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DC:多元宇宙。 后面因为要多元宇宙乱跳。 写在开篇前简要概述一下dc多元宇宙的概念。 因为dc歷史上宇宙命名规则不统一,所以先按大眾公认的命名方法吧。 大家也可以略过,书中会大致介绍的。 不过在这里写更加清晰。 ----------------- 如果按神圣连续体这个概念划分。 (也就是divine continuum。) 那么主多元宇宙就是神圣连续体——空间的物理表现形式。 按漫画进展来看分为以下几个时期。 危机前多元宇宙。(上古漫画时期,也就是地球一,地球二,地球prime的那个,如今存在於超时间流中,开始腐烂,被虚空之手狂炫。) 过渡期多元宇宙。(危机后的亚歷山大·卢瑟为创造完美地球而製造的平行世界) 无限危机后多元宇宙。(也就是52宇宙。) 新52多元宇宙。(也就是闪点后被曼哈顿博士做实验的宇宙。) 金属战爭打完后的当今主多元宇宙,也就是现在的无限边际。(打完金属战爭,多元宇宙毁灭后被『手』们重建的宇宙,现在由巴里坐在家里手敲宇宙图谱。宇宙数量没有上限,包含最新的绝对宇宙。宇宙编號最大到地球9872) 註:无限边际已经打破了墙壁,被接入了全能宇宙,不过哪怕这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微型化的全能宇宙,本身隶属於更宏大的全能宇宙。 ----------------- 额外的宇宙: 1.黑暗多元宇宙(世界锻造者会打造宇宙,好的宇宙他会给他铸入上层多元宇宙,坏的就直接餵巴巴托斯了,结果被巴巴托斯反杀,被巴巴托斯统治了这些宇宙,构成了黑暗多元宇宙。) 2.没有编號的宇宙。 在多元宇宙重生前,本地多元宇宙之外的无限现实中就有许多未获地球编號的世界(例如电影宇宙、动画宇宙、游戏宇宙之类的),现在开始逐渐和无限边际世界融合。(实际上是编剧没活可以水准备隨时拉出来套销量。) 比如:阿卡姆宇宙(也就是游戏的那个宇宙)、黑暗骑士归来宇宙、乐高宇宙、狂野风暴宇宙都在这里面... ......... 最后,也就是神圣连续体——时间的表现形式。 ——超时间流。(也可以理解成是神速力作为『源』而衍生而出的时间。) 他包含除了主多元宇宙外的无限现实网络... 通常称为超时间流。 曼哈顿博士將这里称作“量子现实“。 包含我们上面说的所有宇宙,不同时期不同时代,只要是dc中的宇宙都会出现在这里面。 涵盖所有平行时间线、可能未来、以及无限平行现实。 (除了不包含主多元宇宙,因为超时间流是主多元宇宙时间分歧的衍生。) 它匯集了多元宇宙无数次叠代中所有的替代时间线和可能未来,代表神圣连续体中『时间』的部分。 最出名的世界就是:dc百万(黄金超人的那个世界)、地球23(时陷者为了补偿至尊小超人给他复製的一个家乡宇宙)、地球-96(天国降临的那个)、零时、聚合、危机前宇宙也都在这里面。 还有所有的闪点时间线(也就是巴里救妈创造的那些黑暗时间线,漫画后面证明並没有因为巴里的行动撤销而抹除,被主宇宙百特曼用反危机能量直接復原进超时间流了。) ......... 至於神圣连续体是什么... 怎么来...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 以下源自好兄弟提供整理的设定,如果是从隔壁推书来的书友应该眼熟。 ----------------- 在全能宇宙,有一个负责创造多元宇宙的种族——无形的手。 有一天,一个名为珀佩图阿的人被手派来创造多元宇宙。 她创造了无数善良的宇宙。(雾) 其实她造物是为了对抗她的家族,(大家可以理解为大筒木辉夜,因为『手』这些存在的使命是利用源初之力孕育的七种联结能量创造新多元宇宙。当完成各自多元宇宙的创造后,眾手成员终將消逝,其能量重归孕育他们的源初之力。然而珀佩图阿拒绝消亡。) 所以实际上她的创造理念是邪恶的,创造出来的种族都比较黑暗,是为了对抗消亡而创造的。 於是为了不被上级发现她才用善良的理念掩盖了邪恶,顺便为了管理造物她还造了三个儿子。 即大家看到的—— 正监视者——马尔·诺乌,负责观察正物质宇宙,也就是故事的核心。 反监视者——莫比乌斯,负责观察反物质宇宙,这个出场比较少,但曾经作为黄灯军团总部。 世界铸造者——阿尔斐俄斯,居住在暗物质宇宙的世界熔炉,负责用元素 x为母亲打造出新的宇宙。 但有一天,这三个儿子发现母亲的造物和別人的不太一样。 所以就联繫了母亲的上级。 一个负责管理所有多元宇宙的存在— 这个存在变成老鹰飞过来把珀佩图阿封印在监视者领域外的起源墙里,顺便把这个多元宇宙和全能宇宙隔离起来。 这就是如今dc多元宇宙起源的最新版本。 顺便一提: 上帝存在於全能宇宙之中,多元宇宙中的上帝仅仅只是其分身之一。 ----------------- 宇宙: 宇宙是无限的,但在万天仪里常用的宇宙是52个。 万天仪: 属於正物质宇宙。 是多元宇宙最基本的构造。 里面存在著无数个宇宙,所有宇宙处於同一位置。 但振动频率不同所以互不干涉,每个宇宙的中心都是地球。 所以宇宙编號都是“地球+数字” 但这些宇宙只有52个宇宙有编號,除此之外的宇宙一律没有编號。 有的宇宙有刊物,但刊物的剧情和设定在任何时候都可能作废掉 (比如吸血鬼宇宙三种版本的设定和剧情)。 看到这大家可能会好奇,凭什么只有52个地球有编號? 实则是这样的: 因为这五十二个宇宙。 每个地球都与另一个地球平行。 比如在地球20和地球40的案例中,这些平行地球曾被观测到进入能够相互作用的相位状態。 顺便一提: 万天仪的中心是永恆之岩。 就是沙赞所在地。 永恆之岩是以天堂与地狱各取一块岩石打造出来的魔法中转站。 ----------------- 一般提到的宇宙都是正物质宇宙: 即以地球为中心的宇宙,被打造以用来隔绝全能宇宙与多元宇宙。 接下来是反物质宇宙: 提的次数较少,但应该是以科瓦德星为中心,黄灯能源就出自科瓦德星持械者之手,黄灯军团曾经以那里作为总部。 