周志民打量这时代的火车票时,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三人。 “老田,你们准备好没有?火车可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出发呀....” 来人是运输大队副队长谷锦和,以及保卫科两名同志郑书旗队长和陆民伟队员。 “坐,不是还早嘛,先喝口水。” 田康敏站起来招呼他们三人。 不过谷锦和只是閒聊一会儿,便带著周志民等人离开了。 第五十六章 工具机厂的无视(求追读) 建国门附近,bj站前街,前门火车站门口。 周志民打量著这个时代的火车站,破旧沧桑感扑面而来。 即便这个火车站已经走过半个世纪。 但旅客人来人往,很热闹。 每天都有三万左右的旅客,在前门火车站上上下下。 但是它太老了,已经不能满足京城市民的日常需求。 如无意外,这个火车站將会重建,成为迎接新中国十周年的重大工程项目之一。 “志民,第一次坐火车吧?” 郑书旗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拎著行李走在前面。 他一个保卫科队长跟著一起出差,是为了保护这一次的货。 此次的货很贵重,需要保卫科从旁协助。 “嗯!” 周志民点点头,话不多。 因为他跟郑书旗、谷锦和、陆民伟等人並不熟。 所以他奉承少说多听的原则。 “那就好好体验一下,哈哈。” 上车前,陆民伟他们还要去后面的货车车厢检查。 虽然周志民並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没吭声。 眼前这列火车,是客运和货运一起。 也算是时代特色了。 提前上车的周志民,在车厢里等了二十多分钟,这才等到郑书旗等人。 哐当! 哐当! 伴隨著浓郁的煤炭味道,火车启动了。 周志民的目的地是营口,所以他会在瀋阳转乘其他火车,直达老边火车站。 到时候有营口电火工具机厂的同志来迎接他。 一路无话,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 抵达瀋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京城到瀋阳也就是七百公里左右,硬生生走了十五个小时。 从瀋阳到老边火车站,还有將近两百公里的距离,加上晚点什么的,估计到地方时都得第二天早上了。 “志民,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在瀋阳站下车之后,谷锦和、郑书旗他们都叮嘱道。 后续的路程,就只有周志民自己一人了,没有同行人。 他在瀋阳火车站等了將近四个小时,这才等来一列火车。 等他抵达老边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真特么困!” 太熬人了! 走出老边火车站,周志民看到了一张白纸上面写著他的名字。 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同志。 “同志你好,我是周志民,请问你是营口电火工具机厂的同志吗?” “嚯,小同志,你也太年轻了吧?你真是周志民同志?不是说来了一位技术专家嘛,咋这么年轻?” 李顺福齜牙咧嘴地打量著周志民,满嘴的臭味,非常熏人。 周志民有些不太习惯地后退两步,实在忍不住。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几天没刷牙了,这味道,绝对是大肠桿菌超標了。 上辈子他在医院听医生说过。 一般长期口臭的人,可能跟大肠桿菌有关係。 他拿出介绍信递给对方,同时问对方要证明。 李顺福闻言,顿时笑了。 “你这个小同志,还怪谨慎的嘛。” “为了安全著想。” 互相检查过后,都没有问题。 周志民收起自己的介绍信,李顺福又道: “周同志,你今年才十八岁啊,你在电子管厂是干什么工作的呀?” “电工!” “不可能!” 李顺福满脸你在逗我的样子。 “跟我来,车在外面。” 来到火车站前停车场,周志民跟著对方坐上一辆吉普车。 听李顺福的意思,这辆车是他们厂领导的车。 他们厂在前进街大官塘里十八號。 距离老边火车站十来公里远。 清晨的yk市,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 这座以前的港口城市,现在也没有多少人口。 因为大连港口逐渐取代了它。 一路上听著李顺福的介绍,周志民大脑中的yk市,逐渐鲜活起来。 来之前,营口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名罢了。 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活生生的城市,是李顺福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家乡。 汽车到工具机厂附近的招待所门口停下。 是的,这家工具机厂,有自己的招待所。 工具机是工业之母,营口电火工具机厂虽然不是十八罗汉,但也是先进工具机技术的代表,所以它的地位本身就不低。 有李顺福帮忙,在招待所办理入住的程序也变得非常简单。 “周同志,请你先住下来,简单收拾休息一下,中午我再过来领你去见我们厂领导。” “好的,谢谢李同志。” 目送李顺福离开,周志民转身关门。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客房,有床、被褥、热水壶等,其他就没有了。 房间內肯定没有卫生间。 甚至周志民都怀疑,招待所內到底有没有卫生间。 这年头都是旱厕,可没有抽水马桶。 累得不行的周志民,倒头就睡。 被褥是一股太阳的味道,想来应该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认真努力的结果。 舒舒服服地睡到了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周志民起床洗漱过后,没多久,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开门之后,果然是李顺福。 “周同志,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你们的招待所很不错,麻烦你了。” “嗨,说什么麻烦?走,我带你去吃饭,我们领导有点急事,还没回来,估计要下午才能见到领导了。” 周志民表示不碍事,不见领导也没关係,他就想来看看工具机厂这边的设备。 但他此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就是营口工具机厂的领导,对他不够重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年轻的关係,还是其他原因。 但不管如何,周志民都很平静。 果然,他跟著李顺福来到食堂,有人已经在等著了。 可那人却只是给李顺福带来一个饭盒筷子羹匙,仅此而已。 “周同志,委屈你一下。” 说罢,李顺福已经把饭盒塞到周志民怀里。 “不委屈,有一口吃的就可以了。” 周志民面上表情毫无变化,淡淡地笑著。 李顺福都有些佩服对方了。 这都忍? 同时,他心里也感觉好笑:果然是年轻人,被我们无视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因为正常的礼节,都应该是派一位稍微有点地位的小领导过来应付一下场面。 毕竟周志民代表的可是七七四厂。 结果现在,周志民却是被李顺福领著来到食堂打饭窗口,跟工具机厂工人一起排队打饭。 真是演都不演一下。 加更规则 首先感谢十七楼蓓莎的盟主打赏,加更放到上架。 现在是440张月票,今天结束前到500张月票,加更两章,即刻兑现,过期不候! 第五十七章 《奇数阶定理》 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七日,燕园內,《数学进展》编辑部办公室。 “大家快来看,季青临又给我们投稿了。” 傅吉祥拿著一份信件,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整个办公室,顿时炸开了锅。 特別是刘培东,面色涨红,瞳孔震惊: “不可能,那个年轻人怎么又有论文了?” 他对周志民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 距离周志民上次拿到稿费,也才过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按理说周志民就算是天才,写论文总算时间的吧? 更何况,他还是七七四厂的工人,他不可能一直都在肝论文吧? 白承铭却是不管那么多,起身上前,让傅吉祥赶紧拆开信件来看。 “这次不会是三篇论文一起发表吧?” 信件很厚,里面有很多纸张,所以白承铭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不过等他们打开来之后,才知道这只是一篇论文罢了。 但是看到论文题目时,他们却呆滯住了。 《奇数阶定理》! 在论文开篇,就已经开宗明义:所有奇数阶的有限群均为可解群。 “我的个乖乖,这是我们能看的么?他怎么跑去证明这个群论分类了呢?” 傅吉祥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 刘培东他们也已经围了过来,拿起论文就开始看。 整篇论文足足两百多页,全都是符號和文字。 “我的妈呀.....” 白承铭的呼声,引起了刚从办公室外面进来的江泽涵。 “你们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很快,江泽涵也拿到了论文,整个办公室都陷入诡异的安静当中。 周志民这一次投稿的论文《奇数阶定理》,涉及到的是群论。 而群论是数学中研究对称性的核心分支,它通过抽象的代数结构描述物体、方程或物理系统的对称操作。 有限群,即元素个数有限的群,它无处不在。 从晶体结构的对称性到密码学的加密算法,再到粒子物理的標准模型,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作为群论中的『基本粒子』,有限单群扮演著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们无法被分解更小的群的直积,因此构成了所有有限群的构建基石。 为了解决数学中的一个根本性的结构问题,数学家们从上个世纪就开始证明有限单群的分类定理。 从一八九二年德国数学家奥托赫尔德首次明確提出:分类所有有限群的构想开始。 到一八九九年伯恩赛德证明第一个分类定理:若一个非阿贝尔单群的所有非单位元均为对合(阶数为2的元素)或奇阶元素,则它必同构於sl(2,2^n)。 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群的结构理论已经被数学家们深化。 比如二战后菲利普霍尔发展了西罗定理的推广(霍尔子群),並证明了『可解群等价於所有互素阶子群存在』,为后续分类提供了关键工具。 “我看不太懂,得让老段来审!” 江泽涵看完之后,感慨道。 他在美国留学时,研究的是尼尔森的不动点类理论,成功地用復叠空间替代了双曲几何。 而有限单群是抽象代数,並不是他擅长的研究领域。 副主编都这么说了,刘培东、白承铭、傅吉祥等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这一次,他们审阅稿件的速度,可谓是快多了。 於是这篇论文被转交到了数学系主任段学復手中。 段学復一直从事代数学的研究,他最早也是最重要的成就:在有限群的模表示论。 “这真是他写的论文?” 看到周志民写的论文之后,段学復十分惊讶。 老半天之后,他看完了全篇论文,仅仅只是粗略地看,他就被惊呆了。 难怪这篇论文的標题是《奇数阶定理》,原来周志民还真的没有吹嘘。 接下来他要细致地翻看这篇论文,確保这篇论文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另一边,华罗庚也收到了《数学进展》编辑部复印好的论文稿件。 虽说他並没有深入研究过有限群理论,但他作为《数学进展》的主编,审核这样的论文,责无旁贷。 江泽涵等人都没办法深入展开来审阅这篇论文。 而该篇论文是需要发表出来的,当然需要好好审核一番。 要知道,上一次周志民投稿的三篇论文,就已经让华罗庚等人颇为震惊。 所以华罗庚、段学復、江泽涵等人都知道周志民是数学天才,因此对后者投稿的论文,当然不敢小瞧。 《数学进展》编辑部办公室。 刘培东还在盯著周志民的论文看。 可现在已经下班了,他好像没有听到下课钟声一样。 “老刘,你还看呢?看懂多少了?” 傅吉祥走了过来,微笑问道。 “看多少是多少,就当是学习了。” “老刘啊,虽然你以前看过伯恩赛德的相关论文,但你確定真的看懂了么?” 白承铭也走了过来,满脸苦笑: “必须得承认,我们跟天才之间的差距,確实很大....” “他上次投稿的那三篇论文,我至今还有一部分没看懂,可他....” 唉! 备受打击啊! 江泽涵此时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笑著附和了一句: “天才总是这样,我以前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天才,他们总是非常特別....” 他是一九零二年出生,今年已经五十六岁。 在一九二七年参加清华大学留美专科生考试,考取了唯一名额赴美哈佛大学数学系攻读博士学位。 后来回国,在北大数学系担任教授、系主任等职位。 中间还去过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苏黎世高等工业学院等进修。 所以他是见过了许许多多的天才。 “周志民这个年轻人才十八岁,前途不可限量!” 刘培东当即问道: “江教授,您觉得他写的这篇《奇数阶定理》是否成立?”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行不行你要去问段主任或华主编,他们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 江泽涵很谦虚,即便他並不是有限群领域的专家,但他也看过不少相关论文。 伯恩赛德、迪克森、扎森豪斯、菲利普霍尔等数学家关於有限群的分类理论,他都阅读过。 周志民写的论文,他粗看之下,確实没有问题。 但想要发表,就必须要进行仔细审阅,所以不能急。 搞数学研究的,向来严谨! 第五十八章 看人下菜碟 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下午。 渤海湾港口,前进街大官塘里,营口电火工具机厂。 吃过午饭之后的周志民。 在李顺福的带领下,来到了车间,看到了他们工具机厂的骄傲:可携式电火强化机。 来帮忙介绍这台设备的並不是什么领导,而是一名七级工人杨守忠。 “我们这款dm5540型电脉衝工具机具有效率高、电极损耗小的优点.....” 听著杨守忠的介绍,周志民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 不时地嗯啊哦地应付两句,表示他有在听对方说话。 周志民並没有挑刺,而且就算他要挑刺,也应该找厂领导才对。 “基本功能已经介绍完毕。” 杨守忠微笑著用扳手敲了敲旁边的钢板,道: “周同志,你要不打电话跟你们七七四厂的领导申请一下,看看购买几台?” dm5540型电脉衝工具机,也就是强化机,性能真的很一般。 至於杨守忠提到的效率熬、电极损耗小这两个优点,听听就算了。 认真的话,就输了。 “杨师傅,麻烦你帮忙看看,这样的工件要求,你们这台机器能够加工吗?” 周志民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微笑递给了对方。 呵呵,dm5540电脉衝工具机这款设备,根本不达標。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让对方知难而退。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如此轻视他。 杨守忠更是在介绍完设备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当传声筒,希望七七四厂能够採购几台强化机。 呵呵,白日做梦。 原本不太在意的杨守忠,接过纸条之后。 只是扫了一眼,他顿时脸色大变。 他毕竟是七级工人,纸条上面的工件要求,一点都不低。 根本就不是他们工具机厂生產的dm5540能够加工出来的。 “周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国內有这样先进的工具机吗?这张纸条上面的要求,我们国內根本没有这样的工具机能够加工出来,除非是进口国外的先进工具机,但....” 国外的先进工具机,怎么可能进得来国內呢? 这比白日做梦,更加不可能发生。 甭说山姆大叔、英伦绅士、法兰西骑士他们。 就说我们隔壁邻居,也绝对不可能给我们送来如此先进的工具机。 並不仅仅因为工具机是工业之母。 更是因为背后代表了大国博弈。 一句话,人家只会给我们破烂的二手货。 周志民闻言,遗憾道: “加工不了呀,那算了。” “李同志,麻烦你帮我买票,我今天晚上就回京城。” 李顺福顿时懵圈了。 今天早上刚到,晚上就要回京城? 这是要闹哪一出? 杨守忠急了: “周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对我们的设备不满吗?还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了?” 同时,他还给李顺福一个眼神,让后者赶紧去喊领导来。 