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税警:我武力平帐》 第1章 全民公敌(求追读,收藏,月票,推荐) ps:兑换物品不限於武器装备,存储空间可以单独兑换和升级。 纽约,1963。 这座城市是个精神分裂的婊子。 白天,它属於华尔街。甘迺迪总统的“新边疆”政策让这里的钱多得像厕所里的蛆,电话里一个词就能调动百万美金。人人都在谈论太空竞赛和民权法案,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夜晚,它属於五大家族。后备箱里的汤普森衝锋鎗比联邦宪法好用,一句话就能决定你是否能看见明天的日出。 在这里,上帝来了都得先问问本地的“阁下(don)”今天心情好不好。 每个在街头討生活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噩梦不是敲门的fbi。那帮人要的是证据,是窃听录音,是污点证人。他们讲究程序,而程序,就意味著漏洞和交易。 真正的噩梦,是国税局(irs)。 这帮戴著厚框眼镜,口袋里插著三支钢笔的混蛋,他们不关心你杀了谁,埋了谁。他们只关心你从那笔“生意”里赚了多少,以及你是否为每一分钱都交了税。 传奇大佬阿尔·卡彭不是死於枪战,而是死於一份该死的税单。 但现在是1963年,情况有点不一样。 为了给“伟大社会”买单,联邦的最高个人所得税率飆到了骇人听闻的91%。新的税法甚至规定,所有灰色收入都必须申报。 这简直是个笑话。 从甘迺迪总统那个走私酒起家的老爹,到华尔街的金融巨鱷,再到哈莱姆区的黑帮头目,所有人都成了逃税的同路人。 而irs的探员们,大多数人也早就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人想为了那点可怜的薪水,脑袋上多一个窟窿。 更何况,富兰克林的逼脸虽然丑,但美金还是很香的。 …… 雨点像是无数冰冷的钢珠,狠狠地砸在福特“银河”轿车的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有气无力地来回摆动,將霓虹灯的光芒涂抹成一片片模糊的、流淌的油彩。 “操蛋的天气,”罗伯特·彼得森一边用手帕擦拭著他那双昂贵的鱷鱼皮鞋,一边抱怨道,“为了那个狗屁高级探员的名额,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干。我真搞不懂你这种愣头青,值得吗?非要在这种天气里把命搭进去,给这帮义大利佬送业绩,还要顺带拉上我。” 李昂·陈握著方向盘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 两分钟前,他还是一家顶级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正在为某个资本巨鱷的灭口计划做最后的收尾。下一秒,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就让他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就坐进了这辆充满廉价香菸味的福特车里,脑子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叫“李昂·陈”的irs菜鸟探员的全部记忆。 妈的,顶著这么个姓氏,还能混进irs,估计是祖坟冒青烟,再加上这张脸——操,运气不错,至少看起来像个该死的白人,没长成那种一眼就会被当成洗衣工或者餐馆杂工的倒霉样。 不然,別说当探员,能不能进这栋楼都他妈的是个问题。 总之,现在,他是一个刚从鸟不拉屎的德州调来,满脑子都是狗屁“正义”和“法律”……的愣头青。 一个在所有老油条都在忙著往屁股底下垫软垫、生怕惹上麻烦的时候,主动伸长了脖子,接下了局长汤普森拋出来的、明显是送死指標的“考核任务”——突袭黑手党法尔科內家族旗下那个销金窟,“蓝丝绒”夜总会。 而身边这位喋喋不休的,是他的搭档,也是他晋升路上的唯一竞爭对手——老油条罗伯特·彼得森。 李昂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游泳就被扔进马里亚纳海沟的倒霉蛋。 他继承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听著,小子,”彼得森看他没反应,以为他紧张了,点燃一支“好彩”香菸,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等会儿进去,你跟在我后面。我们是去查帐的,不是去跟他们打仗的。別他妈的像个从德州农场跑出来的疯狗,见人就咬。” “我们是联邦探员,罗伯特,不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李昂开口了,但显然他被这副身体的德州口音嚇了一跳。 “哈!联邦探员?”彼得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菸灰抖了一身,“在这座城市,联邦探员的徽章有时候还不如一张五十块的美金好用。你这种牛仔懂个屁。你以为法律能保护你?別傻了,能保护你的只有我,还有你腰上那把傢伙。” 他说著,指了指李昂腰间的枪套。那里插著一把崭新的、刚从装备处领来的史密斯威森model 10左轮手枪。 李昂没有再爭辩。 他正在消化脑子里另一个多出来的东西。 一个冰冷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界面。 【税务天眼】系统。 根据系统提示,只要他想,就能看透一个人的罪恶帐本。 迫使目標缴税,就能获得与税款等额的积分,兑换一些……很有用的“办公用品”。 如果目標在追缴过程中被击毙,或因他的行为间接死亡,李昂將获得其应缴税款总额10%的积分。 李昂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身边的搭档身上。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这就像个开关,对方的信息瞬间呈现在他的视野里。 首先出现的是基础的个人档案: 【姓名:罗伯特·彼得森】 【职业:irs-ci探员】 【年龄:32】 【合法年收入:$7,200】 【非法年收入:约$3,500】 【应缴税额(含罚金):$2,850】 紧接著,是关於他財务问题的关键线索: 【偷税漏税证据】: 线索一:一本记录其收取回扣的黑色记事本,藏於其公寓臥室床头柜的暗格內。 线索二:其父与法尔科內家族的资金往来帐目,由其父的私人助理保管,存放在曼哈顿第一国家银行的315號保险箱中。 最后一行,也是最关键的信息,以血红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犯罪歷史】: 1958年:协助其父(纽约州议员)处理一笔来自法尔科內家族的$50,000美元“政治献金”。 1961年至今:多次利用职权,向黑帮线人泄露irs內部低风险审计信息,收取好处费。 近期(致命威胁):已接受法尔科內家族的悬赏,与“蓝丝绒”经理西尔维奥·曼奇尼合谋,策划在本次行动中谋杀搭档李昂·陈。为確保计划成功,已將李昂·陈的配枪调换为撞针损坏的废枪。 他妈的。 李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搭档是內鬼。 考核是陷阱。 配枪是废铁。 这不是一次税务审计。 这是为他精心准备的葬礼。 而他身边这个嚼著口香糖,满嘴屁话的搭档,就是那个准备为他盖上棺材板的人。 “嘿,小子,发什么呆?”彼得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紧张了?放心,有我呢。记住,一切听我指挥,我保证你今晚能一根手指不少地回家。” “我们从后门进去,给他们来个惊喜。” 彼得森的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和贪婪。 从后门进去,然后悄悄做掉这小子。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只要这个德州来的愣头青“意外”死在黑帮的枪下,西尔维奥那边承诺的两万美金就能到手。更重要的是,这次所谓的“税务审计”也会不了了之,他父亲和法尔科內家族之间的那点“小秘密”也会更加安全。 而他,罗伯特·彼得森,作为唯一倖存的、英勇的探员,不仅能除掉唯一的晋升对手,还能顺理成章地坐上高级探员的位置。 一石三鸟。 他需要做的,只是把这个蠢货带到后巷,然后看著他被乱枪打死。 这笔买卖,简直他妈的太划算了。 李昂缓缓地转过头,看著他。 看著这张写满了虚偽和贪婪的狗脸。 前世,那帮穿阿玛尼的混蛋把他当成用完就扔的保险套。 今生,这个穿布克兄弟的杂种想把他当成升职的垫脚石。 他妈的,换了个世界,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屎味。 愤怒? 不,那太平淡了。 这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一种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烧光、然后踩成粉末的衝动。 工具? 去他妈的工具。 这一次,老子要当锤子。 “蓝丝绒”的霓虹招牌已经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他们快到了。 李昂不动声色地將手伸进西装內袋,假意在整理什么东西。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德州佬表情,但他的內心,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看著窗外那片象徵著罪恶与財富的霓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乾死你。 第2章 失意的女人 福特“银河”没有拐进后巷,而是直接一个甩尾,停在了“蓝丝绒”夜总会那闪烁著巨大霓虹招牌的正门口。 紫色的灯光穿透雨幕,將彼得森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照得像个茄子。 “操,你他妈疯了?我不是说了从后门进吗?”他压低声音,愤怒地嘶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仪錶盘上。 “我们是联邦探员,罗伯特,不是来偷情的,”李昂解开安全带,脸上掛著一副天真无邪的微笑,仿佛没看到搭档快要杀人的眼神,“他们才是小偷,走正门,才符合我们的身份,不是吗?” “你这个蠢货!”彼得森气得差点把方向盘捏碎。 在后巷里,死一个探员,可以被偽装成抢劫,或者黑帮火併的流弹。西尔维奥和老爹有无数种方法把事情压下去。 但如果在“蓝丝绒”的大门口,在大庭广眾之下,乱枪打死一名联邦探员? 彼得森光是想一想那个场面,后背就窜起一股寒气。 他不是傻子,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两万美金能摆平的,那是向整个联邦政府宣战! 到时候,別说“蓝丝绒”,恐怕整个法尔科內家族都会被愤怒的fbi和司法部掀个底朝天。 而他,罗伯特·彼得森,作为知道內幕的人,下场绝对是死得很惨。 但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在门口把这个牛仔打晕再拖到后巷去。 李昂没再理会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那扇旋转玻璃门。门口穿著红色制服的侍者看到他西装革履,以为是哪位豪客,殷勤地为他拉开了门。 “晚上好,先生。” 一股混合著雪茄、高级香水和金钱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后巷那股魔鬼屁股的味道不同,这里是天堂的味道。 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舞池里,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正隨著音乐轻轻摇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体面,那么优雅,罪恶在这里都学会了打领结。 一个穿著紫色丝绒旗袍,身材丰腴,画著浓妆的中年女人立刻扭著水蛇腰迎了上来。 她就是这家夜总会的“妈妈桑”,负责招待贵客的罗克西。 “哦,两位英俊的先生,晚上好,”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人身上一扫,立刻將彼得森那身昂贵的西装和李昂那张英俊的脸蛋定了价,“第一次来『蓝丝绒』吗?想找点什么乐子?我们这儿有全纽约最棒的古巴雪茄,和最甜美的姑娘。” 她显然不知道今晚的剧本,只是把他们当成了两条可以狠宰一刀的肥羊。 彼得森刚想开口,用他们之间那套黑话把场面圆过去,然后好把李昂引到楼上的办公室去。 但李昂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那个硬皮夹,“啪”的一声在罗克西面前翻开,露出了那枚在水晶灯下闪著冰冷光芒的irs徽章。 “美国国税局,刑事调查部,”李昂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声音却冷得像冰,“我们不是来找乐子的。” 他顿了顿,用那副懒洋洋的德州口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来收税的。” 罗克西脸上的职业媚笑呆住了。 “what the fuck?!”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昂,又看了看他旁边脸色铁青的彼得森,“收税?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们是夜总会!我们卖的是酒,是乐子!不是他妈的西红柿罐头!” 她在这个行当里干了二十年,警察、fbi、卫生局的官员,她都见过。他们来,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女人。 但她从没见过哪个穿政府制服的,是正儿八经来谈“税”的。 更何况,谁不知道他们这种地方的钱是怎么来的! “根据联邦税法典第61条,所有来源的收入都应纳税,”李昂像个尽职尽责的传教士,耐心地解释道,“这包括卖私酒的收入,也包括……卖乐子的收入。” “你……”罗克西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李昂,又指著彼得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irs疯了吗?” “抱歉,罗克西,”彼得森终於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狠狠地瞪了李昂一眼,然后对罗克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的搭档,新人,从德州来的,你知道,牛仔……脑子一根筋。这是上级的命令,一次例行审计,我们也不想的。” 他试图把事情拉回正轨。 但罗克西已经炸了。她根本不相信什么“例行审计”的鬼话。 “不行!这事我做不了主!”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必须给西尔维奥先生打电话!你们在这儿等著!” 说完,她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愤怒的“噠噠”声。 彼得森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凑到李昂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罗伯特。”李昂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们不就是来查税的吗?” 彼得森被他的话哽了回去。 李昂当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把自己摆到了聚光灯下。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irs来了。 他就是要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愤怒,让他们出错。 因为,愤怒的人,总是死得比较快。 …… 楼上,经理办公室。 西尔维奥·曼奇尼掛断了罗克西打来的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fuck!”他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雪茄盒嗡嗡作响,“那个德州来的小杂种,竟然在楼下就把身份亮了!” 办公室里,那几个原本准备“迎接”李昂的枪手面面相覷。 “那……那现在怎么办,老板?”一个小弟问道。 “怎么办?”西尔维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计划不变!既然他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们就陪他玩大一点!” 他看了一眼手錶,下令:“去,把他们『请』上来。客气点,別在楼下动手。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等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乐队奏乐,舞照跳。今晚,得热闹一点。” 打手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西尔维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瓦尔tep ppk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回腰后的枪套里。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舞池里那些毫不知情的男男女女,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已经想好了新的剧本。 等会儿,那两个探员会上来。他会假意配合,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他的手下会和那个德州牛仔发生“衝突”。 他的目標,是激怒那个牛仔,让他先拔枪。 只要探员先亮出武器,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当然,他一点也不担心那个牛仔会真的开枪。彼得森已经信誓旦旦地保证过,那把崭新的史密斯威森左轮,已经被换成了一块中看不中用的废铁。 为了这个“保险”,西尔维奥可是额外支付了两万美金。 两万美金,对於“蓝丝绒”一个月的流水来说不值一提,甚至还不够他去年少缴的个人所得税。 但用这点小钱,去买一个联邦探员的命,顺便把irs这帮苍蝇彻底嚇退,这笔买卖,简直划算到了骨子里。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一个脾气火爆、隨时可以牺牲的低级枪手。在李昂被激怒,拔出那把根本无法击发的废铁配枪之后,这个“被嚇坏了”的蠢货就会大喊著“他要开枪了!”,並同时向李昂射击。 然后,一颗不长眼的子弹,会“意外”地击中那个牛仔的脑袋。而那个开第一枪的蠢货,也会被灭口,成为这场悲剧唯一的罪人。 至於彼得森?他会成为那个“试图阻止悲剧发生但无能为力”的英雄搭档。 事后,法尔科內家族需要做的,只是花钱请最好的律师,將事件定性为一场“因联邦探员粗暴执法而引发的个人衝突”。 在当下这个时代,只要没有证据指向家族高层,fbi更愿意接受一个能快速结案的“个体犯罪”结论,而不是掀起一场与整个家族的战爭。 一个碍事的irs探员,会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法尔科內家族,毫髮无损。 …… 楼下。 李昂看著去而復返的罗克西,和她身后多出来的保鏢。 “两位探员先生,西尔维奥先生有请。”保鏢头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的杀气毫不掩饰。 “看吧,牛仔,”彼得森在李昂耳边低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现在,你得按他们的规矩玩了。” “是吗?”李昂笑了笑。 他跟著打手们,穿过舞池,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在路过吧檯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对酒保说:“嘿,伙计,来杯苏打水,加冰,谢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彼得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口渴了,不行吗?”李昂一脸理所当然。 他接过酒保递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靠在吧檯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舞池。 他知道,西尔维奥和彼得森现在一定在楼上急得跳脚。 他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地,消磨他们的耐心,打乱他们的部署。 他要让他们从猎人,变成焦躁的、等待被宰杀的猎物。 他慢慢地喝著苏打水,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人,寻找著那个能为他今晚的“爆炸艺术”拉开序幕的完美棋子。 然后,他看到了她。 一个穿著红色亮片裙,独自坐在角落里喝著闷酒的女人。 他的右眼,轻轻地眨了一下。 视野中,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浮现。 【姓名:“多莉”(多洛雷斯·奥马利)】 【职业:俱乐部歌手/兼职妓女】 【年龄:26】 【非法年收入:约$4,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1,550】 【偷税漏税证据(关键线索)】: 线索一:一本记录其卖淫收入和恩客名单的记事本,藏於其化妆间的首饰盒夹层內。 线索二:私自截留了本应上缴给西尔维奥的$500美元现金,藏匿於其皇后区公寓內,一本掏空的《圣经》中。 【犯罪歷史】: 1960年至今:在“蓝丝绒”夜总会从事卖淫活动。 近期:私自截留了$500美元的卖淫所得,此行为一旦被西尔维奥发现,將有生命危险。 很好。 一个失意的女人。 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一个价值1550积分的移动金库。 李昂將杯中剩下的苏打水一饮而尽,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他朝著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彼得森和打手们都看傻了。 这个德州牛仔,到底想干什么? 第3章 第一桶金与菠萝 彼得森和那几个法尔科內家族的枪手,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李昂。 来黑手党的地盘查税,居然还有心思泡马子?这个德州牛仔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乾草吗? 彼得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对著身边的枪手头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也稍安勿躁。 在他看来,李昂的每一个举动,都完美印证了他对这个“德州愣头青”的判断——愚蠢、自大、完全不了解纽约的生存法则。 很好,蠢货。 等会儿上了楼,有的是办法让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也许,在“衝突”发生前,西尔维奥会亲自先用枪托砸烂他这张英俊的脸。 李昂自然是注意到了彼得森隱晦的眼光,但是他並未理会,他料定对方不会在这个地方动手。穿过人群,他径直走到了那个穿著红色亮片裙的女人面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做出了一个標准的邀请跳舞的绅士手势,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晚上好,小姐,能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女人正端著一杯威士忌,听到声音,连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酒气和怨气。 “滚开,我今晚没心情。” 她刚被西尔维奥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甩了,现在任何男人的搭訕都让她觉得噁心。 李昂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俯身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多洛雷斯·奥马利。” 女人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瞬间酒醒了。 多莉,是她在这里的名字,人尽皆知的婊子。 而多洛雷斯·奥马利,是自己的真名,除了家人,几乎没人知道。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掛著温和微笑的,带著浓重德州口音的男人,一时之间很难將对方和自己的熟人联想到一块。 “现在,可以请你跳支舞了吗,多洛雷斯?”李昂再次发出了邀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次,多莉別无选择。她放下酒杯,僵硬地站起身,任由李昂牵起她的手,將她带入了舞池。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枪手们面面相覷。 枪手头子皱起了眉头。他们的任务是把这两个探员“请”上楼,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可这个德州小子,居然还有閒心去泡妞? 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那个女人……不是西尔维奥先生最近才甩掉的情妇多莉吗? 他看向彼得森,用眼神询问是否要上前阻止。 彼得森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虽然很想现在就立刻办掉这个愣头青,但节外生枝总不是好事。 他现在可是“同僚”,总不能衝上去说“嘿,別泡妞了,我们该上楼去送死了”。 他只能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给了枪手头子一个“让他去,这个蠢货就是这样”的眼神。 枪手头子会意,只能按捺住性子,冷冷地盯著舞池中央。 悠扬的爵士乐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在旋转和摇摆的舞步中,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一对正在调情的男女。 “你……你到底是谁?”多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一个能决定你今晚是睡在自己床上,还是被沉进哈德逊河里的人。”李昂一边带著她旋转,一边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在多莉看来却像毒蛇的信子,“你那本藏在《圣经》里的五百美金,是为你自己准备的逃亡基金,对吗?可惜,它现在成了你的催命符。” “多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脚下一崴,险些摔倒,还好李昂及时扶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猜测著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会提出什么条件。 是要她交出那本记录著恩客名单的记事本,去勒索那些大人物?还是让她去西尔维奥的办公室里偷东西?又或者,是让她用身体去满足他某些不可告人的、变態的癖好? 在这个罪恶的城市里,她见过太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她闭上眼,几乎已经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腐烂和绝望的味道。 “很简单。”李昂的舞步依旧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多莉彻底愣住了。 “缴税。” 多莉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什么? 缴……税?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以至於出现了如此荒诞的幻听。 在这个连fbi都得客客气气的地方,在这个金钱和暴力就是一切的“蓝丝绒”,这个男人,用足以致她於死地的秘密,威胁她……去给国家缴税?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上帝派来的天使喝醉了走错了门吗? 这比让她去裸奔著横穿时代广场还要离谱! “你的应缴税额,连同罚金,总计$1,550。”李昂的语气就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完全无视了她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呆滯脸庞。 “我没有那么多钱!”多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哭腔,“我身上……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才一千出头!” “那就好,”李昂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有多少,交多少。剩下的,我给你记在帐上。” 一曲终了,李昂绅士地將她送回座位。 多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她颤抖著手,从鱷鱼皮手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一叠厚厚的、带著香水味的钞票,用力拍在桌上。 “给……给你的小费,先生。”她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正常的交易。 李昂拿起那叠现金,在手里掂了掂,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吧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叠钞票的瞬间,他看向系统。 【成功徵收部分欠税,实收金额$1240美元。】 【获得积分:1240点。】 【目標“多莉”剩余应缴税额:$310。】 【系统商城开启!正在为您展示可兑换列表……】 就在商城界面弹出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仿佛电流般的数据流突然从他的脊椎窜上后脑。 【检测到宿主首次开启商城,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获得:初级敏捷强化(被动)】 【获得:初级枪械精通(被动)】 李昂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他的肌肉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点,双腿充满了力量,整个人变得轻盈,仿佛隨时可以像猎豹一样扑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突然变得无比稳定。 与此同时,海量的知识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大脑。 史密斯威森model 10的结构、柯尔特m1911的握持方式、汤普森衝锋鎗的点射技巧、雷明顿霰弹枪的上膛动作……所有关於这个时代常见轻武器的知识,如何握持、如何瞄准、如何换弹、如何清理卡壳,全都像与生俱来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李昂压下心中的震惊,这系统还带新手福利?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自己现在能在一秒钟內拆掉彼得森腰上那把破枪,然后反手再给他装回去。 他看向系统界面。 【分类:武器弹药|技能知识|辅助装备|特殊物品】 李昂的目光快速扫过【武器弹药】列表。 【史密斯威森model 10(全新,6发):200积分】 【柯尔特m1911a1(.45 acp,7发):250积分】 【mk 2“菠萝”手雷(军用剩余物资):300积分】 【m18烟雾弹(白色):150积分】 【……】 1240点积分。 足够了。 李昂走到吧檯边,將那叠现金隨意地塞进西装內袋。 他没有立刻走向楼梯,反而真的像个游客一样,对酒保打了个响指。 “一杯苏打水,加冰。” 彼得森的眼角在抽搐。他强忍著怒火,走上前,压低声音:“李昂,別忘了正事,西尔维奥先生还在楼上等我们。” 呵,这个逼现在反而开始显得敬业起来。 枪手头子也走了过来,虽然脸上还掛著假笑,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探员先生,这边请。” 他做了一个指向楼梯的手势,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按在了西装下摆,那里鼓起一个硬邦邦的轮廓。 他们依然保持著最后的克制,试图完成“把人带上楼”这个任务。 李昂接过酒保递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吧檯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脸上掛著欠揍的微笑。 “急什么?”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查税是件精细活,得慢慢来。我得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彼得森的耐心终於快要被磨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到李昂身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李昂,別再玩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早点弄完早点回家。现在,跟我上楼。” 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一个资深搭档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新人。 枪手头子也冷冷地看著李昂,手再次隱隱摸向了腰间。 李昂看著彼得森那张故作镇定但眼角已经开始抽搐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几个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枪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就真的可能在大厅里擦枪走火了。 “好吧,好吧。” “別那么严肃,罗伯特,我只是有点口乾了。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西尔维奥先生。” 彼得森暗自鬆了口气。 枪手们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下来,重新摆出了“请”的手势。 在他们看来,这个德州愣头青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一会儿就会在楼上的办公室里被打成筛子。他刚才所有的拖延和挑衅,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在进屠宰场前,徒劳地蹦躂了几下而已。 “兑换,mk 2手雷,两颗。兑换,史密斯威森model 10,一把。” 在转身跟隨枪手走向楼梯的那一刻,李昂在心中默念。 1240的积分瞬间消耗了800点。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西装的左右內袋里,各多了一个沉甸甸、带著冰冷稜角的硬物。而腰间那把冰冷的废铁,则被一股暖流包裹,瞬间被替换成了一把崭新的、灌注了灵魂的真傢伙。 一切准备就绪。 他跟著枪手们,穿过舞池,踏上了通往二楼的红木楼梯。 楼梯口,西尔维奥·曼奇尼正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掛著残忍笑容。 李昂抬起头,与他对视。 出乎西尔维奥意料的是,他没有看到这名菜鸟预想中的恐惧或紧张。 那个德州佬的脸上,竟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西尔维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被一股无名火所取代。 这小子看来还没搞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谁。 他以为这里是华尔街吗?以为自己面对的是那些被irs查税就只会尖叫著找律师的资本家?那些人模狗样的软蛋,就算背地里玩得再脏,骨子里也还是畏惧法律的绵羊。 但这里是“蓝丝绒”,他西尔维奥·曼奇尼的地盘。 他是法尔科內家族的正式成员,是“自己人”。 在这里,家族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法律。 如果有什么道理,和子弹说去吧。 而李昂想的就简单多了。 【姓名:西尔维奥·“绅士”·曼奇尼】 【职业:法尔科內家族初级头目/“蓝丝绒”夜总会经理】 【年龄:45】 【非法年收入:约$120,000(仅为可追踪部分)】 【应缴税额(含罚金):$48,500】 【偷税漏税证据】: 线索一:一套用於洗钱的虚假帐本,藏於其办公室红木办公桌下方的保险柜內。 线索二:通过其情妇“多莉”的帐户,向瑞士银行转移了$200,000的未申报资產,转帐凭证由其私人律师保管。 【犯罪歷史】: 1946年至今:参与多起谋杀、敲诈、勒索、贩毒等有组织犯罪活动。 1959年:下令处决了甘比诺家族的一名叛徒,並將其尸体沉入哈德逊河。 看到【应缴税额】那一栏的数字时,李昂的眼都红了。 四万八千五百美金! 这笔钱,足够在纽约皇后区买下一栋不错的房子。如果能让他全额缴清,自己就能获得四万八千五百点积分! 那將是一笔巨款。 可惜了。 李昂心中暗道。 今天这个局面,是一个为他准备的必死之局。他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更不可能让西尔维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补税。 唯一的选择,就是做掉他。 但即便如此,按照系统规则,击杀目標也能获得10%的积分。 四千八百五十点积分! 他看西尔维奥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西尔维奥只觉得这个德州小子的眼神有些古怪,但很快就被他归结为被嚇傻了。 他没有打招呼,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二楼的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雪茄和红酒的味道。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门。 枪手推开门,將李昂和彼得森“请”了进去,然后和另外两名枪手守在了门外。西尔维奥则最后一个走进来,反手將门“咔噠”一声锁死。 这里是他的王国,一个与楼下那个浮华世界完全隔绝的、可以为所欲为的密室。 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个穿著黑西装的枪手,像雕塑一样分立在办公桌两侧。 “欢迎光临,探员先生。”西尔维奥走到他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优雅地拿起一支雪茄,用雪茄剪剪开,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把玩著。 “我听说,你想查我的税?” 彼得森则完全撕下了偽装,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靠在墙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李昂。 “小子,现在感觉怎么样?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李昂环视著这个封闭的房间,五个敌人,门已锁死。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见对方不装了,他索性也摊牌了。 就像彼得森说的那样,办完事赶紧回家。 “感觉?”李昂笑了,笑得非常灿烂,“感觉这里的空气……有点闷。” “很快你就不需要呼吸了。”西尔维奥冷笑道,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动手吧,按计划来。” 他对著办公桌旁的枪手使了个眼色。 那名枪手点点头,狞笑著准备从腰间拔枪。 “嘿,白皮鬼,听说你们德州佬都很会玩枪?拔出来让我们见识……”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李昂根本没有去拔腰间的手枪。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西装的左边內袋里,掏出了一个椭圆形、铸铁外壳、带著致命方格纹路的“菠萝”。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用拇指快速地拨掉了那枚小小的保险销。 “叮”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脆响。 李昂快速將那颗已经启动的手雷,像丟一个苹果一样,猛地拋到了房间中央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看到了西尔维奥和彼得森那两张惊恐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他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扑向房间角落里那个厚实的红木酒柜。 三秒钟后。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从二楼经理办公室的门窗缝隙中喷薄而出。 紧接著,是第二声。 第4章 受害者 爆炸,是解决办公室政治最有效的方式。 没有什么帐本,是一颗手雷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颗。 他妈的。 李昂从一堆烂木头后面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苍蝇在开派对,震得他脑仁发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两个狗逼崽子死透了没。 整个办公室闻起来就像个被烧过的垃圾场,还混著一股烤肉的焦糊味,呛得他想吐。 彼得森那杂碎离他最近,上半身已经炸成了一堆烂肉,那身他平时宝贝得不行的布克兄弟西装,现在跟擦脚布没什么区別,脸上那副惊骇的表情倒是永远地留了下来。 李昂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烂肉。 没动静。 很好,死透了。 【目標罗伯特·彼得森已死亡。】 【正在结算……因目標为间接死亡,您將获得其应缴税额10%的积分。】 【获得积分:285点。】 操,才两百多点。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 穷得叮噹响,死起来都这么没价值。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墙上那滩红白相间的玩意儿。 那是西尔维奥·“绅士”·曼奇尼。 绅士? 李昂看著那堆已经分不清鼻子和眼睛的玩意儿,觉得这外號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他走过去,用自己那把崭新的史密斯威森model 10的枪管,在那堆烂肉里捅了捅。 【目標西尔维奥·曼奇尼已死亡。】 【正在结算……因目標为间接死亡,您將获得其应缴税额10%的积分。】 【获得积分:4850点。】 【当前总积分:440 + 285 + 4850 = 5575点。】 五千五百多点。 看到这个数字,李昂才感觉耳朵里的嗡嗡声都小了许多。 这还像话。 虽然跟那四万八的全额税款比起来,只是个零头,但足够他鸟枪换炮了。 可惜了,这头养肥了的猪,本来能榨出更多的油水。 李昂心里闪过一丝会计师本能的惋惜,但很快就被理智所取代。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人间地狱。 另外三个枪手,一个被炸飞的吊灯砸断了脖子,另外两个被破片切成了几段,死状各异,但都死得透透的。 完美。 死无对证。 很符合彼得森为自己准备的棺材。 门外已经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和乱成一锅粥的脚步声。那个叫罗克西的老婊子和守在门外的枪手,用不了多久就会撞进来。 李昂走到窗边,雨点依旧在疯狂地敲打著玻璃,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枪柄狠狠地砸在窗户的角落。 “哗啦——!” 玻璃碎片像下雨一样掉下去,混合著楼下人群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在跳下去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走到彼得森那具烂肉旁,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把彼得森腰间那把从一开始就没用过的左轮掏出来,塞进了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里,用力让他握紧。 做戏,就要做全套。 然后,他才转身,踩上窗台,小心翼翼地跳到了二楼的消防通道上,三两下消失在纽约后巷的黑暗和恶臭之中。 …… “撞开它!妈的,给老子撞开!!” 罗克西尖叫著,声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两个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在了那扇被反锁的经理办公室门上。 “砰!” 厚重的木门被撞开,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这些见惯了血腥的黑帮分子,都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办公室了。 这里是一个被塞进绞肉机里又吐出来的屠宰场。 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呛得一个枪手当场就扶著墙吐了出来。 “老……老板……”另一个枪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指著墙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玩意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这些所谓的“枪手”,说白了,不过是比街上那些小混混运气好一点。 家族收留了他们,让他们脱掉了满是油污的工装裤,穿上了体面的黑西装,给了他们一把枪,让他们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但西装里面装著的,还是那个在布鲁克林街头为了半块麵包打得头破血流的小混混。 他们是家族金字塔最底层的砖头,是隨时可以被牺牲的炮灰。平时跟著老板作威作福,感觉自己也是个人物了。可他们这条烂命,指不定哪天就会在某次帮派火併中,像条野狗一样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巷里。 他们见过死人,也亲手杀过人。 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被7.62毫米的子弹打穿脑袋,至少你爹妈还能给你收个全尸。 可他妈的被手雷在密室里炸一遍,你就只能祈祷上帝能有耐心把你那堆零件重新拼起来了。 西尔维奥·曼奇尼,法尔科內家族的高级头目,一个能让皇后区小儿止啼的狠角色,就这么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炸成了墙上的一抹油彩。 这种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的死亡方式,瞬间击溃了他们那点可怜的、用暴力堆砌起来的勇气,以及可怜的自尊心。 他们互相瞪著眼,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恐惧。 一个负责据点的经理死了,他们这些负责安保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的別想好过。 家族的规矩可不是请客吃饭。 他们会不会被当成无能的废物处理掉? 还是会被怀疑是內鬼,被绑上石头沉到河里去? 没人敢说话,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枪手的呕吐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迴响。 但没人嘲笑,他们互相瞪著眼,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恐惧。 罗克西的脑子则转得更快。 她强忍著喉咙里的酸水,目光扫过全场。 爆炸……现场是被炸药给炸了? 那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她当然听见了。 可他妈的究竟是谁干的? 她看到了地上那具穿著西装的烂肉,手里还握著一把左轮枪。 是那个老一点的探员,彼得森? 那……那个年轻的德州小子呢? 他去哪了?也被炸成灰了?还是…… 这一切都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德州小子乾的呢?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在黑白两道摸爬滚打了快二十年,对irs这帮人再了解不过了。 没错,这帮搞税务的混蛋权力大得嚇人,连总统都敢查。 但那是他们的法律授权,是他们手里的查帐权和起诉权。 可要论起火拼的傢伙,他们刑事调查部(ci)的探员,就是一群提著烧火棍的叫花子。 他们的標配,永远是那把老掉牙的、只能装六发子弹的.38左轮手枪。 运气好点,能申请到一把泵动式霰弹枪,那就算重火力了。 衝锋鎗?自动武器?別他妈的开玩笑了。国会山的老爷们可不希望收税的傢伙火力比陆军还猛。 再看看他们黑手党这边。 哪个家族的“士兵”出门办事,后备箱里不塞著一把汤普森或者m3“注油枪”? 那玩意一分钟能泼出去几百发子弹,能把一整面墙都打成筛子。 所以,他一个irs探员,哪来的手雷? 手雷!那他妈的是军队才有的东西! 而且,他图什么? 就为了那点可笑的税款?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炸上天? 那到底是谁?对家?甘比诺家族?还是科洛博家族?他们想跟法尔科內家族开战? 就在罗克西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更加尖锐、更加密集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铺天盖地,仿佛一张巨大的铁丝网,正从四面八方將“蓝丝绒”死死罩住。 完了。 罗克西的脸,比地上的尸体还要白。 …… 距离“蓝丝绒”三个街区外的一个公共电话亭。 李昂掛断了第二个电话,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头髮流下来,冲刷著他脸上的血跡和灰尘,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但他妈的,感觉爽透了。 他刚刚用最平静的语气,向irs行动中心和nypd调度中心,讲述了一个“英勇的联邦探员在查税时遭遇黑帮伏击,搭档殉职,自己侥倖逃生”的悲壮故事。 他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说辞。 一个简单、悲壮、且找不出任何破绽的故事。 彼得森?他是一位英雄。 我们刚进入西尔维奥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拿出文件,办公室就突然爆炸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什么都没看清。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我只记得彼得森大喊著让我趴下,並下意识地向我扑过来,试图用他的身体保护我。 然后,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了出去,撞碎了窗户……等我醒来,已经躺在了楼下的雨棚上。 至於彼得森探员……他为了保护我,当场殉职。 这个故事里,没有枪战,没有对峙。 只有一场突如其来的、针对联邦探员和蓝丝绒夜总会的恐怖袭击,和一个同僚为保护另一个同僚而做出的终极牺牲。 至於炸弹或者手雷是怎么来的?谁引爆的?我一概不知。 我只是一个侥倖活下来的受害者。 第5章 您,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纽约的清晨,闻起来就像是隔夜的咖啡和偽善。 太阳还没完全爬上来,国税局刑事调查部纽约分局的办公室里,就已经烟雾繚绕,像个三流的赌场。 打字机的敲击声、电话铃声、还有男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独属於联邦公务员的、令人烦躁。 但今天,氛围里处处透露著诡异。 当李昂·陈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整个嘈杂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敬畏、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以及最多的,是一种看疯子的眼神。 一个端著咖啡杯的老探员马洛尼,直接走到了李昂的面前,他上下打量著李昂,像是看一个从马戏团里跑出来的怪物。 “fuck,小子,你居然真的还敢来上班。” 马洛尼嘬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撇著嘴说道:“我听说你小子昨晚去念《圣经》,结果上帝没来,倒是把西尔维奥·曼奇尼给念上天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李昂。 “现在整个纽约都在传,法尔科內家族已经放出了话,不管炸弹是谁放的,你的脑袋值五万美金。你这德州愣头青,居然还敢来这里打卡上班?胆子比我见过的等著上电椅的死囚都大。” 他嘴里的《圣经》,当然是指那本该死的《联邦税法典》。 对这帮收税的来说,那玩意儿就是上帝的旨意。 这件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在整个分局传开了。 一个菜鸟探员,去执行一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送死任务。结果,黑手党的高级头目西尔维奥·曼奇尼,连同他那位经验丰富的搭档罗伯特·彼得森,全都在一场神秘的爆炸中被送上了天。 办公室被炸成了一锅人肉杂烩汤。 而这个本应该第一个被打成筛子的德州愣头青,居然他妈的活著回来了。 这简直和甘迺迪总统宣布自己是苏联间谍一样离谱。 那本该死的《联邦税法典》,从三十多年前把阿尔·卡彭送进监狱开始,就明確规定了:你他妈的就算是抢银行、卖白粉赚来的钱,也得一分不少地给山姆大叔交税。 这是irs悬在所有黑帮和罪犯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用来约束黑手党的一张王牌。 但对纽约分局这些底层的探员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笑话。 它確实是一条可以用来跟黑帮交易、捞取好处的筹码,但没人会真的把它当真,傻到去硬碰硬。 开什么玩笑? 去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手党头目说:“嘿,哥们儿,你上个月卖白粉赚的钱,该交税了?” 除非你想让自己的脑袋和身体上分別多上几个窟窿。 而现在,他活著回来了,死的却是西尔维奥。 至於怎么死的,李昂的嫌疑最大。 “嘿,德州小子。”马洛尼端著咖啡杯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复杂,“命挺大啊。我听说彼得森那小子……唉,可惜了,他那身布克兄弟的西装还挺不错的。” 李昂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知道这帮老油条的德性,他们可惜的不是人,是那身昂贵的行头。 “你小子也是真敢来。”马洛尼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得罪了法尔科內家族,你现在出门都得先看看车底有没有被装炸弹。我劝你最好请个长假,去迈阿密晒晒太阳。” 李昂的思绪,回到了昨晚。 那两声爆炸之后,整个皇后区都被惊动了。 irs的快速反应小组和nypd的警车,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把“蓝丝绒”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还在里面寻欢作乐的倒霉蛋,跑得快的算他们运气好,跑得慢的,不好意思,管你是议员还是富商,统统被按在墙上,然后像沙丁鱼一样塞进警车,带回去调查是否偷税漏税,是否存在犯罪前科。 至於“蓝丝绒”夜总会,则被贴上了封条,无限期暂停营业。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屎。 而彼得森和西尔维奥的死,因为现场被炸得过於彻底,加上李昂这个“唯一倖存者”的证词,局长汤普森只能草草地宣布,將案件移交给当地警方进行“常规调查”。 谁都知道,这意味著不了了之。 一个黑帮头目和一个irs探员同归於尽,这种烂事,没人想沾手。 “嘿!李昂!” 办公室门口,一个文员探进头来喊道,“局长叫你过去一趟。” 马洛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起来,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小子,好运。希望你不是要去领抚恤金。” 李昂没理会他的垃圾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朝著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irs分局的走廊上,你很少能看到乾净的墙壁,到处都是烟燻的痕跡和斑驳的污渍。 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廉价咖啡、劣质香菸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在外人看来,irs是无所不能的。 fbi办不了的案子,他们能办。 阿尔·卡彭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手里的税法,是能把任何一个大人物拉下马的终极武器。 但只有在这里上班的混蛋们自己清楚,这身制服,现在有多他妈的尷尬。 现在是1963年。 甘迺迪在电视上鼓吹著“新边疆”,要把人送上月球。华尔街的股票涨得比妓女的裙子还快。富人们在长岛的豪宅里夜夜笙歌,富得流油。 而另一边,越南的战火越烧越旺,国內的反战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从战场上回来的残废大兵,和被社会拋弃的穷人,只能挤在贫民窟里,要么去当毒贩,要么去加入黑帮。 这是黑手党五大家族的黄金时代。 他们的触手,从码头、工会,一直延伸到华尔街和议会山。 而国税局,就成了那个两头不討好的狗娘养的。 你要真去查富人?他们的律师团能用法律条文把你活埋。你去查政客?你今天递交调查报告,明天可能就会被调去阿拉斯加数麋鹿。 你去查黑帮? 哈!这才是最操蛋的。 irs確实权力很大,可以调动当地警方协助办案,也可以在警察打击非法组织的时候加入其中,从经济的角度给那些罪犯致命一击。 但那都是理论上。 现实是,你的標配是六发左轮,而对面那些义大利杂种,后备箱里塞的是汤普森衝锋鎗。 你跟他们谈税法,他们跟你谈弹道学。 大多数探员,早就学会了在报告上做手脚,在酒桌上和黑帮的律师们勾肩搭背。 像李昂前身那种真的想去“执法”的愣头青,要么成为伟人,要么成为死人。 李昂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著自己的剧本。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他都预演了无数遍。 他不仅要活下来,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一个厚重的男声:“请进。” 李昂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型方正,眼神柔和,穿著西装,看上去就像个大学里受人尊敬的歷史教授,而不是一群恶棍的头子。 他就是irs-ci纽约分局的局长,韦斯利·汤普森。 “上午好,长官!”李昂学著记忆里的样子,敬了个礼。 “哦,是李昂啊,快坐,快坐。”汤普森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亲切地扶著李昂的肩膀,让他坐到面前的沙发上,“孩子,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我昨晚一宿没睡,就担心你。”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后辈的真切关怀,仿佛李昂是他的亲儿子。 “我没事,长官。只是一些皮外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汤普森长舒一口气,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痛心疾首地说道,“彼得森的事,我很遗憾。他是个好探员,为了保护你……唉,我会为他向总部申请最高荣誉勋章的。” 他顿了顿,看著李昂,眼神变得更加亲切,让李昂很不適应:“昨晚的事,我知道你嚇坏了。能再简单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任何细节都行,別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李昂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准备了一晚上的表演。 他用一种混合著后怕、悲伤和愤怒的语气,讲述了那个“真相”:他们进入办公室后,还没来得及查税,就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爆炸,彼得森为了保护他而英勇牺牲,他自己则侥倖被炸出窗外…… 这些烂话他在昨晚就已经说过一遍。 故事讲得声情並茂,细节感人,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汤普森一直静静地听著,不时地点头,脸上露出同情和愤怒的表情。 等李昂讲完,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孩子。你受苦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法尔科內家族,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李昂,我答应过你的父亲,要好好照顾你。二十年前,我和他也是搭档,一起在布鲁克林的街头追捕逃税的恶棍。他是个好人,是个真正的英雄。我不能让你再出任何意外。” “所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给你批了一周的行政休假。你回家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最近风声紧,法尔科內家族那帮疯狗可能会报復。出去避避风头,好吗?” 李昂看著眼前这张写满了“关怀”和“诚恳”的脸,差点就要鼓掌了。 他表面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准备开口道谢。 然后下意识地,將自己的目光,聚焦在了汤普森的身上。 他想看看,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局长,自己的帐本,到底有多乾净。 【姓名:韦斯利·汤普森】 【职业:irs-ci纽约分局局长】 【年龄:54】 【合法年收入:$15,000】 【非法年收入:约$250,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186,000】 【偷税漏税证据(关键线索)】: 线索一:持有一家在巴拿马註册的空壳公司“三叶草投资”,名义上的持有人是他的妻子。纽约分局每年超过60%的罚没资產,都会通过低价拍卖的方式,流入这家公司。线索二:在瑞士信贷银行拥有一个匿名帐户,帐户號为:sc-1943-wt。该帐户在每个季度都会收到来自五大家族中四个家族的固定“諮询费”。 李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十八万六千美金的税! 西尔维奥那个杂种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勤劳致富的纳税標兵! 但真正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是最后那一行,用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字体,缓缓浮现的犯罪歷史。 【犯罪歷史】: 1943年至今:接受黑手党贿赂,利用职权包庇有组织犯罪,泄露irs行动信息,总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美元。1955年:下令终止了对卢凯塞家族洗钱案的关键调查,导致证据链断裂。1963年(近期):故意设立“蓝丝绒”考核任务,並向西尔维奥·曼奇尼暗示,默许其在行动中除掉irs探员李昂·陈。1943年11月7日:在布鲁克林区的一次突袭行动中,从背后,用一把.45口径的手枪,朝他的搭档,irs探员陈卫(wei chen),连开七枪,致其死亡。 他妈的。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拼凑成了一个血淋淋的、操蛋的真相。 为什么一个德州来的菜鸟,会被派去执行这种所有老油条都躲著走的必死任务。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一个正直的irs探员,会死在二十年前的一次“意外”中。 背后身中七枪! 这他妈的叫意外?意外你妈的头! 这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谋杀。 先是老子。 现在轮到儿子了。 斩草除根! “李昂?孩子?你怎么了?” 汤普森看著脸色煞白的李昂,语气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李昂缓缓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和蔼可亲”的脸。 他看到了那双金丝眼镜后,隱藏得极深的、毒蛇一样的冰冷和残忍。 他听到了二十年前,在布鲁克林那条该死的巷子里,那七声沉闷的枪响。 他仿佛看到了原身的父亲,穿著同样款式的西装,手里拿著同样的.38左轮,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著自己最信任的搭档,將那把.45口径的大傢伙对准了自己的后背。 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腰间那把刚换上的、还热乎著的史密斯威森,现在,立刻,马上,就把眼前这个杂种的脑袋打成一个烂西瓜。 他脸上肌肉抽搐,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用了,长官。” “我只是……只是想起了我的父亲。” 他看著汤普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长辈的“孺慕之情”。 “您说得对,您是他的搭档,也算是我的……叔叔。” “您,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第6章 五大家族 復仇,就像一杯冷掉的咖啡,又苦又涩。 但如果你往里面加点子弹,味道就会好很多。 李昂走出局长办公室,在他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咔噠”一声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irs纽约分局那充满廉价咖啡和绝望味道的空气。 门內,是那个杀了他父亲、现在又想弄死他的狗杂碎。 李昂脸上那副偽装出来的“孺慕之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面无表情地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 他拧开水龙头,弯下腰,用冰冷刺骨的水反覆冲刷著自己的脸,这样能让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水流声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 “二十年。”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属於德州小子的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华尔街的玻璃幕墙后,为资本家们做平每一笔骯脏帐目的顶级会计师? 还是这个二十年前,连父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却傻乎乎地跑来继承父亲遗志的irs英雄探员的儿子? 妈了个巴子的,这重要吗? 李昂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强行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重要了。 他既然钻进了这具该死的身体里,那么这具身体的仇,就他妈的是他的仇。 更何况,就算他不去找那个老杂种报仇,那个逼也已经布好了局,准备把他这个“故人之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这已经不是什么狗屁的父债子还了。 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谁先眨眼,谁就得去见上帝。 但是,怎么弄死那个老登? 李昂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傢伙现在是irs纽约分局的局长,是他的顶头上司。 明面上,他是个受人尊敬的联邦高官,出门有保鏢,回家有警卫。 想在大街上打他黑枪? 风险太高,不小心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硬来不行。 那就只能玩阴的。 玩阴的,恰好是李昂前世最擅长的事。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完美的、能让那个老杂种死得无声无息、身败名裂、还他妈的找不到任何证据的机会。 而机会,是需要自己去创造的。 “这个狗杂种,顶著我杀父仇人的身份,像个慈父一样拍著我的肩膀,让我好好休息。” “他妈的,这世界真是个笑话。” 他低声咒骂著,一拳砸在满是污渍的洗手台上。 “休息?老子会让你永远地休息。” 李昂很清楚,所谓的“行政休假”,根本不是保护。 这是汤普森那个老狐狸把他从irs的体系中暂时剥离出去,让他变成一个孤魂野鬼,一个更容易被法尔科內家族那帮疯狗“意外”干掉的目標。 五万美金的悬赏,加上一个税务局长的暗中默许,这一周的纽约街头,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巨大的猎场。 而他,就是那只唯一的猎物。 但他决定將计就计。 这一周,同样也是他脱离irs所有人视线,可以自由行动的最好时机。 他需要钱,需要武器,需要力量。 他要利用这一周的“假期”,完成自己的第一次“原始积累”。 復仇,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资本。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做帐和投资。 …… 李昂没回家。 回家?那纯粹是找死。 他那间在皇后区的破公寓,现在估计比时代广场的妓院还热闹。门口二十四小时都蹲著想拿五万美金换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杂碎。 说不定楼下那个天天冲他笑的卖热狗的老头,下一秒就会从他的破车里掏出一把雷明顿霰弹枪,把他的脑袋轰成一团血雾。 在纽约,五万美金,足够让亲兄弟反目成仇,何况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邻居。 他开著那辆该死的福特“银河”,像个幽灵一样,在纽约拥挤的街道上穿行。 最后,车子停在了地狱厨房附近一家名为“蓝领”的酒吧门口。 这里是全纽约警察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也是最他妈安全的地方之一。 附近警区的nypd条子、各个部门的联邦探员,下班后都喜欢来这儿喝一杯,吹吹牛逼,骂骂自己的上司。 枪手们不是傻子,他们只是为了赚钱,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这些人和那些黑帮家族只是僱佣关係,而不是死士。 当然,这里也龙蛇混杂,消息比《纽约时报》的头版还快。 李昂推门进去,一股混合著汗臭、廉价威士忌、劣质雪茄和雄性荷尔蒙的操蛋味道扑面而来。 酒吧里烟雾繚绕,能见度不超过五米。 一群刚下班的nypd条子正围著一张桌子打牌,嘴里骂骂咧咧,討论的正是昨晚那场让整个皇后区都高潮了的爆炸案。 “操,你们听说了吗?『蓝丝绒』那事,法尔科內家族的西尔维奥,被人炸成了一墙涂鸦。”一个满脸横肉的nypd巡警,一边把筹码推到桌子中央,一边压低声音。 “何止!”他对面的伙计,消息显然更“灵通”一点,“我听我们头儿说,跟他一起上天的,还有一个irs的探员,好像叫什么彼得森的。他老爹据说还是州议员,在內部都是出了名的关係户!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另一个呢?不是说有两个irs的探员吗?” “另一个活下来了,好像是一个从德州来的菜鸟。”巡警回答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哈!活下来?”旁边缉毒组的老探员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我看他现在还不如死了。法尔科內家族的脸都被打肿了,五万美金,买那个菜鸟的脑袋。现在整个纽约的赏金猎人和小混混都他妈的疯了,跟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 “五万美金?操,这么多?”桌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听说的版本可不一样,”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傢伙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表哥在皇后区当差,他说根本不是什么对家寻仇。是那个irs的菜鸟,跟西尔维奥的情妇有一腿,被西尔维奥堵在了办公室里。结果那婊子在办公室里藏了炸弹,想跟西尔维奥同归於尽,结果把所有人都给炸了!” “放你妈的屁!”另一个探员立刻反驳道,“我听说是科洛博家族的人干的!他们內訌打红了眼,想把水搅浑,故意炸了法尔科內家族的场子!” “得了吧,就科洛博那帮蠢货?他们连自己的老大都分不清是谁,还有脑子干这个?” 一时间,酒吧里充满了各种版本的“真相”,每一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每一个都他妈的离谱到了极点。 有说是cia在清理黑帮资產,有说是古巴人为了报復甘迺迪搞的恐怖袭击,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那个德州小子自己引爆的炸弹,因为他是个疯子。 当然,最后一个版本被所有人当成了酒后笑话。 一个irs探员?用炸弹? 別他妈逗了。 李昂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威士忌,静静地听著。 这些警察的谈话和前身的记忆,为他勾勒出了一幅1963年纽约的地下权力地图。 这个城市,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市长,而是那个由五大家族组成的“委员会”(the commission)。 卢凯塞家族(lucchese),这帮贪婪的豺狼,控制著服装业和所有的运输工会,连你內裤的顏色都想管;吉诺维斯家族(genovese),一群穿著西装的狐狸,是五大家族里最狡猾、最富有的,他们的钱藏得比任何人都深;科洛博家族(colombo),一群疯狗,正在闹內訌,自己人打得比跟外人还狠;而甘比诺家族(gambino)的新老板卡洛·甘比诺,则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鱷鱼,正在悄悄地、一口一口地吞噬著其他人的地盘。 当然,还有刚刚死了高级头目的法尔科內家族(falcone),现在就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到处寻找復仇的目標。 当然了,这只是明面上的五大家族,而不是只有这几个家族。 纽约就像一个巨大的、腐烂的垃圾场,只要有钱赚,什么样的蛆虫都能从里面钻出来。 五大家族是食物链的顶端,他们穿著手工西装,在高级餐厅里划分地盘,谈论著工会、赌博、建筑业这些“体面”的大生意,他们有规矩,有传承,自詡为“荣誉社会”。 他们主要都是本地土著。 但在他们吃肉的餐桌下,还挤著一大群等著啃骨头、喝血汤的野狗,那才是真正的大杂烩。 比如那些爱尔兰人组成的西区帮,这帮从地狱厨房里爬出来的疯子,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们不讲规矩,只讲暴力,今天可以为义大利人当杀手,明天就能把僱主的脑袋也一起砍下来。他们最喜欢乾的就是肢解尸体,据说地狱厨房的肉铺里,有些“特供牛肉”的来源可不怎么干净。 还有犹太帮,像“谋杀公司”(murder, inc.)的残党,这帮穿著风衣的幽灵,早就从台前转到了幕后。他们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脏活了,而是玩起了高利贷、钻石走私和金融诈骗。他们是华尔街的吸血鬼,用看不见的刀子,捅进你的心臟,吸乾你最后一滴血。 还有那些从哈莱姆区和布朗克斯区冒出来的黑人帮派。他们控制著街头的毒品分销网络,从海洛因到大麻,什么赚钱他们就卖什么。他们比义大利人更狠,因为他们一无所有,烂命一条,隨时准备为了一个街区的控制权,把整条街都烧成灰。 更別提那些从边境偷渡过来的墨西哥毒贩。他们带来了更纯、更便宜的货,也带来了更野蛮、更没有底线的暴力。割喉、剥皮、用电锯分尸……这些在墨西哥司空见惯的手段,被他们原封不动地带到了纽约的街头。跟他们比起来,义大利黑手党那套“死亡之吻”和“沉尸哈德逊河”的把戏,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人体器官贩卖、军火走私、儿童色情……只要是能把一块钱变成十块钱的生意,无论多他妈的骯脏和反人类,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总有人在干。 而五大家族,就像高高在上的国王,默许甚至纵容著这些野狗的存在。因为这些傢伙乾的脏活,能为他们带来额外的收入,也能帮他们处理掉一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 他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血腥、却又稳定得可怕的地下生態系统。 第7章 耶穌来了都不好使 警察们谈论著这些黑手党,语气里混杂著鄙夷、恐惧和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们知道,这些“自己人”制定的规则,有时候比纽约州的法律还好用。 就在这时,李昂注意到了有事情发生。 三个穿著廉价西装,流里流气的傢伙走了进来。他们径直走到吧檯,围住了那个肥胖的爱尔兰裔老板,帕迪。 “老傢伙,这个月的『保险金』该交了。”领头的那个瘦高个,一看就是个常年吸毒的癮君子,他拍著吧檯,不耐烦地说道。 “乔伊,上个礼拜不是刚交过吗?”帕迪陪著笑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操你妈的,老板说这个月行情不好,得双倍。少他妈废话,拿钱出来!”乔伊一把揪住帕迪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周围打牌的警察们,对此视若无睹。 有的吹著口哨,饶有兴致地看著热闹,甚至还有人开了个盘口,赌帕迪老头今天会被揍掉几颗牙。 有的则乾脆转过头去,假装跟同伴聊得正欢,討论著昨晚洋基队的比赛,或者哪个脱衣舞娘的屁股更翘。 没人想为了一个酒吧老板,去得罪卢凯塞家族的人,哪怕只是三个不入流的、可能明天就会被人发现漂在东河上的垃圾。 在这里当差,你得学会一件事:別他妈的多管閒事。 只要没闹出人命,没把枪掏出来当街火併,那就隨他们去。 他们拿的那份薪水,只够他们维持秩序。 哪怕是这种混乱的、狗娘养的秩序。 你以为自己是甘迺迪啊? 李昂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慢慢地走了过去。 “嘿,几位,打扰一下。” 领头的乔伊回头,看到李昂这张陌生的面孔,推搡著李昂:“滚开,小子,这里没你的事。” 李昂没有动怒,只是轻轻眨了眨右眼,冰冷的数据瞬间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姓名:乔伊·加里波第】 【职业:卢凯塞家族外围成员/打手】 【非法年收入:约$3,800】 【应缴税额(含罚金):$1,450】 【偷税漏税证据:其女友安吉拉名下的储蓄帐户,每周都有固定的小额现金存入,与其收取保护费的频率完全一致。】 “乔伊·加里波第,住在布鲁克林第十八大道,你女朋友叫安吉拉,对吗?” 乔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副囂张的嘴脸像是被人用榔头狠狠砸了一下,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李昂。 李昂完全无视他那副蠢样,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只是想以irs探员的身份提醒你,你去年从这条街上刮来的三千八百块『保护费』,好像忘了向山姆大叔报税。根据联邦税法典第7201条,这叫恶意逃税。重罪。最高能让你在牢里蹲五年,再罚你十万美金。”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警察,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精彩。 “操,我以为是哪个部门新来的愣头青,没想到是irs的?”一个nypd的老条子低声咒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仿佛李昂身上带著瘟疫。 “irs?妈的,怪不得。”他对面的伙计恍然大悟,隨即脸上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irs的人有时候比黑手党还招人烦。跟他们扯上关係,就意味著你身上有屎没擦乾净,他们会把你过去二十年的每一笔灰色收入都翻出来闻一遍。 这帮傢伙就是一群穿著西装的鬣狗,他们不关心谁死了,只关心尸体上有没有钱。 一时间,周围的警察们看李昂的眼神,从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瞬间变成了看一个“必须远离的瘟神”。 別说他们这些nypd或者fbi的,就连irs自己人,他妈的又有几个敢拍著胸脯说自己的每一分钱都交了税? 在这座操蛋的城市里,只靠那点死工资,连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更別提养活老婆孩子了。 谁没点灰色收入?线人费里抽点成,帮律师朋友介绍点“税务规划”的活儿,或者乾脆对某些大人物的帐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点能让日子过得舒坦些的美金。 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 老实人? 老实人早就被老婆踹了,或者乾脆死在某个不知名的任务里了。 大家怕的,就是李昂这种把税法典当真的愣头青。 这种人,就像扔进粪坑里的石头,他自己可能很快就会被淹死,但溅起来的屎,却能弄得周围所有人都一身骚。 他们见过用枪执法的,用拳头执法的,但他们他妈的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税法典当武器,而且还是对著卢凯塞家族的人!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上帝本人? “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乔伊的一个同伙终於反应了过来,色厉內荏地吼道,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说什么?”李昂的目光转向他,笑容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我在说,一旦我们irs盯上他,我们就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猎狗,把他负责的所有店铺,以及他的上级,他上级的上级,全都翻个底朝天,查个彻彻底底的税务审计。” 他顿了顿,看著乔伊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到那个时候,卢凯塞家族是为了保住你这个不入流的小角色,还是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让你在监狱里被某个大汉捅穿屁股,然后永远闭嘴?” 这句话,像一桶从西伯利亚运来的冰水,从乔伊的头顶狠狠浇了下来,让他又惊又惧。 他混黑道,不怕警察。警察抓人讲证据,大不了找律师保释出来。 他也不怕坐牢。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进监狱就像上大学,还能认识更多“道上”的朋友。 他甚至不怕死。出来混,脑袋早就別在裤腰带上了,死在街头火併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他怕家族。 他比谁都清楚,对於那些坐在高级餐厅里,用丝绸餐巾擦嘴的大人物来说,他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连条狗都不如。狗养久了还有感情,而他,只是一件隨时可以丟弃的工具。 一旦他给家族惹上了irs这种甩不掉的、像癌症一样麻烦的瘟神,家族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处理掉,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保证比那些大人物的西服还要乾净。 因为,整个纽约的黑道,从五大家族的教父,到街边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知道一个名字。 一个让所有“聪明人”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阿尔·卡彭。 那个曾经统治了整个芝加哥的皇帝,那个连fbi都拿他没辙的传奇大佬,最终不是死在对家的枪下,而是被irs这帮戴眼镜的会计,用一堆税单给活活钉死在了监狱里。 没人想当第二个。 尤其是,因为他这种小杂碎惹出的麻烦,而让自己的老板,成为第二个阿尔·卡彭。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如果今天不退让,明天自己的尸体就会被灌上水泥,扔进东河里餵鱼。 乔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流了下来。他死死地瞪著李昂,那眼神像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但最终,所有的狠厉都变成了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颤音的咒骂:“操!……我们走!” 整个过程,没有拔枪,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比枪口顶在脑袋上还让人窒息。 酒吧里再次恢復了嘈杂,但这一次,所有看向李昂的目光,都变了。 就在这时,吧檯角落里,一个正在喝黑咖啡的老警察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李昂身边。 他约莫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比李昂的年纪都大。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著李昂。 “小子,有种。我当了三十年警察,第一次见到有人用一本破书就把黑手党给嚇跑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扁的烟盒,抖出一根递给李昂,自己也叼上一根。 “弗兰克·墨菲,nypd第18分局。”他用火柴点燃香菸,深吸一口,“你呢?哪个部门的疯子?” 李昂亮出徽章:“irs-ci,李昂·陈。” 墨菲的眉毛猛地一挑:“你就是那个『蓝丝绒』的活口?irs-ci,李昂·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警察都听见了。 “李昂·陈?” “操,就是那个被悬赏五万美金的傢伙!” “妈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所有人都炸了。 刚才还在打牌吹牛逼的警察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纷纷扔下手里的牌和酒杯,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他们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都不看李昂一眼,匆匆忙忙地结帐走人,仿佛他身上带著能传染的黑死病。 他们是维持秩序的,但不是给一个移动的五万美金当护身符的。 他们可不想因为跟这个倒霉蛋多待一秒钟,就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疯狗用衝锋鎗打成筛子。 他们背后都有老婆孩子要养,犯不著为了一个不认识的irs愣头青,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不到一分钟,原本还算热闹的酒吧,就空了一半,只剩下李昂、墨菲,和那些不知道真相的路人。 墨菲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同僚”,不屑地冷哼一声,吐了一口浓痰。 “一群软脚虾。” 他转过头,重新审视著李昂,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他们都跑了,你怎么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李昂反问,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该走的是那些欠了税的杂种。” “那你呢?老傢伙,你为什么不走?”李昂反问。 墨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著杯中那黑色的液体,眼神变得阴沉下来。 “我儿子。”他缓缓地说道,“三年前,他加入了科洛博家族,以为自己能当上什么大人物。结果,在一次內訌里,被人发现死在布朗克斯的垃圾桶里,身上有十七个弹孔。”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压抑不住的火焰。 “我当了一辈子警察,却没能阻止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混蛋。现在,我只想看著这帮杂碎,一个一个地,全都下地狱。” 他看著李昂,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对犯罪,绝不姑息,也绝不退让。” 真是讽刺。 父亲是警察,儿子是黑帮。 李昂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疲惫和仇恨的老警察,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他两眼微微一眯。 一个对黑帮恨之入骨的nypd资深警探。 一个熟悉纽约每一条黑暗巷道,知道所有骯脏秘密的老油条。 一个因为丧子之痛,而可以无视任何规则,只为復仇的疯子。 这他妈的,不就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盟友吗? 李昂没有再说话,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朝著墨菲的方向,轻轻示意了一下。 墨菲愣了一下,隨即也举起了自己的咖啡杯,在空中与他隔空碰了一下。 …… 李昂离开酒吧,回到了自己临时租下的一间汽车旅馆。 他需要一个盟友,但他从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傢伙。 他锁好门,拉上窗帘,用一把椅子死死地抵住门把手。 原有的公寓肯定已经暴露了,不能回去。而这个破旅馆也未必安全。为了五万美金,纽约街头的鬣狗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很清楚,被动地等著杀手上门,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干掉,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杀手是杀不完的,就像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要想睡个安稳觉,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发布悬赏的那个人取消悬赏。 要么,让他主动取消。 要么,就替他取消。 李昂坐在吱呀作响的床边,打开了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总积分:5575点。 看著这个数字,李昂的眼神变得火热。 这是他的第一笔“薪资报酬”,也是他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的资本。 他打开了【武器弹药】商城。 李昂的目光在列表上快速扫过。 琳琅满目的武器对他比没穿內裤的女人还有吸引力。 手枪类:柯尔特m1911a1(.45 acp,老兵和黑帮的最爱,一枪能把人轰个对穿,售价250积分)、白朗寧大威力手枪(9mm,弹匣容量13发,持续火力的保证,售价300积分)。 衝锋鎗类:汤普森m1a1衝锋鎗(.45口径,二战的老玩具,笨重但近距离就是个绞肉机,售价800积分)、m3“注油枪”(便宜量大,丑得像个修车工具,但一样能杀人,售价650积分)。 步枪/霰弹枪类: m1加兰德步枪(二战功勋,.30-06口径能打穿汽车门,售价900积分)、雷明顿870霰弹枪(近战之王,一枪能把人喷成一团血雾,售价500积分)。 特殊装备类:带消音器的高標hdm手枪(.22lr,声音比放屁还小,售价1200积分)、c4塑胶炸药(售价500积分/磅)、防弹背心(iia级,能挡住手枪弹,售价800积分)。 这些,就是他目前能兑换的最好的货色了,像之前的model 10狗都不用。 倒不是说他积分不够。 妈的,他现在好歹有五千多点积分,算是一笔巨款。 但商城里更多更牛逼的玩意儿,比如比利时人刚搞出来的fn fal自动步枪,或者要明年二月才正式命名的m16,现在都他妈的是灰色的,显示“未解锁”。 至於怎么解锁?系统没说。 李昂甚至在机枪分类列表的后面位置,看到了一个让他眼皮狂跳的东西——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 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而它后面那个鲜红的標价,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售价:50000积分】 操,五万积分。这他妈的是让他去把整个法尔科內家族都给交了税才能换得起吗? 李昂的目光在这些致命的玩具上停留了片刻。 消音手枪?那是刺客的玩意儿,用来搞暗杀的。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群可能隨时会端著枪衝进他房间的疯狗,用一把.22的小手枪去跟他们对射?纯粹是找死。 防弹背心? 能保命,但不能解决问题。 最好的防御,永远是更猛的火力。 李昂决定,要玩就玩大的。 他需要的是压倒性的火力优势,是能让那帮畜生在见到他之前就先嚇破胆的威慑力。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两件商品上。 【汤普森m1a1衝锋鎗】,售价800积分。 【柯尔特m1911a1手枪】,售价250积分。 【m1911a1备用弹匣 x 5】,售价100积分。 【.45 acp子弹 x 500发】,售价250积分。 【防弹背心(iia级)】,售价800积分。 至於炸药和手雷,他决定需要的时候再兑换。 总计:2200积分。 一次性消费,直接將自己从一个拿著六发左轮的菜鸟,武装成了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一把经典的“芝加哥打字机”,一把同样是.45口径的重型手枪作为副武器,外加一件能保命的防弹背心。 火力、威力、防护,全都齐了。 “兑换。” 李昂在心中默念。 积分瞬间清空了一小半,但隨之而来的,是冰冷的、沉甸甸的安全感。 一把油纸包裹的汤普森衝锋鎗和几个弹匣凭空出现在床上,旁边还有几个装满了黄铜子弹的弹药盒。一件厚实的防弹背心也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拿起那把经典的m1911a1,熟练地拉动套筒,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是这世界上最悦耳的音乐。 现在,他需要情报。 是谁在西尔维奥死后,接管了他的位置,並且下达了悬赏令? 是西尔维奥的副手?还是法尔科內家族空降来的某个大人物? 这个人的信息,他的住址,他的安保力量……这些,或许那个叫墨菲的老警察能搞到。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该死的武器保养好,子弹上膛,然后准备好送这位“新老板”上路的“礼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惹了irs也许只需要进监狱,但是惹了自己,那就得去见上帝。 “休假”,正式开始了。 第8章 来的快,去的也快(新书求收藏,追读,评论,投资) 五万美金。 在1963年的纽约,这笔钱足够买一栋房子,一辆凯迪拉克,外加一个金髮碧眼的好莱坞一线女明星的一夜。 或者,买一个irs探员的命。 李昂觉得,自己的命,可比这个价钱贵多了。 皇后区,一家掛著“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牌子的昏暗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里奇·莫雷蒂,道上的人都叫他“鬣狗”,正烦躁地用他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碾灭地上的菸头。 他为人就像他的外號一样,贪婪、性急,永远在寻找著別人吃剩下的腐肉,並渴望著有朝一日能亲自捕猎。 西尔维奥·曼奇尼留下的那个肥缺,他就盯了很久了。 “老板,”他终於忍不住了,对著办公桌后那个正在慢条斯理修剪雪茄的男人说道,“五万美金的悬赏都掛出去两天了,为什么还不动手?我们法尔科內家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就让一个irs的小子踩著西尔维奥的尸体,在外面逍遥快活?” 办公桌后的男人,也是法尔科內家族的一名高级头目,文森特·斯科塞。 他掌管著家族在皇后区的所有非法赌博生意,也是西尔维奥的竞爭对手之一。 西尔维奥的死,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文森特甚至没有抬眼看莫雷蒂。 “鬣狗,你的脑子里除了钱和暴力,就不能装点別的东西吗?现在整个纽约的警察都在盯著我们,fbi生怕搜集不到我们证据,直接动手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吹了吹雪茄上的菸灰,这才抬起那双眼睛,看著莫雷蒂。 “西尔维奥虽然是个自大的蠢货,但他毕竟是家族的高级头目。他死在自己的地盘上,这是在打整个法尔科內家族的脸。” 文森特的语气漫不经心。 “这五万美金的悬赏,是唐亲自点头的。这是家族的脸面问题,明白吗?但唐也说了,他不想因为一个irs的小子,就跟整个联邦政府开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里面有五千美金,还有那个小子的资料,以及他现在可能藏身的几个地址。你去『拜访』一下他,试探一下他的底细。家族需要知道那个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是一个人,还是他背后有別的势力?那场爆炸,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 “记住,家族现在需要的是情报,不是更多的麻烦。但如果……在『拜访』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只能说明那个小子运气不好。” 文森特靠回椅背,把玩著手里的雪茄,眼神贪婪。 “而那五万美金,唐说了,谁能干净利落地办好这件事,钱就归谁。” “说实话,要不是我身份不方便,我都想亲自去赚这笔钱。” 莫雷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虽然不满这种“文明”的方式,但他听出了老板话里的潜台词——“试探”失败了,就可以“便宜行事”。 “我明白了,老板。”他狞笑著拿起信封,揣进怀里,像一条得到了主人许可的鬣狗,带著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个杀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五万美金,他拿定了。 …… 汽车旅馆的房间里,又脏又破,空气中飘著一股霉味。 但李昂不在乎。 他正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用一块从旅馆顺来的、还算乾净的破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那把刚兑换出来的汤普森m1a1衝锋鎗。 冰冷的枪身,厚重的木托,以及那个標誌性的、能装下50发.45口径子弹的巨大弹鼓。 这玩意儿在二战时是美国大兵的噩梦,因为它又重又不可靠。 但在1963年的纽约街头,在那些只有六发左轮的警察面前,它就是一把能撕碎一切的“芝加哥打字机”。 李昂將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弹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悦耳。 这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那台老旧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像一声尖叫,嚇了李昂一跳。 李昂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知道这个电话號码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拿起冰冷的听筒,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 “是那个疯子税务官吗?” 是弗兰克·墨菲。 “有屁快放。” “哈,小子,还是这么不可爱。”墨菲在那头乾笑了一声,“看来前天晚上的爆炸没把你嚇破胆。我的人看到有几条卢凯塞家族的狗在打听你,不过他们现在还只是闻闻味儿,不敢真的咬人。但刚刚,有三条更饿的鬣狗,从皇后区过了桥,正朝著你那个方向去。他们开著一辆黑色的別克『世纪』。” 说到这里,墨菲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听著,小子,我知道你现在是全纽约最烫手的山芋,五万美金的悬赏让那些杂碎都红了眼。” “我不知道你那个破旅馆的地址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但法尔科內家族的人已经找上门了。他们可比卢凯塞那帮只会收保护费的蠢货难缠得多。”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小子,祝你的上帝今天没休假。” 说完,不等李昂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李昂放下电话,眼神变得凝重。 鬣狗? 法尔科內家族的人终於按捺不住,找上门来了。 比他想像的还要快,甚至指不定从他走出国税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跟踪了,不过上帝保佑,他们没有在局子门口就拿著衝锋鎗把自己突了。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条缝,看向楼下那个泥泞的停车场。 他就这么保持著观察。 不到十五分钟,果然,一辆黑色的、擦得鋥亮的別克“世纪”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停车场。 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著得体的黑西装,领头的是个瘦高的男人,眼神阴鷙,走路的姿態像一只隨时准备扑上去咬断猎物喉咙的鬣狗。 这是李昂的第一感受。 他们没有直接掏枪,而是整理了一下西装,抬头看了一眼旅馆的二楼,然后朝著楼梯口走来。 李昂鬆开窗帘,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送上门的积分。 他没有躲藏,也没有惊慌,只是不紧不慢地將那把装满子弹的汤普森衝锋鎗握在手上,保险打开,然后又在枕头下塞了一把柯尔特m1911a1。 做完这一切,他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將枪口对准门口。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著,是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fbi!陈探员,我们是司法部派来保护你的,请开门!” fbi? 李昂差点笑出声。 这帮杂种的演技,比好莱坞三流电影里的演员还要烂。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靠在门后,用一种带著警惕问道:“我的长官没有通知我会有fbi的人来。你们的证件呢?” 他的大脑,则在飞速处理著刚才在窗边看到的一切。 就在那三个人下车走向楼梯口的那短短几秒钟里,他的右眼已经像一台最高效的扫描仪,將他们的所有信息看了个底朝天。 【姓名:里奇·莫雷蒂】 【职业:法尔科內家族小头目/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销售顾问”】 【年龄:38】 【合法年收入:$3,200(偽造薪水)】 【非法年收入:约$55,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22,000】 【偷税漏税证据(关键线索)】: 线索一:其名下的所有“合法”资產(房產、车辆)均与其申报收入严重不符。线索二:通过其控制的多个街区赌档,每周收取约$1,000美元的现金,从未申报。相关帐目由其副手保管。 【犯罪歷史】: 1955年至今:参与多起敲诈、故意伤人、谋杀未遂等有组织犯罪活动。近期:接受上级指令,前来试探並伺机格杀irs探员李昂·陈,以获取五万美金悬赏和晋升机会。 另外两个杀手的资料也大同小异,都是背著几条人命的狠角色,应缴税额也都在一万美金上下。 李昂的心跳开始加速,兴奋的。 他瞬间就算清了这笔帐。 如果能让他们三个人把税款全额缴清,自己能拿到接近四万点的巨额积分。 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让他们人死债消! 既然还不了钱债,那就还血债! 按照10%的击杀奖励,莫雷蒂自己能就贡献2200点积分,另外两个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个两千多点。 三个人,加起来就是接近五千点积分! 五千点! 也够了。 “当然,陈探员。”门外的莫雷蒂显然很有耐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请核实。” 李昂捡起那个皮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製作精美的fbi证件。 他妈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假的。 fbi要是都长成门外那三头烂蒜的样子,胡佛局长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毙了他们。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把证件拿到眼前。 他本来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顺便看看这帮蠢货的造假水平有多烂。 但就在他的目光聚焦在证件上的那一刻,他右眼中那冰冷的系统界面,竟然起了新的变化。 【物品:偽造的fbi证件】 【价值:约$50】 【漏洞:印刷字体与1963年联邦標准字体存在0.1毫米偏差;照片背景中的国旗,星星数量为49颗,而不是50颗。】 操! 连夏威夷什么时候加入合眾国都搞不清楚,还敢出来冒充fbi? 李昂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税务天眼】系统,他妈的居然还自带一个高精度扫描仪和防偽鑑定功能! 这功能...他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门外,是三条准备咬断他喉咙的疯狗。 李昂没有再废话。 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髮指的语气,对著门外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们了。你们自己进来吧。” 门外的莫雷蒂,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德州小子,已经被“fbi”的名头嚇破了胆,哪怕他是irs的人也一样。 他对著身后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其中一个最心急的小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那五万美金了。 他狞笑一声,根本没去拧门把手,而是直接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门上! “砰——!” 那扇该死的、薄得像纸一样的木门,被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那个最心急抢功的小弟,狞笑著,端著枪,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想像中,应该是一个嚇得尿了裤子的irs探员。 可惜没有。 他看到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比他妈的地狱入口还要深邃的枪口。 以及,枪口后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噠噠噠噠噠噠——!!!” 李昂才懒得跟这帮杂碎说一句废话。 在门板翻飞的瞬间,他就狠狠地扣下了汤普森的扳机。 这把沉睡的“芝加哥打字机”瞬间被唤醒,发出了它最饥渴、最疯狂的咆哮! 灼热的、黄澄澄的.45口径弹壳,像一群被惹怒的黄蜂,疯狂地从枪膛中弹出,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道轨跡。 五十发子弹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尽数倾泻了出去,將门口那条狭窄的走廊,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肉胡同! 第一个踹门衝进来的蠢货,连一句“谢特”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子弹瞬间就把他的上半身打成了一团烂糟糟的筛子。 整个人以比衝进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留下一副人形涂鸦。 他身后的另一个杀手更惨。 他只看到眼前一团火光,然后半个脑袋就没了。 红的白的糊了一地。 只有领头的莫雷蒂,那条“鬣狗”,反应最快。 在枪声响起的第一个0.1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转身就想跑。 但事实证明他也只是条鬣狗而已,跑不过子弹。 一长串.45口径的重型子弹,从他的后腰一路向上,瞬间就將他的脊椎、肺叶和心臟搅成了一锅滚烫的肉粥,就像被捅进去了一把电锯。 他向前栽倒在地,上半身在地上徒劳地扒拉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过程来的快去的也快。 弹鼓打空。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汤普森衝锋鎗那滚烫的枪口,还在裊裊地冒著青烟。 李昂端著枪,慢慢地走到门口,皱了皱眉。 太惨了,血腥味浓烈得他都有点想吐。 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三堆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的烂肉。 这里没有茶,只有管够的.45口径花生米。 第9章 混乱的秩序 在1963年的纽约,枪声和警笛声,就像是这座城市的背景音乐。 今天死几个混蛋,明天又会有新的混蛋从阴沟里爬出来。 太阳照常升起,没人他妈的在乎。 汽车旅馆外短促而沉闷的枪响,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旅馆老板,那个肥胖的希腊人,甚至懒得从他的躺椅上挪动一下屁股,只是不耐烦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当地警区的號码。 “第18分局吗?我这里是『皇后之梦』汽车旅馆。是的,又他妈的有人在我的店里解决私人恩怨了。对,听起来像是衝锋鎗。你们最好快点派人来把这堆垃圾弄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掛断电话,他继续看他的赛马报,仿佛刚才只是有几只野狗在叫。 nypd的巡警们同样来得很快,去的也很快。 他们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操蛋的,“蓝丝绒”那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去的场子被炸了,死了个家族头目和一个联邦探员,最后还不都是草草了事。 更別说这种尼哥扎堆的破旅馆了。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怕写报告麻烦,多诺万警司甚至想亲自往那三具烂肉上再补两枪,顺便往房间里扔两颗手雷,给这地方做一次彻底的“消毒”。 哦对了,多诺万是这次带队出警的警官,他的肚子比怀孕八个月的女人还大,嘴里永远叼著一支快要熄灭的雪茄。 他看著走廊里那三具被打成肉酱的尸体,和满地黄澄澄的.45口径衝锋鎗弹壳,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操,又是汤普森。这帮义大利杂种,就不能换点新玩具吗?” 他用他那擦得鋥亮的皮鞋尖,踢了踢莫雷蒂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那个家族纹身——一只叼著橄欖枝的猎鹰。 法尔科內家族的標誌。 “弗兰克,”他头也不回地对他身边的弗兰克·墨菲说道,“又是这帮义大利杂种。你觉得是谁干的?甘比诺家的人?还是卢凯塞那帮贪得无厌的傢伙?” 墨菲蹲下身,捻起一枚滚烫的弹壳,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火药味还很新鲜。 他看著那三具被打成筛子的烂肉,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昨晚在“蓝领”酒吧里的那个irs探员。 那个用一本破税法典就把卢凯塞家族的狗给嚇跑的疯子。 fuck! 墨菲心里骂了一句。 好傢伙,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之前“蓝丝绒”那场把西尔维奥炸上天的戏码,就是这个小子的杰作。 先是用炸弹,现在又是用汤普森。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搞来这些大傢伙的?他真的是irs的人?还是cia派来纽约清理垃圾的秘密特工? 墨菲的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但他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將那枚还带著血腥味的滚烫弹壳,隨手扔回了脚下的血泊之中。 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死得比谁都快。 这是他在纽约当三十年警察学到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 “长官,你看这现场,典型的黑帮火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估计是分赃不均,或者抢地盘,自己人火併起来了。这种事,在地狱厨房每天都得发生个七八回。” 多诺万警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论。 “说得对。”他重新把雪茄塞进嘴里,“那就按老规矩办。让伙计们把现场清理一下,把这三堆烂肉拖走,通知法医。报告就写『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因內部火併交火死亡』。”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让这帮杂种自己打去吧,打死一个少一个,省得我们他妈的费事。” 一群巡警懒洋洋地开始干活,他们拉起警戒线,用裹尸袋把那三堆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装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处理屠宰场的垃圾。 一场本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针对联邦探员悬赏目標的刺杀案,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一场“普通的帮派火併”,消失在了纽约市无数积压的卷宗里。 这就是纽约的秩序。 一种混乱的、狗娘养的秩序。 …… 几个街区外,一辆黑色的福特“银河”里。 李昂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著警车来来往往,直到最后一辆闪著警灯的巡逻车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墨菲那个老傢伙帮他把屁股擦乾净了。 一个好的盟友,就像一个好的清障车,能帮你处理掉路上所有的垃圾。 他发动汽车,匯入了纽约骯脏的车流中。 他检查了一下系统面板。 击杀里奇·莫雷蒂,获得了2200点积分。 另外两个杀手,一个贡献了1500点,另一个贡献了1250点。 总计4950点积分。 加上之前的余额,他的总积分,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7725点。 这是一笔巨款。 李昂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他很清楚,干掉三个杀手只是开始,像拔掉一根杂草,但地下的根茎还在。 只要那个该死的五万美金悬赏令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 鬣狗死了,还会有野狼,还会有禿鷲。 他不可能把所有想杀他的人都杀光。 他必须主动出击。 虽然不知道发布悬赏的具体是那个狗娘养的,但他知道,这个命令一定来自法尔科內家族的高层。 而且,根据系统对文森特和那俩枪手的资料显示,他们都与一家名为“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的企业有染。 那里,很可能就是法尔科內家族在皇后区的另一个据点。 他需要找到这家公司的老板,那个现在法尔科內家族在皇后区说了算的人,然后让他“自愿”地,把那份该死的悬赏令给撤了。 李昂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不知道这位新老板,是喜欢坐下来谈谈税法,还是更喜欢尝尝花生米的味道。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一个在irs內部的“自己人”。 墨菲那老傢伙能帮著看住外面的院子。 但他妈的,irs这个粪坑里,也得有自己的人,不然哪天被人打了黑枪都不知道。 不能什么事都亲自动手,总得有个跑腿的、递文件的、在背后擦屁股的。 一个能让他在外面杀人放火的时候,还能在档案上看起来像个圣人的傢伙。 他一边开著车,一边在脑海里飞速筛选著irs纽约分局里那些同事的脸。 他发现系统有一个极其有用的功能:只要被他主动扫描过一次的人,其基本资料就会被自动存档。他可以隨时在脑海里,像翻阅档案卡一样,调出这些人的信息进行查阅和对比。 至於死掉的人,档案变成了灰色,而那个被他收了税的婊子,上面则显示为仍欠款310。 他调出了马洛尼的档案。 【姓名:弗雷德·马洛尼】【职业:irs-ci资深探员】【应缴税额:$1,200】…… 不行,这傢伙虽然有点小贪,但本质上是个滑得像泥鰍一样的老油条,信不过,隨时可能为了几百美金就把你卖了。 他又翻到了几个所谓的“精英探员”的档案。 一个个履歷光鲜,但非法收入那一栏,也都不是那么乾净。 更重要的是,这帮傢伙个个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都以为自己是未来的局长。想让他们听话?比让妓女守贞还难。不好控制。 李昂的“手指”在虚擬的档案库里快速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上。 他调出了那份档案。 萨姆·费舍尔。 萨姆·费舍尔,三十岁左右,irs的档案管理员。 一个典型的书呆子,戴著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性格懦弱,见了谁都点头哈腰,在分局里是个谁都可以使唤的受气包。 但李昂从前身的记忆里知道,这傢伙有一个近乎变態的优点:记忆力超群。他能记住过去五年里,经手过的任何一份卷宗的编號、內容摘要和存放位置。 他就是一部活的档案索引。 最重要的是,李昂在之前的办公室里,曾经不经意地用系统扫描过他。 【姓名:萨姆·费舍尔】 【职业:irs-ci档案管理员】 【应缴税额(含罚金):$850】 【犯罪歷史:沉迷赌马,在卢凯塞家族控制的地下赌场欠下$3000美元的高利贷,正被逼得走投无路。】 一个有把柄、有特殊能力、又渴望摆脱困境的人。 李昂笑了。 这他妈的,简直是上帝送到他面前的、最完美的工具人。 他决定,他的下一个目標,就是把萨姆·费舍尔这个受气包,变成自己最忠实的一条狗。 …… 李昂没有立刻去找萨姆。 一个好的猎人,在驯服猎犬之前,要先展示自己的力量。 他需要一个契机。 他开著车,在纽约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大脑却飞速运转。 有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系统面板上,那个关於乔伊·加里波第的资料上。 卢凯塞家族的打手,在“蓝领”酒吧里被他用税法嚇跑的那个混混。 而萨姆·费舍尔欠的,正是卢凯塞家族的高利贷。 完美。 李昂將车停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旁。 电话接通,墨菲那沙哑的声音传来:“又是你?小子,你他妈的是不是爱上我了?” “少废话,老傢伙。”李昂直接切入主题,“我需要一个地方的地址。卢凯塞家族在布鲁克林区最大的一个地下赌档。我知道你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墨菲的声音变得凝重,“你刚乾掉了法尔科內家族的三条狗,现在又想去捅卢凯塞家族的窝?你他妈的是想一个人单挑整个纽约黑手党吗?” “我说了,我只是在收税。”李昂的语气平静无波,“你给不给?不给,我找別人。” 墨菲再次沉默,李昂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和点燃香菸的火柴声。 过了许久,墨菲才缓缓开口:“操……你这个疯子。地址我会写在一张餐巾纸上,放在『蓝领』酒吧厕所的水箱里。半小时后去拿。” “还有,”墨菲补充道,“那个赌档的头儿,叫『胖子托尼』,是个心狠手辣的种。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整个布鲁克林区所有黑帐的副本。如果你能拿到……” “我知道了。”李昂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墨菲告诉他该怎么做。 他有自己的计划。 半小时后,李昂拿到了地址。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回到了那间破汽车旅馆。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著自己那还剩下7725点的巨额积分。 这一次,他要进行一次真正的“投资”。 他要让整个纽约的黑道,都听到他的名字,然后嚇得尿裤子。 他兑换了两磅c4塑胶炸药(1000积分),四个电雷管(200积分),以及一个远程遥控引爆装置(1500积分)。 然后,他又兑换了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500积分),外加两盒鹿弹。 最后,他花800积分,给自己兑换了一件防弹背心(iia级)。 积分瞬间消耗了4000点。 但看著床上多出来的那一堆致命的玩具,李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果然,真男人都爱这玩意儿。 他看著窗外纽约那骯脏的夜色,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今晚,他决定去审计一下卢凯塞家族的帐本。 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第10章 一场非典型的税务审计 李昂没有直接去墨菲给的那个地址。 直接衝进一个黑帮的据点,用汤普森把里面的人全突突了?那是电影里才会演的蠢事。 他现在是一个人,子弹有限,命也只有一条。 一个优秀的会计师,在做平一本烂帐之前,必须先找到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要去审计卢凯塞家族的帐本,光靠他一个人,效率太低。 他需要一些“临时工”。 一些比他还渴望看到“胖子托尼”的赌档被掀翻的“志愿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份旧报纸上。那是他从酒吧顺手拿来的,上面有一篇关於“布鲁克林码头衝突”的小报导。 报导里提到了一个名字——安东尼·里佐,代號“蚂蚁”。 甘比诺家族的一名小头目,一个像蚂蚁一样勤劳,也像蚂蚁一样容易被碾死的傢伙。 真是巧了。 昨晚在前往酒吧的路上,他顺便扫描了几个黑帮分子。 里面正好就有安东尼。 安东尼·里佐的档案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安东尼·里佐】 【职业:甘比诺家族打手】 【应缴税额(含罚金):$18,500】 【犯罪歷史:……上周,其负责的码头地下赌场,被卢凯塞家族的“胖子托尼”带人砸毁,並抢走了当周的全部流水,约三万美金。因惧怕家族责罚,里佐谎称是遭遇了警察的突袭。】 很好。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满意笑容。 一个被抢了钱、丟了脸、还他妈的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甘比诺小头目。 一个充满了復仇怒火,却又找不到门路的蠢货。 这不就是一把完美的、送上门的、还不用给钱的刀吗? 他需要做的,只是为这把饥渴的刀,指明那块更肥的、正在等著被捅的肉在什么地方。 李昂將车停在了一个骯脏的街角,走进一家散发著尿骚味的杂货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菸和一份最新的报纸。 然后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在报纸的赛马版上,用笔圈出了一个地址——墨菲给他的那个,卢凯塞家族地下赌档的地址。 然后,他撕下这一角,连同那包没开封的香菸,一起塞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他再次拨通了墨菲的电话。 “老傢伙,我需要一个人的联繫方式。一个流浪汉,或者一个癮君子,要那种为了十刀就能帮你去送命的那种。嘴巴要严,脑子要笨。” 电话那头的墨菲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个疯子又想干什么。 “东十三街的桥洞下,去找一个叫『瘸子』杰克的傢伙。告诉他,是弗兰克让他办事的。他欠我一条命。” “小子,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审计,我说过了。”李昂直接掛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在臭气熏天的桥洞下,李昂找到了那个叫“瘸子”杰克的流浪汉。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张二十美金的钞票一起递给了他。 “去『萨丁尼亚餐厅』,把这个交给一个叫安东尼·里佐的人。告诉他,是一个『想看烟花的朋友』送的礼物。然后拿著钱,滚出纽约,永远別回来。” 瘸子杰克看著那张二十美金的钞票,眼睛都绿了。他一把抢过信封和钱,点头如捣蒜,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昂看著他的背影,知道这个人今晚之后,无论是主动消失,还是被动消失,都將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深夜,布鲁克林区,一家名为“幸运七”的撞球厅后院。 这里就是卢凯塞家族最大的地下赌档。 李昂把车停在对面街角一个废弃的仓库阴影里,在黑暗中静静地观察著。 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根烟,冰冷的枪身就放在他的手边。 他在等。 等他的“临时工”上门。 凌晨一点,好戏开场。 三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像三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赌档的门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著黑风衣、手持霰弹枪和汤普森衝锋鎗的壮汉冲了下来,领头的,正是安东尼·里佐。 他的脸上,写满了被羞辱后的愤怒和即將復仇的狰狞。 “操你妈的胖子托尼!给老子滚出来!” 里佐一脚踹开赌档的大门,对著里面就开了一枪。 “砰!” 霰弹枪的巨响,像一声惊雷,瞬间点燃了整个街区。 这就像是某种信號。 赌档里立刻传来了惊叫声和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紧接著,是同样狂暴的汤普森衝锋鎗的还击声。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子弹在狭窄的街道上横飞,將墙壁打得碎石四溅。玻璃窗被瞬间震碎,火光在黑夜中不断地闪烁,像一场死亡的派对。 李昂坐在车里,冷静地抽著烟,听著那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像是在欣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 很好,“清场”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这些黑帮杂碎,正在用他们自己的生命和子弹,为他扫清道路。 枪声持续了將近十分钟,然后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彻底归於沉寂。 整个赌场,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像一个屠宰场。 