还有就是莫比乌斯曾经在这发动过毁灭多元宇宙的危机。(因为在珀佩图阿战败后,隨著多元宇宙被重塑为最初的状態,世界铸造者回归黑暗领域。与此同时,反监视者指责其兄弟监视者他和他所在的宇宙失去了价值—— 因为这里不再是多元宇宙与全能宇宙的边界。 儘管监视者作出回应,但反监视者仍扬言终將毁灭『万天仪』,由此引发了导致第一次危机的事件链。) 最后就是暗物质宇宙: 世界铸造者就在这里锻造出宇宙,但锻造品会有失误。 偶尔会爆出理念为恶的宇宙,看上去危险又不稳定的。 所以铸造者就养了头叫『巴巴托斯』的巨龙来吞噬这些宇宙。 但有一天... 『巴巴托斯』把铸造者杀了,並把所有的这些邪恶宇宙统治起来。 於是就有了黑暗多元宇宙。 黑暗多元宇宙就是多元宇宙的背面。 每个宇宙中也有英雄,但英雄们不是黑化就是被黑化的杀掉,其实英雄们就是多元宇宙的善,而黑暗多元宇宙中,一切的善与希望都將腐蚀。 这时候大家可能就会好奇,那该如何穿越多元宇宙呢。 简单。 只需要反生命方程式+神速力+量子力学。 不过还是有少数人如地球 2的麦可·霍特教授。 虽在有限范围內,却能在不掌握反生命方程式的情况下实现维度间的宇宙旅行。 顺便一提: 主宇宙是一个有感知力的宇宙。 曼哈顿博士將其称为元宇宙,每当超人在地球上出现时,这个元宇宙就会重塑自身(以及围绕它的多元宇宙): 只要现实向前推移,通过创造宇宙的“副本“来保存超人的每个时代,这样直到时间尽头,地球上总会有一位超人存在。 所以无论曼哈顿博士无论怎么改变歷史,但超人终將会出现。 按闪电侠的话语来说: “我的理论是,这两个地球是在两个极为相似的宇宙中同时诞生的!它们以不同的频率振动——这使它们彼此分离!生命、习俗——甚至语言——在你们地球上的演化几乎与我的地球完全一致!命运必然註定每个地球都会出现一位闪电侠!” ----------------- 再就是: 神之领域: 万天仪的外环被称之为神之领域。 也就是梦境、天启星、新起源星所在的位置。 神之领域又分为八大界域。 此处上至天境万神殿的最高处,下至地府禁狱的最深处,是包含眾神、新神、恶魔、天使和无尽家族的原始的力量和神圣的智慧的伟大领域。 这八大界域彼此互为对立面,比如光辉璀璨的新创世星与烈焰熊熊的天启星形成鲜明对比。每个界域內又包含诸多小型独立领域,例如天空之域中的阿斯加德和奥林匹斯山,以及梦之境中的宝石世界和米拉。 神之领域也是所有魔法流入多元宇宙的源泉. 它赋予诸神及那些拥有神级能力者力量,使其成为宇宙七大力量之一。 正因眾神领域是所有魔法的源头,源自此实相的存在都掌握著强大力量,被低层实相中的生命视为神明。 (沙赞便是在永恆之岩向眾神祈祷,这才赋予被选中神力,也就是通过永恆之岩中转而去的魔力。) 而神之领域更外面一点的,是虚无领域,虚无领域在外面一点的就是监视者领域。 也就是大家知晓的六维。 神之领域更里面一点的就是神速力之墙,穿过神速力之强便能到达血域,而血域里面就是dc世界。 顺便一提: 万天仪的结构决定了其中宇宙相对於神之领域某些界域的位置,靠近新创世星的往往更仁慈高尚,临近天启星的则更为黑暗,而靠近梦境或梦魘领域的则象徵秩序与混沌。 ----------------- 既然有了神之领域: 那也该说说神明:dc世界中的神明依靠四大世界分级。 第一二世界便是古神。 约 180亿年前,上古之神起源於“原初世界“时期的神界(亦称阿斯加德或乌尔格伦德)。 约 30亿年后,隨著名为乌尔格伦德的人形生命体获得神格成为上古之神, “原初世界”逐渐过渡为“第二世界“。 这些存在达到了无上力量的巔峰,开创了文化与科技发展的黄金时代。 在这长达百亿年的黄金时代后,乌尔格伦德陷入了战爭。这场衝突的核心是恶作剧之神洛基——主神沃坦的私生子,他成为了首位邪神。 善恶势力的对抗不断升级,最终在诸神黄昏中达到顶点,神界在剧烈爆炸中分崩离析,眾神隨之陨落。 但乌尔格伦德爆炸释放的能量席捲宇宙,形成了后来被称为神之波动的能量潮。 这股波动为诸多星球播下了孕育本土神明的种子。 地球便是其中之一——在四万年前首次经歷神之波动洗礼后,这颗星球於三万五千年前诞生了首批本土神明,由此开启了“第三世界“的纪元。 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天堂岛,海王... 在dc世界亦称之为旧神。 (顺便一提:在神波最终到达宇宙边缘的起源墙后,被起源墙反弹了回来,再次掠过地球时,便造就了地球上几乎所有的超能力者。) ----------------- 而第四世界: 则是新神族:即大家熟知的达克赛德。 他们便是神界残骸最终形成了两颗独立行星上的存在。 天启星。 以及盖拉克蒂卡——未来新创世星的雏形。 约三万年前(这是新旧的区分点),两星居民逐渐获得神性並显现出与古神相似的特质,却在道德立场上產生根本分歧。 新创世星崇尚和平与良善,天启星则演变为残暴好战的压迫性文明。 而当这些新神获得神格,重演古神歷史並相互征战时。 “第四世界“纪元由此开启,双方的敌对状態持续至今。 新神与旧神的力量源泉都来自於古神们死去爆炸的神之波动。 但新神们因为居住在神之领域,天然靠近起源之墙,所以他们的力量要远远强於地球上第三世界的神族。 -----------------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疑惑,凭什么神之波动如此强大? 很简单,因为神之波动无限接近於至高存在、创世之光——源(或者说:太虚) 也就是我们开头说过的,在全能宇宙中,多元宇宙一切的起点(甚至大家可以理解为这是上帝乾的:要有光。) 起源: 祂同时包含生命与反生命、善与恶、升与降、內与外、黑与白,必须被视为不可分割、无法界定、不容禁錮的终极概念。 是超越逻辑,甚至是包含二元对立,类似全知全能的一种能量。 但总的来说,源在dc世界中可以概括为两种力量: 危机能量与反危机能量(联结能量) 起源孕育了『手』,这才有了『手』派遣珀佩图阿创造dc宇宙。 