今儿个,领导没来,却是交代过,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让周志民买五台dm5540回京城。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已经了不少钱,急需回血一波。 否则的话,根本没资金继续研发下一款產品。 儘管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应该生產什么,早就定好。 可问题是,为了研发dm5540这个型號的工具机,他们营口电火工具机厂真的了不少钱。 另一方面,他们还想跟上面领导申请研发更先进的电火工具机,这就要求他们必须要卖出去足够数量的工具机才行。 然而,大部分单位都一个鸟样。 大家都喜欢进口设备,因为那是好东西。 国產的设备,也不是不好,而是真的很容易出问题。 七七四厂是大单位,还很有钱。 要不是周志民太年轻,加上入职七七四厂也还不到两个月。 否则的话,就不是李顺福和杨守忠两人来接待了。 周志民摇头: “杨师傅,李同志的接待工作,做的非常好,我很满意。” “但是你们的设备,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啊,无法加工出这样的工件,那我们肯定不要啊。” “你们厂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设备了,所以我该走了。” 杨守忠顿时傻眼。 更无力反驳周志民的话。 恰好这个时候,李顺福终於把车间主任朱瑞山给请了过来。 “小周同志啊,是我们招待不周....” 朱瑞山一过来,就开始演戏,检討自己的过错。 还训了杨守忠和李顺福两句。 接著话音一转,就开始诉苦。 言说他们营口电火工具机厂有多么多么困难。 如果七七四厂不帮忙的话,那么他们厂都吃不上饭了。 “所以小周同志啊,不是我们不想好酒好菜地招待你,而是我们確实有苦难言....” “我们厂长现在还在外面奔波推销我们厂的dm5540....” “你看要不你跟你们厂领导联繫一下,只需要购买五台dm5540就可以了....” 车间主任循循善诱。 加上他身上穿著好几个补子的工服,又面黄肌瘦,脸上还沾了一些机油,看起来確实很惨。 换做是一般人,肯定早就被对方骗了。 但周志民可不傻。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別说七七四厂不是他当家做主,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慷他人之慨。 他顶多只有建议权,甚至赵应贤他们是否会考虑,他也不知道。 更何况dm5540这台设备並不是他想要的。 见他摇头拒绝,朱瑞山也没有著急,而是拉对方到办公室,坐下来聊。 办公室里,朱瑞山舌灿莲,已经喝了两杯水。 周志民稳坐钓鱼台,完全不为所动。 眼瞅著这个办法不行,朱瑞山也生气了。 “小周同志,你只需要点个头就行....” “朱主任,你错了。”周志民摇头: “来之前,我们田主任就跟我说过,不符合要求的设备,坚决不能採购,我们项目组经费紧张。” “朱主任,这次来你们这儿,並不是我们厂的意思,仅仅只是代表了我们电子管厂第五车间而已。” “我们第五车间有一个项目,必须要用到一款更加先进的设备。” “你们厂的这台设备,不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也不是他第一次说了。 想来朱瑞山脸皮再厚,也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小....志民,你在第五车间是担任什么职务?” 朱瑞山突然想起了什么,谨慎问道。 周志民面无表情,表示他不过一名一级电工而已。 看人下菜碟是吧? 呵呵! ps:感谢大家,已更新! 第五十九章 龙门大床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办公室內。 周志民的一句话,把朱瑞山干沉默了。 一名一级电工? 朱瑞山当然不信,但周志民带过来的介绍信和他个人在七七四厂的证件,確实是一级电工。 但这样的普通工人,七七四厂怎么可能让他独自一人出差呢? 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来了一位工人,著急忙慌地喊道: “主任,出事了,机器坏了....” “机器坏了就修啊,问我干嘛?” “可是主任,是龙门大床坏了....” 工人的话都还没说完,朱瑞山噌地一站了起来,快步跑了出去。 都没跟周志民知会一声,可想而知他有多么吃惊了。 车间里,此时来了不少工人。 大家都围著那台龙门大床机械,指指点点。 不少工人都面带愁色。 因为这是一台进口的龙门刨床,准確来说是当年从果党手中抢过来的先进设备。 当年山姆大叔支援了许多先进装备给到果党。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惜果党守不住。 刨床主要用於刨削大型工件,也可在工作檯上装夹多个零件同时加工,是工业的母机。 在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內,龙门大床就是顶呱呱的存在。 全靠它,他们工具机厂才能够顺顺利利地完成诸多生產任务。 虽然相比起十八罗汉,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就是小瘪三的存在,没什么名气。 但他们厂在营口这边也是一等一的大单位,同样承担许多工具机的生產任务。 所以龙门大床肯定不能倒下。 否则,他们厂的生產任务就会被耽误。 按理说,机械坏了,修就是了。 问题是零部件不好更换。 之前龙门大床也坏过多次,更换过不少零部件。 可那时候有隔壁邻居的外国专家帮忙,当然不成问题。 龙门大床在营口已经有十年出头了,它真的是『伤痕累累的老大爷』了。 这一次,坏的还很严重。 正因如此,许多工人这才如此担忧。 朱瑞山十分著急,问道: “老杨,现在是什么情况?” “主任,最少有十二处零部件发生严重破裂,不像是材料问题,更像是长时间工作导致的金属疲劳....” 听到杨守忠的话,朱瑞山低头凑近前去查看。 虽然龙门大床是他们厂的宝贝,也经常保养。 奈何这玩意儿是进口设备,加上他们厂的生產任务很重。 其他刨床还都是老式装备,根本指望不上。 全年下来的生產任务,有百分之七十都是靠龙门大床。 “这里怎么回事?” “主任,我也看不懂啊,这都是英文....” “咱们厂的大学生呢?去哪里了?” “报告主任,刘科长跟厂长出去了!” 朱瑞山闻言,顿时直骂娘,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们都是木头吗?赶紧干活啊。” “主任,龙门大床动不了,我们也没办法动啊。” 刨床加工好的工件,才方便进入下一步工序。 早在上个世纪,英伦绅士博德默便设计出了具有送刀装置的龙门刨床。 后来隨著技术的改进、电动机的出现,龙门刨床更是朝著大型化、高速切割、高精度方向发展。 龙门大床就是这么一台精度高、切割速度快的大型刨床。 但可惜,现在龙门大床坏了。 加工好的配件很快就完成了。 其他老古董级別的刨床,不提也罢。 所以其他工人当然无所事事。 朱瑞山挥手让大家都滚到一旁去,別打扰他思考。 此时,周志民却突然开口道: “朱主任,我懂一点英文,要不让我看看?” 杨守忠等人顿时投来异样目光。 “志民,你真的懂英文?”朱瑞山可没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因为这是龙门大床,可不是闹著玩的。 周志民点点头: “对,我是高中生,学过英语和俄语。” “我记得你今年十八岁对吧?志民,你为什么没有参加高考?” “我没有不参加啊,我七月份就会回学校参加高考。” 朱瑞山顿时啊了一声。 什么情况? 聊了一会儿,朱瑞山这才回味过来,周志民是一个天才啊。 可这只是他一家之言,真的能够信得过吗? 但七七四厂却只让他自己一个人来营口出差。 如果没有得到他们厂领导的赏识和信任,周志民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前来? 这不符合规矩啊! “志民,你实话跟我说,你在你们厂,到底担任什么职务?” 朱瑞山神色认真不少: “我不明白,你们京城电子管厂怎么会让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呢?” 周志民恍然,原来对方一直在意的是这个点啊。 说来说去,还是信任问题。 “朱主任,我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我確实是一名一级电工,我们第五车间內部倒是有一个项目,我们主任担任项目组组长,我担任副组长。” “我这一次过来就是希望能够採购一台符合要求的电火加工设备。” “並且如果合適的话,那么后续肯定还会继续採购。” 朱瑞山抓住了重点: “所以你是周副组长,对吧?” 见周志民点头,朱瑞山接著道: “你们这个项目是要生產什么產品?” “扳手。” “扳手用不上电火加工设备吧?” 电火机加工设备主要应用在金属模具、精密零件的製造等方面。 比如传统机械难以处理的淬火钢等,就需要用到电火工具机。 “普通的扳手確实用不上。” 周志民点头道: “但我们要生產的是快速扳手,需要精密加工的零部件比较多。” 朱瑞山还想继续再问,可周志民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既然如此,那就让周志民帮忙翻译。 杨守忠等老师傅们並没有轻易信服,而是有意考较。 龙门大床在他们厂已经十年,不少老师傅们都多次参与维修这台工具机。 所以他们也知道龙门大床的部分零部件名称的翻译。 周志民很自信从容地回应他们的提问,因为他確实很懂这台设备。 上辈子他就多次参与过多种不同型號刨床的维修工作。 所以他现在指导杨守忠他们进行维修,完全没有问题。 第六十章 条件(求追读)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 周志民拿著测量仪器设备,检查著每一个零部件。 “差了三毫米,不合格!” “李师傅,你这是在浪费胚件啊,又是差了五毫米....” “嗯,两丝內的误差,合格,真不错,伍师傅,您真不愧是八级工,厉害啊....” 为了维修龙门大床,工具机厂內所有五级以上的工人师傅们,都是靠传统机械进行加工零部件。 但是周志民的高標准,却是让大家叫苦不叠。 谁让龙门大床这台设备已经十分老旧了呢? 按理说,也才用了十来年,应该算不上多老。 奈何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几乎是把这台设备当牛马使用,日夜不停。 除了出现故障会进行维修。 其他时候,只有下班后,才会偶尔进行简单维护。 可这样的维护,不提也罢。 就说电路线好了,表层的塑胶都已经老化了。 朱瑞山他们居然表示不需要更换。 但周志民作为电工,当然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表示必须要换! 於是龙门大床就来了一次大更换。 在周志民表现出来极其专业的一面之后,朱瑞山等人也对他大为改观。 之前確实被周志民这张年轻的脸,给欺骗了。 毕竟大家也没想到他有真材实料啊。 於是两天之后,车间內。 杨守忠等人都紧张地盯著眼前的龙门大床。 经过两天时间的抢修,所有零部件都被五六七八级工人师傅们,利用传统机械给手搓了出来。 周志民的目光,同样盯著眼前的龙门大床。 伴隨著快关按下来,电动机马达快速运转,刀具瞬间作往返运动。 “快,上料!” 杨守忠大声喊道。 有工人便开始行动,控制工件开始进行加工。 不少围观的工人们已经欢呼了起来。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台龙门大床已经被修好了。 然而周志民並没有吭声,而是继续盯著。 龙门大床似乎有异常的声响。 特別是他站在发动机这一侧,感觉更加明显。 “朱主任,你过来听一听,这发动机声音是不是有异常?” 朱瑞山被喊了过来。 可他站著听了一会儿,却表示这应该正常,毕竟龙门大床已经十来年了,发动机估计都积攒了不少灰尘。 周志民顿时大惊: “朱主任,难道你们都没有定期对发动机进行检修的么?” 见朱瑞山摇头,周志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傢伙,这还是他们工具机厂的宝贝啊,居然没有定期进行检修? 朱瑞山却道: “志民啊,你对我们不了解,我们厂生產任务重,想要检修也未必有时间啊....” “其次这台设备是国外进口货,我们平时根本不敢乱动。” “之前外国专家来看过,可惜他们也没说帮忙检修,只说没问题就可以了。” 周志民无语,还真是被忽悠瘸了。 沉默半晌过后,他看向朱瑞山道: “朱主任,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建议你们现在趁此机会,对龙门大床进行一次大检修。” “如果能够修好这台设备,甚至搞不好我们都可以自行生產这样一台设备了。” 朱瑞山却瞠目结舌: “怎么可能?” 这样一台外国设备,哪有那么容易仿製啊? 更何况,营口电火工具机厂的生產任务还要依赖於它,谁敢打它的主意? “为什么不可能?” “志民你不知道,老杨之前给你介绍的那台dm5540设备,我们也是仿製隔壁邻居的呀....” 顿了顿,朱瑞山接著说道: “但光是仿製这台设备,我们就了不少资金和时间....” “你说要仿製这台龙门大床?呵呵,全是外文,我们厂就只有刘大学生看得懂一部分....” 周志民打断道: “我也懂外文啊,我们现在就进行检修一遍,我相信人定胜天。” 朱瑞山道: “志民,你不用急著回京城了吗?” 像周志民这样的人才,朱瑞山当然很想对方留下来。 他刚才的话,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呵呵,朱主任,我当然著急回京城。”周志民微笑道: “我之所以想要帮你们,当然是有条件的。” 朱瑞山罢了罢手,询问是什么条件。 “朱主任,我希望在完成对龙门大床的检修工作之后,你们工具机厂可以协助我完成电火成型工具机的研发工作。” “这是什么设备?” 周志民没有马上解释,而是要得到对方的承诺。 他来营口电火工具机厂的目的,就是拿到一台电火成型加工工具机。 这样一台设备的研发工作並不容易。 但营口电火工具机厂有相关经验,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其次就是周志民拥有这样的经验和技术,大家彼此配合,肯定能够顺利完成研发工作。 “志民,我没办法马上答应你,因为这肯定需要耗费不少钱,我们厂....” 朱瑞山摇头道,周志民也没有很失望。 接下来,龙门大床继续运行,全面检修工作暂停。 他们厂领导还没回来,朱瑞山没办法跟上面申请,所以只能等。 转过天,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周志民休息。 李顺福亲自带著周志民前往海边赶海。 “李同志,你们这边有没有特色的海鲜?” “当然有啊,泥溜、玻璃牛、烧夹子、鬼头蟹....” 听对方这么一说,周志民都流口水了。 工具机厂距离海边还有十来公里远,所以李顺福他们是乘车前往。 还海边,有好几家公私合营的饭馆,只不过就餐的人不多。 上午十一点多的时间,海风轻轻吹拂。 五月的气温不冷不热,很舒服的天气。 周志民一边散步,一边感慨: “李同志,还是你们愜意啊,隨时可以来海边散步。” 一九五八年的渤海,天空蔚蓝,大海非常乾净。 还没有受到工业污染的城市,当然非常美。 但在李顺福他们看来,这是落后。 挨饿的日子,可不好受。 至於说吃海鲜? 呵呵,没有油,煮著也不好吃。 另外吃多了也容易拉肚子,没有主食果腹,当然不行。 在海边逛了一个上午,又在海边的公私合营饭馆吃了顿午饭,下午就回工具机厂了。 回到工具机厂,就听说他们厂领导回来了,还有那个大学生也回来了。 第六十一章 要不你留下来吧 一九五八年五月一日下午,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厂长办公室內。 周志民见到了厂长阎洪序。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老男人。 国字脸上戴著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寒暄过后,阎洪序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周同志,我听老朱说,你要帮我们研发一台电火成型加工工具机?” 听到这句话,周志民心中有了判断。 眼前这位阎厂长就是笑面虎。 “是这样的,阎厂长,我不知道是我之前没有表达清楚,让朱主任误会了。” 周志民不卑不亢,直接揭穿对方道: “还是说阎厂长听错了。” “我再陈述一遍我的意思,我可以帮你们工具机厂的龙门大床进行一次大检修,甚至有可能让你们能够仿製出一台龙门大床。” “条件是你们需要帮我研发一款电火成型加工工具机,这是属於我们七七四厂的设备。” 阎洪序顿时收敛起笑容: “那你的意思是准备在我们这里研发,还是让我们的工人跟你回京城?” “很简单,我会指导你们帮忙製造我需要的零部件,到时候我会带回京城进行组装。” 此话一出,阎洪序却笑了: “周同志,你就这么自信么?” 製造好零部件,回去自行组装? 哪有那么简单呀? 任何精密零部件,在运输过程中,都很容易被损坏。 特別是现在的运输条件,那是相当简陋。 真不知道周志民哪里来的自信。 “阎厂长,那你答应吗?” 周志民微微一笑,反將一军。 旁边的朱瑞山和李顺福两人,默默不语。 说实话,周志民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可他哪里来的自信呢? 搞不懂! 阎洪序乐得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这才点头,表示他应下这件事。 