李昂扔掉菸头,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妈的,白买了这么多新玩具。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那把油光鋥亮的雷明顿870,还有后座上那个装著c4和雷管的帆布包,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花了4000多积分,把自己武装得像个准备去诺曼第登陆的陆战队员,结果这帮甘比诺的傢伙效率这么高,直接就把事情给办完了? 他本来还期待著能有机会,用那把870的鹿弹,亲身体验一下把人喷成血雾是什么感觉。 预防不测?操,老子是来收税的,不是来当童子军的。 还不等他进去捡漏的,意外就真的发生了。 一辆停在赌档门口的林肯轿车,突然被人从里面发动,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隨即一个粗暴的掉头,就想从巷子里衝出去。 是安东尼·里佐! 这傢伙干完了活,抢了钱,现在想跑路! 李昂想都没想,一脚油门踩到底。 福特“银河”那台老旧的v8发动机发出了它这辈子最愤怒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嘶吼著从仓库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去,直接一个横甩,死死地堵住了巷子口,溅起一片骯脏的积水。 林肯轿车一个急剎,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里的里佐看到这辆突然冒出来的破福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以为是“胖子托尼”的援兵,直接摇下车窗,將手里的汤普森衝锋鎗伸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福特的驾驶室。 但李昂根本没给他开火的机会。 在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他就已经推开车门,整个人滚了出去,顺手就抄起了副驾驶上的雷明顿870。 他甚至没有完全站稳,半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对著那辆林肯轿车的驾驶座,就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雷明顿870发出了它那独有的、沉闷而狂暴的怒吼。 在寂静的雨夜里,这声巨响比任何雷声都更具威慑力。 12號鹿弹组成的钢铁风暴,瞬间就將林肯轿车那脆弱的车窗和车门轰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车里的里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瞬间灌满了高压空气的血袋,“嘭”的一声炸开,红色的液体和碎肉糊满了整个驾驶室的內壁。 那把汤普森衝锋鎗无力地从车窗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昂拉动泵把,將一颗滚烫的弹壳从枪膛中弹出,那清脆的“咔嚓”声,像丧钟一样在寂静的街道上迴响。 他站起身,一手提著还在冒著青烟的霰弹枪,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脸上的雨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再次走向公共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餵?!警察吗?!布鲁克林区的『幸运七』撞球厅!这里发生了枪战!很多人!他们有衝锋鎗!快来人啊!” 不到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nypd的巡逻车呼啸而至,將赌档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警察们端著霰弹枪和左轮,小心翼翼地包围了现场。 “nypd!里面的人听著!放下武器,举起手出来!” 李昂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轮到他这个“审计员”登场了。 他发动汽车,打开了车顶上那个可以拆卸的、代表联邦探员身份的红色警示灯。 福特“银河”呼啸著衝到现场,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停在了nypd的警戒线前。 李昂推开车门,一手提著那把雷明顿870,另一只手则拿著那枚冰冷的irs徽章,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都他妈的让开!”他对著那几个试图阻拦他的nypd巡警吼道,“irs刑事调查部!我们接到线报,这里涉嫌巨额的税务欺诈和洗钱活动!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 那几个nypd巡警看著他手里的霰弹枪和那枚联邦徽章,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隔夜的披萨还难看。 日了狗了。 又是这帮联邦来的大爷。 一个年轻的巡警想上前说点什么,却被他旁边的老警察一把拉住。 老警察冲他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骂道:“你想干什么?去跟他讲管辖权?別他妈的犯傻了。这帮irs的混蛋,权力比上帝还大。他们的徽章,就是一张可以合法抢劫的许可证。” 而看著李昂提著一把雷明顿,像是刚从越南的烂泥地里爬出来的样子,他妈的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些警察也当成逃税的越南佬给一枪崩了? “让开吧,让这尊瘟神过去。我们只负责拉警戒线和收尸,里面的烂事,让联邦的大爷们自己去头疼。我们的薪水可不包括给irs的疯子当保姆。” 李昂一脚踹开那扇已经被打成蜂窝的木门,门后,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地上躺著七八具尸体。 还有几个傢伙在血泊里呻吟,看到李昂这个煞神提著一把霰弹枪进来,嚇得连呻吟都忘了。 李昂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对著里面那几个还在喘气的、不知道属於哪一方的倖存者,用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吼道: “irs!税务审计!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那几个倖存的伤者都懵了。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的火併,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现在又他妈的从哪冒出来一个收税的? 但他们看到了门口那辆被打成筛子的林肯车,和车里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甘比诺头目。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irs探员,比他们这些混黑道的还要狠。 李昂没有给他们投降的机会,在喊完那句话之后他举枪就射。 “砰!” 一个离他最近的傢伙,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砰!” 另一个试图转身逃跑的,后背被轰出一个脸盆大的血洞,直接扑倒在地。 “砰!” “砰!” “砰!” 李昂面无表情地,一枪一个,如同在靶场里打著固定靶。 他不需要证人。 他只需要积分。 【目標已死亡……获得积分:450点。】 【目標已死亡……获得积分:620点。】 【目標已死亡……获得积分:550点。】 【……】 这短短几秒钟的“清场”,为他带来了將近3000点的积分。 刚才买装备花掉的4000点,瞬间就回了一大半的血。 这笔买卖,不亏。 李昂扔掉已经打空了的雷明顿870,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崭新的柯尔特m1911a1。 现在,整个赌档里,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一个活口了。 他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径直穿过大厅,走向最里面的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大开著,里面同样躺著几具尸体。一个穿著丝绸睡衣的、胖得像猪一样的男人,倒在办公桌后,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眼睛瞪得像铜铃。 想必,这就是“胖子托尼”了。 看来安东尼·里佐的復仇,进行得还算顺利。 李昂跨过他的尸体,目光锁定在了那台又大又笨重的保险柜上。 他对著门口的nypd警长喊道:“长官!我怀疑重要的税务犯罪证据就在这个保险柜里!根据联邦法律,我现在需要立刻保全证据!”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块口香糖大小的c4塑胶炸药。 门口的警察们看到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李昂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將那一小撮c4仔细地捏成细条,然后精准地塞进了保险柜门和柜体之间的缝隙里,环绕著门锁的核心区域。 紧接著,他插上了一枚小小的电雷管。 这个手法,在军队的工程兵里,被称为“切割”,目的不是炸毁,而是利用衝击波的传导,震断內部的锁舌和机械结构。 门口的nypd警长终於看明白了他想干什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嘿!你他妈的要干什么?!那是炸药!” “退后!”李昂大吼一声,同时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嘣!” 一声短促、沉闷、像是被压抑住的爆响。 那台號称能抵御一切的保险柜,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柜门上出现了一圈细微的变形,一股青烟从门缝里冒了出来。 看起来,就像一个失败的哑炮。 门口的警察们都愣住了。 李昂走上前,用手轻轻一拉。 那扇厚重无比的、重达几百磅的钢製柜门,“吱呀”一声,像一扇普通的壁橱门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里面的帐本和文件,完好无损,只是被震落的灰尘覆盖了一层。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李昂走上前,从一片狼藉的保险柜里,拿出了一摞厚厚的、写满了罪恶的帐本。 他翻开了其中一本,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萨姆·费舍尔,irs档案管理员,欠款$3000,利息另算。 李昂撕下这一页,然后將剩下的所有帐本,连同那把雷明顿870,一起扔进了办公室里那个还在燃烧的壁炉里。 熊熊的火焰,瞬间就吞噬了那些记录了罪恶的证据。 门口的nypd警长气得直跳脚:“混蛋!那些是证据!你这是在销毁证据!” 李昂转过身,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长官,你说什么?我只是在处理一些无关的、易燃的垃圾,防止火灾蔓延而已。至於真正的『税务证据』?” 他晃了晃手里那张被他撕下来的纸。 “它在这儿呢。我会带回irs处理的。” 做完这一切,他无视了那些警察想要杀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赌档。 他不需要这些帐本去起诉谁。 他只需要它们消失。 以及,他手里这张,一根完美韁绳。 …… 半小时后。 李昂拨通了irs分局档案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带著浓重鼻音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餵……这里是档案室,请问你找谁?” 是萨姆·费舍尔。 “是萨姆·费舍尔吗?”李昂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有些失真,“我是刑事调查部的李昂·陈。”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我……我……陈探员?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你欠了卢凯塞家族三千美金。”李昂开门见山。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萨姆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別他妈的跟我装蒜。”李昂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胖子托尼』的黑帐,现在就在我手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著你的名字。这本帐本,能让你完蛋,也能让你欠的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一点消化恐惧的时间。 “半小时后,到东河区的3號码头来见我。一个人来。” “我们来谈谈你的『税务问题』。” 第11章 忠诚的价码 东河区的3號码头,永远都飘著一股鱼腥、柴油和绝望的味道。 萨姆·费舍尔裹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大衣,在深夜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他那双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片上,沾满了冰冷的雾气,让他看不清眼前这个从货柜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是李昂·陈。 那个从德州来的、不知死活的疯子,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新人。 萨姆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当然知道李昂·陈。 在irs-ci这个该死的金字塔里,他萨姆·费舍尔,只是一个在地下档案室里和灰尘、霉菌打交道的底层文员。他的工作,就是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从a柜子搬到b柜子,薪水少得可怜,连给女朋友买一条像样的丝袜都得犹豫半天。 而李昂,虽然是个新人,但他是行动组的! 那帮傢伙是irs真正的刀锋,是能合法配枪、上街抓人的外勤探员。他们的薪水是萨姆的三到五倍,出入开著公家的福特轿车,看他这种档案管理员,就像看一个会走路的文件柜。 在萨姆这种人眼里,李昂·陈已经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大人物了。 但真正让萨姆感到不安的,不是这个。 而是关於这个“大人物”的传说,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 他去了“蓝丝绒”,那个连nypd的巡警路过都得主动绕著走的、法尔科內家族的销金窟。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要对黑手党进行“税务审计”。 然后,那里就炸了。 然后西尔维奥·曼奇尼死了。 然后那个背景深厚的老探员罗伯特·彼得森,也死了。 但这个新人,这个本应该第一个被打成肉酱的愣头青,居然他妈的像个没事人一样,活著回来了! 这件事,在分局所有老油条的眼里,都透著一股邪门到骨子里的诡异。 他们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这个德州来的菜鸟。 他到底是全纽约最幸运的混蛋,还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比黑手党更可怕的魔鬼?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点:离这个傢伙远点。 而现在,这个“魔鬼”,就在电话的另一头,用冰冷的语气,说出了他最害怕的秘密。 “陈……陈探员……”李昂还没说话,萨姆就几乎是带著哭腔开始求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欠钱,我真的没有……” “当然,你当然没有。”李昂笑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萨姆,將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萨姆。”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像冰一样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irs的身份,是让他们害怕的,而不是让我们自己用来遮风挡雨的破棉袄!你他妈的懂吗?!” 李昂一把揪住萨姆的大衣领子,將他那瘦弱的身体直接顶在了冰冷的货柜铁皮上。 “砰”的一声闷响,撞得萨姆眼冒金星,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要裂开了。 他一把揪住萨姆的衣领,將他那瘦弱的身体直接顶在了冰冷的集装-箱壁上。 “卢凯塞家族那帮杂种,把你逼得像条狗一样,不是吗?”李昂的脸几乎要贴到萨姆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冰冷,“你欠了他们的钱,他们就让你去偷档案,让你去当他们的眼线,你他妈的敢说一个『不』字吗?你不敢!” “你害怕他们隨时能让你和你那还在上大学的妹妹,一起被灌进水泥墩子里,沉到这条该死的河底去!” 李昂的声音突然拔高。 “而你,萨姆,你的害怕,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你越怕,他们就越囂张!你越退缩,他们就越会把你的尊严踩在脚下,然后往你脸上撒尿!” “看看你这身衣服!”李昂狠狠地拽了拽萨姆胸前的irs徽章,“这是什么?这是山姆大叔给你的执照!一张可以合法地把那帮杂碎的家底抄个底朝天、把他们送进监狱里捡一辈子肥皂的执照!” “你手里握著的是法律,是能让他们倾家荡產的武器!而他们手里有什么?几把破枪?” 李昂的眼神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那就用比他们更猛的枪,去干烂他们!用比他们更不讲道理的规矩,去让他们学会什么叫他妈的害怕!” “萨姆,记住!你是irs!该害怕的,是他们!” “是我们这帮穿著制服,拿著税法典和左轮枪的混蛋!是我们应该让他们晚上睡不著觉,让他们听到irs的名字就嚇得尿裤子!而不是反过来!” 李昂的每一个单词都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扎进萨姆的心臟。 “他们能让你死。”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萨姆那张扭曲的脸。 “而我,现在,也能让你死,就像弄死彼得森那个狗娘养的一样。” 萨姆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气嚇得浑身瘫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腿流了下来,在地上积起一小滩。 他看著李昂,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联邦探员,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比所有黑手党都更可怕的魔鬼。 他终於確信了,之前那场爆炸,到底是谁干的。 “你……你……”他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真的是个疯子吗?”李昂替他说出了心里话,然后鬆开了手,后退一步,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萨姆,我不是疯子。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黑帐上撕下来的、记录著萨姆债务的纸,当著他的面,用打火机点燃。 昏黄的火光,映著他那张平静的脸。 “你看,现在,你的帐平了。至少在卢凯塞家族那边,你已经不欠他们钱了。” 萨姆看著那张化为灰烬的、困扰了他无数个夜晚的催命符,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所有的恐惧、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都隨著眼泪宣泄了出来。 李昂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抽著烟,等他哭够。 过了许久,萨姆的哭声才渐渐变成了抽泣。 “现在,轮到你为我做事了。”李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直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我需要你的脑子,你的记忆力,你在档案室里看到的一切。” 他蹲下来,看著萨姆那双被泪水和鼻涕糊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好想一下,要不要跟我干?我不能保证你安全,但我能保证你,有钱赚,有尊严。让你妹妹能安心读完大学,让你母亲能用上最好的眼药水,让你能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精英探员』,全都踩在脚下。” 李昂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 “我帮你平了帐,这是『恩惠』。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可以拒绝,然后从这里滚蛋,祈祷卢凯塞家族不会再找上你,也祈祷我不会把你的事捅出去。” “或者,”他伸出手,“跟著我,把整个纽约的黑帮,都变成我们的提款机。” 萨姆抬起头,看著李昂伸出的那只手。 他知道,握住这只手,就等於和魔鬼签订了契约,再也没有回头路。 但拒绝呢?拒绝的下场,他不敢想。 在见识了李昂的力量和卢凯塞家族的残忍后,他唯一的活路,就是紧紧抱住眼前这条大腿。 他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李昂的手。 “很好。”李昂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美金塞进他怀里,“这是你的活动经费。我要一家公司的全部资料——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我要知道这家公司现在是谁在管事?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所有的一切,所有你能挖出来的所有信息……” “……明天早上,把一份完整的报告装进信封,送到地狱厨房的『蓝领』酒吧。交给老板帕迪,告诉他,这是给弗兰克·墨菲的朋友的。” “记住,萨姆,”李昂拍了拍他的脸,“我能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也能隨时把你再踹回去。別让我失望。” …… 第二天清晨,“蓝领”酒吧里还带著隔夜的酒气。 李昂坐在吧檯角落,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那个肥胖的爱尔兰老板帕迪將一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来,低声嘟囔了一句:“弗兰克的朋友?那老傢伙可没什么正经朋友。” 李昂没理会他的垃圾话,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关於那个公司的详细资料。 萨姆那书呆子没让他失望,报告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条信息都精准得像是用手术刀剖开的。第一页就是文森特的照片,一个梳著油头、眼神比鬣狗还贪婪的胖子,正对著镜头假笑。 正如李昂所料,那家所谓的“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是个彻头彻尾的洗钱工具。帐本做得比妓女的脸还假,每一笔“进口”的橄欖油,成本都高得离谱,而利润却薄得像纸。但公司的现金流,却好得能淹死一头鯨鱼。前世作为顶级会计师的李昂只扫了一眼,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杂著油墨和罪恶的铜臭味。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萨姆附上的、关於文森特个人生活的一切:他在皇后区的別墅地址,他情妇在曼哈顿的公寓,甚至他每周三固定光顾的义大利餐厅,以及他那辆防弹凯迪拉克的车牌號。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份报告,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地图,而他,就是那个准备去收帐的魔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小子,一大早就喝这么苦的东西,是怕自己活得太舒坦吗?” 是弗兰克·墨菲。那个nypd的老警探,端著一杯同样的黑咖啡,自顾自地坐在了李昂的对面。 “有事?”李昂头也不回地问道。 “去第18分局的拘留所。”墨菲喝了一口难喝的速溶咖啡,“昨晚nypd抓了一堆人,其中有个杂碎,是甘比诺家族的会计。我们怀疑他跟一桩洗钱案有关,但那傢伙嘴硬得很。我们局长听说了你的『事跡』,觉得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让你过去『问候』一下他。” 李昂瞬间就懂了。 这是墨菲在投桃报李。 “带路。”李昂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操,真苦。 nypd第18分局的拘留所,比irs的办公室还要破,飘著一股消毒水、呕吐物和廉价雪茄的操蛋味道。 墨菲带著李昂穿过嘈杂的走廊。 路过一间审讯室时,一个身材高挑、穿著紧身连衣裙的金髮女人吸引了李昂的注意。 那女人长得极其妖嬈,身材火爆得像是能把连衣裙直接撑破。 男人嘛,第一眼不看胸看什么?看內心吗? “那是谁?”李昂隨口问道。 “索菲亚·维拉尼。”墨菲撇撇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明面上,她是我们警局的『社会顾问』,妈的,天知道这是什么狗屁职位。据说是专门协助处理一些棘手的、涉及上流社会的案子,给那些被抓进来的银行家和议员们做『心理疏导』。”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但谁他妈的不知道她真正是干什么的?一个高级妓女,专门做大人物的生意。议员、法官、华尔街的银行家……都是她的客户。我们怀疑她跟吉诺维斯家族的洗钱活动有关,但没有证据。这婊子,嘴比保险柜还严。” 李昂秒懂,现在的政府部门都一个吊样,光鲜明亮的地方未必比那些妓院乾净多少。 但他现在对撬开別人的“保险柜”,很有一套自己的心得。 【姓名:索菲亚·维拉尼】【职业:高级应召女郎/掮客(社会顾问)】【非法年收入:约$80,000】【应缴税额(含罚金):$35,000】【偷税漏税证据:在曼哈顿第五大道拥有一套与其申报收入严重不符的高级公寓;在瑞士联合银行拥有一个匿名帐户,用於接收客户的“礼物”。】【犯罪歷史:……为吉诺维斯家族的多名高级成员提供性服务,並利用其客户资源,充当家族与上流社会之间的掮客,传递信息,进行利益交换。】 一个价值三万五千积分的“移动情报站”。 李昂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走吧,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墨菲催促道,“你要见的人在里面。” 墨菲带著他来到一间单独的囚室前,里面关著甘比诺家族的会计,利奥·罗西。 听见脚步声,罗西抬起了头。 “罗西先生,”李昂隔著铁栏杆,开门见山,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我是irs的李昂·陈。我不是来问你洗钱的事,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你去年夏天在巴哈马群岛买下的那座小岛,好像忘了向联邦政府申报海外资產了。” 一听到对方上来就脱了自己的底裤,利奥·罗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李昂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墨菲。 “老傢伙,我想起来了。”李昂的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天气,“三天前『蓝丝绒』那档子事,太他妈乱了,我从西尔维奥的办公室里顺手捡了个信封,一直没顾得上看。里面好像是给彼得森的『见面礼』。” 墨菲的眉毛一挑。 李昂从风衣的內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当著墨菲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还带著赌场油墨味的崭新美金。 “大概有两万块。”李昂把信封递给墨菲,“我的那个倒霉搭档彼得森不小心死了,这笔钱,算是他的遗物。按照规定,我应该把它带回分局,上交给我们局长汤普森。” 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神色。 “不过……这笔钱来路不明,又是从黑帮的场子里找到的,中间还隔了三天……你知道,我们irs內部的审计比fbi查异教徒还严。我得写一堆该死的报告,解释这钱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天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是我私吞了又吐出来的。” 墨菲看著那沓绿得晃眼的美金,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两万美金,在1963年,足够他不吃不喝乾上快四年。 李昂笑了,他慢条斯理地从信封里抽出一半,大约一万美金,像递一张报纸一样,塞到了墨菲的手里。 那沓钞票的厚度和温度,让老警探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该死。 墨菲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钞票上粗糙的纹理摩擦著他满是老茧的手心,那股混杂著赌场油墨和血腥味的铜臭,像是活物一样,顺著他的毛孔往骨头里钻。 他向来正直,或者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 他把无数个收黑钱的杂碎送进监狱,唾弃那些与黑帮勾结的同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接受这些来路不明的钱,这违背了他当警察刻在骨子里的、狗屁的原则,当然,这也是为了他那个该死的混蛋儿子! 但……原则能做什么? 原则能让他那个死在布朗克斯垃圾桶里的儿子活过来吗?能让那些杀死他儿子的科洛博家族的混蛋,在法庭上被判死刑而不是该死的几年监禁吗? 不能。 墨菲不断的在心里暗示自己,他不会向犯罪妥协。 他憎恨这帮杂种,憎恨他们用金钱构筑的、连法律都打不穿的堡垒。可事实就是,人人都在收钱,没人能当上那股清流。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几乎要把那叠钱扔到李昂脸上的时候,李昂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挤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想,你或许可以帮我处理一下这些『麻烦』的手续,对吗?墨菲警探。比如,昨晚赌场火併的现场,nypd总能找到一些『无主』的现金。而你,作为资深警探,帮忙处理这些『证物』,再合理不过了。” 这句话墨菲听进去了。 墨菲看著李昂,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德州小子,不仅比黑手党更狠,还他妈的比最狡猾的律师更懂如何玩弄人心和规则。 李昂笑了,看著墨菲那张写满了震惊和贪婪的脸,用玩味的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话,同时指了指自己手里剩下的那一半。 “剩下的,才是我需要记录在案,上交的『遗物』。” 第12章 一笔巨款 做完这一切,两个“执法者”才像刚完成一笔普通交易的商人一样,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囚室里的利奥·罗西。 而罗西,就那么眼巴巴地看著。 看著这两个满口法律和正义的联邦探员,在他的囚室前,像两个街头混混一样,分掉了一笔数额巨大的黑钱。 他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操。 操他妈的。 罗西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一个irs探员和一个nypd警探,当著一个“证人”的面,明目张胆地分赃!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腐败了。 这是在操整个联邦的法律! 罗西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irs,也不是nypd。 而是两个披著制服的、比所有黑手党加起来都更无法无天、更不讲规矩的魔鬼! 他所有的挣扎、辩解、侥倖,在这两个魔鬼面前,都他妈的是个笑话。 警察或许还会和你讲证据,但魔鬼杀人,只需要一个眼神。 “现在,”李昂將目光再次放到这个被他晾了许久的罗西身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税务问题』了,罗西先生。” “是谁?!是谁出卖了我?!”罗西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铁栏杆,歇斯底里地吼道,“是强尼那个杂种?还是保利那个该死的叛徒?!告诉我!!” 李昂看著他那副可怜的样子,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笑容。 “那並不重要,先生。”李昂朝著墨菲笑了笑,然后毫无徵兆地,猛地一记右勾拳,狠狠地砸在了罗西那张还抓著栏杆的脸上。 “砰!” 骨头和牙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 罗西惨叫一声,鬆开手,整个人摔倒在地,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鼻子和嘴里喷涌而出。 李昂甩了甩指关节,对著已经看傻了的墨菲耸了耸肩。 “你看到的,他想要动手的嘍。” “没错,他想要袭警。”墨菲一脸老好人。 李昂从墨菲腰间拿过钥匙,打开铁栏杆,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进去前他还不忘提醒一下墨菲,帮他在外面把下风。 躺在地上捂著鼻子的罗西,看到这个魔鬼走近,嚇得肝胆俱裂,手脚並用地向后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显然是害怕极了。 该死,这他妈的可是暴力执法,违法的! 李昂可不管他害不害怕。 对待罪犯,尤其是这种偷税漏税的杂碎,就应该像对待蟑螂一样,一脚踩爆。 他一把揪住罗西那身领子,將他那肥胖的身体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毫不留情,一拳又一拳地朝著他那张已经开了染坊的脸上招呼。 “砰!砰!砰!” “我……我说……別打了……”罗西含糊不清地求饶,每一拳都让他感觉自己的头骨快要裂开了。 再不说他觉得这疯子会把自己活生生打死在这里。 李昂停了下来,但揪著他衣领的手却没有鬆开。 他清了清喉咙,朝罗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吐了一口带著菸草味的浓痰。 他將罗西的头狠狠地往墙上一撞,在那胖子因剧痛而失神的瞬间,在他耳边说道:“我知道的...还多著呢...” “比如,你为你老板的情妇在斯卡斯代尔设立的那个『园艺基金』。帐面上,每年二十万美金,用来修剪草坪和玫瑰。但实际上,你从里面抽了百分之十的回扣,存进了你用你母亲名字在泽西城开的另一个秘密帐户里。” 罗西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的老板,他不知道那百分之十的存在,对吗,罗西先生?”李昂的脸上满是嘲讽。 “你到底想要什么?”罗西崩溃了,嚎啕大哭。 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嘛。 李昂看著这个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蠕动的男人,心里那股暴虐的衝动才渐渐平息下来。 操。 他本来只打算来套套话,顺带帮墨菲撬开这个黑帮小杂鱼的嘴,毕竟,那老傢伙现在是他在纽约为数不多的能算得上盟友的人。 嚇唬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会计,逼他吐点东西出来,对李昂来说,比喝一杯速溶咖啡还简单。 但现在…… 【姓名:利奥·罗西】【职业:甘比诺家族会计】【应缴税额(含罚金):$75,500】 七万五千五百美金! 奶奶的,是条大鱼! 不愧是搞会计的! 看到这个数字,李昂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贪婪、惋惜和兴奋的、野兽般的眼神。 李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大鱼”。 西尔维奥·曼奇尼,四万八千多的税,自己只拿了不到五千点积分;“鬣狗”莫雷蒂和他那两个蠢货手下,加起来也有四万多的税,结果到手的也才四千多点。 他妈的,可惜了。 整整一大笔积分,就这么打了水漂。 没办法,那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子弹和手雷面前,谁他妈的有閒心停下来,掏出税单让对方填? 目標死亡,只能获得百分之十的积分。 这条该死的规则,每次都在他割他的肉。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罗西不是枪手,他是个会计。 他被关在这里,插翅难飞,唯一的武器就是他那颗已经装满了恐惧的大脑。 这是个完美的、活的、还能喘气的“纳税人”。 李昂觉得,自己应该將他物尽其用。 “好了,罗西,別哭了。”李昂的语气突然变得像个尽职尽责的公务员,他甚至用脚尖,帮罗西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扯歪了的丝绸衬衫领子,对待客户咱得温柔,“我们不谈那些打打杀杀的烂事。我是irs,我们只谈税。” 他蹲下来,看著罗西那双已经被恐惧和泪水糊住的眼睛。 “根据我的记录,你个人名下,连同罚金和利息,总共拖欠联邦政府七万五千五百美元的税款。我今天来,就是帮你把这笔帐结清。” 罗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什么? 缴……税? 在这个该死的疯子,现在要跟他谈……缴税? 我脑子一定是被他给打坏了! “我没那么多钱!”罗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哭腔。 他当然没钱。 他现在被关在这个连老鼠都嫌脏的拘留所里,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已经被自己的血和鼻涕糊成了一块抹布。他所有的现金、支票簿、银行密匙,都留在了外面那个已经被警察封锁的世界里。 就在今天早上,他那个拿钱办事的律师才刚告诉他,法官给他定的保释金是五万美金。 五万! 这笔钱足够在地狱厨房买下两条街区所有混混的命。 而家族那边,到现在连一个屁都没放。 他们显然还在为昨晚那场该死的、损失惨重的火併感到愤怒,或者压根就忘了还有这么一號人,根本没打算把他捞出去,毕竟双方带队的都已经双双去见上帝了。 他现在连保释金都凑不齐,像条死狗一样被困在这里,你现在让他去哪弄七万五千美金来给你交税?! 去卖屁股吗?! “我知道你身上没有。”李昂的回答平静无波,“但我需要一个地址,一个只有你知道的、乾净的、不记名的现金藏匿点。里面的钱,足够支付你的税款。” “作为回报,”李昂的语气充满了诱惑,“我会当场为你出具一份『税务结清证明』。从此以后,我会忘了那座岛,忘了那个基金,也忘了你那百分之十的回扣。你只需要把昨晚那场火併的所有责任,都推到安东尼·里佐那个死鬼头上。你只是一个被胁迫的、无辜的受害者。” “现在,告诉我地址。不然,我只能亲自去拜访你的老板,帮他好好查一下他手下的帐目了。” …… 半小时后,李昂和墨菲走出了拘留所。 在路过那间门上掛著“社会顾问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时,门正好打开,索菲亚·维拉尼踩著高跟鞋走了出来,似乎正准备去处理什么事。 她看到李昂,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饶有兴致的玩味。 她故意放慢脚步,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与李昂擦肩而过。昂贵的香水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包裹了上来。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李昂突然伸出手,在那女人弹性惊人的浑圆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面对这种送上门的便宜李昂自然来者不拒,男人嘛,无非就是金钱,权利,美人嘛,他又不是gay。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嚇人。 索菲亚·维拉尼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职业性的媚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羞辱、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战慄般的兴奋。 “不错的资產。”李昂的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听清了,“记得按时申报。山姆大叔不喜欢別人藏私房钱。” 说完,他没再看那个金髮女人一眼,径直走向出口。 墨菲跟在后面,彻底看傻了。他发誓,这个德州小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他妈疯的混蛋。 半小时后。 李昂和墨菲走出了拘留所,纽约骯脏的空气,闻起来都清新了不少。 “小子,你他妈的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墨菲的脸上,还带著挥之不去的震惊,“那傢伙把你当成神父一样,哭著喊著把他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吐了出来。连他七岁时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都他妈的招了。” “我只是帮他算了一笔帐。”李昂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告诉他,活著,比死了要划算得多。” 他將一张纸条递给墨菲。上面是罗西吐出来的,一个位於布鲁克林红鉤区废弃仓库的地址。 “这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行动经费』。” …… 当天下午。 墨菲的车里,瀰漫著一股旧皮革和钞票混合的、令人心醉的味道。 后座上,一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里,装著整整十万美金的现金。 墨菲开著车,手都有些发抖。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属於证物袋的现金。 “小子,我们现在是全纽约最富有的条子了。”他乾涩地说道。 “不。”李昂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纠正道,“我是irs。这些,只是一个公民补缴的、该死的税款而已。” 对李昂来说,现金只是工具,和婊子一样,用完就扔。 真正的收穫,是罗西全额缴税后,涌入系统的那七万五千五百点积分。 加上之前积攒的余额,他的总积分堪堪突破了八万大关。 那些冰冷的数字,才是能让他把整个纽约踩在靴子底下,然后用枪顶著这座城市的脑袋,逼它跪下来唱讚美诗的真正本钱。 在这座操蛋的城市里,光有钱,没有足够多的子弹把钱看住,那你的钱就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墓志铭。 他拿过那个装满了文森特·斯科塞资料的信封,当著墨菲的面,在行李袋里数出整整五万美金。 “拿著。”他把那沓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钱扔到墨菲的腿上,“这是你的『线人费』和『行动经费』。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墨菲看著腿上那几乎占了总金额一半的巨款,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操他妈的原则,去他妈的正直。 这笔钱,足够让他为儿子买下纽约最大的一块墓地,再把仇人的名字刻在墓碑上。 “说吧,疯子。你想让我去炸了谁的教堂?” “更简单一些。”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今晚八点,我需要你用『扫荡非法移民』或者『检查消防安全』这种狗屁理由,把你的人,派到皇后区那家叫『西西里之光』的义大利餐厅附近。” 他指了指资料上的地址。 “我不需要你们衝进去抓人。我只需要你们在那条街上,製造足够大的动静,把警灯闪得比时代广场还亮,把警笛拉得比歌剧还响。把文森特·斯科塞所有的保鏢、眼线,所有在外面放风的狗,全都吸引过去。” “我要那家橄欖油进出口公司的周围,在八点到八点半之间,变成一座空城。能做到吗?” 墨菲看著李昂,他知道,这个疯子要动手了。 他难道准备一个人,去单挑法尔科內家族在皇后区的据点? “fuck!”他骂了一句,然后將那五万美金塞进自己的风衣內袋。“八点钟,我会让那条街比他妈的国庆游行还热闹。” 第13章 很好,正主在呢 皇后区,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 三楼,经理办公室。 与楼下那个堆满了落灰罐头、闻起来像廉价金属和防腐剂的仓库不同,这里是文森特·斯科塞的私人王国。昂贵的波斯地毯厚得能吞掉所有的脚步声,空气里瀰漫的是一股古巴雪茄、十二年苏格兰威士忌和昂贵皮革的混合味道。 权力的味道。 但今晚,文森特·斯科塞却从这股熟悉的味道里,闻到了一丝腐烂的、死亡的气息。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丝绸领带,將那杯价值不菲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著杯壁,发出的脆响让他眼皮直跳。 文森特的心情很不好,准確来说,是很他妈的糟糕。 就在一天前,他收到了消息。他派出去的、那条最会咬人、最贪婪的鬣狗,里奇·莫雷蒂,连同他带去的两个最好的杀手,死了。 不是失手,不是被捕,是死了。 三具尸体,在一家连流浪汉都不会光顾的破汽车旅馆走廊里,被人用衝锋鎗打成了一堆分不清你我的烂肉。 是被一把该死的自动火器打死的,好像还是用的汤普森! 用猪脑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那个irs探员,那个本该在三天前,就在“蓝丝绒”里被西尔维奥那个蠢货的计划弄死,然后被当成英雄抬出去的德州杂种。 他不仅活下来了,还他妈的活得很好。 事情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妙,先是西尔维奥那个自大的蠢货,在自己的地盘上被炸成了墙上的一抹油彩。现在轮到他的鬣狗,被人用同样不讲道理的、属於黑帮火併的火力,屠杀在了阴沟里。 这个irs探员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又会用什么方式,把你和你手下的人,变成一份写在报纸角落里的、冷冰冰的伤亡报告。 一个irs探员,哪来的炸弹?哪来的汤普森? 这违规了! irs的那帮书呆子,就应该是穿著不合身西装、戴著厚框眼镜、口袋里插著三支钢笔的会计,他们最大的武器应该是那本该死的、比《圣经》还厚的税法典,手里最多拿一把老掉牙的六发左轮,用来在必要的时候嚇唬嚇唬那些不肯交税的洗衣店老板,或者乾脆用来在任务失败后对著自己的脑袋来一发! 他们什么时候他妈的开始玩手雷和衝锋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军队和他们这种“地下武装”才有的玩具!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 文森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阴谋诡计。 除非这个所谓的“irs菜鸟”,根本就不是他妈的什么税务官! 他会不会是cia或者fbi派来的秘密武器?一个披著irs外衣的幽灵,专门用来清理他们的? 甘迺迪那小子和他那个同样不是好东西的司法部长弟弟,不是一直都想把他们五大家族连根拔起吗? 操,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帮搞政治的杂种,什么阴损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先是用一个看似合法的身份接近你,然后趁你不备,直接用炸弹把你送上天! 或者…… 文森特的眼神眯了起来。 会不会是其他家族搞的鬼?甘比诺?卢凯塞?还是科洛博那帮正在內訌的疯狗?他们想跟法尔科內家族开战?想抢地盘?所以故意找了这么一个疯子,给他提供武器,让他打著irs的旗號,来屠杀他们的人? 用一个联邦探员当杀手,简直是天才! 事后就算查出来,死的也是irs的人,脏水只会泼到联邦政府头上,他们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妈的,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瘤,在文森特的心里疯狂滋长。他感觉自己和家族被针对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每一张笑脸背后都可能藏著一把捅向他心臟的刀子。 更可怕的是,那条从警局线人那里传来的、关於弗兰克·墨菲的消息。 那个杂种,那个该死的irs探员,居然跟nypd第18分局的弗兰克·墨菲搞到了一起。 弗兰克·墨菲! 这个名字在纽约的黑道圈子里,比任何一个家族的教父都更让人厌恶。 除了因为,那是一条因为儿子死在科洛博家族手里,而对所有义大利人都恨之入骨的老疯狗!他不要钱,也不要女人,他只要看著你死,看著你的家族分崩离析,然后他会在你的坟墓上,撒上一泡混杂著廉价威士忌的尿。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个irs探员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可以被五万美金悬赏驱动的任何一条野狗隨意碾死的蚂蚁。他有了盟友,一个来自纽约警察系统內部的、熟悉所有骯脏规则、並且同样渴望復仇的老油条。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为了家族脸面的復仇了。 这是他妈的战爭! 是一场针对整个法尔科內家族的、有预谋的战爭! “fuck!” 文森特越想越烦躁,他一把將昂贵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的玻璃渣子嚇得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金髮女秘书浑身一抖。 他需要发泄。 他需要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走到女秘书面前,一把撕开了她那件薄薄的丝绸衬衫,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过来。” 女秘书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顺从地、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兴奋,爬向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 就在文森特准备用最原始的暴力来驱散心中的恐惧时,办公桌上那台內线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文森特当场萎了。 “操你妈的!谁敢在这时候打扰我!”他吼叫著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西西里之光”餐厅的线人,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老板!老板!出事了!警察!数不清的警察!” “什么?!”文森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墨菲!弗兰克·墨菲那个老不死的!他带著至少三十个条子,把餐厅整条街都封了!他们开著十几辆警车,警笛拉得震天响!他们说要查消防安全,查非法移民,见人就抓!他们……他们好像在找您!老板!感觉他们是衝著您来的!” 文森特的大脑“嗡”的一声。 那个老杂种!那个税务官! 他们真的动手了!他们想在那里抓我! 他误判了。 他们可是法尔科內家族!是纽约的五根手指之一!他们的名字,能让华尔街的银行家晚上做噩梦,能让码头工会的头子乖乖地像条狗一样摇尾巴。 他以为这帮穿制服的混蛋,最多只敢在暗处搞搞小动作。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样,他们会假装看不见那些“橄欖油”生意,会对那些“政治献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联邦政府?哈!那帮坐在华盛顿象牙塔里的政客,嘴上喊著要打击犯罪,那是做给媒体看的。 只要离开了灯光,他们就是“自己人”。 默许甚至纵容著他们存在的,当然是那些国会的老爷们,因为他们需要家族来“维持”某些见不得光的秩序,需要家族的金钱来填补他们那永远填不满的竞选金库。 这他妈的不是什么秘密,这是游戏规则!是一种建立在金钱、暴力和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上的、狗娘养的“容忍政策”。 那些联邦探员们就应该像过去那些前辈一样,要么乖乖地收下信封闭嘴,要么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收集那些永远也无法在法庭上定罪的“证据”。 但他妈的,现在算怎么回事?! 一个快要退休的老条子,居然敢公然调动十几辆警车,像阅兵一样封锁家族的地盘?! 这是在掀桌子! 这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朝他们法尔科內家族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 谁给了他们的胆子?! “守住那里!”文森特对著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是我们法尔科內家族的地盘!不能让那帮条子像逛自家后院一样!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脸踩在地上!” “可是老板……他们人太多了,他们还带了霰弹枪……” “我不管!”文森特的大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 他按下了另一个按钮,接通了整栋大楼的安保系统。 “所有人!所有人!带上傢伙!现在,马上去『西西里之光』餐厅支援!把那帮该死的条子,给我从街上赶出去!快!!” 他需要展示力量,他不能在家族面前表现得像个被警察嚇破了胆的懦夫。 西尔维奥刚死,鬣狗也被人打成了筛子,现在正是他巩固地位、吞併地盘的关键时刻。 如果几个条子就嚇得他像只鵪鶉一样躲起来,那他明天就会被家族里其他虎视眈眈的傢伙生吞活剥! 至於和警察火併的下场? 哈! 文森特嘴角狞笑。 这么多年来,又不是没打过! 纽约警局里確实有那么一小撮不知死活的硬骨头,像墨菲那种死了儿子的疯狗,或者是一些刚从警校毕业、脑子里还装著狗屁正义的愣头青,他们確实对家族和帮派恨之入骨。 但那又怎么样? 那就让他们下地狱去吧! 死几个条子,对这座城市来说,就像死几只流浪狗一样,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上面的人——那些坐在市长办公室、州议会里的“朋友们”,会处理好一切。 他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会假惺惺地表示哀悼,会信誓旦旦地说要严惩凶手。 然后呢? 然后家族会推出几只早就该死的、不听话的替罪羊,让他们去顶罪。再花点小钱,管好那些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的媒体的嘴,让他们把火力对准“个別极端暴力分子”,而不是整个“受人尊敬的义大利裔社区”。 等风头一过,最多一个月,明天的纽约和今天不会有任何他妈的两样。 太阳照常升起,家族照常收钱,条子们照常在街上巡逻,偶尔收点黑钱,对著他们这些“大人物”点头哈腰。 这就是纽约的规矩。 死的只是几个不识时务的蠢货,而游戏,会永远继续下去。 所以,他怕什么? 他只需要確保,死的不是他自己,並且,他能在家族內部,贏得这场该死的权力游戏。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栋橄欖油公司大楼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枪手、打手,超过二十个武装人员,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纷纷从各自的岗位冲了出来。 他们跳进停在后院的几辆轿车里,发动引擎,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著“西西里之光”餐厅的方向,呼啸而去。 整栋大楼,在短短三十秒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文森特掛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觉得自己再次掌控了局面,因为他把火力都调集到了“主战场”。 他安全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趴在办公桌上的金髮女秘书,脸上重新露出了狰狞的、属於胜利者的笑容。 “现在……”他解开自己的皮带,“轮到我们继续了。” …… 晚上八点十五分。 “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那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远处,隱隱约约能传来铺天盖地的警笛声,红蓝相间的警灯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顏色。 李昂开著那辆偷来的別克“世纪”,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公司后院的阴影里。 这辆车,是那三条倒霉的鬣狗留下的“遗物”。 他熄了火,静静地看著最后一辆塞满了枪手的轿车,像没头苍蝇一样衝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晚上八点十分。”他看了一眼手錶。 “墨菲那老傢伙,还挺准时。” 现在,这个文森特·斯科塞自以为最安全的巢穴,已经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他推开车门,没有带那把过於招摇的汤普森,而是將两把柯尔特m1911a1分別插在腰后和腋下的枪套里。 最好的审计员,总是懂得如何轻装上阵。 他像一只融入黑暗的野猫,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后巷里那股混合著腐烂食物和尿骚味的恶臭,对他来说,比任何高级香水都更让人安心。 他悄无声声息地撬开后门,闪了进去。 一楼的仓库里,只有两个留守的枪手,正围著一张桌子打牌,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著今晚的“扫荡”,让他们没法出去找乐子。 其中一个还把脚翘在桌子上,露出了那双臭得能熏死苍蝇的袜子。 “操,为什么我们得留下来看这些破罐头?我也想去餐厅看看热闹,说不定还能崩掉一两个条子。” “闭嘴吧,弗雷迪。老板让我们留下,我们就得留下。安心打你的牌,等会儿……” 他们没能骂出第三句。 李昂从堆积如山的橄欖油罐头的阴影里走出,手里的m1911a1装上了从系统兑换的、价值不菲的消音器。 即便是装上了消音器,声音其实也不小,但远处的警笛声將其掩盖了。 “噗。” “噗。” 像是香檳开瓶的声音。 那个正准备出牌的枪手,额头上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手里的梅花j掉在了桌上。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烦躁,身体却像一袋失去支撑的水泥,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对面的那个更惨,子弹从他的太阳穴钻了进去,来了个对穿。红的白的,糊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李昂跨过尸体,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对他来说,这只是清理帐目前必要的“清扫”工作。 他沿著吱呀作响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向三楼的经理办公室。他不需要任何地图,萨姆给他的那份报告,比任何地图都要详细。 上面甚至备註了哪块地板会响,哪扇门上了油。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泄露出一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声音。那不是人类该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两头野兽在原始的欲望驱使下,进行著一场骯脏的交配。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很好,正主在家,而且,正忙。 第14章 最终通知 审计员上门,从来不需要预约。 李昂后退一步,然后直接抬起穿著硬底皮鞋的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 “砰——!” 门板连同门框一起,被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昂贵的木料碎片像弹片一样向內激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李昂的身体素质都比以前强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昂双手持枪,脸上罩著一个只露出冰冷双眼的黑色头套,就这么闯了进去。 文森特没想到这栋楼里居然还有人。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者嚇得魂飞魄散,当即就软了。 李昂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文森特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五秒。他左手的m1911a1,对著办公桌前那个还在扭动身体、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潮红的金髮女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 五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像是有人用手指快速戳破了几个湿漉漉的气球。 .45口径的子弹,带著毁灭性的动能,瞬间钻进了女秘书光洁的后背。 文森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滚烫的血池里。脸上、脖子上、胸口上,全是那个刚刚还在他身下承欢的女人的血肉,现在好了,两人真的融为一体了。 他尖叫一声,像一头被烫伤的肥猪,手忙脚乱地从女秘书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够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当然不是为了遮羞,而是因为衣服下面藏著他那把贴身的瓦尔特ppk手枪! 但没等他爬出两步,一只冰冷的、带著火药味的枪口,就死死地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別动。” 一个经过刻意处理的、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一瞬间,文森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文森特被嚇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这辈子杀过人,也被人用枪指过,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闻到死亡的味道。 而李昂,正用枪口抵著这个法尔科內家族高级头目的脑袋,另一只手则不紧不慢地从尸体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块乾净的餐巾,擦了擦溅到自己手套上的血跡。 同时,他的右眼轻轻一眯。 【姓名:文森特·斯科塞】 【职业:法尔科內家族高级头目/“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负责人】 【年龄:48】 【合法年收入:4,500(偽造薪水)】【非法年收入:约350,000(仅为可追踪部分)】 【应缴税额(含罚金):$215,000】 操,二十一万五千美金! 李昂的心臟都忍不住多跳了两下。 这个胖子,比他妈的西尔维奥还要肥!简直是一头行走的美金奶牛! 【偷税漏税证据(关键线索)】: 线索一:名下拥有四处未申报的房產,分別位於长岛、迈阿密和拉斯维加斯,总价值超过五十万美金,与其申报收入严重不符。 线索二:“西西里橄欖油进出口公司”存在系统的、大规模的虚开进口发票行为,每年通过此手段洗白的非法赌资超过三百万美金。完整的两套帐本(真帐与假帐)分別藏於其办公室保险柜(假帐)和其位於皇后区阿斯托利亚情妇公寓的床下暗格內(真帐)。 线索三(致命威胁):过去两年內,利用职务之便,截留了本应上缴给“委员会”的非法赌博收益分红,总额超过一百万美金,並將此笔款项通过一个巴拿马的空壳公司转移至瑞士匿名帐户(尾號7749))。此事一旦暴露,按照家族和委员会的规矩,他將被处以最严厉的“家法”(他將被处以“水泥鞋”的待遇,但在沉入哈德逊河底餵鱼之前,家族的“清道夫”会先让他好好尝尝钳子和喷灯的滋味。)。 【犯罪歷史】: 1938年至今:深度参与敲诈勒索、高利贷、非法赌博、洗钱、谋杀等多项有组织犯罪活动。 1949年:亲自带队处决了三名试图脱离家族控制的低级成员,並將尸体肢解后拋入东河。 1957年:策划並实施了对竞爭对手(甘比诺家族一名小头目)的暗杀行动,造成对方车辆爆炸,死伤惨重。 近期:在西尔维奥·曼奇尼死后,接管其部分地盘,並主导发布了针对irs探员李昂·陈的五万美金悬赏。 很好。 找对人了。 截留委员会的分红?一百万美金? 这个胖子,胆子比他的肚子还要大。 文森特趴在地毯上,他的手都快僵硬了,但他不敢动,生怕身后之人一个紧张就擦枪走火。 他妈的,这傢伙到底是谁?! 但渐渐地,文森特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 他没死。 那个闯入者杀了秘书,却留下了他。而且,他只是用枪顶著自己的脑袋,却没有立刻开枪。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对方的目的,可能不是来报仇的。 他要么是为了钱,要么就是有事要谈。 只要不是立刻去见上帝,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想通了这一点,文森特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盘算,等会儿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李昂开口了。 “抬起头来。” 文森特立刻照办,僵硬地抬起了头,努力不去看旁边办公桌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他看到了那个蒙面人冰冷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块黑色的玻璃。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文森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钱?你要多少钱?一万?两万?只要你放了我,我都可以给你!” 李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抬起手里的m1911a1,狠狠地一下砸在了文森特的侧脸上! “砰!” 文森特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颧骨都被砸裂了,整个人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问,你答。”李昂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第一个问题,外面那个五万美金的悬赏,是不是你发的?” 文森特被打得晕头转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妈的,这一枪托,反而让他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倖,彻底变成了狂喜! 没开枪!他只是打了我!这意味著这傢伙真的不想杀我!至少现在不想! 只要他不杀我,只要我能拖延时间,等到外面那帮条子撤了,那些手下回来……到时候,死的就他妈的是这个蒙面的杂种! “不是我!”文森特强忍著剧痛,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他故意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道,“操,你以为我是谁?五万美金?那是家族的决定!是上面的大人物点头的!我只是个传话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蒙面人的反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挨几下枪托的准备。没关係,只要能拖时间,挨几下算什么? 他年轻的时候,在地狱厨房跟爱尔兰佬火併,被人用铁棍打断过三根肋骨,不也照样活下来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蒙面人並没有再次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是吗?”李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甚至懒得提那些关於房產和洗钱的“小事”,那些东西或许能让文森特伤筋动骨,但还不足以让他立刻跪地求饶。 他直接拋出了王牌。 “文森特,过去两年,你从家族的赌博生意里,截留了多少本该上交给『委员会』的分红?一百万?还是一百二十万?” 文森特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这个秘密……这个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累整个家族的秘密……这个连鬢狗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蒙面人,他怎么会知道?! 我自己是內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文森特的嘴唇哆嗦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別他妈的跟我装蒜!”李昂的声音突然变得暴怒,他一脚狠狠地踩在文森特的膝盖上! “嗷——!” 文森特悽厉的惨叫响起。 “一百万美金!通过巴拿马的『三叶草航运』!转进瑞士信贷银行的匿名帐户!帐户尾號是7749!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不!” 文森特彻底崩溃了,这下子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被打爆的西瓜一样炸开。而就算自己侥倖活下来,等著他的,也將是比死亡更可怕一万倍的家族“家法”。 “我说!我说!”他哀嚎著,“別说了!求你別说了!我取消!我现在就取消那个该死的悬赏!!” 他挣扎著,想要去够办公桌上的电话。 李昂鬆开了脚,但枪口依旧指著他。 文森特连滚带爬地扑到电话旁,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对……取消那个悬赏……立刻!马上!……原因?操你妈的別问原因!照我说的做!如果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个悬赏还在,你就等著去餵鱼吧!” 他对著电话那头咆哮著,然后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好了……好了……悬赏取消了……你可以走了……”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走?”李昂笑了,他收起手枪,重新坐回那张老板椅上,“文森特先生,我们才刚开始。” 他指了指桌上那枚.45子弹。 “悬赏的事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文森特毛骨悚然的、公务员式的標准微笑。 “你欠国家的税,该交了。” 文森特愣住了。 税? 什么他妈的税?! 他看著那个蒙面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疯子,他冒著生命危险闯进来,杀了他的人,用足以让他死一百次的秘密威胁他,最后……只是为了他妈的收税?! “我……我欠了多少?”文森特下意识地问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钱,因为他从来没算过。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交税?那是给那些朝九晚五的蠢货准备的笑话。 就在这时,李昂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隱约的汽车引擎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操。 那些被墨菲引走的枪手,他们回来了!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文森特。 本来还想好好“审计”一下这傢伙,榨乾他那二十多万的税款,那可是二十万!够他武装一个连了。 但现在,没时间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楼下是漆黑的后巷,三层楼的高度,不算太高。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文森特,留下最后一句狠话: “你的帐单,我会寄给你。记住,文森特,欠国家的钱,一分也別想赖!”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跳出窗外。 …… 半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十几个端著衝锋鎗和霰弹枪的枪手冲了进来。 “老板!我们回来了!那帮条子他妈的雷声大雨点小,什么也没查出来就撤了!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办公室里的景象:趴在办公桌上、早已冰冷的金髮女秘书的尸体;光著屁股、抱著膝盖、瘫在地上的老板;以及满地的狼藉和那扇被彻底踹烂的大门。 所有人都傻眼了。 领头的愣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门重新关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而文森特·斯科塞,这位法尔科內家族的高级头目,却在剧痛和惊魂未定中,慢慢地抬起头,看著那个被打开的窗户,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若有所思的笑容。 蒙面人……irs……收税…… 身份太他妈好猜了。 不是那个该死的德州小子,就是他找来的帮手。 但不管是谁,肯定和他有关! …… 半小时后,一个公共电话亭。 李昂拨通了墨菲的號码。 “是我。” “上帝保佑,小子,你还活著?”墨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灌了一整瓶威士忌,“我的人刚撤回来,听说餐厅那边屁事没有。你那边怎么样?没把自己玩死吧?” “活得很好。” “帮我查一下,那个五万美金的悬赏,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墨菲正在通过他的渠道核实。 “fuck……”墨菲的声音再次传来,难以置信,“真的没了。就在十分钟前,撤得乾乾净净。小子……你他妈的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只是帮那傢伙查了一下帐单。” 他掛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纽约那骯脏的、被霓虹灯映成紫红色的夜空。 “休假”,结束了。 第15章 正义的伙伴,李昂的新玩具 纽约的清晨,闻起来就像是隔夜的咖啡、廉价香菸和所有联邦公务员脸上那该死的、一成不变的绝望。 国税局刑事调查部纽约分局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得像个三流的地下赌场。 一周前,李昂从这里“休假”,像一条被整个局子排斥的、带著瘟疫的野狗。 一周后,当他再次推开那扇熟悉的、需要用力才能推开的磨砂玻璃门时,整个嘈杂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诡异的、足以让时间凝固的安静。 我去,是那个悬赏五万美金的疯子。 敬畏、好奇、同情、幸灾乐祸…… 那个该死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活著的传奇? 或者说,活著的死人? 那个总喜欢端著咖啡杯、头髮梳得像个鸟窝的老探员马洛尼,直接走到了李昂的面前,他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复杂得像是刚看完一部结局操蛋的电影。 “fuck,小子,你居然真的还敢回来上班。” 他撇著嘴,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咖啡溅出来几滴。 “我还以为你小子已经拿著彼得森那份该死的抚恤金,滚去夏威夷的沙滩上,抱著妞晒你那身皮,顺便等著法尔科內家族的杀手把你沉到太平洋里餵鯊鱼了。” “放鬆点,伙计。”李昂甚至懒得抬眼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掸了掸上面那层薄灰,动作平静得像是在擦拭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而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还有马洛尼嘴里喷出来的垃圾话,都不过是办公室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我只是去休了个假,又不是他妈的去奔丧。再说,夏威夷?那地方太无聊了,连个像样的欠税大户都找不到。” 马洛尼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小子,有些邪门。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混杂著难以置信和强烈好奇的语气问道:“那个悬赏……操,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撤了?” 撤销悬赏,通常意味著目標已经消失,或者发布者改变了主意——前者是常態,后者则极为罕见。 对大多数在阴沟里討生活的臭虫来说,一个过期的悬赏令,就像一张过期的赛马彩票,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马洛尼不同。 办公室里这帮等著看李昂笑话,或者更准確地说,等著给他收尸的老油条们不同。他们一直盯著那份悬赏,就像盯著一个即將开奖的死亡倒计时。 他们甚至开了个盘,这个菜鸟能撑几天。 但现在,李昂还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法尔科內家族疯了,要么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德州小子,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法尔科內家族给……操了? 这他妈的比上帝亲自打电话来说耶穌是他私生子还要离谱。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猜是家族內部达成了某种妥协,有人猜是fbi或者cia插手施压了,甚至还有更离谱的,猜李昂其实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点:那个德州来的菜鸟,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愣头青,他又他妈的活下来了! 而且,似乎还活得更滋润了。 “假期结束了,马洛尼。”李昂扯了扯嘴角,没兴趣跟这个老油条解释什么,“总得回来干活,不是吗?毕竟,纽约还有那么多该死的税没收上来。而且,我们可是irs,该怕的,是他们!” 他绕过马洛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象徵著权力的局长办公室。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脊樑上。 妈的,一群废物。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 他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请进。” 李昂推门进去。 韦斯利·汤普森,这位irs-ci纽约分局的局长,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假装在认真阅读。 但李昂一眼就看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看来自己活了下来给这位局长大人添堵了呢。 当汤普森抬起头,看到真的是李昂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但汤普森毕竟是汤普森,是能在这个粪坑里爬到顶端的老狐狸。 他脸上的惊骇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就立刻被那种熟悉的、虚偽的、长辈式的慈笑所取代。 “哦!是李昂啊!孩子!”他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得像是要去拥抱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快进来!快进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再休息几天。” 他的眼神快速地扫过李昂全身,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几处枪伤或者断掉的骨头,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但他失望了。 李昂看起来……很好。 甚至比一周前更有精神了。 李昂的眼里不可察绝地闪过一丝杀意。老登,迟早让你去见上帝,看看他会不会收你。 “假期过得怎么样?孩子?”汤普森强顏欢笑地拍著李昂的肩膀,引著他坐到沙发上,“我听说……外面出了点乱子?你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他妈的,当然有麻烦。那几条狗,差点就他妈的把我送去见上帝了。 李昂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副疲惫和无奈的表情。 “別提了,长官。”他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假期居然还得加班。”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和一叠照片,放在了汤普森面前的茶几上。 “前天晚上,nypd有个警探联繫我,说他们端掉了一个卢凯塞家族的地下赌档,现场情况很复杂,死了不少人,还起获了一批疑似黑帐的东西。你知道,nypd那帮傢伙对数字一窍不通,他们希望我能过去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李昂並没有说出墨菲的名字,儘管可能很快全纽约黑的白的都会知道nypd的墨菲警探交了一个irs叫做李昂的税警朋友。 但他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完全瞒过去。 毕竟,现场有那么多nypd的人看到了他,而且他亮出的也是irs的身份。 他出现在那里,是“公事公办”,自然需要向局长匯报。 他可不是去打劫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汤普森看起来很惊讶。 他拿起那些文件和照片,不动声色地翻看著。 照片拍得很专业,角度刁钻,全是赌场火併后的惨状,尸体、弹壳、散落的钞票,以及……那个被炸开的、空空如也的保险柜。 文件则是一份简单的现场勘查报告,以及几页从“无关垃圾”里挑出来的、记录著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额赌债的帐页。 至於那些真正有价值的黑帐? 早就被李昂扔进壁炉里,烧成了灰烬。 但在那之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了200积分,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台比火柴盒还小的微型相机,然后將內容拍了下来。 至於拿回局里去邀功?然后看著这堆能把某些大人物拖下水的炸弹,落到汤普森那个老杂种手里,变成他跟黑手党交易、或者用来打压异己的筹码? 他妈的,门都没有。 这些东西,只有烂在自己手里,才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我到现场的时候,火併已经结束了。”李昂继续他的表演,“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似乎都被捲入了之前的交火,损毁严重。保险柜也被暴力破坏了。我只找到了这些……可能对我们后续调查有点用的东西。” 汤普森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做得好,孩子!做得非常好!”他用力地拍了拍李昂的膝盖,“即使在休假期间,也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这才是我们irs探员应有的精神!你父亲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他妈的,別提我父亲。 李昂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噁心,但脸上依旧保持著谦逊。 “这些东西,我会让专人进行分析。”汤普森將文件收好,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不过,李昂,这次你太冒险了。卢凯塞家族那帮疯狗,可不是好惹的。你这样单枪匹马闯进去,万一……唉,以后不准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真像个真心关心下属安全的好领导。 但李昂从他那双金丝眼镜后,看到的只有那隱藏得极深的、毒蛇一样的冰冷和算计。 这个老杂种,一定在奇怪。 奇怪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死在法尔科內家族的悬赏下,反而还有閒心去招惹卢凯塞家族。 奇怪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他一定在重新评估自己这个“棋子”的价值和威胁。 很好。 李昂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这个老杂种忌惮,让他摸不透自己的底牌,让他在动手之前,不得不多掂量掂量。 “是,长官。我知道了。”李昂点点头。 “好了,回去工作吧。”汤普森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他的老板椅后,拿起一份文件,“记住,注意安全。纽约……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 很快就会更不太平了。 李昂在心里冷笑著,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 回到自己那张位於办公室角落、积了一层薄灰的办公桌前,李昂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人间。 周围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令人烦躁的嘈杂声。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瘟神,没人敢再像马洛尼那样凑上来说垃圾话。 李昂无视了这一切。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周获得的信息,並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端著一个装满卷宗的文件盒,从他身边路过。 是萨姆·费舍尔。 在与李昂擦肩而过的瞬间,萨姆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报告……在第三排档案柜后面……用一本1958年的《税法判例汇编》盖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匆匆走向了地下档案室的方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很好,他的“白手套”,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他没有立刻去拿报告,而是先给自己泡了一杯滚烫的、难喝的速溶咖啡。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资產。 【当前总积分:82725点。】 击杀莫雷蒂和他两个手下,获得了4950点。 全额徵收利奥·罗西的税款,获得了75500点。 总积分,达到了惊人的82725点! 个十百千万! 整整五位数! 李昂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个数字让他感到兴奋。 这他妈的,已经能武装一个加强排了。 也足够他把整个nypd第18分局的所有条子,从头到脚都换上一遍新装备,外加每人配发一箱手雷! 这些积分,才是真正能让他把整个纽约踩在脚下的、真正的资本。 在这座操蛋的城市里,想要混得下去,得有枪,枪啊。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像一群脱光了衣服的绝世美女,在他眼前搔首弄姿。 【手枪类】:柯尔特m1911a1 (250分),白朗寧大威力手枪(300分),带消音器的高標hdm (1200分)... 【衝锋鎗类】:汤普森m1a1 (800分),m3“注油枪”(650分)... 【步枪/霰弹枪类】:m1加兰德(900分),雷明顿870 (500分)... 【特殊装备类】:c4塑胶炸药(500分/磅),防弹背心(iia级,800分)...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越过了这些“常规”武器,投向了那些之前还是灰色、显示“未解锁”的、更他妈诱人的玩意儿。 【fn fal自动步枪(7.62mm nato): 1500积分】-已解锁! 【m14自动步枪(7.62mm nato): 1400积分】-已解锁! 【m60通用机枪(7.62mm nato): 3500积分】-已解锁! 【m79榴弹发射器(“thumper“): 2500积分】-已解锁! 解锁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总积分突破某个閾值,还是完成了某个隱藏的“成就”,比如全额徵收一大笔税款,系统商城里的一部分高级货,居然他妈的解锁了! 李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fn fal!m14!m60! 这他妈的都是军队里面真正大杀器! 尤其是m60,那玩意儿往街上一架,能把一整条街的黑帮分子都打成肉泥! 还有m79榴弹发射器!40毫米榴弹!一发过去,別说汽车,就是他妈的小楼都能给你轰塌一半! 有了这些玩意儿,还跟那帮拿著汤普森和霰弹枪的杂碎玩什么躲猫猫? 什么五大家族,什么委员会,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的目光,甚至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了列表最末端那个依旧是灰色、但却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名字——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 【售价:50000积分】 五万积分…… 操,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李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还不是考虑买“米尼岗”的时候。 虽然很是心动,但他没有脑子一热当即兑换一把m60出来玩玩,妈的,现在是在办公室里,不是在战场上。 买一堆重火力出来,难道藏在办公桌底下等著汤普森来查房吗? 他需要更实际的东西。 他的目光转向了系统商城里另一个变得更加丰富的栏目——【特殊物品】。 【肾上腺素注射剂(临时)】:短时间內大幅提升速度、力量与反应,效后虚弱。售价:500积分。 【初级体能强化药剂(永久)】:小幅提升力量、耐力与基础反应速度。售价:5000积分。 【空间收纳(初级)】:提供1立方米独立存储空间,意念存取。售价:10000积分。 【万能开锁工具组】:包含应对多种锁具的精密工具。售价:2000积分。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永久)】:显著提升神经反应速度与动態视觉。售价:25000积分-未解锁。 【光学迷彩(原型机)】:短时间低强度视觉隱形。售价:75000积分-未解锁。 空间收纳是个好东西。 妈的,简直是必须的东西!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火力就是真理,但扛著一挺机枪或者几颗手雷招摇过市?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一万积分,是有点贵,那是干掉两个夜店老板才能换来的积分。 但跟能隨身携带一个小型军火库、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惊喜”给敌人相比,这点代价算个屁。 犹豫?犹豫个蛋! 保命和杀敌的玩意儿,永远不嫌贵。 “兑换,空间收纳(初级)。” 【积分-10000】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但李昂瞬间感觉到自己和身上这件廉价的、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留在汽车旅馆的灰色连帽卫衣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仿佛卫衣內侧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只属於他的口袋,一个……深不见底的口袋。 他心中默念。 腰间那把冰冷的柯尔特m1911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他又默念。 手枪再次出现在枪套里。 成了! 一立方米!足够塞进去几把长枪、一堆弹药、甚至他妈的一挺斜著放的m60! 就在他暗自兴奋的时候,系统商店里【空间收纳】的选项刷新了。 【空间收纳(中级)】:提供10立方米独立存储空间。售价:100000积分-未解锁。 十万积分……十立方米? 妈的,这是让他把军火库搬空吗? 李昂撇撇嘴。 相比之下,那永久性的体能强化似乎更具性价比。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可靠的。能打、能跑、能扛,比什么都重要。 而这副继承来的、属於某个倒霉德州小子的皮囊,还不够强,不够快,不够让他把所有想踩死他的杂种都踩进地狱。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82725 - 10000 = 72725点。 足够了。 “兑换,初级体能强化药剂,一份。” 【积分-5000】 兑换確认。 没看见任何药丸或者注射器之类的玩意儿。 但李昂瞬间咬紧了牙关,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猛地从他心臟部位爆发! 这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电流一样的感觉,还是系统商城刚开启、发放大礼包的时候。 但那一次,只是一股冰冷的“数据流”,像是给这副身体打了个补丁,修復了“敏捷”和“枪感”的bug,让他从一个会计师的弱鸡身体,变成了至少表面上合格的“探员”。 而这一次…… 这是一股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的热流!猛地从他心臟部位爆发,瞬间冲刷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 李昂甚至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低吼。 太爽了! 他能感觉到肌肉在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疯狂撕裂、重组、变得更加强韧有力! 骨头仿佛被放在熔炉里重新锻打了一遍,密度更高,硬度更强! 他那本就被【初级敏捷强化】提升过的神经反应速度,在岩浆的冲刷下,又他妈的提升了一个档次! 大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之前穿越过来时,身体里残留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涩感、那种微妙的“不协调”,在第一次的“冷电流”下只是被压制了。 而现在,它们在这股滚烫的热流中被彻底烧光、彻底滚蛋了! 这副身体,现在才真正、完全、彻底地属於他李昂! 现在,这副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可以轻易捏碎骨头的潜能,掌控感十足!仿佛这力量天生就是上帝塞进他身体里的! 【当前总积分:72725 - 5000 = 67725点。】 很好。 李昂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关节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这本钱更厚了。 积分不会消失,只会换个方式陪伴自己,变成更硬的拳头,更快的速度,和……更高效的杀戮工具。 他站起身,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走到第三排档案柜后面,假装在查找什么旧资料。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本厚厚的、偽装成《税法判例汇编》的文件夹。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关於“潜在盟友”的调查报告。 这是他之前交代给萨姆的另一个任务——利用他在档案室的便利,找出那些可能同样对黑手党恨之入骨、或者有把柄可以被利用的人。 李昂当然没准备单干。 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干翻整个纽约的黑帮和腐败的体系。 他需要帮手,需要盟友,需要建立自己的网络。 他需要一个能信任的內部眼线,也需要一个能在外面替他处理脏活的代理人,这次的悬赏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每次都有机会亲自上门的。 萨姆的报告做得很详细,列出了十几个名字,从nypd的失意警探,到fbi被边缘化的探员,甚至还有几个在检察官办公室里鬱郁不得志的小助理。 每个人后面都附有简单的背景介绍和萨姆的评估。 李昂快速地瀏览著。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两个名字上。 第一个,是布鲁克林区检察官办公室的助理检察官,哈维·邓特。 一个年轻、充满理想主义、但因为过於正直而处处碰壁的法学院高材生。 他对黑手党深恶痛绝,一直试图找到能將那些大佬送上法庭的证据,但屡屡受挫。 第二个,是fbi纽约分局的有组织犯罪调查科的一名探员,詹姆斯·戈登。 一个经验丰富、能力出眾但同样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而被排挤的老探员。 据说他手里掌握著一些关於五大家族內部交易的秘密,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时机和力量將其公之於眾。 邓特……戈登…… 看来,这座烂透的城市里,也並非所有人都烂透了。 总有那么几个傻子,还在坚持著一些可笑的、不合时宜的东西。 而这些傻子,正是他现在需要的、完美的棋子。 他需要有人在前面衝锋陷阵,需要有人在法庭上將那些杂碎钉死,需要有人能帮他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税务行动”,包装成合法的、正义的铁拳。 他合上文件夹,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得儘快把他们绑上自己这条破船,不然光靠自己,迟早得翻。 第16章 屠夫和肉,你自己选 李昂合上了那份来自萨姆的“筛选报告”,指尖在詹姆斯·戈登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邓特很不错,是把好刀,但太正,太亮,適合放在手术台上,在聚光灯下肢解已经被绑死的敌人。 把他用在法庭上能让黑帮大佬们血流成河。 而戈登,负责杀人放火。 李昂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档案室的分机。 电话那头,很快便响起了萨姆那如同老鼠一样充满了惊恐和试探的声音。 “陈...陈探员?” “该死,你能不能每次说话都像个男人一样正常点?”萨姆的声音让李昂听起来很不舒服,充满了懦弱和恐惧的酸臭味,“我要詹姆斯·戈登的全部资料。特別是他被fbi开除的真正原因,还有他那个该死的搭档是怎么『殉职』的,以及他现在缩在哪个该死的角落里。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小时內,送到老地方。” “可是,陈探员,戈登的档案有部分是加密的,我……” “那是你的问题,”李昂打断了他,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你办不到,我就只能认为你对我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了。你知道,没有价值的东西,一般都会被当成垃圾处理掉。” 电话那头瞬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果然,恐惧是最高效的驱动力。 李昂掛断了电话,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妈的,这世上哪有什么正义? fbi又怎么样? 胡佛那个老变態自己屁股都不乾净,还指望他手下的人能出淤泥而不染? 所谓的执法机构,不过是更大规模的、穿著制服的黑帮,用著纳税人的钱,干著同样骯脏的勾当。 而他们这些底层的探员,就像是角斗士,被高层扔进斗兽场,去和黑手党这些野兽搏斗。 贏了,是上面的功劳;死了,就是你活该。 如果你侥倖发现了斗兽场老板和野兽饲养员之间有什么骯脏的交易,那你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半小时后,李昂在第三排的档案柜后面,拿到了一个新的、厚得像一本字典的牛皮纸文件夹。 萨姆的效率高得嚇人,或者说,他对李昂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 文件夹里的资料详尽得令人髮指,不仅有官方的调查报告,还有一些萨姆从旧文件里翻出来的、本该被销毁的备忘录和手写笔记。 戈登常去的几家廉价酒吧的名字,甚至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李昂回到自己的座位,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吉诺维斯家族……码头工会……搭档约翰·里佐,在一次针对走私活动的『拒捕火併』中身中三枪殉职……现场未找到除里佐配枪外的弹壳……” “戈登坚持调查,认为里佐是被谋杀,並指控分局副主管哈里森与吉诺维斯家族有关联……一周后,戈登因匿名举报『收受贿赂』被內部调查……关键证人翻供,指认戈登为黑警……戈登被革职……” 李昂看著这些冰冷的字眼,冷笑。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屎味。 用屁股来想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一个正直的探员,因为挖得太深,碍了某些大人物的路,於是黑手党和局里的蛀虫一合计,就把他像用过的保险套一样扔进了垃圾桶。 而他的那位好搭档约翰·里佐,恐怕就是发现了什么,才被自己人从背后放了黑枪。 他將文件夹塞进风衣內袋,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位“前体制內同事”,看看这块被丟进烂泥里的铁,还剩下几分硬度。 夜色像一块骯脏的抹布,盖住了纽约的光鲜,露出了它腐烂生疮的真容。 李昂开著那辆福特“银河”,穿过皇后区大桥,驶入了布鲁克林。 越往深处开,街道越是破败,空气里那股精英阶层的古龙水味,渐渐被垃圾、尿骚和酸臭所取代。 墙壁上满是涂鸦,无家可归的人像一堆堆破烂的垃圾,蜷缩在屋檐下,用冷漠的眼神看著这辆不属於这里的福特车。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醉拳(the drunken fist)”的酒吧门口。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只剩下了“drunken”,像一只喝醉了的眼睛。 根据萨姆提供的情报,这是戈登比较喜欢的一家酒吧,原因嘛,看装修环境就知道了,那哥们没钱了,这里能让他用几枚硬幣就忘记自己是谁。 李昂决定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推门进去,一股劣质威士忌、汗臭和发霉木头的操蛋味道扑面而来,李昂眉头一皱。 酒吧里烟雾繚绕,几个黑人爵士乐手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吹著萨克斯,那调子悲伤得像是给这座城市送葬。 运气不错,他一眼就认出了詹姆斯·戈登。 他正趴在吧檯的一个角落,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下巴上满是胡茬,眼神看上去像是被蒙了一张布,浑浊不堪。 他面前放著一杯剩了一半的最便宜的威士忌——老乌鸦(old crow),但他现在没喝了,只是死死地盯著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 几次抬起,想要去端酒杯,都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放弃,那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酒精戒断反应,或者,是单纯的绝望? 管他呢,都是废物的表现。 李昂找了个远离他的卡座坐下,点了杯同样的威士忌,也没有喝。 他可不想酒驾,更不想让自己的大脑被这种廉价的玩意儿弄得迟钝。 事实证明,有时候麻烦自己就会找上门,尤其是在1963年的纽约贫民窟。 三个黑鬼,走路的姿势像是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猴子,带著一股子廉价杜松子酒的酸臭味,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 李昂的右眼微微一眯,三人头顶上瞬间浮现出冰冷的数据。 【姓名:马库斯·“瘦猴”·琼斯】 【职业:街头混混】 【非法年收入:约$800】【应缴税额:$95】…… 三个穷鬼,加起来的积分只能换一颗手雷。 李昂瞬间失去了兴趣。 领头的那个瘦猴,脖子上那条金炼子看起来比他的脑子还沉,估计是黄铜镀的。 他咧开嘴,露出那种自以为是的愚蠢笑容。 “嘿,瞧瞧这是谁?” “我们的大英雄,『前』——fbi探员先生。” 戈登缓缓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一丝属於前fbi探员的怒火,像是在一堆湿透的火药里爆出的一点火星。 他的手抬了抬,似乎想做出某种反击,但那只曾经能稳定握住点三八左轮的手,此刻却抖得像筛糠,连面前的酒杯都无法拿起。 最终,那点可怜的火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滚...开。” 他的声音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头將死野兽的无力哀嚎。 “哈!”领头的混混一把抢过那杯“老乌鸦”,带著冰块,狠狠地全泼在了戈登的脸上。“还当自己是fbi呢?你现在就是一条被扔到街上的狗,白皮狗!” 琥珀色的液体顺著戈登乱糟糟的头髮和胡茬往下淌,黏糊糊地粘在他的衬衫上。 他甚至懒得动弹一下,任由那酒水流进眼睛。 “没钱还敢来喝酒?”另一个混混一把揪住戈登湿透的衣领,粗暴地將他从椅上拽了下来,他的身体像一袋土豆一样砸在地上。 “走,去后巷,让我们哥几个给你『清醒清醒』!” 他们拖著戈登,就像拖著一具已经散发著腐臭味的尸体,他那双磨破了的皮鞋后跟,在骯脏的地板上划出两道湿漉漉的痕跡。 酒吧里的人对此视若无睹,那个吹萨克斯的黑人乐手甚至连调子都没变一下。 李昂的內心毫无波澜。 在这片操蛋的街区,管你白人还是黑人,管你fbi还是黑手党教父,这些身份反而是一块掛在脖子上的、写著『来羞辱我』的牌子。 他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食腐的鬣狗,最喜欢的就是把从高处掉下来的狮子撕成碎片,那能给他们带来虚幻的、可怜的掌控感。 李昂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立刻跟出去。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属於德州小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巷里,戈登被推倒在一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袋上。 雨水冰冷,混杂著垃圾渗出的污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操你妈的白皮猪!”领头的混混一脚踩在戈登的胸口,然后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浓痰,“以前你不是很威风吗?用枪指著我们兄弟的脑袋,让我们跪下!现在呢?你再给我威风一个看看!” 戈登挣扎著,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他毕竟受过训练,即便喝醉了,肌肉记忆也让他下意识地想反抗。 但他的身体早已被酒精和绝望掏空,动作迟缓无力,那记本该乾净利落的格挡,在他手上变得像是在挥舞一根湿麵条。 反抗只换来了更猛烈的殴打。 领头的混混从旁边捡起一个空酒瓶,在戈登眼前晃了晃,狞笑著。 “砰!” 酒瓶狠狠地砸在戈登的额角,玻璃碎片混著鲜血飞溅。 戈登闷哼一声,却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们。 这眼神激怒了那几个混混。 他们围上来,对著地上的戈登拳打脚踢,嘴里喷著污言秽语。 “滚。” 三个混混猛地停下动作,回过头,看到了巷口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个骯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哈?又来一个找死的白皮乡巴佬?”领头的混混笑了,他鬆开踩著戈登的脚,转向李昂,“小子,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滚回你妈的白宫去吧!” 李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將风衣的下摆撩开,露出了插在腋下枪套里的那把柯尔特m1911a1。 他甚至没有把枪拔出来,只是用拇指,轻轻地拨开了保险。 “咔噠。” 三个混混脸上的笑容化为了惊恐。 他们是街头混混,不是他妈的傻子。 他们认得枪,或者说整个美国没几个人不认识枪。 这个年代,枪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可惜的是,他们没有。 “嘿,老兄...” “滚。” 这一次,那几个混混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互相推搡著,逃离了巷子。 巷子里只剩下李昂和躺在烂泥里的戈登。 雨水冲刷著戈登脸上的血跡,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李昂没有去扶他,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 “詹姆斯·戈登。萨姆说你是个好人。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人』在这座城市,就是个笑话。” 他將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扔在了戈登的身上。 听到“萨姆”的名字,戈登只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了。 他颤抖著手下意识地想要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却像是要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后巷里混混们留下的拳脚还在他的肋骨上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铁锈味。他额角被酒瓶砸开的伤口,黏糊糊的血混著雨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更是僵硬得像几根冰冻的胡萝卜,上面还沾著刚才挣扎时蹭到的烂泥。 他摸索了好几次,才捏住文件夹的边缘,那粗糙的牛皮纸被雨水浸得又湿又重。 “哗啦。” 他终於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散落在他面前的一滩污水里。 那是些熟悉得让他想吐的纸张。 fbi的信头,案件编號,那些曾经让他日夜不得安寧的官方报告。 这些纸,就像他被埋葬的职业生涯的墓碑,每一张都散发著谎言和背叛的霉味。 他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把这些垃圾拨开,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些熟悉的官方文件下面,压著几张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一份被標记为“內部审查,阅后即焚”的备忘录,几张高解析度的、他搭档里佐尸体的现场勘查照片,上面用红圈標记出了弹道入口……他从未见过。 戈登的呼吸停滯了。 “你……”戈登抬起头,震惊地看著李昂。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些本该被封存销毁的东西? “你以为fbi动不了阿尔·卡彭,是因为证据不足?”李昂的语气充满了嘲讽,“狗屁。他们动不了他,是因为他们的上司,和他们上司的上司,都在卡彭的薪水册上。当年胡佛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抓共產党和给政客拍黑料上,对黑手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能让他和他的朋友们分到蛋糕。” “而你,戈登,你跟你那死鬼搭档,就是碰了吉诺维斯家族的蛋糕,还他妈的天真地想把蛋糕盘子端到你上司面前。结果呢?他们联合起来,把你像条狗一样扔了出来。fbi不是盾牌,戈登,它是个笼子。” 他蹲下身,直视著戈登那双眼睛。 “我不在乎正义,戈登。我只给你一个復仇的机会。” “跟著我。” “等我们把这张桌子整个掀翻,我会亲手把你送回fbi。不是当探员,是当主管。让你亲手把那些出卖你、陷害你的杂种,一个一个,全都钉死!” 戈登的呼吸变得急促。 復仇……重返fbi…… 这是他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但他知道,他拥有自己所没有的力量。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一个復仇的机会。”李昂蹲下身,直视著戈登的眼睛,“但这机会不是白给的。” “我需要一个熟悉fbi內部运作,又懂得街头规则的人,来替我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而你,戈登,你有经验,有动机,最重要的是,你他妈的已经一无所有了,只能跟著我混。” 戈登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著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挣扎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要我去犯罪?去当那些我抓了一辈子的杂种?”这是他作为一名前联邦探员,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底线。 听到这话,李昂笑了。 “犯罪?”他起身,“戈登,別他妈的再自欺欺人了。你真的以为,你以前抓的那些人是『罪犯』,而给你发薪水、让你去卖命的那些人就乾净吗?” 他俯下身,凑到戈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告诉你唯一的区別,街上的杂种用枪抢钱,效率低下,满是血腥;而那些西装革履的杂种,用法律、用税典、用你这种听话的狗去抢钱,他们抢得更多,吃相更优雅,手上还不沾血。” “你被你的上司和吉诺维斯家族联合起来当死狗一样宰。告诉我,你被哪一伙杂种干掉,有什么区別吗?” 戈登顿时就不说话了。 李昂重新拉开了和戈登距离。 “我不是让你去犯罪,戈登。” “我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从砧板上等著被宰的牲口,变成那个拿刀的屠夫。在这个操蛋的城市里,只有这两种角色,戈登。” “你自己选。” 看著他那糟蹋的模样和身上的臭味,李昂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叠美金,扔在戈登身边。 “这里有两千块,是你的行动经费。去买一套像样的衣服,刮乾净你的鬍子,然后用剩下的钱,去撬开你那些线人的嘴。我要那个执行人的名字和下落——那个杀了你搭档的杂种。” 他冰冷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 “找到他之后,打电话给我。我会教你怎么用最有效的方式復仇。” 说完,李昂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第17章 不当混混还能当议员啊? 头痛。 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冰镐,在太阳穴里反覆钻孔。 戈登猛地从那张散发著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气味的破床上坐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噁心感让他差点把昨晚灌下去的那些“老乌鸦”连同胆汁一起喷出来。 他捂著嘴,踉踉蹌蹌地衝进那间比公共厕所还脏的卫生间,对著骯脏的马桶乾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灼烧著他的喉咙。 妈的。 他撑著冰冷的瓷砖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昨夜未乾的雨水,浸湿了他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酒精戒断反应。 比他妈的被黑帮分子用枪指著脑袋还要难受。 至少被枪指著的时候,你知道该做什么——要么拔枪反击,要么举手投降。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进绞肉机的死鱼,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抽搐,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憔悴不堪的男人。 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下巴上全是胡茬,头髮乱得像被炸过的鸟窝。 那双眼睛,当年在码头上瞪一眼,就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义大利杂种乖乖把手伸进裤襠里掏钱,还得挤出狗一样的笑脸喊声『长官辛苦』。 现在? 操,浑浊得像蒙了一层洗碗水里的油污,里面全是扭曲的红蚯蚓,以及怎么也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点像是风中残烛,隨时会他妈熄灭的火星。 “操,詹姆斯,你他妈的真变成一堆垃圾了。”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曾经的fbi精英探员,如今却像一条躲在阴沟里、靠著酒精麻痹自己的丧家之犬。 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上。 那里放著一叠被雨水浸湿又晾乾、皱巴巴的美金,足足两千块,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金钱铜臭味。 旁边,是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约翰……哈里森……加洛…… 復仇的火焰,像地狱里的业火,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但这火焰,同样也点燃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两千块…… 足够他买几十瓶『老乌鸦』,喝到烂醉如泥,忘记这一切……或者…… 他深吸一口气,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或者,买回一点该死的消息。” 他需要重新站起来。 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不是为了fbi那块已经沾满了污秽的徽章。 为了约翰·里佐。为了他自己。 为了復仇。 刮掉鬍子,用冷水洗脸,换上一件衣柜里唯一还算乾净、没破洞的衬衫。戈登看著镜子里稍微恢復了一点人样的自己,感觉像是给一具尸体套上了体面的西装。 他把那两千美金仔细地分成几份,塞进不同的口袋,然后把那把沉甸甸的m1911插进腰后的枪套,那是他被革职时唯一被允许保留的“纪念品”,一把老旧但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武器,穿上他那件同样破旧的风衣,走出了这间如同棺材般的公寓。 布鲁克林的街道永远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 腐臭的垃圾,廉价餐馆飘出的油烟,汽车尾气,还有……贫穷和绝望。 戈登的第一站,是红鉤区码头附近的一家工人酒吧——“咸狗(salty dog)”。 真是见了鬼了,这地方还是一股子餿啤酒和死鱼烂虾混合的操蛋味。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扇油腻腻的、仿佛隨时会散架的木门,心里一阵烦躁。 他小时候就是在这条街上长大的孤儿,没爹没妈——听说他们是被哪个倒霉帮派火併时溅出的子弹给报销了,谁他妈在乎呢?反正他从没见过他俩。 他也曾是这里的常客,跟著街上的其他小混混,在这里偷过酒喝,打过架,看著那些喝得烂醉的码头工人吹牛逼、赌钱、为了一个婊子爭风吃醋。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能爬出去,穿上那身该死的fbi制服,就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把这些渣滓,把那些杀了他爹妈的杂种,全都扫进垃圾堆。 哈!伟大的美利坚梦? 狗屁! 那只是写在招兵gg和竞选传单上的漂亮屁话。 他深吸了一口骯脏的空气,推开了那扇门。 震耳欲聋的喧譁瞬间將他淹没。他皱了皱眉,目光快速扫过吧檯。那些粗鄙的面孔,那些醉醺醺的眼神,和他记忆里几十年前的样子,几乎没什么两样。 时间在这地方好像停滯了,或者说,腐烂得更彻底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標——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嘘自己昨晚睡了哪个妓女的码头工头。 “鯊鱼”芬恩。 这傢伙还是老样子,像一条在污水里活了几十年的、狡猾而贪婪的鲶鱼。 戈登走到吧檯前,敲了敲那黏糊糊的桌面。 芬恩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昨晚如何“征服”了一个不情愿的小妞,被打断后,他不耐烦地回过头。 当他看清是戈登时,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隨即被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和鄙夷所取代。 周围几个原本在鬨笑的工头也安静了下来,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故事”。 芬恩年轻时也是码头上的一条好汉,跟著帮派打打杀杀,直到他那个该死的儿子出生,他才想著洗手不干,安安稳稳地当个工头,至少让儿子別走他的老路。 “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铁面无私』的戈登探员吗?”芬恩故意把“探员”两个字咬得极重,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在齜牙。 “怎么?fbi的狗粮吃完了,想起回咱们这穷哥们儿的『狗窝』来找食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来周围一阵鬨笑,笑声里充满了对戈登落魄处境的幸灾乐祸,以及对他当年“不近人情”的嘲弄。 戈登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刺耳的笑声只是苍蝇的嗡嗡叫。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美金钞票,推到芬恩面前,钞票在湿漉漉的吧檯上留下了一道水印。 “我需要消息。关于吉诺维斯家族的卡迈恩·加洛,『屠夫』加洛。” 芬恩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可怜的钞票,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骯脏的东西一样,嫌恶地撇了撇嘴,甚至懒得用手去碰。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二十块?戈登,你他妈的打发要饭的呢?这点钱,够不够给我儿子丹尼在监狱里买一条好烟?”他猛地提起了那个名字,隨即便有些情绪失控,“你他妈的还记得丹尼吧?我的儿子!那个被你亲手銬上,送进那个该死的地狱里的孩子!” 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芬恩的独子丹尼,两年前因为贩卖海洛因被捕,判了十年,而亲手抓捕他的,正是fbi探员詹姆斯·戈登。 “你想打听加洛?行啊,”芬恩的身体猛地前倾,拽过戈登的衣领,几乎把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愤怒的脸贴到戈登面前,“你先告诉我,丹尼在里面怎么样了?那些杂种有没有欺负他?你把他送进去的时候,他妈的有没有想过他才十六岁!十六岁!” 戈登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看著芬恩那双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然记得那个满身纹身、眼神桀驁不驯的年轻人,手里攥著那包巴掌大小却足以毁掉几十个家庭的海洛因,用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神瞪著自己…… 能怎么办? 难道看著他继续烂下去,最后死在某个街角,或者变成另一个芬恩? “他犯了法,芬恩。”戈登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选择?狗屁的选择!”芬恩猛地一拍吧檯,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操你妈的戈登!你以为他有的选吗?在这该死的红鉤区,要么去码头扛包累死累活,要么就像你我当年一样去混帮派!他能有什么选择?去华尔街当银行家?还是去竞选那个狗娘养的议员?” 芬恩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指著酒吧外面那片破败的街区。 “我他妈的混了一辈子,就是不想让他走我的老路!我告诉他,好好读书,找份正经工作!可结果呢?他带著满身的鬼画符和一包能让他掉脑袋的白粉回来!” “告诉我,戈登,告诉我!是我的错,还是这个操蛋世界的错?!” 戈登沉默了。 他无力反驳,因为他知道,芬恩说的,是该死的真相。 在这个被黑帮和腐败烂透了的城市里,对於底层的人来说,所谓的“选择”,往往只是选择一种死法而已。 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是五大家族和那些参议院的议员们以及华尔街的资本家,是那些所谓的精英。 即便是成为了fbi的他,也不过是一条等级更高一点的狗而已,而狗是不能咬主人的。 “把他关起来,其实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芬恩。”戈登终於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更深的绝望,“就算丹尼出来了,只要吉诺维斯家族还在,只要那些穿著西装的杂种还在源源不断地把毒品运进这个码头,就会有下一个丹尼,下一个『鯊鱼』芬恩。” “我们这些人,”戈登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芬恩,“我们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以为自己爬上了岸,穿上了人的衣服,就能改变什么。但最终,还是会被那些更大的、更骯脏的东西拖回烂泥里。” 芬恩看著戈登,看著他那张同样写满了疲惫和幻灭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执法者”光环褪去,而是和自己一样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的眼神,內心的恨意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戈登没有再废话,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一百美金,不是拍,而是轻轻地放在吧檯上。 “两百块。告诉我你知道的。关於加洛,或者他手下那个喜欢玩刀的小头目,叫『剃刀』的。”他加了一个名字,一个可能与加洛有关联的人。 