而第一世界第二世界的神,便是一些『手』通过源初之力中的反危机能量创造,这也是他们死后的爆炸会释放出反危机能量的原因。 而反危机能量的另一个名字: 就是宇宙七力。 也被称作反危机能量或联结能量,是维繫所有多元宇宙和谐运转的本源力量。 它们囊括了存在中的所有正能量。 包括神速力、情感光谱、生命之力、魔法、想像力、集体潜意识、信仰之力。 (这也是上文说过的,神波再次掠过地球时,造就地球上几乎所有超能力者的原因。) (这七个便是dc宇宙中『手』们创造世界用的基本力,以后有时间详细介绍。) 但创造宇宙的『手』们,当完成各自多元宇宙的创造后,眾手成员终將消逝,其能量將会重归孕育他们的源初之力。 所以珀佩图阿为了拒绝消亡,选择违抗使命,与利用反危机能量的族人相对,她选择利用危机能量。 (这七种能量最后与珀佩图阿一起被封印进了起源之墙。) 即: 静止之力—— 一种基於熵与惯性的宇宙力量,能够抵消运动,甚至具备诱发並加速熵增效应的潜力。 不可见光谱—— 与情感光谱相对立,以被压抑的原始情感为食,尤其是仇恨,並拥有自己的情感实体暗影克斯。 死亡之力—— 它能终结一切存在,即便是神明这样的不朽者也会被送往诸神坟场。 虚空之风—— 这种与“灭绝之泪“成对的宇宙动能会熄灭魔法、神性等超然力量,其本源来自诸神墓园呼啸的凛冽罡风。 第六音阶—— 是超越想像的宇宙力量,唯有瞥见不可能之景时方能解锁。 黑色苹果—— 是赋予心灵感应者力量的本源。 这股黑暗力量通过揭示宇宙最阴暗的秘密而觉醒,蕴藏著禁忌知识。 无信之力—— 这种力量源於人们对厄运的信仰,它根植於人性中的邪恶、自私与残酷,当一个人对至亲之人丧失信念时便会觉醒。 (眾所周知,四大天王有五个。所以还有额外的两个:反生命方程式与混沌魔法。) 这七种能量源於自我,它锚定於当下时刻,由毁灭与混乱驱动。 这种能量通过诸如反生命方程式、混沌魔法以及末日之力等黑暗创造力量显现。 不过最终。 所有源自源头的造物都註定回归其中,维繫著诞生、存续与消解的永恆循环。 所以多元宇宙(以及全能宇宙中其他所有多元宇宙)必须平衡这两种力量,才能避免世界向正义或厄运倾斜,从而阻止诸手的宇宙审判降临。 ----------------- 目前想到就这么多,后续待补充。 过几天我先把魔法的介绍列出来。 ----------------- 补充: 关於上帝和伟大黑暗。 看到不少书友再问。 这里给大家提一下。 伟大黑暗是上帝的对立面。 dc编辑的解释是: 宇宙存在的本身就是矛盾体,有正必然有反,光明必然就有黑暗,有善良必然有邪恶,失去任何一个对立面,其自身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就是说,如果世界上生物全是邪恶的,那么就不存在邪恶。 所以上帝创造了伟大黑暗,目的就是为了... 让凡人可以感知到自己的黑暗而已。 甚至可以说是那句话—— “要有光”后的衍生物。 而路西法,则是担任【伟大黑暗】身份的天使。 米迦勒则是那道『光』。 除此之外,伟大黑暗还有很多表现形式,夜影、普拉莱婭甚至是该隱,他们都是伟大黑暗的表现形式之一。 巨凶兽也因此成为了如今路西法的化身。 顺便一提: 天蚀,毁灭日,至尊小超人,冥思蟎,达克赛德等都是伟大黑暗的碎片。 DC:元素议会。 dc元素力量体系其实向来不是很明確的... 一般来说想要介绍的话应该从最出名的万物之绿也就是沼泽怪物说起,但那样太麻烦了,我觉得还是按位格从高到低来解释好点。 ----------------- 註:议会大部分是由对应元素的元素精灵组成,少部分会选择人类化身行走在宇宙中。 罗列一下的话: 玄黑领域(亦称腐朽之黑,与死亡相关,由腐朽议会掌管)。 翠绿领域(亦称万物之绿,与所有植物生命相连,由树木议会统治)。 猩红领域(亦称眾生之红,与所有动物生命相连,由肢体议会掌管)。 纯白领域(与气元素生物相关,由蒸汽议会管理)。 灰暗领域(与所有真菌生命相连)。 未命名的火焰领域(与火元素生物相关,连接著烈焰议会)。 熔融之躯(与土元素精灵相连,由石之议会掌管)。 金属之躯(与金属及科技元素精灵相连,由韵律议会掌管)。 分裂之躯(与细菌、变形虫等微观生命形式相关)。 ----------------- 第一元素在dc世界无可爭议的应该是水。 也就是澄澈之力,亦称蔚蓝之力。 是宇宙中与水元素相关的本源力量之一。 这种连接全宇宙水体的宇宙能量,其影响范围可能跨越多元宇宙乃至更广阔的全能宇宙。 对於元素使者感知中的蔚蓝之力呈现为縹緲的海洋维度领域。 其中棲息著名为浪涛议会的集体意识体。 浪涛议会的代行者被称为澄澈者(如:海王、水泽仙女、达贡、嗯...阿撒托斯。) 具体起源的话: 在时间黎明之际,魔法能量转化为形態,部分注入物体,如欧阿中央能源电池;部分化为元素生物。 亦有窃取此力者,成为神之领域的诸神。 其中一道凝聚的能量化作『蔚蓝』——生命的希望,通过匯流传递至每颗星球与生命体。 水不仅是元素,更是魔法。 它维繫万物,包括眾生之红与万物之绿。 “蓝“由其他元素力量侍奉,若无“蓝“,它们与生命本身都將不復存在。 现在蔚蓝选中的是海王。 然后海王就超模到预定ko大赛冠军了,成为新达克赛德了。 ...... 第二元素: 也就是本书在dc原著里惊鸿一瞥的火焰议会,火风暴的力量源泉。 在那基础上原创的元素议会。 代表火焰与灰烬。 烈焰与灰烬议会,简称灰烬议会。 具体背景会在书中描述,这边简要概括一下设定的与其他自然力量、元素精灵及其维度存在紧密的共生或对抗关係: 万物之绿:灰烬为植物提供復甦所需的肥沃焦土。 腐朽之黑:敌对关係。腐朽代表无机与有机物的彻底败坏,而灰烬代表能量循环的中间態。灰烬能中和腐朽的蔓延。 澄澈之力:水能熄灭火產生灰烬,二者在自然界中处於动態平衡。 眾生之红:灰烬对动物生命持中立的“庇护所”態度。 凋零之灰:掌管真菌力量,与灰烬无任何衝突也无任何友好关係。 ----------------- 万物之绿。 植物元素早在人类出现前就已存在於地球。 当动物在火焰中死亡並与大地融合时,这些元素生物便隨之诞生,成为歷史上植物生命的守护者。 当它们完成使命后,便会加入树木议会... 一个由歷代元素生物组成的群体意识。 这些元素生物放弃了日常语言和行动能力,通过统一意识进行交流。 这个集体意识存在於万物之绿维度,即地球上所有植物生命力的源泉。 议会由最古老的植物元素世界树创立並领导,几乎所有存在过的植物元素最终都加入了议会。 现任成员:沼泽怪物 前成员:比法,沼泽维纳斯,卡南·卡克斯,艾亚姆,潜行田野,芦苇中的幽灵,伟大凤凰,伟大乌尔,树中哈特,绿衣杰克,壶穴恶魔,简女士,类人体,米斯克,圣科伦巴,斯图尔特·菲斯比,沼泽纳克,图鲁,世界树。(最人才辈出的一个。) ----------------- 眾生之红: 肢体议会所在的猩红维度连接並渗透宇宙中所有动物生命与微生物。 这股力量被认为是眾多动物系英雄能力的源泉,只有与红色核心。 肢体议会存在联繫的成员才能感知,那里棲息著红色图腾(即前任化身)。能够连接红色力量的角色包括: 阿坎多、动物女孩(玛克辛·贝克)动物侠(巴迪·贝克)百兽王(迈克·麦克斯韦)野兽小子(加菲尔德·洛根)黑兰花(阿尔芭·加西亚)自由野兽(多米尼克·姆达维)女骑手(克吕泰涅斯特拉)人蝠(柯克·朗斯特罗姆)提亚马特(凯蒂·兰德尔)。 ----------------- 腐朽之黑。 一种与死亡紧密关联的力量。 它在生物衰败腐烂的过程中滋长,其大本营位於骸骨王国。 它与生命力量如猩红和万物之绿处於对立状態。 与其他同类元素力量相似,腐朽由议会守护——腐朽议会。该议会每位成员都曾是死亡化身,包括猎杀三兄妹。 黑暗主要通过阿卡恩家族的人类代理行事,但也拥有其他代理人。 安东·阿卡恩 威廉·阿卡恩 阿比盖尔·阿卡恩 凋零者。 最近一次出场是在死亡金属,那个大蝙蝠城堡的砖块就蕴含著腐朽之力。 ----------------- 凋零之灰。 处於灰域。 起源:树木议会为守护万物之绿而成立,每代都会选出一名元素使者作为守护者。当第十三代守护者就任时,来自灰域毁灭行星的陨石携带著真菌生命降临地球。 元素使者玛坦戈自愿被灰域侵蚀,代表议会探究其奥秘。 不幸的是,灰域扩张、吞噬与瓦解宿主的特性与玛坦戈对权力的渴望不谋而合,它们形成了与万物之绿对立的集体意识。 哥谭有名的大殭尸所罗门·格兰迪也是被『灰』侵蚀的一位。 ----------------- 纯白领域。 白色之力是一种与空气、风及地球上所有气体或空气传播元素相关的元素力量,元素生物將其体验为一个由蒸汽议会集体意识棲居的縹緲领域。 ----------------- 剩下的就是 熔融之躯(与土元素精灵相连,由石之议会掌管)。 金属之躯(与金属及科技元素精灵相连,由韵律议会掌管)。 分裂之躯(与细菌、变形虫等微观生命形式相关)。 DC:魔法。 部分朋友可能对dc的魔法力量有很大的误区。 那就是dc的魔法力量到底有没有代价? 先说结论: 魔法力量本身是没有代价的。 与漫威不同,dc的魔法能量是无处不在的,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向別人借力量,具有魔法血脉的人天生就能施展魔法。 但问题就是这个施展魔法的手段。 是的... 是施展魔法的手段决定了你需不需要承受代价。 我简要说明一下: 差不多就是dc宇宙有七种力量,这七种力量合为一体创造了世界。 而其中一种力量就是魔力。 有个女神见人类不会使用魔法,於是教人类使用魔法,告知他们使用魔法的手段,这批人类也就成为了地球上原始的神明。 但有一天,一群凡人囚禁了神明,逼迫神明赐予他们力量。 神明大怒,於是从黑暗多元宇宙那边引来需要代价的魔法(因为正反相倒,所以正多元宇宙不需要代价,这才有了黑暗多元宇宙诞生出需要代价的魔法。) 那群凡人们得到了力量,但使用久了就发现这种力量会腐蚀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於是后来他们发明了仪式,用仪式转移规避代价,这才诞生了dc后来大部分魔法师使用的『有代价魔法』,亦称秩序魔法。(即需要你按秩序、顺序、规则来进行精准操作才能避免代价的魔法。) 其实先不说神明与沙赞... 想想就很简单... 如果真有代价... 像路西法、米迦勒、幽灵、他们这些使用魔法的上帝化身,怎么可能被赫卡忒和倒吊人限制。 只是地球上大部分的施法手段来源於赫卡忒,以及赫卡忒引进的倒吊人魔法。 不然赫卡忒也不会连奥林匹斯眾神都制裁不了,只能放放狠话,连魔法都收不回来。 ----------------- 以下是详细说明,来自好兄弟整理的设定集: “i puter code, discarded and forgotten... left to be picked up and used by those who also find themselves discarded and forgotten.” “在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后,我看出你驾驭的这股力量,实为造物者力量的残渣。” “就如同那些计算机系统中微不足道的错误代码,被人遗弃、被遗忘……” “最终只能由同样被遗弃、被遗忘的拾荒者捡起拼凑,以此来钻世界漏洞。” —doctor manhattan ----------------- (以下是最新重启版的dc世界观。) 眾所周知: 魔力是一种天然原始的力量,能够不依赖物质世界而影响事件与生命体。 而祂的起源: 在时间之初,魔法原始而混沌,环绕著尚未成形的神之领域。 当时有两位存在诞生於多元宇宙的这个区域—— 正物质宇宙:赫卡忒。 暗物质宇宙,也就是黑暗多元宇宙:倒吊人。 (这里大家有一个误区:很多人都认为是赫卡忒与倒吊人创造了魔力与魔法。) (但实际上是先有的魔法能量,然后魔法能量中孕育出了二者,二者做的是创造施展魔法的手段。) (世界观那一篇有提到过,母神创造正世界的时候,用的便是宇宙七力,宇宙七力里自然也包含了魔法能量也就是魔力。) ----------------- 有一天,赫卡忒开始造访多元宇宙。 她最新达到的中心是地球,从此之后她开始观察著人类的成长。而后赋予人类魔力,让人类中的一些人成为魔法人类,接著赋予他们使用魔法的手段,而他们也通过掌握魔法引导体內的魔力,而成长为神明。 也就是说地球上所有神明都源自於赫卡忒。 而人类的信仰也反过来影响了眾神领域,导致催生出了其他神系。 赫卡忒也从天真乐观的少女形態转变为更具责任感的母亲形態。 当眾神们形成体系,於是神明们也称呼她为—— 赫卡忒。(意为:遥远不可接触之人) 所有的神系都將赫卡忒写入各自的体系,赫卡忒也並未阻止。 很多神系的主神都追求赫卡忒,想让她加入各自的神系。 但最终,她选择接受了奥林匹斯眾神中的一席之位,並与哈迪斯结为连理。 儘管实际上她的地位高於宙斯,但仍需遵从眾神对神系的规划。(有点呆) 然而,一群人类发现赫卡忒远远强於他们崇拜的神明,於是他们开始渴望获得这种无尽的魔法力量,企图取代她成为能够推行自身秩序的存在。 他们模仿从她降临仪式中窥见的咒语,成功召唤並束缚了这位女神。 苛求其赐予自身力量。 赫卡忒期盼著她所归附的奥林匹斯眾神前来营救。 但最终等来的却是哈迪斯的背叛—— 这位冥王只传来简讯: 他已迎娶珀耳塞福涅为新后,奥林匹斯眾神也不再视你为同族。 在被如此背刺的滔天恨意中,赫卡忒在永恆沉寂里首次感知到与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存在—— 黑暗多元宇宙中的倒吊人。 她怀著全部神力与怒火,撕裂多元宇宙帷幕探入黑暗多元宇宙,攫取那片魔法深渊的碎片,將其赐予那些向她苛求力量的人们。 虽实现了他们的愿望,但这股源自黑暗的魔法將从內部侵蚀吞噬施术者。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给他们力量???) 也就是让魔法... 真正拥有了付出代价的概念。 而获得力量的魔法师们,也被称之为: 秩序之主。 ----------------- 顺便一提: 黑暗多元宇宙中,也有一个神之领域。 名为异界(other place) 与赫卡忒那光明温和的魔法对立,异界是多元宇宙中所有黑暗的、邪恶的、可怕的和扭曲的魔法的来源。 赫卡忒便是將这些魔法引入了多元宇宙。 所以实际上多元宇宙中所有的黑暗魔法都来自於异界,也就是倒吊人所在的地方。 ----------------- 接下来我们在讲讲秩序之主: 在获得赫卡忒赋予的那梦寐以求力量后。 许多魔法师们也逐渐意识到这股力量会从內部腐蚀吞噬他们。 於是他们决定另闢思路,將魔法抽离並封存在附魔器物中以延续存在。 正因如此,魔法师们开始研习並传授引导与控制这种魔力的方法,包括语言工具、能够驾驭此类力量的魔杖与法杖等秘器(就比如命运博士的头盔)、规则体系以及制衡手段,由此形成了“秩序“体系。 即按照规矩施法: 这样才能让使用者实践魔法而不立即承受后果。 他们就这么称之为秩序之主,使用魔法自然也成了秩序魔法。 大多数魔法类型都属於这一范畴,包括使用受限的魔法、通过附魔物品聚焦的魔法以及五芒星魔法。 也就是大家常见的: 反语魔法:又称“倒转魔法“,通过倒念咒语来產生魔法效果。 血魔法:以血液为媒介施放咒语、吟唱乃至其他形式魔法的法术类型。 源魔法:来自於魔法起源,大多在黑暗宇宙中直接向倒吊人借来的力量。 符文魔法:通过刻写或绘製符號来引发魔法效果的法术形式。 ----------------- 说完秩序领主,那也可以说说混沌领主了: 在dc新设定中,真正意义上的混沌领主只有一个人—— 莫德鲁。 在赫卡忒受到酷刑而引导来了秩序魔法后,看到赫卡忒用那种混乱手段都能创造魔法后。 莫德鲁觉得『秩序魔法』的概念简直荒谬可笑。 他拒绝遵循『秩序魔法』的规则与方法,转而研发不受秩序限制的混沌魔法—— 这使他得以存活数千年,而不像昔日的秩序领主同僚们,在肉体被秩序魔法摧毁后,只能將灵魂束缚在法器与护符中。 於是从这之后,莫德鲁宣称自己是唯一“真正的混沌领主“。 毕竟后世所有“混沌领主“不过是掌握了混沌魔法,但像赫卡忒那样引导来秩序魔法那样发明混沌魔法的唯有他。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混沌魔法或许才是真正的魔法: 他完美的符合了魔法的概念, 混沌魔法无需代价,也不依赖五芒星、符印、咒语或规则等特定施法方式,仅凭使用者意志即可发动。 只要他心念所至,就能扭曲现实使其成真。 顺便一提: 三宫魔就是混沌魔法使用者。 ----------------- 接下来再说说亚特兰蒂斯魔法: 曾经有一个古老的存在,他从『至暗』中诞生。(至暗:也就是多元宇宙所有黑暗与恐惧的源头,可以理解是巨凶兽,上帝对立面。) 他叫dark world。 顾名思义,暗世界。 有一天他陷入沉睡,而他的睡梦中便诞生出了一个真正的世界。 我们姑且称他为黑暗世界。 (应该是dc编辑参考了印度神话的梵天一梦) 这个名为黑暗世界的维度,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魔法能量。 与这个世界同时出现的还有棲居其中的生物,包括那些魔法神明。 这些被古代亚特兰蒂斯人称为“七神“或“远古之神“的存在便是在那个瞬间降生的。 而他们的弱点也很简单,在黑暗世界诞生的神明会隨著暗世界从沉睡中甦醒而失去力量,仅保留自身无限的寿命。 这就导致了某个强大的混沌之主,后来落魄到只能在大都会经营著一家熟食店。 顺便一提: 神系中的其他神明—— 尤其是被称为“亚特兰蒂斯黑暗诸神“的邪恶神祇。 要么同样是跨维度存在,要么完全源自其他星球。 