甚至他还表示,那些材料钱,他们厂出了,不需要七七四厂掏这笔钱。 答应就好! 周志民心情大好。 或许他们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大赚,但是他周志民也不亏。 於是当天晚上,车间停工之后,好几位师傅留下来一起加班。 当龙门大床被完全拆卸下来之后,大家发现它確实有很多问题。 比如那个发动机,接触器触头接触並不怎么好。 线路老化严重、有几个电阻电容还出了问题等。 说实话,这台发动机还能够继续运转正常,周志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全都换!” 发动机肯定需要重新更换,这就需要连夜找其他单位购买电机才行。 还有其他零部件也一样,都需要进行购买。 周志民也不知道他们了多少钱,反正第二天一大早,所有零部件到位,又要开始加工。 忙碌到下午五点,总算可以进行安装。 等安装完毕之后,调试一番,运转正常,顿时整个车间都欢呼了起来。 老师傅们都忙了很久,周志民也一样,当晚很早就睡了。 转眼第二天,五月三日,阎洪序亲自到车间指导工作。 “志民,龙门大床能不能仿製出来?” “阎厂长,你可以问杨师傅他们,我相信他们肯定能够给你一个准確答案。” 阎洪序闻言,目光看向杨守忠等人。 得到正面回答之后,阎洪序大喜。 龙门大床可是他们营口电火工具机厂的宝贝招牌。 一直以来,他们都没人敢乱碰。 万万没想到周志民一来,他们厂居然还能生產龙门大床。 这正是意外之外。 为了验证这一点,阎洪序当即下令,接下来就先仿製一台龙门大床再说。 这个时候,他们厂的dm5540也拿出来,一起参与仿製。 杨守忠他们很兴奋,可周志民看到dm5540的效率和精度时,直接沉默了。 要知道这可是电火工具机啊,结果加工精度居然是零点一毫米级別。 其实零点一毫米,也就一百微米。 如果周志民拿出採用液压伺服控制系统的电火成型工具机,加工精度肯定能够达到十微米级別。 有液压伺服控制系统,加工精度自然更牛逼。 老师傅们想要手搓一百微米以下精度的零部件,靠现在的dm5540,当然非常困难。 转眼时间,来到五月五日,车间內,一台崭新的龙门大床已经组装好,即將要开始进行测试。 周志民已经將全部零部件检测过,都是合格產品。 其实他还可以精益求精。 奈何现在还没有液压伺服控制系统的电火加工车床,一切都是徒劳。 十微米跟一百微米的差別,当然非常大。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普通人看不出区別,杨守忠他们这些老师傅们,肯定能够看得出来。 啪嗒! 伴隨著朱瑞山按下龙门大床的启动开关,设备开始运行。 目前一切良好。 但是不到半分钟,电闸突然跳了,然后设备立马停下来。 阎洪序顿时大怒: “什么情况?赶快去看看。” 朱瑞山等人,心情都很不好。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的心情能好? 很快,意外就调查清楚了,工厂线路老化问题导致漏电,引起短路。 同时工厂內本身还有其他设备一起运转,龙门大床启动后,电压不稳定,多重原因导致此次意外。 还好只是意外。 只不过电工师傅可就麻烦大了。 不仅仅需要快速完成检修和更换线路工作,后续还需要面对阎厂长的怒火。 到时候少不了惩罚。 一个半小时之后,总算恢復正常。 龙门大床再次启动,由师傅们进行加工。 周志民拿著外径千分尺进行检查尺寸,確认加工精度。 “误差在三丝內,合格。” 耶! 车间內,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儿! 如此便也意味著他们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可以生產龙门大床。 在產品出售列表当中多了一款。 国內的工业发展热火朝天,有很多工厂都需要龙门大床这样的工具机设备。 汽车、自行车、螺丝、扳手、电气设备、电子管等,都需要用到工具机。 工具机作为工业之母,真不是外界吹嘘。 周志民来到阎洪序面前,微笑道: “阎厂长,现在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是时候兑现你的诺言了。” 谁知道后者却是一脸真诚地说道: “周志民同志,要不你留下来吧,不要回京城了!” 第六十二章 阎洪序的计谋 一九五八年五月五日。 阎洪序非常真诚地邀请周志民留在营口电火工具机厂。 並且给后者安排一个车间副主任的职位,工资等级按照九级技术员支付。 建国后,全国工资地区分十一类。 京城是第六类。 而yk市却分两类,yk市属於第五类工资区,yk市的营口、盖县和盘山等三县则是第四类。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位於yk市,所以工资属於第五类。 九级技术员的工资便是每月九十七块五毛。 如果周志民答应下来的话,那么他的工资收入,直接一步登天。 朱瑞山、杨守忠、伍师傅等人听到阎洪序的话,都十分惊讶。 並不是惊讶於后者的主动招募。 而是阎洪序居然捨得给周志民这个十八岁年轻人九级技术员的工资。 要知道周志民在七七四厂只是一级电工罢了。 这个工资水平仅仅只是每月三十三元而已。 如果他答应留下来的话,那么他的工资將会一步登天,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成为高薪人士。 阎洪序的算盘打得很响。 甚至他还主动道: “我知道你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你妹妹今年十五岁了,明年十六岁,我可以帮你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岗位,怎么样?” 周志民微微一笑: “谢谢阎厂长这么为我考虑,说实话,我很心动。” 废话,每月九十七块五毛钱的工资,谁不想要? 这可是旱涝保收啊。 只可惜他不想离开京城。 所以他委婉地拒绝道: “但是阎厂长,我七月份要参加高考,目標是北大,所以到时候我还会去北大读书。” “营口这边很好,有我喜欢吃的海鲜,可惜我的家在京城。” 拒绝了? 朱瑞山忍不住劝道: “志民啊,这可是九级技术员,每月工资可是九十七块五毛钱啊。” “朱主任,我当然知道。” 周志民乐呵道: “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上个月还给《数学进展》期刊投稿了三篇论文,拿到了四百三十二元的稿费,所以工资对我来说,虽然有点吸引力,但並不大。” 阎洪序、朱瑞山等人顿时瞠目结舌。 他们的表情中带著难以置信,特別是朱瑞山,惊呼问道: “什么论文啊,居然能够拿到四百多块钱的稿费?” 原谅他朱瑞山孤陋寡闻,他確实不知道那些靠稿费为生的职业作家,竟然如此赚钱。 矛盾、钱钟书、赵树理、巴金、沈从文、曹禺、老舍等作家,他们的稿费,其实都非常惊人。 只不过这时代,信息闭塞,朱瑞山又不关注这些,自然不知道。 周志民解释道: “就是普通的数学论文。” 朱瑞山他们顿时不明觉厉。 阎洪序打了个哈哈,没再提这件事。 並对朱瑞山道: “老朱,你跟各位老师傅们说一声,让他们配合志民,完成这个电火成型加工工具机的研发项目...” “好的,阎厂长,我知道了。” 朱瑞山点头: “志民,走吧,我带你去车间办公室开会,大家群策群力....” 办公室门口,朱瑞山刚把周志民送进去里面,就被阎洪序喊到一旁。 只见阎洪序左右看了看,这才开口道: “老朱你听好,周志民这个人是天才,我们能留就儘量把他留下来。” “比如让他在这里结婚,又或者是其他...” “另外刚才我说的这些工资,等会儿你就带他去財务科,先领一笔奖金,我会跟財务科打个招呼...” “如果实在留不住,你也儘量拖延时间,千万不能让他那么快就离开....” “咱们厂好不容易才来了这么一位天才,以后绝对不能怠慢,特別是在生活、工作等各方面,都给我招待好他.....” “对了,我记得周志民刚来的时候,我们厂轻慢了他,对吧?” 朱瑞山闻言,脸色一苦。 虽然他知道阎洪序会很重视周志民。 但没想到如此重视。 居然给出让周志民在营口这边结婚的建议。 嘖!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对!” “那你记得跟他道歉,今晚就在小食堂摆一桌,到时候我也会给他敬酒....” 阎洪序接著道: “我记得我们厂哪个谁的妹妹,不是长得很漂亮吗?” 朱瑞山思索片刻,道: “梅友谦,他妹妹梅亦雪確实长的很標誌,我记得还没嫁人。” 这两位领导之所以记得住一位工人有一个漂亮妹妹。 那是因为之前梅友谦他父亲之前操作机械不小心,被弄断了一双手。 厂里面赔了一笔钱,並且还让梅友谦顶替了他父亲的工作。 可是梅家本来就很困难,梅友谦还有两个妹妹两个弟弟,还有一个药罐子母亲。 加上没了一双手的父亲,他们梅家就更加困难了。 原本梅亦雪都已经二十岁了,早该嫁人了才对。 可是那些人跟著媒婆登门,看到她家的情况,直接被嚇退了。 而梅亦雪確实很漂亮,且很孝顺父母,把家里打理得非常好。 就是穷了一点,不过越穷越光荣嘛。 別人瞧不上梅亦雪,但周志民不缺钱,他又那么年轻,肯定喜欢漂亮姑娘。 因此,撮合这两个小年轻,绝对不是问题。 “好,你等下记得去安排好这件事。” 阎洪序点点头,沉吟片刻后,道: “记得跟梅友谦说清楚,千万不能让他妹妹说他们家的情况,否则这么好的姻缘就要断了...” 朱瑞山:“可是厂长,这不是欺骗嘛....” 这句话,顿时把阎洪序给惹毛了。 “放他娘的狗屁,怎么就欺骗了?” 阎洪序气呼呼地瞪眼,指著朱瑞山的鼻子说道: “我跟你说啊老朱,你可要想清楚了,咱们厂能不能做强做大,全看这一次。” “这个周志民绝对是天才,把他留在我们厂,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 “再说了,他要是娶了梅亦雪,那是他赚了好不好?” “我敢说,像梅亦雪这样孝顺能干,还那么漂亮的年轻女同志,那可不多见!” 朱瑞山:“........” 得,这件事就这么定。 反正他朱瑞山是不敢违抗阎洪序的命令。 至於说周志民会不会深陷温柔乡? 呵呵,那就不是他朱瑞山能管得了的事情。 加更规则 现在552张月票,今天结束前到600张,加更一章,即可兑现,过时不候! 第六十三章 有肉吃咯!(加更) 京城,南锣鼓巷,北兵马司胡同。 “二姐,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他了。” 院子里,正在给菜地浇水的周淑芬闻言,抬头看向正在屋门口写作业的弟弟,道: “我上哪知道啊?” “可是大哥不是说最多去一个星期吗?今天都五號了呀.....” 周志军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他伸出两个巴掌,开始数数: “大哥是上个月二十七日坐车出差的,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一、二、三、四、五,今天都第九天了呀,超过一个星期了...” 此时,从院门口推门进来的老三和老四。 走进来之后便笑著道: “刚才在门口就听到你在数数了,弟弟你真厉害啊,现在都这么会数数了吗?” 周志军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三姐四姐。 因为她们在笑话他呢,他又不傻,当然听出来了。 他今年都五岁了,怎么可能还不会数数? 別说数数了,他二姐还教他背诵乘法口诀表呢。 “你们去背书吧,等大哥回来了,你们就可以拿到奖励了。” 提著木桶的周淑芬,对两个妹妹说道。 老三老四顿时哀嚎不已。 她们大哥从信託商店买回来的书,都很难背诵。 《中医病理学》等医书就不说了,全是理论。 也就医案案例的书,相对容易背诵一些。 二十四史等歷史相关的书,更难背诵了。 又是年月什么的,又是歷史事件,根本不好背。 两姐妹就挑选了一本页数最薄,且最容易背的医案案例书本。 总共只有六十七个案例,是她们两姐妹精挑细选,认为最容易背诵的一本书。 结果,她们已经背了九天时间,目前也才背诵到第三个病例。 进度很慢! 真的很要命! “嚎什么呢?还不赶紧去?” 周淑芬瞪了一眼,拿出了二姐的气势来。 还別说,管教妹妹时,是真的很爽。 但她自己同样也需要学习。 有些时候也会被弟弟妹妹气得想打人。 过了一会儿,院门外来了人。 “请问周淑芬是住这里吗?” “是,我就是周淑芬!” 老二快步上前,激动问道:“是不是我大哥给我们寄信了?” 周淑嫻他们三小只也飞快跑了过来,眼神期盼地看著门口穿著邮电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周志民给你们拍了一封电报,你签收一下。” 营口距离京城也就六百多公里。 但这时代的通信,只能是写信或电报。 其中电报非常昂贵,一般来说都是写信为主。 “好的!”周淑芬顿时眼前一亮,高高兴兴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虽然她只是初小毕业,更何况最近一两个月,她都被她大哥逼迫读书。 所以应对这些日常小事儿,当然不在话下。 拿到电报信之后,她就看了起来。 “二姐,大哥说什么了?” 三小只连忙凑近过来。 一旁的工作人员无奈摇头,转身离开。 他能理解家属的激动,但基本礼貌呢? “大哥说他没那么快回来,家里的粮食按计划来....” 周淑芬把电报上的內容说了一遍。 老三便迫不及待地拿过来,要自己看。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简单交代一下他在营口一切安好等,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上个月周志民离开京城之前,就跟周淑芬他们交代清楚了。 並且也把一个月的粮票和钱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同时小院的地窖里,也还藏著五十斤全麦麵粉、二十斤大米和半斤食用油。 肉是肯定没有的,只能他们自己拿肉票去购买了。 总之,他们大哥不在家,生活质量肉眼可见地下降。 並不是周志民不愿意给他们那么多钱。 而是害怕他们出事。 甚至周志民还严厉制止周淑芬去黑市换粮票肉票。 更是从金钱上面制止他们。 “咦,大哥还说他给我们写了一封信,不过可能要等好几天才到。” 老三高兴地说道,她妹妹却是嘟囔道: “大哥也真是的,明明都拍了电报,怎么还浪费钱写信呢?” “你说反了,电报那么贵,直接写信就可以了。” “三姐你错了,大哥拍电报是可以让我们更快知道他没那么快回来,写信就多此一举...” 周淑芬分別给两个妹妹一个白眼: “你们都笨,写信可以说很多话,电报就只能说几句话而已,能一样吗?” 然而,周淑敏却是突然道: “对哦,可能大哥会在信里面给我们寄肉票呢?” 唰! 这句话,顿时让周淑芬他们三姐弟眼前一亮。 他们已经快一周没吃过肉了。 以前大哥在的时候,三天两头就吃肉。 大哥出差,他们就吃不了肉。 好惨! “四姐,这是真的么?” 周志军已经流口水了,眼睛睁得老大,看著他四姐: “大哥真的给我们寄肉票回来么?” “假的,大哥在外面出差,上哪里领肉票?” 老三却很清醒,没敢奢望这个。 “啊?”周志军顿时小脸一苦,眼神的光芒都少了很多。 好想吃肉啊。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搬来城里之前,他们四姐弟每天能吃饱饭,都是奢望。 可搬到城里之后,反而时不时可以吃肉。 甚至偶尔还可以下馆子吃大餐。 但是他们大哥出差后,不仅没办法下馆子,连吃肉也是奢望。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可以吃饱饭。 但周志军他们哪里会满足啊? 周淑芬她们三姐妹也很失望。 不过眼下还是该干嘛干嘛去。 几天后,他们收到了信件,周淑芬打开信件一看,顿时欣喜若狂。 因为还真的被周淑敏一语中的: “大哥真的给我们寄肉票来了....” 可是,等她看清楚肉票上面的文字时,表情顿时变了: “不对呀,这个肉票怎么是京城的呀?大哥不是在营口吗?难道这是大哥之前换的肉票?” 当然不是! 旁边拿著信件的周淑嫻,快速翻阅信件,很快就找到了肉票来源。 “这些肉票都是大哥在营口那家单位得来的奖励,大哥说他帮了这家厂一个大忙,所以才他们厂领导才奖励了五斤肉票....” 周志军才不管那么多,高兴地直流口水:有肉吃咯! ps:感谢大家的月票! 第六十四章 伺服控制系统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办公室內。 周志民拿著资料,跟杨守忠等老师傅们陈述关於电火成型加工工具机的技术细节。 他要研发的是採用液压伺服系统的电火成型机。 其主要由工具机主体、脉衝电源、工作液循环过滤系统、自动进给调节系统、伺服控制系统等组成。 如果再加一个数控系统,那么就可以实现自动化生產,变成真正的数控工具机。 现在没有数控系统,自然就是半自动工具机。 即便如此,那也是非常先进的工具机设备。 “我们现在需要完成的是工具机主体、工作液循环过滤系统和自动进给调节系统这三部分,剩下的脉衝电源和伺服控制系统等我回到京城再来完成....” 听他这么说,彭嘉良有意见: “志民同志,虽然你们七七四厂可以生產电子管,但是脉衝电源这部分,我们厂才是专业的,我怕你到时候还得回营口一趟。” 哈哈! 杨守忠等人,顿时哈哈大笑。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是国內第一家电火工具机厂,是该领域內的『专家』。 所以彭嘉良这么说,倒也没错。 彭嘉良是他们厂的七级电工师傅。 在dm5540型电脉衝工具机上,贡献很大。 “彭师傅,你放心吧,我有把握。” 周志民笑了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他在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待了八天时间,已经摸清楚他们厂的相关技术。 