芬恩看著那两百块,又看了看戈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不耐烦地挪动脚步。 最终,他缓缓地拿起那两百块,塞进了裤子口袋。 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带著一丝沉重。 “你真的要去碰加洛?”芬恩的声音有些凝重,“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戈登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芬恩嘆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剃刀』,真名叫安东尼·马洛內。跟加洛跟了快十年了,是他的心腹,也是他手下最快的一把刀。”芬恩咂了咂嘴,“他最近確实总在皇后区的阿斯托里亚那边转悠,34街,靠近迪特马斯大道那一块。听说……加洛在那里养了个新的金丝雀,很受宠。『剃刀』可能是去那边帮老板看场子,也可能是……”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打那个金丝雀的主意。那小子,胆子一向很大。” “加洛自己?”芬恩摇了摇头,“他是大人物了,行踪比他妈的影子还难抓。不过,他对那个阿斯托里亚的小妞確实挺上心,去的次数不少。你要是想找他,守在那里,或许能碰上。” “阿斯托里亚……34街……”戈登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芬恩,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挤开人群,离开了这家让他感到窒息的酒吧。 在他身后,芬恩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拿起酒杯,將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对著空气用力说了一句:“戈登,小心点。『屠夫』可不好惹……但如果你真能把那些杂种干掉……记得……替我多补几枪。” 第18章 阴沟里的低语 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將戈登淹没。 被体制拋弃,被黑帮追杀,连那些曾经还能提供一点微弱帮助的街头“渣滓”,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操他妈的全世界。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雨渐渐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上帝拉下了忘了冲水的马桶盖,灰濛濛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道两旁的廉租公寓楼像一排排巨大的、腐朽的墓碑,窗户里透出昏黄或惨白的光,里面住满了被生活操得死去活来的倒霉蛋。 他口袋里的钱已经花掉了两百多,但还是沉甸甸的,两百美金换来一个地名——阿斯托里亚。 那地方在皇后区,他当然知道,隔著一条该死的东河,对他来说现在就像月球一样遥远,因为那是富人区。 他甚至不知道加洛那个杂种具体在哪条街,哪个门牌號,更不知道“剃刀”是不是真的在那边操加洛的女人,或者只是芬恩那个老杂种隨口编出来耍他的。 復仇之路,比他想像的还要艰难,还要他妈的噁心。 但该做的事还得去做。 他拐进了一条更窄、更破败的小巷。 巷子两旁的垃圾桶堆积如山,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臭,几只硕大的老鼠在垃圾堆里旁若无人地穿梭,对路过的戈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他也是这堆垃圾的一部分。 巷子尽头,一家亮著昏黄灯光的店铺还在营业,招牌上用褪色的油漆写著“老乔伊当铺(old joeys pawn)”。 老乔伊…… 戈登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尘封的名字,夹杂著一股旧木头、灰尘和廉价雪茄的味道,从他那被酒精泡得发胀的脑子里浮现出来。 乔伊·罗森伯格,一个乾瘦的犹太老头,总是戴著一副厚得像瓶底一样的眼镜,永远一副胆小怕事、仿佛隨时会被一阵风吹倒的样子。 他这家破当铺,简直就是他那身老鼠皮的延伸,一样乾瘪,一样充满灰尘和霉味。几十年如一日地缩在这骯脏的角落里,像个长在布鲁克林屁股上的、熟透了的脓包,安静地等待著和这座操蛋的城市一起彻底烂穿。 这里收一些码头工人偷来的工具,癮君子当掉的结婚戒指,或者哪个倒霉蛋急需现金时抵押的破烂玩意儿,甚至还有不知道哪个妓女从嫖客那里顺来的金牙。 老乔伊靠著这点微薄的利差,勉强餬口,还得应付街区混混的骚扰,他们管这叫“社区维护费”,以及nypd时不时的“消防安全检查”。 戈登认识老乔伊很久了。 他小时候在这条破街上鬼混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胆小的犹太老头是个在这里艰难求生的移民后代,每天都在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担心那些该死的黑帮会不会又来找麻烦。 后来戈登当上了巡警,儘管还是个菜鸟,而就在那个时候,老乔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小山姆——一个脑子里除了赌马就是女人的废物,因为该死的赌癮,欠了附近一个爱尔兰帮派高利贷一大笔钱。 那帮疯狗可不讲道理,直接把小山姆打断了一条腿,扬言再不还钱就要砍掉他剩下的手指头,再把他那个刚过门的、据说还挺漂亮的女人抓去皇后区的妓院“工作”,直到把钱还清为止。 老乔伊嚇得魂飞魄散,差点就要把这家赖以生存的破当铺卖掉。 是戈登,当时还他妈的天真地相信自己胸前的徽章能带来点狗屁正义的傻瓜戈登,知道了这件事。 他没走官方程序——那只会把小山姆送进监狱,然后高利贷照样会找上门,甚至变本加厉。 他利用自己对街区的熟悉,找到了那个爱尔兰帮派的一个小头目。 戈登私下里和他喝了几杯,摆平了这件事。 戈登救了小山姆,也救了老乔伊一家。 从那以后,老乔伊就把戈登当成了恩人。 一个“好警察”,操。 现在他才明白,在这片烂泥地里,好警察就是傻瓜的代名词。一个愿意伸手拉屎坑里的人一把的傻瓜。 后来戈登爬上去了,fbi。 穿上了狗屁西装,坐进了也许能防弹的黑色轿车。 看起来跟这条臭水沟格格不入,像块乾净手帕掉进了粪坑。 但他偶尔还是会回来向乔伊“了解情况”?狗屁,实际上就是来榨老乔伊这点可怜的情报价值。 老乔伊呢,每次都像条见了主人的老狗,屁顛屁顛地,配合得像个婊子,偷偷把他拉进后面那间堆满破烂、比老鼠洞还小的储藏室。 端上一杯烫嘴的玩意儿,速溶咖啡,甜得能齁死人,估计是老乔伊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他会叨逼叨地说些街头巷尾的屁事。 哪个帮派又多收了两块钱保护费,哪个倒霉蛋的老婆又跟隔壁修水管的跑了。 全是些阴沟里的、不值一毛钱的情报。 但那都是过去了。 自从戈登被革职、被陷害成黑警的消息传开,他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他不知道老乔伊现在会怎么看他。 是像芬恩一样落井下石,在他伤口上撒一把盐,吐上一口唾沫,还是会像所有被体制和黑帮双重碾压的可怜虫一样,嚇得连门都不敢开,恨不得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戈登站在巷口,犹豫了片刻。 他口袋里的钱不多了,芬恩给的消息又太模糊。 他需要更精准的情报,需要一个至少……至少还记得一点旧情,不会立刻把他卖给出价更高的人的消息来源。 妈的,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就算他被当瘟神,又能失去什么?尊严?那玩意儿早在他妈的內部调查听证会上,被哈里森和那帮杂种按在地上操烂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巷子里那令人窒息的空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玻璃上布满裂纹、贴著“现金收购黄金珠宝”褪色贴纸的门。 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但嘶哑的响声,像一个濒死老人的咳嗽,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店铺里很小,也很乱,比戈登记忆中更加破败。 各种拆开的收音机零件、生锈的工具、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钟錶、几把看起来像是玩具枪的破烂气枪、一堆堆发黄的旧书和杂誌,胡乱地堆满了工作檯和玻璃早已模糊不清的货架。 墙上掛著几幅褪色的圣像画,圣母玛利亚的脸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眼神悲悯地看著这个骯脏的世界。 旁边却贴著一张玛丽莲·梦露搔首弄姿的海报,丰满的胸脯和廉价的印刷油墨一起,散发著低俗的诱惑,显得不伦不类,却又无比真实。 一个头髮花白、几乎全禿、穿著沾满油污的灰色毛衣的乾瘦老头正背对著门口,佝僂著腰,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厚眼镜,拿著放大镜,在一块怀表的机芯上鼓捣著什么。 他的手指因为关节炎而微微变形,像几根枯萎的树枝,但动作却异常稳定。 听到铃鐺声,老乔伊嚇了一跳,手一抖,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嘟囔了一句带著意第绪口音的抱怨,然后缓缓地转过身,眯著眼睛看向门口。 “戈…戈登先生?上…上帝啊…您…您怎么来了?”当他看清逆光中站著的人影是戈登时,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老乔伊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看到老乔伊这副嚇破了胆的样子,戈登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个可怜虫,那点旧情抵不过对麻烦的畏惧。 “放鬆点,乔伊,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戈登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他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儘管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估计比哭还难看。 “我只是……想跟你打听点消息。关于吉诺维斯家族的卡迈恩·加洛,还有他手下那个叫『剃刀』的。” “加洛?剃刀?”老乔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戈登先生,求求您,您快走吧!我只是个开当铺的糟老头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乔伊……”戈登试图靠近一步,老乔伊却猛地向后跳开,差点撞翻身后的货架。 “別过来!”老乔伊尖叫道,声音异常尖利,“您知道的,自从您……出事之后,”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局里的人……哈里森副主管亲自派人来『关照』过我!他们警告我,不准再跟您有任何来往!说您是……是危险人物!” “他们还说……如果我敢帮您,他们就把我这家破店给封了,把我送去跟您作伴!” 老乔伊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泪顺著他脸上的皱纹流了下来,滴落在那骯脏的柜檯上。 “还有那些义大利人!天吶!吉诺维斯家族的人也来过了!就是那个『屠夫』加洛手下的『剃刀』!他也来过了!他也警告我!说谁要是敢收留您,或者给您提供消息,就是跟整个家族作对!他们会……他们会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餵狗!” 老乔伊几乎快要瘫倒在地,他抓住戈登的风衣下摆,抬头哀求地看著他。 “戈登先生,求求您了!看在……看在小山姆的份上,您就放过我吧!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糟老头子!我还有孙子要养……我惹不起他们!我谁都惹不起啊!” 戈登看著老乔伊这副涕泪横流、彻底崩溃的样子,心中那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原本以为,那份救命之恩,至少能换来一点信任和帮助。 但现在看来,在绝对的恐惧面前,所谓的恩情,狗屁都不是。 哈里森和加洛的名字,就像两座大山,压垮了这个可怜虫最后一丝勇气。 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 他就像街边那些被碾死的流浪狗一样,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摇尾乞怜的本能。 戈登嘆了口气。 他轻轻地地推开了老乔伊抓著他衣服的手。 “我知道了,乔伊。” “抱歉,打扰你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家同样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当铺。 这里和他藏身的公寓一样,都是这个操蛋城市里,无数个正在慢慢腐烂、等待死亡降临的角落。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准备拉开这扇隔绝了希望的破门时,身后传来了老乔伊带著哭腔的、压抑著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等等……” 戈登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头。 他怕自己回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你……你刚才问……卡迈恩·加洛?还有那个『剃刀』……安东尼·马洛內?”老乔伊的声音依旧在发抖,但他似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强迫自己说下去。 戈登缓缓地转过身。 老乔伊扶著柜檯,勉强站直了身体。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眼里满是挣扎,犹豫,最终……似乎是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心。 “那些杂种……他们以为我老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老乔伊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哈里森……还有那个该死的『剃刀』……他们都来过……不止一次……” 戈登的心臟猛地一跳。 老乔伊走到店铺最里面,在一个堆满了破烂电器的、散发著霉味的角落里,吃力地搬开一个沉重的旧电视机箱——那玩意儿估计比戈登的年纪还大,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块顏色略有不同的、鬆动的砖头。 他小心翼翼地抠出那块砖头,从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著的、扁平的小铁盒。 铁盒已经生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把铁盒放在柜檯上,颤抖著手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零散的东西:几张发黄的当票存根,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小记事本,还有……几张被摺叠起来的、看似普通的收据。 “这些……”老乔伊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他指著那些当票存根,“是一个月前,一个叫『瘦皮猴』的小子拿来当的。我知道他,是跟著『剃刀』混的。他说……是他们『干活』时顺手拿的一些『小玩意儿』。我不敢多问,给了他五十块钱就打发走了。但我偷偷记下了上面的编號……”他指著存根上的一串模糊的数字。 戈登眯了眯眼,当铺有义务记录当品的特徵,有时这些记录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老乔伊又拿起那本小记事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记录著一些日期和简短的描述。 “这个……是『剃刀』自己前几天过来当东西时,喝醉了,吹牛逼时说的……”老乔伊的声音更低了,他凑到戈登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道,“他说……他最近在皇后区阿斯托里亚那边……傍上了一个『大人物』的女人……很有钱……出手很大方……住在34街……靠近迪特马斯大道……门牌號好像是151……对,就是151公寓……” 34街151號公寓!阿斯托里亚! 线索对上了!而且是具体的门牌號! 戈登的心臟开始狂跳。 他看著老乔伊,眼神复杂。 老乔伊告诉他这些,冒了很大的风险。 “乔伊……” “別说了,吉姆。”老乔伊打断了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又流了出来,“我……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快走吧!趁现在没人看见!那些杂种……他们隨时可能会来!” 他把那本记事本塞进戈登手里,又指了指柜檯上的铁盒。 “这些……你也拿走。別留在这里,万一他们搜查……” 戈登看著老乔伊那张写满了恐惧和担忧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戈登接过记事本,又拿起铁盒里的几张关键的当票存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美金,放在柜檯上。 “乔伊,谢谢你。这钱……给小山姆,让他……学点好。或者……你自己留著,离开这里,去个安全的地方。” 老乔伊看著那叠钱,眼眶又红了。 他没有去拿,只是用力地摆了摆手,催促著。 “快走!快走……” 戈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钱留在柜檯上,转身迅速离开了当铺,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消失在布鲁克林阴沉、湿冷的街道尽头。 老乔伊看著戈登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柜檯上那叠绿色的美金,身体颤抖著。 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可能会葬送一切的决定。 但他妈的,至少在死之前,他做了一件……像人的事情。 第19章 仇人见面 戈登在布鲁克林湿冷的街道上快步走著,几乎是在奔跑。 风衣下摆隨著他的步伐甩动,拍打著他那条沾满污泥的裤腿。 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细密而冰冷,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脸上,也扎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阿斯托里亚……34街……151號公寓……加洛……剃刀…… 线索。 该死的,终於有了一条具体的线索。 不是芬恩那种掺了屎、还他妈的可能下了毒的狗屁消息,而是来自一个……一个还把他当人看的老傢伙,用他仅存的勇气换来的、可能沾著血的情报。 感激? 操,当然感激。 感激那个胆小怕事的犹太老头,在最后关头,还他妈的记得那点狗屁恩情,还愿意为了他这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废物,去冒挨枪子的风险。 他把老乔伊卷了进来。 他明明知道哈里森和吉诺维斯家族的警告意味著什么,他明明看到老乔伊嚇得像只待宰的羔羊,但他还是……还是利用了那份该死的旧情,逼著那个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的可怜虫。 还有……紧迫感和侥倖。 他必须儘快!儘快找到加洛那个杂种,宰了他! 然后……或许……或许他还能想办法,把老乔伊从这个该死的地狱里拉出来,送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没有黑帮、没有腐败条子、能让他安安稳稳修钟錶、看著孙子长大的地方。 他现在需要联繫那个叫李昂的魔鬼。 立刻,马上! 只有那个傢伙,那个看起来比黑手党还要神秘、还要不讲道理的irs探员,才有可能……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他加快脚步,朝著记忆中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跑去,那破亭子就在巷口不远处,像一个被遗弃的哨兵,孤零零地立在街角,玻璃上布满了涂鸦和污垢,散发著一股尿骚味。 他的手刚碰到那冰冷、沾满污垢的电话亭玻璃门就停住了。 因为身后,从他刚刚离开的那条狭窄、骯脏的小巷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尖锐的、被什么东西强行捂住了一半的惨叫! 那声音悽厉而短暂,像是喉咙被瞬间割断,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异常刺耳! 紧接著,是某种重物倒地的、沉闷的撞击声,以及……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像是老乔伊当铺里那个塞满了破烂玩意的玻璃柜檯被砸烂了! 戈登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操! 他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住“老乔伊当铺”的方向。 有人跟踪我?什么时候? 还是……老乔伊早就被盯上了? 戈登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是个前fbi探员!他本该闻到危险的气味!他本该在踏进这条该死的巷子前就先检查周围!他本该在和老乔伊说话的时候就留意门外的动静!他本该在离开后绕个圈子確认没有尾巴! 这些他妈的都是写在教科书第一页、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 但他忘了。 或者说,他被酒精泡烂了的脑子,被那该死的绝望和復仇的怒火烧坏了的神经,让他暂时变成了一个……蠢货。 一个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还能像当年一样掌控一切的蠢货! 他太急了,太他妈的急著去抓那根稻草,急著去联繫那个叫李昂的税务官,以至於忘了……忘了这里是布鲁克林! 忘了这里的游戏规则从来就不是他妈的按部就班! 忘了这里的鬣狗闻到血腥味,扑上来的速度比他妈的子弹还快! 店铺的捲帘门还敞开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刚才那声惨叫……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老乔伊的声音! 那个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的老头,临死前的声音! 戈登的心沉到了谷底。 “乔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狂暴的杀意。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狗屁计划,在这一刻,都被彻底点燃,烧成了灰烬! 他甚至忘了自己手里只有一把老旧的m1911和那把更老旧的韦伯利左轮,忘了对方可能是谁,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 他下意识地就拔出了腰间的m1911,枪口也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像一头髮疯的公牛,转身就朝著那条死亡小巷冲了回去! 他刚衝到巷口,眼前黏糊糊的雨幕中,就看到两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从“老乔伊当铺”那扇破碎的门里走出来,仿佛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比如……去街角的杂货店买了包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著一件油腻腻的黑色皮夹克,身材精瘦,戈登认出来了,是“剃刀”安东尼·马洛內。 吉诺维斯家族的刽子手!加洛手下最快、最狠的一把刀! 他手里拿著一块沾著暗红色血跡的手帕,正在仔细地擦拭著一把修长的、还在往下滴血的弹簧刀刀刃。 昏暗的巷灯照亮了他那张稜角分明、却毫无生气的脸。 他的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宰了一只碍事的鸡。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打手,则拎著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黑色帆布袋子,袋口没有扎紧,隱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是一些零散的金银首饰,几块看起来还不错的旧手錶,以及……一叠染著新鲜血跡的、皱巴巴的钞票? 妈的,这两个杂种不仅杀了人,还他妈的顺手洗劫了那家连老鼠都嫌穷的破当铺! 连死人都不放过! “马洛內!!!”戈登双眼赤红,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他几乎是嘶吼著喊出了这个名字,抬起手臂,m1911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那个正在擦刀的杂种! 马洛內显然没料到刚杀完人出门,连血都没擦乾净,就撞到了正主。 他先是一愣,擦刀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但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布鲁克林混帮派的,都怕挨黑枪。 几乎在戈登抬手喊出他名字的同时,他猛地將身前的那个拎著袋子的打手向前狠狠一推! “挡住他!” 同时,他自己则矮身、侧翻,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也藏著一把傢伙! “砰!” 戈登率先开火! 以往他还会顾及身份走一些联邦公务人员才会走的程序,但是现在...他可是无业游民! 但是愤怒却让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稳!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被推出来当肉盾的倒霉打手的胸口! 那傢伙惨叫一声,然后像一袋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的袋子也掉在地上,里面的“战利品”——老乔伊用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可怜的家当——叮叮噹噹地撒了一地。 但马洛內已经拔出了一把同样的m1911,这玩意儿警察用,黑帮也用。 他在翻滚落地的瞬间,就已经稳住了身形,对著戈登就是一连串又快又狠的精准点射!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小巷里炸响,回音震得戈登耳膜生疼! 戈登毕竟是前fbi,多年的训练的经验刻在了骨子里。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他就地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身体重重地撞在巷口那堆堆积如山的、散发著恶臭的垃圾桶上! 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崩起一片带著火星的砖石碎屑! 几颗滚烫的弹壳叮叮噹噹地落在他身边。 “妈的!是那个条子!”马洛內也认出了戈登,那张冰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怨毒。 操!怎么会是他?! 他知道戈登在打听自己和老板的消息,本来还想等顺手处理完老乔伊这个多嘴的“知情人”,顺便把这片该死的、属於爱尔兰佬的破地盘“清扫”一下,老板加洛早就看长沟帮这边的几个小赌场不顺眼了,吩咐他带人来“收点利息”,再去慢慢炮製戈登这条丧家犬,没想到这只该死的老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干掉他!”马洛內一边用精准的火力死死地压制著垃圾桶后的戈登,子弹打得铁皮垃圾桶叮噹作响,火星四溅,一边对著街角那辆接应的车,以及藏在附近准备干“正事”的其他手下,用带著浓重义大利口音的英语歇斯底里地大喊,“都他妈的给老子抄傢伙!!” “是戈登!那个被 fbi踢出来的狗杂种!他在这儿!!” “別他妈管那些爱尔兰猪了!先干掉这个条子!老板说了,要活的!捉住他,赏金加倍!!” 糟了! 不止两个人! 戈登心里一沉,他听清了马洛內喊话的內容——“爱尔兰猪”、“赌场”——这些杂种居然不是衝著老乔伊来的! 老乔伊只是他们顺手碾死的一只蚂蚁! 他自己才是撞进了枪口! 果然,街角阴影里,那辆之前戈登没太在意的黑色林肯轿车,比马洛內那辆更不起眼,大概率是用来执行“脏活”的,猛地亮起刺眼的大灯,车门被粗暴地推开,又跳下来两个手持泵动式霰弹枪的枪手! 他们显然是马洛內带来干正事的主力打手,身上的杀气比刚才那个被当肉盾的废物浓烈多了!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地锁定了戈登藏身的位置! “砰!砰!轰!!” 霰弹枪那沉闷而狂暴的轰鸣声瞬间加入了这场死亡的交响乐!12號鹿弹组成的钢铁风暴,带著撕碎一切的力量,狠狠地劈向戈登藏身的垃圾桶! 铁皮垃圾桶被打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弹孔!里面的垃圾、污水、腐烂的食物残渣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不明液体四处飞溅,糊了戈登一身! 那股混合了硝烟、血腥和腐烂物的恶臭,比他妈的尸体还要难闻! 戈登被彻底压制住了! 他手里的m1911只有可怜的七发子弹,即便加上那把老掉牙的韦伯利,加起来还不够对方一把喷子的! 他根本无法和对方的火力抗衡! 那两把霰弹枪每一次轰鸣,都像是死神在他耳边敲响丧钟,每一次震动都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他只能狼狈地蜷缩在摇摇欲坠、隨时可能散架的垃圾桶后面,听著子弹和钢珠在头顶、在身边呼啸而过,感受著垃圾桶被不断轰击带来的剧烈震动,以及……死亡那冰冷、黏稠、几乎能触摸到的气息。 铁皮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冰冷。 老乔伊的血还没凉透,现在轮到自己了吗? 死在这条和他一样骯脏、一样绝望的小巷里,像条被乱枪打死的野狗? 妈的,手还在抖,肾上腺素都压不住这该死的颤抖。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爪子,摸向风衣口袋。 里面?一把老掉牙的韦伯利左轮,估计比他妈的年纪还大,是他素未谋面的老爹留给他的唯一的玩具,天知道还能不能打响,还有一小盒可怜兮兮的子弹,隔著布料都能数得过来有几颗。 死?行。 死在这条臭水沟里,也算他妈的死得其所。 但得拉个垫背的。 至少一个,妈的,得够本。 得让这帮狗娘养的杂种知道,就算是条被踩断了脊梁骨、內臟都被打出来的野狗,临死前,也能从他们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连著骨头一起! 手指头终於碰到了那冰冷的、带著岁月磨痕的粗糙枪柄。 最后一搏。 操他妈的……来吧!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近乎疯狂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的福特“银河”轿车,如同黑夜中脱韁的、燃烧著地狱之火的幽灵战车,以一个近乎疯狂的角度甩尾漂移,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横在了狭窄的巷口! 那姿態,囂张得像是直接把中指狠狠地插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里,宣告著某个更恐怖、更不讲道理的存在降临了! 车门猛地被踹开!不是推开,是踹开! 一道穿著黑色长风衣、脸上罩著一个只露出冰冷双眼的黑色头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就已经滚了出来! 儘管戴著头套,但戈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李昂那个混蛋! 他妈的,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 戈登还没来得及惊讶,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李昂手里拿的是什么,就看到李昂落地后,根本没看自己这边一眼...而是直接从他那宽大的、如同魔术师斗篷般的风衣下……掏出了一个……一个他妈的…… 一个巨大、沉重、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掛著长长弹链、枪身闪著冰冷油光的……钢铁怪物! m60通用机枪?! 戈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或者被刚才霰弹枪震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这他妈的是在拍战爭电影吗?! 一个irs的税务官,像他妈的变戏法一样,从风衣底下掏出了一挺通常只应该出现在越南丛林或者陆战队军火库里的m60?! “接著!!!” 李昂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他直接將那挺至少二十多斤重的钢铁怪兽,连同一条沉甸甸的、掛满了黄澄澄7.62毫米子弹的金属弹链,像扔一个塞满了砖头的麻袋一样,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朝著戈登藏身的垃圾桶扔了过来! 戈登几乎是出於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接。 那股巨大的重量和冰冷的金属触感砸得他手臂发麻,差点把他再次砸翻在地。 妈的,这傢伙力气这么大的吗? 冰冷的钢铁触感,沉甸甸的弹链散发出的机油和火药味……这不是幻觉! 操他妈的,这真的是一挺m60! 第20章 「剃刀」?尝尝绞肉机的滋味! “操!那是什么玩意儿?!火箭筒吗?!” 马洛內那张冰冷的、屠夫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於便秘的表情。 纯粹的、见了鬼一样的懵逼和惊骇。 妈的,是那帮该死的爱尔兰土豆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他妈的开车撞过来了?! 刚才的枪声把他的注意力全吸引到戈登身上去了,他甚至没注意到巷口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辆车! 不对…… 他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从车里滚出来的、穿著黑色风衣的头套人影上。 就他妈的一个人?! 马洛內和他手下这帮在街头舔血、自以为见过大场面、能把人肠子掏出来打结的杂碎,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一个穿著风衣的独行侠?开著一辆破福特来搅局?这是哪个傻逼新出道的小子想扬名立万,还是他妈的哪个嗑药嗑嗨了的疯子?!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头套哥,像圣诞老人的礼物袋里掏礼物一样,若无其事地,从他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风衣底下……掏出了一个……一个他们这辈子只在军队徵兵宣传片或者该死的关于越南那片烂泥地的新闻纪录片里见过的……巨大、沉重、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枪口黑洞洞仿佛能吞噬灵魂、掛著一条死亡弹链的……钢铁怪物! m60?! 通用机枪?! 军队他妈的才有的玩意儿!!! 在经歷大约两秒钟的懵圈之后,恐惧,纯粹的、发自肺腑的、足以让他瞬间失禁的恐惧,像一把冰冷的钳子,狠狠攥住了马洛內和所有还活著的手下的心臟,让他们几乎忘了呼吸,忘了开枪,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他们这辈子杀过人,见过血,把人的手指头当雪茄一样一根根剪下来。 但他们他妈的从没见过!从没见过有人能像掏出一根香肠一样,从风衣里掏出这种只该出现在战场绞肉机里的大傢伙!这他妈的比在弥撒的时候看到教皇掏出汤普森衝锋鎗扫射信徒还要离谱一万倍! 更他妈离谱的是! 那个戴头套的杂种,把那玩意儿掏出来后,居然他妈的像扔一个不值钱的破烂篮球一样,直接就朝著垃圾桶后面那个半死不活的条子扔了过去! 扔……扔过去了?! 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二十多斤!还掛著死沉的弹链!他就这么……扔过去了?! 马洛內和他手下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眼前发生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那被酒精、毒品和暴力填满的、可怜的认知范围。 直到李昂那句冰冷的“接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们的耳朵,他们才如梦初醒! “开火!开火!打死他们!!打死那个戴头套的杂种!!杀了他!!!” 马洛內最先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反应过来,恐惧让他变得更加疯狂。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手里的m1911对著李昂消失的方向和戈登藏身的垃圾桶疯狂射击! 一切恐惧的来源都源自於火力不足! 另外两个同样嚇得快尿裤子的霰弹枪手也回过神来,对著李昂刚刚藏身的福特车残骸,那辆可怜的车已经被他们轰得快散架了,发起了更加狂暴的轰击!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带著战爭机器的傻叉轰成碎片! 但已经晚了。 李昂在扔出m60的同时,身体已经像一只动作却无比流畅优雅的黑豹,极其敏捷地窜到了另一侧的掩体,一辆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丟在这里、早就被拆得只剩下空壳子的废弃雪佛兰后面。 他手里的m1911——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加装了修长黄铜消音器的版本——发出连续的“噗噗”声。 那声音轻得像情人的耳语,却带著死神的吻。 每一声轻响,都精准地钻进一个试图从街角包抄过来的枪手,那些马洛內之前呼叫的后援的眉心或喉咙。 那些倒霉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昂的枪法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手中的手术刀,一把m1911竟然短暂地压制了对面六名帮派成员,也有效地將马洛內那边的部分火力吸引了过去,为戈登爭取到了那该死的、宝贵的几秒钟。 而戈登,此刻正跪在那堆散发著恶臭、还在不断被霰弹轰击的垃圾桶后面,怀里抱著那挺散发著浓烈机油味和冰冷死亡气息的m60通用机枪。 他看著那粗壮的枪身,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枪口,看著那条几乎能当鞭子使的、沉甸甸的、掛满了黄澄澄7.62毫米子弹的金属弹链……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点燃了! 像被浇上了一桶高纯度的汽油,然后被李昂那个混蛋用一个该死的眼神点燃! 去他妈的酒精戒断! 那该死的颤抖和噁心感,在这挺钢铁怪兽带来的极致刺激面前,屁都不是! 去他妈的绝望! 绝望? 老子现在手里有这傢伙!该绝望的是外面那帮狗娘养的杂种! 去他妈的恐惧! 恐惧已经被一种更原始、更狂暴的情绪彻底取代! 什么fbi! 那身份连老乔伊都保不住,留著它们有什么用?!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些混蛋,这些杀了老乔伊的混蛋全都撕成碎片! 直接、狂暴、蛮横不讲道理的方式! 他甚至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保险在哪?怎么上膛? 还有这该死的拉杆是干什么用的? 他都不在乎! 那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让他无师自通!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胡乱地猛地拉动了枪身上那个看起来像是拉杆的部件,他不在乎是不是拉错了,但无所谓!只要能响就行!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他將那沉重的、不断散发著冰冷杀意的枪口,架在勉强还能支撑的、被打得千疮百孔、汁液横流的垃圾桶边缘。 那姿势笨拙得可笑,但对面的那些帮派成员们却嚇得肝胆欲裂!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扣下了那冰冷的、连接著地狱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m60那独特而狂暴的、如同史前巨兽甦醒般的怒吼,瞬间撕裂了整个布鲁克林的上空! 那种声音! 根本不是枪声! 那是战爭!是钢铁与火药谱写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死亡战歌! 那声音,比一百辆地狱天使的哈雷摩托同时发动引擎还要震撼!比地狱深处所有被禁錮的恶魔挣脱枷锁后的集体咆哮还要恐怖!比任何一场摇滚音乐会都要他妈的带劲一万倍! 7.62毫米的全威力北约弹组成的死亡火链,像一条从地狱深处召唤出来的、愤怒的火龙,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那黑洞洞的枪口喷涌而出! 滚烫的弹壳像下冰雹一样疯狂地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跡,然后叮叮噹噹地落在戈登周围的垃圾堆里! 枪口喷射出的火焰,將戈登那张沾满了污秽和血跡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復仇魔神! 这条由钢铁和火药组成的死亡之鞭,以每分钟超过500发——操!谁他妈还数得清!——的速度,朝著巷口那辆还在负隅顽抗的林肯轿车,以及躲在车后的马洛內和他那两个同样嚇傻了的霰弹枪手,疯狂地倾泻而去!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藏身的、那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林肯轿车的车门! 那引以为傲的、据说能抵挡手枪子弹的厚重钢板,在这狂暴的7.62毫米全威力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妓女的蕾丝內裤!瞬间就被打得如同纸片般翻飞、扭曲,露出里面惊恐万状、试图躲藏却无处可躲的血肉之躯! 子弹將小巷两侧斑驳的砖石墙壁轰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砖石、水泥块、碎玻璃和不知道多少年前糊上去的劣质涂料像冰雹一样四处飞溅!烟尘瀰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整个小巷都在这恐怖的火力下颤抖、呻吟! 那些衝出来增援的帮派分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子弹將人体撕裂、搅碎! 在那狂暴无匹的金属风暴面前,人类的身体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不堪一击!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彻底抹去! 那个刚才还在囂张地用霰弹枪轰击戈登垃圾桶的枪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或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就被那密集的、如同死神镰刀阵般的弹雨拦腰打成了两截! 他的上半身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的血色涂鸦! 而下半身,还保持著向前射击的姿势,在原地晃悠了两下,才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噗通”一声倒下! 另一个霰弹枪手试图转身,不顾一切地想躲回街角那辆提供支援的汽车里——他觉得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已经太晚了! 戈登甚至都懒得瞄准,只是枪口稍微一偏! 子弹直接打穿了轿车的后备箱,撕裂了油箱! 油箱瞬间被打成了漏勺! 汽油如同血浆般喷涌而出,然后被后续炽热的子弹以及车身摩擦產生的火花点燃! “轰——!!!” 橘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包裹了整辆轿车! 那个刚爬进一半的枪手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在烈火中扭曲、挣扎,但是很快就不动了。 燃烧的汽车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整条骯脏的小巷都被照亮了…… 现在,只剩下马洛內一个人了! 那个该死的“剃刀”! 那个杀了老乔伊的杂种! 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仅存的一辆、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冒著黑烟的轿车后面。 他手里的m1911还在胡乱地朝著戈登的方向射击著,但那点可怜的火力,在那如同上帝之怒、如同末日审判般的m60咆哮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呲水枪,连他妈的噪音都算不上! 戈登杀红了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溅满了污秽! 所有的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死死扣住扳机的力量! 他甚至感觉不到m60那足以將普通人肩膀震脱臼的巨大后坐力,或许是因为肾上腺素飆到了极限,或许是因为李昂那个混蛋给他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谁在乎呢! 他端著,或者说,是像抱柴火一样抱著那挺不断剧烈跳动、枪管已经因为连续射击而开始发红、散发出刺鼻焦糊味的钢铁怪兽,一步一步地!一步一步地! 从那堆被打烂的垃圾桶后面走了出来! 他就那么站著!像个他妈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復仇的战神!无视了那些可能存在的跳弹和流弹,將那条燃烧著无尽怒火的死亡之链,死死地压向马洛內藏身的最后一辆、苟延残喘的破车! “啊啊啊啊啊啊——!!!” 戈登在咆哮,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彻底疯狂的野兽! 他在宣泄!他在復仇! 他在用这狂暴的火力,將自己所有的痛苦、屈辱和愤怒,连同眼前这个杂种一起,彻底轰成碎片! 那辆可怜的轿车在弹雨中被打得千疮百孔,所有的玻璃早已化为齏粉,四个轮胎全部爆裂,引擎盖像被掀掉的头盖骨一样翻卷著,整个车身像一个被无数巨拳反覆捶打的沙袋一样剧烈地抖动著,冒著滚滚的黑烟,隨时可能步上它同伴的后尘,也来一场盛大而华丽的燃烧! 终於,那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金属弹链流到了末端。 m60发出了一声空旷的、令人心悸的“咔噠”声。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远处传来的、被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枪声和爆炸声吸引而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 以及……汽车残骸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轮胎橡胶燃烧的刺鼻焦糊味,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硝烟、汽油、血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蛋白质烧焦的烤肉的味道。 戈登丟掉了枪管滚烫得几乎能点燃香菸的m60,沉重的枪身砸在满是弹壳和碎片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像刚跑完一场要命的马拉松一样,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扶著旁边被打穿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不是谁都能像雅利安超人一样抱著一把机枪射击的。 肾上腺素正在快速退去,留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虚脱。 浑身都在因为巨大的后坐力反作用和极致的情绪宣泄而剧烈地颤抖。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混杂著雨水、垃圾污水和血跡。 他看著眼前那片如同刚刚经歷过一场小型战爭、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两辆熊熊燃烧的汽车残骸,满地的弹壳、碎玻璃和不可名状的组织碎片,墙壁上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喷溅状的血跡,以及……那辆被打成废铁的轿车后面,蜷缩成一团、像一滩被丟弃的烂泥一样、一动不动的马洛內,他妈的,就算是块钢板做的,也该被打成筛子了吧?。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血腥、狂暴、充满了爆炸和死亡的噩梦中醒来。但手里残留的滚烫触感、指尖火药的刺鼻味道和空气中浓烈得化不开的糊味,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確实做到了。 他干掉了他们。 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野蛮的方式。 他为老乔伊报了仇,虽然只是一部分。 用帮派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第21章 清理现场 李昂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依旧罩著那个头套,看不清表情。 他走到戈登身边,动作嫻熟地检查了一下戈登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胳膊,甚至还掀开戈登的风衣下摆,確认他的身体有没有被哪个该死的跳弹或者霰弹钢珠打穿。 李昂確认了,他没有中弹,只是有些脱力。 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挺还在冒著腾腾热气、散发著刺鼻硝烟味的m60,枪管在燃烧的汽车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又看了一眼戈登那张极致疲惫、疯狂过后空虚、肾上腺素退潮后茫然的脸,以及……一丝復仇完成后、病態满足感的脸。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询问一件刚刚测试完性能的工具——比如一把刚砸碎了几颗顽石的铁锤——的使用体验。 戈登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力气回答。 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他只是转过头,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向巷子深处,“老乔伊当铺”的方向。 那里的灯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如同死亡本身一般的黑暗,像一个张开的、等待吞噬所有光线和希望的巨口。 老乔伊,那个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的可怜虫,就消失在那片黑暗里了。 李昂朝那个明显被洗劫过的店铺方向看了过去,沉默了片刻,大概明白髮生了啥。 死了个老头。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为了点狗屁情报,把自己这条老命搭进去了。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前世在华尔街,那些穿著阿玛尼的人模狗样的混蛋为了几万美金就能让人“意外”坠楼或者“心臟病突发”。 这个时代?更他妈不值钱。 连总统都能在大街上被人像打兔子一样爆了头,电视上那帮穿著漂亮衣服的傻逼还在假惺惺地掉眼泪,底下的人?该喝酒喝酒,该操妞操妞,地球照样转。 至於那个死个在阴沟里討生活的老犹太? 谁他妈在乎? 最多在第二天的报纸角落里占个火柴盒大小的位置,標题可能是“布鲁克林发生抢劫谋杀案”,连个名字都不会有。 他根本不在乎一个死掉的、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也没有任何交集的老头。 死人是不会欠税的,这是真理。 死人也不会提供情报,除非你他妈的会通灵术。 所以,为一个对自己“资產负债表”没有任何贡献的损耗品浪费时间?操,那不是他李昂的风格。 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积分,积分就是能买来更多m60的硬通货。 但是……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喘粗气、眼神空洞的戈登。 这条刚捡回来的、还算有点用的老狗,似乎对那个死老头有点感情。 操了,真麻烦。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 他需要安抚一下。 至少,表面上得做做样子。毕竟,戈登这把刀看起来还挺锋利,不能让他现在就这么碎掉。 於是李昂伸出手,在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至少。”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多了一丝……人味,“你替他报了仇。用七磅六十二盎司的子弹,把那些杂种轰成了渣。” “別他妈像个娘们一样站在这里哭丧。清理一下。”李昂言简意賅,將戈登从短暂的失神和对过去的、毫无意义的缅怀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弯腰,像捡起一个普通的工具箱一样,轻鬆地——戈登发誓他看到的是“轻鬆地”,就像捡起一根羽毛——捡起那把至少几十斤重、枪管还在散发著灼人热浪的m60和那条打空了的、同样滚烫的金属弹链,动作麻利得不像话,仿佛完全无视了那足以让普通人搬动都得齜牙咧嘴的重量。 然后,在戈登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他將其重新塞回他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单薄的黑色长风衣底下。 操!那件风衣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做的?!里面是连接著一个该死的军火库吗?!还是说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人?!是个穿著风衣的外星人?! 戈登脑子里再次闪过这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並且越来越觉得这他妈的可能就是真相。 然后,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同样加装了银白色消音器的m1911弹匣,啪嗒一声,塞进还在发愣的戈登手里。 弹匣冰冷的触感让戈登打了个激灵。 “换上。”他的声音这次换上了命令口吻,“把现场弄得像那么回事。记住,是『剃刀』马洛內带人袭击当铺,遭遇了不明身份人员,或许是『长鉤帮』那帮爱尔兰杂种寻仇?或许是他妈的分赃不均內訌?谁在乎?” “总之他们发生了激烈火併,全部死亡。而你,”他指了指戈登那张沾满污秽的脸,“只是一个路过、听到枪声后勇敢报警的热心市民。明白吗?” 李昂再次拍了拍戈登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像一股冰冷的电流,强行注入戈登麻木的神经,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动作快点,条子快来了。我在街角的车里等你。” 说完,他再次像一个融入黑暗的影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戈登一个人,站在这个如同地狱屠宰场般的小巷里,手里紧紧握著冰冷的弹匣,耳边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如同催命符般的警笛声。 戈登看著手里崭新的弹匣——上面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和他自己那把老伙计简直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他又看了看远处街道上已经隱约可见的、红蓝交替闪烁的、如同无数双魔鬼眼睛般窥视著这片罪恶之地的警灯。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如同修罗场般的小巷:两辆还在熊熊燃烧、散发出浓烈焦臭味的汽车残骸;满地如同垃圾般散落的黄铜弹壳、碎玻璃和无法辨认的组织碎片;墙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如同抽象画般喷溅状的血跡;以及……那辆被打成废铁、还在冒著缕缕黑烟的轿车后面……那个蜷缩成一团、像一滩被丟弃的烂肉一样、一动不动的……杂种。 他知道,从他扣动m60扳机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再是詹姆斯·戈登,那个曾经试图维护狗屁正义、结果却被体制像垃圾一样丟出来的fbi探员。 他现在……是李昂·陈的……一把锤子。 一把沾满了血、火药和復仇火焰的……危险的锤子。 妈的,就这样吧。 至少……感觉还不赖。 比喝那该死的“老乌鸦”强多了。 那种烧穿喉咙的感觉,比不上刚才扣动扳机时那股席捲全身的狂暴快感。 他熟练地给自己的老伙计m1911卸下空弹匣,换上李昂给的新弹匣——手感真他妈顺滑。 拉动套筒,將一颗冰冷的.45口径子弹送入枪膛,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声。 这声音,比他妈的任何教堂钟声都更能安抚他此刻狂躁的灵魂。 男人就没几个人不爱枪的,尤其是戈登这样,长期玩枪的。 这玩意儿有时候比毒品还上癮。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那辆还在冒著黑烟、散发著烤肉焦臭味的废车走去。 他的脚步不再踉蹌,酒精戒断带来的颤抖似乎也被那场狂暴的杀戮彻底驱散了。 他的眼神恢復了属於fbi精英探员的冰冷和专注,像一条终於挣脱了所有束缚、准备开始狩猎的饿狼。 车后的阴影里,马洛內居然还没死透。 这杂种的命真他妈硬。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一条腿完全不见了,显然是被m60的子弹撕掉了。 他抬起头,看到戈登走近,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恐惧然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求饶?咒骂?威胁? 为什么这个刚才还像条死狗一样的条子,突然就变成了手持战爭机器的杀神。 但戈登没兴趣听。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枪口,对准了那堆还在蠕动的……需要被彻底清理乾净的垃圾。 “噗。” 消音器发出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嘆息。 马洛內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不断冒著血沫的黑洞。 这下次,他彻底凉了。 搞定。 戈登將手枪揣进兜里,然后开始了他的“专业”清理工作。 他不是李昂那种专业户,给人擦屁股不是他擅长的,但他毕竟干了十几年的fbi,知道怎么把一个烂摊子弄得更烂,更像那么回事。 他先是捡起地上马洛內掉落的那把m1911,又从另一个被打成两截的尸体旁捡起一把泵动式霰弹枪,那玩意儿居然没被打坏,质量真他妈好。 他用从马洛內尸体上顺手摸来的手帕,上面还带著血,擦掉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然后把这两把枪分別塞回马洛內和他那个被打爆油箱的手下的手里,还故意调整了一下他们的姿势,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死於激烈的交火。 接著,他把自己那把老旧的韦伯利左轮掏了出来,犹豫了一下。 这把枪……妈的,留著还是个念想……但念想能挡子弹吗? 狗屁。 他最终还是把这把充满岁月痕跡的老枪,连同那几颗可怜的子弹,一起扔进了那辆还在燃烧的汽车残骸里。 火焰瞬间將其吞噬,很快就会烧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现场,確认没有留下明显属於自己的痕跡——m60的弹壳? 操,7.62毫米的北约弹,跟这帮杂碎用的.45 acp和12號鹿弹完全不一样,留在这里就是自找麻烦。 但刚才那阵仗,弹壳飞得到处都是……管他呢,就算条子发现了又怎么样? 他们难道会相信是一个被革职的前fbi探员,拿著一挺军用机枪,在这里搞了一场大屠杀? 他们只会觉得是哪个军火贩子或者其他更狠的帮派在这里火併。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比这更离谱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最后,戈登走到那个被他第一个干掉的、拎著袋子的倒霉蛋尸体旁。 袋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在火光和雨水的映照下闪著微光。 戈登蹲下身,看著那些属於老乔伊的可怜遗物——几枚磨损的金戒指,一条断掉的珍珠项炼,还有那叠被血浸透的、面额小得可怜的钞票……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捡起了那个染血的信封,里面装著老乔伊的证件或照片,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其他的,他没有动。 人死了,钱还有什么用? 留给那些即將到来的、同样贪婪的条子们当“辛苦费”吧。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红蓝光芒將整条小巷映照得如同一个诡异的舞台。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的风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跡,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更惊恐一些。 他知道,表演要开始了。 第一辆nypd的巡逻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剎,车尖啸著停在了巷口,红蓝警灯疯狂旋转,將周围逐渐围拢过来的,惊恐围观的人群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车上跳下来两个年轻的巡警,看到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燃烧的汽车、满地的尸体和碎肉、空气中瀰漫的浓烈血腥与焦臭味——脸都白了,其中一个当场就弯下腰,扶著车门把早餐吐了出来。 “我的上帝……这里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快!呼叫支援!重案组!妈的,把验尸官也叫来!这里死了……一、二、三……操!死了一堆人!” 戈登適时地、踉踉蹌蹌地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高举著双手,脸上带著惊恐和茫然。 “警官!警官!感谢上帝你们来了!刚才……刚才这里……枪战!好多枪!他们……他们像是在打仗!” 带队的警官很快也赶到了。 戈登认识——多诺万警司,第18分局的老油条,肚子比怀孕八个月的女人还大,嘴里永远叼著一支快要熄灭、散发著廉价菸草味的雪茄,眼神浑浊,脸上写满了对这个操蛋世界的厌倦。 多诺万看到戈登,显然也愣了一下,眉头一皱。 “戈登?操!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2章 条子、谎言和波本酒 ps:修改了一下设定,第15章李昂已经兑换了存储空间。 “长官……”戈登立刻切换到更恭敬,或者说更卑微的语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屁都不是,跟眼前这位地方警局的肥猪头头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放在之前,对方高低得叫自己一句探长。 “我……我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我来这边找个……朋友……” “然后听到枪声……你知道,职业习惯……就过来看看……然后……然后就看到这些……” 他適时地打了个哆嗦,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指著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脸上露出后怕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情。 多诺万狐疑地打量著戈登,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堆发臭的垃圾。 他又慢吞吞地踱步到巷子里,肥胖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臃肿,差点被那辆还在冒烟的破车燎到他那身昂贵的警司制服。 他皱著眉头嫌弃地看了看现场。 真他娘壮观。 两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汽车还在噼啪作响,像两个刚被操完、丟在路边的廉价妓女;满地都是黄铜弹壳,密密麻麻,像哪个傻逼在这里撒了一地的糖果,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常年和黑帮打交道的条子,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点四五acp和12號霰弹的红塑料壳,但……等等…… 多诺万低头,用他那擦得鋥亮的皮鞋尖,嫌恶地踢开脚边一堆混杂著血污和脑浆的弹壳。 他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绿色的涂漆,瓶颈式的结构……7.62毫米?北约弹?! 而且数量还真不少,比那些点四五和霰弹壳加起来都多! 这是军队的玩意儿! 多诺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像两条肥胖的毛毛虫在他那油腻腻的额头上扭打。 自动步枪?还是说机枪? 但很快他就懒得去细看有没有別的更奇怪的东西了。 就算有7.62毫米的弹壳又能怎么样? 关他屁事? 真他妈关他屁事! 查?怎么查? 难道要去问候国防部那帮眼高於顶的將军,问他们是不是在越南丟了一挺机枪然后被那帮土著带到了布鲁克林的垃圾堆里?还是要去跟fbi那帮自以为是的西装混蛋打报告,让他们派人来“协助调查”? 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功劳全是他们的,屁股还得他自己来擦! 谁发现就是谁的事! 只要他们不拿著那些自动火器堵在第18分局门口,多诺万或多或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了,死的是谁?几个义大利杂种,看那纹身和穿著,八成是吉诺维斯家族的垃圾。 这种人渣,死一个少一个,每年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纳税人的钱去抓他们、关他们、审判他们,现在他们自己狗咬狗,互相清理门户,简直是为民除害,简直应该给开枪的那个混蛋发个市民荣誉勋章! 至於这现场……典型的黑帮火併嘛! 干得挺彻底,效率很高。虽然火力猛了点,可能还动用了“大傢伙”,但这在该死的布鲁克林算个屁?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回,有时候是为了抢地盘,有时候是为了抢女人,有时候他妈的就为了一句该死的口角或者瞅了对方一眼。 上次码头那边火併,听说连手榴弹都用上了!这次只是多了点不该出现的弹壳,算个鸟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案子定性为“帮派衝突,火力强大,嫌犯在逃”,然后把报告交上去,剩下的让那些坐办公室的议员们去头疼吧,搞不好那些武装分子背后代表的就是某位大佬。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该死的工作,回去泡个热水澡,喝杯威士忌,然后搂著他那个新搞到手的金髮小秘书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多诺万撇了撇嘴,雪茄灰掉在了警服上。 “你开了枪?”多诺万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戈登腰间那若隱若现的枪柄上。 虽然他不信戈登这废物——一个被fbi像废弃抹布一样扔出来、连酒钱都付不起的酒鬼——还有胆子干出眼前这如同小型战爭般的场面,但程序还是要走的,至少表面上得问一句。 “枪?长官,您说什么呢?”戈登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举得更高,“不!绝对没有!上帝作证!我发誓!” 他声音颤抖,指著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汽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我……我是听到枪声,他妈的,简直像打雷一样!才跑过来的!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刚到巷口……就看到……就看到这些了!” “他们……他们好像都已经……都已经不动了……” 戈登乾呕了一下,仿佛被眼前的惨状和浓烈的血腥味熏得反胃。 “我……我当时嚇坏了,真的嚇坏了!”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腰间,“真的,长官,我连保险都没打开!我……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著哭腔的语气补充道:“长官,您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再惹任何麻烦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多诺万盯著戈登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双被脂肪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然后,闪过一丝失望。 还以为这条老狗终於找回点当年的血性了。 多诺万心里暗骂了一句。 说实话,他內心深处,还真他妈希望是戈登乾的。把这些该下地狱的义大利杂种用这种方式送去见他们的狗屁上帝,简直大快人心。 省了纳税人的钱,也省了他们这些底层条子跑断腿还得挨枪子的风险。 但看看眼前戈登这副怂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虽然不知道是真的嚇的还是酒精戒断反应,说话语无伦次,就差跪下来抱著自己的大腿哭了——简直就像个刚被几个小流氓抢了午餐钱的高中生,而不是那个当年敢单枪匹马闯进黑帮据点的fbi探员。 废物。 多诺万最终在心里给戈登盖了章。 彻底废了。 看来fbi那帮西装混蛋把他榨乾之后,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既然不是他干的,或者说,就算是他干的,看他这副德性也问不出什么屁来,而且多半会把事情搞得更麻烦,那还浪费个屁的时间? 少几个祸害,世界都他妈清净点,省得他们以后还得费心去抓,还得他妈的提防被报復。 现在他们狗咬狗,跟nypd有什么关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了行了,”多诺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打断了戈登,“录个口供,然后滚蛋。这里没你的事了。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个听到枪声报警的热心市民,明白吗?” 他特意加重了“热心市民”这几个字,既是警告,也是默许。 “明白,长官。绝对明白。我就是个热心市民。”戈登立刻点头哈腰,像条训练有素的、摇著尾巴的狗。 旁边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著傻气和理想主义的年轻巡警似乎想说什么。 “长官,他的证词……现场的弹壳……那把枪……” 却被多诺一个能杀死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干活!把警戒线拉起来!通知验尸官快点过来收尸!妈的,这鬼地方,待久了都嫌晦气!小心別踩到那些该死的肠子!弄脏了你的新皮鞋我可不赔!” 警察们懒洋洋地开始干活,他们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將那些伸长脖子、像禿鷲一样围观热闹的人群隔开。 那些吃瓜的对著尸体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从那个被打翻的、属於马洛內手下的袋子里,趁著多诺万转身去打电话的功夫,眼疾手快地、偷偷往口袋里塞了几件看起来还值点钱的首饰。 他们对真相漠不关心,对死者毫无敬畏,只想儘快结束这该死的工作,然后回去喝杯热咖啡,吹嘘一下今晚见到的“大场面”,或者找个便宜的脱衣女郎发泄一下今晚受到的“惊嚇”。 戈登在一旁,对著一个同样心不在焉、哈欠连天、眼角还掛著眼屎的老警察录著极其简短、敷衍的口供。 他將李昂教他的那套“热心市民路过听到枪声报警”的说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重复了一遍,中间还適时地加入了一些颤抖和结巴。 负责记录的那个老警察甚至懒得抬头看他,只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划拉著鬼画符,估计连他自己都看不懂写了什么,只想快点把这个看起来晦气的傢伙打发走。 做完这一切,戈登被允许离开。 他低著头,佝僂著背,故意做出步履蹣跚、惊魂未定的样子,像一个真正的、被嚇坏了的普通市民一样,慢慢地挤出了警戒线,消失在围观人群和闪烁的警灯光影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当他转过街角,远离了那片喧囂和死亡,坐进那辆一直等在那里的、引擎甚至没有熄火的黑色福特“银河”时,他脸上那副惊恐和茫然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酷和决绝,以及……一丝隱藏在疲惫之下的、属於猎食者的兴奋。 车窗慢悠悠地升起,像一道冰冷的闸门,把外面那些该死的警笛声、看热闹人群嗡嗡嗡的议论声、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血腥、硝烟、汽油和烤肉的、能把隔夜饭都熏出来的噁心味道,全都关在了外面。 世界,暂时清净了。 车內,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还没散乾净,混杂著李昂身上特有的、某种难以形容的冷冽气息。 那味道不像古龙水,更像是……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还没解冻的杀猪刀,让戈登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李昂——那个依旧戴著头套、看不清脸的irs“同行”——甚至没回头看戈登一眼,也没再假惺惺问一句“你没事吧?”。 在他眼里,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布鲁克林条子都尿裤子的血腥枪战,估计就跟街边小孩子打架差不多,一场无关紧要的路边闹剧。 他只是隨手从旁边拿起一个乾净毛巾,天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也许是那件该死的万能风衣? 和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波本威士忌,头也不回地扔到了后座。 瓶子砸在座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擦乾净。喝点东西,去去晦气。”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没有任何起伏,“第一次玩大傢伙。感觉怎么样?” 戈登快速拿起毛巾,那毛巾意外地柔软乾净,跟这个鬼地方格格不入。 他胡乱地擦著脸上的血污、雨水、垃圾汁液和不知道是谁的脑浆碎屑。然后,他拧开那瓶价格不菲的波本——瓶身沉甸甸的,標籤上印著看不懂的鸟语,闻起来就他妈的不一样!估计这玩意儿比他喝了一辈子的、能当消毒水使的“老乌鸦”加起来都贵!——直接对著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醇厚的液体像一股燃烧的火焰,瞬间灼烧著他的喉咙和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那股劲道,凶猛而直接,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那该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留下一种温暖而强劲的回甘,像是一团火在他胸口燃烧,让他感觉……无比的舒畅。 “……还行。” 他放下酒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比那破点三八带劲多了。妈的,简直……像上帝他妈的亲自在耳边唱歌。” “很好。”李昂似乎笑了笑,虽然隔著头套看不见,但戈登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满意?或者说,是对一件刚开过刃的工具,对其锋利程度和耐用性的基本认可,“锤子第一次用,有点钝,力气使得也糙了点,没砸准地方,浪费了不少子弹。不过够响,效果不错。下次会更好。” 他妈的,还真把我当锤子使了。而且还嫌老子用得不好?戈登心里骂了一句,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李昂说的是该死的事实。他刚才確实打嗨了,浪费了不少子弹。 而且,他喜欢当“锤子”所带来的力量。 他需要这种能把敌人轰成渣滓、能让上帝都闭嘴唱歌的力量。 第23章 带你熟悉下业务流程 “操他妈的义大利杂种!一定是『剃刀』那帮狗娘养的又在外面拉屎了!” “咣当!” 一个空威士忌酒瓶,带著比利·奥马利那充满廉价酒精和爱尔兰式暴怒的吼叫,狠狠砸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 玻璃碎片像一群受惊的蟑螂一样四散飞溅,差点崩瞎旁边一个倒霉蛋的眼睛。 比利·奥马利,外面的人叫他“长鉤”。 这外號怎么来的?不是因为他年轻时在码头当鉤头工人,用那玩意儿勾铁桶比操妞还熟练,就是因为他当年跟人火併,掏出那生锈的铁傢伙,真的能把对手的肠子从肚子里勾出来,掛在路灯上当他妈的圣诞装饰。 他个子不高,但敦实得像个装满了土豆和怒火的麻袋。 脸上那些雀斑,像是上帝喝醉了往他脸上喷了一口隔夜的啤酒沫子。 眼神?永远像条没餵饱、准备隨时咬断你喉咙的疯狗。 他是这伙“长鉤帮”的老大。老大?听起来倒是挺威风。 但看看他手底下这帮货色。 房间里烟雾瀰漫得像是刚烧过一堆湿轮胎,呛得人眼泪直流,闻起来全是劣质菸草、汗臭、廉价威士忌和一种叫做“明天可能就横尸街头”的恐惧。 十几个同样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或者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廉价夹克的爱尔兰汉子,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个个神情紧张得像是刚被警察从妓女床上踹下来的嫖客。 至於他们手里紧紧攥著的“武器”?连比利自己说出来都他妈丟人。 几把不知道从哪个当铺淘来的、比他们爷爷年纪还大的老掉牙左轮手枪,估计扣扳机都得用上吃奶的劲,还他妈不知道会不会炸膛。 两把锈跡斑斑的双管猎枪,打鸟都嫌费劲。 剩下的?几根用骯脏布条缠著铁丝的棒球棍,还有几根在下水道里捡来、磨尖了的水管。这就是“长鉤帮”的全部家当。 一支能让博物馆保安都笑掉大牙的武装力量。 他们是什么人? 一群从该死的爱尔兰饥荒年代逃难过来的、或者是在这片“自由土地”的码头上被那些该死的义大利黑手党和他们控制的工会压榨得连裤子都穿不起的苦哈哈。 一群除了烂命一条就一无所有的废物,为了不被冻死饿死、为了能在冬天抢到一块能挡风的破纸板,才抱在一起,像一群发抖的、得了皮肤病的野狗,在这片不属於他们的土地上,爭夺一点可怜的生存空间。 所谓的美国梦? 就是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顺便祈祷別出门就被义大利佬的衝锋鎗打成筛子。 而至於他们所谓的“地盘”? 红鉤区靠近码头的那几条比妓女內裤还破烂的街道,还有两个他们“看场子”的小赌场? 別逗了。 与其说是赌场,那其实就是两个藏在地下室、空气能把苍蝇熏死的耗子洞,里面放著几台永远也吐不出钱的老虎机和几张油腻腻的牌桌。专门用来坑那些同样穷得叮噹响、脑子里同样塞满了酒精和狗屎的码头工人的血汗钱。 蚊子腿上刮下来的那点肉,还不够比利老大买几瓶好威士忌漱口。 但就是这点可怜的、带著餿味的油水,也被河对岸那些吃得满嘴流油、地盘比他妈的地图还大的吉诺维斯家族盯上了。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肥胖鯊鱼,非要游过这条臭水沟,来尝尝这些小鱼小虾的味道。 特別是那个新近崛起的、据说杀人比切菜还利索的“屠夫”加洛,还有他手下那条叫“剃刀”马洛內的疯狗。 这俩杂种早就想把他们那沾满鲜血的触手伸过东河,彻底吞併红鉤区这块虽然破烂得像块抹布、但好歹还靠近码头的“肥肉”。 多一条街,多几个保护费,多几个能塞进水泥墩子沉到河里的倒霉蛋名额。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生意。 没人会跟钱和地盘过意不去。 两帮人马的摩擦由来已久,小规模的衝突和火併几乎是家常便饭,死伤不断。 但像今晚这样,却是头一遭。 十几分钟前,他们安插在吉诺维斯地盘边缘的一个眼线——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说看到“剃刀”马洛內带著至少两车人,气势汹汹地朝著红鉤区的方向过来了! 而且,看他们车里鼓鼓囊囊的样子,很可能带著“大傢伙”——霰弹枪,也可能是他妈的汤普森! “肯定是衝著我们的赌场来的!那帮贪得无厌的狗杂种!”奥马利咬牙切齿。 他知道,现在要么跑路,要么血战。 一旦赌场被端,他们“长鉤帮”就彻底断了財路,离散伙或者被吞併不远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和街边的一条死狗没什么两样。 “老大!怎么办?跟他们拼了!”一个年轻气盛的傢伙喊道,手里挥舞著一根水管。 “拼?拿什么拼?用你那根破水管去捅霰弹枪吗?”奥马利烦躁地骂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这点人手和火力,跟吉诺维斯家族的正规军比起来,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找地方!埋伏!妈的,就算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他下定了决心。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傢伙,商量著在哪条巷子设伏,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將爆炸的炸药桶时——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如同闷雷滚滚、又像是整栋楼房都在被重锤敲打的、极其恐怖、极其密集、连绵不绝的枪声,突然从几个街区外、靠近那个老头当铺的方向传来! 但那声音很不对劲! 根本不是手枪或者霰弹枪能发出的声音! 简直他妈的像是……像是军队在打仗!像坦克上的重机枪在扫射! “上……上帝啊……那是什么声音?” “是……是机枪吗?” “操!义大利人他妈的把军队叫来了?!” 奥马利也懵了,他打了一辈子架,火併过无数次,但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他妈嚇人的枪声! 紧接著,又是一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轰——!!!” 连他们脚下的地板都感到了轻微的震动!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房间里彻底炸了锅。 “爆炸!是炸弹!” “快跑!条子来了!” “不!是义大利人打过来了!” 奥马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绝不能乱。他一把揪住身边一个还算机灵的小弟:“快!去看看!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小心点!別他妈把小命丟了!” 那小弟脸色惨白地点点头,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溜了出去。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小心翼翼地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竖著耳朵,听著远处那渐渐平息的枪声,以及……隨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警笛声。 过了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般的半小时,那个派出去的小弟终於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但脸上的表情更惊悚了,说话都结巴了。 “老……老大……不得了了……那边……那边……” “妈的!快说!到底怎么了?!”奥马利急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死……死他妈的透了!”那小子终於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喘上了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是『剃刀』!『剃刀』马洛內!还有他那帮狗娘养的!全……全他妈的变成碎肉了!就在当铺那该死的臭巷子里!” 奥马利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哈?那帮义大利杂种把一条街的穷鬼都宰了?就为了老头那几块破手錶?” “不!老大!”那小子声音都劈叉了,“是他们!是『剃刀』那帮杂种……被人宰了!全部!” “啥……啥他妈的?!”奥马利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他身后那帮爱尔兰佬也个个张大了嘴巴,像一群被雷劈了的傻逼。 “死光了?『剃刀』那条疯狗……被人干掉了?谁干的?条子?那帮废物终於硬了一回?” “不知道!”小弟拼命摇头,脸上还残留著恐惧,“我去的时候,条子刚到,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但我看到了……巷子里……两辆车烧成了骨架……地上……地上全是尸体……还有……还有他妈的肠子和碎肉……像是被……像是被什么东西……绞碎了一样!太他妈可怕了!” “我听到条子们在议论……说现场找到了好多……好多大口径的弹壳……像是军队用的那种……” 绞碎了?军队用的弹壳? 奥马利和其他“长鉤帮”的成员面面相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们想像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剃刀”和他那帮至少带著两把霰弹枪的精锐手下,像宰猪一样,屠杀得乾乾净净,甚至连尸体都绞碎了。 是哪个帮派有这种火力? 甘比诺?卢凯塞?还是说……有某个更可怕的、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势力,介入了布鲁克林的这场骯脏的游戏? “老大……那我们……”一个小弟颤声问道。 奥马利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最终,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將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今晚的行动……妈的,还行动个屁!”奥马利咽了咽乾涩的喉咙,取消,操,当然取消了! “剃刀”那个狗娘养的杂种和他手下的废物都被人轰成了渣!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和子弹!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狠角色乾的,但至少,比利知道,“剃刀”那个屌毛不可能再晃悠著他那把破刀,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感谢上帝……或者哪个路过的魔鬼! 但该死的,这事儿肯定还没完! 能把“剃刀”那帮至少带著两把喷子的傢伙像宰猪一样宰乾净,还他妈动用了军队的玩意儿……这背后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这帮拿著烧火棍的穷鬼能惹得起的! 奥马利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爬了上来,比以前冬天的时候掉进东河里还冷。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他转过身,对著那帮还在发愣、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一丝……因为没跟剃刀撞上而侥倖的手下吼道,“把你们那些破烂傢伙都给老子藏好!屁股夹紧!最近都他妈的给老子缩在狗窝里!” 他接著又补充了一句:“谁要是敢在外面惹是生非,被那个不知名的疯子当成义大利佬一起给突突了,別他妈指望老子去给你收尸!”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像被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后脑勺上。 刚才那阵恐怖的、能把人屎都嚇出来的枪声,不仅仅是干掉了“剃刀”那帮该下地狱的杂种。 那更像是……某个更疯狂、更血腥、要把整个布鲁克林都拖进绞肉机里的、全新操蛋时代的……开场哨。 而他们这帮在阴沟里抢食的耗子,最好祈祷自己別被这台绞肉机顺便给搅了进去... 街角,李昂发动了汽车。 福特“银河”那台老旧但被精心保养过的v8引擎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像一头甦醒的黑色野兽。 车辆平稳地匯入了纽约骯脏、拥挤、如同凝固血栓般的车流中,像一条冷血的黑色鯊鱼,悄无声息地游弋在这片充满了罪恶和腐烂气息的海洋里,寻找著下一个值得撕咬的猎物。 “清理得怎么样?”李昂目视前方,双手稳定地握著方向盘,隨口问道。 “……应该没问题。按你说的做了。”戈登的声音总算是恢復了一些力气。 刚才那口波本起了作用,至少让他的神经不再那么紧绷。 “现场很乱,到处都是弹壳和碎肉。条子们……”他想起多诺万那副懒洋洋、只想早点收队的蠢样,“他们不会深究。多诺万那头蠢猪估计只想早点回去操他的小秘书。” “那就好。”李昂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猪有猪的用处。至少能帮忙处理掉垃圾,还能偶尔背背黑锅。”他顿了顿,转而问道:“那个当铺的老头……你从他那里问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看来代价不小,希望他那条老命换来的情报,能值回票价,至少……省了我们不少跑腿的时间。” 提到老乔伊,戈登的心又是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钝痛。 “值回票价”?操!这话从李昂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谈论一笔该死的生意,而不是一条刚刚逝去的人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染血的、装著老乔伊遗物的信封。 他知道,老乔伊的死,他有责任。 “那老头,”戈登的声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没白死。”他抬起头,看著李昂,虽然只能看到头套,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他告诉我,加洛在皇后区阿斯托里亚养了个妞,刚从义大利过来的,嫩得很。地址是34街151號公寓,三楼,3b。”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老乔伊当时那副恐惧却又决绝的样子,声音更低沉了些。 “当铺的老头说,加洛对那妞挺上心,去的很勤。通常是周二和周五晚上,九点左右到,操到快半夜才离开。每次都带两个保鏢上楼,司机在下面等著。正门进出,后巷的消防通道锈死了,就是个摆设。” 戈登说完,狠狠地又灌了一口波本。 李昂记下了,情报是热乎的,还带著血。 “接下来怎么做?”戈登看著前排。 “不急。”李昂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加洛跑不了。他也不过只是条家族的狗,一条替主人咬人的疯狗。杀了他容易,但杀了他,会惊动他背后的主人。而且……” “在动用锤子砸核桃之前,我们得先清理掉几只苍蝇。特別是那种穿著fbi制服的苍蝇。” 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夹——和之前给戈登的那个一模一样,显然是萨姆那个高效运转的“情报工厂”的最新產品——看都没看就扔给戈登。 “先让你適应一下你的新『工作』。熟悉一下我们的『业务流程』。” “我们得先处理一下fbi內部的『税务问题』。你的那位『好上司』,劳伦斯·哈里森副主管,帐目可不太乾净。欠了国家的钱,总得有人帮他算清楚。” 戈登猛地抬起头,那眼神,比刚磨过的剃刀还锋利,能把人活剐了,里面全是血丝和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疯狂。 哈里森! 操!就是那个狗娘养的杂种!约翰的死,他被当成一条用完了就扔的破抹布一样踢出fbi,名声烂得更像被一百条野狗轮姦过!全他妈是他和那帮义大利佬搞的鬼! 那个穿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像个假髮套、坐在窗明几净、估计连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带著香水味的办公室里,对著电视镜头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连屁眼都塞满了蛆虫和黑钱的杂种! 加洛?那条疯狗是得死,必须死,死得越惨越好,最好把他那身肥肉一条条割下来餵狗。 但现在,戈登他妈的更想做的,是立刻!马上!衝进fbi那栋狗屁大楼,亲手!把哈里森那个杂种的脑袋从他那肥胖的脖子上拧下来!掏空了当他妈的尿壶! 对,就这么干! 第24章 这很重要吗 戈登颤抖著手打开文件夹,那感觉不像是在翻阅纸张,倒像是在他妈的拆一颗隨时会把他炸上天的定时炸弹。指尖冰冷,汗水却浸湿了他的手心。 哈里森!劳伦斯·哈里森! 他看到了那张该死的、印在官方履歷上的脸——梳得一丝不苟的金髮,永远掛著那种“我很正直我很专业”的虚偽笑容,眼睛像两颗毫无温度的蓝色玻璃珠。 法克!这傢伙居然还得过什么狗屁“杰出服务勋章”?!戈登差点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杰出服务?为谁服务?为吉诺维斯家族?还是为他自己那塞满了黑钱的瑞士银行帐户?! 住址:长岛牡蠣湾?他妈的!那地方一套房子能买下半个红鉤区!一个fbi副主管,靠那点死工资能在那里买房?骗鬼呢!他老婆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私生女吗?! 家庭情况:妻子,一个女儿,16岁,私立女子学校?操!这傢伙居然还有个看起来像他妈的天使一样的女儿?!照片上那女孩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上帝真他妈瞎了眼!这种人渣也配拥有家庭?! 情妇信息:玛格丽特·陈,华裔模特,曼哈顿公寓,安娜贝尔·李,夜总会歌手,新泽西住处……这么多?!这个道貌岸然的老杂种!白天在办公室里人模狗样地训斥手下,晚上就他妈的在不同的婊子床上挥汗如雨?! 戈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死死地盯著纸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用目光把它们烧穿。 然后……是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一页页!一行行! 时间、地点、金额、涉及的人物……关於他多年来利用职权、收受吉诺维斯家族大量贿赂,光是有记录的“諮询费”每年就超过四万美金!泄露fbi內部绝密行动情报,其中一次行动的时间和地点……该死的!正好是约翰·里佐“殉职”的那次!甚至……根据某个已被灭口的线人的只言片语……可能直接参与策划並掩盖谋杀约翰·里佐的……证据! 虽然,正如李昂所说,这些还不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能在法庭上把他那身昂贵的西装换成囚服的证据链。 缺少最致命的一环——比如哈里森亲口承认的录音,或者直接指向他个人帐户的转帐记录。 这些吃黑钱的都是老狐狸,知道怎么把屁股擦乾净。 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这位位高权重的副主管身败名裂!足够让他在內部调查的泥潭里淹死!足够让他被扔进联邦监狱里,去跟他以前亲手送进去的那些混蛋们……捡肥皂! 戈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愤怒、狂喜、以及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的杀意,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李昂...那个该死的头套。 “这些……这些他妈的……鬼东西……你到底是从哪个角落里挖出来的?!”戈登的声音充满了一种本能警惕。他知道这上面写的都他娘的是真的!该死的,比他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钢鏰还真! 但这不可能事萨姆那个irs档案员提供给李昂的!绝对他妈的不可能! 萨姆?那个连跟女同事说话都会脸红、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档案室老鼠?借他一百个胆子,把他泡进福马林里壮壮阳,他也搞不到这种东西! 这里面有些东西,別说他现在是个被踢出来的废物,就算是他当年穿著那身傻逼兮兮的fbi制服、人五人六的时候,把他眼珠子挖出来贴在最高机密文件上,他也没权限看到! 因为这些玩意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任何纸上!別说irs那堆发霉的狗屁档案,就是fbi局长胡佛本人的私人保险柜里,都不一定有这么黑的料! 为什么?因为这种能把一个副主管直接钉死在电椅上的操蛋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份官方文件上!那些西装革履的杂种比谁都清楚怎么让最骯脏的交易看起来像他妈的慈善晚宴!真要有这种白纸黑字的证据,哈里森那个老杂种现在就不是在办公室里玩秘书,而是在监狱里被某个黑鬼操了! 李昂靠在座椅上,似乎对戈登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尖把玩著。 “重要吗?”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星期几,“重要的是,它们是真的。足够把哈里森那条老狗钉死在耻辱柱上,不是吗?” 戈登差点呛到。当然重要!他死死盯著那些文件,脑子像一锅沸腾的烂粥,试图猜测这些情报的来源。 首先这不可能是fbi的文件!绝密?加密?放屁!要是这玩意儿是fbi內部的档案,那么哈里森早就被请去谈心了。 他在內心咆哮。 这种能把一个副主管直接送进去——连审判都不用——的黑材料,哪个脑子被驴踢了、嫌自己命长的蠢货会写下来,还他妈的存档?! 哈里森根本就没被正式调查过!至少,没有这种能把他从娘胎里偷看隔壁寡妇洗澡,到昨天晚上在哪张床上操哪个婊子,连他妈內裤顏色都给你扒出来的掘祖坟式调查! 这些东西……这些能把他钉死在电椅上,还能顺便把他全家老小都送去陪葬的黑材料……压根就不该存在於任何一张该死的纸上! 別他妈扯什么fbi、cia、甚至国税局!哪个傻逼机构会把这种东西白纸黑字写下来,还他妈存档?! 但是……戈登看著李昂那该死的头套,那片冰冷的、没有任何信息的虚无,心里那点可怜的猜测瞬间就萎了。 他妈的,他怎么可能猜到,这些玩意儿是李昂之前在办公室看晚间新闻,屏幕上哈里森那张偽善的狗脸一闪而过时,顺手“扫描”出来的?! 李昂虽然不能对著一张破照片或者报纸上的名字就发功——那他妈也太扯淡了,跟巫毒娃娃似的——但对著电视这种玩意儿,特別是直播的新闻画面,却是可以將那些大人物的底裤都看个乾净! 看著李昂的眼睛,这些问题,戈登愣是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这傢伙不是在吹牛逼。 他真的有这些东西。 至於怎么搞到的? 操,就像这混蛋说的,重要吗?他只需要知道真相就足够了。 “好了戈登。”李昂知道戈登还在想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有我的渠道。就像你有你的街头老鼠,能帮你打听到『屠夫』在哪操女人一样。我的『老鼠』,能钻进比fbi更深的洞里,挖出更骯脏的秘密。” 他將那根未点燃的香菸扔在仪錶盘上,但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於是象徵性补充了一句。 “你最好別问太多。好奇心不仅会杀死猫,还会杀死那些不该知道太多的……前探员。” 戈登的心臟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威胁。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仿佛只是在提醒他过马路要看车。 这傢伙,不管他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他拥有的力量和行事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戈登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框架。 那他能怎么办?戈登想。 跑?跑到哪里去?跑回那个连流浪狗都嫌弃的破公寓,等著哈里森或者吉诺维斯家族派来的杀手把门踹开,把自己打成筛子? 他看著手里那份足以毁灭哈里森的文件,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散发著冰冷气息的、如同谜团般的男人。 也许他就是魔鬼。 戈登嘆了口气。也许他就是来收割灵魂的。那又怎么样?灵魂?那玩意儿早在他被踢出fbi、看著约翰的尸体被盖上白布的时候,就已经烂掉了,不值一毛钱了。 他还能失去什么?徽章没了,搭档死了,前途一片漆黑,像被人泼了屎的厕所。除了这条烂命和那该死的、烧灼著五臟六腑的仇恨,他一无所有。 而眼前这个“魔鬼”,至少给了他一个復仇的机会。一个用鲜血和子弹,把那些毁了他一切的杂种拖下地狱的机会。 戈登合上了文件夹。 那些疑问,那些猜忌,那些残存的、可笑的良知和原则——他把它们全都塞回了脑子里那个最阴暗的角落,用一块刻著“復仇”字样的墓碑死死压住。 那些东西现在是累赘,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负担。 他抬起头,直视著前方骯脏的街道,声音恢復了一丝属於前探员的沉稳,儘管那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著一股新生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 “好吧。计划是什么?” “我们现在就……” “就什么?”李昂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衝进fbi大楼,把这些『证据』摔在局长脸上?然后指望他们秉公处理,把哈里森抓起来?” 李昂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戈登,你他妈的在fbi待了十几年,脑子还是跟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一样天真吗?” “你以为fbi是什么地方?正义联盟总部?那里跟华尔街、跟五大家族的私人会所没什么两样!都是他妈的一个利益交换、官官相护的粪坑!” 李昂转过头,虽然隔著头套,戈登也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目光。 “你以为哈里森只是个副主管?狗屁!能爬到那个位置,背后没几个国会山的老爷撑腰?没几个大家族的『朋友』帮忙铺路?你以为他只是一个人?他要是一个人,能他妈的住在长岛?!能他妈的同时养活几个比好莱坞明星还贵的婊子?!” “你拿著这些东西去举报?哈!”李昂的语气充满了不屑,“最好的结果,是你的举报石沉大海,然后你因为『精神不稳定』或者『偽造证据』被扔进精神病院或者监狱里度过余生。最坏的结果?你会在某个『意外』中,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像你那个死鬼搭档一样!” “你以为美国是什么地方?人人平等的狗屁天堂?”李昂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国家虚偽体制的鄙夷,“这里有两套法律。一套是写在纸上,用来糊弄你们这些底层蠢货的;另一套,是那些真正掌权的人,在私底下用金钱和权力交易出来的!” “nypd管街上的小偷小摸,fbi管那些碍眼的『大案要案』——前提是別碰那些真正不能碰的大人物。而我们irs,”李昂指了指自己,“我们他妈的只管钱!但就算是查税,也得看人下菜碟!你想去查一个参议员的小金库?或者某个大家族教父的海外资產?除非你真的有总统的授权,否则你连他妈的门都进不去!” 至於体系內互相查? 別逗了。 那只是演给外面看的戏码! 除非高层权力斗爭需要牺牲掉某个倒霉蛋,否则,大家都是一个桌子上吃饭的婊子养的,谁会真的掀桌子? 戈登沉默了。 李昂的话,粗俗、直接,却他妈的无比真实。 这些潜规则,他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相信,或者说,不敢去深究。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正直,就能改变一点什么。 但现实却是搭档没了,自己跟狗一样。 “那……那我们怎么办?”戈登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如果连这些证据都无法扳倒哈里森,那他还谈何復仇? “怎么办?”李昂笑了,“当然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方式?”戈登打了个冷颤。 他指了指文件夹。“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够把他送上电椅。但足够让他焦头烂额,让他像条被猎人盯上的、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犬。” “我们不直接去fbi告发他。我们用irs的方式……去『关心』他。”李昂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哈里森先生既然住在长岛的豪宅,开著凯迪拉克,女儿上著每年学费能买下一家当铺的私立学校……那他的个人所得税申报单,一定非常『精彩』吧?” “我要你,”李昂看著戈登,“利用你对fbi內部的了解,配合萨姆,把哈里森所有能摆在明面上的、与其收入不符的资產,全都给我挖出来!房產、汽车、游艇、艺术品……任何他妈的值钱玩意儿!然后,我会亲自给他寄去一份……irs的『特別关怀』。” “我们不指望一次就能弄死他。但我们要让他不得安寧,让他疲於奔命,让他为了掩盖一个谎言而不得不撒更多的谎,露出更多的破绽。” “同时,”李昂的语气像是在討论一件与己无关的、骯脏但必要的生意,“光动他的帐本还不够刺激。哈里森这种老狗,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或许……是时候找几条街上的野狗了。” 他停了一下,真的在评估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让那些为了几十块美金就能打断別人腿、或者在他妈的汽车剎车上动点手脚的街头混混,去『拜访』一下哈里森的那几个婊子,或者那些给他送钱、替他擦屁股的小嘍囉。” “不需要搞出人命——至少现在不需要。只需要製造一点『小意外』,一点恐慌。比如,某个情妇出门买菜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或者某个给他送黑钱的蠢货,发现自己家门口被泼满了红油漆,还收到了一颗死老鼠当『礼物』?” 他看著戈登,虽然隔著头套,戈登也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中充满了恶意。 “让他感觉到疼,感觉到怕。让他知道,他那张自以为是的保护网……正在被一点点、从外面、用最他妈粗暴的方式撕开。让他分心,让他犯错。” 戈登看著李昂,他终於明白了这傢伙的计划。 迂迴、阴险,却又他妈的直指要害。不直接攻击权力核心,而是先剪除其羽翼,摧毁其经济基础,製造恐慌,最终……让猎物在绝望中自己崩溃。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警察或者探员的思路。 这是……这是顶级掠食者的狩猎方式。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但坚定。“我干。” 第25章 越南魅影与爱尔兰杂种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跟著李昂一起黑到底,但戈登还是忍不住问了另一个问题。 一个同样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像毒刺一样扎著他的问题,儘管他认为自己並不该问。 “那玩意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昂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风衣,“那挺m60……该死……你到底从哪搞来的?irs的装备库里可没这种东西,我他妈的可以肯定!” 李昂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他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 “好奇?”他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的戏謔,“好奇心会杀死猫,戈登。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以为我在停车场捡了个玩具枪,或者他妈的在变魔术。” 戈登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揭开眼前这个男人神秘面纱的一角。 李昂终於点燃了香菸,深吸了一口,然后將烟雾缓缓地吐向车顶。 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我在加入irs之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吊人胃口的感觉,“认识几个在越南那边『发財』的朋友。” 越南?戈登一愣。那地方现在不是正在打仗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报纸上说只是“军事援助”和“顾问”,但谁他妈不知道那里早就打成了一锅烂粥?! “发財”?在那地方发財,除了倒卖军火或者毒品,还能他妈的发什么財? “名义上是『军事顾问』,”李昂的语气里充满了只有圈內人才懂的嘲讽,忽悠起了戈登,“实际上嘛……你知道的,总有些傢伙运气好,能在混乱里捞上一笔。帮著山姆大叔在那片该死的、又湿又热、到处是沼泽和猴子的烂泥地里干点脏活,顺便……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剩余物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戈登却从中听出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对规则的极度蔑视。 “你知道,那地方,”李昂弹了弹菸灰,动作优雅得像个该死的、坐在华尔街办公室里的金融骗子,这是李昂上一世的习惯,“乱得像个被几十个国家的士兵轮姦了一百遍的婊子窝,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装备『丟失』。全新的m14步枪?刚出厂的直升机旋翼?甚至他妈的整箱整箱的吗啡和手雷?什么都有。只要你有门路,有美金,或者……有足够多的『人情』可以用来『交换』。” “总有渠道能把那些『失物』从战场上,从那些该死的、堆积如山的尸体堆里弄出来,运到西贡或者曼谷的黑市,磨掉编號,重新包装,变成查无此证的『孤儿』,然后卖给任何一个出得起价钱的买家——不管是cia支持的游击队,还是苏联支持的共產党,或者……像我这样,需要点『特殊渠道』搞点『收藏品』的人。” 李昂轻笑了一声。 “m60?小意思。在那地方,这玩意儿不算稀罕。只要价钱合適,我在西贡的『朋友们』甚至能给你弄来一门105毫米榴弹炮,连同炮弹一起打包送到纽约港。足够把哈里森那栋该死的、用纳税人的血汗钱堆起来的长岛豪华別墅,连同他那个天使女儿一起,打包送去见上帝。” 李昂轻描淡写地说著,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从越南进口廉价手工艺品的生意,而不是足以顛覆整个纽约地下秩序、甚至可能引发国际事件的恐怖火力。 戈登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越南……军方关係……黑市……榴弹炮……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窥探到了一个远比他想像的更深、更黑暗、更他妈疯狂的泥潭里。 眼前这个irs探员,他的背景……搞不好比五大家族加起来还要硬?还要黑? “那玩意儿……”戈登犹豫了一下,既然问都问了,索性一次性问完,“那挺m60……你……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儘管李昂才刚刚警告过他,好奇心会杀死猫,也会杀死前探员。 但那可是一挺m60!不是一把玩具枪! 就那么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这简直比他当年在fbi档案室里看到的那些关於ufo和外星人的狗屁报告还要离奇! 李昂握著方向盘的手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这让戈登感到一阵紧张,但实际上李昂是在思考怎么忽悠眼前这傢伙。 好问题,去哪了,当然是去系统空间了。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钟,只有引擎的低吼和雨刮器刮擦玻璃的单调声音。 就在戈登以为李昂不会回答,甚至准备好迎接某种“惩罚”时,李昂终於开口了。 “处理掉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说“我把昨天的剩饭倒掉了”一样轻鬆。 “处理掉了?”戈登一愣,下意识地追问,“怎么处理的?那玩意儿……那么大……” “戈登。”李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觉得,一挺刚刚在布鲁克林街头,把十几个义大利杂种连同两辆汽车一起打成废铁的军用重机枪,是个適合留在手里的『纪念品』吗?” 他稍微转过头。 “就算多诺万那头蠢猪懒得去数地上有几种弹壳,你敢保证nypd的技术部门里没有几个眼神好点的?或者你那些『前同事』——fbi那帮自以为是的精英——在看到报告后,不会对现场出现的7.62毫米北约弹產生『兴趣』?” “那玩意儿,”李昂的声音充满了警告意味,“是个烫手的山芋。是个能把我们两个都他妈的送进联邦监狱,或者乾脆引来军队直接清场的巨大麻烦。它完成了它的使命——清理了几只苍蝇——就该消失。” “至於怎么消失的?”李昂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戈登听来,比m60的咆哮还要令人心寒,“也许它沉到了东河底下,和几百个黑帮分子的尸体作伴去了。也许它被拆成了零件,埋在了某个该死的垃圾填埋场。也许……它又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总之,”李昂的语气斩钉截铁,“它不存在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像今晚死掉的那些杂种一样。懂吗?” 戈登沉默了。 他听懂了李昂话里的意思。 別问。別想。照做。 这就是他们之间新的游戏规则。 他点了点头,將剩下的半瓶波本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著他的食道,也灼烧著他心里最后那点可怜的、关於“真相”和“逻辑”的执念。 去他妈的m60去哪了。只要下次需要的时候,它还能像上帝的怒火一样降临,就够了。 “明白。”戈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定。 “很好。”李昂似乎很满意戈登的“觉悟”,李昂掐灭了菸头,车厢里的烟雾稍微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他那双隱藏在阴影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戈登,记住我们的关係。我提供情报、金钱、还有这种能让上帝都他妈闭嘴、乖乖滚回天堂唱讚美诗的『工具』。”他指了指之前放过m60的座位方向,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机油味,“但有些事,我这个irs探员,不方便亲自下场。弄脏了我这身昂贵的西装是小事,万一留下什么手尾,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划算了。” “哈里森这条老狗暂时动不了,他的势力很大,牵扯的线也太多。” “而仅凭你一个人,就算我再给你一挺m60——前提是你得能扛得动——也很难在那个老登的地盘上,把他们连根拔起还能全身而退。除非你想把整个nypd都引来给你收尸。” “不,连他妈的国民警卫队都开著坦克过来,顺便把老子这个『慷慨的军火供应商』也一起揪出来,掛路灯上当圣诞装饰。” “所以,我们需要帮手。一些……更『专业』的炮灰。一些可以冲在前面吸引火力、製造混乱、顺便还能帮我们背黑锅的……本地人。”李昂直接点明了,“借刀杀人,懂吗?用別人的手,干我们的活。死了,是他们运气不好,还能帮我们吸引条子们的注意力;贏了,利益我们分——当然,大头是我们的。” 戈登皱起眉头思索。 借刀杀人? 找其他帮派? 这他妈的……简直太棒了。 李昂说得对,他一个人,就算有李昂提供的变態火力,也干不掉加洛和他背后整个吉诺维斯家族。 烂命只有一条,单枪匹马闯进去,那是在自杀。 他作为在布鲁克林混过的前执法者,自然清楚这里的地下势力分布,像一张爬满了各种毒蜘蛛、蜈蚣和食腐甲虫的骯脏蛛网。 “帮手……你是说……找其他帮派?”他有些迟疑,这与他过去十几年的身份和信念完全背道而驰。 和罪犯合作去打击另一个罪犯? 黑吃黑?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可笑的道德感像吐痰一样吐了出去。 操,他现在自己就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缘、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復仇者,还装什么狗屁圣人? 能达到目的,能把那些杂种送进地狱,用谁的刀不是杀? “我知道有一伙爱尔兰佬,”戈登努力回忆著那些被他尘封的、关於布鲁克林底层帮派的案卷和街头听闻,“好像叫什么『长鉤帮』,盘踞在红鉤区码头这边。” “都是些从饥荒年代逃过来的老傢伙和他们的后代,还有些在码头被义大利佬和工会欺负得活不下去的穷鬼。没什么组织性,就是抱在一起取暖的野狗。” “他们跟吉诺维斯家族是死仇,”戈登补充道,这一点很重要,“为了抢码头那点可怜的搬运生意和几个破烂赌档,打了好几年了,死伤不少,梁子结得比钢筋混凝土还硬。加洛的人没少干掉他们的人,他们也捅死过不少义大利杂种。双方见面基本就是直接开干。” “不过……”戈登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確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鄙视的轻蔑,“那帮傢伙……都是些亡命徒,脑子里除了威士忌和土豆泥,就他妈是肌肉,没什么脑子。打起架来像一群疯狗,但没什么章法。而且,装备差得可怜,我上次带队去扫他们场子...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缴获的最厉害的武器就是两把双管猎枪,剩下的全是些生锈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掉牙左轮和裹著铁丝的棒球棍……就是一群拿著水管和烧火棍的苦哈哈。” “找他们?他们能干什么?用他们的爱尔兰口音骂死加洛吗?” 李昂听完,沉默了片刻,快速评估这群“苦哈哈”的利用价值。 “亡命徒?很好。没脑子?更好,容易控制。至於你说的装备差?”李昂转过头,隔著头套,戈登似乎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著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装备。给他们足够的、能把那些自以为是的义大利杂种轰回老家西西里岛种橄欖的装备。” 装备?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那玩意儿。 他念头一动,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冰冷的系统界面瞬间在脑海里展开。 【当前总积分:83575点。】 八万三千多点!干掉了“剃刀”和他那几个倒霉的跟班,又入帐了几千点,虽然只是该死税款的10%,聊胜於无。 这数字,简直比银行金库里码放整齐的金条还晃眼。足够干什么? 足够把戈登嘴里那帮拿著烧火棍和破水管、估计连枪都没摸过几把的爱尔兰苦哈哈,从头到脚都换上一遍新傢伙! 三五十號人?小意思! 人手一把m3“注油枪”或者成色不错的汤普森衝锋鎗?没问题! 每人再配发两颗能把义大利佬炸回娘胎里的“菠萝”手雷当见面礼?小菜一碟! 甚至……给他们弄几挺m1919或者bar轻机枪,让他们也尝尝7.62毫米子弹洗脸是什么滋味! 这积分,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数字。 那是实实在在的钢铁、火药和死亡!是能把敌人轰成渣滓、把地盘抢到手里、把美金塞满口袋的硬通货!是能让他在这个操蛋的城市里站稳脚跟、甚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渣踩在脚下的……唯一真理! 有了这笔“资金”,武装一支听话的、而且同样恨透了义大利人的炮灰部队,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投资。 花小钱,办大事,还能让別人替自己流血,操,这买卖简直比抢银行还他妈的值。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在雨夜中显得破败、充满了绝望气息的红鉤区街景,那里可能就住著不少和长鉤帮一样的、在底层挣扎、隨时准备为了几块美金或者一瓶劣质威士忌就去卖命的灵魂。 “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长鉤』老大。看看这些爱尔兰佬,够不够资格……当我的……临时工。”李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顺便,给他们带点……『见面礼』。” 汽车在雨夜中穿行,像一条沉默而致命的毒蛇。 戈登看著手里那份关於哈里森的、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文件夹,又想起刚才李昂那番关于越南武器来源、借刀杀人、武装爱尔兰杂种的疯狂计划,感觉自己像坐上了一列失控的、满载著炸药、尸体和復仇火焰、正全速冲向地狱的火车。 而驾驶座上那个戴著头套的、身份不明的傢伙,就是那个该死的、疯狂的列车长。 但他妈的,这感觉……居然有点该死的刺激。 至少,比烂在那个破公寓里,等著被酒精淹死,或者被仇家找上门来打成筛子,要强得多。 第26章 「幸运三叶草」与魔鬼的赌局 福特“银河”,碾过皇后区大桥。窗外的风景,就像从一部彩色电影瞬间切换成了一捲髮霉的、黑白的、被尿泡过的纪录片。 李昂一头扎进了布鲁克林。 戈登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自从被m60的“重金属洗礼”之后,这傢伙整个人都变了。那股子酒鬼的酸臭味、行尸走肉般的绝望,被一种更危险、更冰冷的玩意儿所取代。 他颳了鬍子,换上了李昂5美金“赞助”的一件乾净夹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再浑浊,反而像两颗烧红的炭块,死死盯著窗外飞逝而过的破败景象。 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这里是红鉤区(red hook)。 如果说布鲁克林是纽约这座“世界之都”藏在光鲜亮丽裙摆下的、生了梅毒的屁眼,那红鉤区就是这个屁眼上……脓血最多、无人敢碰、连苍蝇都嫌弃的痔疮。 李昂甚至不需要戈登指路,光靠闻就能闻到。 妈的,这地方简直是纽约的直肠末端。 空气里没有曼哈顿那种金钱、权力和高级香水味的自大气息,也没有皇后区那种中產阶级的、平庸的草坪味。 这里的空气……是咸的,是腥的,是带著铁锈和腐烂味道的。 那是东河排污口飘来的恶臭、码头龙门吊上剥落的铁锈味、死鱼烂虾在骯脏的浅滩上腐烂发酵的酸味、还有从那些低矮破败的廉租公寓烟囱里冒出来的、劣质煤炭燃烧后呛人的烟尘。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型的露天垃圾场,连空气都在告诉你“赶紧滚蛋,不然就死在这里”。 墙壁上满是涂鸦,潦草的字跡扭曲著,隨处可见失业的码头工人,他们穿著沾满油污的厚重工装,三五成群地缩在某个能挡风的墙角,眼神麻木地喝著瓶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劣质私酿酒。 街边游荡著一群群面黄肌瘦、眼神却像野狗一样凶狠的爱尔兰青年,他们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打量著李昂这辆虽然老旧、但至少还算“完整”的福特车,评估这块“肥肉”值不值得他们动手敲碎玻璃抢走电瓶。 李昂直接朝他们竖了个中指,引来一阵怒骂。 街道狭窄得像是故意不想让他们通过,两旁的建筑破旧不堪,墙上用不知从哪偷来的绿色的油漆喷著歪歪扭扭的、极其丑陋的三叶草和交叉的长鉤。 李昂內心毫无波澜。 他需要的是炮灰。而这里,是全纽约最便宜的炮灰市场。 “就是这里。”戈登指了指前面一个看起来像是被大火烧过、又用几块破木板和生锈铁皮勉强钉起来的……麵包房? 那他妈的根本就是个耗子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幸运三叶草”赌场,就藏在这家麵包房的地下室。 李昂把车停在街角。 门口,两个穿著破烂法兰绒衬衫的爱尔兰佬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著劣质烟。 这帮爱尔兰杂种显然被昨天几个街区外那场枪战给嚇破了胆。 比利·奥马利那条老狗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把屁股夹紧,別他妈的再出去惹事。 但生意总得做。就算是世界末日,这帮穷鬼也得想办法从別的穷鬼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钢鏰来买酒喝。 所以,当李昂(li ang)和戈登(gordon)这两个“外地人”——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另一个是浑身散发著“条子”和火药味的前fbi探员——出现在他们那破烂的麵包房门口时,这帮爱尔兰佬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这一看就不是来赌钱的,这是来找茬的! 看到戈登的脸,他俩紧张得连烟都拿不稳了。 虽然没见过戈登,也不认识戈登,但他们认得这种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能让任何可疑人进他们的狗窝。 “fuck!你们他妈的是谁?!” 那个高一点的爱尔兰佬猛地站了起来,扔掉菸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別著的不是枪,而是一根裹著骯脏胶带的生锈水管。他的眼神凶狠地在戈登和李昂身上扫来扫去,像一条护食的、得了狂犬病的野狗。 “滚开,白皮猪!”另一个也站了起来,他手里拎著半瓶威士忌,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乾净西装上打转,脸上露出了讥讽和不善的表情,“比利老大的场子不欢迎你们!” 戈登面无表情。一群连枪都配不起的混混,也敢他妈的在他面前玩种族歧视。 他甚至懒得跟这种垃圾废话。 一言不发,径直走了过去。 那个高点的爱尔兰佬刚想把水管抽出来,戈登已经到了他面前。 “砰!” 戈登连句废话都懒得说,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势大力沉。 那傢伙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体,“嗷”的一声,隔夜的威士忌和土豆泥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著撞进了麵包房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里。 另一个矮点的嚇得“哐当”一声,半瓶威士忌掉在地上,刚想去扶同伴,戈登已经一步跨了进去。 “咔噠。” m1911的保险被打开,那冰冷的枪口,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操你妈的……”那个被踹飞的长鉤帮成员,至少有六英尺高,咳著血沫和渣子爬了起来,满脸狰狞,手下意识地就去摸腰上的破水管。他在这条街上打架,靠的就是这身蛮力。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 他的手刚摸到那根冰冷的铁管,就看到了戈登手里那把黑洞洞的、比比利老大还嚇人的.45口径。 操!操!操! 他那点可怜的、被酒精和大麻烧坏了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身高优势?去他妈的身高优势! 在.45 acp面前,他就是一坨两百磅的、等著挨枪子的肥肉!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把那根破水管抽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条子的傢伙就会让他的脑浆和他同伴的脑浆,一起糊在后面的麵包架上当草莓酱!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不敢了。 “嘿……嘿……伙计……”那个被枪顶著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別……別衝动……操……冷静点……我们……我们没恶意……” 听到他的话,戈登的m1911又往前顶了一寸,力道大得让他的脖子猛地向后一仰。 “比利·奥马利。”戈登的声音冰冷得像东河河底的淤泥,“带我们去见他。现在。” 就在这时,李昂才像个刚看完一场无聊默剧的绅士一样,慢悠悠地从戈登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掛著微笑,甚至还伸手,在那被枪顶著的、因为恐惧而五官抽搐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嘿,朋友,放轻鬆。”李昂的声音温和得像个在做临终祷告的神父,但那双眼睛里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我们只是来找点乐子。听说这里的牌局……很『幸运』?” 找乐子?那个高个子的爱尔兰佬一脸懵逼。 操,有他妈的踹门、拔枪、用枪顶著人脑袋……来找乐子的吗?! 但小命在人家手上,別说找乐子,就算这两个混蛋说他们是来这里操他妈的,他也得把他妈的屁股撅起来。 看了一眼同伴脑门上的枪口,又看了看李昂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疯狂点头:“好……好的……先生……乐子……乐子在里面……里面请……” 还没推开地下室的门,李昂就闻到了一股更刺鼻的汗臭、尿骚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门被推开。 操。 李昂皱了皱眉。 如果说红鉤区是纽约的屁眼,那这个地下室,就是这个屁眼上最骯脏的那条褶皱。 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混杂著啤酒沫和木屑的污垢,踩上去黏糊糊的。 十几个爱尔兰穷鬼围著一张破烂不堪、桌面都快包浆的扑克桌,正涨红了脸,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为了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一元美金和几个钢鏰。 李昂和戈登收起了傢伙,像两个普通的客人一样走了进去。 那两个在门口挨了揍的,一溜烟跑到仓库最里面,那个用生锈货柜隔出来的“vip包间”里。 里面,坐著他们的老大。 “老大!”被踹的那个捂著肚子,满脸通红地指著门口,“妈的!有……有两个杂种来闹事!” 听到“闹事”二字,地下室里那群赌红了眼的穷鬼,所有的吼叫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十几个围著破烂牌桌的帮派成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了过来。 几个离得近的傢伙,手已经摸向了桌子底下的破水管和棒球棍。 比利·“长鉤”·奥马利。 这傢伙正坐在一张从哪个倒闭办公室偷来的、已经掉了一只轮子的破转椅上,脚翘在堆满了空酒瓶和菸头的桌子上。 他个子不高,但敦实得像个塞满了土豆和怒火的麻袋。脸上那些雀斑,像是上帝喝醉了酒往他脸上喷了一口隔夜的啤酒沫子。 他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隔著烟雾,冷冷地打量著刚走进来的戈登和李昂。 他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满脸雀斑、留著骯脏红鬍子的壮汉。 “疯狗”帕特。 他手里拎著一把枪管锯短、上了膛的双管霰弹枪,枪口黑洞洞的,但只是拎在手里。 “闹事?”比利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铁鉤刮过水泥地,粗糙而刺耳。 他甚至没有放下脚。“又是他妈的哪来的条子?”他认出了戈登身上那股执法者的味道,“还是说……你他妈的是来收保护费的?” 他身边的几个核心手下,包括“疯狗”帕特,都发出了刺耳的鬨笑。 戈登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帮拿著水管的垃圾,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比利。”戈登刚要发作,却看到比利抬起了手。 “等等。”比利眯著眼,打量著戈登,“我他妈的好像认得你……你……你不是fbi那个……那个黑鬼探员吗?叫什么……戈登?操!我听说你被踢出来了?像条丧家犬一样!” 鬨笑声更大了。 “一条被fbi踢出来的狗,居然还敢跑回红鉤区来?”比利把脚放了下来,“怎么,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求老子赏你一口饭吃?” 戈登刚要发作,李昂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昂的內心毫无波澜。 一群拿著烧火棍的穷鬼,也敢在他面前齜牙? 他那八万多积分,足够买下这里所有人...的命一百次了。但他需要的是炮灰,不是尸体。 他无视了那些指向自己的水管和那把老掉牙的猎枪,径直走到了那张油腻腻的赌桌前。 他从夹克內袋里掏出一卷美金——那是从会计师利奥·罗西那里“缴”上来的“税款”,至少有两千块。 “啪。” 李昂把那捲钱扔在桌上,绿色的富兰克林(100美元)和汉密尔顿(10美元)混杂在一起,在那堆骯脏的钢鏰和一元纸幣中,简直像在垃圾堆里扔下了一块金子。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盯在了那捲钱上。 他们这辈子都没在同一张桌子上见过这么多现金,“疯狗”帕特那握著猎枪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听说这里是红鉤区最『幸运』的地方。”李昂拉开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我来试试手气。” 他抬头,看著比利那张错愕的脸。 “顺便,帮你们算算帐。” 比利和帕特对视了一眼,隨即发出了更刺耳的鬨笑。 比利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那股“操你妈条子”的敌意,瞬间就被一种更原始、更炙热的玩意儿取代了。妈的,这他妈不是来闹事的。 这是他妈的“圣诞老人”来了! “哈哈哈哈!”帕特用霰弹枪的枪托砸了砸桌子,“老大!这傢伙!他妈的!一个小白脸会计师,跑来我们这儿送钱了!” 比利也笑了,他放下了脚,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有种。我他妈的就喜欢有种的凯子。” “操!帕特!你他妈的愣著干什么!”比利把这当成了一场羞辱和抢劫,“发牌!玩五张牌(five-card draw)!让这位『会计』先生,看看我们爱尔兰人的热情!” “疯狗”帕特狞笑著,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副被啤酒浸泡过、边角都起毛的扑克牌。 他那双粗壮得像胡萝卜、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开始笨拙地洗牌。 戈登站在李昂身后,手按在腰间的m1911上,脸色冰冷。 妈的,他以为李昂是来谈判的,是来许诺好处、拉拢盟友的。结果这傢伙……他妈的是来赌钱的? 李昂內心冷笑。 谈判?跟这群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的杂碎有什么好谈的? 跟一群穷鬼谈生意,你只能得到一堆狗屁。 你必须先把他们打回原形,把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底全他妈扒光,再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们才会像狗一样听你说话。 而赌桌,就是最快的“审计”工具。 第27章 敢不敢all in “想找乐子,可以。不过,”比利的目光从李昂)那张小白脸上,慢慢移到戈登腰间那鼓鼓囊囊的枪套上,“但在老子的地盘上……你们他妈的就得按老子的规矩办!” “得先把你们的傢伙交出来。” 他可不想被戈登这条前fbi的疯狗一枪打爆了脑袋。 在这条街上,谁他妈的跟你讲“信誉”? “信誉”能换酒喝吗?能操婊子吗?狗屁! 这两人万一在牌桌上输不起,马上就他妈的得掀桌子火併! 戈登的脸瞬间涨红,还想缴他的枪?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戈登的手按在了m1911的扳机上,“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双方瞬间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嘿,嘿。”李昂按住了他的肩膀,脸上依旧掛著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 “当然,当然。”李昂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按你们的规矩来。我们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打仗的,对吧?” 戈登震惊地看著李昂。 “操,你疯了吗?把枪交出去?在这群杂种的狗窝里?” “放鬆点,老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们是来找乐子的,不是吗?” 在戈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李昂慢悠悠地解开了西装扣子,露出了腋下的枪套,然后……真的把那把崭新的柯尔特m1911抽了出来,枪托朝前,递了过去。 比利和帕特都他妈的愣住了。 这个小白脸……居然真的交枪了? “哈哈哈哈!”比利爆发出一阵狂笑,他彻底放鬆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帕特走上前,一把夺过李昂手里的枪,还故意用枪管在李昂的胸口上戳了戳。 “算你识相,小白脸。” 比利又转头看著戈登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你呢,黑鬼?” 戈登的脸更黑了。 他看著李昂那平静的眼神,好吧,他的確看不懂这傢伙,但……他只能不情愿地、像便秘一样,也把自己的m1911交了出去。 “很好。”比利的心情好极了。 两个没牙的老虎,还带著两千块现金,操,这简直他妈的是上帝送来的礼物。 李昂无视了那嘲弄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那张油腻腻的赌桌前。 比利也笑了,他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贪婪。“有种。我他妈的就喜欢有种的凯子。” “现在,我们可以发牌了!”比利把这当成了一场合法的抢劫,“发牌!玩五张牌!妈的,让这位『会计』先生,好好看看我们爱尔兰人的热情!” 五张牌(five-card draw),这是最古老、最简单、也他妈最容易出千的玩法。 这游戏根本不是比运气,纯粹是比谁的藏牌技术更高,谁更敢在桌子底下换牌。 规则更是狗屁一样简单,每人发五张牌,牌面朝下。看完你那手狗屎一样的牌,下第一轮注。然后告诉庄家你要换几张你不想要的,庄家再给你几张。 接著再下一轮注,所有人开牌,看谁的牌面大。 简直是为这群爱尔兰杂碎量身定做的“抢劫工具”。 有了老大发话,帕特终於开始笨拙地洗牌,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听起来比垃圾车清空垃圾桶还刺耳。 戈登站在李昂身后,手按在……操,这次,他妈的没枪了。他只能把手插进口袋,脸色冰冷。 看著这傢伙云淡风轻的脸,这傢伙...这傢伙……貌似真他妈的是来赌钱的? 李昂內心冷笑。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当前积分:82,075】 这笔钱,大部分是从那个倒霉会计利奥·罗西身上“审计”来的,剩下的一小部分,是昨晚让戈登用m60把“剃刀”马洛內和他的小跟班们碎轰成肉酱拿到的10%击杀奖励。 但昨晚那场“屠杀”真正的好处不是那点可怜的积分。 这狗娘养的系统,似乎判定他完成了一次“高调”的、“降维打击”式的黑帮清扫,就像完成了某个隱藏成就。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刚解锁的、更诱人的玩意儿上。 不再是那些m3“注油枪”或者“菠萝”手雷一样的破烂货。 【技能(skill)】分类,再一次亮了起来。 【初级概率洞察(被动)】:售价:1500积分。洞悉简单概率,看穿低级出千。 【赌徒之手(主动)】:售价:200积分/次。激活后3秒內,强行修正概率,保证下一次“手部技巧”相关的游戏(如发牌、摇骰子)绝对胜利。 李昂当时看著这两条新刷出来的“商品”,差点笑出声。 这简直是为眼前这群靠出千为生的赌狗们,量身定做的“审计工具”! 尤其是这赌徒之手,才200积分? 这系统是看不起这帮爱尔兰佬吗?还是说……修正这种低级牌局的概率,连繫统都觉得是在做慈善? 200积分,这点钱还不够买一把m1911的。 “兑换【初级概率洞察】。” 【积分剩余:80,575】 瞬间,李昂感觉自己的视野清晰了一点。 不,不是清晰了,是……他能看到別人头顶上那该死的“概率”了。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可以计算的数据。 李昂拿起他的五张牌。 一对j。 狗屎。 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像个刚输了零花钱的高中生。 帕特,作为庄家,咧著嘴,露出他那口被威士忌和菸草熏得又黄又黑的烂牙,他那双粗壮得像胡萝卜的手指,笨拙地在牌盒底部抽牌。 但在李昂的视野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行冰冷的红色小字浮现: 【作弊:目標(“疯狗”帕特)试图从牌盒底部抽取(k)替换暗牌(3)。】 这手法,比街头玩三仙归洞的杂耍猴子还烂。那张k都快从他那骯脏的指甲缝里飞出来了。 “跟注。”李昂把二十美金扔进底池。 比利甚至没看自己的暗牌,他就是来抬价的。“加注一百!” 帕特换牌后,手里是一对k:“跟注。” 轮到李昂。 一对j,对上明牌一对q,还有一个作弊的一对k。 操,这局他妈的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跟了。”李昂也扔出一百。 “换牌。”帕特吼道,像头急著吃食的猪。 比利(一对q):“三张。” 李昂(一对j):“三张。” 帕特(一对k):“三张。” 帕特继续笨拙地发牌。 轮到他自己时,他那双骯脏的爪子又他妈的伸向了牌堆底部。 【作弊:目標试图抽取(k)和(k)……】 李昂拿起了自己的新牌。 妈蛋的,j高牌,连他妈的对子都没凑上。 而反观帕特那边,【概率洞察】显示他已经作弊拿到了三条k。 “下注!”帕特兴奋地吼著,扔出两百美金。 比利也换了三张,屁都没换到:“操!”他骂骂咧咧地扔掉了牌。 轮到李昂了。 “fuck,爆了。”李昂也把牌(j高牌)扔在桌上,意思是他那手牌烂得没救了。 “不跟。”他在第一轮下注的一百二十美金,就这么打了水漂。 帕特兴奋地把钱搂了过去。 “哈哈哈哈!”那群围观的爱尔兰佬们再次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小白脸!你的钱是我们的了!” 戈登站在李昂身后,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和地下室里那股子尿骚味一样往上躥。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会不会玩? 他还以为李昂会像昨晚玩m60一样,把比利和帕特那两个杂种爆杀。就在他以为这傢伙是赌神他妈的附体,准备把这家破赌场连裤子都贏走的时候…… 他居然弃牌了? “哈哈哈哈!”那群围观的爱尔兰佬们可不管这个,他们只看到李昂输了钱,再次爆发出一阵鬨笑,“小白脸!你的钱是我们的了!” 戈登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腋下……操,那里他妈的空空如也。 他的m1911还在帕特的腰带上! 他现在就是一个没牙的老虎,跟著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驯兽师”,待在这群隨时可能翻脸的鬣狗的窝里。 而他的“驯兽师”……居然在餵鬣狗? 李昂面无表情。 他只是在“校准”数据。 他需要知道这帮杂碎的出千水平有多烂。 结论是:烂得他妈的无可救药。 “再来。”李昂又扔出两百美金。 比利的笑容更盛了,这就是一头送上门来的肥羊! 第二把。 “底注。”帕特粗暴地发牌。 李昂的牌:两对(a,8)。还不错。 【作弊:目標(帕特)试图抽取(q)……】 【作弊:目標(比利)在桌下换牌(9)……】 全他妈在出千。 李昂內心冷笑。他看著对面的帕特费了半天劲,作弊也就凑了个两对(k, q),垃圾。 比利这条老狗倒是狠一点,直接换了三张9。 李昂瞬间算清了局势。他的两对(a, 8)已经稳吃了帕特。他现在唯一的敌人,就是比利手里那三条9。 现在,他也需要换一张牌。 他需要一张a或者一张8,才能凑成full house(葫芦),压死那三条9。 【系统分析:剩余牌组42张。目標(a/8) 4张。换牌成功率:9.5%】 操,不到一成的概率。 但李昂的脸上连表情都没变。 他不是来赌运气的。运气是这帮穷鬼才信的玩意儿。 他是来审计的。 审计,就要100%的精准。 这3000积分……妈的,就当是买他们那点可怜的尊严了。 他要的不是贏钱,他要的是……在他们最自信的地方,把他们的自信连同他们的裤衩一起扒下来,踩在地上。 李昂:“加注五百。” 这个数字让地下室的鬨笑声小了一点。 五百块,这是帕特一个月的“收入”了。 比利看著自己作弊拿到的三条9,信心爆棚。三条9还贏不了你两对? “跟了!小子!” 帕特看了看自己的两对(k, q),又看了看老大的脸色,咬了咬牙:“跟!” “换牌。” 比利换了两张,他还在假装凑葫芦。 李昂也给自己换了一张。 同时默默地激活了【赌徒之手】。 【积分剩余:80,375】 帕特紧张地发著牌。 河牌发了下来。 李昂甚至没看,他只是在看比利的脸。 “开牌!”比利吼道,他等不及要收钱了。 李昂掀开了那张新换的牌。 又一张a。 那张a,就像上帝亲手塞进来的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嘲笑著这群人拙劣的表演。 李昂开心笑了,他甚至不用看,光看比利见鬼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贏了。 “full house (葫芦)。a和8。” 葫芦,就是三张一样的带两张一样的。他那手原本的两对(a, a, 8, 8),被系统硬塞了一张a,变成了三条a带一对8。这牌不大不小,但操死比利那三条9足够了。 比利看著自己手里那三条9:“fuck!”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帕特也是看著他的两对:“法克!” 李昂面无表情地把那堆油腻腻的钞票扒拉了过来。 比利的笑容消失了,赌场的空气开始安静下来。 第三把。 “底注。”帕特的声音已经有点抖了。 李昂直接信心爆棚:“加注一千。” “fuck!”比利骂了一句,他有些摸不准李昂,但他还是跟了。 李昂(三条k)。比利又开始在桌子底下换牌了,搞了个顺子。 但有了第二局的操作,李昂丝毫不慌:“跟注。” 开牌。 比利的顺子,李昂是三条k。 李昂输了。 “哈哈!”比利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把钱搂了过去。 第二局,这小白脸只是运气好。 戈登的脸再次黑了下去。 李昂的內心却是毫无波澜。他当然是故意的。 钓鱼,懂吗? 你得先让鱼以为他妈的能吃到饵。 “小子,再玩你这2000可就要输光了。”他故意这么说。 他见过的赌徒比这小白脸见过的婊子都多。 每一个赌徒都是这种德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在贏了一局的情况下,他们就以为自己是上帝了,以为自己能一直贏下去! 但实际上,他们会把贏来的每一分钱,连同他妈的裤衩,全都输回来! “再来。”李昂又扔出两百美金,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比利的笑容更盛了。 这头肥羊终於上鉤了。 第四把。 比利有点不想再跟这小白脸玩这种几百、一千的过家家游戏了。 他对著帕特使了个眼色。 来把大的!一次性把他操干! 比利把脚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体前倾,用那双浑浊的蓝眼睛死死瞪著李昂。 “小子!”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鉤刮过水泥地,“敢不敢玩把大的?我们all in!” 第28章 「打字机」、美钞和新老板 比利有些受够了。 三把牌。这小白脸贏了最大的一把,输了两把小的。 比利不想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他要一把定胜负。 此刻,他贏钱的欲望膨胀到了极致。 他对著帕特使了个眼色。来把大的,一次性把他操干! 比利隨即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把里面所有的钱——皱巴巴的钞票和钢鏰——全都倒了出来。 这帮穷鬼开赌场这么久,全部家当也就他妈的五千多美金。 “all in!老子他妈的跟你赌命!你有种就跟!” 李昂看了看桌上那堆可怜的“全部家当”,又看了看比利那张因为愤怒、酒精和贪婪而彻底扭曲的脸。 戈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就这么点?”李昂笑了。 “操!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帕特吼道,“你那点钱也就两千不到,你拿什么跟?!” 李昂慢悠悠地,又从他那件西装內袋里,掏出了另一卷美金。 然后是第三卷。 第四卷。 他就像个魔术师,不断地往外掏钱。全是从利奥·罗西那里“审计”来的黑钱。他不知道自己的储存空间內还有多少,但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三万多。 “fuck,”李昂把几叠崭新的富兰克林扔在桌上,钞票砸在那些骯脏的钢鏰上,“我忘了。我他妈的现在不差钱。至少,不差这点钱。” “现在,够了吗?” 比利的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隨即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帕特!发牌!” 帕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这辈子最“专业”的一次洗牌。 李昂的视野里,红字开始疯狂闪烁。 【警告:目標(帕特)正在执行“堆叠牌组”!】 【作弊分配:目標(李昂)-> a, a, j, 4(一对a)。】 【作弊分配:目標(比利)-> q, q, q, 4(三条q)。】 李昂看懂了。这帮人是想让他拿一a对,以为自己稳贏了,结果撞上比利的三条q。这是最经典的圈套。 那就如你所愿。 李昂再次激活了“激活【赌徒之手】。” 【积分剩余:80,175】 比利开始发牌,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李昂拿到了那手(a, a, j, 4, 9),比利也拿到了(q, q, q, 4, 5)。 “换牌!” 比利换了两张,拿到了那张4和5,李昂则把(j, 4, 9)换掉。 帕特有些紧张,他会发给比利一张4,但他不知道自己发对了没。 “开牌!”比利嘶吼著,他猛地掀开自己的底牌,狠狠地拍在桌上。 “q!q!q!带一对4!” “full house (葫芦)!!” 比利发出了野兽般的狂吼:“哈哈哈哈!杂种!你输了!你他妈的输了!把钱……” 他的吼叫声戛然而止,因为李昂缓缓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戈登都他妈看傻了。 因为李昂换来的那三张牌是…… 一张a,另一张也是a,顺带了一张j。 一张一张。 最终,李昂的牌是黑桃a,红桃a,方块a,草花a。 还有一张他妈的j。 四张a (four of a kind)。 死寂。 针落可闻。 比利那张狂吼的脸僵住了,像被塞进液氮里的死猪。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地瞪著那四张a。 不可能…… 他確信这副牌里……只有三张a!因为他自己藏了一张!这第四张a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不能说! 地下室里,只剩下那帮爱尔兰混混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他们破產了。 他们“长鉤帮”在这片狗屎堆里混了几十年,靠著出千和放高利贷,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可怜的家当……那个生锈的铁盒,他们下个月买私酒、给条子交“规费”、甚至买子弹的全部家当! 现在,全他妈的被眼前这个小白脸贏走了! 比利·奥马利也趴在桌子上,像一头被抽乾了血的死猪,喘著粗气,眼神在李昂那只装满了钱的帆布包和戈登手里那把破左轮之间疯狂切换。 “看来我运气不错。” 李昂站起身,无视了周围那些能杀人的目光。 他从风衣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拉开拉链,开始慢条斯理地、一张一张地,把桌上那些油腻腻的美金往包里塞。 “唰……唰……唰……”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比霰弹枪上膛还刺耳。 “感谢款待,先生们。” 李昂把最后一叠钱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牌局……结束了。” “砰!” 一声巨响。 “疯狗”帕特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举起那把一直放在身旁的双管猎枪,枪管还在剧烈颤抖,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李昂的后脑勺。 “操你妈的!”帕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把钱放下!!” 输了。全他妈的输光了。 不只是比利的钱,不只是“长鉤帮”的脸面。 他下个月的薪水全他妈的在那个破铁盒里! 他可以不喝威士忌!他可以下个月不操婊子! 但是……但是……他必须得给他那个快病死的老妈买药! 那是他妈的救命钱! 现在……全进了这个小白脸的口袋! 这个杂种刚刚在赌桌上像遛狗一样玩弄他们,现在他还要把他们最后一个钢鏰都带走?! “不——!!” 帕特那张满是雀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愤怒和绝望像烈酒一样衝上了他的脑门。 “哗啦——” 仓库里所有的爱尔兰佬,全都抓起了身边的傢伙——生锈的水管、断裂的棒球棍、还有那几把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老掉牙的左轮! 他们红著眼睛,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围了上来。 帕特是为了他妈的药钱。这帮杂碎也一样! 他们都是这个“伟大美国梦”操剩下的垃圾! 他们不是什么黑手党,他们只是一群在码头被义大利人和工会操得活不下去的穷鬼! “长鉤帮”从来不是荣耀,是他们抱团取暖、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李昂贏走的不是赌资!是他们的房租!是他们孩子的奶粉钱! 现在,这个小白脸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砰!” 戈登也动了。 终於让他等到了动手的机会。他一个擒拿,瞬间夺过了旁边的一把破左轮,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帕特的太阳穴。 “放下枪,帕特。你他妈的在找死。” 死亡的僵局。 比利·奥马利喘著粗气,眼神在李昂那只装满了钱的帆布包和戈登手里那把破左轮之间疯狂切换。 “小白脸……”比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很会玩牌。但是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在红鉤区,贏钱……是需要『长鉤』点头的!” 李昂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著那群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的爱尔兰杂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吗?”李昂笑了,他无视了帕特那把对准自己后脑勺的猎枪,反而看向戈登。 “戈登。”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记得联邦税法典第61条写著,所有收入都应纳税,包括非法赌博所得。但好像没写贏来的钱需要黑帮点头。” “……” 戈登没有回应李昂,他只觉得这傢伙疯了。 “放下枪,帕特。”戈登的枪口又往前顶了一寸。 “去你妈的条子!”帕特吼道,“今天你们俩谁也別想竖著走出……” “我同意。”李昂突然开口。 所有人一愣。 李昂:“我同意戈登的看法。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那只帆布袋掉在了地上。 “好吧,你们贏了。钱是你们的。” 比利和帕特脸上露出胜利的狞笑,这两个傻逼终究还是怕了。 “但是……” 李昂的双手举到胸口,慢慢伸进了他那件宽大的风衣里。 “……我他妈的討厌输。” “別动!!”帕特刚想吼。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李昂的双手闪电般地抽了出来! 不是一把枪。 是两把! 两把冰冷的、黑洞洞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汤普森m1a1衝锋鎗! 那標誌性的、三十发的垂直弹匣!那厚重的、泛著地狱般油光的枪身! 帕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手里那把双管猎枪,在这两把“芝加哥打字机”面前,简直像个可笑的玩具!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李昂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甚至不是在恐嚇! 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两把“芝加哥打字机”同时咆哮!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吞噬了整个地下室!这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简直比他妈的昨晚那挺m60的咆哮还要震耳欲聋!滚烫的.45 acp弹壳像下冰雹一样从两侧弹出! 但他没打帕,也没打那群举著水管的穷鬼! 他的枪口,对准的是比利·奥马利! “啊啊啊啊——!!” 比利(billy)那敦实得像土豆麻袋一样的身体,在那狂暴的.45口径钢铁风暴中,瞬间被打成了一团肉泥! 血浆、內臟和碎骨像烟花一样从他的胸口和后背爆开,糊满了后面那面生锈的货柜墙壁! 他那张扭曲的逼脸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恐惧”以外的表情,就被打烂了。 “法克!法克!法克!” 所有的爱尔兰佬,包括“疯狗”帕特,全都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像一群被操了的婊子一样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在满地的啤酒沫和钞票雨中瑟瑟发抖。 帕特手里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戈登手里的左轮也掉在了地上。 因为戈登也看傻了。 这是什么怪物?!这傢伙的风衣里他妈的真的藏了一个军火库吗?!他是怎么做到把两把汤普森塞进西装里的?! “咔噠。” “咔噠。” 两个弹匣瞬间清空。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耳鸣声、那帮派成员们惊恐的喘息,和比老大的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的闷响。 然后,李昂做了一个让戈登和所有爱尔兰佬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隨手扔掉了那两把滚烫的衝锋鎗,就像扔掉两个空啤酒罐一样。 然后,他妈的,他又从风衣里掏出了两把新的! “咔嚓!” “咔嚓!” 帕特抬起头,他看著那两个新的枪口,他突然感觉膀胱一阵抽搐,隨即,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襠。 “现在,”他没有把这群人一起突突了,那不是他来这的目的,“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 他自顾走到比利那滩还在冒热气的碎肉旁边,捡起了那袋帆布包,嫌恶地擦了擦上面溅到的血污。 他早就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比利这个杂种罪大恶极。 他不仅私吞公款、压榨手下,妈的,系统显示他手上至少有三十多条人命,其中一个就是他亲手用长鉤鉤死的,內臟给人弄了一地! 而帕特和其他这帮穷鬼?他们是混蛋,是垃圾,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犯过罪,但他们只是想活下去!他们大多是只是比利赚钱的工具!他们没有向比利那样的野心。 而李昂要的是听话的工具,而不是一个野心家。 干掉原本的老大,才能更好地收服这群狗。 “你们很穷。”李昂一脚踢开一根可怜的水管。“你们也很弱。” “你们的老大,”他用枪口点了点地上那滩碎肉,“还是个私吞公款、连你们这帮穷鬼的汤水都要偷的杂碎。” “哗——” 那些趴在地上的爱尔兰佬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那滩肉泥。 “而你们的死对头,压榨你们的吉诺维斯家族,”李昂加重了语气,“很快就会过来,把你们这个耗子洞连同你们一起烧成灰。” 听到吉诺维斯家族,这些人的眼神里或多或少的都露出了一丝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对於他们的反应,李昂很满意,他用汤普森的枪管敲了敲帕特嚇得发抖的后脑勺。 “但是,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踢了一脚那个帆布袋——那个他贏来的、装满了七千多美金的帆布袋。 “第一,”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现在可以试著捡起你们的烧火棍,跟我火併。然后我把你们全都打成肉酱,就像昨晚『剃刀』马洛內那帮义大利佬一样。” “『剃刀』马洛內?!”帕特猛地抬起头,“昨晚……阿斯托里亚那场……那场枪战……是你……是你乾的?!” 剃刀那帮人的惨状和现在比利老大的惨状简直如出一辙,都是被自动火器打烂的,只不过根据下面的人传回的消息来看,前者似乎更惨。 “第二,”李昂无视了他的震惊,“把你们的烂命卖给我。” 他一脚踹开那个帆布袋,绿色的美金撒了一地。 “这袋子里的钱,是你们的军餉。干得好,还有更多。” 他用那把新的汤普森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破水管。 “你们的玩具太他妈的烂了。” “明天,”他的声音冰冷,“戈登会开车过来,给你们带五把崭新的、涂满枪油的m3『注油枪』。那是你们的新玩具。干得好,m60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你们替我杀人。杀义大利人。杀吉诺维斯家族的杂种。杀『屠夫』加洛。你们报仇,我出钱,我出枪。” 这帮爱尔兰佬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 钱!被抢走的钱又他妈的回来了! 枪!操!是衝锋鎗!明天就能拿到? 还能杀义大利人?这简直是上帝的旨意! 至於李昂是否在欺骗他们?有这个必要吗? “疯狗”帕特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红。他看李昂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狂热!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张百元美金,亲吻著富兰克林的画像。 “操他妈的义大利杂种!!”帕特振臂高呼,“老大!不!老板!你他妈的说吧!要我们干谁?!” “干!干!干!” 所有的爱尔兰佬都疯了,他们嗷嗷叫著,扔掉了手里的破水管,像抢夺圣餐一样扑向了地上的美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端著衝锋鎗、把义大利佬打成筛子的画面。 李昂没理会这帮狂热的炮灰。 他走到帕特面前,用那把新的汤普森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你是『长鉤帮』的老大,帕特。”李昂的声音很轻,“只要你记住,谁才是你的老大。” 帕特闻著那刺鼻的硝烟味,疯狂点头:“……是,老板。” 李昂站起身,將一把汤普森扔给戈登,这傢伙还拿著那把破左轮。 “戈登。从现在开始,你负责教他们……怎么用这些新玩具。三天之內,我要他们变成一群会咬人的狗。” 他转向帕特:“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听他的。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萨姆准备的地图,扔在那堆碎木片和钞票组成的地上。 “——把吉诺维斯家族在这条街上的所有眼线和据点,给我烧成灰。” 第29章 「红手」的诞生 “幸运三叶草”赌场地下室。 这地方的空气简直是一场灾难。 汗臭、隔夜的劣质威士忌、还有比利·奥马利那滩已经开始发黑、凝固的血污……所有的味道搅和在一起,比东河的排污口还呛人。 但“疯狗”帕特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乎。 他们像一群在垃圾堆里发现钻石的野狗,正围著那两把被打空了弹匣的汤普森衝锋鎗。他们用沾满污垢和酒渍的手指,一遍遍地抚摸著冰冷的枪身,眼睛里全是贪婪。 “上帝……”帕特抱著那把冰冷的铁傢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玩意儿的手感,这重量,这金属的质感……比昨晚那个最贵的婊子还带劲! 李昂不缺装备,他缺的是肯卖命的狗。这点“定金”,就是扔出去的骨头,得让这群野狗闻到肉味,他们才会替你咬人。 至少,得让他们见到新老板的实力才行。 “老大!这就是『打字机』!”一个满脸雀斑、名叫“矮子”肖恩的小子喊道,他兴奋地挥舞著拳头,“有了这玩意儿,我们能把布鲁克林都打下来!把那些义大利杂种的脑袋全都轰烂!” “没错!乾死他们!” “吉诺维斯家族算个屁!” 地下室里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嚎叫。这帮昨天还在为几块钱赌注打得头破血流的穷鬼,在摸到自动武器的瞬间,仿佛已经成了纽约之王。 “砰!” 地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被戈登一脚踹得飞了起来,木板碎屑四溅。 “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地下室里猛地一静。 所有人都转过头,惊愕地看著这个老大的老大。 “你们以为有了两把破枪就能打天下了?”戈登一步步走了进来,风衣下摆带著一股寒风,“你们连保险在哪都不知道!一群没脑子的土豆!” 他走到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帕特面前,看都没看他,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嗷!” 帕特被踹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汤普森差点脱手。 “你!”戈登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著他,“把那玩意儿放下!你会换弹匣吗?你知道怎么清理卡壳吗?你只会站著不动,像个傻逼一样把子弹打光,然后等对面那个义大利杂种用.38左轮在你脑门上开个洞!” 帕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屁不敢放。 他还没有习惯当老大,但他习惯了听老大的话,比利老大死了,戈登就是他的新老大。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之前那个抱著机枪把“剃刀”马洛內轰成碎渣的狠角色。 戈登不再理他,將一个沉重的帆布袋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哐当作响。 “这是老板给你们的『新玩具』。” 他一脚踢开袋子,五把崭新的m3“注油枪”和五把同样崭新的雷明顿870霰弹枪滚了出来。 那乌黑的枪身和浓烈的枪油味,让这帮爱尔兰佬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但你们这群废物,”戈登的声音冰冷刺骨,“连他妈的『玩具』都不会用!” 戈登走到那张油腻的赌桌旁,无视了上面还残留的血跡,掏出一张李昂早就准备好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第一,从今天起,没有狗屁的『长鉤帮』了。” 戈登环视著这群一脸懵逼的穷鬼,声音冰冷。 “你们现在是『红手』(the red hands)。至於为什么叫『红手』?因为老板要你们的手上,从现在开始,必须沾满义大利人的血。你们是老板手下干脏活的,你们就是一群幽灵,明白吗?!” 妈的,戈登觉得这名字真中二,但配这帮爱尔兰杂碎倒是正好。 “第二,老子是你们的指挥官。『疯狗』帕特是副手,管著你们这群垃圾。你们的命归老板,但你们的行动归我管。谁敢不听指挥,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帕特赶紧点头哈腰,他现在看戈登的眼神,比看他亲爹还恭敬。 “第三,”戈登指著地上那堆枪,“这些,不是白给的。” “你们所有的行动,抢来的钱、货、地盘,老板要七成。剩下三成,你们自己分。” “七成?!”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傢伙忍不住喊了出来,“比利……比利老大以前也才收五成!” 戈登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比利?”戈登冷笑一声,一脚把旁边那张沾著比利血污的破椅子踹翻,“那堆烂肉给了你们什么?生锈的水管?还是他妈的被义大利人追著打的荣耀?” 戈登一脚踩在那把m3“注油枪”上,枪管顶著那个竹竿的胸口。 “老板给你们这个!”他加重了语气,“比利让你们去送死。老板让你们去杀人,去抢钱!” “你们要么拿走那三成,要么现在就滚蛋,滚回码头去扛麻袋,等著吉诺维斯家族的义大利佬来把你们的脑袋挨个拧下来。自己选!” 竹竿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 七成,是很多。 但是,正如戈登说的那样,用衝锋鎗和霰弹枪抢来的钱,那三成……也足够他们买下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威士忌和女人了。 “很好,看来没人是傻子。”戈登收回了脚。 戈登决定,在李昂的命令下来之前,必须强行给这群酒鬼“练兵”。 他把这群乌合之眾赶到了地下室后面那个废弃的、堆满垃圾的院子里。 “你们这群废物,连枪都拿不稳!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女人的奶子吗?!”戈登的咆哮声在院子里迴荡。 “第一课!保险!这是保险!”他拿起一把m3“注油枪”,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一个走神的傢伙的肚子上,“手指!你们的猪蹄子!在老子下令开枪之前,谁他妈的敢把手指放在扳机上,我就把他手指剁下来餵狗!” m3衝锋鎗,这玩意儿是二战的產物,结构简单得像个修车工具。 它是福特公司当年为了省钱、赶工期,直接用铁皮衝压出来的破烂货。它丑得要命,但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便宜,量大管饱。 缺点?它卡壳的概率和你在这条街上踩到狗屎一样高。 但这对李昂来说,简直就是个优点。 你指望这帮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文盲,去搞懂汤普森甚至m14那复杂的闭锁结构?別逗了。m3的结构简单得像一把锤子,只有两个档位:要么开火,要么安静。对这帮文盲来说,再合適不过。 这枪就是消耗品。打光了,卡壳了,或者沾上了义大利人的脑浆,直接扔掉换一把,一点都不心疼。这不就是这群“红手”的完美写照吗?他们也是消耗品。 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儿量大管饱,售价便宜,而且不容易引起上面的人注意。 这才是李昂作为老板真正看中的。 m3?这玩意儿在黑市上烂大街了。它不是m60那种“战爭机器”,m60响一次还行,响多了,胡佛和国防部长都得从床上跳起来。m3?这只是黑帮火併。 而且拿著汤普森出去太扎眼了,那是黑手党的“名片”。你端著把“芝加哥打字机”上街,就等於在脑门上刻了“黑手党”三个字,生怕条子和fbi不来查你祖宗十八代。 李昂可不想跟他这支刚组建的“审计部突击队”扯上这种关係。 他妈的,他以后是要去竞选议员的,是要在国会山跟那帮老杂种一起分蛋糕的。他的“安保团队”怎么能被打上“黑手党”的標籤?那政治履歷不就全完了?这叫品牌形象管理,这帮土豆懂个屁。 m3这破烂玩意儿,红手可以用,吉诺维斯家族的人也可以用。地狱厨房那帮疯狗可以用,连街角那个卖热狗的老头都可能在车底下藏著一把。 这叫“市场通用工具”。 就算这帮爱尔兰蠢货全被打死,nypd的条子来收尸,看到满地的m3,他们只会耸耸肩,在报告上写:“又一帮杂碎因为分赃不均,用破烂武器把自己人打死了。” 没人会把这事和irs,和那个戴著头套的老板联繫起来。这才是完美的“炮灰”该有的“制服”。 “帕特!你!出列!” “是!老大!”帕特兴奋地跑了出来。 “把那边的破桌子当成掩体。现在,教你们战术!”戈登指著院子另一头的一堆破烂,“交叉火力!懂吗?!” 帕特一脸懵逼:“交叉?像……像在床上那样?” “砰!”戈登一脚踹在他腿上。 “像你妈的床!是两个人一组!火力压制!一个开火!一个移动!你,还有你!”戈登隨便指了两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的,“你们两个,给老子演示一遍!” 那两个爱尔兰佬紧张地端著m3。 “开火!” “噠噠噠噠噠!” 一个傢伙激动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全他妈打在了天上,碎石和灰尘四处飞溅。 “移动!移动!你这个蠢货!”戈登对著另一个站著不动的傢伙吼道。 那傢伙嚇得一哆嗦,抱著枪就往前跑,结果跑了两步,被地上的破酒瓶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你死了!”戈登气得太阳穴直跳,“你他妈的已经死了!义大利人会把你那可笑的屁股打成蜂窝!你这个没脑子的土豆!” 见鬼。这根本不是在训练士兵,这是在给一群疯狗鬆开链子,然后祈祷他们別咬到自己。 戈登好怕自己在训练的时候被流弹打中。 “老大!”帕特端著m3“注油枪”,对著一个画著义大利佬脸的破麻袋“噠噠噠”打空了半个弹匣,那后坐力震得他满脸横肉都在抖,“这玩意儿(m3)太劲儿了!我感觉我能把一头牛都打烂!” 妈呀,这感觉太爽了! 帕特兴奋地吼叫著,直接扔掉空弹匣,又从腰上摸出一个满的,“咔噠”一声,笨拙但飞快地换了上去。 这在以前?想都別想! 以前他们火併,比利那个老混蛋会像分圣餐一样给他们发子弹。每个人五发,操,就五发,多一发都没有!比他们手指数还少。 你得省著用,最好一枪托把人砸晕,子弹是用来嚇唬人的。 但现在?看看地上那个帆布袋! 老板不只带来了枪,他还带来了一个打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弹药箱!黄澄澄的.45 acp子弹,保守估计超过两千发! 两千发! 平均下来每个人能分到好几个弹匣!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子弹! 这帮穷鬼看那弹药箱的眼神,比看圣经还虔诚。 这才是真正的“老板”!这才是他妈的“实力”! 所以帕特现在根本不心疼。他就是要把以前没打过的子弹全都补回来!他要把那种扣住扳机不鬆手的快感,狠狠地射进那个破麻袋里! 戈登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闭嘴!你面前的不是牛!是拿著霰弹枪的义大利人!你再敢把枪口对著我,我就把它塞进你屁眼里然后扣动扳机!” “还有你们!”戈登转向那几个拿著雷明顿870的傢伙,“这是霰弹枪!近战用的!一枪能把墙打个洞!你们是『红手』的『破门锤』!听著,踹门的时候,绝对不能他妈的站在门正对面!那叫『致命通道』!你们想死吗?” 他指著一个壮得像头熊的傢伙:“你!去!把那扇破铁门给老子踹开!” 那傢伙兴奋地吼了一声,衝过去,一脚……结果铁门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抱著脚跳了起来。 “白痴!废物!”戈登感觉自己的血压快爆了。 就在这片混乱中,李昂戴著头套出现在了仓库的二楼阴影里,像一个幽灵,冷冷地看著楼下这群乌合之眾的表演。 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视线,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疯狗”帕特第一个感觉到了,他浑身一颤,抬头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赶紧扔掉手里的m3,像条看到了主人的狗一样跑了过去。 “老板……” 李昂无视了他,只是看著院子里的戈登。“效率太低了,戈登。这群废物连枪都拿不稳。我是在付钱给他们,不是在开马戏团。” 戈登抹了把汗,妈的,老子又不是神仙。 “给我三天。”戈登仰头看著阴影里的李昂,“他们是蠢,但他们够狠,也够贪。三天,我至少能让他们知道別把自己人给打死。” 李昂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从风衣里掏出一份萨姆准备的文件和一张照片,从二楼扔了下去。 文件像一片羽毛,飘飘悠悠地落在戈登脚下的泥水里。 “三天后。我要这群『红手』去收第一笔『税』。” 戈登捡起文件,擦掉上面的污泥。 目標:吉诺维斯家族在红鉤区边缘的一个偽装成洗衣店的小型地下赌场。 “这是『屠夫』加洛的场子。”李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感情,“里面有六个守卫,两把霰弹枪,四把手枪。保险柜在二楼办公室,我画了结构图。” 李昂看著戈登:“我要那个地方从地图上消失。我要钱,戈登。我们是irs,別忘了我们的老本行是『审计』。把帐本带回来,现金……老规矩,七三分。” 戈登看著地图上那精准得令人髮指的內部结构图,又看了看楼下那群还在为怎么拉枪栓而吵架的爱尔兰人。 见鬼。 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甚至没看清李昂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別紧张,戈登。只是几只苍蝇而已。你的『锤子』,该开刃了。” 第30章 武力平帐 ps:各位大大在追读的时候一定要刷到最后一页,出现第多少位追读至最新章节才算追读成功,这对新书数据来说至关重要,拜谢各位了,早日上架,上架后万字打底,质量有保证。 三天后。 “幸运三叶草”赌场地下室,戈登把一个满装的m3“注油枪”弹匣“啪”的一声拍在油腻的赌桌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三天,这地方的空气没有半分好转,反而因为二十多个爱尔兰酒鬼挤在这里拼命流汗、训练、喝酒、隨地撒尿,变得更加灾难。 那股汗臭、威士忌和老旧枪油混合的味道,几乎能把人当场熏晕过去。 “都他妈听好了!” 戈登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片,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这三天几乎没睡,整个人已经像一根拉到极致的钢索。那帮爱尔兰杂碎已经被他操练得没了脾气,至少,他们现在看到戈登,会下意识地把背挺直。 “今晚!是你们『红手帮』的第一笔生意!”戈登说的是“你们”,而非“我们”,他从內心还是不太愿意和这些傢伙们凑到一块。戈登一脚踹在“疯狗”帕特的椅子上,后者一个激灵站得笔直,“也是你们向老板证明,你们不是一群只会操土豆、喝到烂醉的废物的唯一机会!”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从李昂手里拿来的、画著草图的地图。 “目標,『卡鲁索洗衣店』!” “嗷——!!” “乾死那帮义大利杂种!” “抢光他们的钱!” 地下室里的爱尔兰佬们瞬间兴奋得嗷嗷叫。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天了!这三天,他们摸枪摸得手都快起茧子了,戈登这个疯子只让他们对著破麻袋开火,早他妈憋坏了! 他们终於能用上这些“大傢伙”去干义大利佬了! “疯狗”帕特更是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抖:“老大!乾死他们!把他们的钱全抢过来!操他们的女人!” “砰!” 戈登想都没想,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帕特脸上。 “闭嘴!帕特!”戈登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按计划行事!你他妈的再敢不听指挥,在行动中给老子乱来,我就先把你操了!你听见没有?!” 帕特捂著火辣辣的脸,那股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变成了纯粹的恐惧。他在这三天里,已经深刻领教了戈登的手段。这个前fbi探员,练起人来比黑帮还黑。 “是,老大……” “所有人!”戈登拍著地图,“a组!帕特带队,五个人,配三把m3,两把870霰弹枪。你们从正门,那间该死的洗衣店进去!你们是锤子!给我把门和守卫一起砸烂!” “b组!『矮子』肖恩带队!”戈登指向那个满脸雀斑的小子,“你带五个人,全是870!你们堵后巷!那里是他们唯一的逃生通道!我不管从里面跑出来的是人还是狗,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他妈的敢跑,就给老子轰成渣!一个都不准放过!” “c组!剩下的人,在外围警戒,把风!我不希望我们还在里面『收税』,nypd的条子就开著车过来给我们收尸!” “那我呢?老大?”一个新来的、块头最大的傢伙,名叫“屠夫”奥康纳问道。 別把他和“屠夫”加洛那杂碎搞混了。 加洛那狗娘养的叫“屠夫”,是因为他杀人够狠,心黑手辣。 而这傢伙……他妈的,他以前就是个在屠宰场给猪放血的! “你他妈的跟著老子!”戈登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汤普森衝锋鎗,这是李昂特意留给他的“指挥官”配枪。 “我亲自去二楼拿东西!都他妈对好表!” 戈登抬起手腕,露出他那块老旧但精准的fbi制式手錶。 地下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帕特、肖恩,还有其他人,都面面相覷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脏兮兮的手腕。 “呃……老大……”帕特尷尬地搓著手,“我的表……上周当了换酒喝了……” “我的在比利老大那……碎了。” “我他妈的就不认识字……” 戈登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一群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乌合之眾,开始学fbi对表了。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的黑色幽默。 “八点半!晚上八点半!你们这群文盲!”戈登歇斯底里地吼道,“八点半,a组准时踹门!b组在那之前必须给老子堵死后门!谁他妈的敢晚一秒钟,我就把谁的脑袋塞进洗衣机里搅!” “出发!” 晚上八点二十五分。红鉤区边缘。 “卡鲁索洗衣店”还亮著灯。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家再正常不过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洗衣店。几个流浪汉缩在角落里,享受著烘乾机排出的廉价暖气。 但李昂给的地图上標得清清楚楚,那台“暂停服务”的超大型烘乾机后面,有一道暗门。 戈登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著面罩,像个幽灵一样贴著建筑的阴影。他没有跟a组那群傻子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洗衣店侧面那条堆满垃圾的窄巷。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办公室。窗户紧闭,但没有装铁栏。 这帮义大利佬,自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高枕无忧。 戈登从风衣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撬棍,三两下撬开了一楼的杂物间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与此同时,后巷。 “矮子”肖恩带著b组的五个人,五把雷明顿870霰弹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扇不起眼的、沾满油污的铁皮后门。他们像五只准备捕食的野狼,屏住了呼吸。 正门。 帕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双眼睛因为兴奋和紧张变得通红,就像灌了一瓶伏加特,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钟楼。 八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他身后的四个“红手”成员也都端起了手里的m3和870,心臟狂跳。 “准备……!”帕特压低了声音,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八点三十整! “操你妈的义大利杂种!交保护费了!!” 帕特怒吼一声,用他那200磅的身体,狠狠撞开了那扇偽装成烘乾机的暗门! “砰!”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洗衣房,而是一个小型的地下赌场! 七八张牌桌,挤满了上百个赌红了眼的赌客。 按照李昂给的图纸,门口应该有两名守卫的。但今晚,那两个吉诺维斯家族打手,根本没在看门。 他们正靠在墙边抽菸,怀里还搂著兔女郎,饶有兴致地看著入口附近的一张牌桌——一个倒霉蛋刚输光了兜里的最后一个子儿,正被荷官像垃圾一样赶走。 其中一个打手刚咧开嘴,对那倒霉蛋喊:“操,连裤子都输光了?下次记得把你的肾也带上!” 他的话被打断了,“砰!” 那扇偽装成烘乾机的暗门,被帕特200磅的身体像头公牛一样,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和灰尘瞬间炸开! 那两个打手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变成了纯粹的错愕。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把手本能地伸向腰间的傢伙—— 帕特的m3“注油枪”就他妈的开唱了! “噠噠噠噠噠噠——!!!” 帕特死死扣住扳机,履行著戈登教他的第一条战术——火力压制! .45 acp的子弹像一场冰雹,瞬间就把那两个守卫和他们身后的兔女郎一起打成了漏勺!血浆和碎肉四处飞溅! 帕特身后的“破门锤”奥康纳更是怒吼一声,端起雷明顿870,对著赌场內另一个试图拔枪的守卫就是一枪! “砰!” 12號鹿弹的钢铁风暴,直接把那个守卫的上半身轰没了一半! “啊啊啊啊——!!!” 赌场內的赌客们尖叫著,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疯了一样四处逃窜。 “抢劫!是爱尔兰人!” “后门!从后门跑!” 几个赌客和守卫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巷。 “砰!” 后巷的铁门被踹开。 “矮子”肖恩那张满是雀斑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惊喜,杂种们!” “砰!砰!砰!砰!砰!” 五把雷明顿870霰弹枪同时开火! 那狭窄的后巷瞬间变成了一条死亡通道! 霰弹枪的轰鸣声中,那几个试图逃跑的义大利人的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下半身直接被打没了,上半身还在往前爬,肠子流了一地。 “后门也有人!!”里面的赌客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全都趴下!不然老子连你们一起打!”帕特杀红了眼,他端著m3,枪口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向那些尖叫的赌客。 他杀红眼了。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对讲机,也是李昂提供的,里面传来了戈登冰冷的咆哮: “操!帕特!別他妈打赌客!他们是来送钱的!留下他们,他们以后就是我们的客户!” “把他们赶出去!控制住场面!谁敢反抗,就地格杀!a组清场!b组守门!” 戈登穿著防弹衣,端著汤普森,根本没参与楼下的屠杀。 在帕特踹门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顺著內部楼梯摸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上躺著一个守卫,显然是被楼下的枪声惊动了,刚跑出来,就被戈登迎面撞上。 戈登没给他任何机会。 “砰!” 他甚至没开枪,而是用汤普森沉重的枪托,狠狠一记上勾,砸在对方的下巴上。 那傢伙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戈登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一个穿著昂贵丝绸衬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赌场经理,那是加洛的副手,正惊恐地把一叠叠的美金往一个保险柜里塞,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嚇到了。 他看到蒙面的戈登,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左轮手枪。 “別动。”戈登用汤普森指著他。 “你……你是谁?条子?爱尔兰人?”经理哆嗦著,手停在半空。 戈登一步步逼近,枪口稳如磐石。 “我是irs。来收税的。” “税……?” 经理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戈登动了。 “砰!” 他故技重施,枪托横扫,狠狠砸在经理的太阳穴上。那傢伙白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戈登看了看那个敞开的保险柜。 操。 戈登的呼吸急促了。 里面是成堆的美金,一捆一捆的,比他当fbi一辈子见的黑钱都多。 他想起了李昂的命令。七成。 他抓起那几本放在保险柜最下面的帐本,塞进自己的风衣內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李昂给他的、特製的帆布袋,开始装钱。 他没有全装。 他飞快地把大部分现金——大约七成——塞进了那个帆布袋里,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故意把剩下的三成,至少也有几千美金弄撒在地上和桌子上,钞票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是给那群疯狗的“骨头”。 楼下的枪声已经停了。 六个守卫,全部被干掉。赌客们被帕特和肖恩的人用枪指著,像一群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老大!老大!发財了!” 帕特和“矮子”肖恩端著枪冲了上来,当他们看到办公室里散落满地的美金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帕特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m3,像头猪一样就扑了过去。 “噠噠噠噠噠——!!!” 戈登举起汤普森,对著天花板就是一梭子! 天花板上的石膏和灰尘像下雪一样哗哗往下掉,浇了帕特一头。 “闭嘴!” 戈登用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帕特的脑袋。 帕特僵住了,手里还抓著几张钞票。 “地上的钱,”戈登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们的『奖金』!这个袋子里的,”他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装满70%现金的帆布袋,“是给『老板』的!” 帕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贪婪地看著那个大袋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奖金”,最后看了一眼戈登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这袋子……可真他妈重。”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也可以选择一分钱都拿不到。”戈登的枪口又往前顶了一寸,“然后被老子用m60轰成渣。比利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他正在地狱里后悔。” 提到m60,提到比利,帕特浑身一颤,那点贪婪瞬间被恐惧淹没了。 “不不不!老大!我懂了!我懂了!这是老板的税!应该的!”他赶紧把手里的几张钞票扔回地上。 “很好。”戈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指著那个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经理:“处理掉。让他闭嘴。” 帕特点点头,抽出腰间的匕首,狞笑著走了过去。 “还有,”戈登从口袋里掏出一罐红色的喷漆,扔给肖恩,“把『红手』的標誌,那个血手印喷在墙上。最大!最显眼的地方!” “让那帮义大利杂种知道,是谁操了他们。” 凌晨,一间新的安全屋。 李昂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没戴头套的他像一个真正的会计师一样,面前放著一台手摇计算器。 戈登走了进来,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和几本帐本扔在桌上,散发著一股廉价洗衣粉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两万三千七百块。” “不错。”李昂点了点头,开始清点。 就在李昂的手指碰到那本同样沾著血污的帐本时,那股冰冷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代理人”完成任务,击杀吉诺维斯家族成员6名……正在结算……】 【目標:安东尼·『丝绸』·罗素(赌场经理),应缴税额:$4,500】 【目標:路易吉·『快手』·巴托(打手),应缴税额:$1,200】 【……】 【总计应缴税额:$12,500】 【目標均已死亡。正在评估徵税状態……】 【检测到关键税务证据“赌场帐本”已被“代理人”成功回收……】 【判定:强制审计,“武力平帐”成功!】 【正在结算100%全额税款……】 【您获得积分:12,500点。】 爽。 李昂往后一靠,吐出一口烟雾。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来了一发。 一万两千五百点。 他妈的,一个子儿都没少!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只拿10%击杀奖励的准备。他以为戈登这帮杂碎干活太糙,只会把人打成肉酱,白白浪费了九成的积分。 但他妈的……系统认帐! 系统认的不是活人,是帐本! 只要拿到了帐本,或者关键证据,再把钱拿回来,就算目標全死了,也算法律意义上的“审计平帐”! 这简直……这简直他妈的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昂看著桌上那袋沉甸甸的现金和那本关键帐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玩味。 他今晚干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坐在安全屋里,喝著波本酒,像个真正的“老板”一样,等著他的“员工”下班回来交帐。 他没在现场,没开一枪,手上乾净得能去教堂领圣餐。 戈登和“红手帮”在外面杀人放火,把吉诺维斯家族的地盘搅得天翻地覆,把自己的手弄得比屠宰场还脏。 然后……100%的积分,照样流进了他李昂的口袋。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外包”了。 这叫“槓桿收购”! 用別人的命,別人的风险,来换自己的全额积分和现金。 12500点积分,加上两万三千七百块的美金,外加一本能牵出更大麻烦的帐本……而他付出的,仅仅是几把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连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烂“注油枪”。 这个“代理人”模式…… 操,简直他妈的是个金矿! 李昂的心情舒畅了起来。他拿起那几本帐本,假装隨意地翻看。 他不需要打开,【税务天眼】已经启动,帐本里的数据自动流入他的脑海。 赌场流水……放贷记录……保护费……支出…… 李昂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他看到了一个每周都会出现的、熟悉的缩写,旁边跟著一笔固定的支出。 “l.h.” “l.h.-『諮询费』(consulting fee)-$500/周。” 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给自己倒酒的戈登。 “操,”李昂笑了,“戈登,你猜怎么著?” “什么?”戈登灌了一口威士忌。 “你刚刚『审计』的这个破赌场……”李昂用手指点了点帐本上的缩写,“是你老上司,劳伦斯·哈里森(lawrence harrison)罩著的。” 戈登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玻璃碴子扎进了他的手心,鲜血混著威士忌滴了下来,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第31章 FBI的「税务危机」 李昂回到了irs办公室。 办公室里那帮老油条,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得了慢性病的仓鼠,无精打采地敲著打字机,或者假装在打电话。 李昂手里拿著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里面装著的,是昨晚从“卡鲁索洗衣店”那个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还沾著血腥味的帐本。 他径直穿过办公区,无视了所有人下意识避让的动作,来到了走廊尽头,局长韦斯利·汤普森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请进。” 李昂推门而入。 韦斯利·汤普森这老狐狸正站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是刚死了老婆。他手里拿著一份nypd的晨报,上面是关於昨晚“卡鲁索洗衣店”血腥枪战的简报。 看到李昂进来,汤普森脸上的阴沉瞬间被一股“同仇敌愾”的怒火取代。 “李昂!我的孩子!”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鬼,他又来了。 汤普森快步绕过办公桌,热情得像个要去拥抱失散多年儿子的老爹。他重重地拍著李昂的肩膀,力气大得异常。 “你都听说了吗?!”汤普森义愤填膺地咆哮道,那演技,不去好莱坞拿奖简直屈才了。 “吉诺维斯家族!那帮该死的义大利杂种!他们简直是疯了!居然敢在布鲁克林用自动武器搞大屠杀!” 李昂也跟著露出凝重的表情:“长官,我刚在楼下听说了。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汤普森冷笑一声,他抓著李昂的手臂,把他引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不,孩子。他们这是在挑衅!他们是在挑衅我们整个联邦执法体系!” 汤普森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以为,在『蓝丝绒』炸死了西尔维奥和我们的英雄就完了吗?不!他们现在又搞出这种事!他们以为这就能嚇倒我们?嚇倒我们英勇正直的irs探员?!” “他们错了!”汤普森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我们irs是什么地方?我们是国家的利剑!我们是所有罪犯的噩梦!我们树敌无数!华尔街那帮吸血的资本家恨我们!国会山那帮满嘴谎言的政客想削减我们的预算!五大家族这种黑帮更是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 他妈的,这老杂种还真会演。 要不是李昂亲眼看过他那价值十八万美金的“犯罪歷史”,他差点就信了。 汤普森这番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很对,那就是,irs的敌人確实遍地都是。这番话在任何一个刚入职的探员听来,都会热血沸腾。 “李昂,孩子,”汤普森的语气突然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他那双老狐狸的眼睛“真诚”地看著李昂,“我知道,自从彼得森牺牲后,你一直压力很大。但你记住,irs就是你的后盾!我们所有人,都会团结一致,对抗这帮无法无天的杂种!我们绝不会向黑帮低头!” 操你妈的,老杂种,你们这帮人就是黑帮最大的头子。 但李昂还是露出了一个被长官关怀和集体荣誉所感动的表情。 “长官……您说得对。我们绝不低头。”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微微前倾。 “长官,说到这个……我昨晚,其实也没閒著。”他压低了声音,“我协助nypd第18分局的弗兰克·墨菲警探……处理了另一起帮派火併。” “哦?”汤普森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个死了儿子的疯狗条子?你跟他混在一起了?” “他是个正直的警察,长官。”李昂一脸正直地回答,“而且,我们有收穫。” 他把那个沾著血污的帐本,放在了汤普森面前那张擦得发亮的红木茶几上。 “这是现场缴获的。吉诺维斯家族的赌场帐本。” 汤普森的兴趣缺缺。一本破帐本? 他办公室里的黑帐,比李昂见过的妓女都多。 他隨手翻开,一股子血腥味和廉价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流水……支出……”他看得心不在焉。 李昂伸出手指,精准地点在了帐本的第14页。 “这里,长官。” 汤普森的目光聚焦过去。 “『l.h.-諮询费-$500/周』。” 汤普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 “l.h.?这能说明什么?拉里·霍姆斯?幸运·哈里?这城里有几万个l.h.” 李昂笑了。 “长官,『l.h.』。据我所知,fbi纽约分局副主管,劳伦斯·哈里森,就叫这个名字。” 李昂继续往上浇油:“而且,长官,我听说……哈里森背后的那位参议员,奥尔布赖特,最近正在国会山想尽办法否决我们irs下一季度的预算申请,对吗?他声称我们ci部门『效率低下』、『浪费纳税人的钱』。” 操! 汤普森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妈的! 他和哈里森早就因为背后的议员老板斗得你死我活! 汤普森做梦都想把哈里森那个杂种送进地狱,但就是苦於抓不到那个狗娘养的把柄! 议员之间的关係? 政治斗爭可比黑手党五大家族开会还复杂。 黑帮火併?那简单。 看谁的“打字机”多,谁的.45子弹管够,不服就直接“噠噠噠”把他轰成肉酱。 但议员?那帮坐在国会山、喝著威士忌的绅士们,他们杀人不见血。 他们之间同样是你死我活,但大家都秉承著一个原则,那就是玩阴的。 是今天在预算案上捅你一刀,明天在听证会上让你身败名裂。这比用汤普森衝锋鎗扫射还狠。 fbi那帮混蛋,把自己的屁股擦得比谁都乾净! 现在,这个该死的新人,这个他本以为早就该死在悬赏下的德州小子……居然把一把淬了毒的、还带著血的刀,递到他手上了?! 汤普森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可不是一本破帐本。 这是一颗政治核弹! 哈里森,那个在电视上人五人六、指责他们irs“办事不力”的fbi副主管,居然在吉诺维斯家族的赌场领“諮询费”! $500一周! 这笔钱,比他们irs局长工资都高! 这帐本是真的吗? 汤普森看了一眼李昂那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他妈的,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还重要吗? 只要它是从一个刚被条子查封的,血流成河的黑帮赌场里“合法缴获”的……那它就是真的! 汤普森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这个他亲手安排去送死的小杂种,他那个老搭档的孽种……真是阴魂不散。只要这小子一天不死,自己就眼皮多跳一天。但不得不说,这一次,这小子干得...真他娘的漂亮! “岂有此理!”汤普森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老狐狸的脸上瞬间充满了“义愤填膺”的怒火,“fbi的败类!国家的蛀虫!他们怎么敢!” 他站起身,走到李昂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信任。 “李昂!干得漂亮!你真是……像你父亲一样的正直!一样的无所畏惧!” 操你妈的,老杂种,別碰我。李昂下意识地往后站了站,不动声色地抖动了一下肩膀。 噁心的。 “长官,我们irs只管税务。哈里森涉嫌巨额非法收入未申报,这严重违反了联邦税法典。我建议……对他启动全面税务审计。” “审计?”汤普森笑了,那笑容狰狞得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批准!我给你最高权限!查!把他给我往死里查!” “我要你调动內部审计科最精锐的人手!我要他过去二十年的每一张支票、每一笔存款、他老婆买的每一条丝袜、他女儿上的那所该死的私立学校的每一分钱学费……全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不是说我们『效率低下』吗?”汤普森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就让他看看,我们irs的『效率』,到底有多他妈的高!” 李昂走出了汤普森的办公室。 他刚刚获得了“合法”的尚方宝剑。 汤普森这个老杂种,现在正兴奋地调动整个irs纽约分局的资源,去咬他政治上的死敌。 而他李昂,只需要在背后,安静地看著这两条老狗互咬。 但光靠“合法”的手段,太慢了。 审计?查帐?等那帮会计师把哈里森的底裤扒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李昂要的是恐惧。 他要让哈里森那条老狗,在汤普森的审计报告出来之前,就先被嚇得大小便失禁。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戈登的电话。 “戈登,该干活了。” “……明白。”电话那头的戈登声音沙哑,似乎刚从宿醉中醒来。 “目標,哈里森在曼哈顿第五大道有个情妇,叫玛格丽特·陈。公寓號12b。”李昂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不希望她今晚睡得太安稳。” “……要多不安稳?” “我需要她哭著给哈里森打电话。” “明白。”戈登冷笑一声,掛断了电话。 当晚,曼哈顿第五大道。 这里是世界的中心,空气里都飘著金钱和傲慢的味道。 一辆破烂的福特麵包车,那是“红手帮”的新座驾,此刻正停在了高级公寓楼的后巷。 戈登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蒙著面罩。 他看著身后那几个同样打扮、兴奋得直哆嗦的爱尔兰嘍囉。 “疯狗”帕特,还有“屠夫”奥康纳,以及“矮子”肖恩。 “都他妈的听清楚了!”戈登的声音像冰渣子一样,“我们不是来抢劫的!我们是来送话的,都给我绅士一点!” “帕特、奥康纳,你们两个破门。进去之后,砸光所有能砸的东西!肖恩,你负责在外面望风!” “记住,別碰那个女人!老板说了,她只是个传话的。但要让她嚇破胆!” “是,老大!”帕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他手里那把m3“注油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戈登带著他们,从维修通道熟练地撬开了门锁,那是李昂给的万能开锁工具,然后他们像几个幽灵一样摸到了12b的门口。 “砰!” “屠夫”奥康纳就像一头犀牛,直接把那扇昂贵的实木门撞得粉碎! “fbi!税务检查!!” 帕特学著上次戈登的口气,怪叫著第一个冲了进去! “啊——!!!” 公寓里,那个穿著昂贵丝绸睡袍、金髮碧眼的情妇玛格丽特·陈,刚端起一杯香檳,就看到了三个戴著头套、端著衝锋鎗的傢伙冲了进来。 她嚇得尖叫一声,香檳杯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嘿,小妞!你这里的装修品味真烂!” 帕特狞笑著,根本不看那个女人,而是举起m3“注油枪”,对著那面墙上掛著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画,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风暴一样,瞬间把那副画和后面的墙壁一起打成了马蜂窝! “哈哈哈哈!”奥康纳更是兴奋地抓起那个白色的三角钢琴,用他那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把钢琴掀翻在地! “轰——!” 昂贵的钢琴发出了一声悽惨的悲鸣。 爱尔兰佬们像一群闯进瓷器店的野牛,开始疯狂打砸。昂贵的波旁酒、丝绸床单、法国香水、古董花瓶……全他妈的砸烂! 玛格丽特·陈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以为自己死定了。 戈登最后才走进来。 他无视了那个嚇得快要昏厥的女人,和满地的狼藉。 他走到那面唯一还算完好的墙壁前,掏出一罐绿色的喷漆——这是他特意从“红手帮”那拿来的,比利·奥马利时代“长鉤帮”的顏色。 “嗤——” 他在墙上喷上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三叶草。 然后,戈登从口袋里掏出李昂给的一张空白的irs form 1040 (纳税申报表),和一把从“剃刀”马洛內那里顺来的、还带著血腥味的弹簧刀。 他走到那个嚇傻了的女人面前。 玛格丽特发出了窒息般的尖叫。 戈登一把揪住她的头髮,把她的脸按在梳妆檯的镜子上,让她看清楚。 然后,他用那把匕首,“噗”的一声,狠狠地把那张1040税单,钉在了昂贵的梳妆檯正中央! “告诉哈里森。”戈登的声音冰冷得像地狱里的寒风。 “pay his fucking taxes.(让他妈的交税!)” 第二天一早,fbi纽约分局。 劳伦斯·哈里森的办公室。 他刚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来自irs內部审计科。 “哈里森副主管,我们是国税局。我们有理由怀疑您涉嫌巨额偷税漏税。请您在48小时內,提供您过去五年的详细財务报表、所有海外帐户信息、以及您在长岛房產的资金来源证明……” “啪!” 哈里森把电话摔了。 “汤普森!你这个老杂种!”他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该死的irs局长,居然敢“合法”地查他?他以为他是谁?胡佛吗?! 哈里森不怕,他觉得自己把屁股擦得很乾净。这是政治斗爭,他会让参议员奥尔布赖特把汤普森那个老混蛋连同他的预算申请一起撕碎!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红线电话响了。 他不耐烦地抓起电话:“谁?!” “劳伦斯……呜呜呜……”电话那头,传来玛格丽特·陈歇斯底里的哭声。 “玛格丽特?怎么了?”哈里森的火气消了一半。 “劳伦斯!救命!……他们……他们闯了进来!” “什么?!谁闯进来了?玛格丽特,冷静点!说清楚!” “一群……一群疯狗!”玛格丽特的哭声歇斯底里,“他们踹开了门……他们喊……他们喊『fbi』!还喊什么『税务检查』!然后他们就砸了所有东西!钢琴……画……全都砸了!” “什么?!”哈里森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fbi?税务检查?!”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哪个杂种敢冒充fbi来查老子?!他们他妈的疯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戴著头套……但他们还在墙上……喷了一个绿色的……三叶草!” “三叶草?!”哈里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爱尔兰人?! “最……最可怕的是……”玛格丽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走之前……在我的梳妆檯上……用一把刀……钉了一张……一张该死的税单!!!” “税……税单?!” “他们让我告诉你……让你……让你……” “让你交他妈的税!!!” 哈里森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 操!操!操!他妈的! 是汤普森!是那个老杂种! 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m60的子弹正面击中。 他瞬间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irs的审计电话。 爱尔兰疯狗的突袭。 三叶草。 税单。 操!这不是两次袭击!这是同一次! 这个杂种……这个irs的杂种……他不仅在irs內部用“合法”的手段搞他,还他妈的在外面,指挥著爱尔兰黑帮,用最野蛮的手段恐嚇他的女人! 他彻底慌了。 他不是在跟汤普森那条老狗斗。他是在同时跟黑帮和irs作对! 他必须反击! 哈里森衝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拿出了他的私人电话簿。 他也有自己的“锤子”!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屠夫”加洛的號码。 “接电话!接电话,加洛!你这个义大利蠢猪!” 他妈的,他联繫不上了! 皇后区,某个不知名的高级公寓里,空气中瀰漫著古柯碱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屠夫”加洛正趴在一个金髮婊子的身上,神志不清,高得快要飞起。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卡鲁索洗衣店”赌场,已经在三天前就被“红手帮”连根拔起,帐本都被人拿走了。 他手下的小头目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但他不敢进去打扰“屠夫”的“雅兴”,更不敢把这个天塌下来的坏消息告诉他! irs分局,李昂那张破桌子旁的电话响了。 “长官…… sir……”萨姆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像是刚在档案室里见了鬼,“哈里森……他疯了!他刚给汤普森局长的办公室打了一条加密专线!” 李昂的眉毛一挑。 “我……我就在交换机房附近……”萨姆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后怕和兴奋,“我没敢接进去,但……但汤普森局长的秘书说哈里森在电话里简直是在咆哮!像一头被捅了屁股的野牛!” 萨姆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听到秘书在小声议论,说哈里森威胁要让汤普森局长和整个irs纽约分局都完蛋!” 李昂笑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老傢伙估计正在调动他所有的资源,他想在审计开始前反击! 他掛断电话,看著窗外纽约那骯脏的天际线,拿起了另一个电话。 “很好。让他跳。” “戈登……那条大鱼,已经被我们逼出水面了。”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该去收割『屠夫』了。” 第32章 会计师巴尔迪 “维苏威俱乐部”。 这地方的空气和红鉤区的狗窝完全是两个世界。 红鉤区闻起来是廉价威士忌、尿骚和绝望。 而这里,闻起来全是昂贵的古巴雪茄、法国香水、上等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不是比喻。 俱乐部的正门掛著米其林三星的牌子,铺著厚厚的红地毯,穿著燕尾服的门童比参议员还神气。但俱乐部的地基,就扎在皇后区最大的肉类加工厂之上。 楼上是天堂,楼下是屠宰场。 每天晚上,成吨的钞票和半裸的女人在楼上流动;每天凌晨,成吨的死牛和死猪在楼下被分割。 “屠夫”加洛喜欢这种感觉。 这股味道让他安心。 三楼主办公室。 卡迈恩·“屠夫”·加洛(carmine“the butcher“ gallo)正光著膀子,趴在一张铺著丝绸床单的按摩床上。他那身肥肉,像一摊即將融化的黄油,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而颤抖。胸口上那浓密的胸毛,被汗水和精油打得一綹一綹,几根粗大的金炼子陷在肥肉里,几乎看不见了。 一个穿著比基尼、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岁的金髮秘书,正颤抖著手,把昂贵的薰衣草精油倒在他那宽阔的、满是粉刺的后背上。 女孩叫坎迪,她快吐了。 这股混合了雪茄、汗臭和昂贵精油的味道,让她阵阵反胃。但她不敢停,她能感觉到这头肥猪的耐心正在消失。 加洛很烦躁。 他妈的,他昨晚吸粉吸多了,现在脑子还像一团浆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需要放鬆。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剃刀”马洛內那个废物。 死了! 他手下最快、最狠的一把刀,在布鲁克林那条臭水沟里,连同十几个枪手、两辆车,被人给活活打成了肉酱! 他派人去看了现场……不,那已经不是被称之为现场了,那是个屠宰场! nypd那帮废物条子传回来的照片显示,那条小巷的墙壁,被打得像蜂窝一样!两辆车烧得只剩下骨架,另一辆车……那辆林肯车……上面全是拳头大的弹孔! 拳头大! 这不是手枪或者霰弹枪能干出来的! 这火力……简直他妈的就像是一支军队! 这件事现在传遍了整个纽约地下世界,他“屠夫”加洛的脸,简直被人按在地上用军靴踩! 五大家族的其他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百分之百確定,这是其他家族乾的! 甘比诺?卢凯塞?这帮杂种,一定是他们中的谁,搞到了军火,想抢他的地盘! “用点力气,婊子!”他含混不清地咕噥著,“你他妈的是在给老子按摩,还是在摸你那只快掉毛的猫?!” “是……是的,加洛先生……”坎迪嚇得一哆嗦,赶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滚!”加洛头也没回地吼道。 门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叫“手指”罗素,是加洛的心腹之一。他脸色惨白,那只用来收帐的左手正紧张地搓著裤缝。 “老板……” “我他妈的说了滚!你没听见吗?!”加洛猛地转过头,那张油腻的脸上满是暴怒,“是不是『剃刀』那个废物的葬礼钱不够了?!还是那帮条子又来要钱了?!” “不……不是,老板……”罗素的冷汗都下来了,“是『卡鲁索洗衣店』……昨晚……也被端了。” 加洛愣了一下。 “什么?!”加洛愣了一下,他那被酒精和毒品烧坏的大脑,花了足足三秒钟,才从记忆的垃圾堆里翻出这个名字。 “卡鲁索洗衣店?”肥胖的身体让按摩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又他妈被端了?!” “卡鲁索洗衣店”是他名下几十个场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一个藏在自助洗衣店后面的小赌场,每周也就给他贡献一两万美金的流水。 这点钱,还不够他昨晚开那瓶罗曼尼·康帝的。 但这代表的,却是他加洛的脸。 “是……是那帮『军队』乾的?!”加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不是……”罗素赶紧摇头,“现场……现场用的是.45 acp的衝锋鎗和霰弹枪。火力……也很猛,但不是……不是『剃刀』那次那么夸张。而且……他们留下了这个。”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这是他从nypd的內线那里花钱买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卡鲁索洗衣店”办公室的墙壁,上面被血污和脑浆糊满了,而在那片暗红色的背景中央,一个用绿色喷漆喷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三叶草,显得格外刺眼。 “……爱尔兰杂种?” 加洛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纯粹的轻蔑,最后又变成了极度的烦躁。 “你是说,红鉤区那帮……『长鉤帮』的穷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群只会喝兑了水的威士忌、连枪都拿不稳、穷得叮噹响的土豆?” 加洛的脑子里,浮现出那群爱尔兰佬的形象——穿著破烂的法兰绒衬衫,几个人共用一把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左轮,打架全靠吼和手里的破水管。 “他们他妈的从哪搞来的衝锋鎗?”加洛把照片扔在地上,像扔一张擦过屁股的废纸,“去码头偷的?还是把他们那群烂婊子妹妹卖给哪个军火贩子换来的?” 这他妈的都乱套了! 一边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军队”,用重火力把他最精锐的杀手给宰了。 另一边,这帮他妈的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爱尔兰穷鬼,居然也搞到了衝锋鎗,敢来抢他的赌场?! 他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將这两件事联想到了一块。 “老板……我们的线人说,『长鉤帮』的老大比利,前几天就被人干掉了。”罗素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这伙人……好像是新来的。” “新来的穷鬼,那也还是穷鬼。”加洛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了。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阴谋! 一定是甘比诺或者卢凯塞那帮老狐狸在背后搞鬼!他们不仅自己派人干掉了“剃刀”,还他妈的故意武装了这群爱尔兰垃圾,让他们来当“炮灰”,从另一个方向来咬他! 想把他“屠夫”加洛当成傻子玩?! “行了,行了。”加洛不耐烦地挥挥手。 他觉得这事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派几个兄弟过去。保利,对,就让保利带人去。”加洛的眼神变得残忍起来,“我不管他们的新老大是谁,也別管他妈的背后是谁在撑腰。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用盐醃好,掛在布鲁克林大桥上!” “我要让那帮爱尔兰杂种,还有他们背后的主子知道,下水道的老鼠,就该待在下水道里!” “妈的,別再来烦我。” 罗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加洛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趴下。 “一群穷鬼,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找死。” “坎迪,继续。用点力!” 他妈的,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加洛刚重新闭上眼,准备享受那来之不易的“放鬆”,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但这一次,敲门声不一样。 沉稳,有力,充满了威严。 “进来。”加洛皱著眉,坐了起来。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他手下那帮穿著廉价西装的蠢货。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三千美金一套的义大利手工西装的男人。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刚参加完教皇的葬礼。 安杰洛·“会计师”·巴尔迪(angelo“the quill“ baldi)。 吉诺维斯家族的財务总管(capo-contabile),直接对“教父”(don)负责的人。 加洛心里一沉。 他妈的,这个老吸血鬼怎么来了? “安杰洛阁下,”加洛赶紧从按摩床上爬下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丝绸睡袍裹在身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出去。”巴尔迪看都没看加洛,只是对那个嚇得缩在角落、穿著比基尼的秘书冷冷地说道。 坎迪抓起衣服,慌不择路地跑了。 “卡迈恩。”巴尔迪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在忍受这房间里那股混合了精油和纵慾的酸腐味道,“教父有新任务。” 他身后跟著的两个保鏢,面无表情地提著一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放在了加洛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咔噠。” 手提箱被打开。 加洛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里面没有毒品,没有黄金。 是一箱完美的、刚印出来的……美金。 崭新的、连摺痕都没有的二十元和五十元面额的钞票,油墨的香味浓郁得刺鼻。 “操……”加洛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 “別碰!”巴尔迪冷喝一声,盖上了箱子。 “五十万。”巴尔迪的声音很冷,“质量……比財政部印的还好。是我们的新『朋友』提供的第一批货。” “教父的意思是,一周之內,把这些『钱』,通过你的赌场、酒吧、工会,还有……你那些在『白道』上的朋友,全都洗乾净。” “洗进流通渠道里去。” 加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洗钱。这才是他妈的大生意! 跟这比起来,“卡鲁索洗衣店”那点流水简直就是狗屎! 洗五十万,还是这种连银行都验不出来的“超级美钞”……他至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十万! 十万美金! “没问题,安杰洛!没问题!”加洛的脸都涨红了,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银色手提箱,“你转告教父,一个星期?三天!三天我就能让这笔钱变得比刚出生婴儿的屁股还乾净!” “我手下的赌场、酒吧……还有我在fbi的『朋友』,他们都需要现金。哈哈,这简直太完美了!” 他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十万美金流入自己的口袋。 巴尔迪厌恶地看著他这副德性。 “卡迈恩,教父让我提醒你。”他指了指门口,那个秘书刚跑出去的方向,“管好你的下半身。也管好你的嘴。你那张嘴,迟早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还有,”巴尔迪的声音更冷了,“你那个在fbi的『朋友』……哈里森,最近好像有点麻烦。” 提到哈里森,加洛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屑一顾。 “哈里森?那个快退休的条子?”他嗤笑一声,“他敢有什么麻烦?他所有的麻烦,都得老子来给他摆平!” “他敢惹我?他妈的,他女儿的裸照我这儿都有一沓!他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巴尔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被irs盯上了。內部审计。他现在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irs?”加洛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来,“那帮戴眼镜的会计?他们能干什么?查帐?哈哈!让他们去查!他们能查到什么?查到哈里森每周从我这里领五百块的『諮询费』吗?” 他满不在乎。在他看来,irs和fbi一样,都是可以用钱和暴力摆平的工具。 “別大意。”巴尔迪合上了手提箱,“也別小看那群爱尔兰杂种。能搞到衝锋鎗,他们背后可能有人。” 提到这个,加洛彻底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操,安杰洛,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你老婆一样囉嗦了?” “不过是一群穷鬼!我明天就派保利去,把他们连同他们的狗窝一起烧了!一群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垃圾,也敢来烦我?” 巴尔迪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卡迈恩,这是教父的警告。”他拎起了手提箱,“別让你的愚蠢,毁了这笔生意。” “教父不养废物。更不容忍……会带来麻烦的 loose ends(活口/手尾)。” 巴尔迪头也不回地走了。 “呸!老杂种!” 加洛对著紧闭的大门吐了口唾沫。 “总有一天,老子会连你一起操了。” 他烦躁地扯开睡袍。妈的,兴致全被这帮不识时务的傢伙给搅黄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瓶刚开的麦卡伦18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需要压压惊,也需要庆祝一下。 五十万。十万的纯利。 他妈的,这才是生活。 至於哈里森?irs?爱尔兰穷鬼? 去他妈的。 他正准备喊坎迪滚回来,继续刚才没办完的“正事”。 电话响了。 是“gilded lily”(镀金百合)的专线——那是他在皇后区开的另一家高级酒吧,专门用来招待那些“白道”朋友,也是他洗钱的重要节点之一。 加洛不耐烦地抓起电话。 “谁他妈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他那个马屁精经理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的、混乱的尖叫声! “老板!救命!操!是……是那帮爱尔兰杂种!他们……他们他妈的……” “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狂暴的、m3“注油枪”特有的、沉闷的枪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紧接著,是霰弹枪那“砰!砰!”的轰鸣! “啊啊啊啊——!!” 惨叫声,玻璃破碎声,乱成一团。 “……守住!守住门口!別让他们上……” “轰——!!!” 一声沉闷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手雷! 电话断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滋滋”声。 加洛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操! 戈登和“红手帮”……他们端掉了他的第二个据点! 就在他妈的,他刚跟巴尔迪夸下海口之后! 加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隨即又变成了铁青。 “保利!保利!!”他歇斯底里地对著办公室的对讲机咆哮,“叫上所有人!抄傢伙!跟我去皇后区!我要把那帮爱尔兰杂种的皮活剥了!!” 皇后区,“gilded lily”酒吧。 火光冲天。 戈登站在被血洗的酒吧大厅里,空气中瀰漫著硝烟、酒精和鲜血的味道。 “疯狗”帕特正兴奋地往墙上喷著那个巨大的绿色三叶草。 戈登从一个经理模样的尸体口袋里,掏出了那部还在发烫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按下了重播键。 “维苏威俱乐部”。 加洛刚踹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带人出去火併。 桌上的电话,又他妈的响了。 是同一个號码。 加洛的眼睛红了,他以为是倖存者。 他一把抓起电话:“你他妈的还没死?!告诉我他们在哪?!” 电话那头,是一个冰冷的、陌生的、经过处理的声音。 “卡迈恩·『屠夫』·加洛。” “……你是谁?” “我是irs。” “……”加洛愣住了。 “你的『税务审计』……”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开始了。” “咔。” 电话掛断了。 第33章 帕特的新玩具 在电话里自爆“irs”的身份?这听起来挺无脑的。 但李昂有他自己的考量。 “屠夫”加洛会怎么想? 他能想到是李昂这个刚来的irs菜鸟乾的吗? 狗屁。 他甚至连李昂的名字都没听过。 他只会以为是哈里森的政敌,或者汤普森那个老狐狸终於撕破脸了。 甚至,他会猜是其他四大家族挖到了fbi的黑料,正在借刀杀人。 加洛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他只知道一个名字——“irs”。 而一个能指挥自动火力、用手雷清场、还他妈的敢在电话里自报家门的“irs”,这比任何一个黑帮都嚇人。 至於哈里森?他会更疯。 他会发现,这个幽灵一样的“irs”,不仅能在国会山动用政治力量,让汤普森那个老狗用“合法审计”来扒他的皮;还能在街头动用比黑手党还狠的火力,让一群爱尔兰疯狗去砸他情妇的公寓! 一个能同时在“白道”和“黑道”开战的怪物。 他怎么反击?他连对手的脸都找不到! 他在建立自己的“品牌”。他不是黑帮。他只是个“收税”的。 “齐马蒂麵包房”二楼,红鉤区。 这地方的空气,对於加洛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楼下烤麵包的酵母酸味,混著后巷垃圾桶里发酵了不知道多久的凤尾鱼罐头味,再加上十几个义大利杂种身上那股廉价雪茄和汗水混合的臭气,呛得他睁不开眼。 卡迈恩·“屠夫”·加洛正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摺叠椅上,他那身昂贵的丝绸西装,在这种环境里简直像是在受刑。 他妈的,他討厌布鲁克林。他討厌这股穷酸味。 他本该待在皇后区,待在他那“维苏威俱乐部”的顶层办公室,享受著空调,喝著冰镇的威士忌,让那个叫坎迪的金髮婊子给他按摩。 但他没得选。 他手下两个不起眼的赌场,“卡鲁索洗衣店”和“镀金百合”,接连被端! 自动火力,乾净利落的屠杀。 对方很专业,一看就是道上的。 而且,那帮杂种还在墙上喷上了绿色的三叶草。 爱尔兰人?! 最后,是那个该死的电话,自称是“irs”。 irs?国税局?! 那帮戴著厚眼镜、口袋里插著三支钢笔的会计师? 他们敢用衝锋鎗来“审计”他? 狗屁! 这他妈的就是个烟雾弹! 加洛瞬间“想通”了一切。 这是甘比诺那帮老狐狸的阴谋! 他们不仅在背后武装那群爱尔兰疯狗,还故意搬出“irs”这个名號来嚇唬他! 他们想让老子疑神疑鬼,想让老子去招惹联邦探员! “fuck!” 加洛猛地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他身边的两个心腹,“手指”罗素和保利·“铁拳”,嚇得浑身一哆嗦。 “三天!”加洛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剃刀』那个废物的尸体还没拼全!现在又他妈的冒出来一群爱尔兰穷鬼,不仅端了我的赌场,还敢在电话里操老子的脸?!” 加洛不傻。他能爬到吉诺维斯家族高级头目的位置,靠的不只是蛮力。 他很烦躁,但更多的是怀疑。 这明显是个圈套。 他决定了。他不会被这帮藏在暗处的老鼠牵著鼻子走。他不会傻到调集主力去跟一群爱尔兰炮灰打仗,让真正的敌人在背后看笑话。 他要先试探。 他要看看这群土豆,到底有多硬。 加洛转过身,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保利。 “保利。” “在,老板。”保利赶紧挺直了胸膛。这傢伙个头不高,但壮得像头公牛,脖子和肩膀一样粗。 “你他妈的不是號称能用拳头打死一头牛吗?” “是的,老板!”保利狞笑著,捏了捏他那砂锅大的拳头。 “很好。”加洛用那半截麵包指著他,“带二十个人,去军火库,把我们最好的傢伙都带上。汤普森、霰弹枪,带足了子弹。” 加洛狠狠地戳在面前那张骯脏的、从加油站顺来的红鉤区地图上。 “我不管那帮杂种现在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 “保利!你先带人,去『卡鲁索洗衣店』和『镀金百合』!给我看看那帮穷鬼留下了什么线索!” 他顿了顿,脸上的狞笑更浓了。 “不过……”他的手指移到了那个早该被烧成灰的狗窝,“我刚收到线报。那帮蠢得像土豆一样的杂种……居然他妈的又缩回了他们的老窝!那个狗屁的『幸运三叶草』!” “他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哈!一群文盲!” “我不管他们背后是谁,甘比诺还是卢凯塞。”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我不要他们的脑袋。” “我要他们的手。两只手。每一只都给老子砍下来,用冰块冻好了带回来。老子要拿来餵狗!” 保利的脸上也跟著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狞笑。 “是,老板!”他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会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砸碎!把他们的手全带回来下酒!” “镀金百合”酒吧。 这里现在是“红手帮”的新总部。 戈登正站在院子里,用他那套fbi的魔鬼训练法,把这些手下操练得像狗一样。 “跑!跑!跑!你们这群没断奶的废物!”戈登端著一把fn fal,对著天空“砰”的开了一枪,“你们的速度比我奶奶的轮椅还慢!义大利人开著车都能追上你们!” “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正带头在院子里绕圈跑,累得像两条死狗。 这帮爱尔兰佬,喝酒、打架、操婊子一个比一个猛,但说到体能和纪律……简直是一坨屎。 戈登这三天快被逼疯了。 他妈的,这帮傢伙连左右都分不清! “我说的是左翼!左翼!你他妈的往右边跑什么?!你是猪吗?!” “还有你!奥康纳!你他妈的是『破门锤』!你的霰弹枪是用来轰门锁的!不是让扛在肩膀上当仪仗队的!” 但这帮杂碎至少学会了一件事——恐惧。 他们怕戈登。 他们怕这个不苟言笑、眼神冰冷、动不动就拿枪托砸人的前fbi探子。 更怕他身后那个神出鬼没、能掏出m60和汤普森的老板。 就在这时,戈登口袋里的加密对讲机响了。 是李昂。 戈登跑到角落里,按下了通话键。 “戈登,鱼饵放出去了。”李昂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戈登的神经瞬间绷紧:“老板,我刚收到线报,『屠夫』加洛派了他的『拳头』,保利,来试探了。” “大概二十人,三辆车,全是重火力。汤普森和霰弹枪。”李昂也得到了消息,墨菲那老头给他传的话,“他们的目標,是红鉤区的『幸运三叶草』。他们以为你们还缩在那个老鼠洞里。” 戈登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群还在喘气的废物。 “fuck。二十个精锐,还带著汤普森?”戈登压低了声音,“这帮爱尔兰废物,对付下看门的保鏢还行,对上吉诺维斯家的精锐……可能会尿裤子。” “我不管。”电话那头的李昂毫不在意,“这是『红手帮』的第二课。第一课是怎么开枪,第二课是怎么挨枪。” “你负责指挥。我只有一个要求。” “別把他们全打死了。那个叫保利的,必须活著回去。” 李昂冷笑了一声:“我要他带一个口信……回给加洛。” 戈登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懂了。 李昂那个疯子,他妈的……他是在玩心理战。 他要用一场“恰到好处”的胜利,把加洛那头肥猪彻底逼疯。 “我需要点『工具』。”戈登说。 “帕特会拿到他想要的。”李昂说完,掛断了通讯。 戈登站起身,对著院子里那群东倒西歪的杂碎吹了声口哨。 “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过来!发新玩具了!” 一小时后。红鉤区,“幸运三叶草”外的街道。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破败,但空气中多了一股肃杀的味道。 戈登和“红手帮”的十五名精锐,他能挑出来的、最不蠢的十五个,已经埋伏在了李昂指定的“屠宰场”。 “疯狗”帕特,正趴在街对面三楼一间破公寓的窗户后面。 他怀里抱著的不是婊子,也不是威士忌,而是一具又粗又短的m79榴弹发射器。 这玩意儿。 当戈登把这根“大管子”和四发40毫米高爆榴弹交给他的时候,帕特差点哭了。 他抱著那玩意儿,像抱著自己刚出生的亲儿子,又亲又摸。 “老板……不,老大……这……这他妈的是给我的?!” “闭嘴,帕特。”戈登的声音冰冷,“你只有四发。老板说了,一发一万美金。你他妈的要是打偏了一发,我就把你这条腿卸下来抵债。” 帕特兴奋得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矮子”肖恩和奥康纳,带著剩下的“红手帮”成员,端著李昂批发来的m3“注油枪”,分別埋伏在街道两侧的二楼窗户后。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泼洒子弹。 戈登自己,则趴在最高处,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他架好了那把带著瞄准镜的fn fal自动步枪。 他就是“猎人”。 晚上九点。 三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关著大灯,像三只幽灵,缓缓驶入了这条狭窄的街道。 车停了。 车门打开,二十多个穿著黑西装、戴著软帽的武装人员,端著汤普森和霰弹枪,涌了出来。 他们动作比那些散兵游勇专业了许多,迅速占领了街道两侧,两人一组,互相掩护,一看就他妈的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保利从第二辆车里走了出来。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幸运三叶草”那扇破门。 “操,一股子穷酸味。”他对手下挥了挥手,“a组,踹门!b组,守住巷口!抓活的!” “老板要那帮土豆的手!” 七八个打手狞笑著,端著汤普森,正准备冲向那扇门。 戈登见对方上鉤了,对著讲机里: “帕特。” “开饭。” “疯狗”帕特早就等不及了! 他这辈子都没玩过这么贵的玩具! “去你妈的义大利杂种!!” 他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巨人咳嗽一样的发射声。 40毫米高爆榴弹,拖著一道微弱的尾焰,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保利和他的人刚抬头,似乎听到了什么怪声。 榴弹没有砸向那帮杂碎,而是越过了他们的头顶…… 精准地命中了他们车队里,排在第二的那辆凯迪拉克!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整条街道! 那辆重达两吨的凯迪拉克,被40毫米高爆榴弹的恐怖威力,当场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火球和零件! 爆炸的气浪把附近的几辆车都掀得跳了起来! 火焰和黑烟冲天而起,瞬间將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操!是陷阱!!是埋伏!!” 保利和他那帮手下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懵了,耳膜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就在他们惊恐地寻找掩体时—— “开火!!!” 戈登对著对讲机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 埋伏在两侧二楼的十几把m3“注油枪”同时开火! 这帮爱尔兰杂碎虽然枪法烂得像狗屎,但他妈的胜在火力足! 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他们只需要扣住扳机不鬆手,把李昂给他们的那几千发子弹,像泼水一样,从高处往下泼洒! 子弹风暴瞬间封锁了街道! “砰!砰!砰!” “屠夫”奥康纳和他手下的霰弹枪组,则对著那些试图躲进车底的傢伙疯狂开火! 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们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以为是来屠杀,结果他们自己就成了被屠杀的对象! “还击!还击!操!他们在楼上!” 一个组长模样的傢伙刚端起汤普森,想对著二楼还击。 “crack!” 一声清脆、沉闷,完全不同於“注油枪”的枪响。 戈登,在三百米外的屋顶,扣动了fn fal的扳机。 7.62毫米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那个头目的脖子。 “操!有狙击手!”保利惊恐地尖叫,他手下的人彻底乱了。 他们的汤普瑟呢和霰弹枪,根本无法精准地打到二楼、三楼,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敌人!他们的.45 acp子弹打在砖墙上,只能溅起一点可怜的火星。 而对方的子弹,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 这根本不是火併!这是屠杀! 保利不蠢。他知道,再待下去,他们这二十个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撤退!撤退!回车里!!”他咆哮著。 他抓起一个胸口中弹、还在喘气的小弟,把他当成肉盾一样挡在身前,端著汤普瑟呢,疯狂地对著二楼扫射,掩护自己退向最后一辆还没被炸毁的车。 “噠噠噠噠!” 他打倒了两个探出头太多的爱尔兰蠢货。 “掩护我!掩护我!!” 他把那个肉盾扔向前面,自己拉开了车门。 “想走?”戈登冷笑。 他冷静地移动枪口,瞄准镜套住了那辆凯迪拉克的后轮。 “crack!” 戈登扣动扳机。fn fal的子弹精准地打爆了保利那辆车的轮胎。 “操!” 保利眼看车开不走,他彻底疯了。他扔掉了手里的汤普森,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最后一辆车的驾驶室——那辆车已经被m3打成了筛子,司机早死了。 “快走!走啊!” 他疯了一样发动汽车,那辆车拖著一条被打烂的轮胎,在“红手帮”的欢呼和漫天弹雨中,冒著黑烟,撞开了燃烧的残骸,狼狈地逃离了红鉤区。 二十分钟后。“齐马蒂麵包房”二楼。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保利浑身是血,脸上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加洛面前。 加洛正叼著雪茄,他看著自己最能打的拳头,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 “我的手呢?”加洛的声音冰冷。 “老板……”保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我们……我们中埋伏了……全完了……二十个兄弟……只回来……三个……” 加洛手里的雪茄停在了半空。 “他们……他们他妈的……”保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他们有m79!有榴弹发射器!老板!他们还有狙击手!他们在楼上!他们有战术!那帮爱尔兰杂碎……他们有军队的火力!!” 加洛的脸,瞬间从愤怒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紫黑色。 榴弹炮? 军队? 这他妈的…… “轰——!!!!!” 就在这时,一声比刚才保利描述中还要响亮、还要近的剧烈爆炸,猛地从俱乐部外面传来! 这栋破楼都在剧烈颤抖!桌上的威士忌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加洛咆哮著。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窗边,扒开了骯脏的窗帘。 他看著楼下,他那辆停在私人车位上的、崭新的、价值三万美金的……防弹凯迪拉克…… 此刻,正他妈的冒著黑烟。 引擎盖被炸飞了,车身像个被捏扁的易拉罐,还在燃烧。 街对面。 戈登缓缓放下了手里那具还在冒烟的m79榴弹发射器。 他拿起了对讲机。 “老板,『审计报告』……送到了。” 安全屋里,李昂掐灭了菸头。 “很好。现在……该轮到哈里森了。” 第34章 鱼上鉤了 irs纽约分局,十七楼。 现在,这地方的空气都比下面几层紧张。 汤普森那个老杂种效率很高。 在李昂把“l.h.”帐本扔给他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內,他就从內部审计科调来了几个最顶尖、最不近人情的“数字屠夫”,还专门成立了个“l.h.专项审计小组”。 一间巨大的会议室被腾了出来,当成了“战爭房间”。墙上贴满了哈里森的关係网和资產图表,看起来像在策划一场政变。 李昂名义上是“刑事调查部(ci)联络官”,负责提供“洗衣店帐本”和“街头情报”等“外围证据”。 这群穿著白衬衫的审计员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沾满血污的打手。 但李昂不在乎。 他知道,现在这间屋子里真正的核心,不是他,也不是那几个眼神比手术刀还冷的“数字屠夫”。 而是萨姆·费舍尔。 萨姆现在鸟枪换炮了。 他不再是那个缩在地下档案室、连呼吸都怕被人听见的老鼠。他穿著李昂赞助的新西装,虽然还是有些不合身,戴著那副厚瓶底眼镜,手里捧著一沓文件,紧张得浑身发抖。 但他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合法接触到两个部门(ci和ia)核心档案的人。 汤普森给了李昂授权,而李昂把授权转交给了萨姆。 萨姆现在就像一条被李昂解开了链子、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 他有李哥当靠山,这让他不再害怕。他现在只剩下一种情绪——兴奋。兴许是被压迫得太久,现在,他有一种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大人物”拉下马的、病態的兴奋。 他已经在堆积如山的档案里熬了整整两个通宵,眼睛红得像个刚在赌场里输光了全家的赌鬼。 “砰!” 萨姆撞开了李昂临时办公室,也就是那间会议室的门。 “老板……操……不,长官……”萨姆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我……我找到了!” 他把一沓刚从缩微胶片上列印出来的、还带著热气的影印本拍在桌上。 “这是哈里森的搭档,约翰·里佐……『殉职』那天的出勤记录和车辆使用报告!” 李昂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说重点。” “这里!”萨姆的手指颤抖著,指向报告上两个不一致的签名,“哈里森的官方证词,还有fbi的內部报告,都说他当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总部主持一个该死的『反苏联间谍』会议!这是他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萨姆的声音变得尖利,“这是我刚从交通部档案库里调出来的……fbi车辆签领表!哈里森在同一天下午两点半,签领了一辆没有標记的別克轿车!而且他妈的直到晚上七点才还回来!” “最关键的是这个!”萨姆抽出另一张纸,“里程!他签领的车辆使用里程……比正常通勤多了整整八十英里!”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而且……”萨姆像个献宝一样,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通过李昂的关係,从墨菲那边的nypd档案库里“借”出来的,“我核对了地图!这多出来的里程,刚好……刚好等於从fbi总部,开到布朗克斯那个里佐被杀的码头,再绕一圈开回家的距离!” “他撒谎了!长官!”萨姆激动地喊道,“那个杂种的不在场证明……是偽造的!” 另一边,汤普森也没閒著。 他正拿著李昂给的那本“洗衣店帐本”,在华盛顿搅动风云。 他没有直接把帐本交给司法部——那太蠢了,只会被那帮官僚压下来。 他自己就是这帮人中的一员,自然知道他们的內部程序是多么的狗屎。 他授意手下,把“l.h.-諮询费-$500/周”这条消息,连同一张模糊的帐本照片,“匿名”泄露给了《纽约邮报》(new york post)的一个专栏记者。 一个专写上流社会黑料和政治八卦的专栏记者。 汤普森是玩政治的老狗,但可惜的是,他也是。 他很清楚,有时候,舆论的刀,比法律的刀还快。 当天下午,fbi纽约分部。 劳伦斯·哈里森的豪华办公室。 他正享受著第二根古巴雪茄,一个马屁精手下刚把今天的《纽约邮报》放在他桌上。 哈里森心不在焉地翻开了报纸。 头版標题不是他。又是甘迺迪那小子在电视上的照片。 他翻到社会版,目光隨意地扫过…… 突然,他的眼睛凝固了。 在一个小角落里,一行用黑体字標出的標题,像一把冰锥,扎进了他的眼球。 “知情人士:布鲁克林洗衣店血案帐本牵出『l.h.』……fbi高层涉嫌收受黑帮『諮询费』?” 操! 哈里森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妈的! 他仅仅用了三秒钟就想到了是谁干的。 汤普森!这个老狗!这个irs的杂种! 他居然敢玩阴的!他居然敢把这种事捅给媒体?! 哈里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愤怒,但还不是恐惧。 只是八卦而已。没有实证。他可以把它压下去。他可以让他的律师团…… “愚蠢!”哈里森一把將报纸扫到地上。 他会让他的议员靠山,把汤普森那条老狗的预算案撕得粉碎。 “嗡——” 他办公室的內线电话响了。 哈里森不耐烦地抓起电话。 “什么事?!” “副主管……”是他秘书的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irs的人……他们又来了。” “又来?!让他们滚!我没空见那帮会计!” “不……先生……他们不是来见您的。”秘书的声音更抖了,“他们……他们带著汤普森局长的最高审查令……他们要求……要求调阅您过去五年的所有……车辆使用和报销记录。” “……” “……你说什么?” “车辆使用记录……先生……” 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 车辆记录? 哈里森的愤怒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那帮会计师……他们查老子的车干什么?! 他们查税,查银行帐户、房產、情妇的开销……这些都说得通。 但他们查老子的车?!难道他们以为老子用fbi的车去操婊子,忘了报销油费吗?! 但很快,哈里森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个报纸……“布鲁克林血案”……“l.h.”…… 汤普森……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个被他埋得死死的、早该烂在地狱里的名字。 里佐! 毫无徵兆的,这个已经快要被他忘掉的名字,兀地闯进他的脑海中。 约翰·里佐,他手下的行动组组长。 哈里森很少去记住那些死人的名字。他这辈子踩过的尸体,比他睡过的婊子还多。太多了。死人就是死人,是数字,是档案柜里发霉的破纸。 但是里佐……不太一样。 里佐是少有的,他不太敢忘掉的名字。 那可不是一笔“諮询费”。也不是他妈的“合作”。 那是谋杀。 是他哈里森亲自偽造了不在场证明、亲自签领了那辆该死的別克、亲自跑了那多出来的八十英里、亲眼看著加洛的人把那个该死的、知道得太多的手下打成筛子! 为此,他还將那个叫戈登的傢伙踹出了fbi。 他以为那事早就烂在了布朗克斯的码头上! 可现在…… 哈里森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审计!车辆记录!报纸! 这不是什么政治报復! 那帮杂种……那帮irs的杂种……他们不是在查他的钱! 他们……是在查里佐的命案!! 哈里森彻底慌了。 他被irs和媒体两面夹击。汤普森那条老狗是想把他往死里整。 他必须反击。他必须堵住所有的窟窿! 他抓起他的私人电话,那部红色的、加密的专线,拨通了“维苏威俱乐部”的號码——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號码现在已经成了“红手帮”的热线。 电话打不通。 妈的!加洛那个义大利蠢猪呢?! 他尝试著换了个號码,打给了“齐马蒂麵包房”。 “镀金百合”酒吧,红手的新总部。 戈登正坐在那张属於“屠夫”加洛的红木办公桌后——现在是他的了——擦拭著他的fn fal。 李昂推门走了进来。 “看看这个。”李昂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热气的影印本扔在桌上。 戈登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 是fbi的车辆签领表。 他的目光扫过日期……扫过签名……最后落在了那个“行驶里程”的数字上。 “八十英里……” 戈登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一把抢过李昂带来的另一份nypd地图,上面萨姆还贴心地用红线標出了路线。 fbi总部……布朗克斯码头……绕路……回家…… “操……操你妈的……” 戈登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玻璃渣。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张纸上。 他的手在发抖。 “哈里森……他……他在现场!!” 这个杂种!这个狗娘养的杂种!他不仅出卖了里佐,他还他妈的亲眼在现场看著里佐被打死! “齐马蒂麵包房”二楼。 “屠夫”加洛也快疯了。 保利那个废物,像条死狗一样跪在他面前,浑身是血,脸上那道口子深可见骨。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那部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加洛一把抓起电话。 “加洛!!”哈里森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的人被端了,现在irs那帮杂种正拿著帐本在查我的车!!他们在查里佐的案子!!” 加洛一听,火气也上来了。 里佐?irs? “你他妈的冲我吼什么?!”加洛也对著电话咆哮,“老子的人也被轰上天了!是那帮爱尔兰杂种乾的!他们有重火力!有榴弹发射器!让你们fbi的人查一下,他们哪来的这些玩意儿?” 电话两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恐怖的沉默。 两个老江湖,在这一瞬间,都他妈的明白了。 这不是两件事。 这是一件事。 是同一个敌人。 一个能同时指挥irs审计部门,和一支拥有军用榴弹发射器的爱尔兰疯狗部队的……怪物。 “哈里森……”加洛的声音变得冰冷。 “杀了他们。”哈里森的声音沙哑得像魔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杀了那帮爱尔兰人!” “还有那些irs的探员!他们一定在背后搞鬼!杀了他们!!” “你以为我他妈的不想吗?!” “那就干!今晚!把他们全杀了!”哈里森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否则我们两个都得完蛋!汤普森那条老狗是想把我们一起送上电椅!!” 加洛狠狠地砸下了电话。 他猛地站起来,他那张肥胖的脸变得扭曲。 “罗素!保利!” “叫上所有人!所有能拿枪的人!” “去军火库!把所有傢伙都带上!汤普森、霰弹枪、手雷!把所有能炸的东西全带上!” 他决定“all in”。他要亲自动手。 他要用吉诺维斯家族的全部力量,在今晚,把红手和那个该死的“irs”,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irs纽约分局,十七楼。 李昂回到了“l.h.专项审计小组”的临时办公室。 这地方的空气呛得人难受。 那部黑色的、专门用於“內部”联络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昂接了起来。 “长官……”是萨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李昂能听出来,那不是恐惧,是他妈的……兴奋。 这条老鼠,现在也开始享受这种操纵一切的快感了。 “长官……墨菲警探的线人刚传回消息……”萨姆的声音压得极低,“加洛……他疯了!他正在集结他所有的人马!” 