亚特兰蒂斯的神明们也很特殊: 儘管其中部分神明的確切起源各不相同,但已知这些神明中有许多成员同时隶属於秩序之主与混沌之主的阵营。 ----------------- 还有沙赞魔法: 不过要说沙赞魔法还得先说永恆之岩: 五千年前,有巫师从天国与地狱各取一块巨岩,创造了永恆之岩。 永恆之岩位於宇宙中心,是能量枢纽,为所有使用沙赞魔法力量之人输送能量,也就是魔力与魔法的中转站。 而沙赞魔法: 这种魔法是由玛玛拉冈,也就是老巫师,比利·巴森特的导师—— 澳洲神话中的闪电之神创造的魔法。 这种魔法能使人直接与在神之领域的神们本体相连,获得神的部分力量。 但是这种魔法也是有限制的,首先一个人只能接受六个神的部分力量,且六神的首字母连起来必须组成—— shazam。 不过这也就说明,永恆议会成员们的力量並不是来源於自身。 属於老巫师为被选中者向眾神祈祷,眾神如果相中了你,他们才会將神力(魔力)倾洒,在通过永恆之岩作为中转传递到被选中者身上。 顺便一提: 巫师们是有寿命限制的。 黑亚当能活五千年也是刚好摇到了舒的耐力。 老巫师没有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神明。 ----------------- 还有就是黑魔法: 也就是大家熟知的代价魔法,也是黑暗多元宇宙那抽来的魔法之一。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 黑魔法对应的是白魔法。 但这个更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出场镜头几乎没有,活在別人的嘴里和头衔里的。 ----------------- 其他魔法: 杂七杂八五花八门,我列个清单大家看看就行了。 灵魂魔法:一种以他人灵魂为能量源的魔法,使用者可藉此观察他人光环、操纵灵魂以获取知识、窃取他人能力,並通过吞噬灵魂来补充法力值。浮士德家族是著名的灵魂魔法实践者,因为施法者需具备无灵魂或残破灵魂的状態,並需获得恶魔之力才能施展此术。 恶魔魔法:通常由恶魔使用的魔法形式。通过腐化他人意志来压制和征服,这种魔法可以被抵抗。算是黑魔法分类了。 埃及魔法:一种源自埃及的魔法体系。埃及魔法允许施法者在其咒术中召唤並引导古埃及眾神与传说中神秘存在的力量,以实现多种效果。 元素魔法:亦称“元素主义“,是一种通过操纵土、风、火、水等自然元素来实现效果的魔法形式。(很经典) 適应性魔法:一种能够適应地球上所有已知科学、力量与元素攻击的魔法形式。使用者能凭直觉学习新咒语,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拉撒路魔法:一种通过使用拉撒路池或服用拉撒路树脂驱动的魔法形式。其主要用途是赋予使用者永生能力,但由拉乌尔·艾尔·古尔撰写的该魔法全书还记载了更多咒语。拉撒路恶魔曾是这种魔法的实体化身,但最终被消灭。 元魔法:这种魔法形式能让使用者超越魔法法则,將任何构想化为现实,甚至突破第四面墙。但使用这种魔法代价高昂,需要严苛的血祭仪式。 幻形魔法:一种能让使用者创造“思维造物“(又称“幻形“或“集体心象“)的魔法。这些思维造物是由使用者意念生成的魔法构造体,能够自主行动。 ----------------- 总结: 魔法的本质是『凡人』通过某种『途径』使某个『事物』可以拥有『神』的力量(魔力、神力。) 反过来『神』也可以赋予『事物』自身的力量(魔力、神力。) 所以dc世界里寻常魔法的代价確实几近於无。 理论上来说只有一个。 那就是赫卡忒从黑暗多元宇宙抽来魔法碎片形成的秩序魔法、黑魔法等等。 真正意义上属於本宇宙,可能有代价的,应该是赫卡忒赋予世间眾生的魔法碎片,也就是她一开始在地球上传道后授予眾生的魔法。 大多数人类都是因为得到她赋予的魔法碎片,成为魔法人类再逐渐成长为神明。 但她能不能收回这一点就很迷。 我倾向於赫卡忒是收不回来的,因为她是与倒吊人相反的存在。 黑暗多元宇宙的魔力与魔法需要代价,那么多元宇宙的魔力魔法就应该没有。 如果赫卡忒收得回来,那么她也不至於无能狂怒去引导黑暗多元宇宙的魔法塞给囚禁她的魔法师们,也不至於让奥林匹斯神们敢背叛他。 ---------------- 接下来是我认为的魔法使用者分级 低级魔法师:通过[常规方式]获得与使用少数並且很弱的魔法 一般魔法师:通过[常规方式]获得与使用大多数魔法 高级魔法师:通过[常规方式]获得与使用几乎所有而且强的魔法 大魔法师:通过[常规方式]对现实进行改变或对[神]產生影响 近神者:通过[特殊方式]获得与使用[神]几乎全部的力量 ----------------- 再就是根据《魔法大师》《dc国度》《dc之书:多元宇宙简明指南》及《dc清单之书:多元宇宙的遗產、歷史与等级体系》等多方资料。 dc宇宙的魔法使用者可归属於七种不同的魔法学派。 1.魔法师:所有魔法使用者中最基础的分类,魔法师类別涵盖了从仅能施展单一咒语的魔法学徒,到技艺最为精湛且危险的魔法实践者在內的每一位施法者。 其中最强大的,会被称为至尊法师。 普通法师通常都得小心谨慎的施展魔法,因为他们只要咒语念的不准確(发言不標准)或者意图弄错(没有这个意图)。 就会造成可怕的反噬。 ----------------- 2.巫师 也就是大部分秩序之主。 为了降低念咒时的风险,他们开始有意的给物品附魔,这些强大到过分的魔法师被称之为巫师(因为这些走附魔路线的之前就已经在魔法中有很深的造诣,他们给物品附魔是为了更进一步开放魔法源泉)。 同时也存在著像命运博士这种本身魔器里就有强大魔法存在/灵魂的物品。 ----------------- 3魔法血脉: 体內流淌著纯魔法生物血液的生命体,无论是通过血缘传承(渡鸦)还是外力干预获得(康斯坦丁)。 他们能够承载人类肉体无法容纳的魔法能量。 这些人比平常的魔法师能施加更加强大的魔法,类似於康斯坦丁,他可以使用更加危险和冒险的魔法,但是使用这种混合类型的魔法也有代价,每次使用魔法都会消耗一点使用者的灵魂。 