对他来说,这种快速学习的能力,確实让人慾罢不能。 更別说他上辈子本来就接触过很多类型的工具机,当然不陌生。 “好吧,那就预祝你成功。” 彭嘉良点点头,没继续追问 “不过你说的这个伺服控制系统,又是什么?” 杨守忠等人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並不是他们不行,而是国外很多技术,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国內。 液压伺服控制系统起源於二战,最初是应用於火炮控制系统。 这类系统靠液压油传递动力,通过伺服阀精確控制执行机构动作,能输出巨大推力同时保持毫米级精度。 当时日耳曼虎式坦克的炮塔转向装置採用液压伺服机构,转动速度比传统机械装置快三倍,命中率提升明显。 进入五十年代之后,欧美各国在液压伺服系统技术改进方面,更是百齐放。 比如菊国东芝机械公司,在一九五七年推出首台液压伺服控制龙门铣床,加工误差控制在0.05毫米。 咱们隔壁邻居的图95战略轰炸机的方向舵控制系统採用三冗余液压伺服装置,单个系统故障时备用系统能在0.3秒內接管控制。 山姆大叔的阿波罗计划中,土星五號火箭的发动机矢量喷管由四套液压伺服系统联动控制,推力方向调整误差不超过0.05度。 液压伺服控制系统应用之广泛,可见一斑。 那到底什么是液压伺服控制系统呢? 其是复杂的液压控制方式,是一种闭环液压控制系统。 就是通过电液伺服阀,將小功率电信號转换为大功率的液压动力,使系统的输出量,如位移、速度或力等,能自动地、快速而准確地跟隨输入量的变化而变化。 与此同时,输出功率被大幅度地放大。 从而实现了一些重型机械设备的伺服控制。 具有响应速度快、负载刚度大、控制功率大等独特优点。 “我就不跟你们说了,这个太难了,你们光是想要弄懂原理,就很难,还是算了吧。” 周志民摇头拒绝道。 彭嘉良、杨守忠等人反而更想要知道。 但他们越想知道,周志民越不想说。 甚至他还撂下狠话道: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是伺服控制系统,那你们就先帮我把工具机主体等机构给加工出来再说。” “如果我们完成了,你是不是可以教我们如何研製伺服控制系统?” 杨守忠也跟著附和道: “对,彭师傅说得对,志民,你愿不愿意帮我们?” 这是偷换概念呢。 周志民乐呵道: “关於这个液压伺服控制系统,我不方便跟你们细说,到时候我把设计方案和技术原理等交给你们,你们自己琢磨就可以了。” “好了,別废话了,会议就开到这里,赶紧干活了。” 一群人顿时一鬨而散。 但伍师傅、彭嘉良和杨守忠他们几人却是围著周志民,继续细问一些细节。 虽说他们並不需要完成脉衝电源和液压伺服控制系统这两大部件。 可工作液循环过滤系统等,也都需要精確加工,可不能太过粗糙。 转眼时间,来到傍晚。 临近下班这个时间点,周志民还在车间內盯著。 消失许久的朱瑞山又突然出现。 “志民,还在忙呢?” “朱主任,一个下午都没见你人影啊,跑哪里去瀟洒了?” “天生的劳碌命啊....” 朱瑞山感慨一句,岔开话题道: “志民你认为我们厂的氛围怎么样?” “挺好的呀,大家都非常努力,朝著一个目標前进....” 周志民並没有睁眼说瞎话,而是实事求是。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確实热火朝天,工人们都很有干劲儿。 可能跟dm5540型电脉衝工具机有关。 也可能是跟其他有关係。 但甭管怎么样,营口电火工具机厂的整体氛围,確实非常好。 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是从五三年到五七年。 现在是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属於是黄金时代。 从厂长阎洪序到车间主任朱瑞山,再到普通工人,大家眼里都有光,对未来充满希望。 不过大家都有各自的小算盘。 毕竟国家也是由千千万万个小家组成的嘛。 如果不是阎洪序他们的私心,当年把龙门大床等设备留在了营口。 又爭取到了研发可携式电火强化机项目。 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营口电火工具机厂。 在一九五二年,京城召开了全国第一次工具机会议。 敲定了国內十八家骨干企业,它们被称之为十八罗汉厂。 阎洪序能够从十八罗汉厂『虎口夺食』,成为国內第一家电火工具机厂,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朱瑞山等人同样出力不小。 眾志成城! 所以此时的营口电火工具机厂,氛围確实非常少,並不是周志民过分夸讚。 双倍月票活动,求月票 现在月票是648张,30號结束前到1000张,加更两章,即刻兑现,过时不候! 第六十五章 相亲局 “志民,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远大志向和抱负的人。” 朱瑞山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诚恳道: “你看,我们营口这里,有你喜欢的鬼头蟹等海鲜...” “咱们厂的氛围你也非常喜欢,要不你就留下来,或者在我们厂待几年,我们一起为共和国研製出世界级电火工具机,你说怎么样?” 为梦想窒息吗? 周志民笑了: “朱主任,我真的很感激你们对我的重视,不过我不会放弃读大学,更不会离开京城。” “下班了,该吃饭了。” 此时下班的钟声已经敲响,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地走出车间。 朱瑞山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志民,別急著走啊,我在小食堂准备了晚饭,走,我们今晚喝一杯。” 十来分钟后,小食堂內,周志民被朱瑞山按在座位上。 “虽然我是京城来的,但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在小食堂吃饭。” “三月中旬之前,我还是一名高中生,我家在京城郊区的山里,就在矿区旁边,那是真的穷啊....” “当时我连续饿了好几天,每天就只能吃两个窝窝头,靠喝水来缓解肚子饿....” “没成想,这才两个月不到,我居然还能坐在小食堂吃饭,世事难料....” 周志民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原主是被饿死的。 而原主父亲的小金库还藏著五百二十八元和两根小黄鱼。 说来也是讽刺。 明明原主是高中生,就算考不上大学生,高中毕业也能马上安排工作。 可原主父亲愣是不愿意多给一点钱。 导致原主硬生生被饿死。 唉! 朱瑞山却是误会周志民的话。 他还以为周志民是在嘲讽他们厂之前的不作为,没有好好招待周志民。 所以他马上道歉: “志民啊,这確实是我们厂的不对。” “当时你来我们厂,我就应该好好招待你,我的错,等下我自罚三杯,你就原谅我,行不行?” 实话实说,朱瑞山也是豁出去了。 正如阎洪序所说。 留住周志民,那便是他们厂最大的幸运。 营口这个地方,论便利不如大连。 论工业发展不如瀋阳,甚至都不如本溪、葫芦岛等地方。 隔壁邻居援助的156个重点项目,其中就有24个项目落在辽寧。 瀋阳有七个项目,抚顺有八个,阜新四个。 剩下的大连、本溪、杨家杖子和葫芦岛各一个。 要知道,在晚清,一八五八年签订的天津条约,外国人把其中的开埠通商城市从牛庄改为营口。 从那时候开始,营口就一飞冲天。 但十九世纪末,大连建市,短短十几年时间,就把营口给干翻在地。 就算二十世纪初,老边火车站建立,跟瀋阳通了火车,也没能够挽救营口。 甭管这些大方向,对於营口电火工具机厂来说,在工具机这个领域深耕,才有未来。 而周志民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展现出强大的天赋和实力。 阎洪序当然要竭力爭取。 自罚三杯算什么? 道歉更是算不了什么。 “朱主任,好端端的,怎么道歉?” 周志民话音刚落,小食堂包厢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大门从外面打开,几名食堂工作人员端著饭菜进来了。 跟著一起进来的还有阎洪序、刘春生、梁秀英和梅亦雪四人。 刘春生就是工具机厂唯一的大学生。 不过,他跟阎洪序不一样,从外表来看,戴眼镜的阎洪序更像知识分子。 反而刘春生人高马大,像个当兵的。 “老朱,你们吃饭也不等等我,还好我看到了...” 阎洪序故作生气地『呵斥』一句。 等朱瑞山让出主座,他便一屁股坐下来。 同时还给周志民简单介绍了一下刘春生、梁秀英和梅亦雪两人。 並且重点夸讚刘春生,说这可是大学生,当初是他费很大力气这才留下对方。 包厢內,此时是六个人。 四男两女,且梁秀英和梅亦雪两人长相都挺好的。 刘春生是五六年毕业的大学生,今年才二十四岁。 但周志民看著对方好像有三十岁了。 “春生现在已经在这里安家落户,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阎洪序不遗余力地吹嘘著。 旁边的朱瑞山等人也在竭力配合。 周志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便按兵不动,露出微笑,安静地听对方吹嘘。 让他感觉奇怪的是,梅亦雪这个女同志,虽然在微笑,但看著很拘谨。 特別是每次看他时,脸都红了。 “来来来,起筷子,都吃饭啊。” 阎洪序开口,同时还给刘春生递了一个眼神。 后者果然会意,一边起筷子,一边对周志民客气道: “志民,我听说你准备考北大,对吗?” “嗯!” 接下来的氛围,倒是非常愉快。 朱瑞山打开了一瓶老龙口白酒,给周志民倒了一杯。 这是瀋阳本地白酒品牌,从康熙元年就已经有这个牌子了。 周志民喝不惯白酒,他也不太喜欢喝。 所以他只是藉口酒量不行,没喝几杯。 阎洪序趁机拿出五粮液。 瞅这情况,是想要灌醉他。 但周志民又不傻,怎么会贪杯误事呢?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肚里已经装了將近一斤白酒的周志民,脑子微微有些上头。 不至於醉,但肯定受到一点影响。 要知道他的金手指,是隨著他通过书本或其他方式,获得更多知识,以此让大脑开发得更快。 大脑开发程度越高,对身体的掌控力度也越强。 一斤白酒並不算什么,他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他此时却故意装得醉醺醺,就是想看看阎洪序他们到底想干嘛。 其实他隱隱猜到了什么,但阎洪序他们没吭声,他肯定不会主动问。 阎洪序刚才已经吹嘘过了刘春生。 又让刘春生讲了不少关於他自己留在营口这边的美好幸福生活。 结婚生子是人这一生必须要经歷的事情。 刘春生已经达到巔峰。 娶梁秀英为妻,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当然很幸福。 聊得差不多之后,刘春生突然指了指梅亦雪: “志民,你觉得小雪同志,怎么样?漂不漂亮?” “嗯,很漂亮!” “我让你嫂子当媒人,介绍给你,让小雪成为你对象,怎么样?” 第六十六章 有缘无分(求月票)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小食堂包厢內。 周志民还没听完刘春生的话,就醉醺醺地晕倒在桌子。 “这酒,真好喝....” 他没有当场拒绝,以醉酒的方式成全了梅亦雪的脸面。 以免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餐桌上,大家面面相覷。 梅亦雪红晕的脸色微微僵硬,低眉的眼神,暗淡无关。 她的脑子不是很聪明,但却十分敏感,知道周志民是拒绝了她。 刘春生推了推周志民,喊了几声,也不见后者醒来。 只能冲阎洪序无奈摇头。 “志民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后者只能草草结束今天这顿饭,並且给刘春生他们一个眼神。 梁秀英便站起来对梅亦雪道: “小雪,你去帮忙扶志民回招待所...这是一个好机会,你要把握住!” 来吃这顿饭之前,刘春生就跟梁秀英、梅友谦和梅亦雪他们谈过话。 周志民就是梅亦雪难得一遇的良缘。 如果能够把周志民留在营口,那么梅家的事儿,根本不叫事儿。 刘春生当时对梅家人说过:阎厂长亲口承诺给周志民九级技术员的待遇,但被拒绝了。 因为周志民不仅想要考北大。 更是因为他家里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所以想要跟周志民结婚,这个任务是很难的。 梅友谦提出了疑问,为什么是选择他妹妹?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应该还有不少漂亮的適龄女同志。 按理说不应该是选择他妹妹才对。 可刘春生並没有解释。 但他绝对猜到了阎洪序的打算。 因为梅家一大家子不太可能离开营口。 反之,如果是其他適龄女同志,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周志民给带回京城。 到时候阎洪序肯定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基於此,梅亦雪害羞地答应了下来。 然而,此时此刻,她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周志民,却是十分羞涩,一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挪动不了半分。 阎洪序、朱瑞山、刘春生等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就在梅亦雪伸手,准备去喊醒周志民时。 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准备进来收拾餐桌。 梅亦雪顿时跟惊弓之鸟一样,脸红跳开了。 “不好意思,同志,你们吃饱了么?” 周志民却是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伸懒腰道: “唔,吃饱了!” 而梅亦雪只是害羞地低著头,不敢吭声。 工作人员只是怪异地看了看他们两人一眼,然后开始收拾包厢。 “阎厂长他们走了?”周志民故意问道。 梅亦雪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周志民喊她的名字,她才慌乱抬头。 对上他的眼睛之后,又害羞地快速低头。 “走吧,我们先出去,別耽误食堂同志下班。”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志民身后。 两人来到食堂外面,周志民突然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跟我聊聊天。” 梅亦雪她家就在工厂附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很近。 两人慢慢走,也很快就到了。 一路上,她简单说了一下她自己,之后就介绍她家乡的情况。 单纯的她,连撒谎都不会。 长的这么漂亮,年龄二十,却至今未嫁,肯定有难言之隱。 结合这个时代,要么成分不行,要么家庭拖累。 看她的穿衣打扮,瘦弱的身体,以及手指甲缝里的污渍,就知道她家条件不太好。 到底要多么不好的条件,才能够让她很难嫁出去呢? 不过周志民没有问对方家里是什么情况。 虽然梅亦雪很漂亮,但对方是阎洪序安排的相亲对象。 而他来营口只不过是出差,求购电火工具机,仅此而已。 他不会在营口多待。 等到电火成型加工设备的零部件完成,他就会启程回京。 见她突然站著不动,周志民挑眉道: “到家了?” “嗯!” “好,那你回去吧,拜拜。” 周志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梅亦雪张了张嘴巴,最后无奈一笑。 她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很难,却没想到,周志民一点机会都不给。 “小雪,你怎么回来了?” 就在她目送周志民消失在黑暗时。 她伸手传来了她大哥梅友谦的声音。 这声音带著几分惊讶,几分恨铁不成钢,几分焦急。 “人家没瞧上我。” “怎么可能?难道你跟他说咱们家的情况了?你傻啊,你不想嫁人了?” “哥,不是我傻,而是人家太聪明了,就算我穿著工作服,但我这么瘦,人家看不出来吗?” “那你也可以骗一骗他嘛,哎呀,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呀,九级技术员啊,这还是刚开始呢....” “梅友谦,你过分了啊!” 梅亦雪生气了,怒喝道。 虽然她知道她大哥为了这个家,同样作出了很大的牺牲。 但是能有什么办法? 一家老小,总得吃喝。 她在照顾家里的同时,也从街道办那边接糊火柴盒的零碎活儿,补贴家里。 “小雪,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志民他那么优秀,你跟他真的是天作之合,你得去追呀...” “你自己去追吧,反正我回去睡觉了。” 梅友谦望著妹妹的身影,又看了看前方已经走远的周志民。 一咬牙,狠心跺脚,真的追了上去。 几分钟之后,气喘吁吁的梅友谦,还真追上了周志民。 而此时,后者已经快要来到招待所门口。 “周同志,周志民同志,请你等一下。” 周志民望著眼前高高瘦瘦的青年,皱眉不解: “同志,我们认识吗?” “周同志你好,我认识你,你不认识,但你肯定认识我妹妹,她叫梅亦雪。” 对方的自我介绍,倒是让周志民恍然。 这会儿天色黑暗,只有远处招待所门口的灯光,十分微弱。 所以他没看太清楚梅友谦。 “哦,梅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是这样的,你跟我妹妹谈对象这件事,我同意了,我妹妹她这个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说....” 周志民闻言,內心平静,毫无波澜。 梅友谦越是上赶著,周志民越是警惕。 阎洪序这位厂长確实是一个有手段的领导,为了能够让他周志民留在营口工具机厂,各种手段齐上啊。 “梅同志,不好意思啊,其实我跟你妹妹有缘无分,你可能不知道,我家还有四个弟弟妹妹....” 周志民当机立断: “而且我今年才十八岁,根据国家婚姻法,我还没到结婚年龄,所以我就不耽误你妹妹了。” 梅友谦顿时傻眼,也急了。 去你妈个法定结婚年龄啊,谁踏马遵守这个了? 事实婚姻不行吗? 真是见鬼了! 但周志民並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礼貌告辞,然后转身走进招待所。 第六十七章 段学復和华罗庚(加更) 一九五八年五月六日,京城,北大数学系主任办公室。 段学復拿起电话,打给了京城电子管厂。 一通转接之后,终於接到了京城电子管厂厂长办公室。 “餵你好,请问是赵应贤赵厂长吗?” “你好,请问同志您是哪位?” “我是北大数学系主任段学復,赵厂长,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厂第五车间的周志民同志,他现在在车间工作吗?” 七七四厂,办公室內,赵应贤愣住了。 找周志民的? “段主任,我也不知道他在没在厂里,等下我给你回个电话,行吧?” 堂堂一个厂长,现在也成了传声筒。 不过这个段学復也真是的,怎么非要找他呢? 当然,赵应贤也不敢轻易得罪段学復。 “好,那就麻烦赵厂长了。” 电话掛断之后,段学復看向桌上的《奇数阶定理》这篇论文,满脸感慨。 他了一周多的时间,终於是详细拆解过这篇论文,確认论文没有问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百五十五页啊,相当於一本书了。 钱学森在未来编写的人族天阶功法《工程控制论》这本书,总共也才五百页出头,分上下两册,每册也是两百五十页左右。 段学复本来就是有限群领域的专家,也可以说是国內在该领域的第一人。 华罗庚很强,但他是全才,现在他也还没有开始写典型群,自然算不上是有限群领域的专家。 因此要说谁更有发言权,毫无疑问是段学復。 “真想跟他聊聊!” 与此同时,在中科院数学所的办公室內,华罗庚也刚刚论证完《奇数阶定理》的最后篇幅。 “真是天才!” 只听他感慨一声,神情中满是笑容。 他跟段学復不同。 当年在国外时,他也翻阅过许多关於有限群的论文著作。 但他当时並没有马上深入研究,只是收集这些书籍罢了。 过去几十年时间里,日耳曼学派深化了群的结构理论。 伯恩赛德推测每个非阿贝尔有限单群都会有偶数的阶。 布劳尔假定此为真来做位有限单群分类的一个基础,並证明出若一个对合的中心化子为已知的haul,则一个有限单群通常可以被確定。 一个奇数阶的群没有对合! 所以要实行布劳尔的计划,首先必须要证明出非循环有限简单群绝对不会是奇数阶的。 这和证明出奇阶的群都是可解的是等价的,而这也正是周志民所证明出的。 华罗庚才会称对方为天才。 “不行,我得找老段聊一聊。” 说著他就拿起复印本,直奔北大。 另一边,七七四厂,赵贤祐掛断电话之后,就马上喊人来。 “小方你去一趟第五车间,问一问周志民在不在?” 领导交代的事情,小方当然会认真执行。 “好的,领导,我现在就去。” 第五车间,小方进来之后,就找到了田康敏。 “田主任,是这样的,领导让我问你,周志民同志他在不在车间里?” “没回来呢,还在营口。” 田康敏惊讶不已,没想到赵厂长居然会关心周志民? “方秘书,赵厂长是不是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呀?” “没有!” 方秘书摇头,追问道: “田主任,那周志民同志什么时候回来?” “前几天发电报回来匯报过,还要等一周多的时间,他找营口工具机厂帮忙製造一款设备的零部件....” 又追问了相关细节之后,方秘书这才笑呵呵地跟田康敏告辞离开。 身为秘书,小方他可不会单纯只是过来问周志民在不在。 还会问清楚具体情况,否则的话,领导多问一句,他不得再跑回来一趟? 在北大数学系教学楼,系主任办公室里,段学復接到了七七四厂的电话回復。 周志民还在营口,並没有回京城。 听到这个消息,段学復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赵应贤也不清楚,只是给了一个大致的时间推测,说是一周左右。 “好的,谢谢赵厂长,如果他回来了,麻烦通知我一下。” “嗯,我会交代清楚的。” 电话掛断之后,段学復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响了。 来人正是华罗庚。 “老段,周志民那篇《奇数阶定理》看完了没?” 进门之后,华罗庚就开门见山,连寒暄客套都省了。 两人之前本来就见过面,当然没必要那么假客气。 “看完了,我先说结论,可以发表。” 段学復一开口,华罗庚顿时笑了。 “我也认为可以发表,不过这小傢伙估计憋很久了,我不信他是最近才写出来的论文....” “老段,我们先聊一聊,到时候再让周志民来北大讲一讲,我估计有不少同志都看不懂吧?” 华罗庚这句话,並没有说错。 《数学进展》编辑部就有很多人没看明白。 再说了,这篇论文,不,准確来说是一本书。 选择课题方向是群论,本来就有点深奥。 周志民一下子拿出这么一本书来,属实骇人听闻。 “嗯,確实应该让他来讲一讲。” 段学復笑著点头: “不过这篇论文那么好,你觉得要不要发表到国外去?” 现在这个时间段,並不是我们不愿意给国外交流。 而是山姆大叔联合英伦绅士、法兰西骑士、日耳曼先生、菊国武士等对我们进行封锁。 我们是没办法直接跟欧美进行各方面的交流。 但有意思的是,我们跟英伦绅士购买他们的维克斯子爵飞机时,却又没有多少障碍。 简单来说,我们想要卖產品给他们,那就绝对禁止。 咱们想要钱进口產品,只要不是限制级的,山姆大叔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么讽刺! “当然要!” 华罗庚重重地点头: “老外一直趾高气昂,我们国內除了你,最近这些年,確实没几人在群论领域发表过较为重量级论文....” “周志民这篇论文就非常不错,反正我看著很好....” “到时候发表出去,嘿嘿,我倒是要看看那些老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段学復大乐: “哈哈,你估计是看不到咯,他们又不敢来我们这儿,我们也没办法去国外....” “看不到就看不到,能气死他们就行。” “那你说应该怎么发表?” ps:加更了月票你们看著办! 第六十八章 工具机换黄羊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食堂里,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今天的工人们都挺高兴的,因为他们今天都可以吃到肉。 周志民拿著饭盒,跟在伍师傅、杨守忠、彭嘉良他们身后,一边排队打饭,一边聊著天。 “今儿个怎么有羊肉吃啊?估计整个厂都是香喷喷的羊肉。” “还能有啥?估计是从內蒙那边来的羊,去年也是这样,这都两年了....” “对啊,要不然阎厂长他们也不至於那么愁,钱没拿到,就只拿了黄羊回来,咱们都亏死了....” “既然觉得亏,那我们不跟他们交易不就行了嘛。” “呵呵,哪有那么简单啊?工具机生產任务都是计划好的,上面要的呀,咱们要是不给他们,那肯定会告状呀,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 听著他们的议论,周志民脸上挺吃惊的。 拿黄羊换工具机,內蒙那边的工厂,路子有点野啊。 虽说黄羊在內蒙算不上有多珍贵,但这也是肉啊。 不过跟工具机一比较,那黄羊也確实算不得什么了。 傻子才不换呢! 所以营口工具机厂肯定是亏了。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工人们吃饱吃好,也更有干活的劲儿嘛。 “轮到咱们了,打菜打菜。” 杨守忠他们也流口水了,盯著菜盆里的肉,眼睛泛起了绿光。 甭管是什么肉,只要是肉,那都是好东西。 何况食堂师傅们,放了不少料,煮得特別好吃。 事实上,在內蒙那边,羊肉也好,牛肉也罢,都不需要放太多的调味料。 因为这些牛羊都是吃草长大的,本身肉质就很鲜嫩,开水闷煮就可以了。 不过,营口工具机厂的这些黄羊肉,那都是直接杀死,然后放到冰库,再运过来营口。 所以这不是新鲜羊肉,口感上自然就差了一些。 得多放点调味料才能煮的好吃。 “师傅,手不要抖啊,肉都被抖没了....” 周志民看著旁边一位工人大声喊话,肉疼万分的样子,很是搞笑。 在这位工人身后,却是有其他工人起鬨: “再抖一抖,哈哈!” 打给別人的饭,手抖。 给自己盛饭时,稳如老狗。 这是大家朴素的想法。 谁都想吃饱吃好。 黄羊肉看似很多,但不可能一顿饭全都拿出来给大家吃光光吧? “滚犊子,別踏马瞎起鬨!” 工人气得不轻,回头就是用力推开。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用力了,直接把人推倒,在地上滑出去三米多。 这下可惹事儿了。 只不过,还没开始打群架,保卫科的人快速赶过来事发现场,及时制止了这场混乱。 没热闹看的周志民,收回目光。 而此时伍师傅他们都已经打好了饭菜,却没有走开。 “小李,打菜可別手抖啊,这位可是从京城来的高材生,给他多打点肉,必须得是好的。” 有伍师傅他们在旁边吆喝,打菜的小李,当然不会手抖。 周志民看著饭盒里,盛得满满当当的羊肉,露出了笑容。 肥肉居多,瘦肉比较少。 这是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最喜欢的了。 因为肥肉的油水多啊,大家都喜欢吃肥肉。 可周志民不怎么喜欢吃肥肉,他更喜欢吃瘦肉。 不过他並没有声张,只是谢过对方之后,盖上饭盒,跟伍师傅他们离开了。 在食堂大厅的角落处,周志民他们几人坐下来吃饭閒聊。 趁此机会,他这才跟杨守忠等人换回了瘦肉。 结果却是被杨守忠他们竖起大拇指夸讚他厚道。 这年头,还有人不喜欢吃肥肉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伍师傅他们都认为,並不是周志民不喜欢吃,而是他以此为藉口罢了。 “志民,你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能帮得上忙的话,我们一定帮忙。” 换了肥肉之后,杨守忠他们的心情顿时大好,拍著胸脯,有点大言不惭地表示可以大包大揽。 周志民竖起大拇指: “要不说杨师傅你人缘好呢?那是因为你这个人真的好。” 哈哈! 彭嘉良他们却是大笑。 伍师傅直接揭短: “志民你搞错咯,老杨他啊,人缘真不行,说话特別直,性子还很急,所以他评级好几次了,愣是没能评上八级工,要不然以他的能力,早就跟我一样了。” “啊?”周志民错愕不已。 杨守忠却是佯装大怒,笑骂了几句。 閒扯过后,彭嘉良很快把话题拉回来。 周志民这才道: “是这样的,各位师傅,你们也知道,我离开京城已经快半个月了,我家里还有四个弟弟妹妹,我很担心他们。” “所以我希望师傅们能不能快一点帮我完成零部件的加工任务.....” 自从那天阎洪序鼓捣出相亲局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天。 电火成型工具机项目也已经启动好些天了。 只不过进度却不快,这让周志民很是担心。 “没问题,可以!” 伍师傅他们当即答应了下来。 周志民顿时大喜,接下来的聊天氛围也愈发融洽。 ........... 相比较开心吃肉的工人们,阎洪序等厂领导,却是愁眉苦脸。 会议室內,阎洪序看著眾人,目光严厉。 “大家说一说,怎么办?” 拿工具机换黄羊,肯定是亏本买卖。 不说其他,就说他们从內蒙运回来,也需要出点运费什么的。 眾人七嘴八舌,给了不少建议。 比如拿黄羊当工资发给工人。 又或者下次不给內蒙那边发工具机了。 都是废话! 阎洪序哪敢这么搞? 工人要的是工资,而不是黄羊。 真要这么处理,肯定会被工人的口水淹死。 刘春生突然道: “厂长,我们车间现在不是多了一台龙门大床嘛,再过段时间,又可以多几台龙门大床。” “到时候我们的生產效率提高了,是不是就可以再多生產一部分计划外的工具机?” “届时我们也可以从內蒙或其他地方换取一部分我们自己想要的物资,同时也不耽误我们从其他单位赚钱....” 计划外的工具机? 其他领导顿时大惊失色,这么搞,真的可行吗? 其实这就是阎洪序想要的结果。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点子,只不过他是一把手,不適合直接提出来。 得大家集体討论一二才行。 鲁迅说过: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生產计划外的產品,已经是大家默认的规则。 上架敢言 已经確定10月1日零点上架,上架当天更新一万字,每天基础更新是6000字。 加更规则:从现在开始到10月7日结束之前,每增加100张月票加更一章。 此时本书月票是980张,到1000张后会再加更一章,即刻兑现! 从1000张月票开始,本月还剩余的一天半时间里所有新增的月票,每100张加更一章,上架后兑现。 以上加更规则10月7日结束之前截止! 请各位兄弟姐妹们把月票砸过来吧。 第六十九章 底线灵活的老师傅(加更已兑现) 会议室內,针对生產计划外的工具机这件事,一群领导认真地討论了起来。 刚才阎洪序已经拍板定了下来。 以后类似工具机换黄羊的事情,还会有不少。 所以为了避免类似事情发生,必须要未雨绸繆。 阎洪序还表示道: “以前我们是没有办法,生產效率不高,生產计划却定的很高,我们就算有心也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我们提高了生產效率,那么生產出一部分计划外的工具机,势在必行。” “我们想要从瀋阳三家工具机厂和大连工具机厂的围攻下虎口夺食,就必须要支棱起来...” “电火工具机是很不错的发展方向,我们需要深入研究,就不能缺少人才和资金!” “人才难求,资金也很难筹集,但现在有这个机会....” 全国工具机领域的十八罗汉厂。 其中有三家罗汉厂就在瀋阳。 分別是號称降龙罗汉的瀋阳第一工具机厂,这家以臥式车床为核心產品,曾铸造新中国第一枚金属国徽。 坐鹿罗汉是沈二机,也叫中捷友谊厂。 还有號称举钵罗汉的沈三机,他们则是专注六角车床。 大连工具机厂则是號称笑狮罗汉,他们厂实力更加强大。 因为大连工具机厂的前身是广和机械工厂,这家厂在四八年时就整合了东久、芝华等十二家公营铁工厂。 后续更是以臥式车床和组合车床为主,在全国工具机行业当中,也是响噹噹的存在。 有这么四家工具机厂在旁边虎视眈眈。 营口工具机厂想要发展壮大,谈何容易? 別家工具机厂是十八罗汉,营口工具机厂则是莽汉。 双方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 电火工具机是很不错的领域。 特別是现在还有周志民这位从京城来的天才。 阎洪序认为他们营口工具机厂就不应该错过这次的机会。 在阎洪序一锤定音之后,大家又针对计划外的工具机数量,產生了异议。 刘春生等人討论了好一会儿,这才以计划单位的百分之十五的数量,先作为初步计划。 会议到此结束。 等大家都离开之后,阎洪序喊住了刘春生。 “春生,周志民相亲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也没问,等晚上我回去问问。” “好,你让你媳妇抓点紧,老朱那边可拖延不了多久。” “厂长你放心,我知道的,我会叮嘱秀英的。” “那就好!” 另一边,车间办公室內,朱瑞山把杨守忠、伍次元、彭嘉良等老师傅们喊了进来。 等眾人都进来之后,朱瑞山吩咐靠进大门的师傅把门带上。 之后他这才满脸严肃地说道: “伍师傅,彭师傅、杨师傅...你们怎么回事?今天下午吃了人参豹子胆还是喝了虎骨酒?怎么那么卖力干活?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猛啊?” 伍次元反驳道: “朱主任,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啊你,平时催我们催得跟孙子一样,今天我们积极一点,你反而不高兴了?你才吃错药了吧?” 为了管理好车间。 朱瑞山这个车间主任,当然没少在伍师傅等人身后鞭策,呼吁他们积极干活。 以前伍师傅他们可完全不想鸟他。 今天却是一反常態。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 彭嘉良等师傅们顿时大笑不已。 然而朱瑞山却是拍了一下桌子: “安静点,你们像什么样呢?” “笑?亏你们还笑得出来!” “我告诉你们,咱们厂现在可没钱了,今天中午你们吃的黄羊肉,那是咱们厂用工具机换来的,要是以后各兄弟单位都用他们的產品跟我们换工具机,到时候我们厂可能就没钱了,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嗡! 此话一出,杨守忠等人顿时大惊失色。 去年换过一次黄羊。 大家有点习以为常,甚至挺高兴的。 没想到不是这么回事啊。 如果到时候他们厂生產出来的工具机,都换不到钱,只能换回来黄羊这些,那搞不好他们厂真的要出大事儿。 到最后,走投无路了,很有可能就会被合併。 要是被瀋阳或大连那边的工具机厂给合併了。 那么他们这些老师傅们肯定得搬家去大连或瀋阳。 但他们不想搬家啊。 办公室內,再次变得十分吵闹。 