萨姆急速地匯报著:“『手指』罗素和『铁拳』保利……他把手下能动弹的全都叫上了!至少四十人!六辆车!” “他们已经从『齐马蒂麵包房』出发了!他们正朝著『幸运三叶草』那个假狗窝去!” 李昂掛断了电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来了。 “all in”。 加洛这个蠢货,他终究只是个屠夫。他以为这是黑帮火併?他以为这是在抢地盘? 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在哈里森的“止损表”上、必须被抹掉的数字。 哈里森那条老狗,在被irs和报纸舆论的双重绞索套住脖子后,终於狗急跳墙了。 他打出了他最后一张牌——让加洛这条疯狗,去干掉那些“该死的irs探员”,去干掉那帮“爱尔兰杂种”。 可怜的加洛。 哈里森以为这是在“解决问题”。 但他不知道,他这是在把自己的脑袋,连同那些义大利佬,一起送进了李昂早就挖好的“屠宰场”。 四十个人?汤普森衝锋鎗? 李昂笑了。 这是一场……“最终审计”,这是一场战爭。 他拿起桌上那个黑色的加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戈登。” 电话那头传来戈登沙哑的声音,很短促:“……我在位置上了。” “鱼……上鉤了。”李昂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四十多条。比我们预想的还肥。” “……m60已经架好。” “很好。”李昂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里的天空,正黑得像一块铁。 他看著楼下fbi大楼的方向,那栋楼里,哈里森现在一定正坐在他那昂贵的办公椅上,喝著酒,等著“好消息”。 “告诉『疯狗』帕特……” 李昂的声音冰冷得像m60的枪管。 “……子弹管够。” 第35章 支付方式:C4 红鉤区,夜晚。 “幸运三叶草”赌场,那个红手帮之前的老窝,此刻就像一个张开大嘴的、黑暗的坟墓,静静地等待著今晚的祭品。 街对面,三百米外,一栋废弃公寓楼的五楼。 詹姆斯·戈登趴在破碎的窗户后面,风衣下摆在寒风中微微抖动。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周围的垃圾和灰尘融为一体。 那把冰冷的fn fal自动步枪被他稳稳地架在窗台上,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地锁住那扇破烂的赌场大门。7.62毫米的北约全威力弹,能轻易撕碎任何敢於出现在他视野里的血肉之躯。 “老大。”“疯狗”帕特蹲在他身后,兴奋得满脸通红,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全是病態的狂热。 他怀里紧紧抱著那具m79,另一只手死死攥著四发40毫米高爆榴弹,像攥著四根能让他高潮的振动棒。 “老板啥时候让开炮?我他妈的已经等不及要把那帮义大利杂种的屎都炸出来了!”有了上次的经歷,帕特现在对於开炮二字已经上癮了。 “闭嘴,帕特。”戈登甚至没回头,“按计划行事。老板没下令,你就把那玩意儿塞回你裤襠里。” 在他们周围,以及街道两侧其他几栋破楼的底层阴影处,“矮子”肖恩、“屠夫”奥康纳和其他十五名“红手帮”的精锐,正死死地端著崭新的fn fal自动步枪。 这才是真正的“傢伙”! 这帮人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兴奋得浑身发抖。他们扔掉了那些像烧火棍一样的m3和雷明顿,换上了和戈登老大同款的北约制式军火。 7.62毫米的子弹,沉甸甸的弹匣,泛著油光的冰冷枪身……这股力量感让他们感觉自己能把上帝都操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很困惑。 上次,他们就是在二楼和三楼,像上帝一样,居高临下地把保利那帮义大利蠢货打成了肉酱。那他妈的多爽!现在有了更牛逼的枪,不更应该去屋顶上“打靶”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像一群该死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些骯脏、破烂、视线极差的一楼掩体后面? 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隨著戈登老大將那一块块像橡胶一样的玩意儿发到他们手上,並让他们布置在幸运三叶草的各个角落里。 他们像一群等待开饭、却又搞不懂新规矩的野狼,屏住了呼吸,兴奋在他们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里疯狂搅动。 这根本不是黑帮火併。这是一场由前fbi精英指挥、用北约制式军火武装的……单方面屠杀。 “他们来了。” 李昂的声音从戈登的对讲机里传来。 李昂正戴著头套,隱蔽在五百米外、另一栋更高的公寓楼顶。他手里拿著的不是枪,而是一个从系统兑换来的、带著红色按钮的军用遥控引爆器。 在他的脚边,是一个打开的帆布包,里面是那挺刚“进货”的m60,枪管上还泛著浓郁的枪油味。它暂时还不是主角。 今晚的主角,是埋在“幸运三叶草”地下室承重墙上的……整整二十磅c4塑胶炸药。 那可是价值5000积分的“审计成本”。李昂想到这个就有点肉疼,但这笔“投资”……绝对物有所值。 猎物入笼。 六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和林肯轿车,关著大灯,缓缓驶入了这条死胡同。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上次保利那个蠢货一样,把车挤成一团。六辆车呈战术队形散开,封锁了街道的入口和所有可能的退路,车与车之间留下了足够的火力交叉空间。 车门无声地打开了。 “屠夫”加洛第一个跳下车。他那肥胖的身体上套著一件厚重的iii级防弹背心,那是哈里森动用fbi的关係才搞来的军用物资。 加洛吐掉雪茄,拔出他那把镀金的.45手枪。他的眼睛先是扫视著周围的黑暗,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暴戾和……一丝紧张。 他可是知道对方有榴弹发射器。 他不是来送死的。 “都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加洛对著他手下那四十多名最精锐的“士兵”咆哮,这些傢伙全都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端著汤普森和霰弹枪,动作嫻熟地在车辆后寻找掩护。 “这次,不是街头斗殴!这是战爭!” “罗素!”他指向自己的副手,“你带阿尔法组!那栋楼!”他指向戈登和帕特藏身的公寓,“给我从后门摸上去!占领制高点!把你们的汤普森架在窗户上!” “保利!”他指向那个脸上还缠著绷带的“铁拳”保利,“你带贝塔组!对面那栋!清空里面的所有住户!我不管他们是死是活,把那些该死的爱尔兰杂种可能藏身的耗子洞全都给老子堵死!” “其他人!查理组、德尔塔组!跟我来!控制街道!在我们的人占领制高点之前,谁他妈的也不准靠近那间该死的地下赌场!” 加洛的战术很清晰,也很有效。他吸取了保利上次被打成狗的教训。他要先清空周围的民宅,先占领制高点,用交叉火力把“幸运三叶草”那个狗窝彻底锁死,然后再把里面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揪出来,用火烧死... 帕特的身子此刻抖得像在筛糠,他几乎能闻到那帮义大利佬身上廉价雪茄和汗臭味。 重重的军靴声“咚咚咚”地砸在公寓大厅的瓷砖上,就在他们藏身的这间破败商店的门外,不到五米远! 他看了看身旁的戈登,后者不动如山。帕特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他怀里那具冰冷的m79榴弹发射器现在一点安全感都给不了他。 义大利佬向他们摸了过来。 他几乎要嚇尿了。他以为这帮人会像没头苍蝇一样衝进“幸运三叶草”那个空壳子,而不是衝进他们藏身的这栋楼! 戈登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帕特连连点头,同时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连身子都不敢抖了。 戈登一动不动地趴在阴影里,透过那扇满是污垢的破玻璃窗,冷冷地看著那十几个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像受过训练的军人一样,端著汤普森衝锋鎗,熟练地用霰弹枪轰开了公寓楼的大门。 他们根本没看一楼,甚至没有朝戈登和帕特藏身的黑暗角落多看一眼,而是径直衝向了公寓大厅尽头的……楼梯。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三楼、四楼、屋顶。 加洛真的以为他们还会像上次一样傻乎乎地待在制高点上。 直到他们完全上楼,戈登才悄然打开对讲机,轻声说道:“老板,鱼开始咬鉤了。但他们想先清空鱼塘。” “意料之中。”李昂的声音传来,同样轻得嚇人,“这才有意思。让他的人进去。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 十分钟后。 “老板!阿尔法组就位!三楼、四楼已清空!” “老板!贝塔组就位!对面楼顶也乾净了!”罗素和保利的声音先后从加洛的对讲机里传来,带著一丝兴奋。 他们刚把几个不配合的倒霉原住户直接从窗户扔了下去,发出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很好!”加洛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现在,街道两侧的制高点全在他的人手里。十几把汤普森衝锋鎗的枪口,从高处黑洞洞地瞄准了“幸运三叶草”的每一个出口。 他贏定了。 “德尔塔组!”加洛举起他的金枪,“踹门!把里面的杂种全都给老子赶出来!活的!老子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 “是!老板!”十几个最彪悍的打手,端著霰弹枪,狞笑著冲向了那扇破烂的赌场大门。 他们像一群兴奋的猎犬,冲了上去。 李昂,在五百米外的楼顶,通过望远镜冷冷地看著这一切。他看著那十几个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门洞里。他看著加洛、罗素、保利和其他留在街上的二十多个人,正得意洋洋地举著枪,等待著“好戏”开场。 “卡迈恩·加洛。”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应缴税额:二十一万五千美金。” “支付方式:c4。” “审计……开始。”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最终清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至少,一开始没有。 趴在窗户后的戈登,只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闷到极致的……“噗”声,从“幸运三叶草”的地下传来。仿佛一只沉睡在地下的远古巨兽,打了个哈欠。 然后,世界就他妈的……消失了。 “轰——!!!!!!!!!!!!!!!!” 二十磅c4塑胶炸药,在狭窄的地下室承重墙上同时引爆。 那不是爆炸,那是他妈的“最终清算”。 整栋“幸运三叶草”,那栋三层高的破楼,连同刚衝进去的那十几个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一瞬间……向上“跳”了一下。然后,在一股无法抗拒的、自下而上的恐怖力量中,轰然解体! 钢筋、水泥、砖块、烤箱、还有那些刚衝进去的倒霉蛋的血肉……全都被拋向了几十米的高空!一股混合著尘土、硝烟和焦糊味的巨大蘑菇云,在红鉤区的上空猛地腾起! “操……操……操……”“疯狗”帕特趴在地上抱头,嚇得连m79都扔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股热浪夹杂著碎石和碎片,像暴雨一样砸在街道四周。 他感觉自己……好像尿了。 爆炸的恐怖衝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横扫了整条街道! 街道两侧,那些刚刚占领了制高点、正得意洋洋的阿尔法组和贝塔组的枪手们,瞬间遭到了灭顶之灾!他们所在的公寓楼,窗户玻璃在衝击波到达的瞬间,就全部化为了齏粉! 几个靠窗太近的倒霉蛋,直接被那股恐怖的气浪,连人带枪,从三楼、四楼的窗户里“吹”了出来,像破烂的布娃娃一样,惨叫著摔在楼下的火海中! “屠夫”加洛和他那几个留在街上的亲卫,则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十几米远,像保龄球一样滚了一地,狠狠地撞在汽车残骸上。 加洛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嗡——”的一片轰鸣。 他那件昂贵的防弹背心救了他一命,挡住了大部分飞来的碎石,但他妈的……他彻底懵了。 他所有的手下……他那四十多个精锐……就这么……没了?! “戈登。”李昂冰冷的声音,在戈登的对讲机里响起。“开始清帐。” 戈登深吸一口气。 他扔掉了手里的fn fal,抓起了旁边那挺早已饥渴难耐的……m60通用机枪。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上帝的电锯,开始咆哮! 戈登端著m60,对著那些在爆炸中倖存、正从废墟和公寓楼里尖叫著、晕头转向爬出来的……“活口”,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街道的另一端,瞬间封锁了整条街道! “开火!!”戈登对著所有频道咆哮,“一个不留!!” “操你妈的义大利杂种!!”帕特也反应了过来,他捡起m79,对著街上那辆还在冒烟、试图掉头的凯迪拉克,就是一发! “噗——轰——!!”第二辆车也化作了火球! “crack-crack-crack!!” “噠噠噠噠噠!” “红手帮”的杂碎们,从两侧的废墟中冲了出来!相较於那些楼上的倒霉蛋,他们处於更加相对安全距离。 现在,是他们收割的时候了! m3“注油枪”和霰弹枪以及fn自动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对著那些在爆炸中倖存、但已彻底失去指挥和勇气的吉诺维斯家族成员,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审计清算”。 那些倖存的义大利人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里的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但戈登的m60和“红手帮”的子弹,像一张无情的铁网,將他们一个个地撕碎。 加洛命大,他从燃烧的汽车残骸里爬了出来,浑身是血,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所有的手下……全死了! 他看到了戈登!那个端著m60、像他妈的战神一样站在窗边扫射的男人! “戈登!!你这个杂种!!!”加洛被恐惧冲昏了头,他奇蹟般地举起他那把镀金手枪,对著戈登疯狂射击。子弹打在戈登身前的掩体上,溅起几点火星,p用没有。 戈登扔掉了打得发烫的m60,换上了那把fn fal。 他冷静地移动枪口,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楼下那个跪在血泊中、像死猪一样颤抖的加洛。 “这是为了约翰·里佐。” “砰!” 7.62毫米的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了加洛的右膝盖。 “嗷——!!!!!”加洛的惨叫声被枪声和爆炸声彻底淹没。 “这是为了老乔伊。” “砰!”第二枪。子弹打穿了加洛的左膝盖。 “屠夫”加洛像一头被放干了血的死猪,彻底跪倒在地,手枪也掉在了一旁。 戈登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地,穿过这片火海和尸体堆,走向加洛。 每走一步,他就对著一个还在抽搐的义大利杂种补上一枪。 “砰。” “砰。” 他走到了加洛面前。 “別……別杀我……”加洛浑身发抖,彻底崩溃了,“钱……我给你钱!保险柜……是哈里森!是哈里森让我乾的!都是他!他杀了里佐!!”他以为戈登是来抢劫的,他以为这个前fbi探员是为了钱。 这帮条子不都是这样吗?连哈里森都是为了钱!抢劫!对!他只是来抢劫的!只要给钱,只要给钱就能活命! “保险柜……『维苏威俱乐部』的保险柜!五十万!不!一百万!全……全给你!” “我知道。”戈登走到他面前,用手枪顶住了加洛那满是汗水和污血的额头。 加洛看著戈登那双在火光中燃烧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他慌了。 “砰!” m1911,对付这种人渣,用.45 acp的“花生米”就够了。 戈登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五百米外,公寓楼顶。李昂放下瞭望远镜。他静静地看著戈登完成了这场迟来的处决。 他没有阻止。 阻止干什么?加洛这种杂碎,死一百次都不够。 只要戈登记得从那具尸体上,把他最想要的“最终帐本”拿回来就行。 李昂的耳边,响起了那冰冷而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卡迈恩·『屠夫』·加洛死亡……】 【应缴税额(含罚金):$215,000】 【正在结算10%击杀奖励……】 【您获得积分:21,500点。】 二十一万五千美金的税,就他妈给两万一千点,这10%的击杀奖励真他妈抠门。 李昂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妈的,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头”,是那本帐本。 戈登,浑身是血,站在尸体堆里。 他蹲下身,用匕首割开了加洛那件被鲜血浸透的、昂贵的丝绸西装內袋。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的硬壳帐本。 那本……记录了哈里森所有骯脏交易,包括谋杀里佐那笔“五万美金行动经费”的……最终帐本。 戈登颤抖著手將其打开,翻到了最后一页。 “rizzo, j.-$50,000 - l.h.(acct. closed).”约翰……戈登闭上了眼睛。 “呜——哇——呜——哇——” 远处,姍姍来迟的警笛声,墨菲的“支援”终於响了起来。 李昂收起了m60,背起帆布包,像个下班的白领一样,走下了楼梯。 “戈登,把『红手帮』带走。从下水道撤。这里交给墨菲处理。” “那哈里森呢?” “別急。” “『屠夫』的帐……平了。” “那条老狗……也该上路了。” 第36章 「红手」的新家 irs纽约分局,十七楼,李昂已经回到了“l.h.专项审计小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冷冷地看著窗外。 昨晚那一票,干得真他妈爽。 他的脑海中,系统界面上那串冰冷的数字,比窗外的晨光还耀眼。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铁拳”保利死亡……】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手指”罗素死亡……】 【检测到“吉诺维斯家族精锐”x 38人死亡……】 【总计应缴税额:$124,000】 【检测到关键税务证据,“屠夫”加洛的“杀人帐本”已被“代理人”成功回收……】 【判定:强制审计,“武力平帐”成功!】 【正在结算100%全额税款……】 【您获得积分:124,000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卡迈恩·『屠夫』·加洛死亡……】 【应缴税额(含罚金):$215,000】 【检测到关键税务证据“屠夫”加洛的“杀人帐本”已被“代理人”成功回收……】 【判定:强制审计,“武力平帐”成功!】 【正在结算100%全额税款……】 【您获得积分:215,000点!】 奶奶的。 李昂笑了。 这才是他妈的“审计”! 加洛和他的四十个杂碎,一夜之间,给他贡献了整整三十三万九千点积分! 这笔积分,足够他把那帮地痞流氓武装成一支陆军空降排,甚至能直接兑换那把需要五万积分的m134“米尼岗”,顺便还能给自己的“空间收纳”升个级来装更多那些见不得光的“玩具”! 隨著总积分一举突破三十万大关,李昂感觉他脑子里那个冰冷的系统商店“嗡”的一声,像一台重启的、塞满了禁运武器的ibm大型机,整个界面都刷新了! 那些之前还是灰色的、“未解锁”的玩意儿,现在全都亮了起来,散发著诱人的、昂贵的、需要用血和人命来支付的“价格標籤”。 首先便是那个他早就嫌小的1立方米“初级空间”,那玩意儿塞一挺m60和几条弹链就快满了,简直寒酸得像个乞丐的口袋。 现在,那个標价100,000积分的【空间收纳(中级)】,赫然已经变成了“可兑换”状態! 10立方米! 足够他在里面塞进三具尸体、一整箱威士忌,外加那把m134“米尼岗”的全套弹药!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几个新的、价格贵得嚇人的“技能”。 一个叫【审计官格斗术(被动)】,售价50,000积分。 效果? 简单粗暴:让他这个只会算帐的会计师,瞬间拥有世界顶级特工的近战格斗和枪械精通。 另一个更邪门:【帐本连结(被动)】,售价75,000积分。 效果:允许李昂在查看一份帐本时,自动“连结”到所有与之相关的、隱藏的帐本!这已经不是“审计”了,这是“黑客帝国”! 还有“特殊武器”(special weapons)那一栏……操! 李昂的眼睛都亮了。 那把標价50,000积分的【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那个他之前只能流口水看著的“上帝的电锯”,终於他妈的解锁了! 更变態的是,他还看到了一个標价75,000积分的新玩具——【光学迷彩(原型机)】! 但还没完。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扫到了那些之前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区域。 那些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但光是看著名字,就足够让李昂的肾上腺素飆升: 【m101 105毫米榴弹炮(军用剩余物资,含20发he弹)】:售价:150,000积分-未解锁(需总积分达100万)。 【fim-43“红眼”可携式防空飞弹(原型机,送2枚弹药)】:售价:120,000积分-未解锁(需总积分达100万)。 【m48a1“巴顿”主战坦克(越战翻新版)】:售价:300,000积分-未解锁(需总积分达200万)。 操!李昂的眼角都在抽搐。 105毫米榴弹炮?这他妈的是让他去“审计”谁?审计自由女神像吗? 还有防空飞弹?他的敌人里有谁他妈的是开飞机上下班的?! 最离谱的是坦克!三十万积分!系统是真的指望他一个人开著这玩意儿去把白宫给平了?! 李昂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辆“巴顿”坦克上挪开,虽然很难,但现阶段,这些玩意儿没用。 李昂看著这些好玩的“新玩具”,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些玩意儿处理后续更棘手的“税务问题”……比如,怎么“审计”那个杀了他父亲、现在还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的老杂种汤普森。 当然,最不可饶恕的,还是因为这老傢伙欠了联邦政府的钱。 他是个税务官,他只信一条规矩:“只要你在呼吸,就得交税。” 而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这帮杂种偷税漏税。 管你是街头混混,是杀人放火的黑帮成员,还是那些高高在上、以为自己能操纵一切的议员和华尔街资本家! 在这本该死的《联邦税法典》面前,眾生平等。 而他要做的,就是亲手把这帮杂种全都送进地狱,好好的补税!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昂拿起了听,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操!李昂!你他妈的到底在红鉤区干了什么?!”电话那头,是弗兰克·墨菲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我他妈的以为你只是去搞一场黑帮火併!结果你把整栋楼都给老子炸塌了?!” 李昂把听筒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早上好,墨菲。” “早上好?好个屁!”墨菲在那头简直要疯了,“那栋楼塌了!c4!耶穌基督!是c4塑胶炸药!你知道那帮技术科的眼镜佬看到现场是什么表情吗?他们以为苏联人打过来了!” “整个nypd都被惊动了!市长办公室五点钟就打来了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哪个该死的黑帮搞到了军用炸药!” “所以,他们查到什么了吗?”李昂只关心结论。 “……法克!”墨菲被噎住了。 他当然不能查出点什么,即便有,也得想办法给那混蛋兜下来。 他儘量把声音压低了些:“现场……处理得很乾净。” “除了吉诺维斯家那帮杂碎的尸体和零件,什么都没留下。那帮爱尔兰人……就像幽灵一样,连根毛都没掉。” “李昂。”墨菲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上面的人被彻底激怒了。他们要对黑帮採取行动。未来几周,整个纽约都会戒严。这对你是好事,也是坏事。” “你他妈的……以后动静给老子小点!!” “知道了。”李昂掛断了电话。 戒严?好事。 这能让汤普森和哈里森那两条老狗咬得更欢。 至於动静小点? 下次老子直接用m134“米尼岗”把他们一起“审计”了... “砰砰。”安全屋的门被敲响。 戈登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风衣,但身上那股硝烟和血腥味,隔著十米都能闻到。 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但亮得嚇人,像两颗烧红的炭块。 “老板。”他把两个一模一样的银色手提箱放在了李昂的桌上。 “墨菲那条老狗,天亮前从nypd的证物室里把这两个『麻烦』给弄出来了。”戈登的声音沙哑,“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搞这么大,耶穌都保不住我们。” “耶穌保佑不了我们,戈登。”李昂笑了,“但美金可以。” 他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哗——”成捆的、沾著暗红色血跡的美金,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他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一模一样的美金。 “操……”站在戈登身后的“疯狗”帕特,呼吸瞬间急促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些绿色的富兰克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李昂是会计师。他只用看一眼,就能闻出这批钱的“味道”。 第一箱是真的。第二箱…… “这批钱太『完美』了。”李昂隨手拿起一叠“假钞”,油墨的味道都不对。 “这是『超级美钞』。” “別碰,帕特。”李昂的声音冰冷,他甚至没抬头,但帕特那只刚想伸出去的手,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这些……”李昂指了指第二个箱子,“是『脏』的。比你刚杀的那些杂种还脏。它们是送给fbi的『礼物』。” 戈登的眼睛眯了起来。 用假钞……去陷害哈里森?这傢伙的脑子简直比m60还可怕。 李昂的动作很粗暴。 他抓住第一个装满真钱的箱子,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直接扔到了“疯狗”帕特的脚下。 “哗啦——”箱子摔开,绿色的钞票撒了一地,混杂著帕特那兴奋的喘息声。 “这里有十万美金。”李昂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是『红手帮』的活动经费。” 帕特和他手下那帮爱尔兰杂碎全都看傻了。 十万美金! 他们跟著比利·奥马利那个老混蛋混了十几年,抢来的钱全他妈换成了威士忌和破水管。他们这辈子都没在同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多现金! “七三分成,老规矩。”李昂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三成归你们。七成……我要换成更多的『玩具』。” “操!!老板万岁!!” “乾死义大利杂种!!”帕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条疯狗一样跪在地上,亲吻著那些沾血的钞票。 其他的爱尔兰佬也爆发出了兴奋的嚎叫。 有钱拿!有重火力用!还能杀义大利人!操他妈的,这简直是上帝亲口许诺的天堂! 李昂没理会这群兴奋的炮灰。他把那箱“假钞”推到了戈登面前。 “戈登,这个,你看好。我们有大用。”戈登点了点头,拎起了箱子。 “加洛死了。”李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但吉诺维斯家族还在。他们很快就会派新的『屠夫』来。在那之前……”他指了指皇后区的方向。“去把加洛的狗窝,那个『维苏威俱乐部』,给我占了。” 戈登的眼睛亮了起来。 “从今天起,那里就是『红手帮』的新总部。”李昂下令,“我不管你们是杀光里面的人,还是操了他们的厨子。天亮之前,我要在那个俱乐部的招牌上,看到一只该死的『血手印』!” 凌晨五点,“维苏威俱乐部”。 戈登喜欢这里得味道。他一脚踹开了那扇昂贵的红木大门。 “操!谁他妈的……”俱乐部里留守的十几个守卫刚骂出一半,就闭嘴了。 他们已经通过对讲机知道了红鉤区的屠杀。这些乌合之眾们正乱成一团,不知道是该跑路还是该守著。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戈登。 以及戈登身后那二十多个端著fn fal自动步枪、浑身散发著硝烟和血腥味的爱尔兰疯狗。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抵抗?他们也配叫抵抗? 精锐都被带走了。 戈登甚至懒得开枪。 “屠夫”奥康纳和“矮子”肖恩狞笑著,端著雷明顿870和m3“注油枪”,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把这群嚇破了胆的守卫全部“清理”乾净了。 血浆和內臟,糊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和米其林三星的餐桌。 “把尸体拖出去!扔到楼下肉类加工厂的绞肉机里!” “帕特!带人去酒窖!把好酒都他妈的给老子搬上来!” “肖恩!去把那个该死的招牌给我拆了!喷上我们的『红手印』!”戈登冷静地发號施令。 他穿过满是尸体的大厅,走上三楼,来到了加洛那间豪华的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在加洛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椅子已经凉透了,就和它的主人一样。 戈登隨手拿起桌上那根加洛没来的及吸食的古巴雪茄,点燃。 他从自己风衣的內袋里,缓缓掏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还沾著加洛血污的“最终帐本”。 戈登翻开了帐本。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愤怒。 操!操他妈的! l.h.(lawrence harrison)—諮询费—$20,000/月。 l.h.—『rizzo problem』(里佐问题)—$50,000 (operational expense)(行动经费)。 戈登的呼吸停滯了。 五万块。 约翰·里佐。 他最好的搭档,他的兄弟!在这帮杂种的帐本上,只他妈的值五万块! 戈登抓起办公桌上那部沉重的黑色电话,拨通了李昂的號码。 “李昂……” “我找到了。” “我找到哈里森杀害里佐的证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很好。”李昂的声音传来,似乎早就知道了,“戈登(gordon),把帐本锁好。现在……” “是时候……去跟汤普森局长谈谈我们irs和fbi的『跨部门合作』了。” 第37章 战爭议会与「超级美钞」 这地方的空气终於能闻了。 “屠夫”加洛的“维苏威俱乐部”顶层办公室,现在换了新主人。 詹姆斯·戈登正坐在那张属於“屠夫”的巨大红木办公桌后。 他终於不再是那个在布鲁克林破公寓里发抖的酒鬼。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用加洛的黑钱买的昂贵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块乾净的绒布擦拭著他那把fn fal自动步枪。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疯狗”帕特穿著一件明显小了一號、快被他胸肌撑爆的黑西装,像个蹩脚的保鏢,紧张地守在门口。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他学著戈登老大的样子,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从加洛办公室搜出来的昂贵雪茄,像嚼甘蔗一样疯狂地嚼著。 这地方很乾净,但规矩比“幸运三叶草”那个狗窝多多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帕特浑身一颤,赶紧把雪茄扔了,手忙脚乱地整了整那根歪得像上吊绳一样的领带,然后恭敬地——或者说,是恐惧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萨姆·费舍尔。 irs的档案管理员,李昂安插在体制內的“老鼠”。 萨姆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 开门的是“疯狗”帕特——那头在红鉤区横著走的爱尔兰疯狗。 萨姆的喉咙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当然认识这傢伙,他手上的血债,比这地下室里的老鼠都多,是那种真的会把人活活打死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穿著西服的胖子,正对著他……点头哈腰? “费……费舍尔先生?”帕特的声音抖得厉害,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板……老板在里面等您。您……您请进……” 萨姆懵了。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往,別说这种黑帮的“双花红棍”,就是irs行动组里一个普通的探员,都能把他当孙子一样使唤。他这辈子都是对別人毕恭毕敬,什么时候轮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杂种对他点头哈腰了? 萨姆不知道,帕特之所以对他这么恭敬,不是因为他萨姆牛逼。 是因为帕特三天前亲眼看见,萨姆是和那个魔鬼一样的、能掏出m60和汤普森衝锋鎗的、能把吉诺维斯家族轰成肉酱的……真正的大老板……一起来的! 在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里,逻辑很简单:能和那个魔鬼站在一起的,那他妈的也是魔鬼!是能决定他“疯狗”帕特是继续吃肉,还是回去吃屎的大人物! “先生……您……您当心脚下……”帕特甚至想弯腰给萨姆擦鞋。 这股突如其来的、受宠若惊的“尊敬”,让萨姆那颗常年被压迫的心臟,瞬间膨胀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某个局长。 他挺了挺那根本不存在的胸膛,学著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大人物”的样子,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然后,用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威严的步伐,走了进去。 当萨姆那双蹬著廉价皮鞋的脚,踩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波斯地毯上时,他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办公室,而是走进了地狱的vip包厢。 办公室里,戈登甚至没抬头,依旧在擦著他的fn fal。 李昂已经提前到了——正站在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皇后区的骯脏夜景。 “坐,萨姆。” 李昂从那个价值不菲的酒柜里——这都是加洛的遗產——倒了一杯波本威士忌,推到了萨姆面前的桌子上。 “喝了它,萨姆。你那张脸,白得像张该死的1040税单。” 李昂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两颗扣子。他看起来不像个irs探员,更不像个黑帮。他像个华尔街的ceo,一个刚完成了恶意收购、正在清点战利品的资本家。 萨姆颤抖著手,几乎是抓起那杯酒,也不管那是不是他妈的毒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著他的喉咙,那股强烈的刺激总算让他那双快要软下去的腿恢復了一点知觉。 “砰。” 一声闷响。 戈登站了起来,將一本厚厚的、封面还沾著暗红色血污的硬壳帐本,扔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萨姆的心臟猛地一跳。 “李昂。” “这是你要的。『屠夫』加洛的主帐本。” 戈登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翻到了帐本的某一页,用手指重重地戳在上面。 “『里佐问题』。五万美金。行动经费。l.h.劳伦斯·哈里森。” 戈登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但萨姆却听出了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恨意。 “哈里森谋杀里佐的付款记录。一分不少。” 萨姆的呼吸停滯了。 操……操……这是……这是黑帮的杀人帐本?!这就是李昂长官让他和戈登去……去……萨姆不敢想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长……长官……”萨姆也顾不上恐惧了,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到桌子前,从自己那个破公文包里,也掏出了一沓文件。 那是他之前在查到的哈里森偷偷使用车辆的记录。 证据闭环。 戈登猛地抓过萨姆手里的那份车辆报告。他的目光在那“八十英里”的数字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两份来自地狱的请柬,在这一刻,完美地对上了! “法克……这该死的人渣!”戈登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骨节发白。 他看著萨姆,萨姆也看著他。 一个是被体制拋弃的復仇者,一个是正被体制压垮的老鼠。在这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对那个高高在上的杂种的……滔天恨意。 “哈里森死定了。”戈登的声音沙哑,他猛地转向李昂,“李昂!我们现在就去汤普森那!把这两份东西……把这本该死的帐本和这份报告,全都砸在他那张虚偽的狗脸上!” “操!有了这些!汤普森那条老狗能把哈里森连同他背后的议员一起生吞活剥了!!” 萨姆也激动地点著头,这才是“合法”的復仇!这才是他妈的正义! “不。” 李昂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杯属於自己的波本酒,轻轻晃动著。 那平静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两份足以掀翻整个纽约执法体系的证据,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份平平无奇的审计报告。 “戈登,你还是没懂。”李昂笑了。那笑容冰冷,充满了嘲讽。 “汤普森?那条老狗只是我们的工具,不是我们的盟友。” “我们为什么要让他舒舒服服地坐在十七楼,喝著咖啡,看著我们帮他咬死他的政敌?操,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这本帐本,”李昂用手指点了点那本沾血的“屠夫”主帐本,“是我们的『保险』。是我们的核武器。是用来在最后时刻,捅死哈里森,或者……在必要的时候,连汤普森一起他妈的拖下水的最后一把刀。” “现在,还不是时候。”戈登愣住了。 “那……那萨姆这份……”“萨姆这份报告,”李昂的脸上露出了讚许,“很好。非常完美。”他转向萨姆,那眼神让萨姆浑身一颤。 “萨姆,你这份车辆报告……是『合法』的,对吗?是从irs和交通部的档案库里『合法』调阅的,对吗?” “是……是的,长官……”萨姆赶紧点头。 “很好。这就是我们明天递给汤普森的『合法』刺刀。”李昂的语气充满了玩味,“这足够让汤普森那条老狗名正言顺地对哈里森发起『跨部门税务审计』了。” “但这还不够。”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戈登和萨姆都毛骨悚然的笑容。“这只够让哈里森那条老狗『疼』,还不够让他『死』。” 李昂转向戈登:“你忘了……我们从吉诺维斯家族那里,还缴获了另一份『礼物』吗?”戈登的呼吸一滯。他想起来了。那只银色的手提箱。那箱连验钞机都验不出来的……“超级美钞”! 李昂走到墙边,打开了那个隱藏在油画后面的、属於加洛的巨大保险柜——现在是他的了。 “咔噠。”他从里面拎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银色手提箱。 “砰。”手提箱被扔在桌上,打开。 一整箱崭新的、油墨味刺鼻的、完美的……假钞。 “操……”萨姆的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怕是假的。 李昂隨手拿起一沓,像扔一块砖头一样,扔进了萨姆怀里。 “萨姆。”李昂看著他,“你他妈的现在是全纽约最关键的人物。” 萨姆抱著那沓至少两万美金的假钞,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我……我……我干什么?” “打电话。”李昂慢条斯理地说道,“匿名。但这一次,我们不打给nypd那帮废物,也不打给fbi那帮混蛋。”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你打给美国特勤局(u.s. secret service)。” 操!!!! 戈登和萨姆的脑子“嗡”的一声,当场炸了! 特勤局?! 那帮只管总统死活和假钞流通的疯子?! 那帮独立於司法部和財政部之外、只对总统本人负责的、他妈的怪物?! “没错。”李昂享受著他们脸上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告诉他们,”李昂用一种教导的语气说道,“你是一个『良心发现』的irs雇员。你在审计吉诺维斯家族的黑帐时,意外发现了一条涉及『超级美钞』的、数额巨大、质量极高的洗钱阴谋。”李昂指了指萨姆怀里的假钞。 “把这些『样品』,塞进信封,寄给他们的纽约分部。” “然后,你要用你最专业、最他妈可信的语气,告诉他们……你有『非常可靠』的情报,怀疑这批假钞的幕后黑手,或者说『保护伞』……”李昂的眼神充满了玩味,“……就是fbi纽约分局副主管——劳伦斯·哈里森!” 戈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妈的……他妈的……李昂这个疯子……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让irs、fbi、还有特勤局……这三家全美国最他妈位高权重、最不讲道理的联邦机构,为了哈里森这个狗娘养的杂种,在纽约市中心,打一场前所未有的、狗屁倒灶的……“三国演义”?! 这是在引爆一颗核弹! 萨姆已经嚇得快瘫倒在地上了。 他抱著那沓假钞,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我……长官……他们会……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们不会。”李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著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眼睛。 “因为你,萨姆,你他妈的是『举报人』。你是『证人』。你是irs的英雄。”李昂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而我,会在你打完电话之后,亲自陪你……走进fbi总部。” “什么?!”萨姆和戈登再次被震住了。 “没错。”李昂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萨姆,打完电话。明天一早,你跟我,代表irs,去『拜访』fbi纽约分局。”李昂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你负责用你那份该死的『车辆报告』,用最『合法』、最『专业』的税务问题,把他死死地钉在他的办公桌上。” 萨姆的脸惨白,但他看著李昂那平静的眼神,知道自己没得选。 李昂转向戈登,后者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病態般的兴奋。 “戈登。你负责『黑道』这边。”李昂从保险柜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萨姆之前整理好的、关於哈里森所有黑產的地图。 “明天。就在我们两个会计师,在fbi大楼里『合法审计』哈里森的同时,”李昂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你,带著『红手帮』所有会喘气的杂种,把他在外面所有的情妇公寓、安全屋、黑钱藏匿点……” 李昂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十几个红色的標记点上。 “……全都给我『审计』一遍!” “我不管你用炸的,还是用烧的。”李昂的眼神扫过戈登,“我要哈里森在应付irs和特勤局的同时,眼睁睁地看著他所有的『资產』,在同一时间,全他妈的化为灰烬!”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汤普森那条老狗,以为他是在利用我当刀,去捅哈里森。” “他不知道,我他妈的是在利用他,去点燃整个纽约的火药库。”李昂拎起桌上那瓶波本酒,给自己和戈登又倒了一杯。“萨姆,去打电话。” “戈登,去准备你的『审计工具』。”李昂举起了酒杯,“明天……是哈里森的『破產清算日』。” 第38章 联邦內战!国税局踏平FBI! ps:这本书数据不好,要30w字才能上架,但我不会切,会继续写下去,儘可能给每一个故事一个完整的结局。 看著眼前的大楼,李昂有些生气,因为fb的大楼比irs的气派。 嗯,有时间得好好查查,看看他们的局长胡佛,自己的帐本干不乾净。 別让老子抓到机会,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他那张该死的税单,从他屁眼里塞进去! 这栋楼本身就是个纪念碑。一座用来纪念j.埃德加·胡佛那该死的、病態的自尊心和控制欲的纪念碑。 这个老变態,这个靠著给议员和总统拍黑料、抓几个过气的银行劫匪和倒霉的共產党就爬上神坛的狗娘养的,把“联邦调查局”打造成了美国的“盖世太保”。 他们自詡为“g-men”(政府的人),是国家的精英,是法律的化身。 他们看irs就像看一群只会躲在地下室算帐的乡巴佬,看nypd就像看一群在街头收黑钱、比黑帮还黑的流浪狗。 看cia? 那帮傢伙甚至连条子都算不上。他们是“幽灵”。 一群从耶鲁、哈佛毕业,自以为是的哪个狗娘养的。 因为他们不抓人,也不查帐,他们只会躲在华盛顿的空调房里,或者某个第三世界的烂泥地里,策划政变,扶植独裁者,玩那些“国家安全”的狗屁游戏。 他们不过是一群披著政府皮、打著“爱国”旗號,却比五大家族加起来还脏、还无法无天的……国际恐怖分子。 但他们似乎忘了,是谁把阿尔·卡彭——那个连他们fbi都不敢碰的芝加哥之王——送进监狱的? 是irs!是会计师!是税单! 胡佛那个老不死的甚至几十年都不敢承认黑手党的存在,而现在,他手下这帮精英,正坐在全纽约最豪华的政府大楼里,喝著纳税人买单的咖啡,假装自己在维护正义。 而这栋大楼——这根插在曼哈顿心臟的、傲慢的灰色石碑——就是他们虚偽和权力的终极象徵。 大理石地面擦得比高级妓女的脸还乾净,天花板高得离谱,仿佛在这里呼吸的空气都比外面那些“螻蚁”呼吸的要高级。 每一个走进这里的fbi探员,都以为自己是上帝的右手,胸前的徽章比教皇的十字架还神圣。 他们以为这里是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们以为irs那帮会计师永远只配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他们他妈的……大错特错了。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早晨的平静。 四辆一模一样的黑色福特“银河”轿车,掛著联邦政府的u字头牌照,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黑帮火併般的姿態,一个急剎甩尾,在fbi大楼前的广场上停成一排。 车门“砰”的一声同时打开。 李昂第一个跨了出来。 他今天穿上了他那身最贵的、专门定製的手工西装,外面套著一件印有“irs-ci”(国税局刑事调查部)金色字母的深蓝色防风衣。 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比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尸体还要冷。 紧接著,十名同样面无表情、穿著irs制服的ci探员从后面三辆车里涌出。 这是汤普森派来“协助”李昂的队伍。 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这帮人也是汤普森手里的刀,是局长派来监视李昂这条“疯狗”,確保他咬死了哈里森,同时……也別溅自己一身血。 但这帮ci探员看李昂的眼神... 他们看李昂的眼神,完全不是在看一个“同事”,甚至不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们是在看一个……“偶像”? 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就敢把法尔科內家族高级头目曼奇尼炸上天,把法尔科內的悬赏当成废纸,把卢凯塞家族的赌场搅得天翻地覆的……irs探员? 他们甚至不会知道,李昂刚把吉诺维斯家族的“屠夫”连同四十个精锐一起用c4送去见上帝。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探员”了!这是“税务之神”! 这帮在irs这口大粪坑里憋屈了一辈子、每天被黑帮和腐败的“自己人”骑在头上拉屎的“会计师”们,第一次发现……原来,irs的徽章,可以这么用?! “irs!执行公务!” 两个穿著fbi制服、看起来像刚从海军陆战队退役的门卫,刚想上来阻拦这群“不速之客”—— 李昂甚至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一把將那枚冰冷的、在晨光下闪著刺眼光芒的irs徽章,连同一份由局长汤普森亲笔签署、並加急盖上了司法部最高权限钢印的……“税务审查令”,直接砸在了那个门卫的胸口上。 “我们要见劳伦斯·哈里森副主管。”李昂的声音冰冷,“妨碍联邦税务稽查,五年起步。你想试试吗?” 那两个fbi警卫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们自然是看到了那份文件上那该死的、比他们局长签名还大的钢印。 乾瞪眼之后,他们只能让路。 李昂带著他那十个打了鸡血的“会计师”手下,像一群闯进了教堂的魔鬼,径直走进了fbi纽约分局那宽敞、明亮、铺著大理石地面的办公大厅。 “嘿!你们是干什么的?!” “站住!这里是fbi!” 李昂的“闪电战”瞬间搅乱了整个大厅。 大厅里办公的,所有的fbi探员都站了起来,手里端著咖啡,脸上全是错愕和愤怒。 操!irs?! 那帮该死的“表亲”?那帮只会躲在办公室里算帐、连枪都拿不稳的会计师? 他们居然敢……查到fbi来了?! 这是要开战吗?! “都他妈的让开!”李昂身后的一个ci探员,汤普森的死忠,现在也彻底被李昂感染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 “irs-ci!跨部门税务审查!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嘿!陈探员,是吧?” 几个看起来就像是哈里森心腹的、人高马大的“精英探员”围了上来。领头的那傢伙,下巴上留著囂张的胡茬,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著李昂。 “你他妈的知道这里是哪吗?小子?”他狞笑著,“这里是fbi!不是你们那帮会计的狗窝!现在,立刻,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他试图用fbi的气场压倒李昂。 但他选错了对象。 李昂甚至没看他,只是侧过头,对他身后的一个ci探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联邦税法典第7602条,国税局有权对任何联邦雇员的財务状况进行必要审查。第7212条(a)款,任何试图以威胁或武力方式,妨碍或阻挠税务稽查的行为……” 那个fbi的精英满脸错愕。 “……最高可判处三年监禁。但如果你动了枪,”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那性质就变了,探员。那叫『持械威胁联邦执法人员』,十年起步。” 李昂转向他那个同样兴奋得发抖的ci手下:“把他记下来。姓名,徽章號。列入『妨碍税务稽查』第一优先名单。” “你……你敢?!” 那个fbi探员的脸变得极其难看。 他只是想嚇唬一下这个会计师!这个杂种居然敢他妈的给他背法条?!还要逮捕他?! “砰!” 李昂猛地一步上前,在那傢伙反应过来之前,一记標准的、教科书般的直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樑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个fbi精英惨叫一声,仰面栽倒,鼻血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狂喷而出! 整个fbi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的探员都他妈的看傻了。 操!操!操! irs的人……在fbi的总部……打了fbi的探员?! 这已经不是“跨部门审查”了!这是“宣战”! “法克!你他妈的敢动手?!” “抓住他!銬起来!” “袭警!他妈的,拔枪!!” 大厅里至少有四、五名fbi探员——哈里森的心腹,也是常年在这栋大楼里作威作福的——在短暂的震惊后,被彻底激怒! 他们是“g-men”!是国家的精英!什么时候轮到一群“会计师”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 “唰——!” 四、五只手同时伸向腰间的枪套!他们训练有素,拔枪的动作更是嫻熟,只用了不到半秒钟,那黑洞洞的枪口就要从西装下摆露出来! 但李昂,比他们快。 快得……不像人类! 那五万积分兑换的【审计官格斗术(被动)】,可不只是用来学拳击和砸核桃的! 在那些fbi探员的手指刚刚碰到枪柄的瞬间,李昂的大脑已经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慢动作。 他甚至没看那个被他打倒在地的。 他的右手,猛地探入他那件irs防风衣的腋下枪套。 “咔噠。” 柯尔特m1911a1滑入掌心。 在那几个fbi探员刚刚把枪从枪套里拔出不到两英寸—— 李昂的枪,已经完成了……上膛,瞄准,然后开火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个幻影! “砰——!!!” .45 acp的子弹,精准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地撞在了那个反应最快、离他最近的fbi探员……手里的那把史密斯威森左轮上! “哐当——!!!” 火星四溅! 那名fbi探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手里的左轮手枪被那颗.45子弹的巨大动能当场撞飞!连同他的三根手指,一起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啊啊啊啊——!!”他捂著鲜血狂喷的手掌。 “別动!!” “操你妈的!放下武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这帮fbi探员彻底懵了。 但李昂身后的那十名ci探员,在看到李昂开枪的瞬间,也他妈的……上头了! 操! 这才是irs!这才是他们该干的事! irs的行动部,本质上,也他妈的是个暴力机构。 十把黑洞洞的左轮手枪,在同一时间被拔出,保险全部打开,对准了周围所有还敢站著的fbi探员! 联邦內战! 一触即发!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断了鼻樑和断了手指的倒霉蛋,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李昂冷漠地看著这傢伙的惨状,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囂张?跋扈? 这帮人模狗样的傢伙以为自己是谁?联邦英雄?是胡佛那条老狗的精英? 狗屁! 就在他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自己那该死的【税务天眼】早就把他们扒了个底朝天。 没有一个屁股是乾净的! 尤其是那个捂著鼻樑、在地上打滚的领头。 【姓名:约翰·“强尼”·马伦】 【职业:fbi探员】 【非法年收入:约$8,000】 【应缴税额(含罚金):$4,200】 【犯罪歷史:协助哈里森处理来自吉诺维斯家族的“政治献金”;利用职权敲诈勒索……】 他又看了看那个捂著断手、快要疼昏过去的。 【姓名:麦克·“犀牛”·罗西尼】 【职业:fbi探员】 【非法年收入:约$6,500】 【应缴税额(含罚金):$3,100】 【犯罪歷史:……收受贿赂,篡改证词……】 都是一群蛀虫。 李昂心里冷笑。 在这个操蛋的1963年,联邦的最高个人所得税率飆到了91%。 別说这帮吃黑钱的,就算是个在街角卖热狗的,隨便抓一个,估计都是个偷税漏税犯。 当然,这不是说你街角那个卖热狗的,赚的每一块钱都得交九毛一。那是甘迺迪和那帮国会山的老爷们,用来糊弄穷鬼的“累进税率”。 这91%的税率,是给那些真正的、富得流油的——那些华尔街的资本家、石油大亨、还有甘迺迪那个走私酒起家的老爹——准备的“荣誉勋章”。 这是他们每年赚到的、最后一个美元上……理论上……该交的税。 至於实际上欠了多少,只有上帝知道。 但你以为每个人都能跑得掉? 狗屁! 当山姆大叔的胃口大到能吞下一个人91%的收入时,那些中產阶级、小老板,甚至nypd的条子,每个人都要被活活扒掉一层皮! 当那些顶层的老狗们都在忙著钻法律空子、把钱塞进瑞士银行和巴拿马空壳公司的时候,你还指望下面这帮吃黑钱的fbi探员、收保护费的黑手党打手会“良心发现”,主动去申报他那点可怜的非法收入? 別他妈逗了! 当法律本身就是个笑话时,“偷税漏税”就不再是犯罪。 它成了……美国梦。 第39章 你他妈的跟我要证据? 这帮傢伙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们以为上帝都瞎了眼? 上帝在这座城市里算个屁! 但是,除了上帝,还有一个人知道。 李昂! 他不止知道。他还有这帮杂种的每一笔黑帐! 税务天眼早就把他们那点可怜的、见不得光的破事扒了个底朝天! 偷税漏税在背地里狗屁不是,在这座城市,那就是生存法则!但放到明面上?只要把那份该死的、沾满了黑钱和屎尿味的帐本证据拍在桌子上,按照联邦法律来说,那就是重罪! 是能把这帮自以为是的fbi精英送上电椅、连同他们那可笑的养老金一起没收的铁证! 为什么?! 毕竟,没人会和钱过意不去——尤其是他妈的山姆大叔! 不然,那些跟苏联烧钱玩的“太空竞赛”的钱从哪里来?那些在越南那片烂泥地里打水漂的军费哪里来? 当山姆大叔缺钱的时候…… 他手里的irs,就会变成这世上最大、最合法、最不讲道理的地痞流氓! 比五大家族加起来还狠! 得罪他们? 在这栋大楼里,你他妈的退一步,这帮杂种就会当你是条软脚虾!他们会立刻爬到你脖子上,在你那颗该死的头上拉屎! 所谓的“fbi精英”?精英个屁! 这帮杂种不过是哈里森那条老狗养在办公室里的看门犬!他们早就穿上了一条裤子!帮那条老狗干脏活,舔乾净他屁股上的屎,然后哈里森从他那沾满黑钱的桌子底下,扔给他们几根吃剩的骨头! 李昂连哈里森那条老狗的脑袋都他妈的预定了!他会在乎这几条小狗的爪子?! 他今天敢在fbi总部开枪,就是料定了这帮杂种不敢把事情闹大! 查?怎么查? 把irs探员在fbi总部开枪袭警的丑闻捅出去?顺便把他们自己收黑钱、当哈里森走狗的破事也一起抖出来? 李昂不怕,他们呢?! 李昂甚至都不用拿枪指著他们,光用那本该死的税法典,就能让这帮杂种乖乖闭嘴! 因为他们是真的欠了联邦政府一笔巨款。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在地上抽搐的、被他打断鼻樑的第一个杂种,声音冰冷刺骨: “我他妈的再说一遍。” “irs。查税。” “谁他妈的再敢拦路,我就当场以『暴力妨碍公务』和『涉嫌税务欺诈同谋』的罪名,把他銬走。” “不服的?” 李昂笑了,那笑声里全是冰渣子,他环视四周,那冰冷的目光像在看一群已经被扒光了皮、待宰的猪。 “你们可以去跟我们汤普森局长告状,或者滚去国会山找你们的议员爹地哭鼻子!” “但是,”他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在你们他妈的开口之前,最好先回家把你那骯脏的狗屁帐本给我擦乾净了!” “因为你们他妈的只要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就保证,让你们这帮杂种……连裤衩都穿不上!!” “至於现在,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开!” 所有的fbi探员,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他们的手,有的还按在枪套上,有的刚把枪拔出一半,但没有一个人……敢他妈的再动一下。 他们惊恐地看著李昂。 这帮fbi探员彻底懵了。 这个小王八蛋……这个irs会计师……他不仅敢动手打人,他还他妈的……真敢开枪?! 在fbi总部!当著几十个“g-men”的面! 这傢伙是疯子吗?! 而且……就像李昂刚才威胁的那样,这帮自以为是的“精英探员”……罕见的怂了。 因为他们心虚了! 他们那点破事,那点塞在裤襠里的黑钱,那点和哈里森同流合污的狗屁证据,在irs那帮能把死人帐单都给你挖出来的人面前,屁都不是! 他们不敢赌!他们心里有鬼。 哈里森的豪华办公室。 他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打著电话。 “参议员!听我说!是汤普森!那个老杂种疯了!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操!奥尔布赖特那个老王八蛋居然敢掛他电话?! 哈里森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著,他被拋弃了。 自从昨晚那场该死的爆炸和“irs”的威胁电话之后,一切都坏起来了。 “屠夫”加洛那边……也他妈的联繫不上了! 他所有的黑钱渠道,他所有的“保险”,一夜之间,全断了! 就在这时—— “砰——!!!!!” 他那扇价值五千美金的昂贵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李昂最近踹门上癮了。 他带著十名ci探员,像一群来索命的恶鬼,冲了进来。 “劳伦斯·哈里森!!” 李昂的声音冰冷得像m60的枪管,迴荡在豪华的办公室里。 “你因涉嫌巨额偷税漏税、非法收入未申报、利用职权妨碍司法公正、以及……” 李昂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词。 “……偽造联邦货幣阴谋,被正式逮捕!” “假钞?!” 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肥脸,在听到“偽造货幣”这四个字时,明显慢了一拍!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他想过汤普森那个老狗会拿税单搞他!想过会拿吉诺维斯的黑帐搞他!甚至想过会拿里佐那件该死的陈年破事来威胁他! 但他妈的,他做梦也没想到…… 这些irs的……这个他妈的会计师……居然会知道“超级美钞”的存在?! 这是“屠夫”加洛或者说吉诺维斯家族最深的秘密!是连“委员会”都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生意! irs……是怎么知道的?! 这股发自灵魂深处的、足以让他大小便失禁的恐惧,让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酒柜上,昂贵的酒瓶被撞得叮噹作响。 “你……你敢逮捕我?!” 哈里森有些崩溃,但他还是色厉內荏地咆哮著,因为这样就能掩盖他內心的慌张: “我是fbi副主管!你只是个irs的会计师!你没有证据!你这是诬陷!!这是他妈的政治迫害!!” “砰!” 李昂懒得废话。 他一步上前,在那帮ci探员震惊的目光中,一记右勾拳,狠狠地砸在了哈里森那张肥胖的脸上! “啪!” 哈里森那副昂贵的金丝眼镜被打得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摔在地上,粉碎。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撞翻了身后的酒柜,摔在昂贵的酒水和玻璃碎片里。 “操你妈的!” 李昂走上前,一把揪住他那昂贵的丝绸领带,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现在,”李昂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脸上,声音冰冷刺骨,“只是一个他妈的……偷税的杂种!” 操! 门外那十个irs探员(ci agents),感觉自己的心臟都他妈的停止了跳动。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查税的,妈的,现在看来,他们是跟著一个疯子来“抄家灭门”的! 而那些还堵在走廊里、敢怒不敢言的fbi探员(fbi agents),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irs的杂种……他不仅在fbi总部开了枪,他现在还他妈的在殴打他们的副主管?! “证据?!你他妈的跟我要证据?!” 哈里森被打懵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会计都这么虎逼的吗? 鲜血顺著他的鼻子和嘴巴流了下来,他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没证据……没有!你们在诬陷!这是政治迫害!!” 那帮跟著进来的irs探员们也开始紧张了。 妈的,这菜鸟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他们是来“审计”的,不是来搞黑帮火併的! 刚才楼下那帮普通的fbi就算了,大家顶多算得上平起平坐。但这可是哈里森!是fbi的副主管!他背后站著的,或许是某位能把汤普森局长都按在地上摩擦的国会山老爷! 这小子现在把他打成这样,就算这小子今天不死,明天也得被沉进东河里餵鱼!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妈的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因为李昂这个刚来的德州疯狗,正在干一件他们这帮老油条想了几年甚至十几年、却连在梦里都不敢干的破事! 他们谁没被fbi这帮杂种骑在头上拉过屎?谁没被哈里森这种官僚和他的黑帮朋友联手抢过功劳、背过黑锅? 他们不敢。 但这个疯子,有事他是真敢上啊! “证据?”李昂笑了。 他鬆开手,像扔一袋吃剩的、发餿的垃圾一样,把哈里森扔回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哈里森少说也有200斤,天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单手將他扔出去的。 哈里森此刻真的像一头被宰了的肥猪,咳著血沫,惊恐地看著这个魔鬼。 李昂无视了所有人那混杂著恐惧、震惊和…病態快感的目光。 他朝门口打了个响指。 “萨姆。” 萨姆·费舍尔,穿著一身崭新的irs审计西装,戴著那副厚瓶底眼镜,手里抱著一堆比《圣经》还厚的文件,屁顛屁顛地走了进来。 他紧张得浑身发抖,但当他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曾经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的、和他们汤普森局长平起平坐的fbi副主管哈里森,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办公桌上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快感和勇气,像电流一样衝上了他的大脑!像最高纯度的古柯碱一样,瞬间衝垮了他那颗老鼠般的心臟! 这当然不是勇气。 这是他妈的……权力! 是那种亲眼看著一个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你的大人物,被当成狗一样按在地上操的、该死的、病態的快感! 他,萨姆·fucking·费舍尔,一个地下档案室的老鼠,今天,要审判一个fbi副主管! 他走上前,无视了哈里森那想要杀人的目光,把那堆文件“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那张红木办公桌上! “哈……哈里森先生!”他想了想,还是加上了先生这个措辞。 萨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磕磕绊绊,但他还是喊了出来,那双厚厚的瓶底眼镜后面,闪烁著李昂赐予他的“勇气”和復仇的快感! “根……根据我们irs的调查……您在长岛牡蠣湾的房產,登记价值40万美金!但您的当年的申报收入……只有1万5千!!” “您……您女儿在『圣三一』私立学校的学费,每年2万美金!这……还不包括她那匹...该死的、在马术俱乐部寄养的纯血马!” “还有您在曼哈顿第五大道,给您的情妇,那个叫玛格丽特·陈的婊子买的公寓……登记价值15万美金!!” 萨姆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兴奋! “你他妈的哪来的这么多钱?!哈里森?!!” 整个办公室外,所有的fbi探员都听傻了。 他们看向哈里森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这老杂种……比他们想像的还能贪?! 怪不得他妈的我们天天在外面拼命,连加班费都拿不到,这狗娘养的居然在长岛养马?! “胡说!!”哈里森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一样咆哮,“那是我妻子的遗產!是她家族的钱!!” “是吗?” 李昂又笑了。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证物袋。 里面,是那张沾著血污的……“超级美钞”。 “那这个呢?” 李昂把证物袋扔在哈里森面前。 “从『屠夫』加洛的据点里找到的。这张『超级美钞』……和你办公室保险柜里藏著的那些样品……” 所谓的样品,是李昂用系统扫描哈里森时候知道的,这老傢伙藏都藏不住。 李昂的声音,像地狱的判官在宣读判词: “……编號,一模一样。” 听到李昂的话,哈里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沾满污泥的手狠狠攥住!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该死的“超级美钞”,那玩意儿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却比李昂手里那把.45口径的枪口还烫手! 编號?! 这个irs的……这个会计师…… 他到底他妈的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说假钞生意是因为加洛那边出了问题,但编號...他发誓,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恐惧。 他猛地將头转向办公室门外——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疯狗一样,死死瞪著那些还他妈的在外面看热闹的、他自己的fbi下属! 內鬼?! 操!是哪个杂种出卖了他?! 是马伦?还是那个罗西尼? 还是……还是汤普森那条老狗,早就把手伸进了他fbi的办公室,把他身边所有人都变成了irs的眼线?! 他所有的防线,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政治手段”……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偷税?他可以甩锅给老婆。 贪污?他可以推给吉诺维斯家族。 谋杀里佐?只要加洛死了,死无对证! 但是……偽造联邦货幣?! 操!操!操! 这他妈的……是叛国罪! 这是能让他,连同他背后的参议员,一起被送上电椅的死罪! “不……不……不……”哈里森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这他妈的才是irs! 他们不关心你杀了谁!他们只关心你的钱……也包括假钱……是从哪来的! 李昂从腰间掏出了那副冰冷的手銬。 “劳伦斯·哈里森。你被捕了,杂种。” “咔噠。” 李昂押著哈里森——那滩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像条死狗一样的烂肉——走出了fbi的大楼。 所有的fbi探员,都像看怪物一样,默默地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irs的菜鸟探员……当著所有人的面……銬走了他们的副主管? 这个世界他妈的疯了。 irs分局,局长办公室。 韦斯利·汤普森正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香檳。 他的秘书刚刚把一张照片放在他桌上——哈里森戴著手銬,被李昂押进irs黑色轿车的照片。 “呵……” 汤普森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哈里森这条老狗……终於完蛋了。 被他亲手磨礪的、最锋利的一把刀……给捅死了。 他拿起电话。 “李昂,我的孩子!干得漂亮!太他妈的漂亮了!”汤普森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拉拢,“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听著,晚上来我的庄园,我给你开庆功宴!我收藏了几瓶82年的拉菲……” “嘟……嘟……嘟……” 李昂直接掛断了电话。 “庆功宴?”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老狗,別急。 你的“退休派对”……也快到了。 他看著被押在另一辆车里、面如死灰的哈里森,知道这边的戏……算是唱完了。 该轮到“黑道”了。 李昂拿起了那个对讲机。 “戈登。” “……在。” “哈里森的资產,已经『冻结』了。”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盯上了新猎物的毒蛇。 “现在,该去进行下一步了。” “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財產……也他妈的给老子……『审计』了。” 第40章 IRS外包商 “维苏威俱乐部”顶层办公室。 “砰!” 戈登没有抬头,他只是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朝著那张刚从萨姆那里搞到的、最新的纽约地图扔了过去。 酒杯“啪”的一声砸在地图上,精准地落在一个被红圈標记出来的地址上。 “老板说了。” 戈登对著帕特和站在一旁、壮得像头屠宰场公牛的“屠夫”奥康纳吼道。 “哈里森那个杂种进去了。但他在外面的婊子和黑钱……还在。” “这些,”戈登用fn fal的枪管,敲了敲地图上那几个鲜红的圆圈——高级公寓、情妇住址、不起眼的安全屋,“是老板赏给你们的『奖金』!这一次,我们那七成也是你们的!” 帕特的眼睛瞬间就放光了! “操!!”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涨红了,“又……又他妈的开工了?!老大!!” 戈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开工,帕特。这是『审计』。”戈登用著李昂教他的新词汇,“我们是irs……的『外包商』。我们是去帮那个不按时交税的混蛋……清算他的『不良资產』。” “我他妈的不管什么勾八『审计』!”“屠夫”奥康纳狞笑著,把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老大,你他妈的就说,这次……我们轰谁?!” 半小时后。 曼哈顿,第五大道。 这地方连空气闻起来都是金钱的味道。 一辆破烂的福特麵包车——“红手帮”的“公务车”——停在了那栋高级公寓的后巷。 “疯狗”帕特兴奋得浑身发抖,他看了一眼楼上那个亮著灯的窗户。 “操!就是这儿!上次我们来砸过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帕特!別跟个游客一样感慨!”戈登冰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坐在街角的车里,负责总指挥,“按规矩办事!老板说了,这次是『审计』,不是『装修』!” “把保险柜给我撬开,拿走所有值钱的东西!那个婊子……你们看著办吧,但是搞快点!动起来!” “收到,老大!” 帕特狞笑一声,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四个同样戴著头套、端著m3“注油枪”的帮凶。 “兄弟们!发工资了!” “砰——!!!!” 帕特再次用他那250磅的身体,狠狠撞开了那扇昂贵的公寓大门。 妈的,他就不能换个开门方式吗?! “啊啊啊啊啊——!!!!” 公寓里,那个穿著昂贵丝绸睡袍、金髮碧眼的情妇玛格丽特·陈,正拿著一杯香檳,准备享受她“单身”的夜晚。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噩梦般的、戴著头套的爱尔兰胖子再次踹门而入时,她嚇得当场失禁,流了一地。 这些人就不能放过她吗? “操你妈的,婊子!別他妈的叫了!!” 帕特兴奋地端著m3“注油枪”,学著李昂的样子,用枪口指著那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女人。 “我们是……呃……irs!!” 他妈的,他又说错了。 “不!我们是『红手帮』!!”帕特咆哮道,“来……来收『税』的!!” “法克!帕特!!”戈登在对讲机里气得直骂娘,“別他妈的废话!拿钱!拿珠宝!按老板说的,把那个该死的保险柜给我撬开!!” “收到!” 帕特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嚇晕过去的女人。他和奥康纳像一群闯进瓷器店的维京海盗,衝进了哈里森的臥室。 “妈的!在这儿!” 他们扯掉墙上那副昂贵的、在座的谁也看不懂的抽象派油画,露出了后面的保险柜。 “老大!”帕特在对讲机里喊道,他有点困惑,“这地方……我们上次不是已经砸过了吗?这老杂种怎么还没把钱搬走?他傻逼吗?” 戈登也不知道李昂从哪里搞来的情报。 搬走?哈里森那条老狗倒是想。 但他根本没时间! 李昂的动作太快了!从irs的审计电话,到特勤局的假钞调查,再到李昂带著人踏平fbi总部——哈里森那条老狗在被汤普森那帮人搞得焦头烂额之后,还没来得及回家操情妇,就被当眾逮捕了! 在上次他们翻过这里之后,哈里森就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藏在了这里,他料定戈登这帮人不会翻同一个地方。 哈里森以为这公寓里的保险柜是他最后的依仗,但他不知道,李昂的【税务天眼】早就把他那点可怜的家底看了个底朝天! “屠夫”奥康纳甚至懒得去撬锁。 也不管是否在狭小空间內射击是否会误伤自己人,他端起雷明顿870霰弹枪,对著锁芯,就是两枪! “砰!砰!” 火星四溅! 保险柜的门被12號鹿弹轰得稀巴烂! “哈哈哈哈!” 帕特兴奋地把手伸了进去,抓出了一大把现金、钻石项炼和几块金表。 “发財了!发財了!” “红手帮”的杂碎们欢呼著,他们才不管这背后的逻辑,他们只认美金!他们像一群维京海盗一样,把公寓里剩下所有值钱的东西——从银质餐具到那个婊子的皮草大衣——全都塞进了麻袋。 但戈登知道,李昂让他来,不只是为了这点珠宝和现金。 他粗暴地把帕特那只还在往外掏钱的肥手打开。 “滚开,蠢货!” 戈登自己把手伸进保险柜的最深处,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著的、更硬的东西。 是另一本帐本! 戈登的呼吸一滯。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哈里森真正的“保险”——一本连“屠夫”加洛都不知道的、记录著他和其他“大人物”……甚至可能是其他家族……骯脏交易的黑帐! 这才是李昂真正要的“税金”! “老大?”帕特看著那本破帐本,一脸困惑,这玩意儿能换酒喝吗? 戈登看都没看他,直接把那本能掀翻半个纽约的帐本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內袋。 “剩下的,”戈登指了指保险柜里残余的现金和珠宝,“才是你们的『奖金』!” “操!!!” “红手帮”的杂碎们爆发出了更响亮的欢呼。 “撤退!!”戈登拿到了真正的“战利品”,下达了命令。 五分钟后,这群爱尔兰杂碎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后巷,只留下一个被洗劫一空的豪华公寓和那个还躺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的女人。 新泽西,某个不起眼的郊区安全屋。 夜色深沉,这里安静得像个鬼蜮。 这里是哈里森用来和黑帮分子秘密会面,以及存放他那见不得光的黑钱的“小金库”。 两辆福特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安全屋外的树林里。 戈登端著fn fal,脸上蒙著黑色的面罩,眼神冰冷地打量著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两层小楼。 “老板的情报,”戈登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有两个守卫。哈里森的私兵,可能是他妈的退役的海军陆战队。別掉以轻心。” “疯狗”帕特也跟来了,他手里拿著他的玩具。 m79榴弹发射器。 “老大,”帕特激动地舔了舔嘴唇,声音都在发抖,“还……还用我踹门吗?” 戈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帕特,”戈登指著那扇看起来就很结实的、装了防盗钢板的大门,“老板说,这种门,是『审计』工作中的『顽固壁垒』。” “而对付『顽固壁垒』,”戈登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就要用他妈的……『重型审计工具』。” “操!!”帕特兴奋得差点当场高潮,“我他妈的爱死『审计』了!!” 他扛起了那根被他命名为“thumper”(“重锤”)的m79,熟练地,他这几天天天抱著这玩意儿睡觉,塞进了一发40毫米高爆榴弹。 “掩护我!” 戈登和奥康纳同时举起了fn fal,瞄准了二楼的窗户。 帕特狞笑著,走到了距离大门三十米远的地方。 “去你妈的哈里森!!” 他扣动了扳机! “噗——轰——!!!!!” 一声沉闷的发射声之后,紧接著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剧烈爆炸! 那扇昂贵的防盗门,连同半面承重墙,瞬间就在那恐怖的火光中……消失了! 水泥碎块和钢筋像弹片一样向四周激射! “冲!冲!冲!” 戈登(gordon)第一个冲了进去! 屋里的两个守卫——那两个倒霉的、哈里森高价雇来的私兵——甚至还没从爆炸中反应过来,耳朵里还全是嗡嗡的轰鸣声,刚从沙发后面举起手里的ar-15,也是军用武器! “crack!crack! crack! crack!” 戈登和奥康纳手里的两把fn fal同时开火! 7.62毫米的全威力北约弹,像两把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了整个客厅! 那两个所谓的“精英守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就被那恐怖的动能打成了马蜂窝,像两袋破烂的血袋一样,被钉死在了墙上! 死的不能再死了。 “安全!” “红手帮”欢呼著冲了进来。 “妈的,这活儿比抢银行还带劲!” “地下室!保险柜在地下室!”戈登直奔主题。 “屠夫”奥康纳再次举起了他的雷明顿870。 “砰!砰!” 地下室那扇可怜的铁门也被轰开。 当他们打开那扇门时……所有人都他妈的……停止了呼吸。 现金。 一捆一捆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绿色的……美金! “上……上帝啊……”“矮子”肖恩手里的m3“注油枪”都快拿不稳了。 “这……这他妈的……得有多少?” 戈登走了进去。他强压下內心的震撼,隨手拿起一捆。 整整五十万美金! 戈登看著那堆绿油油的、散发著铜臭味和一丝血腥味的钞票,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李昂的规矩。 “操。还愣著干什么?!”戈登对著那群看傻了的手下们吼道,“装袋!!” “七成,”他指了指那堆钱的大部分,“装进这个袋子,给老板送回去。这是他的『税金』!” “剩下三成……”戈登一脚踢开另一个空袋子,“你们他妈的自己分了!这是你们的『奖金』!” “老大万岁!!!!!” 帕特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三成?! 五十万的三成……那他妈的是……十五万美金?! “老大英明!!” “老板万岁!!操他妈的义大利杂种!!” 帕特和奥康纳像疯狗一样跪在地上,亲吻著那些该死的美金。 这一刻,別说李昂让他们去杀义大利人,就算李昂让他们现在衝进白宫去操第一夫人的屁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出m3“注油枪”! 没人会和前过意不去,如果不愿意,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別急著走。” 戈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著一枚戒指。 一枚硕大的、镶著红宝石的金戒指,上面刻著一个华丽的“g”字——这是“屠夫”加洛的私人印章。戈登从那杂种的手指上“借”来的。 在帕特困惑的目光中,戈登走到那个被打成筛子的保鏢尸体旁,掰开他那已经僵硬的嘴巴…… 然后把那枚戒指塞了进去。 “妈的……老大,”帕特一脸懵逼,他甚至忘了去装钱,“你……你这是干嘛?给死人……小费?” 戈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 “闭嘴,蠢货。” 他看著帕特,用一种“慈父”般的、冰冷的声音说道: “我们是在告诉那些即將赶来的条子……” “这是吉诺维斯家族乾的。” “是他们……黑吃黑。是他们杀了哈里森的人,抢了哈里森的钱。” 凌晨三点。irs分局,那间属於李昂的、现在已经没人敢靠近的临时办公室。 李昂掛了电话,操。 他抢了哈里森的钱。 他把哈里森送进了监狱。 他把抢钱的黑锅……甩给了吉诺维斯家族。 而他妈的,汤普森那个老杂种,居然还得给他发奖金! 李昂看著窗外,那块属於“维苏威俱乐部”的霓虹招牌,现在已经被“红手帮”喷上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的三叶草。 他笑了。 他拿起了加密对讲机。 “戈登。” “……在,老板。” “『红手帮』的新家……该他妈的装修了。” “就用哈里森的钱。” 第41章 红手的新秩序(本卷完) “维苏威俱乐部”顶层办公室。 这地方的味道变了。 詹姆斯·戈登用“审计”出来的黑钱,把这个地方“清理”了一遍。 他没浪费钱在什么新的波斯地毯上——加洛原来那块沾满了血污和精液的地毯,早就被他连同那些守卫们的尸体残骸一起,打包扔进了楼下的肉类加工厂绞肉机。 戈登把钱花在了刀刃上。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军火库,所有的窗户全都换上了定製的防弹玻璃,墙壁里,据“疯狗”帕特私下里吹嘘,还他妈的塞进去了几英寸厚的钢板,估计能正面抗下一发巴祖卡。 加洛那个没脑子的杂种懂什么? 他只会把这里当成一个镶了金边的妓院和餐厅——一个用来伺候皇后区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那些满嘴谎言的议员、肚子里全是黑帐的律师、还有那些操自己女学生的大学教授。 对加洛来说,这里是“社交工具”。 但戈登不同,他把它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一座能防弹、能藏军火、还能一边杀人一边数钱的……战爭机器 现在,这间顶层办公室,是这座“堡垒”里唯一还算“文明”的地方。昂贵的酒柜里塞满了顶级的苏格兰威士忌和波本酒。 空气中很快便充斥著一股浓烈的……爱尔兰威士忌、擦枪油的金属味,还有“疯狗”帕特身上那股永远洗不乾净的、混杂著啤酒的酸臭味。 这就是“红手帮”的味道。 戈登坐在主位上,“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这两个“红手帮”的头目,正坐立不安地陷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他们虽然穿著李昂赞助的昂贵西装,但他们那粗壮的脖子和肌肉虬结的身体,把昂贵的布料撑得像两件即將爆开的紧身衣。帕特浑身不自在地扯著那根勒得他快窒息的领带,奥康纳则坐得笔直,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像两只穿上衣服、等待餵食的大猩猩。 “都放轻鬆点。” 戈登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威严,他把脚翘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有点这间俱乐部的主人样了。 “从今天起,『红手帮』不再是街头那帮抢地盘的混混。” 戈登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两个手下,说出了李昂为他们准备的新身份。 “我们是『公司』。” 帕特和奥康纳对视了一眼,一脸懵逼。 “公司?”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显然跟不上,“老大,我们……我们又不会做帐……” “闭嘴,蠢货!”戈登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老板说了,我们负责『外勤』,他负责『做帐』。” 戈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片被他们用鲜血、c4和子弹打下来的地盘。 “听好了,这是老板为我们制定的『新商业模式』。” 戈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第一,我们不收『保护费』。”戈登的声音冰冷,“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太低级了。” 帕特和奥康纳对视了一眼,一脸懵逼。 不收“保护费”?! 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瞬间宕机了。那他们喝西北风吗?! 要知道,以前比利·奥马利那个老混蛋还在的时候,在他们还叫“长鉤帮”那会儿,满世界去收那些可怜的、沾满了鱼腥味的保护费,可是占了他们一半以上的收入来源! 那点可怜的钢鏰,是他们买威士忌、买子弹、操婊子的唯一指望! 但是…… 帕特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想到了戈登老大才扔给他们的那三成“奖金”——整整十五万美金的现金! 操! 光他一个人,就在短短一个星期不到,分到了超过三万美金!连他手下那帮最底层的、刚学会拉枪栓的新人,最少的,也拿到了五千美金! 这笔钱,比他们跟著比利那个老杂种混他妈的十年挣得都多! 保护费? 去他妈的保护费! 那点可怜的、发臭的钢鏰,现在连给m79那根“大管子”买一发炮弹都不够! 他很期待戈登老大会怎么领导他们接下来的业务了。 “我们提供……”戈登看著帕特那张从困惑变成狂热的蠢脸,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冷笑,“……『税务合规服务』。” “税务……什么?” “『税务合规』!”戈登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帕特,“帕特,从现在起,你是『公司』的『外勤部主管』。你的工作,就是带人去『拜访』那些以前给加洛那杂种交钱的商铺、赌场和码头。” 戈登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教导著。 “你告诉他们,『老板,我是“红手税务公司”的。我来,是帮您『合理避税』的。』把以前交给加洛的钱,现在交给我们。只要他们按时『合规』了,我们就保证……” 戈登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真正的irs……永远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帕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大了嘴。 这……这简直是天才! 他们不仅是在抢钱,他们……还是在“合法”抢钱?!用irs的名义去收保护费?! “第二!”戈登继续说道,“『武装安保』。我们手里有fn fal、有m3『注油枪』,很快还会有更多!加洛留下的所有地盘——赌场、酒吧、走私码头——现在全都是我们的!『红手帮』就是这片地盘上唯一的『安保公司』!谁敢在这里闹事,不管是哪个家族的杂种,奥康纳,”他看向那个壮得像公牛的屠夫,“你就带人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成『违约金』!” 奥康纳狞笑著,露出了满口的烂牙。他喜欢这个。 “第三,”戈登的声音变得冰冷,“『资產管理』。” “奥康纳,你现在也是『財务主管』了。你负责把收上来的所有现金,用老板提供的渠道洗乾净。然后……” 戈登竖起了三根手指,又弯下了一根。 “老规矩。七成,是上缴给老板的『联邦税』。剩下那该死的三成……才是你们这帮杂种的『薪水』!” 七成? 听起来很高? 帕特和奥康纳的呼吸有些急促。 比利·奥马利那个老混蛋在世的时候,也没敢收这么高的税! 但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 就凭他们刚从哈里森的“遗產”里,分到了那三成——整整十五万美金的现金! 十五万! 那是他们这帮在红鉤区的爱尔兰穷鬼……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加洛帝国的三成?那得是多少钱?! 他们不在乎老板拿七成还是九成!他们只知道,他们现在……发財了! “老板……万岁!!”帕特第一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振臂高呼。 nypd,第18分局。 李昂穿著他那身笔挺的irs西装,像一个走错了地方的银行家,径直穿过嘈杂的办公区,来到了弗兰克·墨菲那间比狗窝还乱的办公室门口。 他甚至懒得敲门。 “砰。” 李昂推开门,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扔在了墨菲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墨菲正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满眼血丝地研究著“红鉤区大爆炸”——也就是李昂和戈登的杰作——的现场报告。 “李昂?!”墨菲被嚇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你想嚇死我吗?!” “放鬆点,墨菲。”李昂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我只是来……送点东西。” 墨菲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是什么?又一份该死的『审计报告』?还是说,你又在哪个角落里引爆了c4,这是给我的『帐单』?” “不。”李昂笑了,“这是你儿子的『抚恤金』,墨菲警探。” 墨菲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那个没有封口的信封。 “哗啦——” 一叠叠崭新的、捆得整整齐齐的……富兰克林,从信封里滑了出来,堆在了他那骯脏的办公桌上。 墨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万美金。 整整五万。 “你……”墨菲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砂纸,“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私人赞助的。”李昂笑了笑。 他知道如何对待墨菲这样的“合伙人”。送礼,很多时候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已,一个让对方能心安理得吞下鉤子的台阶。 面对这种重情重义或者说,执著於復仇的人,就要和他讲感情。 “我听说,”李昂的声音放低了,带著一丝“同情”,“你儿子死后,科洛博家族的那帮杂种,连一分钱抚恤金都没给?这太不『合规矩』了。” 墨菲死死地盯著那堆钱,呼吸变得粗重。 五万美金。 这笔钱,比他当一辈子条子能拿到的退休金都多。 他知道这钱烫手。这钱是哈里森的黑钱,是“屠夫”加洛的血钱! 他上次收了一万,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一万,算是“合作费”。 但这一笔…… 墨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笔是把他彻底焊死在甲板上。这是“卖身契”。 他没有说“拿走”,也没有假惺惺地拒绝。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那堆绿色的钞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这个正直了一辈子的老警察,这个被体制和黑帮双重碾压的復仇者,在计算这笔钱的重量,权衡著利弊。 別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眼前这个穿著irs制服的混蛋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是个狠角色!他在考虑要不要和这样的人继续合作下去。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根本没打算等他回答。 “拿著吧,弗兰克。”李昂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你是个好警察。好警察……不该穷得叮噹响。” 墨菲缓缓抬起头,看了李昂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的、被压抑的火焰。 然后,他用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缓缓地、但坚定地,把那堆钱……不动声色地扫进了他那破烂的办公桌抽屉里。 “咔噠。” 锁上的声音,就是他的回答。 “我需要nypd,”李昂的声音压低了,“在『红手帮』的地盘上……进行『合理执法』。” 墨菲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怒火:“你是想让我当你的狗?!” “不。”李昂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只是需要一个『朋友』。”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比如,”他说,“当我的『公司』在『审计』某个不合作的客户时……我需要你的巡逻车……恰好在街对面拋锚。” “或者,当吉诺维斯家族的杂种试图开车过来报復时,我需要你的伙计们……去查他们的『酒驾』或者『轮胎磨损』。” “我需要秩序,墨菲。而你,负责帮我……『维持』秩序。” 墨菲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只刚刚锁上抽屉的手,还搭在冰冷的铁皮上。 “维持秩序”…… 这个词,他妈的,他听了一辈子。从他刚进警校的那个傻乎乎的菜鸟教官嘴里,到分局长在早会上念的那些狗屁不通的官样文章,再到哈里森那种杂种在电视上骗人的访谈…… 他们都在谈“秩序”。 但他现在才明白,从李昂嘴里说出来的“秩序”,和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李昂看著墨菲那张写满了挣扎和痛苦的脸,笑了。 “你还在想那个词,对吗?『正义』?” 李昂站起身,从墨菲那包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自顾自地点上。 “你还在抱著你那个生锈的徽章,以为那玩意儿能给你儿子带来『正义』?” 李昂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喷在墨菲的脸上,冰冷而刺眼。 “告诉我,弗兰克。你当了一辈子条子,你抓了一辈子的混蛋。你那该死的『正义』,救了你儿子吗?” 墨菲的呼吸猛地一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昂。 “不。”李昂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它没有。科洛博家族的杂种把他打成了筛子,扔进了垃圾桶。而你的『正义』呢?你的『法律』呢?它他妈的甚至没能把那些杂种送上电椅!” “为什么?” 李昂猛地凑近,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著墨菲的灵魂深处。 “因为『正义』他妈的就是个谎言!弗兰克!” “那只是个该死的、写在《圣经》和税法典上的漂亮屁话!是国会山和华尔街那帮真正的杂种,用来糊弄我们这种在阴沟里爬的穷鬼的睡前故事!是他们用来防止我们这帮穷鬼,衝进他们那该死的庄园,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的麻醉剂!” “你还不明白吗?!” 李昂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赤裸裸的、残酷的真相。 “警察维护的从来不是他妈的『正义』!那玩意儿狗屁不是!” “警察和法律,从一开始就是工具!是统治阶级……是那些穿三千美金西装、喝拉菲的杂种……用来维持他们『秩序』的……棍子!” “他们只维持『秩序』!维持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心安理得地操婊子、数黑钱、把我们踩在脚下的『秩序』!” “哈里森是秩序。汤普森是秩序。卡洛·甘比诺……他也是秩序!” 李昂的目光扫过墨菲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而我们,”李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墨菲和他那刚锁上五万美金的抽屉,“我们他妈的……在他们的『秩序』里,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李昂直起身,掐灭了菸头。 “现在,弗兰克,你告诉我,我是怎么干掉哈里森的?是用他妈的『法律』吗?是用irs的审计报告吗?” “不。” “我是怎么干掉『屠夫』加洛的?是靠你nypd的逮捕令吗?” “不。”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我干掉他们,是用c4!是用m79!是用m60!是用他妈的fn fal!” “这!”李昂用手指狠狠地戳著自己的胸口,“这才叫他妈的『秩序』!!” “火力,弗兰克。绝对的、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火力!这才是这个操蛋城市里……唯一的『法律』!” 李昂重新戴上了手套,那动作优雅得像个即將走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 “而在皇后区,在布鲁克林……很快,在整个该死的纽约……” “我,就是秩序。” “……” 墨菲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irs探员,这个杀人凶手,这个疯子……这个“秩序”。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所有信仰、所有原则、所有狗屁不通的“正义感”,都在刚才那几句话里,被那挺m60的子弹……彻底打成了碎片。 墨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甚至不敢再看李昂的脸。 “你比黑手党还黑。” “不,墨菲。”李昂笑了,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我只是个……收税的。” 曼哈顿,某个灯光昏暗、连空气都瀰漫著帕尔马乾酪和陈年红酒味道的高级义大利餐厅。 “委员会”的非正式会议。 吉诺维斯家族这次的新任代表——一个刚从西西里调来、接替加洛位置的、名叫法比奥的狠角色——正气得快要中风。 他接替的根本不是一个人,他接替的是一个“职位”,因为老屠夫死了。 “屠夫”。 在这些家族的体系里,代號不仅仅是一个绰號,这是一个头衔。 卡迈恩·加洛曾经坐在这张椅子上,坐得很舒服,直到他被c4和枪子轰成了肉酱。 而现在,法比奥跨过大西洋,从那个满是大蒜味的老家被叫过来,就是来坐这张椅子的。 但他妈的……他人刚到纽约,就发现了一个比加洛被打成筛子还侮辱人的事实: 他的椅子——那个象徵著“屠夫”所有资產和脸面的“维苏威俱乐部”——被一群该死的爱尔兰穷鬼给占了! 那群杂种不仅抢了他的钱,还他妈的睡在他的办公室里,在他的地盘上……自称“税务公司”?! 他狠狠地把手里的餐刀插进了昂贵的红木餐桌! “一群该死的爱尔兰杂种!一群该死的土豆!”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他们不仅杀了加洛!他们还抢了哈里森的钱!现在他们还敢自称是什么狗屁『税务公司』?!这是在操我们的脸!操整个委员会的脸!!” 他刚上来就想把五大家族都拉下场。 坐在他对面的卢凯塞和科洛博家族的代表,正假惺惺地卷著盘子里的意面,低著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耸动。 他们快憋不住笑了。 吉诺维斯家族这次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先是他们最重要的fbi內线被irs当眾銬走,现在连他们的“屠夫”都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爱尔兰穷鬼给炸上了天! 太爽了! 而坐在卢凯塞代表旁边的,是法尔科內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 他没有笑。 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幸灾乐祸。 文森特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那杯昂贵的基安蒂红酒,酒杯里那深红的液体,在他看来就像是“屠夫”加洛的血。 他听著“屠夫”法比奥的无能狂怒,听著卢凯塞那帮蠢货压抑的窃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白痴。一群白痴。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是吉诺维斯家族倒霉?是爱尔兰人走了狗屎运?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法比奥还在咆哮,说这是一个“irs的会计师”在背后搞鬼。 会计师? 文森特差点笑了。 会计师他妈的会用c4吗?!会计师会用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吗?!会计师会他妈的用枪顶著你的脑袋,让你“交他妈的税”吗?! 他文森特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第一个领教过那个魔鬼手段的人! “蓝丝绒”的西尔维奥被炸成肉酱的时候,这帮杂种也在嘲笑法尔科內家族!现在轮到加洛了,他们居然还在笑! 文森特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压下那股从脊椎骨里冒出来的寒意。 但他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他不可能告诉这帮蠢货,他自己,就被那个“会计师”用枪指著脑袋,像条狗一样,被迫取消了法尔科內家族的五万美金悬赏! 让这帮蠢货去和那个魔鬼打的你死我活,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惦记卢凯塞家族的码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觉得呢,文森特?”旁边的卢凯塞代表用手肘碰了碰他,拱火道,“吉诺维斯这头肥猪,是不是该流点血了?” 文森特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杀意,让那个卢凯塞代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闭嘴。”文森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沉默不语。 卡洛·甘比诺。 五大家族中最富有、最年长,也最阴险的那条老狐狸。 他只是慢条理地用麵包擦著盘子里剩下的酱汁,仿佛对法比奥的咆哮充耳不闻。 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爱尔兰人?“长鉤帮”? 他知道那帮穷鬼,一群连枪都买不起的垃圾。他们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拥有了c4、m79榴弹发射器,甚至……m60通用机枪? “剃刀”马洛內被m60打烂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黑道。 现在看来,就是长鉤帮的人,不,红手帮的人干的。 这群爱尔兰穷鬼的背后,一定有人。 一个有钱、有军火渠道、而且……恨透了吉诺维斯家族的人。 甘比诺不相信这是巧合。 国税局在“白道”掀桌子,把fbi的哈里森——那条吉诺维斯家族养的狗——给銬走了。 紧接著,一个神秘的军火商就在“黑道”掀桌子,武装了一群爱尔兰人,顺带把哈里森的黑道伙伴“屠夫”加洛给炸上了天。 而现在,这群爱尔兰杂种……居然敢自称“税务公司”? “税务公司”... 这不是在巴结国税局。 这是他妈的……在嘲讽。 是在嘲讽他们所有人。 想到这甘比诺打断了法比奥的咆哮。 “法比奥。” 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是在跟一群爱尔兰杂种生气吗?”甘比诺缓缓抬起他那双冰冷的、浑浊的眼睛,“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 “现在看来,纽约……来了个新玩家。 皇后区,一间新的、守卫更森严的安全屋。 李昂正坐在桌前,清点著他的“税金”。 桌子上,是戈登和“红手帮”从哈里森的黑產里“审计”回来的七成“税款”。 整整四十万美金的现金。 这比抢银行来钱还快! 但这只是开胃菜。 李昂闭上眼睛,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冰冷的系统面板。 他开始清点他真正的“收入”。 他现在的总积分,在清算了加洛、哈里森及其党羽並在戈登拿到哈里森的帐本之后,再次突破三十万大关,来到了35万。 这老登没加洛的那么多,但也为他提供了將近10万的积分. 这已经不是在抢银行了。这是在抢印钞机。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md134“米尼岗”六管机枪】:售价:50,000积分。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永久)】:售价:250,000积分。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毫无节制的笑容。 “兑换。”“全都兑换了。” 【积分扣除:300,000点。】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兑换成功!】 李昂几乎用掉了自己全部的身家,但是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就game over! “轰——!” 李昂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插进了一根高压电线!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电流瞬间席捲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世界…… 世界在他眼里……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窗外街道上汽车轮胎碾过石子的声音!能闻到隔壁房间灰尘在灯泡上烧灼的焦味!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臟每一次搏动时,血液冲刷血管的触感! 【m134“米尼岗”六管机枪……兑换成功!】 李昂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新力量,和他那已经升级到10立方米的空间里……那挺沉睡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能在水泥墙涂鸦的“大傢伙”。 “米尼岗”。 这才叫“审计工具”。 他现在是超人+终结者。 就在这时,加密对讲机响了。 戈登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凝重:“老板,我们已经接手了加洛的大部分地盘。但是……吉诺维斯家族的人……好像在集结。他们要报復。” “报復?” 李昂走到窗边,他那强化过的视力,甚至能看清几百米外街角那个杂种手里的香菸牌子。 “让他们来。”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萨姆情报里的一个文件夹上。 科洛博家族。 一群正在闹內訌、组织架构比贫民窟的下水道还乱、比疯狗还他妈的疯的杂种。 他想起了弗兰克·墨菲。 他想起了那个老警察在锁上那五万美金“抚恤金”时,那双布满血丝、压抑著无尽痛苦和仇恨的眼睛。 “科洛博家族……”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帮杂种,就是杀了墨菲儿子的凶手。 钱,李昂已经给了。那是“台阶”,是“合理的理由”。 但那不够。 要让一条正直了一辈子的老狗彻底变成你的疯狗,你光给他钱是不够的。 你得给他肉。 你得让他亲口尝到……仇人的血。 “通知墨菲。是时候……让他亲自去『审计』一下科洛博家族那笔旧帐了。” “告诉他,『红手帮』……和『米尼岗』……会替他清空街道。”(本卷完) 第1章 局长的庆功宴 1963年的纽约深秋,寒意已经开始刺骨。 李昂·陈开著他那辆中规中矩的黑色福特“银河”,行驶在通往长岛北岸的私人公路上。沥青路面平整得像一块黑色的丝绸,两侧是修剪得比联邦探员髮型还整齐的百年老树。 空气里没有布鲁克林那股子工业废气、尿骚和腐烂垃圾混合的“穷人味”,这里只有金钱、权力和新割草坪散发出的“上等人”气息。 李昂握著方向盘,扫了一眼这辆破车的內饰。他心里盘算著,自己兜里好歹也有几十万美金了,换台凯迪拉克或者林肯还不是轻轻鬆鬆。 至於一个公务人员开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他毫不在乎。 这辆在irs刑事调查部停车场里隨处可见的公务车,一旦驶入这片区域,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倒不是说福特“银河”是工业垃圾,而是因为这里是“黄金海岸”。它就像一个穿著脏工装的码头工人,误入了白金汉宫的皇家舞会,连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都带著一丝自卑。 这里是纽约真正的权力中心。那些在曼哈顿摩天大楼里呼风唤雨的银行家、议员和家族教父们,在这里筑起了他们的巢穴。 李昂此行的目的地,是其中最奢华的一座——irs-ci纽约分局局长,韦斯利·汤普森的私人庄园。 一周前,李昂亲手策划並执行了一场“复合型审计”,成功將fbi纽约分局副主管劳伦斯·哈里森——那条吉诺维斯家族养在体制內的老狗——送进了监狱。 今晚,是他的“庆功宴”。 李昂握著方向盘,面无表情。 庆功宴?他心里冷笑。这更像是屠夫在宰掉一头猪后,扔给猎犬的一块带血的骨头。 而他,李昂·陈,就是汤普森局长手里那条最疯、最利索,也最见不得光的猎犬。 汽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都鐸风格豪宅前。黑色的锻铁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里面灯火辉煌的庭院。 这座庄园的奢华程度,让irs那栋破败、发霉、连电梯都咯吱作响的办公大楼显得像个第三世界的贫民窟。 法律?在irs的办公室里,法律是那本沾满了咖啡渍和官僚主义屁话的《联邦税法典》。 那是资本用来对付另一个资本的工具。 而在这里,在这座庄园里,汤普森雪茄盒的盖子,就是法律。 “陈先生,晚上好。局长在露台等您。”一个穿著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说道。他的口音是纯正的伦敦腔,仿佛在侍奉著一位公爵。 一想到这,李昂的杀意就在他的西装下翻腾,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德州小子特有的、近乎憨厚的平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动声色地启动了【税务天眼】。 视野瞬间被冰冷的数据流覆盖。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个老管家。他直接“扫描”了这栋豪宅本身。 【目標:长岛北岸私人庄园(韦斯利·汤普森名下)】 【登记价值:$120,000 (1955年购入)】 【实际估值(含內部装潢及未登记扩建):$950,000】 【资金来源:严重不符。其中至少$600,000来自“三叶草投资”(巴拿马空壳公司)及其他未申报非法渠道。】 李昂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九十五万美金。光是这座房子本身,就足够让汤普森在联邦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但谁让他是irs纽约分局的局长呢? “这边请,陈先生。” 李昂跟著管家穿过铺著波斯地毯的大理石门厅。空气里飘著昂贵的古巴雪茄和法国香水的味道。露台上,这场“庆功宴”已经开始了。但这根本不是一场狂欢,而是一场低调的“战爭议会”。 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三三两两的男人聚在一起,端著威士忌,压低声音交谈。这些人都是纽约的真正主人。李昂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全场。 【目標:参议员查尔斯·奥尔布赖特】【职业:纽约州参议员】【非法年收入:约$400,000】【应缴税额(含罚金):$1,850,000】【关键线索:严重依赖卢凯塞家族提供的非法政治献金;通过其控制的“城市发展基金”洗钱……】 【目標:马库斯·范德比尔特三世】【职业:范德比尔t信託银行执行董事】【非法年收入:约$900,000】【应缴税额(含罚金):$3,120,000】【关键线索:利用银行职务之便,为甘比诺家族提供大规模离岸洗钱服务;涉嫌內部交易……】 【目標:韦斯利·汤普森】【应缴税额(含罚金):$410,000】 好傢伙,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汤普森的应缴税额就从186,000涨到了现在这个数字。 李昂估计,是因为干掉了哈里森,这个老杂种又从“委员会”那里拿到了一笔新的、巨额的“封口费”和“奖金”。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哪里是庆功宴。这他妈的分明是一张移动的、价值数百万美金的“欠税名单”。是他的“自助餐”。 “李昂!我的孩子!”汤普森终於看到了他。这个杀害了他父亲的老杂种,此刻正满面红光,热情地张开双臂,父亲一样走了过来。 他给了李昂一个用力的拥抱,那昂贵的羊绒西装摩擦著李昂的脸颊,但李昂只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混杂著谎言和威士忌的恶臭。 “来,我给你介绍!”汤普森亲热地揽住李昂的肩膀,把他带向那群“大人物”。 “参议员,马库斯,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们irs的未来之星,李昂·陈!”汤普森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仿佛李昂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就是这个年轻人,”汤普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以一己之力,挖出了fbi內部那颗最大的毒瘤!劳伦斯·哈里森!是他,捍卫了我们联邦执法的尊严!” 参议员奥尔布赖特和银行家范德比尔特同时举起了酒杯。 “年轻有为。”参议员皮笑肉不笑。 “后生可畏。”银行家推了推金丝眼镜,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將拍卖的商品。 他们都在用审视的、冰冷的目光打量著李昂。这只汤普森新养的“疯狗”,看起来倒是很听话。 “谢谢长官,谢谢先生们。”李昂立刻切换回了他那副招牌式的、德州牛仔的憨厚笑容,甚至还紧张地挠了挠头,“我只是……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工作。” “哈哈哈哈!”汤普森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好一个『该做的工作』!李昂,你这份谦逊,真有你父亲的风范!” 又来了。 李昂的心臟猛地一缩,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真诚”了。 “来,孩子,跟我来书房。”汤普森拍了拍李昂的后背,“我们有些『家事』要谈。” 汤普森的书房,才是这座庄园真正的“心臟”。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这里的空气里没有雪茄味,只有一股陈旧皮革和旧纸张的味道。墙上没有掛什么狗屁油画,而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里面全是法律典籍和歷史文献。 这里是汤普森偽装自己“学者”身份的圣殿。 “坐,李昂。”汤普森指了指壁炉前的真皮沙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昂贵的白兰地。 “长官,我不……” “喝吧。”汤普森把酒杯塞进他手里,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这是为你父亲准备的。他以前最喜欢这个牌子。” 李昂低头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沉默地將酒杯凑到唇边。 他当然不敢真的喝下去。 在那昂贵的白兰地触碰到他嘴唇的前一剎那,李昂就已启动系统,將这杯酒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了储物空间。 开玩笑。 杀父仇人递过来的酒,谁敢保证里面没加点猛料?这老狗的慈爱表演,比剧毒的氰化物还让他噁心。 “李昂。”汤普森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靠在沙发上,看著李昂,“二十年前,我和你父亲陈卫……呵,我们也常常像这样,喝著同样的酒。” 他没有说“坐在这里”。 二十年前,他们只是两个在布鲁克林街头挣扎、分不清黑白界限的底层探员,也许是在某家破烂的爱尔兰酒吧,也许是在某次行动后冰冷的车里。但这並不妨碍汤普森此刻將那段记忆“移植”到这座奢华的书房中,用来彰显他与李昂父亲的“深厚情谊”。 “他是个好人,李昂。一个真正的英雄。固执,理想主义,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汤普森的声音里充满了“缅怀”。“他总说,我们irs的徽章,是用来剷除罪恶的,不是用来交易的。呵……真是个天真的傻瓜,不是吗?” 李昂握著酒杯的手,指节已经开始发白。 “长官……我父亲他……” “他很伟大。”汤普森打断了他,“但他不该去碰那些他不该碰的东西。他挡了太多人的路。” 汤普森呷了一口白兰地,那双老狐狸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著。“你很像他,李昂。一样的锋利,一样的……不知道拐弯。” 他妈的,这老杂种是在“敲打”我? 系统空间里,那把m1911冰冷坚硬,李昂甚至能感觉到枪柄上粗糙的纹路。他有超过一百种方法,能在三秒钟之內,在这间书房里,把眼前这个杀父仇人的脑袋打成一个烂西瓜。 一枪。就一枪,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就能了结。多么简单。 但李昂忍住了。 那股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暴虐衝动,被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老杂种会死,但不是现在。 现在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太“浪费”。 李昂冷冷地注视著汤普森头顶上那高达四十万美金的【应缴税额】。 这是一头肥猪。一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圈进屠宰场的、脑满肠肥的肥猪。 现在宰了他,不划算。 但如果留著他,利用他“局长”的身份,利用他这张巨大的保护伞,去“审计”更多的目標,去清算更多的家族……这头肥猪能为他带来的利益,远不止这四十万。 一个好的会计师,从来不会在榨乾客户最后一分钱之前,就粗暴地撕毁帐本。 於是,他抬起头,脸上適时地露出了“困惑”和“忠诚”。 “长官,我只听您的命令。” “哈哈,很好。”汤普森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哈里森倒台了,”汤普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fbi在纽约的势力受到了重创,胡佛那个老混蛋现在正焦头烂额。这是我们的机会,李昂。是irs扩大战果,把我们的『审计范围』扩大到每一个角落的最好时机!” 他站起身,从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拿起了一份崭新的文件。“而你,李昂,你以后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他將文件递给李昂。“irs-ci布鲁克林区,特別探员主管(special agent in charge, sac)。” 李昂的心臟猛地一跳。 主管!这他妈的……连升三级!从一个外勤菜鸟,直接变成了一个大区的负责人! “长官……我……我怕我资歷不够……” “资歷?”汤普森笑了,“你把哈里森拉下了马,这就是你最大的资歷!整个纽约,现在谁不知道你『税务官』李昂·陈的名字?!” 吃惊?那是真的吃惊!他甚至想过汤普森给自己摆了鸿门宴,但没想到居然是想要拉拢自己。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著杂种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故作激动地翻开文件,然后“愣住”了。“布鲁克林区?” “没错,布鲁克林。”汤普森重新坐下,十指交叉,那双眼睛变得深邃起来。 “李昂,这可不是一份轻鬆的差事。事实上,”汤普森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可能是我能交给你的……最艰难,也是最危险的任务。” “哦?”李昂立刻露出了“洗耳恭听”的表情。 “布鲁克林现在水很深,李昂。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说到这个,汤普森本人居然真的认真起来。 “那里现在是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的独立王国。他控制了布鲁克林所有的工会、码头和警察分局。他是我在国会山最大的死对头,处处阻挠我们的预算,公然叫囂要『解散irs』!” 原来是汤普森的有一个政敌,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奥马利?李昂在萨姆昨晚连夜送来的紧急情报里,可看到过这个名字。 是个狠角色。 汤普森站起身,走到李昂身边,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之前的那个主管,沙利文,同样的一个好人,正直的探员。他去年就想启动对奥马利的税务审计……”汤普森嘆了口气。“结果,三个月后,他和他的妻子、两个女儿,全家死在了一场『瓦斯泄漏』里。连尸体都烧焦了。” 李昂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恐惧”。但他冰冷的內心却在飞速运转。 萨姆的资料里也提到了这点。沙利文的死,nypd的官方报告是“意外”,但墨菲的线人却查到,真正动手的……是科洛博家族的疯狗。而这个丹尼尔·奥马利议员,正是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扶植起来的代理人。 想到这,李昂突然懂了。这老杂种,根本不是在给任务,他是在借刀杀人。 李昂或者奥马利谁死了,他都会很开心。 “长官……这……” 汤普森看著李昂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寒光。 “我知道这很难,孩子。”汤普森的语气充满了鼓励,“但正因为难,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因为你和沙利文一样,和你父亲一样,是irs真正的利刃!” “哈里森倒了,但奥马利还在!我们必须趁热打铁,把这些和黑帮勾结的政客一个一个地挖出来!这是你父亲未竟的事业,李昂!” 李昂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身。 “长官!”他用一种愤怒和“被激起斗志”的颤抖声音说道,“我……我干!” “奥马利……科洛博……”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们是毒瘤!为了……为了我父亲的荣誉!为了irs的正义!我一定……我一定把他的帐本挖出来!” 汤普森看著眼前这个被“復仇”和“荣誉”冲昏了头脑的“德州牛仔”,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多好的藉口,多好的一条疯狗。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昂,奥马利议员不仅是他的政敌,更是甘比诺家族和卢凯塞家族共同的眼中钉。 他也不会告诉李昂,上一任探员沙利文,那场“瓦斯泄漏”,就是他亲手把地址泄露给科洛博家族的。 哈里森这条狗废了,但李昂这条新狗更疯,更不受控制。 汤普森罕见地有些怕了。他怕这条疯狗哪天会发现真相反过来咬死自己。 所以,他必须把这条狗扔出去。扔进布鲁克林那个最大的、最血腥的斗兽场里。让李昂这条“疯狗”,去和奥马利、科洛博那两条更疯的狗,去互咬! 李昂贏了,奥马利倒台,汤普森除掉政敌,大获全胜。科洛博家族贏了,李昂这个不受控制的“定时炸弹”被清除,汤普森也大获全胜。 至於李昂的死活?他妈的,谁在乎? “好!好!好!”汤普森用力地拍著李昂的肩膀,“不愧是陈卫的儿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放手去干,孩子!”汤普森的语气充满了豪迈,“布鲁克林分局的人手,你隨便挑!预算,我给你加倍!我会在总部全力支持你!” “谢谢长官!!”李昂感激涕零地敬了一个礼,“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老王八蛋,等著你的自助餐吧。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李昂“激动”地走出了汤普森的庄园。 他坐进那辆冰冷的福特“银河”,脸上的谦卑、激动和“憨厚”,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汤普森。奥马利。科洛博。 这老杂种,以为设了个局,让他去当炮灰,去当那只斗兽场里的疯狗。他根本不知道。李昂舔了舔嘴唇。这哪里是陷阱。这他妈的分明是把整个布鲁克林的“自助餐厅”,连同菜单和钥匙,一起打包送到了他面前。 他启动了汽车。引擎在寒冷的夜色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李昂拿起了那个加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戈登。”“萨姆。”“墨菲。”“会议时间。『维苏威俱乐部』,现在。”“我们……接到了一笔新『审计』订单。” 第2章 墨菲的血债 “维苏威俱乐部”。 这地方曾经是“屠夫”加洛的王座室,皇后区最顶级的销金窟。 空气里那股昂贵的古巴雪茄、十二年苏格兰威士忌和高级香水混合而成的“权力”味道,曾经浓郁得能让闯入者窒息。 但现在,这股味道被更野蛮、更冰冷的气息冲刷得一乾二净。 刺鼻的枪油味、廉价的爱尔兰威士忌酸味、新刷的工业灰油漆味,以及……一股永远也擦不掉的、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死过人。 戈登用哈里森那笔黑钱,把这个地方“清理”了一遍。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军火库和禁闭室。 