就比如:恶魔召唤。 ----------------- 4天选者: 魔法存在,不论是神或者恶魔,都可以与人的灵魂绑定。 最典型的就是魅惑女巫。 ----------------- 5守护者: 宇宙中的元素创造他们自己的守护者,守护地球的元素保卫者,通常与凡人的意识绑定,这些存在异常强大。 代表就是沼泽怪物,万物之绿的保护者,树木议会成员。 ----------------- 6大法师: 那些超越了对附魔物品依赖的术士,他们自身已成为被魔法强化的存在,同时也是降临到物质存在层面的高等魔法生物。 还有一些就是更高层级的魔法存在,降临/陨落到我们的位面。 代表就是魅影陌客,他的过去是个谜团。 ----------------- 7审判者: 无敌。 造物中最强大的魔法存在,他们的力量直接来源於源初,或者说上帝。 其中最强大的之一就是幽灵,他本身几乎无敌不可阻挡,除非...... 绑定到一个宿主身上。 遭到了社会暴打。 eclipso, the radiant, the spectre, the word.。 日蚀、光辉、幽灵、圣言。 ----------------- 还有一些分支: 比如5维: 你说它是魔法吧,但又好像不是。 你说它是科技吧,其实也不完全是科技。 总之就是很逆天,因为他们的力量基本上是无限 可以理解他们为宇宙七力之想像力本身。 甚至设定上珀佩图阿来的时候他们就在了,在那边记录宇宙诞生。 还有,他们很不老实,可能要等哪天被『手』们暴打一顿才老实。 顺便一提: 五维也有个议会。 老巫师可能是其中成员。 第1章 路明非渴望组队,但无奈坠入异世界。 这座城市正在溺水。 暴雨像是一亿吨铁水从平流层倾泻而下,把仕兰中学的红砖墙冲刷得像一块发红的生肉。 路明非缩在教学楼前那仅有的一寸乾燥屋檐下,手里攥著个屏幕磨损的诺基亚8250。 “婶婶,雨太大了,能不能……” “路明非,你是腿断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家里没买菜,你跑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菜市场带两斤猪肘子!別买肥的!” “嘟——嘟——” 电话掛断的声音像是一记耳光,乾脆利落。 路明非盯著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间23秒。 谁让他是个坏孩子呢? 想起前不久因为打架的事而被请来学校的婶婶,那要把他扒皮抽筋的眼神... “路明非!快给人家道歉!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不好意思同学,接下来我们明非帮你做一周值日吧,你看他都这么诚恳了,就別和他一般计较。” 这也是他现在还没回家的原因... 得帮被他打的那位同学做值日不是? 毕竟他在这个家里的战略地位大约等同於星际爭霸里用来堵路口的补给站,唯一的价值就是被虫族啃掉,好给后面的地堡爭取两秒钟输出时间。运气好的话,还能骗对面几个狂狗的寻路ai。 路明非把视线投向雨幕。 门卫大叔坐在玻璃窗后,像个坏掉的npc一样盯著虚空发呆。 校门口豪车云集,奔驰s500的黑色漆面在雨里反光,像是一条条等待进食的深海巨鯊。而那群被娇惯的小企鹅,则急急忙忙钻进父母温暖的肚皮底下。 只有他是多余的。 他甚至不是企鹅,他是企鹅脚下那块沾著泥巴的冰。 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直到黑暗吞没了仕兰中学那面骄傲的天蓝色校旗。 按理说,这时候路明非应该把书包顶在头上,像个溃败的逃兵一样衝进雨里,去完成名为“买猪肘”的支线任务。 但他没动。 或许是因为... 柳淼淼还没走? 那个穿著白色蕾丝裙、弹钢琴像是在发光的女孩,此刻正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她没带伞,正用手帕轻轻擦拭著被雨丝打湿的刘海。 路明非的视线偷偷地、猥琐地、却又带著一种卑微的虔诚,粘在她的侧脸上。 这是他在这个灰暗副本里唯一的存档点。 如果这时候能走过去,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说一句“穿我的吧”,那该多好。那就像是s级难度的galgame打出了hidden ending。 “上啊路明非!这只是个简单的对话选项!”他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暴君。 然而现实中,他像个便秘的鵪鶉。 “柳……柳淼淼同学。”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瞬间就被暴雨的轰鸣声吞噬。 而那个女孩也直接逃走了,或许是正好要走,或许是故意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她走到一个窗户旁,用著他这辈子都没听到过的害羞语气轻声道,“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会停的,天气预报说是颱风,气象局发预警了!” “你不认识我?我叫柳淼淼……”少女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回答,声音越来越小,蚊子嗡嗡似的。 “哦....那我先走啦。” 原来你也一样啊。 原来在女神的剧本里,她也是个死跑龙套的。 看著柳淼淼细声细气地说话,路明非心中泛起一股名为“同病相怜”的酸涩,但这股酸涩迅速发酵成了一种名为“机会”的错觉。 既然大家都是被遗弃的npc,那不如组个队? 而且女孩起码是想著捎人回家的,他挥了挥拳头,暗自为自己打著气。 “豁出去吧!