朱瑞山不得不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为了度过难关,我们厂就得有足够多的人才和资金。” “周志民就是我们厂最想留下来的人才,你们应该也知道,如果他拿到了电火成型工具机的零部件,那么他肯定会马上回京城。” “咱们最好能够留下他,就算留不下他,也要儘量拖延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让他为我们厂研发更多的工具机....” 伍次元顿时大力拍了一下手掌。 啪! 掌声非常响亮,把大家嚇一跳。 “朱主任,论磨洋工的功夫,在我们厂,我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毫不犹豫地把周志民给卖了。 杨守忠等人也纷纷表示,他们也同样可以磨洋工。 这事儿,简单得很! 谁还不会呢? 甚至彭嘉良还跟伍次元爭夺起谁才是最会磨洋工的工人。 这让朱瑞山很是哭笑不得。 不是,一个磨洋工工人还值得骄傲咯? 咳! 朱瑞山打断了彭嘉良他们的爭吵,道: “周志民这个人才是我们厂爭取的对象,大家都要演好戏,不能让他发现。” “咱们最好还是想其他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另外,我们厂现在非常缺乏资金,所以今天阎厂长召开会议....” “现在我们厂有新的生產任务,你们这些老师傅都要帮忙,加快龙门大床的生產任务...” “把咱们厂的生產效率提高上来,方便我们后续赚取更多的资金,要不然咱们厂连工资都发不起了....” 这...... 杨守忠、彭嘉良、伍次元等老师傅们,顿时面面相覷。 刚才他们还欣喜若狂地表示,绝对是最佳磨洋工工人。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朱主任,你放心吧,我肯定没有问题,一定不会耽误我们厂的生產任务计划。” “对对对,论生產效率,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放你娘的狗屁,老杨你这个七级工人,你的效率高个屁啊,我让你一只手,你都没我快....” 一群老师傅们,再次爭吵了起来。 真是一群底线灵活的老师傅。 第七十章 破局之法 啪! 周志民生气地把千分尺给放桌子,用力地將工件扔在地上。 气呼呼地指著眼前的工人道: “李师傅,你这是想干嘛?又是差了两毫米?你还是用龙门大床加工出来的呢,你就这样的水平吗?” “周同志,你骂我也没办法啊,龙门大床又不是你那个什么会自己转的工具机,差两毫米不是很正常的么?” 李姓工人故作无奈地摊手道。 “滚滚滚!” 周志民没有再跟对方理论。 此时他已经想明白了,根子並不是出在这些师傅身上。 应该是阎洪序搞的鬼。 在营口电火工具机厂,阎洪序是一把手。 只要他开口,那么朱瑞山等人就会执行他的命令。 而李姓工人,以及杨守忠等老师傅们,肯定都会听朱瑞山的话。 所以最近这几天时间里,工人师傅们的工作效率降低,肯定是因为阎洪序。 他想要破局,就必须要搞掂阎洪序。 但阎洪序是想要让他留在营口,偏偏他不可能留下来。 咋办? 难不成他要灰溜溜地跑回京城吗? 这肯定不可能。 於是他准备去找阎洪序谈一谈,看看能不能破局。 厂长办公室里,当阎洪序得知周志民想要跟自己谈一谈时,他当场就同意了。 半小时之后,整个办公室內,就只有他和周志民两人在。 周志民刚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阎厂长,您要我怎么做,才愿意放我一马?” 他主动示弱,並不仅仅是因为他暂时想不到破局之法。 更是因为阎洪序是地头蛇的关係。 另一方面,他也相信凡事都可以商量,而不是一桿子打死。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阎洪序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志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什么叫我放你一马?是谁欺负你了吗?而且还是打著我的名义欺负你?”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志民你別害怕,你跟我,我替你做主。” 这演技,毫无破绽,奥斯卡影帝都弱爆了。 周志民心中无语,这个老登,真特么会演戏。 “阎厂长,没人欺负我,如果真的有,那肯定就是你。” 他再一次直接撕碎对方的遮羞布。 將事情摊开来说。 看著对方脸上惊愕的表情,周志民没等对方开口,接著道: “我先声明一点,我是不可能留在营口工具机厂的,所以我希望阎厂长不要再白费力气。” “上次我在食堂吃饭时,听说你们厂被迫用工具机换黄羊,阎厂长,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还有最近这几天,杨师傅他们经常被借调去其他车间,我看你们应该是在生產其他工具机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工具机厂的生產任务並不多,现在已经有了好几台龙门大床的情况下,生產效率肯定非常高。” “但是你们依然没有怎么停下来,肯定生產不少计划外的工具机吧?” 阎洪序脸上更加惊讶了。 他没想到周志民这么聪明。 所以他更希望周志民能够留下来了。 只不过他刚才看周志民脸上的认真表情时。 心里就知道对方確实不愿意留下来。 看来,確实有缘无分。 不过他並没有完全失望,只要梁秀英那边给点力,成功地给周志民和梅亦雪牵上红线,那就问题不大。 可惜他不知道,梅友谦为了钱,把事情给隱瞒了下来。 这事儿连梁秀英和刘春生两人都被蒙在鼓里。 要是阎洪序知道这件事,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吧,志民啊,我確实很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阎洪序『真诚』地坦白道: “京城有很多人才,不缺你这样的人才,但是我们营口非常缺啊....” “但是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再做坏人,就说不过去了。” “这样,你把你这个电火成型工具机留在我们厂,我让朱主任他们配合你完成研发任务,等研发出来之后,到时候我做主,让你直接带一台成型工具机回京城,怎么样?” 周志民闻言,很想吐槽一句:可能吗? 早之前他就已经跟朱瑞山、杨守忠等人说过。 採用液压伺服控制系统的电火成型加工工具机,技术难度很高。 营口电火工具机厂能够搞定工具机主题、工作液循环过滤系统、自动进给调节系统和辅助设备这几个部分就可以了。 脉衝电源七七四厂的强项,伺服控制系统则是由周志民亲自解决。 这两个项目,在他离开京城之前,就已经启动了。 所以根本没必要在营口工具机厂这边,多此一举。 “阎厂长,实话跟你说,你们营口工具机厂研发不出来我想要的脉衝电源和伺服控制系统,就算是我帮你们,也很难。” 周志民实话实说: “因为你们这边没有我想要的工人和技术员....最重要的是,阎厂长你厂没钱。” 这句话,几乎是对准阎洪序的心口狠狠地扎了一刀。 没钱? 阎洪序很想拿钱砸晕周志民。 但好像做不到。 “京城电子管厂给了你们这个项目多少研发资金?” “不多,也才五千块钱而已。” 听到这句话,阎洪序顿时乐了: “那我给你一万块钱,如果还不够的话,我再加一万,总够了吧?” 周志民却笑了: “阎厂长,虽然只有五千块钱,但是我可以隨时调用厂里面的大功率电子管等设备啊,甚至还有其他进口设备,但是你们营口工具机厂,有这些条件吗?” 阎洪序顿时沉默了。 这就是差距! 京城电子管厂可是上面投资一亿人民幣的大厂。 还有很多清华北大的毕业生,以及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五六七八级工人老师傅、技术员等,还有从国外留学归来的留学生。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营口工具机厂拿什么跟七七四厂比? 所以真不是梅亦雪不够漂亮,而是营口跟京城差太多了。 一时间,阎洪序的脑子高速运转。 他已经意识到,就算梁秀英真的撮合了周志民和梅亦雪两人,但周志民肯定还会返回京城。 届时营口工具机厂绝对是鸡飞蛋打,他阎洪序也会落下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与其如此,还不如想一想,营口工具机厂能够拿到什么好处呢。 第七十一章 曼哈顿计划 北大数学系主任办公室內,段学復和华罗庚两人正激烈地討论著。 边上章贵春、杨正肆等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 来送资料的刘培东也同样呆若木鸡,反正他是没有完全听明白。 “周志民写的《奇数阶定理》怎么就那么难以理解呢?他在论文中陈述的证明技术,比如局部分析等概念,到底行不行得通?” “老章,你认真听著就是了,段主任和华学部他们肯定能够討论出结果。” 章贵春和杨正肆两人正小声交流著。 段学復则是一边在纸上写著,一边大声道: “对伯恩赛德推测的著手证明开始於铃木通夫,他研究ca群:会使每个非当元素之中心化子都是可换的群....” “华教授,我推荐你去看他那篇前瞻性的论文,他证明出了所有奇阶的ca群都会是可解的....” 此时,段学復將所有简单的ca群做了分类。 嗯,其实就是將铃木通夫的证明论文简述出来。 “......更一般性地將其中在任一个有著正规2-西罗子群之对合中心化子的所有简单群分类,且在此过程中找到了李型单群的一种粗略类型,现在数学界称之为铃木群。” “周志民是將铃木群的成果拓展到了cn群的范围內:其为会使每个非当然元素的中心化子都是冪零的群....” “周志民证明出了每个奇阶的cn群都是可解的,他的证明跟铃木的证明类似,喏,在论文中有详述,超过十七页的长度,也是全篇论文下来最长的证明了.......” 就在这个时候,章贵春突然打断道: “段主任,我想问一下,周志民他一个高中生上哪看到铃木通夫的论文著述呢?” 这个问题,相当致命。 也极为关键。 杨正肆他们都懵了。 好像很有道理啊。 然而段学復却是瞪了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周志民看过铃木通夫的论文了?我只不过说他的证明跟铃木的证明类似,仅此而已。” “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周志民他之前是在第六十九中读书,这所学校....” 段学復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但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便是章贵春也连忙闭嘴,不敢再吭声。 六十九中学有罗明直,还有其他好几位留学生,只不过他们以前所在的家庭,都是资本家。 在京西矿务局,有不少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留在郊区里的能人。 比如之前周志民他们搬家那次,在村口偶遇的那位文化青年。 这人叫王蒙。 此君便是因为写了一本《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这篇小说。 然后就被人安排来到郊区进行劳动改造。 他能怎么办? 即便他父亲在北大担任教书。 那又如何? 这儿可是京城,一块板砖拍下去,就能砸出来好几个处长的首都。 能人太多了。 华罗庚適时开口: “老段,別想那么多,我们继续討论吧....” 两人针对《奇数阶定理》这篇论文,进行细致的討论。 他们都有各自的问题,如果周志民在现场的话,那么他们自然会把问题拋给他。 只不过现在他还在营口,所以段学復便先和华罗庚进行討论。 转眼过了许久,华罗庚两人这才结束探討。 然后提及了前面说过的那个问题:往国外发表论文。 是交由《数学进展》海外版直接发行,还是交给国外顶刊发行呢? “段主任,华学部,肯定是由我们《数学进展》直接发行啊。” 刘培东立马说道。 《数学进展》有海外版,这是跟国外数学界沟通的桥樑。 只不过所谓的海外版,其实就只是在港岛有一点影响力。 在欧美国家,那就是连三流期刊都不如。 发行量非常少。 原因也很简单,国內数学界十分『贫瘠』写不出什么好的论文。 两年前,华罗庚在筹建中科院计算数学研究所的同时,还完成了《典型域上的多元复变函数论》这篇论文。 他不仅通过这篇论文获得了当年的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 並且还先后出版了中、英、俄文版专著。 所以这时候的国內,能够拿的出手的数学家,是有数的。 类似郭永怀、秦元勛、苏步青等人,他们要么专注於数学应用,要么写出来的数学理论文章,没什么影响力。 陈景润在五七年已经进入中科院数学研究所。 在华罗庚组织的以哥德巴赫猜想为中心的数论討论班当中,担任实习研究员。 而陈景润要在七二年才证明『1+2』,並且是直到七三年《中国科学》这才刊登了他的证明论文全过程。 所以国內数学界,在国际上有影响力的理论数学研究员,非常非常少。 这就是为什么《数学进展》在国际上的发行量如此低下的重要原因。 发行量少,也意味著,一旦让《数学进展》发行周志民这篇论文,那么肯定很难被国际数学界主流看到。 段学復看向刘培东,问道: “你能保证《数学进展》可以趁此机会快速崛起,扩大影响力吗?” 华罗庚却突然道: “老段,你说我们同步进行,怎么样?” “一边让《数学进展》发表,另一边则是把这篇论文投稿给国外各国的期刊,同时我还会给我的那些朋友写信....” 他跟国外的保罗埃尔德什等数学家都是朋友。 经常保持通信,每年两三封信件的频率,虽然不高,但也足以让华罗庚了解国外数学界的情况。 段学復闻言,沉默不语。 刘培东很想反对,却说不出口。 谁让现在的华罗庚是国內数学界第一人呢? 看看他兼职的岗位,就知道他有多么牛逼了。 中科院数学所所长、中科院学部委员、中科院计算数学所所长、中科大副校长兼数学系主任等职位。 “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处理吧。” 突然,段学復开口道: “《数学进展》是我们的期刊,肯定需要扶持一下,但周志民这篇论文也非常不错,更应该让国外看到....” 群论分类理论工程,相当於曼哈顿计划,在国外已经持续半个多世纪了。 至今仍然还没有完成。 这个学科还可以继续深挖下去。 而周志民的《奇数阶定理》,重要性非常大,可以说是有限单群分类的开始。 当然需要让全球数学界都看到这篇论文。 第七十二章 合作共贏(求首订) 第75章 合作共贏(求首订) 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厂长办公室內。 周志民跟阎洪序两人討论了许久,都没有谈妥。 因为双方都不愿意退让。 阎洪序希望周志民最起码得给营口工具机厂留下一个电火花工具机专利”。 让他们营口工具机厂可以继续深耕电火花工具机这个领域。 不至於被辽寧本地的四大罗汉厂给吞併。 可周志民怎么可能会让步? 他要是敢这么干,回到京城后,不管是田康敏还是赵应贤,他们肯定会把他先剥皮再用开水煮一遍。 这绝对不是小事。 採用液压伺服控制系统的电火花成型工具机。 最重要的核心部件,就是脉衝电源和液压伺服控制系统。 阎洪序想要这两大部件? 当然不可能。 双方僵持不下。 最后周志民这才表示道:“阎厂长,要不这样,你们营口工具机厂生產工具机主体、工作液循环过滤系统、自动进给调节系统等零部件。” “然后我们七七四厂收购你们这些零部件。” “剩下的脉衝电源和伺服控制系统交由七七四厂生產,等我们七七四厂组装好之后再打包销售。” “具体的收购价格,以这台工具机设备的价格的百分之四十来计算,你觉得怎么样?” 合作共贏,才是持久之道。 阎洪序闻言,却是第一时间沉默了。 隨后突然道:“志民,如果我答应你的话,那你以后有关工具机的研发任务,能不能带上我们营口工具机厂?” 周志民顿时眼前一亮。 他对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的实力,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管是七级工杨守忠,还是八级工伍次元。 这些老师傅们都是非常厉害的帮手。 此次他跟田康敏申请来的快速扳手量產设备研发项目。 根本就没有多少个七八级工人。 好不容易从机械维修车间那边借来的老师傅们。 也只有半天时间。 这当然会大大拖延项目完工时间。 周志民並不缺创意和技术,他缺的是能够帮他將纸面上的技术变成实物的老师傅们、 高级技术员等人才啊。 七七四厂虽然很大,七八级工人更是很多。 但是论优先级別,那肯定是半导体实验室等科室啊。 他们第五车间,压根儿没什么实力。 “可以!”周志民当即便答应下来,却立马来了一个但是。 阎洪序差点没闪到自己的老腰。 只见他欣喜地说道:“志民,你说。” “阎厂长,你知道我人微言轻,说话没什么分量。” “所以这个事情,还得你跟我们厂领导进行协商。” “我个人是倾向於跟你们合作的,但具体你能够为你们厂爭取来什么条件,那就要靠你们了。” “对了,我另外再跟你说一下,我现在研发的这个电火花成型工具机,其实只是其中一款设备...” “但是这款设备並不仅仅只是用於加工快速扳手,它可以加工复杂形状的模具、零件等...” “所以它的应用范围是非常广泛的,只要我们能够合作,那么到时候仅凭这么一款工具机,营口工具机厂肯定能够迎来业务大爆发。” 阎洪序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 在没有看到真正的实物之前,他当然不信。 但周志民提的合作方案,诱惑力十足。 合则两利的事情,阎洪序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不过,他肯定不会马上答应下来。 等周志民离开之后,阎洪序就马上找来刘春生、朱瑞山等人,针对周志民提出来的合作进行討论。