这里不再是供人享乐的妓院,这里是战爭指挥所。 李昂是第一个到的。他悠閒地坐在那张属於加洛的巨大红木办公桌后,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部电话和一台崭新的手摇计算器。 戈登推门而入,他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腰间的fn fal自动步枪擦得鋥亮。他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浑浊,只剩下狼一般的冰冷。 “老板,”他言简意賅,“都到了。” “让他们进来。”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弗兰克·墨菲。 这位nypd的老警探,在踏入这间办公室的瞬间,脚步明显一顿。 他看到了。在大厅的入口处,那个曾经代表著“屠夫”加洛权力的、华丽的金色“g”字母大理石浮雕,已经被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符號—— 一只用刺眼的、鲜血般的红色油漆喷涂的巨大手掌,掌心,是一颗绿色的三叶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红手帮”。 更让他心臟收缩的,是站在门口的“门童”。不再是穿著燕尾服、彬彬有礼的义大利侍者。而是两个穿著统一黑色西装、剃著光头、满脸横肉的爱尔兰暴徒。 是“屠夫”奥康纳和“矮子”肖恩。 当他们看到墨菲时,这两个在布鲁克林街头杀人不眨眼的疯狗,居然……立正了。 “墨菲先生。”奥康纳的声音充满了恭敬,“老板在顶层等您。” 他们的西装下摆鼓鼓囊囊,m3“注油枪”的轮廓清晰可见。 墨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黑帮。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打交道的全是这些杂碎。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这种把黑帮堂口,搞得比他妈的nypd总部还纪律森严的……怪物。 这些爱尔兰杂碎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不屑。只有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服从。 那不是对“警察”的服从,而是对“食物链上层”的敬畏。因为,他是老板的客人。 墨菲沉默地走进电梯。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进一间办公室,而是在走进一个全新的、秩序森严的……屠宰场。 第二个到的,是萨姆·费舍尔。 第二个到的,是萨姆·费舍尔。 他不像墨菲那样对这个地点感到震惊——作为李昂的情报官,他来这里好几次了。 但即便如此,每一次踏入这栋被血洗过的黑帮堡垒,萨姆还是会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他那双蹬著廉价皮鞋的脚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他看到了“疯狗”帕特。 那个在“红手帮”里地位仅次於戈登的爱尔兰疯狗,此刻正穿著西装,像一头被强行套上项圈的棕熊,一言不发地守在电梯口。 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和某些人排斥,比如费舍尔对帕特。 费舍尔那双浑浊的蓝眼睛扫过萨姆,儘管没什么恶意——但依旧让萨姆的后颈发凉。 顶层办公室。当萨姆和墨菲推门而入时,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李昂,穿著他那身一尘不染的西装,平静地坐在主位上。 詹姆斯·戈登,前fbi精英,像一尊雕像般,持枪侍立在他的左后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不仅是所谓的“核心会议”,更是一个黑帮教父,在接见他麾下的……“白道”代理人。 “坐。”李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萨姆几乎是“摔”进了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里。墨菲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在了另一侧。李昂给他们倒了酒。 “萨姆,戈登,墨菲。”李昂举起杯子,“哈里森倒了。敬我们的『审计』工作。” 萨姆慌忙举杯。 戈登像机器一样面无表情地举杯。 墨菲的手在发抖,他盯著杯中的酒液,沉默了片刻,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无法压下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从他接下李昂美钞的那一刻,他就彻底回不去了。 “长官……”萨姆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您……您叫我们来……” “放鬆点,萨姆,这里不是局里。叫我李昂。或者老板。”李昂纠正了他,“『长官』这个词,留给外面那帮蠢货。”李昂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平静地宣布了那个消息。 “昨晚,汤普森局长给我『晋升』了。” “我现在是irs-ci布鲁克林区,特別探员主管。” 萨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全是惊喜:“老板!那……那太好了!您……” “这是个陷阱。”戈登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布鲁克林?sac?汤普森那条老狗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戈登在fbi待过,他太清楚这种“明升暗降”的把戏了。 “布鲁克林现在是五大家族斗得最凶的地方,尤其是科洛博家族。汤普森这是把你当成垃圾,扔进绞肉机里。” “不止。”李昂摇了摇头,他吐出一口烟雾。“我们的新『审计』目標,是国会议员,丹尼尔·『丹尼』·奥马利。” “议员?!”萨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那张老鼠般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老板……不……李昂!那……那是国会议员!我们……我们不能……irs不能……” “为什么不能?”李昂反问,“他偷税漏税,我们就该查他。不是吗?” “可……可是……他是奥马利!他是布鲁克林的土皇帝!他……”萨姆嚇得语无伦次,“而且……而且他背后……” “……是科洛博家族!是『疯子乔』的那帮人!他们是真正的疯子!他们什么都敢干!”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萨姆和戈登猛地转过头。 只见弗兰克·墨菲,那个nypd的老警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站了起来。 他面前的酒杯,被他一巴掌狠狠地扫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墨菲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昂,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你……你刚才……”墨菲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玻璃渣。“……你说……谁?” 戈登皱起眉头:“弗兰克?冷静点。是议员奥马利和科洛博家族。怎么了?” “怎么了?”墨菲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哈哈……哈哈哈哈……”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低沉地笑著,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怎么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丹尼尔·奥马利……” “科洛博……” 墨菲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血腥味。 他猛地扑到李昂的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那双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昂。 “你知道我儿子……吉米……是怎么死的吗?!”他咆哮著。 戈登和萨姆都愣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墨菲的儿子死於黑帮火併,但並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你们都以为他是死在街头火併?死在那些该死的毒品交易里?!”墨菲的脸上青筋暴起,那不是泪水,而是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的狰狞。 “他是死了!他死在了火併里!” “我儿子……”墨菲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他……他是个蠢货。他不想当警察,他想当『大人物』。他加入了帮派,去给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当『白手套』!当哈巴狗!” “他替那个人跑腿、送信、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政治献金』!”墨菲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而那个『大人物』……就是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 萨姆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来呢?”戈登的声音很沉。 “后来?!”墨菲的笑声变得狰狞,“后来,他这个『白手套』,在一次和科洛博家族的『生意』里,被那帮杂种给黑吃黑了!他们以为吉米私吞了钱,把他打成了筛子,扔进了垃圾桶!” “这他妈的……就是黑帮火併,对吗?!”墨菲自问自答,声音里的恨意几乎凝结成冰,“我当时也以为是!我发誓要宰了那个动手的科洛博杂种!我查到了那个凶手!一个叫『碎冰锥』的混蛋!” “我带著逮捕令,准备把他抓回来!”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墨菲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最狠的是……事后!就在我准备动手抓人时!那个杂种!丹尼尔·奥马利!他居然敢……他居然敢亲自打电话到第18分局!!” “他以『国会议员』的身份,『关切』这起案子!”“他亲自下令,把我儿子的死,定性为『帮派內訌火併』!他用他那该死的议员身份,压下了我的逮捕令!他保下了那个凶手!” “然后……”墨菲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红木桌面里,“……他在电话里……嘲笑我。” “他对我说:『弗兰克,真遗憾。你是个好警察,但你真应该……管好你自己的儿子。』” “砰!”墨菲再也支撑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坚硬的墙壁被他砸出了一个坑洞。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墨菲那撕心裂肺的喘息声。 戈登站在一旁,面色铁青。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老警察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不是仇恨。这是活生生的地狱。 墨菲猛地转过身,他那双被血丝和怒火烧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李昂。 “李昂……老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称呼李昂。“我不管这是不是陷阱。我也不管汤普森那条老狗想干什么。”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指著地图上奥马利的选区。 “我要他死。我要奥马利死。我还要科洛博家族那帮杂碎……全都给他陪葬。” 他直视著李昂,那不是恳求,那是一种燃烧著灵魂的、疯狂的“交易”。 “给我枪。给我人。” “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李昂静静地看著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冰冷。 他缓缓地伸出手,扶住了墨菲那颤抖的肩膀。 “弗兰克。”李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所有的喧囂。 “这不是陷阱。”“也不是我的任务。”他把墨菲拉回了座位上,让他坐直。 “这是我送给你的……『审计工具』。”“你的债,你自己去收。” 墨菲的呼吸停滯了。 李昂转过身,走向那面墙上的巨幅布鲁克林地图。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沾著加洛血污的匕首,狠狠地插在了地图的中心——“布鲁克林高地”,奥马利的选区。 “从今天开始,”李昂的声音冰冷刺骨,“战略確立。” “黑白两道,同时开战。” 他看向萨姆——那个还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老鼠。 “萨姆!” “在……在!老板!”萨姆嚇得一激灵。 “你的任务,从现在开始,只有一个:丹尼尔·奥马利。我要他所有的银行帐户、海外资產、非法交易。我要他那张偽善的皮……被你亲手扒下来。把他所有的『合法』收入,全都给我变成『非法』!把他所有的『政治献金』,全都给我变成『黑帮贿赂』!” “用你手里的档案……在『白道』上……淹死他!”萨姆的脸惨白,但他看著李昂的眼神,只能疯狂点头。 李昂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戈登和墨菲身上。 “戈登。弗兰克。” “科洛博家族……是你们的。” “弗兰克,你负责情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帮杂种的耗子洞在哪里。我要你把他们的每一个据点、每一个赌场、每一个放高利贷的办公室……全都给我挖出来!” “戈登,”李昂看向戈登,“你负责武装。你和你的『红手帮』,就是我的『审计锤』。” “我要你们……把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所有生意……”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一个一个地,给我『清算』掉。” “老板……”戈登的声音有些凝重,“光靠『红手帮』那群刚学会开枪的爱尔兰酒鬼……人手够吗?科洛博家族是五大家族里人最多的。那不是审计,那是送死。” “我当然知道。”李昂笑了。他拍了拍戈登的肩膀,“汤普森那条老狗,给了我一份『晋升』大礼。他给了我组建『irs-ci布鲁克林专案组』的最高授权。”李昂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明天开始,我们去招募一支……我们自己的『税务突击队』。” “用山姆大叔的钱,发我们的工资,买我们的装备,去审计……我们自己的帐。” 第3章 税务突击队(二合一) 李昂的新任命,在irs纽约分局这潭死水里,没能激起半点波澜。 不,连死水都不如。 这里是布鲁克林分局,irs的“西伯利亚”,联邦执法体系的“垃圾填埋场”。 上到议员,企业家,下到街头流浪汉,卖热狗的,都他妈在欠税。 曼哈顿分局总部虽然破败,但至少还有人气,有野心,有一群穿著西装的杂碎为了晋升和黑钱打得头破血流。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李昂开著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公务车,驶离了皇后区大桥。他看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仿佛被遗弃了二十年的大楼,感觉自己不是来“晋升”,而是来“流放”的。 虽然事实上確实如此。 曼哈顿总部虽然也是一栋破败、发霉、连电梯都咯吱作响的老楼,但那至少还是irs在纽约的州府“总部”。那栋楼坐落在纽约的心臟,它的破败是一种沾染了权力和腐败的、油腻腻的陈旧,至少门口的联邦徽章每天都有人擦拭。 而眼前这栋楼……大楼外墙的水泥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几扇窗户用胶合板钉著,门口的联邦徽章被鸟屎糊得快看不清了原本的顏色。 按照李昂的估计,这玩意儿至少三年没擦过了。 这根本不是“陈旧”,这是“腐烂”。这是连汤普森那条老狗自己都懒得踏足一步的、被彻底遗忘的垃圾堆。 他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玻璃门,一股浓郁的、混杂著灰尘、廉价雪茄和彻底腐烂的官僚主义气息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死气沉沉。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本该是探员们最忙碌的时间。但这里安静得像个停尸房。 七八个探员,像一群提前进入冬眠的熊,瘫在各自的办公桌后面。有的在明目张胆地读著《花花公子》杂誌,有的把脚翘在桌上,对著天花板吐烟圈,还有两个乾脆凑在一起,用政府的电话听赛马的电台直播。电话一声不响。打字机上蒙著灰。 这就是汤普森送给他的“王国”。一个连黑帮都懒得来收保护费的、被彻底遗忘的坟墓。 李昂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满是淤泥的池塘。所有人都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麻木的、看“又一个倒霉蛋”的漠然。 然后,他们又低下了头。 李昂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 “早上好,先生们。” 没人理他。 只有那个读著报纸的老探员,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號角日报》。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稀疏,一身西装皱得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领带歪向一边,衬衫的领口黄得发黑。他端起那杯比墨水还黑的咖啡,呷了一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著李昂。 “哟,稀客。” “新来的?哪个倒霉蛋把你调来这儿等死的?” 李昂的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我是李昂·陈。从今天起,担任本局的特別探员主管,也就是你们的头。” “主管?”那个老探员愣了一下,隨即和周围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即,整个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恶意的鬨笑。 “哈哈哈哈……” “主管?操,我没听错吧?这小子……看起来连毛都没长齐!” “嘿,菲尔蒂!”一个探员朝著角落里喊道,“快来看!汤普森局长给我们派了个『童子军』来当新老板!” 角落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昂贵手工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出头,梳著一丝不苟的油头,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他就是这间“坟墓”原本的“国王”——高级探员,菲尔蒂。 他走到李昂面前,那双浑浊的蓝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李昂,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是新来的主管啊。”他的声音油腻腻的,充满了虚偽的热情。 “稀客。我还以为是总部派人来修暖气管的。” “听说您在长岛办了件『大事』?”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那股子嘲讽和轻蔑不加掩饰,“哈里森副主管的案子……干得真『漂亮』啊。” 这帮人,消息倒是很灵通。 李昂知道,这是“下马威”。 他们是在告诉李昂,不管你在曼哈顿搞得多大动静,这里是布鲁克林。在这里,他们才是规矩。 没人喜欢空降,尤其是空降个顶头上司。 李昂脸上的微笑不变。他在菲尔蒂那张写满了“地头蛇”和“傲慢”的脸上,轻轻一瞥。 【姓名:菲尔蒂】 【职业:irs-ci高级探员】 【合法年收入:$11,000】 【非法年收入:约$15,000 (来自科洛博家族『税务諮询』及奥马利议员『政治献金』)】 【应缴税额(含罚金):$8,750】 【关键线索: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的外甥。科洛博家族安插在irs布鲁克林分局的『帐房』,负责抹平所有与奥马利及科洛博家族相关的税务稽查。】 【犯罪歷史】: 1958年至今:利用职权,先后14次终止或『拖延』了针对奥马利议员和科洛博家族產业的税务调查。 1962年:谋杀同谋,协助局长韦斯利·汤普森和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策划並执行了对前任布鲁克林主管探员沙利文的谋杀。菲尔蒂利用职权提供了沙利文探员的安全屋地址、安保漏洞及“瓦斯管道图纸”,由科洛博家族的打手执行了这场偽装成“意外”的谋杀,导致沙利文探员全家四口死亡。 好傢伙。 那个可怜的前任主管沙利文,到死都以为自己是死於黑帮的报復。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帮著汤普森和奥马利递刀子、画地图、甚至连“瓦斯管道图纸”都准备妥当的,就是他自己最信任的副手。 在这个粪坑里,你连睡在身边的狗都信不过,居然敢信“自己人”? 这不是死於“意外”,这是死於愚蠢。 果然,应证了燕某的一句话,好人不会死,坏人不会死,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死。不仅適用於关东山,也適用於布鲁克林。 李昂的目光又飞快地扫过了大厅里其他人。 【目標:探员马修斯】 【应缴税额:$3,100】 【关键线索:沉迷赌博,奥马利议员的马仔……】 【目標:探员莱利】 【应缴税额:$2,800】 【关键线索:科洛博家族『碎冰锥』的表弟……】 【目標:文员凯西】 【应缴税额:$950】 【关键线索:多诺万的情妇……】 这傢伙怎么和nypd的那个警长也扯上关係了。 粗略扫描了一下,李昂的心中哇凉哇凉的。 这间办公室里,一共十二个人。除了一个刚调来、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剩下十一个,全他妈是奥马利和科洛博家族的人! 汤普森那条老狗,不是把他扔进了“狼窝”。他是把他妈的一个人,扔进了狼群的“餐厅”! 这哪里是什么“irs布鲁克林分局”?这根本就是奥马利议员和科洛博家族的“合法”分部!是他们用来对抗联邦执法的“税务防火墙”! 而汤普森,把他这个“主管”派过来,就是为了让这群狼,把他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怎么了?主管先生?”菲尔蒂看著李昂那“愣住”的表情,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是不是觉得……我们布鲁克林这种小地方,配不上您这尊大佛?” “还是说,”菲尔蒂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股雪茄的臭味几乎喷在李昂脸上,“……您在害怕?” 李昂笑了。 他妈的,这群杂碎,还真以为自己是来“赴任”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才是那群被圈进了屠宰场、还以为自己是主人的……肥猪。 李昂没有理会菲尔蒂的挑衅,他只是平静地走向那间唯一还算乾净的“主管办公室”。 “十分钟后,会议室。”他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径直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大厅里的鬨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哈哈,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开会?开他妈的什么会?討论中午去哪家餐厅吃回扣吗?” “菲尔蒂,这小子和前任主管一样,不懂规矩啊。”菲尔蒂冷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咬掉雪茄头,吐在地上。“不懂规矩?呵……那就教教他。” “走,先生们,去开会。让我们听听,这位『税务之神』,有什么高见。” 十分钟后。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李昂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翘著腿。 菲尔蒂和他的十个“手下”,东倒西歪地坐著,有的在剪指甲,有的还在看报纸,那副姿態,根本不是在开会,而是在“审讯”李昂。 在布鲁克林,两极反转了。 “好了,陈主管。”菲尔蒂第一个开口,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傲慢,“我们都很忙。你有什么屁,最好快点放。” “好。”李昂站起身,他甚至没带任何文件。“我的任命,你们都知道了。汤普森局长派我来,只有一个任务。”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对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及其所有关联產业,展开全面税务审计。” “噗——”一个正在喝咖啡的探员,当场把咖啡喷了出来。 “什么?!” “审计……奥马利议员?!” “哈哈哈哈!这小子他妈的是疯了吗?!”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菲尔蒂也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以为这小子是汤普森派来镀金的,最多就是抢抢功劳,捞点油水。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敢去碰“奥马利”?! 那个连汤普森自己都不敢碰的、布鲁克林的土皇帝?! 菲尔蒂的脸上,嘲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陈主管。”他站起身,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可能……刚来布鲁克林,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奥马利议员,”他加重了语气,“是布鲁克林的慈善家,是我们的『朋友』。他的帐目……去年刚刚才『审计』过,非常乾净。” “是吗?”李昂转过身,表情不变,“我怎么在总部的档案里,没看到这份『审计报告』?” “那是我们布鲁克林分局的『內部文件』。”菲尔蒂的脸沉了下来,“不需要向总部报备。” “哦,是吗?”李昂点点头,“那真是太不巧了。” 他看著菲尔蒂,又扫视了一眼会议室里那帮同样停止了嘲笑、脸上开始露出敌意的“老油条”。 “不过……”李昂的语气突然一转,“菲尔蒂探员,你说的也对。” “奥马利议员的案子……太重大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案子,就耽误了各位手头上更重要的工作,对吗?” 菲尔蒂一愣。这小子……服软了? 他还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这小子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一嚇唬就软了。 这傢伙识趣一点也好,毕竟是局长汤普森派来的,他们在不知道这傢伙的真正底细前最好別轻举妄动。 菲尔蒂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没错,主管。”他重新坐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我们都很忙。我手头上,还在处理1955年的积压案件呢。你知道,布鲁克林的税务问题……歷史悠久。” “是啊,主管!” “我这儿还有1958年的卷宗没看完呢!” “人手严重不足啊,主管!我们实在是……分身乏术!”会议室里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群老油条们,熟练地用“官僚主义”这面最厚的盾牌,把李昂顶了回去。 他们以为,李昂会像他那几个倒霉的前任一样,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就和他们同流合污。 但李昂,只是静静地听著。等他们所有人都说完了,李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先生们。”李昂鼓了鼓掌。“你们说的……太对了。” “积压案件,是本局的耻辱。人手不足,是最大的问题。”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个新主管又在玩什么花样。 “所以,”李昂的语气变得异常“体贴”,“我决定。” “为了不耽误大家处理这些重要的『歷史遗留问题』……” “从今天起,”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那上面有汤普森的亲笔签名。“我將成立一个『歷史案件清算特別行动组』。” 老油条们的笑声停住了。 “由我,”李昂的手指点了点自己,“亲自担任组长。”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菲尔蒂那张瞬间僵住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而你,菲尔蒂探员,”李昂的语气充满了“体贴”,“你对这些『歷史遗留问题』最熟悉,就由你来担任『副组长』,负责所有的文书统筹工作。” “至於你们,”李昂的手指,点过了在场的每一个“老油条”,“马修斯,莱利,凯西……所有人,全部划归『清算组』,协助菲尔蒂副组长工作。” “什么?!”菲尔蒂猛地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终於明白了! 这小子他妈的根本不是服软!他是在用“阳谋”!他是在用汤普森的授权,把他们所有人……连同他菲尔蒂在內……全都“合法”地踢出了布鲁克林分局的权力核心! “歷史清算组”?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那就是一个“文书监狱”! 他把所有人都关了进去,让他们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几十年前的陈年烂帐! 而他自己……这个新来的“主管”……就成了布鲁克林分局唯一的“光杆司令”!一个可以绕开他们所有人,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的……“幽灵”! “你……你不能这么做!!”菲尔蒂咆哮道,“这是滥用职权!这是打击报復!!” “我要向汤普森局长投诉你!!” “投诉?”李昂笑了。 他把那份授权书,扔在了菲尔蒂面前。 “菲尔蒂探员,看清楚。” “这份『歷史清算行动』的授权书,就是汤普森局长……亲笔签发的。” “局长说了,布鲁克林分局的『歷史遗留问题』太严重,必须『彻查』、『严查』!” “你,”李昂用手指点了点菲尔蒂的胸口,“是想现在就去处理1955年的积压案件……还是想让我现在就给汤普森局长打电话,告诉他,他亲手提拔的布鲁克林主管……第一天上班,就被他手下最得力的高级探员……集体架空了?” 菲尔蒂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死死地瞪著李昂,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他。 但他妈的……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疯子……这个德州杂种……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他用汤普森的命令,完美地“合法化”了这场清洗。 李昂无视了菲尔蒂那杀人般的目光,径直走向门口。 “好了,各位。” “会议结束。开始工作吧。” “哦,对了,”他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了一句,“『清算组』的办公室,就在地下档案室。那里……灰尘比较少,適合你们『静下心来』……处理歷史。” 李昂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面如死灰的“老油条”。 “噗——哈哈哈哈!”等李昂一离开,马修斯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得捂住了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上帝……我他妈的没听错吧?『歷史清算组』?地下档案室?!” “这小子……这小子是认真的?!” “菲尔蒂,”莱利点燃一支雪茄,幸灾乐祸地吐出一口浓烟,“看来我们的新『主管』……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啊。” 菲尔蒂缓缓地直起身,他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李昂写下的“奥马利”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 “傻子?”菲尔蒂冷笑一声,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三个字。“不,他不是傻子。他是个傲慢的、自以为是的童子军!”他转过身,看著手下那帮同样兴奋的“老油条”。 “他以为他是谁?哈里森是他扳倒的?狗屁!那是汤普森那条老狗和哈里森背后的议员斗法,他只是那把用完就扔的刀!” “现在,汤普森又想用这把刀,来捅奥马利议员和科洛博家族……”菲尔蒂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也不看看,这把刀够不够硬!” “那……菲尔蒂,”马修斯凑了过来,“我们现在怎么办?真去地下室翻那堆发霉的垃圾?” “当然!”菲尔蒂的笑容充满了恶意,“我们『严格执行』主管的命令!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带上咖啡和报纸,准时去地下室『上班』!” “我们要『静下心来』……好好处理『歷史』!”办公室里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倒要看看,”菲尔蒂拿起桌上那份李昂留下的授权书,用雪茄將其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这个光杆司令,这个没了我们,连布鲁克林哪条街有几个妓女都搞不清楚的『主管』……” “……他要怎么去『审计』奥马利议员!”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菲尔蒂靠在椅子上,愜意地翘起二郎腿,“我们就待在地下室,泡著咖啡,等著。” “等著看他……是怎么被科洛博家族的疯狗们,撕成碎片的。” “奥马利议员……会很高兴知道这个消息的。” 李昂把这群废物扔在了那间发霉的办公室,自己则走进了隔壁一间空置的储藏室——这才是他的“新办公室”。 他反锁上门,掏出了加密对讲机。 “戈登,萨姆。” “办公室……清理乾净了。” “用哈里森那四十万,开始『招人』。” 电话那头的戈登愣了一下:“老板……招人?招进irs?” “不。”李昂笑了,“招进我们的『税务突击队』。”他的声音冰冷。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背景,退役军人、前警察、还是街头混混。我只要两点:第一,听话。第二,敢杀人。” “告诉他们,別人付不起的薪水,我李昂付。一个月两千美金。死了,家人拿十万。” 对讲机那头的戈登沉默了片刻。 “明白。老板,有几个好苗子,刚从越南『顾问团』回来,在nypd待了两个月就因为殴打上司被开除了。” “完美。”李昂掛断了电话。“让他们来『面试』。” 第4章 魔鬼的薪水与系统士兵(二合一) 皇后区,东河沿岸。一座废弃的14號码头仓库。 这里曾是繁华的货运枢纽,如今只剩下生锈的龙门吊、破败的厂房和空气中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混杂著柴油、死鱼和工业废料的刺鼻腥味。 冰冷的河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咽的鬼叫。 这里是“红手帮”的新训练场,也是李昂组建“税务突击队”的“面试”地点。 戈登站在仓库巨大的铁门阴影下,他那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让他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他的身后,是十二个形態各异,但眼神同样桀驁不驯的男人。 这就是他按照李昂的指示,用哈里森那笔黑钱“招募”来的第一批“精英弃子”。 这些人龙蛇混杂,每一个都是从纽约市各大执法机构的污泥里被踢出来的“垃圾”。 “『犀牛』莱诺克斯,”戈登看著名单,点到了一个身材壮硕如熊的白人壮汉,“前海军陆战队侦察连,军功卓著。从越南『顾问团』回来。因为在nypd训练时,把一个出言不逊的『关係户』教官打断了三根肋骨,被『荣誉开除』。” “犀牛”哼了一声,不屑地吐掉嘴里的菸头。 “『鹰眼』莱利,”戈登看向一个精瘦的男人,“前fbi人质救援队(hrt)观察员。因为在一次行动中『违抗命令』,优先击毙了目標而不是『等待谈判』,导致人质,一个大银行家的儿子,受了轻伤,被当成替罪羊踢了出来。” “鹰眼”只是冷漠地擦拭著他那副雷朋眼镜。 “『工兵』戴克,”戈登的目光落在一个看起来神经兮兮、手指焦黄的瘦子身上,“前nypd爆破专家。在一起黑帮案件中,他负责处理的『证物室』……意外发生了『瓦斯泄漏』,炸毁了半吨即將上庭的古柯碱。他因此被开除,但那笔巨额的保险金……却让他提前还清了所有赌债。” 这十二个人,神枪手、格斗专家、爆破专家、渗透专家……应有儘儘有。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体制无情地拋弃,並且,每一个人手上都不乾净。 “戈登。”一个留著莫西干髮型、浑身散发著暴戾气息的傢伙不耐烦地开口,“你把我们这群『垃圾』凑到一起,就是为了来这个狗屁地方吹冷风吗?” “那个所谓的『老板』呢?那个付钱的凯子在哪?” 戈登无动於衷,但他的手下意识地已经按在了fn fal的枪柄上,这些傢伙们都是危险人物。就在这时,仓库的二层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在这里。” 李昂从二层的金属走廊上缓缓走出。他依旧穿著那身一尘不染的西装,与周围的破败和锈跡格格不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桀驁不驯的“弃子”,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群刚买回来的牲口。 “你就是那个『老板』?”“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一个穿著西装的小白脸?” “我他妈的以为是谁。戈登,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犀牛”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我们是战士,不是来给某个华尔街的公子哥当保鏢的。你想雇我们?可以。但你得让我们看看,你……或者你的人,够不够格。” 戈登的脸色一沉,刚要呵斥。 “可以。”李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戈登,”李昂平静地说道,“给他们介绍一下新同事。”话音刚落,两个沉默的身影从李昂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十二名“弃子”的呼吸,在看到这两个人的瞬间,猛地一滯。 他们这群人,全都是在血水和火药里滚过的真正精锐。他们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而眼前这两个男人……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他们,但那股如同冰川般凝结的、纯粹的杀气,却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左边那个男人,身材修长,穿著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边那个男人,身材高大,如同铁塔,同样的面无表情,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虚无。 “马克·斯通,代號『幽灵』。”李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大卫·科恩,代號『铁锤』。” “他们是你们的总教官。” 这十二名老兵痞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被羞辱的愤怒。 “教官?”“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笑出声来,“就凭这两个……甚至不敢报上来歷的杂碎?!” “犀牛”是海军陆战队的格斗冠军,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故作神秘的“幽灵”。 “我不管你他妈的是谁,”他指著二楼的李昂,又指著“幽灵”和“铁锤”,“想让我们服气?可以!戈登,我们知道你的底细,你是个爷们。但这两个……”“犀牛”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咯咯的脆响。“让他们两个,下来。只要他们能在我手上走过十秒钟,我就认他们当教官!”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这群野狗,必须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打断他们的獠牙,才能让他们学会什么叫“服从”。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幽灵”斯通,轻轻抬了抬下巴。 “幽灵”斯通动了。他不是走下来的。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直接从二十英尺(约六米)高的二层金属走廊上……飘了下来。 “砰。”他双脚落地,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连膝盖都没有弯曲。 “操……”那群老兵痞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动作,已经超出了人体力学的范围。 “犀牛”莱诺克斯也愣住了,但他那被酒精和暴力填满的大脑,只把这当成了一种“挑衅”。 “妈的,杂技演员!”他咆哮一声,那250磅的庞大身躯像一辆重型卡车,朝著“幽灵”猛地冲了过去!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带著足以打碎砖墙的风声,直取“幽灵”的面门! “幽灵”没有躲。 就在“犀牛”的拳头即將砸在他脸上的前一剎那。他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戈登在內,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那不是格斗。那是……“解剖”。 “咔!”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犀牛”那只攻出的右拳,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被“幽灵”的手肘“黏”住,然后反向一折!“犀牛”的咆哮瞬间变成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右臂……被当场折断了! 但这只是开始。 “幽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像一道缠绕在“犀牛”身上的黑色闪电。在“犀牛”因为剧痛而弯腰的瞬间,他的膝盖闪电般地抬起,不是撞向小腹,而是精准地、毫釐不差地……顶在了“犀牛”的左侧膝盖关节上! “咔嚓!”第二声脆响!“犀牛”那条支撑著250磅体重的左腿,像一根被砸断的木棍,向外扭曲! “啊啊啊啊啊——!!!” “犀牛”彻底崩溃了,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但“幽灵”依旧没有放过他。在“犀牛”跪倒的瞬间,“幽灵”的手刀已经无声无息地切在了他的喉结上。 “嗬……”“犀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捂著自己的脖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脸色瞬间变成了紫紺色。 三十秒?十秒钟?不。 从“犀牛”衝锋,到他像一堆垃圾一样躺在地上失去战斗力……只用了三秒钟。 整个仓库,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犀牛”那痛苦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剩下的十一个“精英弃子”,脸上的桀驁不驯和嘲弄,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犀牛”尸体旁、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幽灵”斯通,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格斗……还不错。”李昂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下一个。射击。” 有了前车之鑑,“鹰眼”莱利,那个前fbi神枪手,此刻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颤抖著手,看著那个如同铁塔般的“铁锤”科恩,从二楼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铁锤”科恩没有废话。他走到靶场,拿起一把戈登放在那里的、最普通的柯尔特m1911。 他甚至没有去检查弹匣。 “靶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磨砂纸。 “鹰眼”莱利按下了按钮,二十五码外,一个人形靶缓缓升起。 “铁锤”没有瞄准。他只是在靶子升到一半、还在晃动的时候,隨意地抬起了手。 “砰!”“砰!” 他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连开两枪。 那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声沉闷的“bop!” “鹰眼”莱利下意识地按下了靶子回收键。当靶子滑到面前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戈登在內,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靶子上,没有两个弹孔。只有一个。 在靶心正中央,一个边缘极不规则的、被撕裂的……窟窿。 两发.45 acp的子弹,在二十五码的距离上,打进了同一个弹孔! “这叫『双龙戏珠』。”李昂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你们这群废物还在练习『双连击』(double tap)的时候,『铁锤』教官……已经可以把两颗子弹焊在一起了。”李昂缓缓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现在,”他走到那群已经彻底失去战意、像一群鵪鶉一样站得笔直的“弃子”面前,“还有人……对教官的资格,有疑问吗?” 没有人敢说话。 “很好。” 李昂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从今天起,你们这群垃圾,將由他们两位负责『回炉重造』。” “你们在fbi和nypd学到的那些『逮捕术』、那些『谈判技巧』、那些『人权法案』……”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全都他妈的给老子忘了!” “幽灵』和『铁锤』会教你们新东西。” “他们会教你们……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敌人的喉管捏碎,而不是把他銬起来。” “他们会教你们……怎么用一颗子弹,同时打穿两个人的脑袋。” “他们会教你们……怎么用最少的c4,把一整栋大楼的承重墙全都炸烂,而不是他妈的只炸开一个保险柜!” “在我的『税务突击队』里,”李昂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逮捕』,没有『谈判』,更没有『活口』。”“只有……” “『审计清算』。” 於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这座废弃的码头仓库,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这群老兵痞,在“幽灵”和“铁锤”那毫无人性的、近乎虐杀般的“军事化训练”下,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他们终於明白,他们以前在海军陆战队和fbi学到的那些……真的是“过家家”。 而李昂,则像一个幽灵,每天都会出现在训练场的二楼,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税务天眼】,正在对他自己的“私兵”……进行最彻底的“审计”。 【目標:“犀牛”莱诺克斯】 【非法收入:$10,000 (1961年,布朗克斯区『过度执法』致死案,收受哈里森转交的封口费)】 【应缴税额(含罚金):$9,100】 【目標:“鹰眼”莱利】 【非法收入:$25,000 (1960-1962年,越南『顾问团』期间,走私西贡古董及象牙製品)】 【应缴税额(含罚金):$22,500】 【目標:“工兵”戴克】 【非法收入:$18,000 (1961年,nypd证物室爆炸案,涉嫌保险欺诈及销毁关键证据)】 【应缴税额(含罚金):$16,200】 ……完美。 李昂合上了他那本“看不见”的帐本。 这群人,每一个,都脏得无可救药。 每一个,都他妈的是天生的“自己人”。 他们不仅被体制拋弃,他们还他妈的……欠了国家的税。 一周后。训练结束。 十二个“弃子”,现在只剩下了十个。 另外两个……在训练“事故”中“意外”掛了。 剩下的十个人,虽然浑身是伤,但他们身上的那股“痞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磨礪出来的、如刀锋般的冰冷和……麻木。 李昂第一次走进了训练场。戈登提著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跟在他身后。 “砰。”手提箱被扔在了那十个“新兵”的面前,打开。 整整十万美金的现金,哈里森的黑钱,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绿色的、魔鬼般的诱人光芒。 “『红手帮』那群爱尔兰酒鬼,一个月五百美金。”李昂的声音很平静。“你们,”他指著这十个精英,“一个月,两千。” “现金。免税。” 那十个老兵痞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两千美金! 这他妈的是他们以前在nypd和fbi当牛做马时,四个月都拿不到的薪水!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体制內,拿的是多少可怜的『薪水』。” “从今天起,你们拿的是……『魔鬼的薪水』。”李昂的目光扫过他们。 “在我的『税务突击队』里,你们的命,也很值钱。” “任务中阵亡,你们的家人,拿十万美金。同样是现金。” “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站在李昂身后,看著这十个新来的“同事”那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过来人”的、残忍的笑容。 他们知道,这群精英,从这一刻起,也彻底上了老板的贼船。 “老板……我……” “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手臂还吊著绷带,那是被“幽灵”折断的。 “我莱诺克斯……这条命卖给你了!” “老板万岁!” “很好。”李昂打断了他们的欢呼。他走到戈登身边,戈登开始“发薪水”,把那厚厚的一沓,两千美金,塞进每个人的手里。 李昂则像一个真正的“主管”,挨个“关心”他的新下属。 他走到了“鹰眼”莱利面前。 “莱利。” “是!老板!”莱利抓著那沓钱,激动得浑身发抖。 “干得不错。”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那笔在西贡的『额外收入』……数额可不小。按照联邦税法,还没过追诉期。你可得抓紧时间……『申报』啊。” 莱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李昂没有理会他,又走到了“工兵”戴克面前。 “戴克,你的爆破技术很精湛。” “谢谢老板!” “不过,”李昂的语气充满了“关怀”,“我听说,1961年nypd那场证物室大火,保险金赔得很顺手。下次……可別再用『瓦斯泄漏』这么老套的藉口了。” “工兵”戴克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李昂最后走到了“犀牛”莱诺克斯面前。 “犀牛。” “在……在!老板!” “你的格斗术……被『幽灵』打得像条死狗。”李昂冷冷地说道,“不过没关係。”他凑到“犀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至少……比那个在布朗克斯被你『过度执法』打死的黑人杂种……要强一点。” “那笔一万美金的『封口费』……味道不错吧?” “犀牛”莱诺克斯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惊恐地看著李昂,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魔鬼。 李昂直起身,看著眼前这十个脸色煞白、抓著“魔鬼薪水”、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税务突击队”。 他知道,这支队伍,在和经过他的敲打之后,彻底成型了。 “我不在乎你们的过去。”李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我只在乎你们的未来。” “为我工作,你们的『税务问题』,我来解决。”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背叛我……” “我就亲自来『审计』你们。” 十名“税务突击队”成员,连同身后的戈登、帕特、奥康纳,全都猛地立正。 “是!老板!!” 戈登走上前来,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刀磨好了。”他看了一眼仓库外,那片属於布鲁克林的、罪恶的夜空。“那边……科洛博家族的鱼……” “……也该上鉤了。” 第5章 教父的晚宴 皇后区,“维苏威俱乐部”顶层指挥室。 李昂在纽约的战爭议程室。 自从李昂被“流放”到布鲁克林担任主管,这片位於皇后区的俱乐部,就成了他横跨两区、连接“黑白两道”的完美跳板。 从这里出发,越过东河大桥,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就能抵达他那间位於布鲁克林分局、形同虚设的“主管办公室”。 “维苏威俱乐部”是他的黑道王座,而布鲁克林分局,则是他掛在明面上的“合法”屠宰场执照。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皇后区的灯火,但在室內,光线却被厚重的窗帘压得很暗。墙上那副描绘西西里田园风光的巨大油画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钉满了照片和红线的布鲁克林街道地图。 戈登、萨姆和墨菲於此地齐聚。 “红手帮”的爱尔兰暴徒们被戈登严格限制在楼下。 他们是刀,而这里,是握刀的手。 “老板,”萨姆推了推他的厚瓶底眼镜,他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老鼠般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权在握的兴奋。他不断提醒自己,自己不再是那个地下档案室的档案员,他现在是这台战爭机器的“大脑”。 “奥马利议员的明面上的政治关係网络已经基本清晰了。”萨姆將一叠文件拍在红木桌面上,“但是科洛博家族……他们是真正的麻烦。他们正在內訌,『疯子乔』·科洛博和他手下的头目们各自为政,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疯了的野狗,见谁都咬。” “疯狗?” 是墨菲。 自从上次在会议室里情绪崩溃、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后,这个老警探身上那股“活死人”般的暮气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著焦油般的仇恨。 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条子,但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亮得嚇人,像两颗烧红的炭块。 墨菲走到那张巨大的布鲁克林地图前,从萨姆递过来的文件里抽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油头粉面、穿著昂贵西装、正举杯大笑的义大利裔男人。 “约瑟夫·布鲁诺,代號『小乔』。”墨菲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二號人物,『疯子乔』最信任的刽子手。一个喜欢用碎冰锥的杂种。”墨菲的手指,重重地戳在照片上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就是他。” 戈登和萨姆同时看向他。 “我儿子的案卷里,那个被奥马利议员强行压下去的『凶手』……”墨菲的指甲用力掐进了照片里,“……就是这个杂种!” 萨姆的呼吸一滯。 这就是老板说的,墨菲警探的“血债”。 “他今晚有行动。”萨姆赶紧接上话,把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老板,这是刚收到的情报。卢凯塞家族为了调停科洛博的內訌——或者说,为了在他们內訌时抢占地盘——今晚在他们的地盘上,设了一场晚宴。” “地点:『la luna rossa』(红月亮)高级义大利餐厅。” “时间:晚上九点。” “『小乔』会亲自带队赴宴。这是个陷阱,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la luna rossa”……戈登走到地图前,皱起了眉头。“这地方我去过。卢凯塞家族的老巢,防卫森严。正门对著一条开阔的林荫大道,后巷只有一条狭窄的送货通道。他们把整栋楼都包了下来,制高点上至少有四个暗哨。” 戈登看向李昂:“老板,这地方……不好打。汤普森和『注油枪』的火力根本撕不开他们的防线。如果我们强攻,『红手帮』那群爱尔兰酒鬼,有多少都得填进去。” “强攻?”李昂想了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地图前。他看著那个被墨菲用红笔圈出来的餐厅地址,又看了看墨菲那双因为仇恨而颤抖的眼睛。 “戈登,”李昂的声音很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用『红手帮』去填了?” “那群爱尔兰酒鬼,是我们的『审计锤』,用来砸那些不设防的破烂赌场和安全屋的。但对付『教父的晚宴』……”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们需要用更专业的『审计工具』。” 他无视了戈登和墨菲困惑的眼神,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里那扇隱藏在书架后的、通往地下金库的厚重钢门。 “戈登,帕特。你们两个,跟我来。” “维苏威俱乐部”的地下,是“屠夫”加洛原本的私人保险库。 这里用几英寸厚的钢板加固,空气冰冷,只有一个出口。 “疯狗”帕特正守在金库门口,看到老板和戈登亲自下来,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瞬间挤满了諂媚的笑容,赶紧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钢门。 “老板!戈登老大!” 李昂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在戈登和帕特那困惑的目光中,李昂走到了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光滑的钢製墙壁前。 他伸出手,在那片虚无的空气中轻轻一抹。 【空间收纳(中级):已开启】 “嗡——”一声轻微的、仿佛只存在於幻觉中的低鸣。那10立方米的系统空间,在李昂的意志下,打开了它的“闸门”。 “砰……砰……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在戈登和帕特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三件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第一个,是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的军用弹药箱,上面印著黄色的北约制式编號。 第二个,是一个沉重的、结构复杂的三脚架。而第三个……当那件东西出现时,戈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抽空了。 那是一个怪物。一个由六根修长的、泛著地狱般冰冷油光的枪管捆绑而成的……钢铁怪物。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来自外星的死亡图腾,每一个零件都散发著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杀意。 “疯狗”帕特,这个连m79榴弹发射器都敢当成玩具的爱尔兰疯狗,此刻却像个被嚇坏了的孩子,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开口:“老……老大……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帕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那点可怜的军事常识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东西。“这……这是……六根铁管子……插在一个铁疙瘩上了?!” “不,这不是管子,帕特。” 戈登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死死地瞪著那个怪物,他那双属於前fbi精英的眼睛里,充满了比看到c4和m79时还要强烈一百倍的震惊和……狂热! “我的上帝……”戈登颤抖著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那冰冷的枪身,仿佛那是什么褻瀆神灵的圣物。 “m……m134……『米尼岗』……”別人不认识,但他认得这东西! 他在fbi的绝密简报里,在那些关于越南战场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新型武器”报告里,见过它的原型机照片! 一种基於“火神”航炮原理、由电机驱动的、理论射速高达每分钟六千发的……怪物! 一把“人操火神炮”! 这不是黑帮武器!这不是警察武器!这是军方的“最终兵器”! 是用来清扫丛林、把一整片区域连人带树一起打成碎片的……“上帝的电锯”! “这……这……”戈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板……这东西……这东西根本不该存在於纽约!这……这是军方的『火神』原型机!!” “原型机?”李昂耸耸肩。 他走上前,用手套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六管枪身,那动作,就像在抚摸一个最昂贵、最听话的情人。 “不,戈登。这不是原型机。”李昂看著那价值五万积分的、系统出品的完美杀戮机器。 “这是我们的新『计算器』。”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敌人陷入噩梦的数字,“每分钟,六千发。” “六……六千?!”帕特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根本无法计算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他只知道,他手里的m3“注油枪”,打光一个三十发的弹匣,还得花个三四秒。 每分钟六千发?那已经不是弹幕了。那是……钢铁风暴! “戈登。”李昂转过头。 “在!老板!”戈登猛地立正,他现在看李昂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僱主”,甚至不再是看一个“疯子”。 那是……那是凡人仰望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抗拒、只能追隨的“神明”时,那种混杂著极致恐惧和病態狂热的眼神。 c4?m79榴弹发射器? 戈登以为那已经是老板的底牌,是足以掀翻纽约黑帮棋盘的王炸。 但他错了。 眼前这个由六根枪管组成的钢铁怪物……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东西。 这不是“武器”。这是死神本身。 戈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那套在fbi建立起来的、关於“权力”和“力量”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曾经以为,力量是“屠夫”加洛那种杂种,用几十个枪手和霰弹枪建立起来的血腥秩序。 他甚至以为,纽约的“神”,是那些隱藏在五大家族幕后、动动手指就能让一座城市陷入混乱的“教父”。 但现在……戈登看著那挺米尼岗,一股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教父?教父算个什么东西? 他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能挡住7.62毫米的子弹吗? 他那些所谓的“精锐保鏢”,在每分钟六千发的钢铁风暴面前,能站稳几秒钟? 他那套“死亡之吻”和“水泥沉底”的古老规矩,在这台“上帝的电锯”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力量!这才是“秩序”! 一种不讲道理、不需谈判、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而至於能搞到这种东西的老板……戈登不敢再想下行去了,反正他的前任老板,现在蹲在局子里的哈里森是肯定没这么大的能量和背景弄来这么一个大杀器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李昂指了指那挺米尼岗,“把它,装进一辆麵包车里。” “是!” “帕特。” “在……在!老板!!”帕特兴奋得浑身发抖。李昂看著他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高潮的脸,笑了。 “这台『计算器』……今晚归你用。” “你来开火。” “我?!!”帕特感觉自己像被一道闪电当场劈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玩了全纽约最红的女人还要爽一万倍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他“疯狗”帕特? 来操纵这个……这个“六根铁管子”的大傢伙?! “天!!!” 帕特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猛地衝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跪李昂,而是跪在米尼岗面前。 他伸出那双沾满了血污和老茧的脏手,像是在朝圣一样,颤抖著、痴迷地抚摸著那六根冰冷的枪管。 “老板……”帕特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早就没有了恐惧和贪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病態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癲狂! “老板!我爱死你了!!” …… 凌晨时分,皇后区,“齐马蒂麵包房”——“屠夫”加洛的旧產业,现在是“红手帮”的后勤基地。 “屠夫”奥康纳和“矮子”肖恩,正带著几个最机灵的爱尔兰杂碎,对著一辆刚从二手车市场“零元购”回来的福特econoline麵包车疯狂施工。 这辆车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车身上还印著“齐马蒂新鲜麵包,每日送达”的褪色字样。 但它的內部,已经被彻底掏空。 “快!快!把钢板焊死!” “屠夫”奥康纳咆哮著,亲自操刀,用乙炔切割机在车厢侧面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射击孔。 戈登则一脸凝重地指挥著,將那个沉重的三脚架,用加粗的钢栓,死死地固定在了麵包车的底盘钢樑上。 这玩意的后坐力,足以把这辆破车震散架。 最后,在所有“红手帮”成员敬畏的目光中,李昂亲自监督著,將那挺m134米尼岗的主体,安装在了三脚架上。 “咔噠。”机枪稳稳地锁死。紧接著,那个装满了四千发7.62毫米脱链弹药的巨大弹药箱,被固定在了机枪旁边。金黄色的弹链,像一条沉睡的毒蛇,被稳稳地接入了供弹口。 “接通电源。”戈登將最后两根粗电缆,接在了麵包车的备用蓄电池上。 这台“死亡麵包车”……准备就绪。 晚上八点五十分。布鲁克林,卢凯塞家族的地盘。 “la luna rossa”(红月亮)餐厅灯火通明。今晚,这里被包场了。门口停著一排排崭新的凯迪拉克和林肯,穿著黑西装的义大利保鏢,像雕像一样守在门口,警惕地扫视著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 一辆破烂的“齐马蒂麵包房”送货车,晃晃悠悠地驶入了餐厅对面那条漆黑的、堆满垃圾的小巷。 它停在了一个完美的狙击位,正对著餐厅那面巨大的、华丽的落地窗。 戈登坐在驾驶位上,他熄了火,拿起瞭望远镜。 “目標出现。”他清晰地看到,餐厅那扇防弹玻璃门被拉开。一群人簇拥著一个穿著昂贵西装、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小乔”·布鲁诺。 他身边的八名保鏢,一个个西装革履,但那昂贵的布料根本盖不住他们身上那股子屠宰场的血腥味。 他们的手永远插在口袋里,隨时握著冰冷的傢伙,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空洞得像没装灵魂的玻璃珠子。 这帮人,就是科洛博家族最精锐的“士兵”,是“疯子乔”养出来、专门用来咬人的狗,没有这些人,他也不敢和对方见面,怕被黑吃黑。 戈登很清楚这帮杂碎的作用。 他们最大的价值,不是开枪。而是当“小乔”这种大人物不想亲自动手,需要有人用碎冰锥在哪个倒霉蛋的脖子上戳个洞,或者需要把哪个不听话的杂种拖进后巷打断腿时,他们就负责把活儿干得乾净利落。 当然,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在真正的子弹飞过来时,他们必须用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和不值钱的烂命,第一时间扑上去,替“小乔”挡住那颗该死“花生米”。 “小乔”似乎心情很好,他隔著玻璃,和餐厅里一个更年长的“教父”模样的男人拥抱了一下——那是卢凯塞家族的代表。他们在窗边那张最大的、视野最好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香檳被打开。 布鲁诺春风得意地举起了酒杯,似乎在庆祝某场胜利,或者……即將到来的某笔大生意。 戈登放下瞭望远镜,他的手很稳。 他拿起了加密对讲机。 “老板。猎物已就座。” “目標正在举杯。” 几英里外,“维苏威俱乐部”的顶层办公室。李昂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罪恶之城。 弗兰克·墨菲站在他的身后,那只握著酒杯的手,正因为极度的仇恨和兴奋而剧烈颤抖。 李昂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帕特。” “开始……审计。” 麵包车里。 “疯狗”帕特,正跪在那挺狰狞的米尼岗后面。他戴著护目镜和厚厚的隔音耳罩。 听到老板的命令,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癲狂的、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审计时间……到了,你们这群义大利杂种!!” 他狞笑著,一把扯掉了面前那块用来偽装的、画著麵包图案的破帆布! 黑洞洞的、由六根枪管组成的死亡之口,对准了三十米外那片明亮的、象徵著奢华和权力的落地窗! 帕特没有丝毫犹豫,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电机启动按钮! “嗡——”没有枪声。 只有一阵低沉的、如同死神蜂鸣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机预热声。 米尼岗的六根枪管,开始缓缓地……旋转。 “嗡……嗡……嗡嗡……”越来越快!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是地狱的电锯,在拉响它开工的汽笛! 第6章 「米尼岗」的「审计」 “la luna rossa”餐厅。晚上八点零五分。 卢凯塞家族的旗舰餐厅,今晚被“小乔”·布鲁诺包了下来。昂贵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得如同蜜糖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a5和牛的油脂香气、上等松露的泥土芬芳,以及“小乔”刚打开的那瓶价值三千美金的罗曼尼·康帝。 这是“上流社会”的味道,是“胜利者”的味道。 不是科洛博家族的胜利,而是他布鲁诺的胜利。 窗边那张最大的餐桌旁,气氛已经不能用“酣畅”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属於掠食者的狂欢。 “小乔”·布鲁诺,这位科洛博家族的“外交官”,正志得意满地举著他那只baccarat水晶杯。他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用一只沾满了龙虾酱汁的手,伸过桌子,轻佻地拍了拍对面卢凯塞家族代表——安东尼·巴盖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 “啪、啪。” 安东尼·巴盖里脸上那老狐狸般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五秒。 他闻到了龙虾的腥味,感受到了那股油腻的触感。 他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安东尼·巴盖里,卢凯塞家族布鲁克林的二號人物,一个在“委员会”都有资格列席的老牌“教父”,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疯子乔”的侄子……用脏手拍脸?这是侮辱。 但他没有发作,或者说不敢。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小乔”身后那八名精锐保鏢。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始终插在西装口袋里,握著冰冷的傢伙。 那不是普通的保鏢,那是科洛博家族的“士兵”,是“疯子乔”养出来、专门用来咬人的狗。 巴盖里知道,儘管科洛博家族正在內訌,但“小乔”带来的这支力量,今晚在这里,比他带来的守卫更强。 一旦双方谈崩了,发生火併,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被干掉的。 “托尼,我说了,布鲁克林永远是我们科洛博的!”“小乔”·布鲁诺得意洋洋地收回手,在昂贵的餐巾上擦了擦。 “至於那个什么狗屁『红手帮』,”他嗤笑一声,“一群爱尔兰土豆!等我解决了普罗法奇那帮老傢伙,我第一个就去把他们的土豆脑袋全都塞进绞肉机!” “小乔”大笑著,又抓起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所以,托尼,我们是『盟友』。为了庆祝我们的友谊,你手下那个运输工会……百分之二十。明天开始,我要看到帐。” 吃相真难看。 巴盖里的脸色也跟著变得难看起来。 “疯子乔”这是在趁火打劫。他们科洛博家族自己打得头破血流,却还有余力来抢卢凯塞的地盘。 倒不是说卢凯塞家族的力量比科洛博差,只不过他们的重心不太一样。 百分之二十的运输工会? 那等於是割下了他们在布鲁克林码头的一条大腿。 巴盖里看著“小乔”那张囂张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八个杀气腾腾的保鏢。他知道,他没得选,至少现在没得选,回去之后就不好说了。 “当然,约瑟夫。”巴盖里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句侮辱和勒索根本不存在。 他缓缓地举起自己的酒杯:“为了……『友谊』。”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刀,开始切割盘子里那块五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排练一场歌剧。 “小乔”大笑著,准备將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他身后的八名精锐保鏢也彻底放鬆了警惕,端著酒杯,低声吹嘘著如何在布鲁克林“教训”了一个不听话的商人。 巴盖里切著牛排,心里已经在盘算,等科洛博家族和那个神秘的“红手帮”斗得两败俱伤时,他要怎么把这百分之二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他低著头,隱藏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就在这时。 “嗡——”一阵奇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像是空调外机在震动。 “小乔”皱了皱眉。 他身后的保鏢队长也警觉地站了起来,手伸进了怀里:“老板,有点不对……” “嗡——嗡——嗡——嗡——!!!!!” 声音在零点一秒內陡然拔高!那不再是蜂鸣!那是几千只愤怒的金属黄蜂匯聚成的风暴!是死神在启动他的电锯! 麵包车后厢里,“疯狗”帕特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已经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变形。他那狂喜而极度放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餐厅里那些惊恐、错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活靶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他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句祷词。 “fuck you——!!!!” 然后,他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扳机。 “brrrrrrrrrrrrrrrrrrrrrt——!!!!!” 时间,在这一刻被撕碎了。 这不是枪声,这是撕裂。是撕开亚麻布的声音,被放大了十万倍! 是整条街道的空气在瞬间被点燃、被撕裂的恐怖咆哮!麵包车在疯狂地颤抖!这辆可怜的福特车仿佛隨时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 一道由7.62毫米穿甲曳光弹组成的、肉眼可见的、炙热的“火矛”,瞬间从麵包车的黑暗中喷涌而出!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让子弹彻底连成了一条线!一条死亡的、不可阻挡的、审判的火线! “la luna rossa”餐厅那引以为傲的、据称能抵挡手枪子弹的防弹玻璃……在“米尼岗”面前,甚至连一张纸都不如。它没有“碎裂”。它是在接触到那道“火矛”的剎那,连同窗框、大理石窗台一起……“蒸发”了!玻璃、钢铁、砖石,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粉末! 餐厅內。“小乔”布鲁诺脸上的笑容永远凝固了。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时间去恐惧。那道“火矛”精准地从他的胸口扫过。没有血浆四溅。没有中弹倒地。“小乔”布鲁诺,连同他身边的八名精锐保鏢,连同他们身下的昂贵座椅,连同那张摆满了龙虾和美酒的红木餐桌……在零点一秒之內,被那股恐怖的动能……彻底“刪除”了。 他们就像是被扔进了工业粉碎机。血肉、骨骼、西装、龙虾壳、水晶杯……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撕成了最细微的红色血雾和木屑碎渣! “brrrrrrrrrrrrrrrrrrrt——!!!!” 帕特的嚎叫声已经和米尼岗的咆哮融为一体!他疯了!他死死地扣住扳机,那股恐怖的后坐力几乎要把他的肩膀震碎,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神明般的……狂喜! 他控制著“火矛”,开始“清扫”! 子弹风暴摧毁了餐厅正面的一切!昂贵的大理石吧檯,在弹雨中像是被巨锤砸中的奶酪,瞬间被打成了碎渣!墙壁上那些描绘著西西里风光的壁画,连同后面的砖石结构一起,被硬生生“啃”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打得粉碎,昂贵的酒瓶在弹雨中殉爆,火焰和酒精四处飞溅! 整个餐厅的正面,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电锯,从现实中……彻底“刪除”了! 后车厢里,滚烫的弹壳像金色的瀑布一样从拋壳窗疯狂涌出,叮叮噹噹地砸在钢板上,转眼间就在帕特的脚下堆起了一座小山。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却在疯狂地大笑!这才是“审计”! 十秒钟。仅仅十秒钟。四千发的弹药箱下去了一小半。 李昂冰冷的声音在戈登的对讲机里响起:“停火。” “戈登,收帐。” 戈登敲了敲隔板。帕特像一个刚从高潮中惊醒的癮君子,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扳机。 “嗡——”枪管旋转的速度缓缓降低。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戈登冷静地戴上那个印著血色三叶草的面罩,推开车门。他身后的两辆车里,奥康纳和肖恩也带著十名“红手帮”的精锐冲了出来。他们端著m3“注油枪”和雷明顿870,像一群幽灵,衝进了那片还在燃烧、冒著黑烟的废墟。 “la luna rossa”餐厅……已经不存在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通透的豁口。满地都是碎肉、木屑、玻璃渣和燃烧的火焰。空气中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烤肉的焦糊味。 戈登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小乔”布鲁诺和他那八个精锐保鏢,已经彻底和餐厅的装修融为了一体,变成了墙上和天花板上的一层“红色涂装”。 “老板……”帕特也从麵包车上跳了下来,他看著眼前这片地狱般的景象,兴奋地搓著手,“是不是……是不是打得太碎了?帐本还能找到吗?” 戈登没有理他。他冷静地跨过一截还在抽搐的、不知是谁的小腿,径直走向那片废墟的中央。 他知道李昂要的是什么。 钱?不。是帐本。 是“武力平帐”的“凭证”。 他在吧檯的残骸下,踢开了一只还在燃烧的断手。那只手上,还戴著“小乔”布鲁诺那枚標誌性的、镶著巨大红宝石的家族戒指。而在那只断手的旁边,一个被高温和衝击波扭曲了的、但主体还算完整的金属公文包,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戈登用枪管挑开滚烫的锁扣。里面是几叠被血水浸透的现金,和一本……同样被浸透的黑色帐本。 戈登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收帐完毕。 他无视了废墟深处传来的、倖存者的微弱呻吟——那是卢凯塞家族的代表,巴盖里。 李昂的“火矛”精准地“刪除”了“小乔”那一桌,而坐在另一侧的巴盖里,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被碎石砸晕了过去。他毫髮无损地……活了下来。 戈登走到唯一还立著的那半截承重墙前,掏出了那罐绿色的喷漆。“嗤——”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三叶草,被喷在了墙上。然后,他掏出另一罐红色的喷漆,在三叶草的中央,狠狠地喷上了一只血淋淋的……“红手”。 “红手帮”。 这才是“审计”! 戈登拎著公文包,带著“红手帮”的杂碎们,在远处警笛声响起之前,迅速登车,消失在了纽约的黑夜中。 …… 半小时后。 nypd第18分局。 弗兰克·墨菲第一个“赶到”了现场。 他站在“la luna rossa”的废墟前,看著那满地的碎肉、那片地狱般的景象,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年轻的巡警扶著墙,吐得昏天黑地。 “我的上帝……墨菲……这……这是……这是防空炮吗?!” 墨菲没有说话。他缓缓蹲下身,从那堆积如山的、滚烫的弹壳里,捻起了一枚。 7.62毫米。军用制式。 他看著墙上那个巨大的、血红色的“红手”標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狂喜。 “不。”墨菲站起身,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却让一旁的跟班听不太懂,“这不是防空炮。” “这是……『审计』。”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纽约的五大家族。 “委员会”紧急召开了临时电话会议。 电话里,卢凯塞家族的二號人物,安东尼·巴盖里,那个唯一的倖存者,声音抖得像是中风一样。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听到了……像……像电锯一样的声音!” “然后……然后『小乔』他们……他们就没了!他们就没了!蒸发了!” “那不是枪!!”巴盖里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是防空炮!是军队!是那帮爱尔兰杂种……他们搞到了军队的防空炮!!” 电话的另一头。法尔科內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和甘比诺家族的新任代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 “维苏威俱乐部”,安全屋。李昂平静地翻阅著那本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科洛博家族的帐本。 【税务天眼】自动开始扫描、归档。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约瑟夫·『小乔』·布鲁诺死亡。】 【检测到“科洛博家族高级成员”x 8人死亡。】 【总计应缴税额(含罚金):$285,000】 【检测到关键税务证据“科洛博家族帐本(分册)”已被“代理人”成功回收……】 【判定:强制审计,“武力平帐”成功!】 【正在结算100%全额税款……】 【您获得积分:285,000点。】 二十八万五千点积分。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这台“计算器”,果然好用。 他拿起了加密对讲机。 “弗兰克。” “……在。”电话那头的墨菲,声音依旧沙哑。 李昂顿了顿,声音平静。 “你儿子的第一个仇人……” “帐,平了。” 第7章 委员会的恐慌 凌晨三点。 纽约的夜,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警笛声撕裂。 不是一两辆巡逻车,而是全城出动。 “la luna rossa”餐厅所在的街道,已经被几十辆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儘管后者来了也没什么用,堵得水泄不通。那红蓝相间的警灯疯狂旋转,將整片街区映照得如同一个诡异的、正在举行撒旦仪式的迪斯科舞厅。 根据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警探弗兰克·墨菲描述,当时他正开著他那辆破旧的nypd巡逻车,在附近溜达。 而现场……没有“尸体”。只有“零件”。 那扇昂贵的、號称能抵挡手枪子弹的防弹落地窗,连同它后面的大理石吧檯、红木餐桌,以及那张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全都“消失”了。它们没有碎裂,它们变成了粉末。 变成了混杂在血污和肉糜中的、无法辨认的残渣。 整个餐厅的正面,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来自地狱的巨型工业电锯,硬生生从这栋建筑上“刪除”了。墙壁上布满了拳头大小的恐怖弹孔,钢筋水泥像被啃过的甘蔗一样裸露在外。 墙上,是一个新喷的、还在往下滴著油漆的、巨大的血红色“红手”標誌。 紧接著,多诺万警司也到了,就在墨菲转身,刚准备拿对讲机,用最“震惊”和“凝重”的语气向分局报告的时候。 “弗兰克!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在现场抽菸?!你想把这该死的火药库给我点了吗?!” 他那肥胖的、几乎要撑爆警服的身体,像一头愤怒的犀牛,从车上挤了下来。他嘴里叼著雪茄,脸色比地上的碎肉还难看。他不是在心疼死者,他是在心疼自己的仕途。 “墨菲!”多诺万冲了过来,指著那片废墟,唾沫星子喷了墨菲一脸,“这他妈的是什么?!啊?!你告诉我!谁他妈的在我的地盘上……用防空炮?!!” “市长办公室五点钟就打来了电话!问我是不是哪个该死的黑帮搞到了军用炸药!联邦调查局那帮杂种也来了!他们说这是『跨州恐怖袭击』!!” “我的退休金!我的假期!全他妈的要被这堆破事给毁了!” 墨菲平静地看著他:“长官,现场发现了7.62毫米军用弹壳。数千发。初步判断,至少得有超过20个人在现场火併。” 他刻意把李昂的米尼岗往“人数”上引导。 “二十个人?”多诺万愣了一下,隨即更愤怒了。 “我他妈的不管来了多少人!”多诺万咆哮道,“死的是谁?!查清楚了吗?!卢凯塞家族的餐厅!死的他妈的是谁?!” “报告长官,”那个年轻巡警总算止住了呕吐,颤颤巍巍地跑过来,“现场……现场没有能识別身份的……『完整部分』。” “但我们在……在那边,”他指著吧檯残骸下,“……发现了一个倖存者。” “倖存者?!”多诺万一愣。 在那种火力的“蒸发”下,还有倖存者? 废墟深处,两个条子正架著一个浑身发抖、西装上沾满了血污和……“零件”的老人。 是安东尼·巴盖里。 卢凯塞家族在布鲁克林的二號人物。 他毫髮无伤,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砸晕了过去。 现在他醒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那些警察们听不懂的话:“……电锯……不是枪……是电锯……嗡嗡嗡……” “巴盖里先生?!”多诺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得这张脸。操!卢凯塞家族的二號人物?!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嚇成了傻子。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火併”了!这是“宣战”!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又一阵骚动。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无视了警戒线,直接冲了进来。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昂贵西装的男人,在一群保鏢的簇拥下冲了过来。 是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 “让开!让开!我是布鲁克林的奥马利议员!”他拨开拦路的巡警,衝进了废墟。 他没有看多诺万,也没有看巴盖里。 他的眼睛,像疯了一样,在那堆模糊的血肉和碎渣里疯狂地搜索著。 他自然是得到了那边的通知,他知道今晚“小乔”·布鲁诺在这里!那是他的保护伞!是科洛博家族的代表! “约瑟夫……约瑟夫在哪?!”奥马利抓著一个条子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个条子被嚇傻了:“议……议员先生……这里……这里没有倖存者……” “没有?!”奥马利一把推开他,他看到了那只掉在吧檯下的断手,儘管上面的红宝石不见了,但那个纹身他却认识。 “不……不……”奥马利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墨菲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那个杀了自己儿子、又用政治权力压下一切的杂种,此刻,正因为他新的“保护伞”被打成了零件,而嚇得魂不附体。 墨菲那颗早已死去的心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无尽的、冰冷的……狂喜。 他儿子的第一个仇人……帐,平了。 …… 凌晨四点。曼哈顿,广场酒店顶层,那间烟雾繚繚绕的私人餐厅。 “委员会”的非正式紧急会议。 这些大佬们仿佛集体便秘一样。 卢凯塞家族的二號人物,活下来的安东尼·“托尼”·巴盖里,正坐在这里。他那只端著白兰地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酒液洒了一地。 “……没了。” 明明是个见过世面的老人,但那张老狐狸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孩童般的惊恐。 “他妈的……全没了。” “托尼,冷静点!”新上任的科洛博家族代表——“疯子乔”的亲弟弟,桑尼·科洛博——猛地一拍桌子,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的给老子说清楚!八个!八个科洛博最精锐的士兵!连同我侄子!就在你的地盘上!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蒸发』了?!你他妈的甚至连开火的是谁都没看见?!” “看见?!”巴盖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桑尼!你这个蠢货!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扔掉酒杯,双手抓著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头髮,歇斯底里地咆哮:“那不是枪!!那他妈的是防空炮!!是军队的『火神炮』!!”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听到了……像……像电锯一样的声音!像一万只马蜂在钻我的脑袋!” “然后……然后『小乔』他们……”巴盖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著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上面还溅著几滴暗红色的……“碎肉”。 “……他们就没了!连同桌子!连同龙虾!连同那该死的防弹玻璃!全都他妈的……变成了渣子!!” 巴盖里继续咆哮著:“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墙上……墙上有个『红手』的標誌!一定是那帮爱尔兰杂种……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军队的防空炮!!” “砰——!”桑尼·科洛博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昂贵的餐具和红酒摔了一地。 “爱尔兰人?!!”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眼赤红。 “红手帮!!”他猛地转向坐在主位的卡洛·甘比诺。 “卡洛!你听到了!之前他们抢了吉诺维斯家族的地盘,现在又沾上了科洛博家的血,砸了卢凯塞家的餐厅,这是战爭!他们在向我们所有人宣战!!” 坐在他对面的吉诺维斯家族代表,“屠夫”法比奥,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花钱“买”回了上任“屠夫”加洛的……零件,拼凑起来,勉强能看个人形。 现在,科洛博家族的使者,又被打成了“涂装”。 法比奥拿出了几张高解析度的照片,狠狠地摔在桌上。 那是“屠夫”加洛和“剃刀”马洛內,以及他们那四十个精锐手下……被m60和m79榴弹发射器“审计”过的残骸。 “桑尼说得对。”法比奥的声音冰冷刺骨,“这是同一个敌人!是他们干的!先是加洛,现在是你侄子小乔!” “这帮该死的爱尔兰杂种,还有他们背后那个卖军火的魔鬼……他们在向我们所有人宣战!!”法比奥猛地拍著桌子:“『委员会』必须团结一致!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把『红手帮』和他们背后的爱尔兰杂种,从纽约彻底抹去!”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科洛博和吉诺维斯两家人,像两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咆哮著,要求“开战”。 而另外三大家族的代表,却一言不发。 卢凯塞的巴盖里,还在发抖。 他在经歷了那种级別的火力之后,不想开战,他只想回家,躲进他那个该死的、用一英尺厚钢板焊死的地窖里,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 法尔科內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则低著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米尼岗……他妈的,是米尼岗! c4……m60……现在又他妈的多了米尼岗!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画面——李昂那个疯子,用.45口径的手枪顶著他的脑袋,逼他“撤销通缉”的画面。 但文森特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怕。 他怕他现在只要敢说一个“战”字,明天,那个魔鬼就会开著那辆“死亡麵包车”,来“审计”他。 真正的主宰者,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卡洛·甘比诺。 五大家族中最富有、最年长,也最阴险的那条老狐狸。 他正慢条理地,用一柄银质小刀,切割著盘子里那块带血的菲力牛排。 他对桑尼和法比奥的咆哮充耳不闻,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歌剧。 直到餐厅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甘比诺才缓缓地放下了刀叉。 他用餐巾擦了擦那薄薄的嘴唇。 “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桑尼和法比奥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法比奥,桑尼。”甘比诺抬起他那双冰冷的、浑浊的眼睛,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甘比诺缓缓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新玩家』,这个『红手帮』背后的军火商,他的火力……是军队级別的。m60,m79,现在是米尼岗。而我们,”他环视四周,“我们还在用二战的汤普森。” “用汤普森去和米尼岗火併?”甘比诺冷笑一声,“那不叫战爭,那叫自杀。”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目光扫过巴盖里那张惨白的脸。“他只杀了科洛博的人。” “他用c4炸了吉诺维斯的地盘。他用米尼岗清空了科洛博的餐桌。但是……”甘比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对你,托尼,”他指著巴盖里,“他对你们卢凯塞家族,毫髮无伤。” “墙上的『红手』標誌,还有那个狗屁『税务公司』的传闻……你们以为那是什么?” “那是嘲讽吗?” “不。”甘比诺摇了摇手指,“那是声明。” “他在告诉我们所有人,他的『审计』……有明確的目標。” “私仇。”甘比诺说出了结论,“这个『新玩家』,只对吉诺维斯和科洛博的某个人感兴趣。” “那又怎么样?!”桑尼·科洛博再次咆哮,“他杀了我侄子!他就该死!” “没错。”甘比诺居然点了点头,“他该死。” “所以,”甘比诺的目光转向桑尼和法比奥,“这是你们两家的私仇。吉诺维斯和科洛博……你们的地盘,你们自己解决。” “『委员会』的规则,是用来维持生意的,不是用来给两个『屠夫』的愚蠢陪葬的。” “我们甘比诺家族,”他慢条理地喝了口酒,“选择观望。” “你——!!”桑尼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甘比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桑尼,別忘了,你只是『疯子乔』的弟弟。而『疯子乔』……现在还在和普罗法奇的残党打仗。你们科洛博家族……现在有余力,同时和甘比诺、吉诺维斯、还有那个拿著米尼岗的魔鬼……三线开战吗?” 桑尼的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 他妈的!这只老狐狸! 文森特·斯科塞赶紧第一个表態:“法尔科內家族……也选择观望。” 巴盖里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卢凯塞……中立!我们中立!”对於自家餐厅被打烂这件事,他现在是只字不提。 会议不欢而散。 科洛博和吉诺维斯家族的代表,被彻底孤立。 他们愤怒地离开了餐厅,被迫结成了“復仇同盟”。 而甘比诺、卢凯塞和法尔科內,则达成了“坐山观虎斗”的默契。 纽约五大家族,在这台“米尼岗”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分裂了。 …… 同一时间。 irs,布鲁克林分局。 那间被李昂强行徵用,本该堆满发霉卷宗和死老鼠的“储藏室”,现在已经彻底变了样。 这地方不再是“办公室”,这是李昂的“行宫”。 那帮被“流放”到地下室的“歷史清算组”老油条们,如果此刻能上来,恐怕会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间屋子,和外面那片破败、骯脏、散发著官僚主义腐臭的办公大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地上铺著厚实的波斯地毯——这是从哈里森某个情妇公寓里“审计”回来的“证物”。 墙角,一台崭新的义大利法伊玛e61浓缩咖啡机正“嘶嘶”地冒著热气,浓郁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香气,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將门外那股廉价速溶咖啡和绝望混合的酸臭味死死挡住。 而在李昂的办公桌对面,两个穿著“红手帮”定製的昂贵西装的爱尔兰壮汉,正吭哧吭哧地调试著一件刚搬进来的“新家具”——一台全新的rca维克多彩色电视机。 1963年,这玩意儿是绝对的奢侈品。 一台电视的价格,比这栋楼里任何一个探员三个月的薪水加起来都多。 李昂花的是“屠夫”加洛的钱。 花別人的钱,尤其是花死人的钱,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李昂半躺在那张从“维苏威俱乐部”搬来的、加洛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脚翘在桌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浓缩咖啡。 他不是个苦行僧。他上辈子的身份是顶级会计师,是资本巨鱷的白手套,他享受过最好的雪茄、最贵的酒、最顶级的服务。 现在,他手里攥著超过四十万美金的黑钱,系统里躺著几十万的巨额积分,他凭什么还要和外面那群废物一样,喝刷锅水,坐在吱嘎作响的破椅子上,假装自己是个“廉洁”的公务员? 他妈的,廉洁? 在这座城市里,廉洁就是“无能”的代名词。 他要的,是汤普森和哈里森那种生活——不,他要的是比他们更高级、更肆无忌惮的生活。 他要用这帮杂种的钱,住他们的豪宅,开他们的豪车,睡他们的女人……最后,再亲手把他们“审计”进地狱。 这才是“税务官”的乐趣。 “老板,”那个叫奥康纳的“屠夫”擦了擦汗,像条討好主人的狗熊一样凑过来,“调好了。能看了。” “滚出去。” “是,老板!” 李昂按下遥控器。 “啪”的一声,屏幕亮起。 彩色的。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李昂颇为熟悉的脸孔。 多萝西·基尔加伦。一个金髮碧眼、涂著鲜艷红唇、在纽约家喻户晓的女主持。 她可不是什么播报天气的花瓶,而是纽约新闻界的“女王”之一,她的报纸专栏能让一个政客完蛋,她的晚间节目更是所有“大人物”爭相露脸的舞台。 她专门服务於政府部门和那些真正的权贵,擅长用最夸张、最煽情的语气,把最骯脏的政治事件,包装成一出“正义战胜邪恶”的廉价舞台剧。 李昂的【税务天眼】早就“拜访”过这位电视名人。 她的帐本,可比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要“精彩”得多,那笔巨额的“公关諮询费”和来源不明的“礼物”,足够让她在联邦监狱里待到老死。 此刻,这位“女王”正对著镜头,用一种仿佛天塌了般的、夸张的悲痛语气播报著新闻。 “……今天凌晨,布鲁克林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黑帮屠杀……” “……现场火光冲天,据目击者称,听到了如同『防空炮』般的巨响……”电视画面切换,给到了那面墙上血红色的“红手”標誌。 “……一个自称『红手帮』的新兴爱尔兰组织宣布对此次袭击负责……” “……nypd警司多诺万在现场承诺,將严惩凶手……” 李昂看著屏幕上多萝西那张“悲天悯人”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又是一个“待审计”的肥羊。 而她背后的画面,正是“la luna rossa”餐厅的废墟。 李昂看著电视里,多诺万那张肥胖的、写满了“敷衍”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严惩?”这老杂种,李昂可是清楚的很,估计昨晚收了墨菲的“封口费”,现在正头疼怎么把这几千发7.62毫米的弹壳给“合理”地从证物单上抹掉。 多诺万现在也算是半个外勤人员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坐在自己的堡垒里,喝著咖啡,看著自己亲手製造的“杰作”,在彩色电视机上……“首映”。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近乎失控的敲门声响起。 李昂甚至不用看,光听这股子兴奋劲儿,就知道是谁。 “进来。”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萨姆·费舍尔,李昂的“情报官”,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厚厚的瓶底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上癮了,他爱上了这种能决定“大人物”生死的情报工作。 “老板!”萨姆的声音因为激动得劈了叉,他甚至没顾得上看那台昂贵的彩色电视机,而是把一份文件狠狠地拍在李昂桌上。“成了!” 萨姆兴奋得浑身发抖。 “墨菲警探的线人……刚刚传来消息!” “『委员会』……谈崩了!” 李昂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冰冷的笑容。 他端起咖啡,示意萨姆继续。 “就像您预料的那样!”萨姆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卢凯塞的巴盖里,那个倖存者,在会议上被嚇破了胆!他一口咬定是『军队的防空炮』!他把『红手帮』形容成了魔鬼!” “科洛博的桑尼和吉诺维斯的法比奥,那两个蠢货,当场咆哮著要开战,要『委员会』团结一致!” “但是……但是!” “甘比诺那个老狐狸……还有法尔科內的文森特……他们怂了!” “甘比诺说,这是『私仇』!他妈的,他居然说这是『私仇』!他让科洛博和吉诺维斯自己解决!”萨姆笑得像个疯子:“老板!他们分裂了!甘比诺和法尔科內都缩了!现在只有科洛博和吉诺维斯……他们成了孤家寡人!” “很好。”李昂抿了一口滚烫的浓缩咖啡。 那股苦涩的香味在他舌尖炸开,美妙无比。 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於“满足”的平静。 这才是“审计”的艺术。 “老狐狸”们上鉤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是坐在包厢里看戏的贵族,等著看李昂这条“疯狗”,去和科洛博、吉诺维斯这两头“野猪”在泥潭里斗个两败俱伤。 他们以为自己能坐收渔利?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帐本,也早就在他妈的“审计名单”上了。 只不过是下一批……“待缴税款”。 “老板……”萨姆的兴奋劲儿过去了,他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就像一个刚刚高潮完、瞬间进入贤者时间的赌徒。 他递上了另一份文件,声音也跟著抖起来。 “五大家族这边……暂时安静了。但是……”萨姆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份文件。“『白道』的麻烦……来了。” “议员奥马利……” “他开始反击了。” 第8章 反击:媒体屠夫 irs,布鲁克林分局。 李昂开著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公务车,驶过布鲁克林大桥,停在了这栋灰扑扑的、仿佛被遗弃了二十年的大楼前。 他刚走进那扇吱嘎作响的玻璃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大厅里死气沉沉。 但这种死寂,和他第一天来时那种“养老院”般的懒散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混合著幸灾乐祸和恐惧的诡异安静。 那帮被他“流放”到地下室档案库的“歷史清算组”老油条们,今天居然一个不落地……全上来了。 他们没有看报纸,也没有打电话聊牌局。他们全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人手一份《纽约邮报》。 没有人说话。但当李昂走进来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抬了起来,像十几只躲在暗处、准备看好戏的鬣狗,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李昂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敌意和轻蔑,而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怜悯。 “嘿,马修斯,”一个探员假装在喝咖啡,却用一种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今天的报纸可真带劲。你说,现在纽约的『防空炮』,是不是都归爱尔兰人管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探员阴阳怪气地回应,“不过我听说,现在的『审计』……都得用军用弹壳来写报告了。”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李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奥马利的反击来了。 高级探员菲尔蒂,那个奥马利议员的外甥,正靠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一脸“悲痛”地看著李昂。 “主管先生,”菲尔蒂的声音里充满了虚偽的“同情”,“您……可摊上大事了。”他晃了晃手里那份同样的《纽约邮报》,“您上头条了。” 李昂从他身边走过,隨手从一个探员桌上拿起了那份报纸。 他甚至没有走进自己那间“储藏室”,就站在大厅中央,平静地抖开了报纸。 头版头条。没有甘迺迪,没有太空竞赛。只有一行用鲜血般鲜红的、巨大到刺眼的煽动性字体印出的標题: 《布鲁克林的血腥黎明:谁解开了“irs屠夫”的链子?!》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irs屠夫”。 他妈的,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狠的。 他平静地看著这个外號,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屠夫?很好。他喜欢这个名字。 会计师只能让人破產,而屠夫……能让人“平帐”。 报纸的详细內容,更是顛倒黑白。 文章由奥马利议员亲自餵料,用极尽煽情的笔法,歪曲报导了“la luna rossa”餐厅的“大屠杀”。 绝口不提死者是科洛博家族的武装头目和精锐保鏢。取而代之的,是“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义大利裔商人”、“社区领袖”和“无辜的餐厅员工”。 “小乔”布鲁诺,那个墨菲的杀子仇人,在报纸上变成了一个“热心公益、致力於调解家族纷爭”的“和平使者”。 而那场由米尼岗主导的“审计清算”,则被描绘成了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义大利裔社区的、恐怖主义式的种族屠杀”。 这文笔,不去写讣告真是屈才了。 文章的核心,直指李昂。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称,此次屠杀的背后,是一个自称『红手帮』的新兴爱尔良暴力团伙。而该团伙的幕后黑手,竟与联邦税务局一名新晋升的主管……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该主管姓陈,据称刚从曼哈顿分局调任,背景神秘,行事手段极其暴力,在irs內部素有『屠夫』之称。” “……是谁,给了他超越法律的权力?是谁,给了他军用级別的武器?是谁,解开了这条『irs屠夫』的链子,让他在布鲁克林大肆屠杀『商人』?”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报纸上自己那张模糊的、不知道从哪个档案室偷拍的证件照。 好一招“媒体屠杀”。奥马利这条老狗,反击得又快又准。 他瞬间就看透了奥马利这条老狗的算盘。 这个议员知道个屁。 他知道那台“火神炮”是老子亲自从系统里掏出来的吗?他不知道。他看到那满地7.62毫米的军用弹壳,只会以为是哪个军火贩子发了疯,或者甘比诺那帮人又从越南搞来了新玩具。 墙上那个血红色的“红手”標誌?那能说明什么?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一群爱尔兰穷鬼,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把科洛博家族的“外交官”给撕碎了。 这笔烂帐,可以算在爱尔兰人头上,可以算在吉诺维斯家族头上,甚至可以算在卢凯塞家族头上。 这叫黑帮火併,狗咬狗。 至於他李昂?奥马利这条老狗甚至可能连他的名字都念不全。 他怎么会把一个刚上任的、名义上的“税务主管”,和一台每分钟六千发的“上帝电锯”联繫在一起? 那也太扯了。 奥马利甚至不认识戈登,不认识“红手帮”的新秩序,他顶天认识那个还在红鉤区收保护费的“疯狗”帕特。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知道,他的政敌,irs局长汤普森,刚刚派了一个新主管来布鲁克林。一个叫李昂·陈的、看起来没任何根基的“利刃”。 而这把“利刃”上任的同一天,他奥马利的“钱袋子”——科洛博家族就被机关枪给“审计”了。 所以,这篇报纸……李昂笑了。 这根本不是“查到了真相”。 这是栽赃。是政治泼脏水。是奥马利这条老狗,借著“米尼岗”这把不知道从哪来的刀,顺势捅向他这个新来的、汤普森派来的“审计官”。他要把李昂这个“审计官”和“红手帮”那群“屠夫”捆在一起,一起钉死在“种族屠杀”的十字架上。 而“la luna rossa”的屠杀,对奥马利来说,简直是上帝送来的礼物。他不管这事是谁干的,他只需要一个“靶子”。 而李昂,这个刚上任的、名不见经传的、汤普森的狗,就是最完美的靶子! 奥马利在用“舆论”这把软刀子,把李昂和irs彻底割裂,把李昂描绘成一个暴力、失控、甚至勾结黑帮的联邦暴徒。他要把李昂在舆论上彻底孤立,让他变成一个连汤普森都不敢保的……“政治弃子”。 这政治手腕,確实比“疯子乔”那帮只会用碎冰锥的杂碎要高明得多。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还真是李昂乾的。 “主管先生,”菲尔蒂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这上面说的……不会是真的吧?『irs屠夫』?嘖嘖,这外號可真够响亮的。” “是吗?”李昂缓缓地抬起头,笑了。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菲尔蒂心臟猛地一抽的、冰冷的笑容。 “我还以为他们会起个更有创意的名字。”李昂把那份报纸,慢条斯理地叠好,塞进了菲尔蒂的西装口袋里。 “菲尔蒂探员。” “在……在,主管。” “既然『歷史清算组』的工作这么清閒,你还有时间看报纸……”李昂拍了拍他的脸颊,“……那从今天开始,清算组的工作量,翻倍。” “把1950年到1955年的所有积压案件,全部调出来。我要在一周內,看到你们的『清算』报告。” “你——!!”菲尔蒂的脸瞬间涨红了。 “怎么?”李昂的眼神变得冰冷,“你有意见?还是说……你想亲自去『la luna rossa』餐厅的废墟上……清点弹壳?” 菲尔蒂那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 他想起了那个关於米尼岗的传闻,据说“小乔”变成了一滩碎肉。他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很好。”李昂无视了办公室里那群敢怒不敢言的老油条,径直走进了自己的“行宫”。 他刚关上门,桌上的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猜是汤普森。 李昂慢悠悠地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等铃声响了足足一分钟,才不紧不慢地接了起来。 “长官,早上好。刚到办公室,布鲁克林的交通真糟糕。” “李昂!!”电话那头,传来汤普森压抑著的咆哮!“你到底在布鲁克林干了什么?!!” 汤普森显然也看到了报纸,他快气疯了。 “你把事情捅到《纽约邮报》的头版上去了!『irs屠夫』?!你是想让国会山那帮老杂种把我们整个irs都解散吗?!” “奥马利议员刚刚在市议会发了疯!他要求司法部立刻成立『独立调查组』,来『彻查』我们irs在布鲁克林的『暴力执法』问题!!” 汤普森根本不相信李昂有能力搞到米尼岗。 要说李昂能搞到几把枪他是相信的,但米尼冈?他自己都搞不到。 在他看来,这就是奥马利的政治栽赃! 奥马利这条老狗,为了对抗他汤普森派来的“审计”,不惜借著一场黑帮火併,把脏水全都泼到了李昂这个菜鸟身上! 他真正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想看看李昂准备怎么办。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 “长官。”他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我在执行您交代的任务。” “审计奥马利,和科洛博家族。” “至於报纸上的事……”李昂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和“无辜”,“……我猜,是他们感觉到了压力,在狗急跳墙。” “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媒体手段,来恐嚇一个联邦执法官。我不会屈服的,长官。” “……”电话那头的汤普森沉默了。 他那如同野兽般的政治嗅觉,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妈的,他差点被奥马利这条疯狗给绕进去了。 奥马利在怕什么?他在怕李昂!李昂这条疯狗,真的咬到他了! 汤普森的脑子飞速运转。报纸?舆论?那算个屁! 只要李昂能真的挖出奥马利和科洛博家族的黑料,別说一个《纽约邮报》,就是《纽约时报》的头版,他汤普森也敢登! 但他需要李昂……背锅。 “李昂……”汤普森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再次变回了那个“语重心长”的长辈。 “我当然相信你的忠诚和办事能力,孩子。但是……你把事情搞得太大了。太张扬了。”汤普森根本不信李昂能有军用武器,他只当是李昂在布鲁克林的“审计”行动太过激进,才给了奥马利借题发挥、栽赃陷害的机会。 “现在,舆论对我们irs很不利。”汤普森下了结论,“在事情平息之前,你必须……『低调』。” “暂停对奥马利的一切公开调查。待在你的办公室里,处理你的『歷史文件』。明白吗?” “……是,长官。”李昂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不甘”和“屈服”。 “很好。”汤普森满意地掛断了电话。他需要李昂这条疯狗暂时冷静一下,至少在表面上。 他需要时间,去和奥马利背后的政客们……好好“谈谈”。 李昂放下电话,脸上的“屈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嘲讽。 “低调?” “暂停?” 老狗,你以为我是在过家家吗? 这正是他想要的。汤普森以为奥马利在“反击”,奥马利以为汤普森在“进攻”。 而他李昂,这个真正的“屠夫”,在这场迷雾中,获得了完美的“狩猎时间”。 “砰砰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萨姆。这敲门声,傲慢、无礼、充满了挑衅。 “进来。” 门开了。菲尔蒂那张肥胖的脸,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灾乐祸的笑容,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著nypd制服、面色不善的警探。 这两人李昂一个不认识,但他们身上的那股子“科洛博”味道,隔著十米都能闻到。 李昂看了看他们的数据,嗯,还真是。 “主管先生。”菲尔蒂的语气“恭敬”得令人作呕,他甚至在“主管”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nypd第76分局的德卢卡警探。”那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黑帮打手的警探,皮笑肉不笑地亮了一下他的徽章。 他的眼神在李昂那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上停留了一秒,贪婪和羡慕一闪而过。 “德卢卡警探……接到了『匿名举报』。”菲尔蒂脸上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了。“举报称,皇后区的『维苏威俱乐部』……涉嫌有组织犯罪和非法军火交易。而这家俱乐部,现在……好像在您的『税务突击队』名下?”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奥马利的第二刀。“软刀子”不行,开始上“硬傢伙”了。 他这是在试探。试探李昂到底是不是“光杆司令”。 整个纽约的地下世界都知道,“维苏威俱乐部”这个“屠夫”加洛的老巢,现在已经是“红手帮”的地盘了。是从吉诺维斯家族那硬生生抢来的。 奥马利议员不知道戈登是谁,但他手下的探子,一定知道“红手帮”明面上的老大——那个满脸雀斑、性如烈火的爱尔兰疯狗,“疯狗”帕特。 德卢卡警探走上前来,他手里拿著一张搜查令,几乎要戳到李昂的脸上。 “陈主管,是吧?” “我们怀疑你和『红手帮』,与昨晚『la luna rossa』餐厅的屠杀案有关。” “请你,和你所有的手下……尤其是那个叫帕特的……”德卢卡狞笑一声,“……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他们当然不可能去维苏威俱乐部抓人,那只是黑帮的地盘。 红手帮连吉诺维斯家族都吃了瘪,昨晚科洛博家族的人也遭了殃,据说红手帮还有自动武器,他们可碰不起这个硬点子。 红手帮只是个藉口,他们真正要带走的人是李昂。 菲尔蒂和办公室外那群老油条,全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贏定了。这个德州小子,要被nypd的“自己人”带走“喝咖啡”。 他死定了。 他个那支刚组建的、连名字都透著傻气的“突击队”,也完蛋了。 李昂看著那张程序合法的搜查令,又看了看德卢卡那张写满了“你死定了”的脸。 他笑了。 “当然。”李昂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李昂会反抗,但他居然……服软了? “协助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德卢卡警探。”李昂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加密对讲机。 “不过……”他按下了通话键,“……你们的人……带够了吗?” 德卢卡一愣:“什么?” 李昂对著对讲机,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戈登。” “nypd第76分局的朋友,想请我们喝咖啡。” “他们有一张搜查令,想『审计』一下我们的『维苏威俱乐部』,怀疑我们『非法持有军火』。”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戈登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他们这是在找死,老板。” “不,戈登。”李昂轻笑一声,“我们是『合法』的联邦机构。我们必须『配合』。”李昂的目光扫过菲尔蒂和德卢卡那瞬间僵住的脸。 “所以,我需要你和『税务突击队』的伙计们……穿上你们的『制服』。” “对,就是那套印著irs-ci金色字母的、崭新的战术背心。” “带上你们的irs徽章……还有你们的『新玩具』……” “来布鲁克林分局门口,『迎接』他们。” “让他们看看,我们irs-ci布鲁克林专案组……到底有多少『非法军火』。” 李昂掛断了对讲机。 他看著德卢卡警探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菲尔蒂那僵硬的笑容。 “德卢卡警探,”李昂“体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我的『突击队』马上就到。” “不过我得提醒你……” “『犀牛』莱诺克斯,就是那个前海军陆战队侦察兵,他不太喜欢nypd。上次他把一个nypd的教官打断了三根肋骨。” “还有『鹰眼』莱利,那个前fbi神枪手……他有战后创伤应激障碍(ptsd),看到有人拔枪,他可能会……『过度自卫』。” 李昂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 “希望你们……『协助调查』的过程……能愉快一点。” 德卢卡警探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妈的! 菲尔蒂这傢伙不是说已经被他们架空了吗…… 他没想到……对方他妈的……真的有一支“突击队”?! 一支由前海军陆战队和前fbi组成的、全副武装的、合法的……irs突击队?! 而他……只带了两个穿制服的条子,和一张破搜查令! 菲尔蒂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第9章 反击:政治绞索 布鲁克林分局大楼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即將碎裂的劣质水泥。 此时此刻,这里的气氛比那一晚的“la luna rossa”餐厅还要紧绷。 毕竟,餐厅里那是单方面的屠杀,而现在,这里即將上演的是两个联邦暴力机构之间的正面对撞。 也不对,这俩条子算个什么货色,他们不过是nypd的低级警员,代表不了nypd,要代表nypd,至少也得是多诺万警司那个级別的。 而李昂,可是名正言顺的irs的布鲁克林分局局长! 德卢卡警探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那一副亮闪闪的手銬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距离李昂的手腕只有不到十公分。 他身后的几名nypd巡警,手都已经按在了枪套上,手指不安地在皮革边缘摩擦,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李昂就站在那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並未凌乱的袖口,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这不合规矩,警探。”李昂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正在试图拘捕一名正在执行最高优先级任务的联邦主管。” “规矩?”德卢卡狞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他还在强作镇定,“在布鲁克林,搜查令就是规矩。现在,转过身去,把手放在……” “轰——!!!”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徵兆地炸响,瞬间淹没了德卢卡的吼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一辆车,倒像是一群从地狱衝出来的钢铁野兽。 街道的尽头,三辆漆黑如墨的雪佛兰suburban,像三头愤怒的公牛,咆哮著衝破了街道的寧静。它们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吱——!!!” 急剎车的声浪在分局门口炸开。三辆车以一种令人咋舌的精准战术队形,瞬间切断了nypd警车的所有退路,呈半包围状將德卢卡和他的人堵在了中间。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整齐,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机械美感。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穿那身令人生厌的西装,也没有穿那身松垮的警服。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战术作战服,战术背心上用金色的丝线绣著醒目的“irs-ci”字样。他们的脸上戴著墨镜,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张张冷硬如铁的下巴。 但最让那帮nypd条子感到膀胱发紧的,是他们手里的傢伙。 不是他们印象中的点三八左轮,也不是那种老掉牙的霰弹枪。 那是清一色的、泛著幽冷光泽的……m14自动步枪!还有几把加装了战术灯和摺叠托的雷明顿870mcs霰弹枪! 这哪里是什么税务探员?这分明就是一支准备去丛林里打仗的特种部队! “都不许动!!”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响起。 “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冲了上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手里的m14枪口稳稳地抬起,虽然没有直接指向警察,但那种隨时可以开火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其他的队员迅速散开,像一滴滴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抢占了台阶、车后和柱子旁的有利战术位置。 他们的动作,带著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令人窒息的默契。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废话,仿佛这十二个人共用著同一个大脑。 在经歷了长达两周的、由“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这两位魔鬼教官主持的地狱集训后,这群曾经的“体制弃子”,已经脱胎换骨。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枪口有意无意地、如同死神的镰刀般,锁定了每一个nypd可能拔枪反击的死角。 十二个人,一支標准的、足以在这个距离上屠杀一个连队步兵的特种小队。 德卢卡警探彻底懵了。 他带来的那十几名巡警也傻了。 说好的只是李昂一个人呢?说好的他其实和红手帮没什么关係的呢? 眼前这群人……他们手里拿的是m14,身上穿的是重型战术背心,眼神一看就是那种见过血、杀过人的。 他们连红手帮那种稍微大一点的帮派都不敢去招惹……让他们招惹这些一看就是在军队中服役过的精锐?开什么玩笑?!他们是来领薪水的,不是来领抚恤金的! 德卢卡警探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对面的斯通,那个男人的手指並没有放在扳机上,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枪。只要德卢卡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毫不怀疑,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像一个烂西瓜一样被轰碎。 至於跟m14对射?跟这帮甚至连呼吸频率都一样的杀人机器对射? 那就更扯淡了。 他们是来抓人的,是来混口饭吃的,不是他妈的来送死的! 真要拔枪?这帮巡警用屁股都能想到后果:上面那些大人物,比如奥马利议员,肯定会为了“联邦执法权”和“地方自治权”这种狗屁倒灶的政治问题,在媒体和法庭上跟对方扯皮扯上好几年。 对面的李昂·陈? 那个疯子会不会出来背黑锅他们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扯皮开始之前,他们这十几號人,就会在零点五秒內,被这十二支自动步枪打成筛子,变成明天报纸上一串冷冰冰的伤亡数字。 他们是给奥马利打工的,不是卖命的。一个月就那点可怜的薪水,连去脱衣舞俱乐部都不够包场的,犯不著为了这帮神仙打架,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人群分开,两个身影从中间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身材修长,面无表情,墨镜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死人。那是“幽灵”斯通。右边那个,壮得像头熊,眼神里透著一股来自西奈半岛的冷酷。那是“铁锤”科恩。 两人径直穿过僵持的人群,走到了德卢卡面前。 “幽灵”斯通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灰色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德卢卡手里那副尷尬的手銬,又看了一眼德卢卡那张已经开始冒汗的脸。 “德卢卡警探。”斯通的声音不大,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把冰锥扎进了德卢卡的耳朵里。 “我们是irs-ci布鲁克林专案组。特別行动队。” “幽灵”斯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正在读取判决书的打字机。他那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缓缓伸入战术背心的內袋,掏出了一本黑色的真皮证件夹。 “啪”的一声。证件夹在德卢卡眼前展开。 那上面的金色联邦鹰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德卢卡眼睛生疼。旁边那张印有“联邦税务局刑事调查部”钢印的证件上,清楚地写著“特別探员:马克·斯通”的字样,以及那个让所有地方警察都头疼的职级——“高级外勤专员”。 这证件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在联邦的人事档案里,这些证件全都合法合规,有据可查。 这是李昂利用汤普森局长下发的那份“布鲁克林分局人事重组及特別专员招募授权书”——一份本来只是为了让他能“便宜行事”、招募几个临时文员来处理积压文件的行政命令——给自己这支私兵披上的最完美的合法外衣。 汤普森那个老狐狸,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只给了李昂一个“主管”的虚名和一支签字笔,没给一分钱预算,更没给一个实权探员。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李昂架在火上烤,让他变成一条只能对著空气狂吠、却咬不到人的疯狗,最后不得不跪下来求总部支援。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李昂这把“利刃”,自带了磨刀石和火药库。 李昂不需要汤普森给钱,他有哈里森的黑钱。 李昂不需要汤普森给人,他有系统兑换的战爭机器和一群渴望鲜血的体制弃子。 他只需要那个“权”。 那个能把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在一夜之间变成“联邦探员”的签字权。 於是,这群拿著m14自动步枪、开著防弹雪佛兰、领著双倍现金薪水的“临时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拿著汤普森亲自授权的证件,站在了nypd的面前,把枪口塞进了这帮地方警察的嘴里。 “我们的主管,李昂·陈先生,”斯通收起证件,眼神冷漠地看著冷汗直流的德卢卡,语气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官方压迫感,“目前正在执行由华盛顿总部直接下达的、针对危害国家金融安全重罪的a级审计任务。” 这一长串头衔砸下来,差点没把德卢卡砸晕。 危害国家金融安全? a级任务? 这他妈听起来比调查苏联间谍还严重! 当然,这个所谓的a级任务,就纯属扯淡了,但对方又不知道。 “如果你对我们的身份有疑问,”斯通指了指身后那栋破败大楼上飘扬的国旗,“欢迎致电华盛顿司法部。但在那之前……” 他手中的m14枪口微微下压,那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死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德卢卡的膝盖。 “……退后。”…… 斯通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德卢卡的鼻子。 “根据联邦战时紧急状態法案修正案及联邦税务徵收法第7608条……”斯通背诵法条的语气,就像是在背诵一篇悼词。“……任何地方执法机构,在未经联邦授权的情况下,武装阻挠、干扰或试图扣押正在执行a级任务的联邦探员,將被视为……” 斯通停顿了一下,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德卢卡。 “……叛国行为的同谋。” “叛……叛国?!”德卢卡的声音都变了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你他妈在胡说什么?!我有一张法官签发的搜查令!这是合法的!” “法官?”旁边的“铁锤”科恩冷笑了一声。他用那口带著浓重希伯来口音的英语插嘴道:“你的法官管不到联邦的任务。除非那张纸上有总统的签名。” 科恩拍了拍手里那把雷明顿霰弹枪的枪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或者,你想试试看?看看是你的搜查令硬,还是我的鹿弹硬?” 德卢卡看著这群杀气腾腾的“税务探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早就嚇得缩回车后的手下。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和恐惧。 这他妈的还是那个只有会计师和软脚虾的国税局吗? 这帮人身上的杀气,比他见过的最狠的连环杀手还要浓烈! 这根本不是警察,这是士兵!是杀人机器! 他知道,今天这人,是抓不成了。 如果他敢下令强行抓人,这帮疯子绝对敢在这里开枪。 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双方真的火併起来,死的绝对是他们nypd。 最关键的是,他心里也有鬼,那份所谓的搜查令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根本没经过上面的同意,是他们偽造的。 德卢卡咬著牙,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 他在权衡利弊。奥马利议员的命令很重要,但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好……很好。”德卢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屈辱,收回了那副手銬。 他恶狠狠地盯著李昂,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陈主管。你养的好狗。” “但这事儿没完。”德卢卡指了指李昂,又指了指斯通,“这里是布鲁克林。你们这帮联邦杂种,別以为有了几把破枪就能在这里横著走。”“我们走著瞧。” “撤!”德卢卡一挥手,带著那帮早就想跑的巡警,灰溜溜地钻回了警车。 警笛声都不敢拉,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车队,就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李昂站在台阶上,看著警车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依旧平静。 他转过头,看著这支只属於他的“税务突击队”。 看著斯通,看著科恩,看著莱诺克斯和那些精英弃子们。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这些当地nypd们的畏惧,只有一种病態的兴奋和对“力量”的崇拜。 他们刚才不仅仅是在对抗警察,他们是在对抗整个旧有的秩序。而他们贏了。 “干得不错。”李昂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擦枪。隨时待命。” “是!老板!”十二名队员齐声低吼,声音震得大楼玻璃都在颤抖。 …… 但李昂知道,这只是前哨战。 德卢卡的撤退,並不意味著胜利。 这反而意味著,真正的风暴,即將从另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袭来。 奥马利那条老狗,绝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暴力的手段被暴力顶了回去,那么接下来,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了。 骯脏的、虚偽的、杀人不见血的……政治。 下午两点。纽约市政厅,市议会大厅。 这里金碧辉煌,穹顶上绘著自由女神和正义女神的壁画,仿佛在这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著神圣的意志。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偽善气息。 数百名记者挤在媒体席上,闪光灯像狂风暴雨般闪烁。摄像机对准了讲台中央那个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花白、一脸“正气”的男人。 丹尼尔·奥马利。 布鲁克林区的国会议员,科洛博家族的保护伞,此刻,他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奥马利站在麦克风前,他的表情沉痛、愤怒,仿佛刚刚失去了一位至亲。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通过广播和电视信號,传遍了整个布鲁克林,甚至纽约的其他区。 “女士们,先生们!布鲁克林的同胞们!”奥马利的声音在颤抖,脸上满是悲愤。“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议员,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纽约市民,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对暴力感到深恶痛绝的人!” 他猛地举起一张照片。那是irs分局门口,斯通和科恩持枪对峙德卢卡警探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选得极好,看起来就像是全副武装的联邦探员正在欺凌手无寸铁的地方警察。 “看看这个!看看这就是我们纳税人供养的联邦机构!”奥马利咆哮著,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飞舞。 “就在今天上午!在我们布鲁克林的街道上!一群身穿作战服、手持军用自动步枪的暴徒,公然持枪威胁我们尽职尽责的警察!” “他们是谁?他们不是恐怖分子!不是外国间谍!他们自称是——国税局!” 台下一片譁然。记者们疯狂地记录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奥马利继续煽动著情绪。 “昨天凌晨,『la luna rossa』餐厅的惨案,我相信大家还没忘记!几十名无辜的市民、商人,被某种『军事级別』的重武器残忍屠杀!尸骨无存!”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失控的机构!指向这个新来的、所谓的『主管』——那个被irs內部称为『屠夫』的李昂·陈!” 奥马利的声音变得尖利。 “他带著私兵!带著重武器!打著『审计』的旗號,在我们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搞大清洗!搞种族屠杀!” “他们把布鲁克林当成了什么?当成了越南的丛林吗?!把我们的市民当成了可以隨意射杀的越共吗?!” “不仅如此!”奥马利拿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讲台上。 “他们还试图阻止我们警方的合法调查!他们用枪口指著警察的脑袋!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法律的践踏!这是对州权的侵犯!这是对我们每一个纽约市民安全的直接威胁!” “如果不制止这个疯子,下一个被机枪扫射的,可能就是你的家!你的餐馆!你的孩子!” 整个议会大厅沸腾了。 那些早已被奥马利收买的议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怒吼。 “赶走irs屠夫!” “这里是纽约!不是战场!” “我们要安全!我们要正义!” 奥马利看著台下狂热的人群,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这就是政治的力量。 黑的能说成白的,保护伞能说成受害者,而那个真正试图清理毒瘤的人,会被描绘成最大的毒瘤。 他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所以,为了保护布鲁克林,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不再在枪声中惊醒……”奥马利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决绝。“我,丹尼尔·奥马利,在此正式提出一项紧急动议——《布鲁克林社区安全与执法规范法案》!” 他逐字逐句地宣读著这项精心炮製的“绞索”。 “鑑於目前联邦税务机构在本地执法的极端暴力化倾向……” “……即刻起,暂时冻结irs-ci布鲁克林分局在辖区內的所有独立执法权!” “……任何涉及逮捕、搜查、扣押资產的行动,必须提前24小时向nypd报备,並必须有nypd高级警官在场联合签署、监督执行!” “……禁止任何联邦探员在非紧急情况下,在市区內携带和使用军用级別的自动武器!” “……直到关於『la luna rossa』惨案和irs內部暴力问题的独立调查结束为止!” 这是一招绝户计。 这就等於砍断了李昂的手脚,没收了他的武器,还给他戴上了一条名为“nypd监督”的狗链子。 只要这个动议通过,李昂想抓任何人,想查任何帐,都得先问过奥马利的人同不同意。 这还查个屁! “所有赞成的,请举手!”议长敲响了木槌。 那一刻,大厅里手臂如林。恐慌、愤怒、排外情绪,加上奥马利的政治运作,让这项动议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通过。 “砰!”木槌落下。 那一声明亮而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李昂的棺材板上。 奥马利站在台上,享受著雷鸣般的掌声。 他看著摄像机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李昂那张可能会绝望的脸。 跟我斗?小子,你虽然有枪,但我有“规则”。 在这里,规则杀人,比子弹更快。 …… 傍晚。 irs,布鲁克林分局。 那间曾经充满“咖啡香气”和“新秩序”的“储藏室”办公室,此刻被一股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笼罩。 彩色电视机里,还在重播著奥马利那场慷慨激昂的演讲,以及动议通过时的欢呼画面。 “啪!”戈登抓起遥控器,狠狠地关掉了电视。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在剧烈跳动。 “操!”戈登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这群穿西装的杂种!这帮婊子养的政客!”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这么顛倒黑白?!”戈登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是在帮这帮蠢货清理垃圾!我们在帮他们干掉那些吸血的黑手党!结果呢?!他们反而把我们当成了罪犯?!” “冻结执法权?联合签署?”戈登冷笑,“那意思就是,我们要去抓科洛博的人,还得先打电话通知奥马利,让他好派人把罪犯送走?!”“这他妈的还查个屁!” 萨姆·费舍尔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完了……老板……全完了……”萨姆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个动议……是合法的。市议会有权在『紧急状態』下限制联邦机构的『过度执法』。虽然这很不常见,但他们钻了空子……” “汤普森局长刚才打电话来了……”萨姆咽了口唾沫,“他……他甚至没骂人。他只是说……『这就是把事情搞大的代价』。” “他说,在调查结束前,总部不会给我们任何支援。我们被……彻底孤立了。” “我们现在动不了奥马利,也动不了科洛博。我们只要敢动一下,哪怕是去查封一个小赌场,nypd就会以『违规执法』的名义把我们抓起来。那时候……没人救得了我们。” 萨姆绝望地捂住脸。 “这是死局。这是个完美的死局。” 李昂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张老板椅上,背对著两人,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他手里端著一杯波本,轻轻摇晃著,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生气吗?不。他在笑。 在那层不为人知的阴影里,李昂的嘴角正勾起一个疯狂而嘲讽的弧度。 “死局?”李昂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那两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手下。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焦虑都没有。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萨姆,戈登。”李昂抿了一口酒。“你们觉得,奥马利贏了吗?” “难道不是吗?”戈登咬著牙,“他用法律把我们的手脚都捆住了!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法律。”李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布鲁克林地图前。 “他用『法律』,锁住了『irs探员』李昂·陈。” “他以为,只要我不戴徽章,只要我不拿搜查令,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以为,剥夺了我的『执法权』,我就成了废人。” 李昂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地图上那一片片被红线圈出的、属於科洛博家族的地盘。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李昂猛地转过身,眼中带著一股来自丛林深处的血腥气,“他锁得住那个『税务官』。” “但他妈的……” “他锁得住那个在越南倒卖军火、把越共炸成碎片的『幽灵』吗?” 戈登和萨姆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李昂,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那种气息……那是他在“维苏威俱乐部”地下室,第一次拿出米尼岗时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混乱。 “既然『白道』的路被堵死了。”李昂走回桌边,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们就走『黑道』。” “既然不能用『搜查令』去敲门,那我们就用『c4』去敲门。” “既然不能用『法律』去审判他们,那我们就用『子弹』去审判他们。” “可是老板……”萨姆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没有合法的身份了……如果我们动手,就是犯罪……” “犯罪?”李昂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名片。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文森特·斯科塞。 法尔科內家族的代表。 “在这个城市里,最大的罪,不是杀人,不是放火。” “是没钱。” “既然奥马利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他想保护科洛博家族?好啊。” “那我就让科洛博家族……自己从內部炸开。” 李昂把那张名片扔给戈登。 “戈登。” “在。”戈登下意识地接住。 “联繫文森特·斯科塞。”李昂的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告诉他,我有一批『新到』的、刚从西贡运来的『惊喜』。” “比米尼岗更劲爆,比c4更响亮。” “问问他……”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盘踞在尸体上的毒蛇。 “……法尔科內家族,还有其他几个想看戏的老狐狸……” “想不想给正在內訌、又被奥马利这条疯狗保护著的科洛博家族……” “……再添他妈的一把火?” 戈登看著那张名片,又看了看李昂那张在阴影中若隱若现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法律失效的时候……就是军火商登场的时候。 “明白,老板。”戈登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这就去……『推销』。” 第10章 军火商的推销 深夜,曼哈顿。 帕克大道301號,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这座装饰艺术风格的摩天大楼,不仅是总统和皇室的下榻地,也是纽约五大家族在这个混乱年代里少数几个公认的“中立区”和“安全屋”。 这里的墙壁厚得足以隔绝外面的警笛声,这里的服务生嘴巴紧得像是在西伯利亚受过审讯的特工。 但在今晚,位於顶层的皇家套房里,那个所谓的“安全感”,就像是廉价的玻璃纸一样,一戳就破。 文森特·斯科塞,法尔科內家族的高级头目,正坐在那张路易十四风格的古董天鹅绒沙发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雷米·马丁路易十三,这瓶酒的年份比他在座的很多人都要老,但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却抖得像是在经歷一场微型地震。 坐在他对面的,是保罗·“胖子”·瓦里奥。卢凯塞家族的悍將,一个以把欠债人塞进垃圾压缩机而在圈子里臭名昭著的暴徒。 平时,这傢伙哪怕是在警察局长面前都会翘著二郎腿抽雪茄,但现在,他那张肥硕的脸上布满了油腻的冷汗,手里那根还没抽完的哈瓦那雪茄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粉碎,菸草渣子撒了一地。 房间里还有四个保鏢,站在阴影里。他们都是手里有过几条人命的狠角色,但此刻,他们的手都死死地按在怀里的枪柄上,眼神不安地在紧闭的房门和窗户之间游移,仿佛那里隨时会跳出一头吃人的怪物。 “文森特,”瓦里奥终於忍不住了,他压低了声音,“这消息……真的可靠吗?那个……那个『代理人』,真的会出现?” 文森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著喉咙烧下去,让他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稍稍安分了一点。 “可靠。”文森特的声音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赌徒般的疯狂,“昨晚,就在奥马利议员在电视上像个小丑一样表演之后不到半小时,我的私人电话响了。那个號码……只有家族最核心的三个人知道。” 但现在,却有第四个人打了进来。 文森特回忆起那个电话,依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个人……自称是『戈登』。他说,他的老板,想跟我们谈笔生意。一笔关於『未来』的生意。” “戈登?!”瓦里奥那双绿豆眼猛地瞪大,脸上的肥肉颤抖了一下,“那个在布鲁克林分局门口用枪指著条子脑袋的……前fbi?!” “他怎么和红手帮搞到一块了?” 瓦里奥皱著眉头,然后突然间似乎想通了,难怪红手帮会去找吉诺维斯家族的麻烦。 “对。”文森特点了点头,隨即,他的眼神变得凝重,“但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们都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网,悬浮在这个奢华房间的天花板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李昂·陈。那个被报纸称为“irs屠夫”的男人。那个带著米尼岗在布鲁克林街头搞大清洗,把“小乔”·布鲁诺连人带桌子一起“蒸发”的魔鬼。 文森特觉得自己快疯了。 作为法尔科內家族的智囊型人物,他一向自詡冷静。但这两天,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那张被防空炮一样的火力撕碎的餐厅照片。 他怕李昂。怕得要死。 尤其是当李昂把枪顶在他脑门上的时候。 但同时……他又无比渴望那种力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丛林里,规则是强者制定的。五大家族之所以能统治纽约,是因为他们比普通人狠,比警察有组织。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比他们更狠、更有组织、火力更猛的“新物种”。 那种能把一切规则、一切秩序、一切敌人都在十秒钟內“刪除”的……降维打击般的力量。 如果……如果那种力量,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只有一点点…… 文森特看了一眼瓦里奥,他在对方那充满恐惧的眼神深处,也看到了同样的火焰——贪婪。对於权力的贪婪。 人不一定对家族忠诚,但一定对自己的利益忠诚。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节奏精准得如同机械般的敲门声,像丧钟一样在寂静的套房里突兀地响起。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被抽乾。 四个保鏢下意识地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大门。瓦里奥更是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敏捷程度完全不符合他的体型。 文森特死死地盯著那扇门。来了。 “开门。”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像是一个命令。 保鏢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栓,然后迅速退后。门开了。 没有成群结队的杀手,没有衝锋鎗扫射,没有手榴弹滚进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像去参加葬礼一样,肃穆而平静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身材精干,头髮有些花白,那是长期处於高压状態下留下的痕跡。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冰,那是詹姆斯·戈登。 而在他身后,跟著两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的壮汉——“红手帮”的“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 这两个曾经在红鉤区只能收收保护费、为了几百块钱就能把人脑袋开瓢的爱尔兰流氓,现在完全变了样。 他们穿著昂贵的义大利定製手工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下面隆起的肌肉。他们戴著雷朋墨镜,手里各自提著两个沉重的、涂著墨绿色军用防锈漆的硬壳箱。 他们身上的那股街头混混的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职业军人或者顶尖杀手身上才能看到的,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是“见过大场面”、那是“杀过大人物”后沉淀下来的自信。 “晚上好,先生们。”戈登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黑帮谈判时那种虚张声势的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江湖切口。他就像一个上门推销昂贵吸尘器的推销员,或者是一个来宣布破產清算的律师。 “我是戈登。这是帕特,这是奥康纳。”戈登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四个举著枪的保鏢,就像在看四个举著玩具的孩子。“我想,我们不需要多余的寒暄了。也不需要这些……”他指了指保鏢手里的枪,“……烧火棍。” 文森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挥了挥手:“把枪收起来!都出去!”保鏢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门外。 “戈登先生。请坐。”文森特努力维持著自己作为黑手党大佬的尊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不用了。”戈登摆了摆手,那种掌控全场的姿態让文森特感到一阵无力,“老板的时间很宝贵。我们直接看货。” 他打了个响指。 帕特和奥康纳走上前,动作整齐划一地將那四个沉重的军用箱子,“砰”的一声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茶几上。沉重的分量让结实的茶几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咔噠。”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扳机扣动的声响。 戈登走上前,缓缓掀开了第一个箱盖。 “嘶——”瓦里奥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文森特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箱子里,躺著五把崭新的、散发著诱人枪油味和烤蓝光泽的自动步枪。 它们线条硬朗,结构紧凑,护木和枪托是黑色的聚合物材料,而不是老式的木头。 弹匣插口宽大,枪管修长,带著充满杀气的消焰器。 “fn fal。”戈登淡淡地介绍道,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出的跑车,“比利时赫斯塔尔国营工厂製造。被誉为『自由世界的右手』。” 他拿起一把,熟练地拉动枪栓,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音乐。 “7.62x51毫米北约全威力弹。斯科塞先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文森特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汤普森衝锋鎗和霰弹枪。 “意味著,”戈登举起枪,透过瞄准覘孔看向窗外的夜空,“它比你们手里的汤普森衝锋鎗……射程远三倍,威力大五倍。” “你们用的.45 acp手枪弹,打在汽车门上会被弹开。而这东西……”戈登拍了拍弹匣,“……能在五百米的距离上,轻易打穿普通的防弹衣、车门,甚至是砖墙。” “有了它,掩体就不再是掩体,只是遮羞布。” 这么一说文森特就懂了,看著那把枪,他眼中满是兴奋。 打穿砖墙……那意味著,以后火併的时候,哪怕对方躲在房子里,也能像打靶子一样把他们干掉! 戈登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掀开了第二个箱子。 一挺尚未组装的、黑沉沉的……m60通用机枪。 那粗壮的枪管,那厚重的机匣,那条黄澄澄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金属弹链……这是一头钢铁野兽。 “m60。”戈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合眾国在越南的新宠。绰號『猪』(the pig)。” “当然,现在还没那个叫兰博的电影。但这玩意儿……”戈登抚摸著冰冷的散热护木,“……每分钟550发。7.62毫米全威力弹。” “只要一挺,架在街角,就能封锁一整条街道。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警察的巡逻车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 第三个箱子被打开。 三具短粗的、有著巨大摺叠表尺的单兵武器。以及旁边整齐码放的一排排有著金色弹头、看起来像大號雪茄的40毫米榴弹。 “m79榴弹发射器。”戈登拿起一具,像把玩玩具一样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瓦里奥那肥硕的肚子,嚇得胖子差点尿出来。 “这就是把『屠夫』加洛送上天的东西。”戈登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狰狞。 “我们要讲究效率,先生们。为什么要派十个枪手衝进屋子去和敌人拼命呢?”“一发40毫米高爆弹。就像把手榴弹扔出300米远。”“不需要瞄准,不需要技术。只要……扣动扳机。”“不管是安全屋,还是防弹轿车,一发入魂。里面的人,拼都拼不起来。” 文森特和瓦里奥死死地盯著这些武器,眼珠子都快掉进箱子里了。他们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就像是两个饥渴的色鬼看到了绝世美女。 这些东西……他们这辈子只在报纸上,在关于越南战爭的新闻图片里见过!这是军队的傢伙!是真正用来打仗的傢伙! 而在纽约的地下世界,大家还在用什么?汤普森衝锋鎗?那是二战的老古董了,打起来像缝纫机,五十米外子弹就不知道飘哪去了。点三八左轮?那是娘们儿用的!霰弹枪?那是看家护院的! 如果……如果拥有了这些……文森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他的人手持fal自动步枪,架著m60机枪,横扫布鲁克林。那些还在用左轮手枪和削短型霰弹枪的敌对家族成员,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那是……降维打击!那是权力的重新洗牌! “咕嘟。”瓦里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这些……都是……卖给我们的?” “这是『样品』。”戈登“砰”的一声合上箱子。 那沉闷的声响,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眼中的贪婪,让他们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戈登看著文森特,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老板说,他知道你们最近日子不好过。” “科洛博家族虽然在內訌,但那群疯狗依然咬著布鲁克林不放。他们手里的人命多,地盘大,而且……”戈登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而且他们够疯。疯子总是比生意人难对付,对吗?” “而你们……”戈登不屑地看了一眼文森特腰间那把为了显示身份而镀金的m1911。“……你们手里的傢伙,太老了。你们的思想,也太老了。” 文森特的脸红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这是事实。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所谓的“家族底蕴”、“江湖规矩”,全都是笑话。 “老板想帮你们一把。”戈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沿著桌面推到文森特面前。“这是『新手大礼包』的价格。” 文森特颤抖著拿起那张纸。打开。上面只有一个数字。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臟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心梗。 “五……五十万美金?!!”文森特失声叫道,“一套?!!” 这简直是抢劫!这简直是敲诈!这几把破枪,哪怕算上运费和黑市溢价,顶天了也就值个五六万! 这傢伙居然敢开价五十万?! 十倍的利润!这比贩毒还暴利! “嫌贵?”戈登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茶几上,那种压迫感让文森特下意识地后仰。 “斯科塞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买的不是枪。”“这几把fal,这挺m60,它们只是……赠品。” 戈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你买的,是『入场券』。”“是能在未来的纽约地下世界……活下去的资格。”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双冷漠的眼睛死死盯著文森特。 “这五十万,包括了老板的两个条件。或者说,两个……『承诺』。” 文森特咽了口唾沫:“什么条件?” “第一。”戈登竖起一根手指。 “『红手帮』……也就是我们,即將对科洛博家族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不留活口的『税务审计』。” “我们已经受够了那帮疯狗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也受够了那个叫奥马利的政客在背后搞鬼。” “在这期间,无论布鲁克林发生什么,无论死多少人,无论火光冲多高……”戈登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法尔科內家族和卢凯塞家族,必须在『委员会』上保持绝对的沉默。” “你们要约束好你们的手下,不准插手,不准支援,更不准……挡路。” “这是『默许』。” 文森特和瓦里奥对视了一眼。 他们听懂了。 李昂是要把科洛博家族往死里整。 他要借这次机会,彻底打残这个最不听话、而且和奥马利议员勾结最深的刺头。 而他们只需要……闭嘴,看戏。 这本来就是他们想做的。 “第二。”戈登的脸上露出了奸商一样的笑容,看得身旁的帕特嘖嘖称奇,“这也是你们最关心的。” “老板不在乎地盘。” “他是个税务官,不是教父。他对那些甚至连税都收不上来的贫民窟、那些充满鱼腥味的码头、那些乌烟瘴气的高利贷网络……毫无兴趣。” 戈登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个巨大的蛋糕。 “科洛博家族倒下后,他们空出来的那些地盘……” “……谁抢到,就是谁的。” “你们可以用这批新武器,去『接收』那些无主的资產。那是几千万的生意,不是吗?” “老板只要两样东西。”戈登竖起两根手指。“他们的『帐本』,和他们的『现金』。” 轰!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文森特和瓦里奥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地盘!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地盘!那可是包括了红鉤区码头、三个大型非法赌场、十几条街道的保护费,以及数不清的地下生意的庞大帝国!是所有家族都垂涎欲滴、但因为害怕“疯子乔”的报復而不敢伸手的肥肉! 但是李昂竟然……不要?他只要那些死钱和那些该死的帐本? 文森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睛红了。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个“irs幽灵”,这个该死的魔鬼……他是在邀请他们一起……分尸! 这是一场完美的、令人无法拒绝的交易! 李昂负责最危险的脏活——杀人,解决科洛博这个大麻烦,对抗奥马利的政治压力。 而他们负责出钱,买军火,给李昂提供活动资金。然后,他们用从李昂那里买来的、足以碾压其他势力的先进军火,去分食科洛博家族留下的尸体!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唯一的输家……只有那个即將被“审计”的、可怜的科洛博家族。 以及那个还在做著“法治梦”的奥马利议员。 文森特看著桌上那几箱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武器,又看了看戈登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感到了恐惧。 这个李昂,心思之深沉,手段之毒辣,简直比他们这些黑手党还要黑手党。 但更强烈的,是贪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当有一把刀递到你面前,告诉你只要付出一点代价,就能捅死那个一直欺负你的强敌,並瓜分他的家產时……没有人能拒绝。 这不仅是生意。这是生存。 如果不买,万一吉诺维斯家族买了呢?万一別的帮派买了呢?那到时候,被m60扫射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成交。”文森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伸出了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个装著fn fal的箱子,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我们要两套。” “一百万美金。明天……不,今晚就能准备好。” “卢凯塞……也要两套!!”旁边的瓦里奥也急忙表態,那副急切的样子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落下了,“现金!旧钞!马上就能运过来!” 別看他现在和文森特站在一起,搞不好明天他拿到武器第一个乾的就是自己。 朋友?只有利益! “很好。”戈登並没有和他们握手。他只是冷笑一声,合上了最后一个箱子。 “老板说了。” “枪是好枪,但子弹不长眼。”戈登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如果谁敢拿著他的『玩具』,指向不该指的人……” “或者,谁敢在『审计』过程中……玩什么小聪明,比如试图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戈登没有把话说完。 他只是指了指窗外,那个曾经是“la luna rossa”餐厅的方向,那个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的地方。 “……米尼岗,会亲自上门『收帐』。” “就像『审计』小乔那样。” “连同桌子,一起蒸发。” 说完,戈登带著帕特和奥康纳,提著那几个空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套房。那背影,囂张,冷酷,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文森特和瓦里奥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良久。 文森特才颤抖著手,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酒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但他却笑了起来。 笑得狰狞,笑得狂妄。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向瓦里奥。两人的眼中,都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凶光。 恐惧?是的,他们恐惧李昂。 但只要这头怪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哪怕只是暂时站在他们这边……那就足够了。 “去。”文森特对身后的手下说道,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杀气。 “把那笔钱……一百万美金……从地下金库里提出来。” “然后……”他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布鲁克林的灯火,那是属於科洛博家族的地盘,但很快,那里就会插上法尔科內的旗帜。 “……召集我们的人。” “把以前藏起来的那些傢伙都拿出来。” “让那帮小崽子们把刀磨快点。” “我们要准备……『接管』布鲁克林了。” 第11章 黑帐 “维苏威俱乐部”,安全屋。 这里是李昂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真正放鬆下来的地方。四周的墙壁里灌注了半米厚的混凝土和铅板,不仅能防弹,还能防窃听,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抵挡小型炸弹的衝击。 李昂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枚沉甸甸的金幣——那是从“屠夫”加洛的金库里搜出来的战利品,一枚1920年的双鹰金幣。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两个打开的黑色皮箱。 里面是一叠叠扎得紧紧的、散发著油墨和霉味的旧钞。 不是新钞,是旧钞。 这是法尔科內家族和卢凯塞家族支付的“首付款”。 整整一百万美金。 系统商城的军火虽然贵,但卖给那些急红了眼的黑手党,利润率可是百分之三百。 再加上从哈里森那儿“审计”来的四十万,李昂现在手头掌握的现金流,已经是一个令普通人眩晕的数字。 在这个平均周薪只有一百美元的年代,一百四十万美金的现金,意味著你可以买下半个布鲁克林的公寓楼,或者在曼哈顿最好的地段开一家顶级的私人银行。 但李昂看著这堆钱,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堆废纸。 美金可以用来买路、买命、买狗粮的工具。 但归根到底,真正能让他变强的,只有积分。 “戈登。”李昂头也不抬地说道。 “在,老板。”戈登站在阴影里,手里依旧握著那把fal步枪,像一尊尽职的守卫。 “拿十万美金,分给下面的弟兄们。告诉他们,这周的『加班费』翻倍。” “剩下的,存进我们在瑞士的那个空壳帐户。萨姆知道怎么操作。” “是。”戈登没有多问一句,提起箱子就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昂一个人。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嗡——”那个熟悉的、冰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宿主:李昂·陈】 当前积分:495,000】 四十九万五千积分。这才是真正的財富。 这是他用“小乔”·布鲁诺的命,用那八个科洛博家族精锐的命,还有那一餐厅的“固定资產”换来的。 李昂看著那个数字,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 “这才是『审计』该有的回报。”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开了那个早已让他垂涎三尺的【高级技能】列表。 是时候“武装”一下自己了。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连点。 【购买:光学迷彩(原型机)】 【价格:75,000积分】 【说明:基於光线折射原理的单兵隱身装置。启动后,使用者在静止或低速移动状態下,可实现95%的光学隱形。持续时间:30分钟/次。冷却时间:2小时。注意:无法消除红外热成像特徵及声音。】 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李昂就是真正的“幽灵”。 他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任何一个黑帮大佬的臥室,在他的床头留下一张税单,或者一颗手雷。 【购买:帐本连结(被动技能)】 【价格:75,000积分】 【说明:作为一名顶级税务官,你不仅能看到表面的数字,还能看到数字背后的『网』。当宿主接触到任意实体帐本或財务记录时,可自动激活此技能。系统將基於该帐本的数据,自动检索宿主已知的所有情报库,构建『资金流向网络』,並高亮显示潜在的、隱藏的关联方及异常帐户。】 【备註:有些秘密,藏得再深,也会在帐本上留下痕跡。】 这个技能,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作弊器”。 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没有大数据的时代,李昂的大脑,將成为全纽约最恐怖的情报中心。 所有的黑钱,所有的秘密交易,只要在他的手里过一遍,就能像x光一样照出里面的肿瘤。 “叮!购买成功。” “扣除积分:150,000。” “剩余积分:345,000。” 李昂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在【已拥有技能】那一栏里,【审计官格斗术(被动/肌肉记忆)】正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技能,他才能在面对德卢卡警探的枪口而面不改色,因为即便对方真的动了杀心,他也能保证让对方在一秒钟內看到自己的脑浆。 而现在,里面多了【光学迷彩(原型机)】和【帐本连结(被动技能)】。 “硬实力有了,软实力也有了。”李昂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正是“审计”的好时候。 “萨姆。”李昂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进来。带著『那个东西』。” 不到一分钟,安全屋厚重的钢门被推开。萨姆·费舍尔走了进来。他现在穿著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管家。 但他手里抱著的那个黑色档案袋,却依旧让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就像是一个抱著炸弹的小学生。 “老板。”萨姆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哈里森的『第二帐本』。就是戈登那天晚上从那个脱衣舞娘的公寓里搜出来的。”萨姆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镜。 “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它。可是……太乱了。全是代號和假名。哈里森那个老狐狸,把这本帐记得跟天书一样。我只能勉强看懂一部分关於他收受贿赂的记录,至於其他的……”萨姆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简直就像是用另一种语言写的。” 李昂没搭理他。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抚过那本黑色封皮的帐本。 那是哈里森的命根子,也是他权力的来源。 现在,它是李昂的武器。 “没关係,萨姆。” “让我来教教你,怎么读『天书』。” 【技能激活:帐本连结】 “嗡——”在李昂的视网膜上,那本原本死气沉沉的帐本,瞬间“活”了过来。 这不是比喻。 在李昂的眼里,那些用钢笔潦草写下的数字、字母、代號,开始发光、漂浮、重组。它们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河。 无数条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光线,从帐本上延伸出来,没入虚空,连接向李昂脑海中那个庞大的“情报资料库”。 【正在扫描……】 【数据源:劳伦斯·哈里森(私人帐本 1958-1963)】 【正在交叉索引……】 【关联资料库:彼得森(已故探员记忆)、西尔维奥·曼奇尼(法尔科內家族帐本)、卡迈恩·加洛(吉诺维斯家族帐本)、irs內部档案(萨姆提供)……】 李昂的眼前,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的巨大关係图。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名字,一笔交易,或者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就是纽约地下世界的血管图。 而现在,李昂握住了手术刀。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迷雾,锁定了帐本第42页的一行不起眼的支出记录。 那是一笔看似普通的“諮询费”。 日期:1962年11月15日。金额:$5,000。收款人代號:j. gallo。 “j. gallo……”李昂的意识“点击”了这个名字。 新的技能【帐本连结】瞬间给出了反馈。 【正在解析……】 【关联匹配中……】 【可能性 1:卡迈恩·加洛(carmine gallo),绰號『屠夫』。吉诺维斯家族角头。概率:15%。理由:姓氏匹配,但首字母不符(c vs j),且当时『屠夫』加洛已与哈里森有直接帐目往来,无需使用此代號。】 【可能性 2:约瑟夫·加洛(joseph gallo),绰號『疯子乔』(crazy joe)。科洛博家族叛变头目。概率:85%。理由:首字母匹配。且哈里森曾多次在fbi內部绝密备忘录中提及『需要安抚的那条疯狗』。】 “找到了。”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萨姆。”他指著那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觉得这个『j. gallo』是谁?” 萨姆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加洛?难道是『屠夫』加洛?可他叫卡迈恩啊……而且他已经被我们炸上天了。” “不。”李昂的声音冰冷,透著一股寒意,“这是约瑟夫。约瑟夫·『疯子乔』·加洛。” “什么?!”萨姆大吃一惊,眼镜差点掉下来。 “疯子乔?!可是……老板,这不对啊!哈里森是吉诺维斯家族的保护伞!『屠夫』加洛是吉诺维斯的人,而『疯子乔』是科洛博家族的人……这两个家族虽然有时候合作,但在地盘上可是死对头!” “哈里森……他同时给两边付钱?!”萨姆震惊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这个老混蛋……他在玩两面下注?!” “这就是官僚的智慧,萨姆。”李昂冷笑一声。“对於哈里森来说,没有朋友,只有筹码。 他养著吉诺维斯的狗,也不介意偶尔喂喂科洛博的狼。 只要能维持他在纽约的权力平衡,只要能保住他的位置,他谁的钱都敢收,谁的钱也都敢送。”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笔钱流向了哪里? 如果是给“疯子乔”本人的,那也没什么稀奇的。 但如果是给…… 李昂没有停下。他的意识继续深入挖掘这条线索,就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连结中……发现隱藏资金流向……】 【目標:约瑟夫·『疯子乔』·加洛】 【关联帐户追踪……】 一条红色的细线,从“疯子乔”的名字延伸出去,穿过了无数层迷雾,绕过了十几家空壳公司,最终连接到了一个……位於瑞士苏黎世的匿名银行帐户。 而那个帐户的持有人名字,终於浮出了水面。 安娜·贝利尼(anna bellini)。 “安娜·贝利尼?”李昂念出了这个名字。“萨姆,查一下这个人。现在。” 萨姆飞快地翻阅著手里那厚厚的一叠档案——这是他利用职务之便,从irs总部的资料库里偷偷复印出来的。 几分钟后,萨姆抬起头,一脸茫然。 “老板……查不到。” “irs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纳税记录。fbi的通缉名单里也没有。甚至连纽约的人口普查局里……都没有这个名字。”萨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她是幽灵吗?还是假名?” “幽灵?”李昂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活著,只要你花钱,你就不是幽灵。” “幽灵也得交税。” “系统,给我继续挖这个帐户。”李昂在心中下令。 他现在还不能直接扫描一个没见过的人,但他可以扫描“帐本”。 既然这个瑞士帐户存在,既然它和哈里森的帐本產生了连结,那么系统就能顺著这根“网线”爬过去,看看这个帐户到底在干什么。 【正在进行资金穿透分析……】 【目標帐户:瑞士信贷银行-苏黎世分行-帐户#8849(安娜·贝利尼)。】 【资金流向检测:该帐户虽然隱秘,但每月固定有一笔支出匯入美国境內。】 【收款方:『蓝色海湾贸易公司』(blue bay trading co.)。】 “蓝色海湾贸易公司。”李昂念出了这个名字,看向萨姆。 “萨姆,查这家公司。我要知道它的註册地,它的法人,还有……它名下有没有什么不动產。” 萨姆立刻拿起旁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在市政厅的线人號码。 “喂,我是萨姆……对,老规矩,帮我查个公司……『蓝色海湾』……快点。” 五分钟后。 萨姆掛断了电话,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老板……查到了。” “这家『蓝色海湾』是个典型的皮包公司。註册在巴拿马,法人是个死人。” “但是……”萨姆咽了口唾沫,“这家公司在1961年,全款购入了一处房產。” “而且,这家公司每个月都会准时支付这处房產的水电费、维护费,甚至是园丁的工资。” “地址。” “皇后区,白石镇。第14大道,330號。”萨姆的声音都在颤抖。 “老板……那是富人区。而且,那个房子的水电费帐单……虽然是『蓝色海湾』付的,但在税务备註里,预留的紧急联繫人电话……属於『科洛博建筑公司』。” “那是『疯子乔』用来洗黑钱的公司!” “找到了。”李昂拿起笔,在那张巨大的纽约地图上,狠狠地圈出了一个位置。 皇后区,白石镇。 “这是什么地方?”萨姆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白石镇?那可是富人区……而且,那里离『疯子乔』在红鉤区的老巢……隔了半个纽约!那是义大利人的禁区!”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戈登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那个空箱子。 “老板,钱分下去了。弟兄们很高兴。”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白石镇?老板,你看那地方干什么?” “戈登,”李昂指著那个红圈,眼神玩味,“告诉我,如果让你藏一个连你老婆、你兄弟、甚至你最信任的手下都不能知道的秘密……你会把它藏在哪?” 戈登想了想,眉头紧锁:“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一个看起来最乾净、最不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离我的生意越远越好。” “宾果。”李昂打了个响指。 “这里,就是『疯子乔』的秘密。” “通过哈里森的帐本,我们找到了瑞士帐户。通过瑞士帐户,我们找到了『蓝色海湾』。通过『蓝色海湾』,我们找到了这栋房子。” “那个叫安娜·贝利尼的女人……就住在这里。” “她是『疯子乔』的情妇。也许……还给他生了个私生子。” “这是一个连科洛博家族自己人都不知道的……『安全屋』。” 戈登和萨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仅凭一本破帐本,几个假名,就能挖出黑帮大佬最隱秘的巢穴?! 扯淡呢? 但这话是李昂说的,指不定是老板从哪里搞来的情报呢?反正戈登是一脸的不信。 “老板,”戈登走到地图前,仔细审视著那个位置,“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地方的守卫,绝对比哈里森的公寓还要严密十倍。” “『疯子乔』虽然是个疯子,但他极其多疑。他肯定会在那里安排死士。而且,白石镇是富人区,如果我们像在布鲁克林那样开著米尼岗去强攻……警察五分钟內就会包围我们。” “『红手帮』……攻不进去。甚至『突击队』去也不行,动静太大了。一旦打草惊蛇,『疯子乔』可能会直接撕票或者逃跑。” 李昂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那是【审计官格斗术】带给他的、充满力量的自信。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了那件黑色的风衣,穿在身上。 “谁说要攻进去了?”李昂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光学迷彩】装置。 “强攻是屠夫干的事。” “而我是……审计师。” 他转过身,看著戈登。 “戈登,你和『红手帮』继续在布鲁克林製造混乱。给卢凯塞他们送武器,让他们去和科洛博的人抢地盘。动静越大越好。” “把『疯子乔』的主力,把nypd的注意力,把奥马利的视线,全都吸引到布鲁克林去。” “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那里和他们玩泥巴。” “那您呢?”萨姆下意识地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他有一种预感,老板又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李昂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high standard hdm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进腋下的枪套里。 “我?” “今晚……” “我亲自去『审计』一下这位『疯子乔』先生的……” “……『个人所得税』。” 第12章 幽灵 皇后区,白石镇。 这里是纽约著名的富人区,紧邻东河,环境清幽。巨大的橡树遮蔽著整洁的街道,每一栋別墅都带著修剪得像高尔夫球场一样完美的草坪。这里的空气里没有布鲁克林的火药味,也没有曼哈顿的铜臭味,只有一种属於“老钱”和“新贵”混合发酵后的安逸。 凌晨三点。这种安逸变得有些阴森。 第14大道,330號。这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豪华別墅,被一圈高耸的红砖围墙和茂密的灌木丛严密地包裹著。从外面看,它和其他富豪的度假屋没有什么区別,甚至连门口的信箱都擦得一尘不染。 但在李昂的眼里,这座房子就像是一个张著嘴的钢铁怪兽,每一块砖缝里都塞满了獠牙。 李昂蹲伏在三百米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贴身的黑色战术夜行服。 这套衣服没有任何標识,面料吸光、静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红外热信號。 他已经蹲了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地注视著那栋別墅。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冰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税务天眼】那个只能看帐本和偷税漏税的玩意儿,在这时候能告诉他这栋房子值多少钱,也能告诉他里面住的人欠了多少税,但它没法告诉他墙后面藏了几桿枪,也没法告诉他那帮傢伙躲在哪个角落里打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要看穿这层钢筋水泥的乌龟壳,还得靠真正的“傢伙”。 李昂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他在系统商城里花了8000积分兑换的“小玩具”—— an/pas-13热成像瞄准镜。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货,虽然比不上后世那种能看清毛孔的高清货色,但在这个漆黑的夜晚,足够让他把这栋別墅变成一个透明的鱼缸。 他將热成像仪举到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白两色。別墅的墙壁是灰色的,树木是黑色的,而那些散发著热量的人体……则是一个个明亮的、惨白色的鬼影。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老鼠都在哪……” 李昂调整了一下焦距,那双经过【神经反应强化】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捕捉著每一个微小的热源信號。 【观测结果:一级戒备】 透过热成像仪那带著噪点的镜头,整栋建筑的防御体系像解剖青蛙一样展现在他面前。 【外围防御:】 流动哨: 4个移动的高亮热源。两两一组,旁边还跟著两个更小的、四条腿的热源——那是德国牧羊犬。它们每15分钟绕行一圈,规律得像个该死的闹钟。 固定哨: 8个。分布在围墙四角及屋顶制高点。那几个在屋顶上的傢伙正缩著脖子抽菸,菸头的热量在镜头里像个小灯泡一样显眼。 武器配置:虽然热成像看不清枪械型號,但从他们据枪的姿势和那长长的枪管轮廓来看,汤普森m1928衝锋鎗、雷明顿870霰弹枪、m1卡宾枪一样都不少。 这是一支標准的小型军队。 陷阱:李昂敏锐地注意到,草坪边缘的几处泥土有翻新的痕跡,且热量分布异常均匀,那是埋设了压感报警器的特徵。至於围墙顶部……虽然没有热量显示,但他用肉眼就能看到那几根还没通电、但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铁丝网。 【內部防御:】 大厅: 4个热源聚在一起,热量很高,甚至能看到他们在挥舞手臂——显然正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赌博活动。 二楼走廊: 4个热源。站位分散,两两交叉,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站位。他们守卫著走廊尽头的主臥。 目標位置:二楼东侧主臥。检测到两个交叠在一起的热源。 李昂放下热成像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二十个守卫。全是精锐。 那个“疯子乔”虽然疯,但真的很怕死。 他把这个用来藏情妇的地方,打造成了一个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堡垒。如果在以前,这种防御配置足以让任何杀手望而却步。哪怕是调动“税务突击队”来强攻,也可能会演变成一场伤亡惨重的攻坚战,而且枪声一响,两分钟內整个白石镇的巡警就会蜂拥而至。 但今晚,这里的客人只有一个。 一个不需要敲门的客人。 李昂按了按耳边的战术耳机。“戈登,情况如何?” 耳机里传来戈登那伴隨著嘈杂背景音的声音,显然他那边正打得火热:“老板,布鲁克林乱成一锅粥了。卢凯塞的人,或者说保罗的人拿著你的『礼物』,刚刚端了科洛博在红鉤区的两个高利贷据点。我们要把动静闹得更大吗?” “继续。”李昂冷静下令,“让『屠夫』奥康纳把c4用上。我要让『疯子乔』以为今晚是世界末日。” “明白。老板……”戈登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担忧,“你那边……真的不需要支援吗?那地方听起来像个他妈的要塞。” 李昂看著远处別墅屋顶上那个正端著m1卡宾枪来回踱步的哨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要塞是用来防人的。” “而我是……” 李昂伸手按在腰带上的那个银色金属盒子上。 【光学迷彩(原型机):启动。】 “嗡——”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低鸣声响起。李昂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 光线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见的屏障,被迫发生了折射和弯曲。他的身体轮廓迅速模糊,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瞬间消散。 一秒钟后。树林里空无一物。只剩下几片被微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缓缓飘荡。 “……我是幽灵。” …… 別墅后院,围墙角落。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防守最薄弱的环节——理论上。 两个穿著黑西装的守卫正躲在阴影里抽菸。他们背著汤普森衝锋鎗,神色虽然警惕,但那种漫长的、无聊的守夜还是让他们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丝鬆懈。 “嘿,托尼,”其中一个胖一点的守卫吐出一口烟圈,低声抱怨道,“你说老板到底在怕什么?布鲁克林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听说卢凯塞那帮软蛋今晚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猛,我们却要缩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富人区看大门?” “闭嘴,肥猪。”另一个高个子守卫冷冷地说道,“老板这叫『战略转移』。等那帮傻逼打累了,老板自然会回去收拾残局。而且……”他猥琐地笑了笑,指了指二楼亮著灯的主臥窗户。 “……老板今晚可是有『正事』要办。那个叫安娜的小妞,叫起来声音可真够劲的。” 两人发出一阵笑声。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面前不到两米的空气中,正泛起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纹般的涟漪。 李昂就站在那里。近在咫尺。 在【光学迷彩】的掩护下,他就像是一个透明的死神,静静地听著这两个將死之人的最后遗言。 【神经反应强化(高级):激活。】 世界在他的感官中瞬间慢了下来。 飘散的烟雾变成了缓慢流动的云团,远处狗叫声变得低沉而悠长,甚至连这两个守卫脖子上那根跳动的颈动脉,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动手。 李昂解除了迷彩。因为攻击动作会破坏光线折射的稳定性,所以在这个距离上,隱形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要的是速度。 “呼——”空气突然被撕裂。 那个高个子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黑暗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影子。 “什么人?!”看起来確实是精锐,他的反应很快,手立刻摸向腰间的枪。 但他快不过李昂。 在0.5秒內。李昂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卡住了高个子拔枪的手腕,向下一压,“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粉碎。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肘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高个子的喉结上。 “咯啦!” 喉软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个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手捂著脖子,眼球暴突,像一只被掐断了脖子的鸡,软绵绵地跪了下去。 旁边的胖子守卫愣住了。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突然出现的人”这个信息,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但他看到那个黑影已经转过身来。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李昂没有给他发声的机会。他借著转身的惯性,右腿像鞭子一样抽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狠狠地踢在胖子的膝盖侧面。胖子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李昂顺势上前一步,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漆黑无光的战术匕首。 “噗。”利刃入肉。 匕首从胖子的下頜角刺入,精准地穿透延髓,直达脑干。 胖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全副武装的科洛博家族精锐,就这样变成了两具尸体。没有枪声。没有警报。 李昂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草丛里。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下了腰间的按钮。 “嗡——”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 別墅內部。萨姆的情报虽然精准,但他毕竟不是建筑师。他没找到通风管道的图纸。但这对李昂来说不是问题。 他在別墅的侧面,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酒窖的送货窗口。那里的铁柵栏看起来很结实,但在【万能开锁工具】和李昂那被强化过的力量面前,就像是麵条做的。 两分钟后。 李昂像一只黑色的蜘蛛,无声无息地从酒窖爬到了大厅的走廊。 大厅里灯火通明。四个守卫正围坐在那张昂贵的路易十六风格茶几旁,打著扑克。他们的武器——两把雷明顿霰弹枪和两把汤普森衝锋鎗——就隨意地靠在沙发边上。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味和酒味。 “一对k!拿钱拿钱!”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兴奋地把牌摔在桌上。 “操,你今晚是不是出千了?”另一个光头骂骂咧咧地数著筹码。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厅那扇雕花木门被“风”轻轻吹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怎么突然这么冷?”那个光头缩了缩脖子,疑惑地看向门口,“那帮看门的混蛋是不是又把门打开抽菸了?”他站起身,想去关门。 就在他走向门口的时候。李昂正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公分。光头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气流从他脸旁掠过,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这就是【光学迷彩】的恐怖。 只要李昂不发出声音,不触碰物体,在这群普通人眼里,他就是空气。 李昂没有理会这四个赌鬼。 杀他们很容易,但没必要。 一旦弄出动静,二楼的“疯子乔”就会警觉。 他的目標在上面。擒贼先擒王。 李昂像幽灵一样飘过大厅,走上了铺著厚厚羊毛地毯的旋转楼梯。地毯吸收了他所有的脚步声。 二楼走廊。气氛陡然一变。这里没有赌博,没有嬉笑。四个穿著防弹背心、手持m1卡宾枪的专业保鏢,像四尊门神一样,死死地守在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双开橡木门前。 那是主臥。 “疯子乔”就在里面。 李昂贴著墙壁,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四个人站位非常刁钻,两两交叉掩护,视线覆盖了整个走廊。没有任何死角。 哪怕是隱形状態,只要李昂走过去,就会触动地上的投影——光线虽然折射了,但影子在特定角度下还是会有一点残留。 而且走廊太窄,很容易发生身体碰撞。 硬冲? 哪怕他用那把high standard hdm消音手枪,能在两秒內干掉他们,但这四个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只要有一个人在死前扣动一下扳机,枪声就会惊动整个別墅。 必须让他们“瞎”掉。 李昂的目光在走廊里搜索。李昂迅速锁定了目標。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而在油画后面,是一排复杂的电路走线。那是这层楼的配电箱。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油画旁。 他没有去掀开画,那会有动静。 他掏出了那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对准了墙壁后面那根红色的主电缆。 结构分析:完成。 切割点:確认。 “咔。”匕首无声地刺入墙壁,切断了那根粗大的铜线。 “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短路声。 下一秒。整个別墅,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操!怎么回事?!” “停电了?!”走廊尽头传来了保鏢惊慌的吼声。 “別乱动!法兰基,麦克,去看看电闸!可能是跳闸了!” “老板还在里面!快点!” “打开手电筒!”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亮起,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乱晃。两个保鏢骂骂咧咧地端著枪,向著楼梯口走来。另外两个则更加紧张地退到了臥室门口,用身体挡住了大门,枪口指著黑暗的走廊。 这就是机会。 在黑暗降临、光影混乱的那一瞬间,就是猎杀开始的时刻。 李昂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他没有开手电。他不需要。【高级神经反应强化】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速度,还有超乎常人的感官敏锐度。在適应了几秒钟的黑暗后,那两个拿著手电筒乱晃的保鏢在他眼中就像两个巨大的靶子。 他解除了【光学迷彩】——为了节省能量,也为了更精准的杀戮。 他举起了那把high standard hdm。这把二战时期专门为oss(战略情报局)设计的暗杀手枪,发射.22lr亚音速弹,枪管本身就是一体式消音器。 它的枪声,比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两个保鏢走近了。“妈的,这破房子,电路肯定老化了……”其中一个保鏢刚把手电筒的光柱扫向墙壁上的油画。 “pfft。”一声轻响。 就像是有人轻轻吐了一口痰。 那个保鏢的眉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洞。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向后倒去。 “法兰基?你怎么……”后面的保鏢还没来得及把枪口转过来。 “pfft。”第二声轻响。子弹精准地钻进他的太阳穴,搅碎了他的脑浆。 李昂像一阵风一样冲了上去,在两具尸体倒地发出声音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他们,然后轻轻地放在地毯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入睡的婴儿。 走廊尽头。守在臥室门口的最后两名保鏢,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两束手电筒的光,突然不动了。 而且……太安静了。 法兰基和麦克没有回话。 “法兰基?!麦克?!”其中一个保鏢的声音大了些,“回答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操……一定是有鬼……”另一个保鏢咽了口唾沫,他的手电筒疯狂地扫视著空荡荡的走廊,“谁在那儿?!出来!!” “別紧张。”一个平静的、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响起。 两个保鏢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背后?!这怎么可能?!他们背后是墙和门啊! 就在他们惊恐地想要转身的瞬间。李昂——早已利用【光学迷彩】绕到了他们侧后方的李昂——已经站在了他们中间。他就像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双手举起,枪口分別顶住了两个保鏢的后脑勺。 “不是鬼。”李昂的声音在他们耳边低语,“是irs。” “我们来……查税了。” 两个保鏢的眼睛瞪到了极限,张开嘴想要尖叫。 “pfft。pfft。”两声轻响重叠在一起。两朵血花在墙上绽放。 两具尸体软软地滑倒。走廊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李昂收起枪,跨过尸体。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领口,然后摘下了那个黑色的战术头套。 他站在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虽然隔音效果很好,但他依然能凭藉强化过的听力,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因为突然停电而被嚇断了的、女人的尖叫声。以及……“疯子乔”那愤怒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操!哪个王八蛋切了老子的电?!来人!人都死哪去了?!” 李昂笑了。 你在找人吗,乔?你的“审计员”来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黄铜门把手。缓缓转动。 “咔噠。” 第13章 「疯子乔」刺杀行动 “咔噠。” 隨著黄铜门把手轻轻转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滑开了。 “疯子乔”的主臥。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充斥著天鹅绒、丝绸、昂贵的古董家具和情妇身上的香水味。 但此刻,在绝对的黑暗中,这里更像是一座坟墓。 李昂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进了房间。他的脚步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神经反应强化】让他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也能清晰地捕捉到房间里每一个细节。 但疯子乔就不行了。 那张巨大的、足以睡下五个人的洛可可风格大床上,两团白花花的肉体正在惊慌地蠕动。 “疯子乔”——约瑟夫·加洛,这个让半个布鲁克林闻风丧胆的黑帮头目,此刻正赤身裸体地从床上跳下来。他那肥胖、多毛的身体在黑暗中像一头受惊的狗熊,正在笨拙地翻滚。 在纽约地下世界,提起“加洛”这个姓氏,人们通常会想到两个疯子。 一个是吉诺维斯家族的“屠夫”卡迈恩·加洛,那个喜欢把人切碎了餵狗的变態,李昂的老熟人,也是他手下第一批“审计”的亡魂。 而另一个,就是眼前这头肥猪——科洛博家族的“疯子乔”约瑟夫·加洛。 他们是远房堂兄弟,血管里流著同样的、来自西西里那个疯狂村庄的血。 但他们之间的关係比那两条脏兮兮的东河还要浑浊。 他们互相鄙视,“屠夫”嫌弃“疯子乔”太高调、太像个摇滚明星;“疯子乔”则嘲笑“屠夫”是个只会挥舞菜刀的乡巴佬。但他们又互相利用。 哈里森的那本黑帐证明了这一点——这两个平时老死不相往来的堂兄弟,在捞钱和杀人这方面,却有著惊人的默契。 现在,“屠夫”已经变成了灰。而“疯子”,也快了。 “操!保鏢!保鏢!!” “疯子乔”咆哮著,那声音里的恐惧即便是刚才吸了粉也压不住。 “法兰基!麦克!都他妈的死光了吗?!” “谁把电切了?!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剁碎了餵狗!!”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安娜·贝利尼,正裹著那条昂贵的丝绸床单,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突然,她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乔!有人!外面有人!我听到了!!” “闭嘴!臭婊子!” “疯子乔”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然后手脚並用地爬向床头柜。 那里,放著他的“救命稻草”——一把定製的、镀金的、发射.50口径子弹的沙漠之鹰。 那是他的权杖,也是他的胆量。 他的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把手。“哈!!”“疯子乔”狂笑一声,仿佛只要手里有了枪,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那个狗屁红手帮,还是卢凯塞的杂种!只要你敢进来!老子就一枪轰碎你的……” “咔噠。” 一声清脆的、如同打火机点火般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突兀地响起。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强光狠狠地扎在了“疯子乔”那张扭曲的脸上。 “啊!!” “疯子乔”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强光让他短暂失明,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当他的眼睛终於適应了那道光束时,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在那道惨白的光柱尽头。一个穿著黑色战术服、戴著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三米处。那个男人手里並没有拿著什么大傢伙。只有一把黑色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地……指著他的眉心。 “疯子乔”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把沉重的黄金沙漠之鹰,就在他指尖几厘米的地方,但他却感觉那几厘米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他不敢动。因为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的杀意,比他手里的枪还要快。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女人压抑的啜泣声,和“疯子乔”那如同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你是谁?” “疯子乔”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梟雄,哪怕此刻光著屁股被人用枪指著头,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光是这一点,就比文森特强上不少。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是谁?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二十个保鏢呢?警报呢?狗呢?都死光了吗? “你是甘比诺的人?还是卢凯塞?”“疯子乔”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强光背后的那张脸。 “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无论谁派你来的,我给你双倍!三倍!” “我在瑞士有帐户!我有黄金!都在这个房间里!只要你放下枪……” 李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沉稳的脚步声,像是踩在“疯子乔”的心臟上。李昂绕过了那个缩在床脚、已经嚇得不敢出声的女人,走到了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就像是一个正在审视待宰猪玀的屠夫。 “约瑟夫·加洛。”李昂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沙哑而机械,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质感,“我们来谈谈你的……帐单。” “帐单?” “疯子乔”愣住了。 他想过对方会说是来復仇的,是来抢地盘的,甚至是来绑架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杀神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谈“帐单”? “什么……什么帐单?我从来不欠人钱!!” “哦,你欠了很多。”李昂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 “第一笔。” “1958年12月24日。平安夜。” “你通过哈里森提供的『安全通道』,成功策划並实施了针对甘迺迪国际机场的一起运钞车劫案。” “那次行动,你抢到了五万美金的现钞。那是你起家的第一桶金,也是你『疯子乔』名號打响的开始。” 轰!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疯子乔”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那是一种被人扒光了皮、把內臟都暴露在阳光下的极度恐惧。 这……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那笔钱,”李昂的声音毫无感情,“你没有存入公帐,而是通过『蓝色海湾』公司,转到了瑞士的那个匿名帐户。” “连你的亲弟弟桑尼都不知道这笔交易。你背著所有人,和条子做生意。” “你……你到底是谁?!”“疯子乔”的声音开始颤抖,牙齿剧烈地打颤。这个魔鬼……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是哈里森的鬼魂吗?! “第二笔。”李昂没有理会他的恐惧,继续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宣读著。 “1960年8月。来自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的『政治献金』。” “『服务项目』:处理掉一个叫吉米·墨菲的……小麻烦。” “也就是nypd警探弗兰克·墨菲的儿子。” “你派了『小乔』去动手,用了碎冰锥。事后,奥马利帮你压下了警方的调查。” “啊——!!”“疯子乔”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他终於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帮火併! 这些秘密……这些只有他和那些大人物才知道的骯脏秘密…… 恐惧到了极点,就会变成疯狂。 “疯子乔”知道自己今天活不成了。 这些秘密一旦泄露,不用李昂动手,奥马利和哈里森背后的势力也会把他灭口。 既然横竖都是死……“去死吧!杂种!!” “疯子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不顾一切地扑向床头柜上的那把黄金沙漠之鹰!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然而。他在和一个拥有【高级神经反应强化】的掛逼比速度。 “pfft。” “pfft。” 两声轻响。几乎是在“疯子乔”的手指刚碰到枪柄的一瞬间。两颗.22lr子弹,精准无比地钻进了他的两个膝盖骨。 这种小口径子弹虽然停止作用弱,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它会像钻头一样在骨头里翻滚、碎裂,造成极其恐怖的疼痛。 “嗷——!!!!” “疯子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床头柜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那把黄金手枪被他带落,“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滑到了李昂的脚边。 “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疯子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他的膝盖处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露在外面。 那个情妇安娜已经嚇得翻白眼晕了过去。 李昂一脚踢开那把毫无用处的黄金手枪。他走上前,用那只穿著战术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疯子乔”那肥腻的胸口上。 “咔嚓。”这一脚踩断了至少两根肋骨。 “疯子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和从嘴角溢出的血沫。 李昂俯下身。那冰冷的枪口,抵住了“疯子乔”那满是冷汗的额头。金属的触感让“疯子乔”浑身僵硬。 “第三笔。”李昂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作为税务官的“职业严谨”。 “约瑟夫·加洛先生。” “根据irs的核算,你过去五年內,共有三百二十万美金的非法收入未申报。” “扣除各项抵扣,你欠山姆大叔的……”李昂顿了顿,看著“疯子乔”那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睛,“……是三十二万美金的个人所得税。” 听到这个,“疯子乔”眼睛都瞪大了,这傢伙是irs的人? “去……去你妈的……税……”“疯子乔”一边吐血,一边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这个……疯子……我们在地狱……见……” 李昂冷笑一声。“地狱太挤了。” “你先去占个座。” “pfft。” 一声轻响。眉心绽放出一朵血花。 “疯子乔”的头猛地向后一仰,那双充满了恐惧、疯狂和不甘的眼睛,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位曾经让半个纽约瑟瑟发抖的黑帮教父,就这样赤身裸体地死在了自己的臥室里。 死於……“逃税”。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疯子乔”·科洛博(约瑟夫·加洛)死亡。】 【確认死因:税务审计处决。】 【应缴税额(含罚金):$320,000】 【判定:目標已击杀。您將获得10%的积分奖励。】 【获得积分:32,000点。】 【当前总积分:327,000。】 李昂收起枪。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保险柜前。 【万能开锁工具】启动。十秒钟后,保险柜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万美金的现金、金条,还有几本一看就很重要的帐本。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资產凭证“科洛博家族海外洗钱总帐”已被回收。】 【正在进行资產价值估算……】 【关联帐户解析中:瑞士信贷银行秘密帐户、开曼群岛空壳公司股权、白石镇房產所有权契约……】 【判定:核心资產已被“税务官”有效控制。】 【您已完成对目標“约瑟夫·加洛”的实质性税务清算。】 【剩余90%审计积分已到帐:288,000点。】 李昂只拿走了帐本。至於那些钱……他没有动。 这些钱,是留给那些闻著血腥味赶来的“鯊鱼”的。卢凯塞、法尔科內、甚至是吉诺维斯……他们需要一点“战利品”来激发他们的贪婪,让他们在爭夺这块肥肉的过程中,把科洛博家族彻底撕碎。 李昂走到床边,看著那个昏迷的情妇。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填好的、空白的1040税务申报单。他把它轻轻地放在了“疯子乔”尸体的胸口上,用那个沾血的弹壳压住。 这是“irs屠夫”的签名。也是对整个纽约地下世界的……最后通牒。 【光学迷彩:启动。】 空气再次扭曲。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满室的血腥味,和那个即將引爆整个纽约黑道的……死讯。 …… 第二天。纽约,布鲁克林。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布鲁克林大桥上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也震动了整个白道。 “疯子乔”死了!科洛博家族那个最疯狂、最残暴、號称不死的战神,竟然在自己位於白石镇的、守卫森严的秘密安全屋里,被人像宰猪一样宰了! 而且……是被人用消音手枪,在他的臥室里,当著他情妇的面……“审计”了! 那张压在尸体胸口的1040税单,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黑手党大佬的脸上。 这不仅是刺杀。这是羞辱!这是那个“irs幽灵”在告诉所有人:无论你藏得多深,无论你有多少保鏢,只要你欠了税……死神就会上门收帐! 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势力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疯子乔”这个强力核心,原本就被內訌搞得四分五裂的家族瞬间陷入了权力的真空。几个小头目为了爭夺上位,甚至还没等警察把尸体运走,就在街头开始了火併。 而这,正是李昂想要的。更是法尔科內和卢凯塞想要的。 “动手!”文森特·斯科塞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摔碎了手里的酒杯,发出了那道早已准备好的命令。 早已磨刀霍霍的法尔科內家族和卢凯塞家族,拿著李昂卖给他们的m60机枪和fn fal步枪,不再观望,像两群饿狼一样扑向了科洛博家族的地盘。红鉤区的码头、本森赫斯特的赌场、羊头湾的高利贷网络……一场瓜分尸体的盛宴,开始了。 布鲁克林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枪声、爆炸声、警笛声,整整响了三天三夜。 …… 黄昏。 irs,布鲁克林分局。李昂站在那间“储藏室”办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远处升起的黑烟。那不是工厂的烟,那是战火的烟。 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昂接起。是戈登。 “老板……”戈登的声音里罕见地带著兴奋,“全乱了。科洛博家族正在被活活撕碎。法尔科內和卢凯塞的人简直杀疯了,他们用那批新武器,把科洛博的人打得抬不起头来。” “还有……”戈登顿了顿,“……议员奥马利。” “那个老杂种……他快疯了。”“『疯子乔』一死,他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和钱袋子。现在,他在市议会里就像一条没穿裤子的狗,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准备隨时上去咬一口。”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很好。”他看著窗外那轮血红色的残阳,就像看著奥马利即將落幕的政治生涯。 “通知墨菲。”“还有『红手帮』。”李昂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准备收网。” “我们去给那位议员先生……送终。” 第14章 总崩溃 凌晨四点,皇后区,白石镇。 警笛声终於撕破了这个富人区维持了一整夜的、诡异的寧静。 但这警笛声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收尸。 nypd第109分局的巡警队长麦可·奥谢,是第一个“合法”赶到现场的警察。 他不是李昂的人,他是奥马利议员为了监视皇后区而安插的钉子。 但现在,这颗钉子正在发抖。 奥谢推开那扇虚掩的、精美的锻铁大门,走进了这栋安全的堡垒。没有枪声。没有尸体横陈的惨烈景象。甚至连草坪上的自动喷灌系统都在正常工作,喷洒著清澈的水雾,在探照灯下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人造彩虹。 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上帝啊……”奥谢身后的年轻巡警捂住了嘴。 在別墅后院的阴影里,在那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旁,横七竖八地躺著四具尸体。他们的喉咙被割开,颈椎被折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那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死去的、茫然的表情。 他们是外围的流动哨。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但在今晚,他们就像是被收割机碾过的野草,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奥谢拔出了枪,手心全是冷汗。 他带著人衝进了別墅。一楼大厅,那四个负责看守的保鏢依旧坐在牌桌旁。但他们已经不打牌了。他们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垂在胸前,每个人身后的墙壁上,都溅射著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没有搏斗的痕跡。没有反抗的痕跡。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如同幽灵般的……行刑。 “队长!二楼!”一名手下在楼梯口喊道。 奥谢衝上二楼。走廊里的景象更是让他头皮发麻。四个全副武装、穿著防弹背心的內卫,两两一组倒在地上。他们的眉心或者太阳穴上,都有一个精准得可怕的小孔。 一击毙命。连把枪拔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黑帮火併,这是特种部队的“斩首行动”! 疯子乔到底惹了谁? 奥谢颤抖著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橡木门。主臥。 一股混杂著血腥味、火药味和某种奇怪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那个曾经让半个纽约闻风丧胆的“疯子乔”——约瑟夫·加洛,此刻正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跪在那张奢华的大床上。 他赤身裸体,像一头被剥了皮的肥猪。 他的双膝已经被打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曲。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张总是带著疯狂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固的恐惧。在他的眉心正中央,有一个黑洞洞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著黑血。 而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那个据说装著科洛博家族一半流动资金和所有秘密帐本的保险柜,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美分都没有留下。 “这……这是……” 奥谢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到了。在“疯子乔”那肥腻、还在微微抽搐的胸口上,插著一把漆黑的匕首。匕首钉著一张薄薄的纸。 奥谢走上前,打开手电筒。那是一张早已填好的、有著鲜红色印章的表格。 irs form 1040(美国个人所得税申报表) 在“应缴税额”那一栏,用黑色的马克笔,写著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320,000(已结清) 而在表格的底部,签名的位置,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红色手印。 奥谢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尖利得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娘们儿:“呼叫总部!!呼叫议员办公室!!” “出大事了!!” “疯子乔……疯子乔被『审计』了!!” ……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在黎明到来之前,传遍了纽约五大家族的每一个角落。 “疯子乔”死了。那个號称不死、那个敢和老教父叫板、那个把布鲁克林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死在了自己最安全的巢穴里! 死因:逃税。 执行人:irs幽灵。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了“la luna rossa”餐厅的屠杀。 如果说米尼岗的扫射展示的是那个“新玩家”恐怖的火力,那么这次无声无息的暗杀,展示的就是他那令人绝望的渗透能力和掌控力。他想杀谁,就能杀谁。 无论你藏在哪里,无论你有多少保鏢。只要你欠了税。 布鲁克林,红鉤区。科洛博家族的总部,一家看似普通的义大利麵粉厂。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疯子乔”的死讯,彻底引爆了家族內部积压已久的矛盾。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二十几个科洛博家族的头目聚集在这里,每个人都把手按在枪柄上,眼神凶狠地盯著对方。 “桑尼!”一个满脸横肉、只有一只耳朵的头目猛地拍著桌子,指著坐在主位上的桑尼·科洛博,“疯子乔”的亲弟弟。 “你哥哥死了!那个疯子把我们带进了沟里,现在他自己先去见上帝了!帐本也没了!钱也没了!” “我们拿什么给手下的弟兄发钱?!拿什么去和卢凯塞的人斗?!” 桑尼·科洛博脸色铁青,双眼赤红。 他昨晚刚在“委员会”上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又要面对这帮隨时准备造反的手下。 “闭嘴!独耳!”桑尼咆哮道,“家族还在!只要我们在,地盘就在!我们要復仇!我们要杀了那个irs的杂种!” “復仇?!”另一个瘦高的头目冷笑一声,“拿什么復仇?拿你的命吗?” “桑尼,別傻了。那是个幽灵!连你哥哥躲在白石镇都能被他找出来杀掉,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而且……”瘦高个眼神闪烁,“我听说,法尔科內和卢凯塞的人……已经在集结了。他们手里有新傢伙。那种能把墙打穿的自动步枪!”“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irs,是那群想吃我们肉的『盟友』!” “你想投降?!”桑尼拔出了枪,指著瘦高个。 “我想活命!!”瘦高个也拔出了枪。 “咔嚓!咔嚓!”整个会议室瞬间变成了枪械展览馆。 二十几个人,二十几把枪,互相指著,在两天前,他们还在那称兄道弟,规划者如何在战胜了卢凯塞家族后瓜分地盘。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那是野兽在撕咬前的喘息。 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但没人敢眨眼。 “砰!” 一声脆响。 在极度紧绷的神经下,这一声枪响並不像是在现实中发生的,倒像是某种幻觉,或者是上帝敲响的丧钟。 没人知道是谁走火了。 也许是某个被汗水滑了手的新手,也许是某个早就想上位的野心家故意扣动了扳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一颗子弹,就像是一根带著火星的火柴,被扔进了装满硝化甘油的油桶里。 凝固的空气瞬间炸裂! “操你妈的!杀!!” “干掉桑尼!!” “保护老板!!” 所有的枪口同时喷出了火焰!枪声不再是单独的声响,而是匯聚成了一股震耳欲聋的金属风暴,瞬间吞没了整个会议室! “噠噠噠噠噠噠——”有人不讲武德,居然带了汤普森,那如同打字机般的轰鸣声疯狂作响,滚烫的弹壳像金色的雨点一样飞溅,砸在地板上叮噹作响。 会议桌上的威士忌酒瓶被流弹击碎,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肆意流淌,有人被霰弹枪近距离轰飞了半个脑袋,红白之物像涂鸦一样喷满了墙壁;有人捂著被打烂的肚子在血泊中翻滚哀嚎,却被乱飞的流弹再次击中,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科洛博家族,这个曾经在纽约呼风唤雨、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巨头,在这一刻,彻底从內部炸开了。 他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发了疯的野狗,在恐惧和贪婪的驱使下,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自己先把自己撕成了碎片。... …… 与此同时。曼哈顿,法尔科內家族的总部。文森特·斯科塞正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听著手下的匯报。 “老板,確认了。” “『疯子乔』真的死了。死得很惨。而且……科洛博家族已经乱了。红鉤区的麵粉厂正在火併,听说桑尼被人打断了腿,正躲在地下室里求救。” 文森特笑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同样端著香檳的卢凯塞家族代表。 “看来,我们的投资……回报率很高啊。”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两把崭新的、散发著枪油味的fn fal自动步枪,还有一挺组装好的m60通用机枪。 这是李昂承诺的“货物”。 昨晚,“疯子乔”死讯传出的同时,这批货就准时送到了他们的安全屋。那个叫戈登的“军火商”,信誉好得让人害怕。 “现在,”文森特站起身,拿起那把沉甸甸的fal步枪,拉动枪栓,“该我们入场了。”他的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凶光。“科洛博家族疯了。他们失去了理智,失去了秩序。” “作为『委员会』的成员,作为他们的『盟友』……”文森特露出了一个虚偽至极的笑容。“……我们有责任,帮他们『恢復秩序』。” “传我命令!”文森特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召集所有人!带上这些新傢伙!” “去布鲁克林!去红鉤区!去羊头湾!” “凡是科洛博家族的地盘,凡是还在抵抗的……”他抚摸著冰冷的枪管。“……全部『接管』。”“一个不留。” “是!老板!” …… 那一夜,布鲁克林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 这不是夸张。是真的红了。 法尔科內和卢凯塞家族,这两头养精蓄锐已久的饿狼,拿著李昂提供的、足以碾压时代的单兵重火力,从两个方向杀进了陷入內战的科洛博地盘。 那些还在拿著汤普森衝锋鎗和猎枪互射的科洛博家族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m60机枪的交叉火力撕成了碎片。 fal自动步枪的7.62毫米子弹,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汽车门板、木质墙壁和那可怜的防弹背心。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红鉤区的码头燃起了大火。本森赫斯特的赌场被炸成了废墟。科洛博家族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沦陷,他们的地盘被迅速瓜分,他们的成员被像流浪狗一样追杀。 而在这一切的混乱中心。那个始作俑者,那个点燃了导火索的男人……却正在看著另一场好戏。 曼哈顿,市政厅附近的一栋办公楼。这里是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的办公室。 此刻,这位平时在电视上风度翩翩、正义凛然的议员先生,正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领带鬆了,头髮乱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恐慌。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但他不敢接。 那是市长的电话。 那是党鞭的电话。 那是……媒体的电话。 窗外,布鲁克林方向的火光隱约可见。那是他的“金库”在燃烧。 “疯子乔”死了。 科洛博家族完了。他最大的黑道靠山,他用来干脏活的白手套,他在布鲁克林的选票来源……全都在这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该死!该死!该死!!”奥马利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那个李昂……那个该死的税务官……他怎么敢?!”他以为限制了李昂的执法权,就能锁住这条疯狗。他以为有了法律的保护,他就安全了。 但他错了。 那个疯狗根本不讲法律!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把整个布鲁克林都点著了! 奥马利颤抖著走到窗前,看著那燃烧的城市。他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知道,这把火,迟早会烧到他身上。那个“幽灵”,那个杀了“疯子乔”的魔鬼……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奥马利猛地转身,惊恐地大喊:“谁?!我说了不见客!!” 门口站著的,不是杀手。而是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戴著厚瓶底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 萨姆·费舍尔。 李昂的“白道管家”。 萨姆的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掛著职业化的、谦卑的微笑。 “晚上好,议员先生。” “我是李昂·陈主管的助理。” “我的老板让我给您带个话。” 奥马利死死地盯著他,身体靠在办公桌上,手悄悄摸向抽屉里的手枪。“什么……什么话?” 萨姆並没有走近,他只是站在门口,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老板说……” “您的『政治献金』帐户……好像有点小问题。” “另外……”萨姆推了推眼镜,“科洛博家族的帐本……现在在我们手里。” “第42页,关於1960年那笔用来『处理』吉米·墨菲的转帐记录……”萨姆笑了笑。“……非常清晰。” 奥马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手从抽屉边滑落。 他知道,他完了。 这一次,不是子弹。 是真正的……“绞索”。 第15章 议员的末日(上):致命的「谣言」 曼哈顿,市政厅大楼,304號办公室。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监狱的栏杆一样切在丹尼尔·奥马利的脸上。 这位曾经在布鲁克林呼风唤雨、此时此刻却像是被剥了皮的癩皮狗一样的国会议员,正死死地抓著那个黑色的胶木电话听筒。他的指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嘟——嘟——嘟——” 忙音。又是忙音。 奥马利狠狠地掛断电话,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电话座机砸碎。 他颤抖著手,从镀金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但打了三次火机都没点著。 “该死的……”他把那个价值昂贵的都彭打火机扔到了墙角。 就在二十四小时前,他还是布鲁克林的“教父”,是能让nypd为他封路、让黑手党为他杀人的大人物。 甚至他刚刚还在电视上慷慨陈词,把那个该死的irs探员逼到了死角。 但现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夜之间,“疯子乔”就死了。 最可怕的是,他的死讯在一夜之间全部人都知道了。 死在了情妇的肚子上,被人爆了头。 现在,科洛博家族像一盘散沙一样在自相残杀。他的“金库”被烧成了灰烬,他的“打手”变成了路边的尸体。 而最让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是那些曾经对他称兄道弟的“朋友”们的態度。 他再次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平时绝对不敢轻易拨打的號码——irs纽约分局局长,韦斯利·汤普森的私人专线。 他想求和。 他想告诉那个老混蛋,只要保住他,他愿意在国会给irs批更多的预算,甚至可以把那些针对irs的听证会全部取消。 曾几何时,他和汤普森是真正的“盟友”。 五年前,当汤普森还在为那个“局长”的位置和华盛顿的官僚们撕咬时,是他奥马利,动用了自己在爱尔兰裔选民中的影响力,帮汤普森拉到了关键的一票。 那时的他们,会在私人俱乐部里喝著威士忌,嘲笑那些试图用法律约束他们的蠢货。 他们甚至共享过同一个情妇,那是他们友谊最坚固的时刻。 但后来,利益这东西,比情妇更容易变质。 隨著奥马利在布鲁克林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开始不满足於只做一个“议员”。他想要更多。他开始插手irs的业务,开始包庇那些偷税漏税的黑帮,甚至公然阻挠汤普森的“业绩”。 於是,盟友变成了政敌。友谊变成了仇恨。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奥马利才意识到,那份被他亲手撕碎的“盟约”,或许是他唯一的救生圈。 “嘟——”电话通了。奥马利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韦斯利!听我说,我们得谈谈!以前的事都……” “这里是汤普森局长办公室。”接电话的不是汤普森,而是那个声音甜美却冷漠的女秘书。 “我是奥马利议员!我有急事找韦斯利!立刻!马上!”奥马利咆哮道。 “抱歉,议员先生。”秘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职业化的、毫无感情的拒绝,“局长正在华盛顿开会。关於……无限期延长。” “放屁!我半小时前还看到他在俱乐部吃午饭!” “那是您的错觉,先生。局长不在。” “咔。”电话掛断了。 奥马利的心凉了半截。 汤普森那个老狐狸,早就提前嗅到了血腥味,正在把他当成瘟疫一样隔离。 不,妈的,那个叫李昂的不就是他派来噁心自己的吗? 他不甘心。他拨通了nypd总局局长的电话。那是他的老同学,他们一起在爱尔兰酒吧喝过无数次酒。 “抱歉,奥马利先生。局长去佛罗里达度假了。钓鱼。大概要去一个月。”接线员的回答像是预先录好的。 奥马利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流下来,浸湿了那件昂贵的衬衫领口。 白道拋弃了他。 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拋弃了他。在政治的赌桌上,一旦你失去了筹码,你就连当赌徒的资格都没有了,你只是……餐桌上的一道菜。 “不……我还有机会。”奥马利猛地站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黑道的关係。 虽然科洛博家族完了,但只要他愿意出卖更多的利益,把布鲁克林的政治保护伞卖给其他家族……比如最强大的甘比诺家族。 卡洛·甘比诺。 那个老教父一定懂生意的价值。 奥马利颤抖著翻开那个黑皮本子,找到了一个从未拨打过的紧急號码。那是甘比诺家族的一位高级头目留给他的。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对面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我是丹尼尔·奥马利。”议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我想和甘比诺阁下谈谈。关於……关於布鲁克林未来的『规划』。我能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沉默。足足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带著浓重西西里口音的声音传来:“奥马利先生。” “阁下说……” “……他不认识你。” “嘟——嘟——嘟——” 那一刻,奥马利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 “不认识你”。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陌生人”,而是……“死人”。 甘比诺不仅拒绝了他的投诚,甚至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因为一个即將沉船的政治家,只会把周围的人都拖下水。 “这群杂种……这群过河拆桥的杂种!!”奥马利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把桌上的文件、檯灯、墨水瓶统统扫到了地上。 墨水溅在波斯地毯上,像是一摊摊黑色的血。 他必须逃。 或者,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直到风头过去。 他想到了他的“政治堡垒”——位於布鲁克林高地的一家名为“爱尔兰之子”的私人俱乐部。 那是他的老巢,由他最信任的、也是最腐败的一群前nypd黑警守卫。那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奥马利抓起外套,甚至没来得及整理领带,就衝出了办公室。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却不知道,猎人的枪口,早已锁定了他的脑袋。 …… 皇后区,“维苏威俱乐部”指挥室。 李昂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浓缩咖啡。他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就像在欣赏一出即將开幕的歌剧。身后的桌子上,摆放著几台正在工作的军用无线电台,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老板。”戈登走了过来,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 “奥马利刚刚离开了市政厅。他的车队正在往布鲁克林高地移动。那是『爱尔兰之子』俱乐部的方向。” “他慌了。像只无头苍蝇。” “很好。”李昂抿了一口咖啡,“他现在是一块发臭的肉。但问题是……”李昂转过身,看著戈登和萨姆,“……他还不够臭。” “虽然五大家族拋弃了他,但他们还没打算动手杀他。毕竟杀一个现任国会议员的麻烦太大,他们更愿意看著他自生自灭,或者被irs送进监狱。” 李昂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冰冷。 “但这不够。” “我要他死。而且,不能死在irs手里。那会让我变成政治斗爭的替罪羊。” “他必须死於『黑帮仇杀』。” “我们得给这块臭肉……加点『料』。加点能让吉诺维斯家族那群疯狗……不得不跳墙的猛料。” 戈登的眼睛亮了。 “情报战?” “对。”李昂点了点头,“戈登,你手下那几个从哈里森那里接手过来的『双面间谍』……该派上用场了。” 戈登心领神会。 哈里森倒台后,他作为前fbi,接收了哈里森的部分情报网络。 其中有几个专门在黑手党家族和fbi之间倒卖情报的“线人”。 这些人为了钱,连亲妈都能卖。 “放出消息去。”李昂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毒的匕首。“告诉吉诺维斯家族的人……” “奥马利议员,准备做『污点证人』。” 萨姆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板,这……这太狠了。” 在美国,对於黑手党来说,没什么比“叛徒”更让人恐惧和愤怒的了。 李昂继续说道:“细节要逼真。” “告诉他们,奥马利手里掌握著一份『原始帐本』。那里面记录了『屠夫』加洛和哈里森勾结的所有证据,以及……吉诺维斯家族在皇后区和布鲁克林所有地下赌场的洗钱记录。” “告诉他们,奥马利为了换取减刑和证人保护计划(witsec),准备把整个吉诺维斯家族在东海岸的生意……全都卖给司法部(doj)。” 戈登忍不住笑了:“他妈的,那本帐本明明就在你手里,锁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 “他们不知道。”李昂耸了耸肩,“在他们眼里,奥马利既然是科洛博家族的保护伞,那他手里有点『黑料』来保命,不是很合逻辑吗?” “至於『白道』那边……”李昂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弗兰克·墨菲。 “弗兰克。” “在。”墨菲抬起头,那双復仇的眼睛里燃烧著幽火。 “你的分局里,应该有不少吉诺维斯家族餵养的『眼线』吧?” “多得是。”墨菲冷笑,“连扫厕所的都可能在拿那帮义大利人的钱。” “很好。”李昂整理了一下袖口。“回去上班。然后,『不经意』地发点牢骚。” “就说……你听到了风声,奥马利那个杂种申请了联邦证人保护。fbi的探员今晚就会去『爱尔兰之子』俱乐部接人。” “记住,表现得愤怒一点。就像你恨不得亲手宰了他,却被fbi拦住了一样。” 墨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老板,这不需要演。” “我本来就恨不得宰了他。” 李昂点了点头。“去吧。” “把这潭水搅浑。让吉诺维斯的那位『新屠夫』……闻到血腥味。” …… 曼哈顿,小义大利。桑古里亚诺社交俱乐部。 这里是吉诺维斯家族目前的临时总部。 烟雾繚绕的密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冬天还要寒冷。 法比奥·“屠夫”·吉诺维斯,这位刚从西西里岛被调来接管纽约生意的家族新任角头,此刻正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身材矮壮,脖子粗得像树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你是说……”法比奥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线人。 “……那个爱尔兰政客,那个奥马利……他要开口了?” “是……是的,老板。”线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有確切的消息。他在找fbi。他手里有老加洛的帐本。他说……他说他能把你们在皇后区的所有网络都供出来,换取他在亚利桑那州的一栋別墅和新身份。” “bang!”法比奥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的桌面发出痛苦的断裂声。“omalley... fbi... testimone(证人)?!”一连串骯脏的西西里方言脏话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不在乎奥马利的死活。 那个政客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用过的卫生纸。 但是……帐本? 老加洛那个蠢货!他居然留下了帐本?! 而且还落在了那个政客手里?! 如果那些东西被交给了司法部……法比奥感到一阵窒息。 那意味著从哈林区到皇后区,吉诺维斯家族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地下网络將全线崩溃!那是数以千万计的生意!是家族的命脉! 更可怕的是,如果“委员会”知道是因为吉诺维斯的疏忽导致了这一切……他法比奥的脑袋,会被送回西西里餵猪! “老板!”就在这时,门被撞开。 吉诺维斯家族在nypd的一名高级內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消息……消息是真的!” “第18分局那边传疯了!那个墨菲警探在发疯,说fbi今晚就要去『爱尔兰之子』俱乐部把奥马利接走!说是要去安全屋录口供!” “我们只有……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了!” “三个小时……”法比奥的眼睛瞬间充血,变成了恐怖的红色。恐惧和暴怒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那是黑手党最古老、最核心的戒律——omertà(缄默法则)。 打破沉默者,死。 企图把家族卖给条子的人,全家都得死! “召集所有人!!”法比奥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內线一脸。 “把我在码头的人,在赌场的人,所有能拿枪的人……全他妈给我叫来!” “带上大傢伙!把我们在仓库里藏的那几挺机枪都拿出来!” 旁边的军师试图劝阻:“老板……现在外面风声很紧,『红手帮』还在闹事,如果我们这么大张旗鼓……” “去他妈的『红手帮』!”法比奥一把推开军师,“那帮爱尔兰杂种正在忙著抢科洛博的地盘!他们在分肉吃!没人会管我们!” “nypd现在被那个『irs屠夫』搞得焦头烂额!他们正在內斗!也没人会管我们!” “这是唯一的机会!” 法比奥从墙上摘下一把截短的双管猎枪,熟练地装填上两发大號独头弹。 “在那个杂种开口之前……” “衝进他的俱乐部!” “杀光里面的每个人!把那个俱乐部给我拆了!!” “把奥马利的舌头……连同他的脑袋一起给我带回来!!” “是!老板!!”几十名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 晚上九点。布鲁克林高地。“爱尔兰之子”俱乐部。 这里原本是一座维多利亚时代的老宅,后来被改造成了奥马利的私人会所。 高耸的围墙,厚重的铁门,还有那些游荡在四周的、穿著便衣的前警察保鏢,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奥马利坐在二楼的书房里,手里紧紧握著一杯威士忌。他听著窗外的风声,总觉得那是警笛声,或者是杀手的脚步声。 “老板,放心吧。”他的保鏢队长,一个被开除的前特警队队长,拍了拍腰间的柯尔特巨蟒左轮。 “这里有二十个兄弟。每个人都带著自动武器。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只要熬过今晚……” “嗡——”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的街道传来。 不是一辆车。是一支车队。 保鏢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街道的尽头,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和卡车,像一群黑色的甲虫,关著车灯,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俱乐部。 车门打开。无数个穿著黑色风衣、手持汤普森衝锋鎗和霰弹枪的身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壮、手里拿著双管猎枪的男人。 “操……”保鏢队长的声音颤抖了。 “不是fbi……也不是irs……” “是……是义大利人!” “吉诺维斯家族!!!” 还没等奥马利反应过来。“轰——!!!”一声巨响。俱乐部的铁门被一辆加装了钢板的卡车直接撞飞! 紧接著,密集的枪声像爆豆一样炸响,瞬间淹没了整个街区。 …… 而在距离俱乐部两个街区外的一栋烂尾楼顶层。 李昂正站在那里,夜风吹动著他的黑色风衣。 他戴著战术目镜,手里拿著对讲机,看著远处那骤然亮起的火光和枪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只是第一幕。 “屠夫”法比奥確实是一把好刀。 够快,够狠,也够蠢。 他会帮李昂撕开奥马利的乌龟壳,杀光那些难缠的前警察保鏢。 但这把刀……用完之后,也就该折断了。 “戈登。”李昂对著对讲机说道。“『红手帮』的人到位了吗?” “到位了,老板。”戈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隨著m60机枪上膛的咔嚓声,“我们在外围。法比奥的人衝进去了,他们没留后路。” “帕特的m79也准备好了。那是给吉诺维斯家族撤退时准备的『烟花』。” “很好。”李昂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在那里,十二名如同幽灵般的“税务突击队”成员,正静静地肃立著。 他们戴著只有李昂能提供的、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微光夜视仪,手里的m14步枪装上了消音器。 “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站在最前面,他们的眼神比李昂还要冷酷。 “该我们上场了。”李昂整理了一下那件印著金色“irs-ci”字样的战术背心。 “等义大利人和奥马利的保鏢杀得差不多的时候……” “我们进去。”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微笑。 “不是去救人。” “是去……『执法』。” “记住,今晚没有倖存者。” “我们要让世人看到,这就是抗税的下场。” “无论是议员,还是教父。” “行动。” 第16章 议员的末日(下):地狱的「三方审计」 午夜。布鲁克林高地,“爱尔兰之子”私人俱乐部。 这座维多利亚式的老宅,此刻像一座孤岛,耸立在黑暗与不安的海洋中。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铁门,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二楼书房。 丹尼尔·奥马利议员正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死死地盯著街道尽头。他的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黑色的胶木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等。等nypd的“联邦证人保护”车辆。 他也从广播电台里听说了,警探墨菲放出的“谣言”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他真的以为自己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哪怕是做污点证人,哪怕是失去一切权力,至少……能活著。 活著。 这不仅是生物的本能,更是权力的最后底线。 奥马利看著自己颤抖的手,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讽刺。 半个月前,他还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用这只手签署文件,决定別人的生死,享受著权力的快感。那时候,“活著”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不值一提的。他追求的是更大的权力,更多的金钱,更响亮的名声。 但现在,当所有的光环被剥离,当那层名为“议员”的保护色被撕碎,他才发现,自己和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在真正的暴力面前,权力就像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卫生纸,脆弱得可笑。 人性? 在这个只有猎人和猎物的丛林里,人性只是弱者的墓志铭。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人性。 “老板,放心吧。”他的保鏢队长,那个被开除的前特警,正带著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警,守在楼下大厅和庭院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nypd的车一到,我们就护送你出去。吉诺维斯的人不敢动联邦探员。” 奥马利颤抖著点了点头。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街对面的那栋废弃公寓楼顶上,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猎物还在笼子里。”戈登放下夜视望远镜,对著对讲机低声说道。 他身后的天台上,是一个临时的、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审计席”。 “疯狗”帕特正兴奋地抱著m79榴弹发射器,他脚边的弹药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40毫米高爆榴弹。而在另一侧,“屠夫”奥康纳正趴在那挺沉重的、泛著幽冷光泽的m2“白朗寧”.50口径重机枪后面。 这挺绰號“老乾妈”的重机枪,是李昂最新兑换的“镇店之宝”。 相较於“米尼岗”那种每分钟六千发的泼水式覆盖,m2展现的是另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穿透。 它的子弹比普通步枪弹大三倍,动能是汤普森衝锋鎗的十几倍。在这个距离上,它发射的.50 bmg穿甲燃烧弹,能像撕碎一张湿纸巾一样,轻易撕碎林肯轿车的引擎盖、防弹玻璃,甚至能打穿两堵砖墙后再把后面的人撕成两半。 它能把一辆卡车撕成碎片,也能把任何敢於靠近的活物打成肉泥。在它面前,没有掩体,只有还没被打穿的障碍物。 “老板说,今晚是『审计』之夜。”戈登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冰冷。 “所有人,准备。” …… “来了!”奥马利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街道尽头,三辆黑色的林肯轿车正高速驶来。 它们没有开警灯,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是nypd!一定是nypd!”奥马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衝下楼。 “开门!快开门!”保鏢队长虽然有些疑虑,但看到那是清一色的高级轿车,也下意识地以为是接应的人到了。铁门缓缓打开。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联邦探员的徽章。而是……一根根黑洞洞的、粗大的枪管。 “为了法比奥老板!!”第一辆林肯车的车窗猛地摇下,一把截短的双管猎枪伸了出来。 “轰!!”一声巨响。 开门的那个保鏢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半个身子就被独头弹轰飞了出去,鲜血和內臟喷满了铁门。 “操!是义大利人!!”保鏢队长悽厉地吼叫起来。“反击!反击!!” 三辆林肯车並没有停下,而是像发疯的公牛一样,直接撞进了庭院!车门踢开。二十多名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杀手,穿著黑色风衣,手持汤普森衝锋鎗和雷明顿霰弹枪,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他们没有废话,没有谈判。见面就是死手! “噠噠噠噠噠噠——”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奥马利的那些前黑警保鏢虽然也是狠角色,但面对这帮抱著必死决心的西西里杀手,瞬间就被压制住了。 子弹在庭院里横飞,精致的喷泉被打得粉碎,雕像变成了残渣。 “顶住!顶住!!”保鏢队长拖著奥马利,狼狈地退回了俱乐部大厅,死死地锁上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老板!快上二楼!我们守住楼梯口!”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吉诺维斯的人疯了。他们用霰弹枪轰击大门,甚至有人开始往窗户里扔燃烧瓶。火光冲天。 就在这时。 街道的另一侧,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车灯。那不是一两束光,而是三组如同探照灯般雪亮的远光灯,瞬间撕裂了街区的黑暗,將战场的一侧照得如同白昼。 正在交火的双方都愣住了。 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头目心中一喜。 “哈哈!法比奥老板的后援到了!”他以为是后续赶来支援的车辆,毕竟这次行动他们是倾巢而出。 “兄弟们!顶住!我们的援军来了!乾死这帮杂种!” 而躲在俱乐部大楼里、被压製得抬不起头的奥马利保鏢队长,同样露出了狂喜。 “是nypd!一定是nypd的证人保护小组!”他对著对讲机吼道,“老板!我们有救了!联邦探员来了!” 双方都默契地放缓了射击频率,满怀期待地看向那三辆正在高速逼近的黑色巨兽。 然而,下一秒。 那三辆车並没有像吉诺维斯杀手预想的那样衝进庭院支援,也没有像奥马利保鏢预想的那样亮起红蓝警灯。 它们像三头从黑暗中驶出的钢铁幽灵,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横在了街道中央。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三辆雪佛兰suburban以一种极其囂张的姿態,死死地切断了吉诺维斯家族车队的所有退路,把他们像老鼠一样堵在了这半条街的死胡同里。 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头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 这他妈的不是他们的车! 法比奥老板从来不买雪佛兰,他只坐林肯! “咔嚓!咔嚓!”整齐划一的车门开启声,就像事前排练过一样。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没有穿黑手党那种昂贵但累赘的风衣,也没有穿警察那种毫无防护力的制服。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的重型战术背心,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著那个让所有黑帮都闻风丧胆的缩写——“irs-ci”。 他们戴著战术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他们手里的傢伙,也不是什么汤普森衝锋鎗或者双管猎枪。那是清一色的、泛著冷冽寒光的m14自动步枪,以及加装了战术灯的雷明顿870霰弹枪。 这哪里是什么援军?这分明就是一支全副武装、准备隨时发动歼灭战的特种部队!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修长,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千年的寒冰。正是“幽灵”斯通。 他站在车灯的强光下,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审判者,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这场荒谬而血腥的黑帮火併。 “操……”吉诺维斯杀手头目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是那个……那个『irs屠夫』的人……” 斯通象徵性地举起扩音器,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税务通知:“irs特別行动组!前方人员立即放下武器!” “重复!这是联邦执法!放下武器!!” 正准备衝进大厅的吉诺维斯杀手们愣住了。 他们回头,看著那群全副武装的“条子”。 “irs?国税局?”领头的杀手头目一脸懵逼。 这他妈的是在开玩笑吗? 国税局什么时候有这种火力了? 而且……他们来干什么?收税吗?! “別管他们!是那个『irs屠夫』的人!”杀手头目狰狞地吼道。“法比奥老板说了,今晚谁挡路就杀谁!干掉他们!!” 几名杀手立刻调转枪口,对著irs的突击队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还击。”斯通冷冷地下令。 “砰!砰!砰!” m14自动步枪特有的、清脆而有节奏的枪声响起了。这不是黑帮那种泼水般的扫射。这是精准的点射。 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个吉诺维斯杀手的倒下。 “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这两名系统出品的顶级战士,在这一刻展示了什么叫作“降维打击”。 他们在掩体后冷静地射击,枪法准得令人髮指。那些还在挥舞著汤普森衝锋鎗的黑帮杀手,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移动的靶子。 “操!这帮条子是硬茬子!!” 吉诺维斯的杀手们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躲在林肯车后面盲目射击。 就在这三方混战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对讲机里,传来了李昂那冰冷的声音。“戈登。” “时间到了。” “清场。” 街对面的楼顶上。戈登放下瞭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看向帕特和奥康纳。 “伙计们。” “老板说……开始审计。” “哈哈哈哈!终於轮到老子了!!” “疯子”帕特发出一声怪叫,他扛起那具m79榴弹发射器,透过表尺,瞄准了那是吉诺维斯家族用来做掩体的一辆林肯轿车。 “收税了!杂种们!!” “噗——”一声沉闷的发射声。 40毫米高爆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轰——!!!”那辆林肯轿车瞬间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躲在车后的四名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 “什么东西?!”剩下的杀手惊恐地抬头。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 “brrrrrrt——!!!!” 楼顶上,那挺m2“老乾妈”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奥康纳死死地按住扳机,.50口径的穿甲燃烧弹像一条火龙,从天而降! 这是一场屠杀。真正的屠杀。 汤普森衝锋鎗在它面前就像是玩具水枪。 汽车的引擎盖、车门、甚至是俱乐部的砖墙,在重机枪的扫射下,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碎! 那些躲在掩体后的杀手,连同掩体一起,被打成了筛子! 断肢横飞,血雾瀰漫。 “噗——轰!!”帕特没有停手。 他装填了第二发榴弹。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吉诺维斯的人。而是……俱乐部的一楼大厅大门。 “给奥马利议员……送个快递!”榴弹呼啸著钻进了被打破的大门。 “轰隆!!”剧烈的爆炸在大厅內部炸响! 那是真正的高爆弹!整个一楼大厅瞬间被火焰和衝击波吞噬!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变成了无数燃烧的木屑,向四周飞溅! 躲在大厅里的奥马利保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火力彻底炸懵了。 他们不是在和黑帮火併嘛,结果对面直接上了重武器?! “不!!不!!”二楼书房里,奥马利被爆炸震得摔倒在地。 他爬到窗边,看著楼下那地狱般的景象。吉诺维斯的杀手在被重机枪收割,他的保鏢在被榴弹轰炸。 而那个该死的“irs突击队”……正冷冷地守在街口,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等待收尸。 完了。全完了。奥马利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这不是救援。这是……“三方审计”。是来自地狱的清算。 …… 十分钟后。爆炸声和枪声终於停止了。 整栋“爱尔兰之子”俱乐部,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废墟。庭院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二十多具尸体,那是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 他们大多数是被.50口径子弹打碎的。大厅里,奥马利的保鏢们也死伤殆尽。 一辆半新不旧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了满地狼藉的街道口。车门打开。李昂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西装,走了下来。他身后,跟著一脸阴沉的弗兰克·墨菲。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几辆迟到的nypd警车终於拉著警笛赶到了。带队的,正是那个被奥马利收买的、曾试图逮捕李昂的第76分局警探——德卢卡。 德卢卡看著眼前的惨状,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他妈是黑帮火併?这简直就是越南战场! 李昂整理了一下衣领,迎著德卢卡走了过去。 他的脸上,掛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愤怒”和“痛心”。 “德卢卡警探?”李昂的声音故作震惊,隨即变得严厉而愤怒。 “你的人呢?” “这里发生了如此恶劣的黑帮恐怖袭击,导致一名现任国会议员……可能已经不幸殉职。” “而你们nypd的反应……”李昂看了一眼手錶。 “……整整晚了十五分钟。” 德卢卡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著李昂身后那群全副武装、枪口还在冒烟的“irs突击队”,又看了看楼顶上,虽然他看不清上方的景象,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气。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疯子……他不仅杀了人,还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墨菲走上前,冷冷地瞥了德卢卡一眼,然后拿出了自己的警徽。 “我是重案组弗兰克·墨菲。” “从现在起,这个现场由我第十八分局接管。” “这显然是一起针对议员的、有预谋的、极其恶劣的黑帮恐怖袭击。” “可是……”德卢卡还想挣扎。 “长官!”就在这时,“幽灵”斯通从那一堆吉诺维斯杀手的尸体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张沾满血跡的、皱巴巴的纸。 “我们在那个领头的杀手身上……发现了一份名单。” 李昂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德卢卡。 那是一份偽造得天衣无缝的、有著吉诺维斯家族家徽印章的“灭口名单”。 名单的第一位,赫然写著:丹尼尔·奥马利。 而在名单的最后,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跡:“法比奥老板命令:不留活口。把那个叛徒的帐本拿回来。” 德卢卡看著那份名单,手开始发抖。 这是铁证。 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是偽造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在这满地尸体面前……这就是铁证! 吉诺维斯家族为了灭口,血洗了议员的俱乐部! 这个锅……太大了。大到他一个小小的警探根本背不动,大到连吉诺维斯家族自己都要被压死! 李昂看著德卢卡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冷笑。 他转身,面对著那些闻讯赶来、正在疯狂拍照的记者。 闪光灯下,李昂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正义。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痛而坚定的声音,向全纽约宣布:“这是一场悲剧。” “这也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 “作为irs的代表,我在此承诺……” “我们將与nypd紧密合作,不惜一切代价……”李昂的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看著某个躲在阴影里的黑帮教父。 “……彻底剷除吉诺维斯家族这颗……毒瘤。” 第17章 新王登基 纽约市政厅,市长办公室新闻发布大厅。 闪光灯像狂风暴雨般闪烁,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上百名记者挤在台下,长枪短炮对准了讲台。空气中瀰漫著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正义战胜邪恶”的廉价香水味。 纽约市长正站在讲台中央,满面红光地对著麦克风慷慨陈词。 “……这是纽约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夜,但也是黎明到来前的一夜!” “面对黑帮恐怖主义的残暴袭击,我们的执法人员没有退缩!他们用鲜血和勇气,捍卫了这座城市的尊严!捍卫了法律的底线!” 市长转过身,对著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做出那个標誌性的“邀请”手势。 “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这次行动的英雄!”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弗兰克·墨菲。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笔挺的nypd高级警官制服,胸前別著那枚刚刚颁发的“警察荣誉勋章”。 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並没有多少喜悦。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他知道,这枚勋章是用什么换来的。是用他儿子的命,是用“la luna rossa”餐厅那一地的碎肉,是用奥马利那个杂种被烧焦的尸体换来的。 “弗兰克·墨菲警探!”市长的声音激昂无比,“他在最危急的关头,不顾个人安危,冲入火海,从恐怖分子手中抢救出了关键证据——那份揭露吉诺维斯家族阴谋的灭口名单!” “正是这份证据,让我们看清了黑帮的丑恶嘴脸,也洗清了所有关於执法部门『暴力执法』的污衊!” “为了表彰他的英勇,经警察局长提议,市议会批准,弗兰克·墨菲警探將被破格提升为——nypd第76分局局长!” 台下掌声雷动。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第76分局。 那是布鲁克林高地的核心警局,曾经是奥马利议员的私人领地,是那个腐败体系的心臟。 现在,这颗心臟,被挖出来了,交到了墨菲手里。 也就是交到了李昂手里。 墨菲接过任命书,对著镜头敬了一个標准的礼。他的目光穿过闪光灯,看向了台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微笑著向他举了举手中的香檳。 紧接著,市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討好和敬畏。 “接下来,我要介绍的这位,来自我们的联邦合作伙伴——国税局刑事调查部。” 市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个小时前,那个男人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把玩著那支价值连城的派克金笔,一边微笑著递给他一份文件时的场景。 那份文件里,不是什么嘉奖令,而是市长那个正在耶鲁大学读书的宝贝儿子,涉嫌参与一起校园大规模贩毒案的“全套证据链”。 当然,文件下面还压著一张来自瑞士银行的、金额高达六位数的“不记名支票”。 “市长先生,”那个男人当时说,“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製造问题的。只要我想,这份证据可以出现在明天的《纽约时报》上;但如果您愿意……它也可以变成壁炉里的灰烬。” 那一刻,市长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税务官,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大棒,或者糖果。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市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仿佛见到了亲生父亲般的笑容。 “他是本次跨部门联合行动的指挥官,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黑帮的动向,是他带领著英勇的irs特別行动组,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阻止了更大的伤亡!” “他是irs的骄傲,是布鲁克林的守护者——李昂·陈主管!” 李昂走上讲台。 他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打扮:昂贵的手工西装,一丝不苟的髮型,以及那个怎么看都像是华尔街精英而不是联邦探员的从容微笑。 他甚至没有戴勋章。 他不需要。勋章是给猎犬的项圈,而他,是握著项圈的人。 “谢谢市长先生。”李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那声音沉稳、磁性,那是只有长期发號施令的人才有的。但里面却又夹杂著如同刀锋般的冰冷。 “这不仅是我的荣誉,更是每一位irs探员的荣誉。”李昂微微停顿,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那群像鯊鱼一样渴望新闻的记者。 “我们常说,税收是文明社会的代价。” 说起来真是讽刺,台下的人都在迎合他的话,拼命点头,仿佛他是摩西带著十诫下山,但是…… 李昂的【税务天眼】扫过前排那几个衣冠楚楚的记者和官员。 没有一个人的钱包是乾净的。 那个《纽约时报》的资深记者,去年漏报了一半的稿费;那个正在鼓掌的市议员,海外帐户里躺著三百万来路不明的脏钱。 这所谓的“文明社会”,不过是建立在一层薄薄的谎言之上。而他,现在就是那个最大的谎言製造者。 “但有时候……”他脸色不变,继续说道。 “……为了维护这份文明,我们必须让那些试图破坏它的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科洛博家族和吉诺维斯家族的暴行,是对联邦法律的践踏。是对我们每一个纳税人的公然侮辱。”李昂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irs绝不会姑息任何形式的犯罪,无论是逃税,还是恐怖主义。” “我们將继续与nypd紧密合作,直到把最后一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都送上审判席!或者……”李昂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未尽的含义——或者,送进停尸房。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但这掌声里,不仅有敬意,更夹杂著敌意,以及更多的,是他们怕了。 前排那几个《纽约邮报》的资深记者,前几天还在头版上把李昂描绘成“irs屠夫”,用最恶毒的词汇攻击他。 现在? 他们一个个把巴掌拍得通红,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諂媚。 他们很清楚,这个男人能把不可一世的奥马利议员从地图上抹去,也能让他们明天的报纸版面变成讣告。 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 那个曾经被奥马利污衊为“irs屠夫”的男人,现在成了拯救城市的英雄。那个在皇后区卖军火的魔鬼,现在站在聚光灯下谈论“文明”和“正义”。 《纽约时报》的王牌记者已经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明天的头条標题:《irs的利剑:从“屠夫”到“英雄”的华丽转身》。而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副標题:——或者,只是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刀。 这就是权力的魔术。 只要你贏了,你就是正义。 只要你手里有枪,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 下午三点。 irs曼哈顿总部大楼,局长办公室。 韦斯利·汤普森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夹著一支古巴雪茄,脸上洋溢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真的不能再真的愉悦。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连他那张充满了官僚主义褶子的老脸,都散发著圣洁的光辉。 他贏麻了。真的。哪怕是在他最疯狂的春梦里,他也没敢想过会有这么完美的结局。 他的头號政治死敌,那个在国会山像疯狗一样咬著他不放的丹尼尔·奥马利,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连骨灰都混在建筑垃圾里分不出来了。 不仅死了,还身败名裂。 那份“灭口名单”虽然是偽造的,汤普森心里很清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在意真假? 奥马利现在成了勾结黑帮、最后被黑帮灭口的“典型反面教材”。 他的黑道对手,那些总是给他找麻烦的科洛博和吉诺维斯家族,残了。科洛博家族內战打得不可开交,吉诺维斯家族因为“袭击议员”的罪名,正在被fbi和司法部像疯狗一样追咬。 而他,韦斯利·汤普森。作为这一切的“总指挥”,作为那个慧眼识珠、提拔了李昂这个“英雄”的伯乐,他的声望在华盛顿达到了顶峰。 就连那个总是对他吹鬍子瞪眼的司法部长,今天早上都亲自打来电话,表扬irs在“打击有组织犯罪”方面的卓越贡献。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汤普森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唱美声。 李昂推门而入。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表现得唯唯诺诺,而是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到了汤普森面前。 “局长。您找我。” 汤普森放下雪茄,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居然亲热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李昂!我的孩子!干得漂亮!简直是……艺术品!”汤普森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 有欣赏,有利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不是傻子。 他当然知道那份所谓的“灭口名单”是哪里来的。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利刃”,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暴龙。 他不仅吃了奥马利,吃了黑帮,甚至……还借著这个机会,在irs內部建立了一支只听命於他自己的私军。 但那又怎样?只要这头暴龙还能为他所用,只要这把刀还能帮他砍人,汤普森就不介意多餵他几块肉。毕竟,在这个位置上,谁手里没沾点血? “李昂,”汤普森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像是两个平等的合伙人在谈生意,“你是我见过最锋利的刀。我没有看错你。你父亲如果在世,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李昂內心冷笑,如果你不杀他,他確实会骄傲。 “但是,布鲁克林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完。”汤普森走回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给李昂。“虽然科洛博家族残了,但那帮义大利人是属蟑螂的,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会捲土重来。” “而且,华盛顿那边的意思是……这种『大场面』,一次就够了。我们毕竟是收税的,不是打仗的。” 李昂拿起文件。那是一份崭新的、盖著司法部钢印的授权书。 《irs-ci特別行动组扩编及独立执法权確认书》。 “布鲁克林现在是你的了。”汤普森盯著李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给你最高权限。你的『税务突击队』,编制翻倍。从12人,增加到24人。装备预算……那个所谓的『特別经费』,我给你批了。” “以后在布鲁克林,你想查谁,就查谁。你想抓谁,就抓谁。哪怕是把那个区的地皮翻过来,我也不管。” “但是,”汤普森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我要看到成果。” “不是尸体。是钱。” “我要你把五大家族的帐本……全都给我挖出来!我要看到那个数字……那个能让我在国会山把所有质疑者的嘴都堵上的数字!” 李昂看著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汤普森那张贪婪而虚偽的老脸。 他知道,这是交易。 汤普森把布鲁克林这块肥肉,连同生杀大权,正式割让给了他。 作为交换,他要继续充当汤普森的“业绩机器”和“黑手套”。 “是,局长。”李昂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一切为了irs。” “我会把他们的每一个铜板,都榨出来交给国家。” 汤普森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別让我失望。” 李昂转身离开。当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他脸上的“忠诚”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嘲讽、如同狼一般的笑容。 “老狗……”李昂看著手里的授权书,轻声自语。 “……你终於把刀……递到我手里了。” 你以为我是你的刀? 不。我是握刀的人。 而你,很快就会变成案板上的肉。 …… 黄昏。布鲁克林高地,nypd第76分局。 这里曾经是奥马利议员的“堡垒”,是他用来控制布鲁克林、包庇科洛博家族的指挥中心。 但现在,这里换了主人。 局长办公室里。原本掛在墙上的奥马利画像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弗兰克·墨菲穿著局长制服的照片。 墨菲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子上。 这张椅子,以前坐著奥马利的其他走狗。现在,轮到他了。 他抚摸著椅子扶手,感受著权力的质感。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爽。 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力量。 有了这个位置,他就有了合法的力量,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去毁灭他想毁灭的人。 办公室的门开了。十几名探员走了进来。 他们中有一半是墨菲从曼哈顿带来的老部下,另一半则是76分局原本的“老油条”。 那些“老油条”们此刻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天变了。奥马利死了,科洛博家族完了。他们这些曾经的“关係户”,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 墨菲扫视著这群人,他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將烟雾吐在了办公桌上那块闪亮的“局长”铭牌上。 “听著。”墨菲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些,“从今天起,76分局的规矩……改了。” 所有的探员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墨菲伸出一根手指,那是常年扣扳机留下的老茧。 “以后,凡是涉及到『红手帮』的投诉、报警、或者什么狗屁『市民举报』……”墨菲冷笑一声,“……一概无视。”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调查中』。调查个一百年。” 那几个“老油条”的脸色变了变,但谁也没敢吭声。 这是明目张胆的包庇,但这才是现在的“政治正確”。 “第二。”墨菲竖起第二根手指。 “科洛博家族,还有吉诺维斯家族。” “只要是他们的车,他们的场子,他们的人……”墨菲的眼神变得狰狞起来,像是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 “……给我往死里查!” “超速?查!违停?查!隨地吐痰?也他妈给我带回来审24小时!” “我要让他们在布鲁克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第三。”墨菲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狮子。 “谁要是敢在这个局里,再收那帮义大利人一分钱……”他指了指窗外,那个还能看到“la luna rossa”废墟的方向。 “……我就让他去那里面,找奥马利议员『喝茶』。” “听明白了吗?!”墨菲咆哮道。 “是!长官!!”所有的探员,无论是心腹还是墙头草,都齐声吼道。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滚出去干活!” 人群散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墨菲坐回椅子上,转过身,看著窗外。夕阳下的布鲁克林,依旧繁忙,依旧骯脏,依旧充满了罪恶。但在这一刻,这片混乱的土地,终於有了新的秩序。 他知道,他是这个区的“白道之王”。 他是局长,是英雄,是法律的代表。 但他更清楚……他只是在替那个人……替那个坐在维苏威俱乐部里的“魔鬼”……维持这个“秩序”。 墨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年轻人——他的儿子,吉米。 墨菲轻轻抚摸著照片,眼角有些湿润。 “吉米……” “看著吧。” “这只是开始。” 第18章 黑道的「税务公司」 皇后区,白石镇。那栋曾经属於“疯子乔”的豪华別墅,现在已经被警方封锁。而在几公里外,那个曾经被称为“维苏威俱乐部”的地方,如今已经彻底完成了它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充满血腥味和廉价香水的黑帮据点,至少看起来不是。 现在,它叫“红手资產管理公司”(r.h. asset management)。 那个曾经掛著艷俗霓虹灯的大门上方,现在是一块沉稳、低调的拉丝黄铜招牌。 字体优雅,设计极简,只有在字母“h”的中间,隱约藏著一只小小的、血红色的手掌印记——那是唯一的警告,提醒著所有来访者,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缓缓停在公司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材臃肿、穿著花衬衫的义大利人走了下来。 他是布鲁克林本森赫斯特区一家地下赌档的老板,绰號“肥猪”托尼。 以前,他是科洛博家族的忠实走狗,每个月都要向“疯子乔”上贡。 但今天,他是来“纳税”的。 向这里的新主人。 托尼看著那扇崭新的防弹玻璃自动门,还有门口那两个穿著整齐西装、戴著耳麦、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杀气的安保人员。那是“屠夫”奥康纳和他的手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以前来这里,是被把枪顶在脑门上交钱。 现在?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抱著公文包,像个去华尔街谈生意的银行家一样,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大厅里,原本那些用来跳脱衣舞的舞台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办公桌,上面摆著打字机、计算器和厚厚的帐本。几十个穿著白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的会计师正在埋头苦干,算盘声和打字机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竟然比以前的爵士乐还要吵。 “姓名。”前台接待员——一个原本在红灯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现在穿著制服,一脸严肃地问道。 “安……安东尼·佩里。”肥猪托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来交……交那个……” “本月度的『税务合规諮询费』。”接待员纠正道,然后递给他一张表格,“填表。然后去3號窗口排队。” 托尼拿著表格,像个第一次去银行存钱的乡巴佬,乖乖地排在队伍后面。 在他前面,是一个以前专门搞走私的爱尔兰头目;在他后面,是一个控制著码头搬运工工会的工头。这些人以前在街头见面都要互砍几刀,现在却都老老实实地拿著表格,排队交钱。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在大厅的二楼迴廊上,詹姆斯·戈登正靠在栏杆上,手里夹著一支烟,冷冷地俯视著下方。 而在他身边的阴影里,几个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成员,正抱著fn fal自动步枪,像盯著羊群的牧羊犬一样,盯著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这他妈的……”托尼在心里嘀咕,“这比去教堂做礼拜还规矩。” …… 楼下,那曾经是黑帮火併、酒池肉林的混乱场所,如今却展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井然。 几十名曾经凶神恶煞的黑帮头目,此刻正像等待领取救济粮的难民一样,手里攥著號码牌,老老实实地排在各个“业务窗口”前。 没有喧譁,没有插队,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因为在他们头顶的二楼迴廊上,几支冰冷的枪口正无声地注视著他们。 “这就是新秩序,老板。”萨姆·费舍尔站在李昂身后,手里捧著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財务报表。他的声音里抑制不住那种作为“架构师”的好奇与兴奋。 “这一周,仅仅是布鲁克林北区,我们就收到了……一百二十万美金的『諮询费』。”萨姆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全是现金。旧钞,连號的都没有。” 萨姆翻开报表,手指在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划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以前科洛博家族收保护费,效率太低了,简直是原始人的做法。他们要派打手去一家一家地敲门、恐嚇,不仅效率低下,还得防著手下私吞,甚至还得和那些不懂规矩的刺头打架,弄得满街都是血。” “但现在……”萨姆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烁著精光,“……我们把流程『標准化』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税务档案』。无论是卖私酒的、拉皮条的,还是放高利贷的,都在我们的资料库里。我们根据他们的流水,定额徵收70%。” “不多,也不少。刚好让他们活著,但又不得不拼命为我们工作。” 萨姆指了指楼下那个正在被会计师盘问得满头大汗、不停擦拭额头的走私贩子。 “谁敢少交一分钱,或者敢在帐目上玩花样……”萨姆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戈登的人,那些专业的『外勤审计员』,就会带著m79和自动步枪,上门进行一次彻底的、不留活口的『强制审计』。” “很好。”李昂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苦涩与甘甜在舌尖交织,正如权力的味道。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仅仅是钱。而是一种控制。一种绝对的、精密如仪器的控制。 通过这种“企业化”的运作,他將原本鬆散、混乱、充满暴力的地下世界,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提款机。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零件——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分子——现在都成了这台机器上的螺丝钉。 他们不再为了地盘而廝杀,而是为了完成李昂的“税务指標”而拼命工作,拼命赚钱。 他们不仅要为李昂赚钱,还要感谢李昂给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安全、稳定、合法”的赚钱环境。 而他,李昂·陈。只需要坐在顶层,手里端著红酒,掌握著这台机器的开关。只要他愿意,这台机器可以为他生產金钱,也可以为他生產……毁灭。 “不过,老板。”萨姆合上文件夹,有些担忧地说道。 “虽然大部分人都服了,但还是有一些……刺头。” “比如那个叫查理的傢伙。他是以前跟『疯子乔』混的,手里控制著几家地下妓院。他昨天放话,说就算是死,也不会把70%的利润交给我们这帮『穿西装的吸血鬼』。” “他说……他寧愿去投靠卢凯塞家族。” 李昂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看著萨姆。 看到那个熟悉的眼神,萨姆就知道,那傢伙要倒霉了。 “投靠卢凯塞?”李昂笑了,“他以为卢凯塞敢收他?” 李昂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 “戈登。” “在,老板。”楼下传来了戈登的回应。“听说有个叫查理的,对我们的服务不太满意?” “是的,老板。他拒绝填表,还打伤了我们一个外勤会计。” “那就给他做一个……『特別审计』。”李昂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带上帕特。还有那具m79。” “既然他不想交税,那就让他……变成税。” “对了。”李昂补充道,“別弄死他。把他那两只手留著。掛在卢凯塞家族的门口。” “告诉巴盖里,这是我不小心掉在他家门口的垃圾,麻烦他帮忙……扔一下。” “明白。” …… 一个小时后。布鲁克林,日落公园。 第42街的一条阴暗后巷里,这里是布鲁克林的盲肠,连巡逻的警车都嫌弃这里太脏,不愿意开进来。 在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建筑地下室里,却別有洞天。这里是“野狗”查理的老巢,也是整个日落公园最大的地下妓院和私酒分销中心。 厚重的隔音铁门將里面的喧囂与外面的死寂隔绝开来。地下室里灯红酒绿,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在疯狂地切割著人的耳膜。 最里面的vip包厢里,“野狗”查理正瘫坐在那张甚至被磨得有些掉皮的红色天鹅绒沙发上。他是个典型的西西里混混,身材矮胖,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条手指粗的金炼子,那上面甚至还沾著些许不知是番茄酱还是血跡的污渍。 此刻,他正处於人生的高光时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左手搂著一个画著浓妆、眼神空洞的金髮女郎,右手抓著一瓶没贴標籤的私酿威士忌,正对著面前几个同样喝得满脸通红的手下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七成?!”查理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件敞开的花衬衫上。 “那个叫帕特的爱尔兰杂种,他怎么不去抢?!七成利润?哈!老子在布鲁克林混了二十年,就算是当年的『疯子乔』,也不敢张口就要七成!” 他把酒瓶重重地砸在茶几上,震得桌上的几叠钞票跳了起来。 那是原本应该在这个月上交给“疯子乔”的“諮询费”,但疯子乔人没了。 於是,这些钱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桌子上。 “老板威武!”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打手立刻拍马屁,“那个戴眼镜的四眼田鸡,当时都快嚇尿了!老板那一拳打得真解气,鼻樑骨肯定断了!” “那是他自找的!”查理得意地大笑起来,“这帮爱尔兰人,以为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拿个计算器,就是所谓的『公司』了?我呸!装什么上流社会?” “这里是布鲁克林!这里靠的是拳头,是枪!不是他妈的表格和发票!” 查理抓起一把钞票,塞进旁边女郎的胸衣里,引来一阵娇笑。 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当全布鲁克林的软蛋都像狗一样排队去那个什么“维苏威俱乐部”交钱的时候,只有他,“野狗”查理,敢於对那群吸血鬼说“不”。 他打断了会计师的鼻子,把那个所谓的“纳税申报单”撕得粉碎,然后把人踢出了大门。 结果呢?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枪手衝进来,没有炸弹,甚至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有。 “看到了吗?”查理指著门口,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他们怂了。那群爱尔兰人就是一群纸老虎。他们只能嚇唬嚇唬那些软弱的生意人。” “他们不敢动我。为什么?因为我有枪,我有兄弟,而且……” “……我已经联繫了卢凯塞家族的巴盖里先生。只要我们掛上卢凯塞的旗,那个什么狗屁帕特,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板英明!”“去他妈的红手帮!”“为了查理老板!” 手下们举起酒杯,疯狂地欢呼著。包厢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查理在酒精和奉承的刺激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片街区的凯撒大帝。 他甚至已经在想,等卢凯塞家族接纳了他,他要怎么带著人杀回维苏威俱乐部,把那个叫帕特的傢伙踩在脚下,让他把那些表格全都吃下去。 “再拿酒来!今天晚上,所有人都不醉不归!我请客!”查理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感觉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直接撞在了这栋建筑的地基上。 整个地下室剧烈地晃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刚才还在闪烁的霓虹灯瞬间爆裂,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应急灯那惨澹的红光。 “怎么回事?!地震了?!”“不像啊!好像是门口!” 还没等查理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浪就夹杂著浓烈的火药味和焦糊味,从走廊尽头冲了进来。 那扇足有两英寸厚的、查理引以为傲的实心防盗铁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带著火焰和浓烟,轰然砸进了大厅中央,把两张撞球桌砸得粉碎。 “啊——!!”“救命啊!!”外面的大厅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那些打手、嫖客和妓女,像受惊的蟑螂一样四散奔逃,相互踩踏。 “该死!有人砸场子!”查理终於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伸手去摸藏在沙发垫子下面的手枪。 “抄傢伙!都他妈別愣著!抄傢伙!” 然而,他的手下们此时已经嚇傻了。在那滚滚浓烟中,两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踏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墟,向著vip包厢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瘦高,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神经质的笑容。他穿著一身昂贵的西装,但肩膀上却扛著一具粗短的、还在冒著青烟的武器——m79榴弹发射器。 那是“疯狗”帕特。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拍打著枪身上的灰尘,仿佛那不是杀人武器,而是一根高尔夫球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壮得像座山一样的光头巨汉。 “屠夫”奥康纳。 他没有拿枪。他的手里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足有半米长的剔骨猎刀。刀刃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他的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紧的,每走一步,地板似乎都在颤抖。 “查理在哪?”奥康纳隨手抓住一个试图逃跑的打手。那个可怜的傢伙在他手里就像只小鸡仔。 “在……在办公室……vip包厢……”打手嚇得尿了裤子,颤抖著指向走廊深处。 “滚。”奥康纳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到了墙上。 “砰!” vip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四分五裂。 包厢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查理正哆哆嗦嗦地往公文包里塞著那几叠钞票,看到这两个杀神走进来,嚇得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別……別杀我!!”查理刚才那股子“凯撒大帝”的威风瞬间烟消云散。他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肥老鼠,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我给钱!我给钱!这就是钱!都在这儿!!”他疯狂地把桌上的钞票往奥康纳面前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这是……这是误会!两位大哥!我是想交税的!真的!我只是……只是想凑个整……” 奥康纳根本没看那些钱。他大步走上前,那只巨大的军靴踩在散落一地的钞票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他一把抓起查理那只戴著金表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然后猛地按在了满是酒渍的茶几上。 “晚了。”奥康纳一脸狞笑,“老板说了。”“不填表,不交税,还敢打伤我们的审计员……” “这是严重的『暴力抗税』行为。” 查理拼命挣扎,但在奥康纳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力气简直可笑。 “不!不!我认识卢凯塞的人!我是巴盖里先生的朋友!你们不能……” “巴盖里?”旁边的帕特嘿嘿一笑,他给m79重新装填了一发榴弹。“那你正好可以去问问他,前几天晚上在餐厅里,他是怎么看著他的朋友变成碎肉的。” 奥康纳没有再废话。他举起了那把剔骨猎刀。 “为了维护税务系统的严肃性……” “我们要帮你做一个……『特別审计』。” “不——!!!”查理髮出了绝望的尖叫。 “咔嚓!”手起刀落。那是骨头被利刃斩断的脆响。紧接著,是一股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钞票。 “啊啊啊啊啊——!!!!”悽厉惨绝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查理捂著光禿禿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痛得几乎昏厥。而他的那只断手,还孤零零地留在茶几上,那根中指上还戴著那枚俗气的金戒指。 奥康纳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只断手,在查理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然后用一个塑胶袋装了起来。 “走吧。”他对帕特说道。“还得把这玩意儿给卢凯塞那边送过去。老板说了,这是他不小心掉的『垃圾』。” 两人转身离开。就像他们来时一样,从容,淡定,甚至带著一丝优雅。只留下一屋子嚇傻了的黑帮分子,和那个在血泊中哀嚎的“野狗”查理。 没有人敢报警。甚至连两个巡逻经过的警车,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都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仅没有停车,反而加速开走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红手公司”在办事。 这是……合法的“审计”。 …… 傍晚。“维苏威俱乐部”……不,“红手资產管理公司”的顶层。 李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布鲁克林,这片曾经混乱、骯脏、充满暴力的土地,现在正匍匐在他的脚下。 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黑帮在“交税”,警察在“护航”,商人在“进贡”。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建立在绝对暴力和金钱之上的……“繁荣”。 【系统提示:检测到区域布鲁克林北区税务合规率达到85%。】 【获得成就:地下秩序维护者。】 【奖励积分:50,000点。】 【当前总积分:2,545,000。】 两百五十四万。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无数个“查理”贡献出的恐惧,也是无数个“托尼”贡献出的贪婪。 这些积分,足够他组建一支真正的、武装到牙齿的私人军队。 【检测到宿主积分突破200万大关。】 【系统商城:权限提升。】 【解锁新分类:重型载具与战术支援。】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点开了那个新出现的、闪烁著红色光芒的图標。 【m113装甲运兵车(越战魔改版):150,000积分】 【uh-1“休伊”通用直升机(武装型):300,000积分】 【m48“巴顿”主战坦克(简配版):800,000积分】 【ac-130空中炮艇(召唤一次空中打击):1,000,000积分】 李昂看著这些“新玩具”,嘴角勾起了一个贪婪而疯狂的笑容。 坦克?直升机?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真正的……“审计工具”。 相比之下,之前的m60和米尼岗,都有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 “老板。”萨姆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情报,打断了李昂的思绪。 “这是……关於大西洋城的最新简报。” “新泽西那边的几个家族正在为了赌场牌照的事打得不可开交。费城黑手党、纽约五大家族的分支,还有当地的爱尔兰帮派……那边现在是一片无主的金矿。” “而且……”萨姆压低了声音,“听说奥马利那个老杂种虽然死了,但他生前在大西洋城还有点『秘密投资』。” 李昂转过身,接过那份情报,眼中的红光尚未消散。 大西洋城。 赌博、美女、洗钱、黑帮。 那里是罪恶的天堂,也是税务官的……乐园。 “看来,”李昂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纸张,“我们的业务……该扩张了。” “准备一下,萨姆。”“通知戈登和『突击队』。” “既然有了新玩具,那就得找个地方……好好试一试。” “我们去……新泽西。” “去给那里的朋友们,上一堂生动的……『税务课』。” 第19章 会计师的帐本(二合一)(本卷完) 曼哈顿,irs总部大楼。局长办公室。 这里的视野是全纽约最好的。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繁华与喧囂,甚至能看到远处自由女神像手中那把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炬。 但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的“自由”,就是韦斯利·汤普森手中的权力。 对於现在的李昂而言,是这样的。 “李昂。”汤普森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年份极佳的苏格兰威士忌。他的心情极好。不仅是因为他刚刚在国会的听证会上大获全胜,更是因为他眼中的那个“麻烦製造者”——丹尼尔·奥马利,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无法开口的焦炭。 “过来,孩子。”汤普森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慈祥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他亲自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递给站在门口的李昂。 “尝尝这个。这是甘迺迪总统送给我的私人珍藏。” 李昂接过酒杯,微微低头,表现得谦卑而恭顺。 “谢谢局长。” 汤普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回办公桌后,像个国王一样坐进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子里。“你知道吗,李昂。你是我见过最锋利的刀。”汤普森晃动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哈里森倒了。奥马利死了。科洛博家族和吉诺维斯家族……哼,那两帮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蠢货,现在已经残废了。” “整个布鲁克林,甚至半个皇后区……”汤普森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现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这都是您的领导有方,局长。”李昂微笑著回应,语气中挑不出一丝毛病。 “哈哈哈哈!”汤普森大笑起来,“没错!没错!但是,你也功不可没。”他身体前倾,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昂,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但我听说……你在布鲁克林搞了个什么『资產管理公司』?” 汤普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著一丝试探和警告。 “有些传言说,那家公司……和某些『不乾净』的生意有关?” 李昂的心跳没有丝毫加速。他早就料到了这只老狐狸会问这个。动静搞得这么大,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局长,您知道的。”李昂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酒,“要想彻底剷除黑帮,就得先了解黑帮。” “那家公司,是我用来收集情报、监控地下资金流向的『前哨站』。” “而且……”李昂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汤普森的桌子上,“……它为我们irs带来的的『运营收益』,非常可观。” 汤普森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上面的数字是五十万美金。不记名支票。 汤普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隨后,那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变成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將支票盖住,滑进了抽屉里。 “很好。非常好。”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得『大局』的人。”汤普森站起身,再次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放手去干吧,李昂。只要是为了irs,为了国家……”他举起酒杯,那双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野心的光芒。 “……纽约,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李昂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为了irs,局长。”他在笑。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的很清楚,汤普森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得意,还有……一丝隱藏极深的、对不可控力量的恐惧。 老狗,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你以为我是你的刀? 不。我是那个要把你连同这张桌子一起劈开的人。 …… 两个小时后。皇后区,“维苏威俱乐部”……准確来说是“红手资產管理公司”的地下金库。 厚重的钢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著油墨、金属和……权力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曾经是“屠夫”加洛藏污纳垢的地方,现在,它是李昂的私有银行。 戈登、帕特和奥康纳正围坐在一张临时的长桌旁。桌子上,堆满了钱。不是一叠叠,是一捆捆。像砖头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堆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这是这一周以来,从整个布鲁克林北区、从那上百家刚刚被“红手公司”接管的地下產业里“审计”上来的“联邦税”。 少的几百美金,多的將近十万。 这就是那令人窒息的70%。 李昂站在阴影里,冷眼看著这一幕。他心里忍不住想笑。看看这堆钱,多像是一座坟墓。每一捆钞票下面,都埋著一个或者几个倒霉蛋的尸骨。有的可能是一个被逼得跳楼的小店主,有的可能是一个被割了耳朵的走私贩子,当然,更多的是像“野狗”查理那样,连尸体都被扔进海里餵鱼的蠢货。 这就是布鲁克林。这就是所谓的“地下经济”。 这帮黑帮分子,平日里耀武扬威,自詡为街头的主宰,但在真正的暴力和秩序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辛辛苦苦搬运了一辈子的食物,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食蚁兽伸出舌头,將他们连同他们的財富一起卷进肚子里。 而他,李昂,就是那只食蚁兽。而且是一只披著irs合法外衣、拿著联邦法律当餐巾纸的……文明食蚁兽。 “老大……”帕特整个人都瘫在那堆钱上,抓起一把钞票撒向空中,像个智商只有五岁的孩子一样傻笑著。那张满是雀斑的脸被钞票的阴影映得忽明忽暗,显得格外滑稽而贪婪。 “我们……我们他妈的……比爱尔兰国王还有钱了!!” “这么多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们可以买下整个都柏林!我们可以把红鉤区所有的酒吧都买下来!我们要不要去把那个最贵的脱衣舞娘包下来?包一年!” “出息。”奥康纳白了他一眼,虽然他自己擦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些钱,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更深沉的欲望。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力量。是能让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他们的义大利人跪下来舔鞋底的力量。 “这些钱是老板的。我们只是……保管员。”奥康纳的声音有些乾涩。 另一边,戈登没有说话。他坐在长桌的尽头,背对著昏黄的灯光,像一尊沉默而坚硬的花岗岩雕像。他手里拿著一本崭新的、黑色封皮的帐本,那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皮革质感。 他正用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在纸上一丝不苟地记录著每一个数字。 此刻的他儼然就是李昂的管家。沙沙的笔尖摩擦声,在这个堆满钞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在记录。每一笔收入,那是从无数个赌场、妓院、走私船上压榨出来的血汗。每一笔支出,那是餵给汤普森这条老狗的“分红”,是塞给nypd那帮贪婪条子的“諮询费”,是发给手下那些亡命徒的“卖命钱”。 每一行,每一列,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看著那些跳动的数字,眼神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冷,以及在那冰层之下疯狂燃烧的……狂热。 在他的眼里,这不仅是钱。甚至不是黄金,不是权力。 这是子弹。 每一张富兰克林,都是一颗蓄势待发的7.62毫米全威力弹。每一捆钞票,都是一箱等待引爆的c4炸药。这一百八十万美金,就是一座足以將整个纽约炸上天的军火库。 戈登曾经是fbi的精英,他信仰过法律,信仰过正义,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把那些人渣送进监狱。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哈里森的出卖,体制的腐败,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法律是富人的游戏规则,正义是强者的墓志铭。 只有暴力,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而现在,他的老板,李昂·陈,给了他实践这个真理的机会。给了他把那帮高高在上的政客、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教父、把所有曾经看不起他们、利用他们、践踏他们的人,统统送进地狱的……成千上万发子弹。 戈登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帐本,就像在抚摸一把上膛的狙击枪。 “等著吧,”他在心里默念,“帐单已经列好了。” “很快,就该……『清算』了。” “老板来了。”戈登似乎感应到了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他合上帐本,猛地站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狂热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把最锋利、最忠诚的刀。 李昂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別紧张。”他走到桌边,隨手拿起一捆钞票,像是掂量一块砖头。那钞票上甚至还带著某种令人迷醉的油墨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钱嘛,印出来就是给人花的。” “不过……”李昂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那座钱山上。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我们给那帮不想交税的混蛋们……上的第一课。” “老板。”戈登恭敬地递上帐本,“这是这一周的『报表』。净利润……一百八十万美金。” 一百八十万。在这个时代,这笔钱足够买下一支小型军队。 李昂接过帐本,隨意翻了翻。 在1963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李昂的目光有些恍惚,脑海中那个精密如计算机般的灵魂开始疯狂换算。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美国钢铁工人,累死累活在高温炉旁干满一年,也就是拿个4500美元。这桌子上的钱,足够买断400个壮汉一辈子的劳动力,让他们像奴隶一样为你修金字塔修到死。 如果把这笔钱拿到曼哈顿的第五大道。你可以买下36套带中央公园景观的顶级跃层公寓。或者,你可以走进法拉利的展厅,把那辆刚刚上市、甚至还要加价的法拉利250 gto——那辆未来会拍出几千万天价的艺术品——一口气买上100辆,然后像开碰碰车一样把它们全部撞烂,仅仅为了听个响。 如果用来买女人? 那就有意思了。 好莱坞最顶级的女明星,那些在银幕上不可一世的女神,出场费也不过几千美金。 你可以把伊莉莎白·泰勒请来给你跳脱衣舞,哪怕她刚演完《埃及艳后》;你可以让奥黛丽·赫本穿著《蒂凡尼的早餐》里的黑裙子给你倒酒;甚至,如果你愿意出双倍的价钱,那个刚刚给总统唱完生日快乐歌的玛丽莲·梦露,也会很乐意坐在你的大腿上,用那慵懒的声音叫你一声“daddy”。 但如果把这笔钱带出美国,带到那个混乱、飢饿、充满战火的第三世界……那它就不再是钱了。它是神諭。 在墨西哥或者哥伦比亚,一百八十万美金可以买下整整一个州的警察局长和市长,顺便还能僱佣一支由两千个亡命徒组成的私人军队,让你在当地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在非洲的刚果或者安哥拉,这笔钱可以从比利时军火商手里买下20架二战剩余的p-51“野马”战斗机,或者50辆m4谢尔曼坦克。你可以用这些钢铁洪流推翻一个小国家的政权,把那个倒霉总统的脑袋掛在旗杆上,然后自己戴上皇冠。 甚至,哪怕是在这该死的纽约。只要你愿意,这一百八十万美金,足够你在黑市上买到一枚……当然,不是核弹,但绝对足够买到能把整个时代广场炸上天的c4库存。 “这就是权力的重量,戈登。”李昂轻轻地把那捆钞票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有人为了几美分在码头上拼命,有人为了几百块在巷子里捅人。” “而我们……”李昂看著这堆足以发动一场小型战爭的財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我们只是坐在这里,签签字,喝喝酒,这些钱就自己长脚跑进来了。” “这就是『秩序』的美妙之处。” 戈登看著李昂,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 这一百八十万,在老板眼里,既不是豪宅,也不是跑车。 它是燃料。 它即將把这该死的旧秩序烧成灰烬的……高能燃料。 “老板。”戈登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这些钱……怎么处理?” “很好。” “拿出一半,继续扩充『税务突击队』。我要更多的人,更好的装备。” “另外……”李昂指了指那堆钱。“……给弟兄们发双倍奖金。告诉他们,这只是开始。” “是!老板!!”帕特和奥康纳兴奋得吼了起来。 升职加薪谁不喜欢? 李昂转身,走到了金库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纽约大都会区的地图。但在地图的边缘,有一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地方。 新泽西州,大西洋城。 李昂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个红圈。 “戈登。” “在。” “让『幽灵』斯通带人先过去。” “把那边的水……搅浑。” “告诉那些还在为了赌场牌照打得头破血流的乡巴佬们……”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来自纽约的『税务审计组』……就要到了。” …… 傍晚。曼哈顿,哈德逊河畔。 夕阳將整个河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绸缎。远处,自由女神像在暮色中高举著火炬,仿佛在为那些渴望呼吸自由空气的灵魂指引方向。但李昂知道,在这座城市,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仁慈的施捨。 他独自一人站在码头边,任由带著咸腥味的晚风吹乱他的头髮。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摩天大楼,锁定了那栋巍峨的、如同巨兽般耸立在曼哈顿天际线上的irs总部大楼。 那里,汤普森或许正坐在他那个像王座一样的办公室里,喝著总统送的威士忌,做著掌控纽约的美梦。 “你的?”李昂看著那栋大楼,嘴角勾起了一个轻蔑至极的弧度。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不,汤普森。”李昂伸出手,隔著哈德逊河,虚握了一下那栋大楼。就像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臟。 “是我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靠枪炮征服,有人靠金钱收买。 但他李昂不一样。他靠的是“帐本”。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交税,还有人想要逃税,他就是那个永远无法被摆脱的幽灵,是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汤普森以为他利用了李昂这把刀。但他根本不知道,刀柄早就握在了李昂手里。当这把刀足够锋利的时候,它砍向谁,就不再是持刀人说了算了。 而是刀自己说了算。 李昂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是权力的味道。也是……復仇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展开。】 一行行冰蓝色的数据在他脑海中浮现。 【宿主:李昂·陈】 【当前总积分:2,345,000】 两百三十四万五千。 李昂看著这个数字,即使冷静如他,呼吸也不禁微微停滯了一瞬。 这个庞大的数字不仅仅来源於那场惊天动地的“米尼岗”屠杀——14.5万击杀积分,也不仅仅是哈里森和加洛的黑钱兑换,大约40万。 真正的的大头,是这一周以来,“红手税务公司”这台印钞机从布鲁克林地下世界疯狂吸血得来的——整整一百八十万美金的“税款”积分转换。 积分,正在像滚雪球一样暴涨。 在这个系统里,杀人可以换积分,但是“收税”,才是它的本质目的。 而积分,意味著一切。 意味著他可以从无到有,建立一支军队。 李昂点开了那个闪烁著金色光芒的【高级兑换列表】。 那是只有百万积分以上才能触及的领域,是属於“军阀”的领域。 【新解锁:空间收纳(高级)】 【价格:1,000,000积分】 【说明:將储物空间扩容至100立方米。可收纳大型载具(如坦克、直升机)。】 一百万积分。这在以前是一个天文数字,但现在,对於拥有两百多万“流动资金”的李昂来说,不过是一笔必要的“基建投资”。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嗡——”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只有他能听到的轰鸣,仿佛宇宙在他的意识中开闢出了一个新的维度。原本那个只能塞进几百把枪和几十箱c4的狭小空间,瞬间膨胀、扩张。 100立方米。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质的飞跃。 李昂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著这个空间的模型。 100立方米。这是一个长10米、宽5米、高2米的空间。或者是5米x5米x4米。 李昂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著模型。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系统,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吗?”李昂在心里冷冷地问道。 他看了一眼那辆让他心动已久的m48a1“巴顿”主战坦克。 全长(含炮管)9.3米,宽3.65米,高3.1米。如果按照长方体计算,它的占地体积接近105立方米。 就算把炮管拆了,勉强能塞进去,那也基本塞满了。 难道他花了这一百万积分,以后出门就只能带一辆坦克,连把手枪都塞不进去了?那还叫什么移动军火库?那叫移动棺材。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疑问。】 【补充说明:『高级空间收纳』採用的是天狼星维度的『空间摺叠技术』。】 【附加福利:针对单一不可分割的大型机械单位(如坦克、飞机、舰艇),系统將自动进行『维度摺叠』处理。无论载具体积多大,存入后仅占用1立方米的『逻辑容量』。】 【当前逻辑容量:0/100。】 李昂看著那行解释,愣了一秒,隨即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满意的弧度。“空间摺叠……仅占用1立方米?” “这还差不多。” “这才配得上一百万的价格。”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的这100立方米,不仅仅是个仓库,更是一个无限可能的“维度机库”。 他可以装下99辆坦克,还能再塞进去一架直升机。或者装一支由50辆坦克组成的装甲师,剩下的空间还能塞满一亿美元的现钞和几千支步枪。 这已经不是“军火商”的级別了。这是“战爭之神”的口袋。 李昂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闪烁著诱人光芒的重型载具兑换选项。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顾虑,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野心。 【m48a1“巴顿”主战坦克(越战翻新版)】 【价格:500,000积分】 【参数:90mm m41线膛炮,备弹60发;7.62mm同轴机枪;12.7mm高射机枪。装甲厚度:120mm。】 【评价:皮实、耐造的钢铁怪兽。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在地面平推中,它是绝对的王者。】想像一下,当法尔科內或者甘比诺家族的人以为他们把他包围在某个死胡同里时,他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辆45吨的主战坦克,把90毫米滑膛炮顶在对方脑门上……那画面,一定很美。 【uh-1“休伊”通用直升机(武装型)】 【价格:800,000积分】 【参数:由两挺m60机枪组成的门枪系统,外掛两个70mm火箭巢(14枚)。巡航速度:200km/h。】 【评价:精密而昂贵的空中骑兵。它赋予了你在这个平面世界中唯我独尊的『三维打击权』。死神的翅膀,理应昂贵。】 这是空中骑兵的坐骑。 当nypd还在地面上堵车时,他已经可以从天而降,对目標的顶层公寓进行“垂直审计”。 “兑换。”李昂在心中默念,看著自己那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巨额积分。 “m48a1坦克,一辆。” “uh-1直升机,一架。” 【系统確认……】 【购买:高级空间收纳(1,000,000积分)】 【购买:m48a1坦克(500,000积分)】 【购买:uh-1直升机(800,000积分)】 【总计扣除:2,300,000积分。】 【叮!扣除成功。】 【剩余积分:45,000。】 【载具已存入空间。当前剩余逻辑容量:98/100。】 李昂看著瞬间缩水的积分余额,並没有感到心疼。 相反,当他感受著意识空间里那两个静静悬浮的、被“摺叠”成微缩模型的钢铁巨兽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掌控感充斥全身。 两百多万积分换来的,是绝对的底气。什么五大家族? 什么政治阴谋?在坦克的主炮和直升机的火箭弹面前,都是笑话。 至於剩下的空间?那就用来装2000支fn fal自动步枪,500箱c4炸药,以及……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洗白的黑钱吧。 “这才是真正的……移动军火库。” “也是一个移动的金库。” 李昂睁开眼睛,看著哈德逊河的流水。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但他的眼神却越过了这条河流,越过了自由女神像,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新泽西州海岸线上的那颗明珠。 大西洋城。 李昂很清楚,无论他在布鲁克林闹得有多大,只要他还在纽约,他就始终是一个“高级打手”。 纽约的水太深了。这里不仅有五大家族,更有华尔街的巨鱷,有根深蒂固的政治世家,还有像汤普森这样盘踞了几十年的老官僚。 在这里,规则太密,网太紧。 即便他有了坦克和直升机,他也不能真的在曼哈顿的大街上开出来。如果他真的那么做,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nypd或者fbi,而是真正的国家机器——国民警卫队,甚至是美军野战部队。 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永远不是那些只会收保护费的黑帮,甚至不是那些只会玩弄权术的政客。 真正厉害的,是那些掌握了军队、掌握了重工业、能够合法地发动战爭的“军阀”。 看看隔壁的墨西哥。为什么那些只会种大麻的毒贩,能把一个国家的政府逼到墙角?为什么连正规军都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他们不只是毒贩。他们是军阀。他们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税收体系,有自己的重武器,甚至有自己的“民心”。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就是法律,就是上帝。 政客要看他们的脸色,警察要领他们的薪水,连军队进剿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装甲车够不够厚。他们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国中之国”。 而李昂,要做那个隱藏在税务局徽章下的、美利坚合眾国的“隱形军阀”。 他不需要真的裂土封王。他只需要一块“飞地”。一块法律模糊、秩序混乱、资本与罪恶共舞的“特区”。 “大西洋城……”李昂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为什么是大西洋城?因为那是混乱的边缘,是法治的飞地,是即將爆发的火山。 在1960年代,那里正处於新旧交替的阵痛期。旧的旅游业正在衰退,而新的“赌博合法化”法案正在酝酿之中,虽然歷史上要到70年代才正式通过,但在自己的推动下,这一切可能会提前。 那里是费城黑手党、纽约五大家族、以及当地爱尔兰帮派共同覬覦的“无主之地”。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政治结构比纽约更鬆散,更腐败,也更容易被“资本”和“火力”渗透。 相比於纽约这种已经被瓜分完毕的“成熟市场”,大西洋城就是一片充满机遇的“西部荒野”。在那里,只要你的枪够快,钱够多,你就可以制定规则。 你甚至可以拥有一支“合法”的私人武装,名义上是“赌场安保”,实际上就是一支装备了重机枪和装甲车的私家军。 但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那里不是真空地带。费城黑手党在那里的势力根深蒂固,甚至比纽约的五大家族还要排外。 安吉洛·布鲁诺,那个被称为“温和教父”的老头子,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外人来分一杯羹。 当地的工会、码头、甚至警察局,早就被各方势力渗透成了筛子。 而且,一旦涉及到“赌牌”,那就是触动了所有人的奶酪。 不仅是黑帮,那些在新泽西州议会里的大人物,甚至华盛顿的某些参议员,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甚至,如果动静闹得太大,新泽西州的国民警卫队可能会真的开著坦克上街。 这可不是在布鲁克林收保护费那么简单。 在布鲁克林,他面对的是拿汤普森衝锋鎗的黑帮。在大西洋城,他面对的可能是拿m14的国民警卫队,或者是拿著联邦调查令的司法部特別检察官。 “但那又怎样?”李昂摸了摸腰间那个装著m48坦克的空间钮,虽然只是个意念。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90毫米主炮』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架武装直升机。”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要掂量一下。但现在,手里握著两百多万积分,拥有了坦克和直升机,还掌握了“税务公司”这台印钞机……他已经具备了成为“军阀”的所有基本条件。 他要在大西洋城,建立一个属於他的“税务特区”。在那里,他收的不是保护费,是“特別税”。在那里,他不是黑帮老大,他是“维护地区稳定的联邦官员”。 在那里,谁敢反对他,就是“抗税”,就是“叛国”,就会被m48坦克的履带碾成肉泥。 但这只是硬幣的一面。坦克和直升机是用来砸碎旧秩序的锤子,是用来让那些政客和將军们坐下来听他说话的筹码。但要真正掌控这个国家,掌控这片大陆,光靠杀人是不够的。 杀人只能带来恐惧,而恐惧是会消退的。 唯有利益,永恆不朽。 李昂转过身,背对著曼哈顿的璀璨灯火,面向著西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大西洋城的更南方,那是混乱与机遇並存的墨西哥。 大西洋城只是一个跳板。李昂不仅仅要做一个军阀。他要做一个……『全產业链』的垄断者。 他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北美大陆的战略地图正在缓缓展开。 首先便是军火与毒品的“逆向渗透”。 为什么只盯著纽约这块烂肉?墨西哥的那群毒贩,他们有的是美金,缺的是什么? 缺的是能把政府军打出屎来的重武器! 李昂手里有系统商城,有无限的军火供应。他完全可以將大西洋城作为中转站,建立一条通往墨西哥的“钢铁走廊”。 他要把m16、m60、甚至m48坦克卖给那些锡那罗亚或者华雷斯的毒梟。 他不要美金。美金太容易贬值。 他要毒品。大量的、高纯度的、未经过中间商盘剥的一手货源。 然后,他再利用“红手税务公司”遍布纽约和新泽西的“合法”物流网络,將这些“白色黄金”倾销到整个东海岸。 他將成为最大的军火商,同时也是最大的毒梟。 他將一手握著枪桿子,一手握著钱袋子,控制著整个地下世界的供需命脉。 要在北美发动一场“鸦片战爭”。 其次便是媒体与文化的“精神殖民”。 那个在电视上把奥马利捧成圣人、把他描绘成屠夫的女主播多萝西,给了李昂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这个国家,真相不重要。谁掌握了麦克风,谁就掌握了真理。 他要买下报纸,买下电台,买下好莱坞的电影公司。 他要用黑钱去投资那些还没出名的导演和编剧,让他们拍出他想要的电影。他要让“逃税”变成一种耻辱,让“irs探员”变成银幕上的超级英雄,或者至少是那种让人敬畏的酷吏。 他要捧红自己的明星,控制舆论的喉舌。当有一天,整个美国的早间新闻都在歌颂“税务合规”的重要性,当好莱坞大片里的反派都是那些敢於对抗irs的黑帮时……谁还敢说他是“屠夫”? 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最后才是农村包围城市。 纽约和华盛顿的水太深,那是老牌財阀和政治家族的禁臠。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所以,他选择了大西洋城。但这只是开始。他要从新泽西起步,向南渗透费城、巴尔的摩,向西渗透芝加哥、底特律。 他要先拿下这些秩序混乱、法治薄弱的“边缘城市”,在这些地方建立一个个“税务特区”,扶持一个个听话的傀儡市长和警察局长。当他的“红手公司”控制了半个美国的地下经济,当他的“税务突击队”在十几个州拥有了执法权,当他的金钱渗透进了每一个关键摇摆州的选票箱时……他將以此为筹码,反攻华盛顿。 那时候,他不再需要用枪指著总统的脑袋。总统会亲自邀请他去白宫喝茶,並亲切地询问他对於下一任司法部长人选的“建议”。 “这就是……『隱形军阀』的终极形態。”李昂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权力的甜美气息。 在他的王国里,谁敢反对他,就是“抗税”,就是“叛国”,就会被m48坦克的履带碾成肉泥。或者被铺天盖地的媒体丑闻淹没。或者被断绝了毒品和军火的供应而自生自灭。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戈登恭敬地站在一旁,像一位迎接国王的骑士。 “老板,去哪?” 李昂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辉煌的曼哈顿。这座城市是他的起点,但这绝不是他的终点。这里太挤了。太多的老狮子,太多的旧规则。他要去的地方,是一片崭新的丛林。 “回家。”李昂坐进车里,声音平静而深沉,像是在下达一道战爭动员令。 “通知萨姆,让他准备好大西洋城所有势力的资料。每一个头目,每一个议员,每一个警察局长……我要知道他们早饭吃什么,情妇住在哪里,以及……” 李昂的嘴角,在阴影中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如同魔鬼般的弧度。 “……他们欠了多少税。” “既然要去新泽西,那我们就得带上一份像样的『见面礼』。”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城市的喧囂。黑色的轿车融入了夜色,像一条潜入深海的鯊鱼,游向了那片更加广阔、更加危险,也更加诱人的海域。 上架感言 终於写到30w字了,明天应该就上架了,成绩挺差的这本书,但作为我第一本这个题材的书,既然开了,就会好好写,儘量让自己写爽,让喜欢的读者看爽,也算是涨涨经验了。上架之后还是每天保底2章万字,时间多一点会加更,后续的故事大概就会按照第二章卷末的大概去写,不愿意订阅的读者就当是完本了吧(当然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正版,支持下作者的)。后续不会局限於收税,枪战这类的,既然是探索,我会儘量把故事写的有意思些,还原那个时代的北美风貌,这也是你们花钱看这本小说的目的。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给我留言,我基本都会看。以上,拜谢。 第20章 布鲁克林的「余烬」与新目標(求首订) 第62章 布鲁克林的“余烬”与新目標(求首订) 在这个国家,只有一种东西比法律更硬,那就是坦克履带。而比坦克更硬的,是那本该死的税法典。 1963年,冬。纽约,布鲁克林,红鉤区。 鹅毛般的大雪像撕碎的催款单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红手资產管理公司”那块金色的招牌上。寒风卷著雪花,在那块曾经掛著“维苏威俱乐部”霓虹灯的地方打著转,仿佛在哀悼那个已经逝去的、充满了混乱与激情的旧时代。 这栋曾经充斥著廉价香水、刺鼻火药味和歇斯底里惨叫声的建筑,此刻在雪夜中安静得像是一座肃穆的修道院。只有门口那两个穿著厚重羊毛大衣、戴著耳麦、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还在像雕塑一样佇立著,用那种只有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冰冷眼神,提醒著每一个过路人—这里依然是布鲁克林的心臟,是那只红色手掌绝对控制的领地。 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昂贵的橡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啪”的爆裂声,那是金钱燃烧的声音,温暖而奢靡。 李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 隨时准备拔枪的战斗西装,而是披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像个真正的、掌控一切的贵族一样,俯瞰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街区。 李昂不是机器人,他需要休息和放鬆。 布鲁克林已经“平定”了。字面意义上的平定。 “疯子乔”的尸体早就烂在了泥里,成了蛆虫的盛宴,连同他那疯狂的野心一起变成了肥料: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残党被贪婪的法尔科內和卢凯塞瓜分殆尽,像一群失去了头狼的野狗,夹著尾巴四散奔逃;剩下的几个不长眼的小头目,要么在某个深夜神秘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要么现在乖得像鶉,每个月准时把装满现金的信封送到前台,连信封里的硬幣都擦得程亮,生怕有一点污渍惹恼了那位“税务官”。 至于吉诺维斯家族? 自从两任“屠夫”连同他的四干个精锐被炸成那种拼都拼不起来的样子后,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缩在曼哈顿的小义大利区不敢过河,甚至连听到“税务”两个字都会神经性过敏。 这里现在是李昂的后花园。安全,有序,高效,且————无聊。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节奏克制而恭敬。 “进。” 萨姆·费舍尔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的萨姆,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在地下档案室里瑟瑟发抖、戴著厚瓶底眼镜的猥琐样了。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戴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身上穿著定製的三件套西装,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华尔街精英”特有的、精明而腐败的气息。 但他看著李昂的眼神,依然像是在看一位神只。 “老板。”萨姆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那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財务报表轻轻放下。 “这是上个月的匯总。”萨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收钱收累的,“除去给汤普森局长的分红”、给nypd的諮询费”以及公司运营成本,净利润————”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报出了一个数字。“————两百一十万美金。” “比上个月少了五万。”李昂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仿佛那五万美金只是一粒灰尘。 萨姆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是的,老板。您的记性真好,连零头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手:“因为————因为已经没有什么人敢不交税了。罚款那一项收入,几乎归零了。那些以前刺头得要命的黑帮,现在比修道女还守规矩。他们甚至开始主动僱佣我们的会计师帮他们做帐,生怕有一分钱算错了被我们“强制审计”。” “而且,那些赌场和走私生意————也被我们榨得差不多了。虽然流水还在,但增长已经停滯。再提高税率,他们就真的要破產了。毕竟,韭菜也得留点根,不能连根拔起。” 李昂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放下了茶杯。 瓷杯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是问题所在。 布鲁克林是个好地方,它是李昂的起家之地,是他的基本盘,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但它太小了,格局太低了。 这里的黑帮已经学会了规矩,学会了恐惧。 没有反抗,就没有杀戮;没有杀戮,就没有大额的积分进帐。 “红手税务公司”已经变成了一台稳定的、枯燥的印钞机。每天除了数钱,就是听那些无聊的匯报。但李昂要的不仅仅是钞票,他要的是————战爭。只有在混乱和战爭中,他才能获得那些足以让他在这个国家立足的“政治筹码”和海量的“系统积分”。 和平,是利润的坟墓。 这个国家靠什么发的財,一战二战,靠的是战爭,靠的是掠夺,靠的是军火生意。 旧世界不打烂,底层的人永远別想出头,因为上面的阶级早就固化了。 “萨姆。”李昂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你觉得,这种日子,无聊吗?” 萨姆推了推眼镜,思考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老板,说实话————我很享受。我现在走在街上,连那些以前欺负过我的混混都要给我让路,叫我一声费舍尔先生”。那种感觉————很棒。我觉得我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享受是留给死人的。”李昂冷冷地说道,那眼神瞬间就刺破了萨姆那点小市民的满足感,“活人,就得折腾。如果你满足於在这个小池塘里当条大鱼,那你迟早会被外面来的鯊鱼吃掉。”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摺叠整齐的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那不是纽约地图。那是一张新泽西州的详细地形图。 李昂的手指,沿著海岸线向南滑动,指尖划过繁华的纽约湾,越过了沉寂的泽西海岸,最终停在了一个被红圈重重標记的地方。 大西洋城。 那个红圈像是一个鲜血淋漓的靶心,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通知戈登。”李昂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即將狩猎的兴奋,那是狼闻到了血腥味时的反应,“半小时后,地下金库。开会。” 半小时后。地下金库,作战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要冷得多,也更加让人清醒。 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排气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戈登、帕特、奥康纳,这三个“红手帮”的核心骨干,正襟危坐。 经过几个月的“企业化”改造,他们现在的打扮越来越像正经商人了,连“疯狗”帕特都学会了穿马甲、打领带,虽然那领带系得像根上吊绳,勒得他满脸通红。 但他们眼中的那股子凶光,却一点没减,反而因为长时间的掌权而变得更加內敛和危险。 那是食肉动物吃饱后的眼神,慵懒,但隨时能咬断喉咙。 “老板,是不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杂种不想交税了?”帕特兴奋地搓著手,那双长满红毛的大手在桌子上拍得啪啪响,“我的m79最近都快生锈了!上次那个开地下妓院的混蛋,我还没炸过癮他就跪了!真他妈没劲!” 李昂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新地图。 “布鲁克林的油水已经干了。我们在这里只能当个收租的房东,看著那点死钱发霉。”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那个红圈上。 “我们要去这里。” “大西洋城?”戈登皱起眉头,作为前fbi,他对那个地方並不陌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像个参谋一样分析道:“那是新泽西。是费城黑手党)的地盘。安吉洛·布鲁诺,人称温和教父”。他不喜欢暴力,喜欢谈判。他在那里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甚至连纽约五大家族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我知道。”李昂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温和教父”?哼,那只是因为他老了,牙齿掉光了,咬不动人了。” “他占据著全美国最好的赌博潜力股那是唯一能和拉斯维加斯抗衡的地方—却把它经营成了一坨屎。” “那里的旅游业在衰退,街道在腐烂,但他却只知道守著那点可怜的保护费过日子。 他就像一条守著金矿却只会要饭的老狗。”李昂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里有赌场,有海滩,有无数渴望发財的赌徒,还有————一群贪婪而愚蠢的政客。 “” “那里是完美的猎场。” “我们要去抢地盘吗?”奥康纳瓮声瓮气地问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猎刀,那是屠夫的本能,“我去召集兄弟们,今晚就能杀过去。” “不。”李昂摇了摇手指,这么杀过去嫌死得不够快? “如果我现在带著你们,开著卡车,架著机枪衝进大西洋城,把安吉洛的脑袋掛在木板路上————” “————明天,新泽西州的国民警卫队就会开著坦克把我们围了。” “那是入侵”。是战爭行为。华盛顿的那帮老爷们不会允许我们在他们的后花园里这么干。我们是“合法”的商人,不是土匪。” 以后李昂还准备当议员呢,这些人的脑袋里怎么全是打打杀杀?李昂是个讲道理的。 李昂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大西洋城”这几个字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我们要做的,是审计”。”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法的、冠冕堂皇的、能让我把手伸进新泽西的理由。” “汤普森那条老狗最近在华盛顿混得风生水起,靠著我们在布鲁克林的业绩”,他现在的腰杆子硬得很。他欠我一个人情。” “我会让他给我弄一个新的身份比如財政部跨州有组织犯罪特別调查员”。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唬人?”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不能光著屁股去上任。”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了戈登,以及站在阴影里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人—“幽灵”斯通。 “戈登,斯通。” “在。”两人同时应道。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过去开战。”李昂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阴谋的味道。 “我要你们带一队精锐,二十个人,去大西洋城————“度假”。” “带上足够的钱,带上最好的装备藏好別露出来,换个身份。不管是纽约的暴发户,还是寻欢作乐的赌徒。” “去赌博,去喝酒,去结交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小头目,去收买那些贪婪的警察。” “我要你们变成那座城市的幽灵”,渗透进它的每一条血管。” “搞清楚那里谁说了算,谁欠了谁的钱,谁睡了谁的老婆。” “特別是————”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温和教父”,他的帐本藏在哪里。还有那个控制著码头的爱尔兰工会,他们的软肋是什么。 戈登的眼睛亮了。 这是他最擅长的活儿渗透、侦察、然后从內部瓦解敌人。 “明白,老板。我们需要多少经费?” “上不封顶。”李昂大手一挥,豪气冲天,“那帮乡巴佬没见过真正的钱。用美金把他们的眼睛砸瞎。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玩家”。” “那我们呢?老板?”帕特急了,“我也想去度假”!听说那边的海滩上全是没穿衣服的妞!而且我想去赌场试试手气! 95 “闭嘴。”李昂瞪了他一眼,“你这张脸在纽约太熟了,一看就是个流氓。而且————”李昂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里是我们的基本盘,是我们的金库。不能乱。” “你留下看家。给我盯著那些义大利人。如果他们敢趁我不在搞小动作,或者哪家赌场敢少交一分钱税————” “————就把他们的腿打断。不用匯报。” “是!”帕特立刻挺直了腰杆,虽然有些遗憾,但守住金库也是个肥差,而且“打断腿”这种活儿他最喜欢了。 李昂重新看向地图上的大西洋城。那里现在还是一片荒凉的、秩序混乱的“金矿”,被一群守旧的废物把持著。 但在他眼里,那里已经是一座灯火辉煌的罪恶之都,一座属於他的————“罗马城”。 “这次行动代號————”李昂想了想,吐出一个词。“————“海风”。” “让那里的土包子们感受一下,来自纽约的————刺骨寒风。” 会议结束后。李昂独自回到了办公室。夜深了,但他毫无睡意。野心就像高浓度的咖啡因,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总积分:4,850,000】这段时间的积累,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奖励,以及“红手税务公司”源源不断的输血,他的积分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他现在是真正的“积分大亨”。 他点开了那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选项。 【m48a1“巴顿”主战坦克(越战翻新版)】 【状態:已存入空间(2/100)】 那辆重达45吨的钢铁怪兽,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系统空间里,90毫米的主炮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他之前虽然兑换了,但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在布鲁克林这种狭窄的街区,坦克不仅施展不开,而且太容易引起恐慌和反噬。 如果在第五大道开坦克,那性质就变了。 那不仅仅是交通违章或者非法持有重武器的问题,那是造反。 那不是在“审计”,那是在向美利坚合眾国宣战。 那是疯子才干的事。而李昂,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生意人只在没有规则、或者规则由他制定的地方————才亮出底牌。 但大西洋城不一样。那里有宽阔的木板路,有漫长的海滩,有废弃的工业区。那里天高皇帝远。那里是法外之地。 “老伙计,”李昂在意识中抚摸著那冰冷的装甲,仿佛能感受到钢铁的纹理“別急。” “很快,你就有机会出来透透气了。” “等那帮费城的乡巴佬以为他们能靠人多势眾欺负我们的时候————” “————我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关掉系统,拿起电话,拨通了汤普森的私人號码。 是时候去搞定那张“杀人执照”了。 “喂,局长。是我,李昂。” “不,不是匯报工作。那些小打小闹的报告有什么意思?” “我是想跟您谈谈————关於您在三叶草投资”的那笔退休金,如何更安全”、更快速”地增值的问题。” “听说过大西洋城吗?那里可是个————洗澡的好地方。” “对,还是老地方。今晚见。” 掛断电话,李昂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一步,先搞定“合法身份”。 然后————狩猎开始。 第21章 赌城的阴暗面 第63章 赌城的阴暗面 大西洋城,木板路。 海风带著一股咸腥和腐烂海藻的味道,夹杂著冬天特有的湿冷,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拉扯著每一个行人的神经。 曾经,这里是美国东海岸最繁华的度假胜地,是无数中產阶级家庭梦想中的天堂。 维多利亚风格的豪华酒店像宫殿一样矗立在海边,摩天轮在夕阳下缓缓转动,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但那是过去。 现在的木板路,就像是一个浓妆艷抹却已经年老色衰的过气妓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露出满嘴的烂牙。 油漆剥落的栏杆,生锈的钢码头,关门的店铺贴满了褪色的“招租”gg。流浪汉裹著报纸缩在避风的角落里,眼神麻木地看著那些偶尔路过的、神色匆匆的行人。 这就是大西洋城。一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吱——”几辆掛著纽约牌照的黑色凯迪拉克轿车,缓缓停在了“海景皇宫”酒店的门口。这是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老牌酒店,虽然墙皮有些脱落,但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依然顽强地亮著。 儘管其中的“p”和“l”字母已经不亮了,变成了滑稽的“seaviewa ace” 海景王牌? 车门打开。戈登从车上下来。他已经脱掉了那身习惯性的黑色风衣,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甚至有些浮夸的深蓝色条纹西装,脖子上掛著一条金炼子,手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他现在的身份,是来自纽约皇后区的“橄欖油商人”,吉米·戈登。一个典型的暴发户,手里有钱,脑子不太好使,想来这片处女地找点“乐子”和“机会”。 跟在他身后的,是“幽灵”斯通。 斯通穿著一身黑色的保鏢西装,戴著墨镜,面无表情。他就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虽然没有出鞘,但那股渗人的寒气已经足以让周围的温度下降几度。 剩下的十八名“红手帮”精锐,也都换上了类似的装束,分散在另外几辆车里,或者已经提前混进了人群。 “欢迎光临海景皇宫,先生。”门口的侍应生是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黑人小孩,穿著大一號的制服,冻得鼻涕直流。他有些畏缩地看著这群气势汹汹的纽约客。 戈登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美元的钞票,像扔垃圾一样塞进他手里。 “把车停好。要是刮花了一点漆————”戈登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我就把你卖到棉花地里去。” 小孩嚇得哆嗦了一下,赶紧攥紧钞票,钻进车里。 走进酒店大堂。这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地毯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怪味。水晶吊灯暗淡无光,大理石地面上有著明显的磨损痕跡。前台后面站著一个浓妆艷抹的中年女人,正在涂指甲油。她看到戈登一行人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住宿?”她嚼著口香糖,语气里透著一股不耐烦,“有预定吗?” “没有。”戈登走到前台,用手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我们要最好的套房。两间。还要十间標准间。 99 “满了。”女人头也不抬地说道,“最近有个爱尔兰人的工会会议,房间都订出去了。” “满了?”戈登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至少有一千块。 “啪”的一声,这叠钱被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现在呢?” 女人的动作停住了。她看著那叠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懒散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先生,您真幸运。”她迅速把钱扫进抽屉里,脸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刚才正好有个旅行团退房了。顶层豪华套房,海景无敌。我这就给您办理。” 戈登冷笑一声,拿过房卡。斯通一直站在他身后,墨镜下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著大堂的每一个角落。他注意到了。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坐著几个穿著皮夹克、留著油头的义大利人。他们並没有在聊天,也没有在看报纸,而是用一种警惕而贪婪的目光,打量著每一个进出的客人。 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著傢伙。 当看到戈登拍出现金的那一刻,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然后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酒店。 “鱼饵撒下去了。”斯通在戈登耳边低声说道。 “嗯。”戈登接过房卡,声音平静,“这里是布鲁诺家族的產业。那几个看场子的,应该很快就会把有肥羊”的消息传出去。” “今晚,我们会很忙。” 晚上九点。酒店地下一层。 这里和上面的萧条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烟雾繚绕,人声鼎沸。老虎机的叮噹声、轮盘的转动声、发牌员的喝声,以及赌徒们贏钱时的欢呼和输钱时的咒骂,交织成了一首疯狂的交响曲。这是“海景皇宫”真正的核心业务一地下赌场。 虽然大西洋城的赌博在法律上还是禁止的,但在费城黑手党的控制下,这里实际上就是公开的秘密。警察?他们每晚都会来这里收一次“治安费”。 他的运气——或者说,李昂给他的“技术支持”,简直好得离谱。 就在十分钟前,当他在房间里拆开那个李昂临走时塞给他的、像个银色怀表一样的金属小盒子时,他还以为这是老板送他的某种纪念品。直到他看到了那张隨附的纸条:【微型概率干扰器(一次性)】 【说明:这是一个精密的量子纠缠发生器,別问是什么,问就是高科技。按下按钮后,它会在半径2米范围內產生一个持续10分钟的概率修正场”。在这个场內,只要你心里强烈希望某件事发生(比如拿到黑杰克),它发生的概率就会提升至80%以上。】 【备註:別用在轮盘上,那太假了。】 —— 戈登当时看著这行字,第一反应是老板疯了,或者是在拿他开涮。 量子?概率场?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玩意儿。 他信个鬼。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把这玩意儿塞进了西装內袋,並在坐上赌桌的那一刻,偷偷按下了那个微小的凸起按钮。 然后,奇蹟发生了,虽然他不知道老板是怎么做到的。 “再来一张。”戈登看了一眼自己明面上的牌:一张梅花8,一张红桃5。13点。这是一个尷尬的点数。要牌容易爆,不要牌容易输。但他只是心念一动:给我一张8,或者隨便什么小牌。 荷官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张牌。戈登翻开。方块8。21点! “黑杰克!”戈登兴奋地把牌摔在桌上,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惊呼。这已经是他在过去五分钟里,拿到的第三次黑杰克了!而在这期间,庄家不是爆牌,就是拿到那种刚好比他小一点点的烂牌。 “这他妈的————”戈登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抚摸著那个正在微微发热的金属盒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是运气。这是作。 而且是那种————连上帝都看不出来的作弊!因为作弊人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有任何换牌的手法,没有任何標记的扑克,甚至连荷官都是赌场自己的人。 但结果就是————他想贏,就贏了。 这种掌控命运的感觉,比他妈的吸毒还要让人上癮!他看著对面那个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开始冒冷汗的荷官,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加注。”戈登把面前一半的筹码推了出去。“这把我全押了。”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高科技”,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顺便,也看看这帮费城的乡巴佬,到底有多输不起。 “庄家爆牌!閒家贏!”荷官的声音都在颤抖。 戈登面前的筹码瞬间翻倍,变成了一座令人眩晕的金山。周围的赌徒们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这个来自纽约的“土大款”。 “手气真他妈壮!” “这胖子今晚是不是踩了狗屎?” 戈登哈哈大笑,隨手抓起几个筹码扔给旁边那个穿著低胸装、一直用胸部蹭他胳膊的女招待。 “赏你的,宝贝儿!” 女招待兴奋地尖叫一声,把筹码塞进胸口,更加卖力地贴了上来。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几个穿著黑西装、一脸凶相的打手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留著两撇小鬍子、眼神阴势的男人。他的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指套。 乔尼·“小拇指”·卡波。费城黑手党在大西洋城的一个中层头目,负责这几条街区的“保护”工作。也是这间赌场的看场人。 “手气不错啊,朋友。”乔尼走到赌桌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戈登。他那只戴著金指套的手,有意无意地按在桌面上,发出“篤篤”的声响。“纽约来的?” 戈登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看著他。 “怎么?这儿不让纽约人贏钱?” “当然让。”乔伊拿起戈登面前的一个筹码,在手里把玩著,“我们欢迎任何人来送钱。但是————”他的脸色突然一沉,声音变得冰冷。“————如果您是用一些不乾净”的手段贏的钱,那就另当別论了。” 周围的赌客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向后退去。 谁都知道,“小拇指”乔尼是个狠角色,谁要是敢在他的场子里出千,后果通常是被剁掉手指,然后扔进海里。 “不乾净?”戈登笑了。 他站起身,虽然比乔尼高出一个头,但他却故意做出一种色厉內荏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出老千?你有证据吗?信不信我告你誹谤?” “证据?”乔尼冷笑一声,“在我的地盘,我的眼睛就是证据。”他一挥手,身后的四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都伸进了怀里。 “这位先生,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请跟我们去办公室走一趟。” “把你贏的钱,还有你的本金————都带上。” 这就是明抢了。 在赌场里,这叫“技术性调整”。 戈登的脸上露出了“惊恐”。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我可是认识人的!” “认识人?”乔尼不屑地嗤笑一声,“在大西洋城,就算是甘迺迪来了,也得守我们的规矩。 带走!” 打手们伸手就要去抓戈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戈登身后的斯通,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枪。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戈登面前。 一个打手的手刚碰到斯通的肩膀,斯通的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那个打手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手腕就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斯通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那个两百磅的壮汉就像麵条一样瘫倒在地。 “我不喜欢別人碰我的老板。”斯通的声音冷得像冰。 乔尼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保鏢的傢伙居然和这人居然是一伙的,而且还这么猛,而且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操!给我废了他!”乔尼怒吼一声,自己也拔出了一把摺叠刀。 剩下的三个打手同时扑向斯通。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斯通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的双手如同精密的机械臂,格挡、反击、重击。 “砰!砰!砰!”三声闷响。 三个打手分別捂著喉咙、肚子和裤襠,痛苦地倒在地上。斯通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命中了人体的要害,让他们瞬间丧失战斗力,但又不至於立刻致死。 不到十秒钟。乔尼带来的四个手下全躺下了。只剩下乔尼一个人,手里拿著那把可笑的摺叠刀,僵在原地。 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踢到铁板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保鏢! 这是职业杀手! 甚至可能是退役的特种兵! 斯通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乔尼握刀的手腕。乔尼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剧痛让他鬆开了手,刀掉在地上。 斯通没有折断他的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然后退回了戈登身后。 这时候,戈登才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乔尼·卡波,是吧?”戈登从桌上拿起那叠厚厚的美金,在乔尼那张惨白的脸上拍了拍。 “啪、啪。” “我说过,我是来玩的。但如果你想玩硬的————”戈登凑到乔尼耳边,用一种只有道上人才懂的黑话低声说道:“————我在纽约的朋友们,可能会不太高兴。” “你知道,法尔科內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先生,是我表舅。” 这也是李昂教他的,扯虎皮做大旗。 听到“法尔科內”和“文森特”的名字,乔尼的瞳孔猛地收缩。纽约五大家族!虽然这里是费城帮的地盘,但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纽约的那群疯子。尤其是他听说了,法尔科內家族最近刚经歷了一场血腥的清洗,听说新上位的文森特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如果这个胖子真的是文森特的亲戚————那他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找死。 “误————误会————”乔尼的脸上间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手腕还钻心地疼,但他腰弯得比虾米还低,“先生————戈登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都是误会————” “我只是————只是想跟您开个玩笑————” “玩笑?”戈登冷哼一声。他把手里那叠钱——至少有一万美金——直接塞进了乔尼的上衣口袋里。 “这钱,算我请兄弟们喝茶的。”戈登的语气突然变得亲热起来,像个真正的江湖大哥。“不过,乔尼,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得聊聊。” “我这次来,除了玩,也是帮家里那边的长辈————来看看这边的“生意”。” “听说,你们最近跟爱尔兰人的工会————闹得挺不愉快?” 乔尼愣了一下,隨即被那一万美金的“茶水费”砸晕了头。 这可是大手笔! 而且对方不仅没追究,还给钱? 这说明对方是真的把他当个人物看,或者是想利用他。 不管是哪种,乔尼都觉得这是个机会。 “嘿嘿,先生您消息真灵通。”乔尼捂著手腕,諂媚地说道,“那帮爱尔兰土豆,確实不识抬举。安吉洛教父—哦,就是我们的老板—他老人家心太软,总想著以和为贵。但下面的兄弟们早就看那帮码头老鼠不顺眼了。” “特別是保罗少爷————哦,就是教父的侄子,保罗·布鲁诺。他可是个急脾气,早就想把爱尔兰人从码头上赶出去了。” 戈登的眼睛亮了。 情报到手。 费城帮內部不和。老教父安吉洛主和,少壮派保罗主战。 而那个保罗————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保罗少爷?”戈登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听起来是个人物。正好,我这次也带了点纽约特產”,想找个够分量的人谈谈。不知道乔尼兄弟能不能引荐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乔尼拍著胸脯保证,“保罗少爷最喜欢结交纽约的朋友了。明天晚上,我就能安排!” 深夜。酒店套房。戈登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大海。斯通正在拆解一把刚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来的m40a1狙击步枪,动作熟练而轻柔。 “老板猜得没错。”戈登对著加密电话说道。“这里是个火药桶。布鲁诺家族內部矛盾重重,激进派想上位,保守派想守成。而爱尔兰工会那边也憋著一肚子火。” “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 电话那头,李昂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那就给他们火星。” “斯通,明天晚上,我要看到费城帮和爱尔兰人打起来。” —— “而且,要打得热闹点。” 斯通將最后一颗子弹压入弹仓,“咔嚓”一声推上枪栓。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寒光。 “没问题。 99 “我会让他们————打”得很热闹。”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