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朱瑞山他们都不是普通工人,多少还是有点见识的。 一番討论之后,他们认为这个合作,可以推进。 但是他们也害怕京城电子管厂势大欺人。 所以在具体合作细则上面,肯定要敲定清楚。 阎洪序大手一挥,豪气冲云天地说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先定下来。” “接下来你们先帮周志民把零部件加工完成,到时候我们一起带著这些零部件前往京城,跟七七四厂领导好好谈一谈。” 啪啪! 会议室內顿时响彻掌声。 等会议结束之后,刘春生这才跟阎洪序询问:“厂长,那周志民跟梅亦雪相亲这件事,我们还要跟进吗?” “当然!” 阎洪序点头道:“他们能喜结良缘,当然是一件好事儿,这样才能增加我们在他心中的分量嘛。”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营口工具机厂,必须有自己的技术。” “我猜周志民他在七七四厂应该也不怎么受重视,否则的话,他不至於找我们帮他加工那些零部件....” 刘春生点头,表示赞同。 这其实不需要多说,大家都能想得到。 主要还是因为周志民太年轻了。 並且进入七七四厂也没多久,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是总的有个过程吧? 车间內。 朱瑞山回来了,再次召集杨守忠、伍次元、彭嘉良等老师傅们。 “现在我们厂的龙门大床已经有三台了.. “” “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 “不过现在阎厂长已经跟周志民同志商量好了... 他把合作的大概情况,跟老师傅们交代了一声。 同时也把接下来的工作方向调整,做了说明。 营口工具机厂要发展,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而不是其他。 既然周志民不愿意留在营口,那么选择合作也是很不错的办法。 这相当於另类地把他留在营口嘛。 毕竟大家需要的也不过是周志民的技术和创新能力,而不是他这个人。 杨守忠等老师傅们,面面相覷。 这些领导们,也太过儿戏了吧? 朝令夕改!!!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阎洪序他们这些领导也是为了营口工具机厂弹精竭虑啊。 所以不用太过在乎这些细节。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没什么要紧的。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大家还是明白的。 因此他们纷纷表態,拥护厂领导的决定。 於是在敲定了合作之后,挡在周志民面前的障碍,便一扫而空。 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杨守忠等老师傅们都十分卖力。 致使加工进度飞快。 周志民基本可以確认返回京城的倒计时,將没几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出事了。 “哪个龟儿子走漏风声的?” 营口电火花工具机车间內,阎洪序正恭敬地陪著几位来自瀋阳的领导,视察他们工具机厂。 从瀋阳来的领导指名道姓,就要看龙门大床的生產过程。 好傢伙,龙门大床的生產流程都还没彻底定下来呢。 不少师傅们对生產流程都还不太熟悉。 所以外界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厂能够生產龙门大床呢?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举报了。 阎洪序气的直咬牙,但面对领导时,只能微笑。 看来他对营口工具机厂的管理,还是不够严苛啊。 要不然,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阎厂长,你们厂很不错嘛,能够自主创新,突破层层封锁,闯出一条康庄大道.... “6 瀋阳第一工具机厂的副厂长刘桃顺皮笑肉不笑,呵呵说道。 看似夸讚,实则在质问:你们营口工具机厂凭什么? 龙门大床可是国外工具机。 虽说放在现在已经不算先进,但想要仿製出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知道,国內完全就是一穷二白。 他们瀋阳第一工具机厂也靠著隔壁邻居的那些外国专家们的帮忙,这才渐渐走上正轨。 可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什么都没有,但研发能力却这么强。 先是拿出电火花强化机,现在又仿製出龙门大床。 並且刚才刘桃顺在视察时,发现工人们正在加工一些更加精密且先进的设备。 他看到有个年轻人。 拿著一把外径千分尺,在那测量零件。 在刘桃顺看来是合格,甚至是优秀的產品。 但是那个年轻人,却生气地让工人重新加工。 这合理吗? 非常不合理。 所以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还在继续研发新的工具机。 凭什么? 他们沈一机都没有这样的研发能力。 还在等著今年夏天毕业的这批大学生呢。 结果却被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给抢了风头。 当然不行。 刘桃顺作为沈一机副厂长,他当然是识货之人。 “刘厂长,你过奖了,我们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成就,在你们沈一机面前,屁都算不上。” 阎洪序是懂得阴阳怪气的。 从工厂体型上来说,两个营口工具机厂捆一起,都不如沈一机。 但是从研发能力来看。 那么辽寧四家工具机厂加一起,都不如营口工具机厂。 因为沈一机他们这些单位,还在忙著试製国外落后工具机。 而营口工具机厂已经手握电火花强化机和龙门大床这两款工具机设备。 同时周志民已经在研发电火花成型工具机。 这可是採用液压伺服控制技术的先进工具机。 几乎跟国外同等水平了。 说实话,沈一机也確实很牛逼。 他们在一九五五年边研製成功新中国第一台普通车床c260—1,且实现量產。 c260工具机的精度是达到了世界水平,且还出口到了国外。 现在沈一机每年能够量產这款工具机2000台以上,发售给到国內的很多企业。 比如钢铁厂、矿山、铁路等都是用c260工具机作为工业生產的母机。 创造出许多生產奇蹟。 因此被印在第三套两元面值的人民幣上。 但c260工具机再牛逼都好,在研发能力上面,沈一机確实已经落后营口工具机厂很多。 结果现在阎洪序居然说他们厂在沈一机面前,屁都不是。 刘桃顺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同行另外两位领导只是笑呵呵地看著,並没有插嘴。 刚才朱瑞山这位车间主任介绍强化机和龙门大床时,已经详述清楚情况。 两位领导当然听明白了。 营口工具机厂还是很厉害的。 不过,刘桃顺眼珠一转,却道:“两位领导,还有阎厂长,你们看哈,现在营口工具机厂虽然已经试製成功龙门大床,但是量產速度太慢了....” “並且营口工具机厂是专注於电火花工具机的研发工作,龙门大床只不过是中大型工具机,跟营口工具机厂的发展理念不符。” “不如这样,我们沈一机还有不少场地,可以把龙门大床放在我们沈一机进行生產,加速我们国內工具机事业的发展....” “而你们营口工具机厂也能够获得一笔发展资金,两位领导,阎厂长,你看,这是一石二鸟的好策略,你们觉得怎么样?” 算盘珠子都要蹦到阎洪序脸上了。 刘桃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朱瑞山突然道:“各位领导,我认为我们厂能够做好这方面的量產工作.... ,听到朱瑞山这么一分析,领导们也觉得很对啊。 营口工具机厂確实有它的优势在。 就算是要出口,放在营口这边,也更合適。 但是很明显,刘桃顺肯定不会就这么错过。 没办法当场要走技术,但是带走一两台龙门大床,完全不是问题。 阎洪序不像卖,可领导发话了,他也没辙。 “但是领导,您也知道,我们厂现在非常困难,上次在內蒙,我们运过去的车床,直接就换成了黄羊....” “所以如果沈一机和中捷友谊厂分別要一台龙门大床的话,那就需要给钱,每一台大床给十五万元吧。” 两位领导还没吱声,刘桃顺顿时就炸锅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十五万元购买一台龙门大床? 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他们沈一机的c260—1车床对外售价,也才五万块钱而已。 凭什么营口工具机厂的龙门大床敢开口要十五万块钱。 “不给钱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卖。” 阎洪序撇撇嘴道。 “我们又不是强盗,怎么可能不给钱?” 刘桃顺气呼呼道:“但是阎厂长,你们一台龙门大床就要十五万块钱,你们这是趁火打劫,我们的c260—1车床也才五万啊.... “呵呵,刘厂长,你们c260—1车床也才两吨左右的重量吧?” 下一刻,阎洪序便反唇相讥:“你们的技术有什么?主轴传动系统有什么?前轴、前轴承、离合器、斜齿圆柱齿轮、轴套、螺母等等,技术含量一般。” “但是我们的龙门大床足足有六点五吨重,更是使用了很多先进技术,就说精度方面,跟你们的c260—1是一样的,但我们的龙门大床速度更快,可以加工的零件类型更多.... “” “很多大型器件的加工,你们c260—1车床可能不行,但我们龙门大床却没问题。” “所以我开价十五万,没什么问题。”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阎厂长,龙门大床现在还不能卖。” > 第七十三章 邀请和回京(求订阅) 第76章 邀请和回京(求订阅) 车间內,领导们都惊讶地看向周志民这个年轻人。 刘桃顺更是嘿嘿地一笑,对阎洪序道:“阎厂长,看来你们营口工具机厂的管理还是很有特色的嘛.... 神特么的有特色! 他这明明就是话里有话。 表面夸讚,实则讽刺。 阎洪序、朱瑞山等人,哪个不是人精? 大家都听得出来刘桃顺话里头的意思。 只不过此时阎洪序没心思搭理刘桃顺。 可是不等阎洪序开口,旁边其中一位领导突然好奇地问道:“这位同志,你为什么不赞同你们厂长把龙门大床卖掉呢?” “领导你好!” 周志民礼貌且客气:“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忍住打断你们。” “龙门大床对营口工具机厂来说,意义重大,这个时候卖掉,无异於杀鸡取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屁的杀鸡取卵,压根儿就没有说到点子上。 他其实不是害怕被带走两台龙门大床,导致他回京时间又得往后拖延罢了。 “现在工人师傅们在量產龙门大床的工序上,还不是很熟悉。” “如果能够在熟悉龙门大床的基础上,慢慢改进生產效率等,届时再卖也不迟。” “阎厂长,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 刘桃顺再次插嘴:“这位同志,你刚才说营口工具机厂?你不是这家厂的技术员吗?” 周志民点头,表示他来自京城电子管厂。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桃顺似笑非笑地瞥了阎洪序一眼,接著道:“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就是买工具机的。” 应了一句,周志民不等对方继续提问,他就对阎洪序道:“阎厂长,我的建议就是这样,如果你坚持要现在卖,那我就先京城了。” 这句话里头的意思,別人听不太懂。 可阎洪序绝对听懂了。 於是他直接点头,跟两位领导表示,龙门大床暂时还不能卖。 就算要卖,也得等半个月之后。 按照现在的加工进度,剩余的零件加工,肯定要不了半个月。 总之,能拖延时间就拖延时间。 领导们闻言,也没有继续逼迫。 总是龙门大床確实应该卖。 营口工具机厂要懂得分享”。 沈一机才是老大,其他嘛,呵呵。 当天晚上,他们领导一起吃饭,刘桃顺却非要喊上周志民。 后者这样个小年轻,坐在一群最少三十岁的领导群体当中。 不管怎么看,都相当不適合。 太扎眼了呀。 可是刘桃顺都已经这么邀请,再拒绝的话,就有点得罪人了。 於是,晚上在小食堂的这顿饭,周志民也坐在饭桌前。 但是他打定主意,就只吃饭,不说话。 晚饭一开始,他確实不吱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阎洪序和朱瑞山两人接二连三地跟领导碰杯。 顺便还拉上了刘桃顺,灌了不少酒。 然而酒过三巡之后,还是被刘桃顺逮著了机会。 “小周啊,你在电子管厂是担任什么职务啊?我看你非常年轻啊,是不是大学生?” “刘厂长,我就是一个小电工,还没上大学。” 周志民一句回答,不卑不亢,也没有透露什么信息。 刘桃顺还想继续追问。 可阎洪序的酒杯已经敬到了他面前,不喝还不行。 桌子还有好几瓶汾酒、牛栏山呢。 嗯,茅台和五粮液这样的好酒,愣是一瓶都没有。 阎洪序就是借这样的方式跟领导哭穷呢。 事实上,营口工具机厂也確实穷。 要不然阎洪序不会以近乎得罪领导的方式来兵行险著。 又过了一会儿,这次是轮到坐主位的领导询问了。 “小周同志,你一整晚就只顾著吃饭啊?来来来,喝酒。” 刘桃顺逮著机会起鬨:“小周你这可不行啊,要领导主动跟你说话,你看看你,还扭捏的,还不赶紧敬领导一杯?” 周志民:“6 “” 又不是他的领导,敬个毛线啊。 而且他今晚本来也没打算来的,要不是你刘桃顺再三邀请,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所以他就是来混一顿饱饭的,仅此而已。 “领导,我这个人嘴笨,说话没个把门的。” 他端起一杯酒,拘谨地站起来:“阎厂长就说过我,一根筋,一点都不知道变通,说我这样的脾气以后肯定要挨骂。 “” “而且我酒量不好,不怕领导们笑话,在两个月前,我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更別说喝酒了... “” “我不会说话,领导您不要介意,我干了。” 等他喝完这杯酒。 领导乐呵地关心问起了他之前的生活,以及他的家庭。 周志民当然是照实说话。 结果领导很快就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不对呀,你说你两个月前刚入职电子管厂,怎么这么快就来营口这边出差了呢?” 一般刚入职的电工,基本上不可能出差。 这种技术类工作,也很少出差。 就算是有出差的需要,那么也是派遣工作经验丰富的工人,而不是周志民这样的年轻工人。 最重要的一点,周志民是独自来营口出差,且还是来採购工具机的。 那就更加不符合规矩的。 一台工具机需要多少钱? 少说也需要几万块钱。 营口工具机厂的电火花强化机,价格就是四万两千块钱。 这么昂贵的设备,让一个入职两个月左右的工人来採购? 就算不是周志民直接带著钱来採购,那也是他拍板决定啊。 刘桃顺也反应过来了。 他之前一直就觉得周志民哪哪都奇怪。 所以他才一再坚持,让周志民一起来吃饭。 “可能是因为我在考电工证时拿到满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周志民没说实话,也没必要说实话。 反正今晚过后,他大概率不会跟这些领导见面。 就算以后见面,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反正他也没撒谎。 但他並不想节外生枝。 他只想儘快搞掂零件加工,然后快点回京城。 领导点点头,没有再细问。 加上此时阎洪序也在举杯,把话题给岔开了。 刘桃顺倒是还想追问来著,但朱瑞山也不是吃素的,拉著对方就是乾杯。 於是晚上这顿饭,总算是被周志民给逃过去了。 转眼来到五月二十二日,所有零部件加工完毕,周志民终於可以回京城了。 营口工具机厂。 “志民,我们营口也没什么特產,我听小李说你喜欢海鲜,喏,给你准备了一些. ” 阎洪序安排人准备了一些礼物。 周志民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我的个乖乖啊,阎厂长,你们也太客气了吧?居然给我准备了二十斤的腊肉?” 今天就要回京城,周志民没想到阎洪序居然给他准备了二十斤的腊肉。 太特么实在了! 除了二十斤腊肉之外,还有三十斤海鲜乾货。 都是肉! 有句话叫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阎洪序微微一笑:“志民,等到了京城,还得多帮帮我们啊... “阎厂长,我肯定会帮忙,您放心吧。” 別说对方还给他准备这些礼物。 就算不准备,他也会替营口工具机厂说话的。 “好好好!”阎洪序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大喜道:“我没看错人!” 两人聊了几句,隨后便上车,出发前往老边火车站。 厂区门口的人群当中,梅亦雪站著怔怔出神。 有些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周志民没有回头,坐上车之后,他的心情已经很是激动。 在老边火车站启程,再次听著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他忽然便安静了下来。 从四月二十八日抵达营口,到现在的五月二十二日。 离家已经將近一个月的时间。 要说不想家,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咦,志民,你怎么一直看书啊?” 此次跟周志民一起返回京城的有阎洪序、李顺福和彭嘉良他们三人。 见周志民上火车之后,就拿著一本书在看,彭嘉良便笑呵呵地问道。 “我喜欢看书,你们继续下棋吧。” 周志民笑了笑。 他本来就爱看书。 上个月离开之前,他就带了十本书。 现在这十本书他早就看完了。 甚至他还在营口这边找人借书来看。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去营口这边的新华书店购买了几本书,就是为了在火车上看。 別人看书或许是为了娱乐、打发时间,亦或者是学习。 而他看书除了学习之外,更多是为了开发自己的大脑。 阎洪序也在看书,而李顺福和彭嘉良两人则是在下棋。 其实他们还带了扑克牌,但阎洪序和周志民都没有打牌的意思,所以就选择了下棋。 在火车的哐当声中,很快抵达了瀋阳。 跟上个月不同的是,这次在瀋阳换乘时,只花了两个小时。 火车一路南下,出了山海关,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六点半。 呼! 终於回来了! 提著行李,周志民走下火车,心中满是雀跃和激动。 前门火车站门口,田康敏和张力夫两人已经在门口站了將近两个小时。 早在上次周志民跟阎洪序谈好合作之后。 周志民就跟田康敏这边发了电报。 並且阎洪序也主动跟七七四厂这边进行沟通,表达了合作意向。 田康敏作为第五车间主任,算是给足了阎洪序面子。 当然,赵应贤、季宝军他们这些厂领导,肯定不会来火车站接人。 为啥? 因为京城电子管厂的规模、投资等,都不是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可以比较的。 不出几年时间,京城电子管厂的好几个车间直接改制,一个个车间直接变成分厂。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电子管厂的一个车间,其实就相当於一个厂。 按照一亿元人民幣的投资来看,京城电子管厂的一个车间就有大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人民幣的投资。 京城第一汽车附件厂也是在七圣庙地区投资了一千零七十五万元,成立了新厂区。 这个汽车附件厂的设计產能是年產汽车附件三万辆份和拖拉机附件一万五千份,是一家很大的工厂。 按照投资比例来看,七七四厂一家就可以顶差不多九家附件厂。 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的总投资还不如京城第一汽车附件厂呢。 所以田康敏亲自来火车站接人,已经是非常给阎洪序面子了。 再说了,京官比地方官大半级啊。 “主任,张大哥...” 周志民走出火车站,就看到张力夫他们。 “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呀?” “主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营口电火花工具机厂厂长....阎厂长,这位是我们第五车间主任....” 田康敏和阎洪序两人互相握手寒暄。 都十分客套,但都很热情。 看得出来,双方对这一次的合作计划,很是期待。 在火车站门口,两人都只是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就被田康敏邀请上车。 除了接人之外,田康敏还安排了运输大队帮忙將周志民从营口带回来的设备,运回酒仙桥七七四厂。 周志民並没有跟著一起回酒仙桥,他是让张力夫送他到南锣鼓巷。 离家近一个月,家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田康敏给了他三天假期,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北兵马司胡同三十二號院,周志民推门走进去。 此时是早上七点,周淑芬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著早餐,老三和老四则是在帮忙,老五在院子里刷牙。 “大哥,你回来了!” 蹲在院子水井旁边的周志军,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从影壁走出来的大哥,顿时惊喜地喊道。 “二姐,大哥回来了。” 周淑芬她们三姐妹也纷纷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大哥!” 三姐妹非常高兴,全都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他们大哥。 四姐弟嘰嘰喳喳地围著他们大哥,问东问西。 有关心也有好奇,还有抱怨周志民为啥去那么久?还以为他要丟下他们四姐弟不管了呢。 “好了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吗?” 周志民笑容满面,温柔地摸了摸老三他们的脑袋,还拍了拍老二的肩膀。 “別挡著我了,把这些东西都拿到地窖去。” 老二他们纷纷来帮忙。 结果有点沉,差点没拿起来。 “大哥你带回来的是什么呀?怎么那么沉?” 阎洪序给了二十斤的腊肉和三十斤的海鲜乾货,总共五十斤,肯定很沉了。 也就周志民在最近这几个月。 特別是在营口的近一个月时间里,几乎每天都能吃上一顿肉。 身体力量增长的非常快。 所以周淑芬他们见大哥他拎起来的时候,看著很轻鬆,却没想到这么沉。 “就是一些肉,先放回地窖吧。”周志民隨意说道。 但是四姐弟却瞬间石化。 全都是肉吗? 第七十四章 今晚去吃丰泽园? 第77章 今晚去吃丰泽园? ”大哥,这些都是腊肉和海鲜吗?海鲜好吃吗?” 老五的眼睛瞪的老大,说到腊肉时,口水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他的眼神里满是对肉的渴望和好奇。 周淑敏也同样非常雀跃和欢喜。 直接动手把包裹打开。 然后大家都看到了里面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腊肉。 因为只有这样,腊肉的香味才不会散开,同时也可以让腊肉保存更久。 “別傻愣著了,赶紧放回地窖去啊。”周志民催促道。 老二她们三姐妹顿时如梦初醒。 她们並没有害羞,有的只是欢喜。 三姐妹一起把腊肉和海鲜乾货这个包裹提走,老五则是想帮他大哥提另外一个袋子。 “大哥我帮你。” “哎呀,大哥这个袋子怎么也这么沉呀?不会也是肉吧?” 周志民笑了:“你就知道吃,我上哪去给你们弄来那么多的肉啊?这些都是书,我来吧。” 他把书都拿回北屋书房里摆好。 家里所谓的书房,还真的像模像样。 里面不仅有紫檀木书桌,还有紫檀木书架。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去信託商店淘一把金丝楠木桌椅。 奈何金丝楠木这玩意儿並不简单。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 周志民更希望还是直接跟遗老遗少们交易,如此才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当他在整理书架时。 老三、老四和老五他们三姐弟都跑了进来。 “大哥,你带回来了多少肉啊?” “咦大哥,你又买了这么多书...” 姐弟三人仿佛化身好奇宝宝,问这个问哪个。 明明是弟弟妹妹,周志民怎么感觉是自己的儿子女儿一样。 “今天星期五,中午你们回来,我就会考核你们的背书情况。” “今天晚上我们会去丰泽园吃饭,你们要是通过不了,哼哼...” 周淑嫻连忙表示她早已经准备好,老四周淑敏就有些支支吾吾了。 老四是一个吃货,如果不带她去下馆子,她肯定会不乐意。 “所以赶紧去准备。” “大哥,我现在就可以背诵,让周淑敏她临时抱佛脚吧,嘿嘿。” 听到老三这么自信的话,周志民也笑了。 该说不说,老三要是努力读书,確实很厉害。 只不过同一个爹妈生的,老二和老四,怎么就那么普通呢? 果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等老三背了两页书之后,周志民主动制止了。 因为该吃早饭了。 五兄妹坐在一起吃饭,大家都很高兴。 听说今晚要去丰泽园吃饭,老二瞪大了眼睛:“大哥,我们真的要去丰泽园吃饭吗?” 丰泽园是什么地方啊? 那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吗? 一九五二年丰泽园跟京城商业局实行公私合营。 到了五四年便交给了京城市旅店公司经营。 在一些时候,丰泽园是宴请外宾的重要场所之一。 但大部分时候,都会对大眾开放。 周淑芬搬到城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她当然听说过丰泽园。 “嗯,我问过领导,咱们普通人也可以去丰泽园吃饭,不过那边的饭菜会相对贵一点。” 丰泽园这个饭店,周志民確实也嘴馋。 碰巧最近这段时间,丰泽园不会承办什么大宴,所以他想去吃一顿。 听到他这么说,老二连忙道:“大哥,要不我们还是去附近的国营饭店隨便吃点吧。” 丰泽园歷来名厨匯聚,在整个民国时期,那都是非常响噹噹的存在。 清朝和民国,京城的饮食行业,都非常火爆。 在前门外大街、肉市街、粮食店街、果子市街和大柵栏一带,那都是人气兴旺的商业聚集地。 所以附近齐聚了八大楼等美食饭店。 有八家以鲁菜为主的著名饭庄,分別是东兴楼、致美楼、安福楼、正阳楼、新丰楼、 春华楼、鸿庆楼和新华楼。 还有八大堂:福寿堂、庆和堂、聚寿堂、聚贤堂、天福堂、燕寿堂、会贤堂、惠丰堂。 八大居分別是同和居、龙泉居、砂锅居、鼎和居、广和居、天然居、会仙居、义盛居。 西长安街更是有长安十二春美称的饭庄:庆林春、方壶春、玉壶春、东亚春、大陆春、新陆春、鹿鸣春、四如春、宣南春、万家春、淮扬春、同春园。 其中丰泽园是原来京城八大楼之一的新丰楼名厨、名堂欒学堂、陈焕章他们辞职后,带走了二十名师傅,在珠市口创办的一家饭庄。 欒学堂很会经营,邀请了诸多名厨,推陈出新,把丰泽园弄得非常火爆。 且还在上海、开封、天津、烟臺等开设分店。 而丰泽园创办人欒学堂应该是今年患上脑血栓,病逝了。 “不,就这么决定了。” 周志民笑呵呵地敲定了下来。 “下午我就去丰泽园定个座,別到时候没座位,那就闹笑话了。” 早饭过后,老二他们该干嘛的干嘛去,而他则是回房间休息去了。 昨天晚上他都在是在火车上度过,本来就没怎么睡好。 一觉睡到中午。 吃过午饭之后,他又考核了老三老四的背书情况。 该奖励的奖励,该罚的罚。 还好有一个上午的缓衝,周淑敏总算是磕磕碰碰地背完了,勉强算她通过。 “从现在开始,周淑敏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我告诉你,下次再这么磕磕绊绊的,我就当你没背诵,到时候没有奖励,只会有惩罚,听到没?” 周淑敏点头,她此时只有侥倖通关的喜悦。 至於下次会不会这样,下次再说。 今晚要吃大餐哩。 下午,在老三老四回学校上课时,周志民一个人来到了珠市口街的丰泽园饭庄。 “同志,我想定个包房,今晚的,有位置吗?” 工作人员告诉他,没有位置。 丰泽园確实不是一般人都能来吃饭的。 因为今晚有人包了。 明天和后天也都一样。 周志民从对方的眼神中可以確认,对方並没有撒谎。 既然这样,只能表示遗憾了。 这次吃不到,下次总有机会能够看到。 丰泽园有一品官燕、葱烧海参、沙锅鱼肚、清燉裙边、烩乌鱼蛋等名菜。 可惜了! 第七十五章 乔冬梅 夏绪亨(盟主加更) 第78章 乔冬梅 夏绪亨(盟主加更) 一九五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星期六,南锣鼓巷,北兵马司胡同。 “大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北大吗?” 老五看向他大哥,询问道。 今天周志民已经调整好,准备趁著休息时间,去一趟北大。 昨天早上,田康敏来接他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北大段学復主任让他回到京城之后,抽时间去一趟北大。 当时周志民就知道应该是他此前投稿的《奇数阶定理》有结果了。 於是他便计划今天去一趟北大。 得知他要去北大,老二他们四姐弟都跃跃欲试。 “你想去的话,那就一起。” 周志民笑呵呵地点头同意了。 老三和老四都想去,於是周志民便喊上老二,大家一起去。 家里的话,除了把门窗关好,还需要上锁。 没人在家,但家里的地窖还藏著五十斤的肉,周淑芬都有点心慌慌的。 只不过她也太胆小了。 因为家里还有黄金呢。 他没跟老二提这些事,免得她过多担心。 五兄妹走出巷子,来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台等车。 “咦,你是周同志吧?你们五兄妹我有印象,上个月是不是在信託商店买了六百二十块钱的紫檀木家具?” 就在排队等车时,周志民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循声望去,赫然是信託商店营业员乔冬梅。 “乔同志你好。” 周志民礼貌一句,老二他们也纷纷微笑点头示意。 只不过周淑芬他们很快就黑脸了。 因为乔冬梅欣喜”地给周志民介绍,他们信託商店上周来了两张金丝楠木凳子和一张书桌。 这玩意儿从哪里来的? 呵呵,不能多问,反正就是二手货。 如果周志民愿意要,那肯定手续合法,还开发票。 金丝楠木凳子和书桌,要价不菲,肯定比紫檀木家具要贵一些。 原本上次购买了六百二十块钱的紫檀木家具,周淑芬他们四姐弟就非常不高兴。 现在可倒好,又来金丝楠木家具? 真当他们大哥有银行印钞机啊? 周志民却是眼前一亮。 “乔同志,这三件家具需要多少钱?我看看能不能买得起。” “不贵,总共也才一百二十五块钱。” 乔冬梅口气不小,一百二十五块钱,居然还说不贵? 总共也才两张凳子和一张书桌啊,就敢卖一百二十五元? 老二他们四姐弟都快气疯了。 纷纷拉住他们大哥的胳膊,拼命往后扯。 但是周志民却很喜欢金丝楠木。 说实话,现在不买,再过七八年,想要买都不敢买。 可转念一想,上个月刚花了六百二十元,现在又花一百二十五元,那也太张扬了。 不行,太高调了。 就算要买,那也只能低调购买。 算了,过段时间再说。 “不好意思啊,乔同志,还是太贵了,我现在根本没那么多钱。” 周志民忍痛”道:“如果过段时间还没卖出去,碰巧我手头宽裕了,我肯定会去买。” 乔冬梅闻言,不由多问了一句:“说实话,要是我有钱,我也想买,那金丝楠木凳子和书桌都非常漂亮,就特別適合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对了,周同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啊,专门写数学论文的,现在就去北大呢,呵呵,回见。” 正好公交车来了,周志民被他弟弟妹妹拉著上了公交车。 等汽车走远之后,乔冬梅却是上了心。 她准备去打听一下周志民五兄妹,反正她知道对方住在哪里,不怕打听不到。 因为周志民长得高高瘦瘦的,相貌堂堂,很有气质。 如果周志民家里还不错的话,那么给她妹妹牵一下红线,也是挺好的。 公交车上,周淑芬苦口婆心地小声劝道:“大哥我们家本来就没钱了,你还要买家具啊?家具这东西,够用就好啊,要这么多干嘛呢?” “我知道金丝楠木是好东西,可是又不能当饭吃,而且还是二手货,天知道上面到底死没死人啊?” 老三也帮腔道:“对啊,大哥,这种二手家具太晦气了,还死贵死贵的,还不如新家具呢。” 这两个妹妹,懂个屁呀! 周志民懒得跟她们理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能养得起你们四姐弟,现在我不就带你们去北大吗?我今天也让你们看看,我这个大哥是怎么养得起你们的————”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人插话进来:“同学,请问你是北大的学生吗?” 这趟公交车是去中关村一带的。 知识分子就有好几个。 这要是其他线路,那肯定看不到这么多知识分子。 “不好意思,我还不是北大的学生。” “噢,那冒昧问一句,你们去北大是做什么的吗?” “我大哥写了一篇文章,北大老师邀请他去过去的。” 老五突然插嘴,天真而自豪地说道。 夏绪亨面露惊讶,他不认为周志军这个五六岁的小屁孩会撒谎。 而周志民干分淡定且自信地微笑著。 能够在自己弟弟妹妹面前,如此镇定自若,当然不可能撒谎。 所以周志民肯定是写了什么文章,让北大的老师都为之震惊”。 “同志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绪亨,北大中文系大二学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你好,我叫周志民,准备在七月份参加高考。” 听到周志民的话,夏绪亨的瞳孔瞬间放大。 “周兄还没参加高考吗?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拜读你的大作?” 周志民顿时无奈一笑:“不知道夏同学你的数学成绩怎么样?” “周兄为什么这么问?” 踏马的,文化人就是这么说话的吗? 忒不习惯了! “是这样的,我写的是数学论文,我不会文学创作,所以我估计你不会对这些感兴趣的。” 就算对方感兴趣,普通大二本科生想要读懂《奇数阶定理》,最起码要两年以上。 甭看他写作《奇数阶定理》只是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但那两百五十五页纸的论文,可谓是浓缩了大量精华。 即便是专职研究群论的数学家,也需要花费一年时间,且必须很努力,才能够了解《奇数阶定理》这个证明。 所以夏绪亨这样的文科大学生,估计翻看目录之后,就会合上书本了。 夏绪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