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像个小丑!”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的水汽。他猛地转身,用一种仿佛要向全世界宣战的音量吼道: “柳淼淼!捎我一段吧!我有钱付车费!” 空气凝固了。 那不是表白的台词,那是烂话。纯粹的、不过脑子的、足以让他想穿越回十秒前掐死自己的烂话。 柳淼淼终於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三分迷茫,三分惊恐,还有四分这衰仔谁啊的陌生感。 “啊……不好意思,我们应该不顺路吧。” 她甚至没问路明非要去哪。 可这就是最高级的拒绝,就像你在游戏里试图攻击一个无敌单位,系统连伤害数字都不会跳,只会提示——该目標无效。 “哗——!” 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雨幕。 黑色的宝马760li像是一艘破浪而来的战舰,蛮横地停在了校门口。那对天使眼大灯亮得让人眼晕。 车门打开,穿著黑西装的司机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像是在迎接一位女皇。他甚至从后备箱拿出了一双崭新的雨靴,放在柳淼淼脚边。 换上鞋,柳淼淼钻进伞下,像是回到了属於她的城堡。 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路明非,是看雨什么时候停,或者是在看那个叫楚子航的傢伙。 “轰——!” 引擎轰鸣,红色的尾灯远远离去。 路明非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在垃圾桶旁的布娃娃。 “丟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种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乾脆把自己刪號重练算了。 这个世界还是太拥挤了,没有他的位置。 於是路明非打算跑路去菜市场。 得先把肘子买了...最好都买一样大的,这样自己也不会分到一个最小的。 但...... “滋——滋滋——” 他头顶的路灯闪烁起来。 不是那种电路接触不良的闪烁,而是某种带著节奏的震颤。 空气中静电暴涨,路明非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天空中的乌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仿佛有一只巨大的黄金瞳在云层后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著他这只螻蚁。 而后... 一种古老、威严、却又带著某种该死到令人想流泪的温暖气息,伴隨著金光从天而降。 路明非倒没有感到什么疼痛...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雨水倒流,重力消失。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披风,在亿万光年外的星海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战旗。 耳边传来低沉的电子音,像是街机厅里那台吞了他无数硬幣的老虎机: “game over?no……” “insert coin。” “clear the game with one life!” ...... 失重感。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垃圾游戏,那路明非现在的状態就是遭遇了恶性bug,直接穿模掉出了地球ol的地图边界。耳边的风噪大得像是一架波音747的引擎在贴著耳膜轰鸣,强烈的气流把他的脸皮吹得像一张抖动的保鲜膜,五官在这一刻大概呈现出了毕卡索晚期的抽象画风格。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狂风塞回了肚子里。 路明非手脚乱舞,像是一只溺水的蛤蟆。 下坠,无休止的下坠。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在下一秒变成一滩很难清洗的马赛克时,眼睛前面都在跑走马灯的时候... 下坠戛然而止。 他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撞进了一层绝对静止的生物力场。 那个怀抱並不柔软,相反,坚硬得像是合金钢板。可他却又没有感觉到衝击力,仿佛牛顿第三定律失效了,所有的动能被某种温柔而霸道的力量强行抹零。 路明非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喘匀,就发现自己被人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 被用公主抱悬停在了万米高空。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网膜上全是金星。 逆光。 刺眼的阳光在他头顶爆发,那个接住他的人背对著太阳,身体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红色的披风在那个身影背后猎猎作响,像是一面在诸神黄昏的战场上永不倒下的战旗。 那一瞬,路明非觉得自己看到了神。不是那种坐在莲花台上吃供果的神,而是那种可以单手托起地球,另一只手还能顺便煎个荷包蛋的希腊雕塑。 “那个……”他弱弱地开口。 抱著他的人微微歪了歪头,像是某种好奇的大型猫科动物。 於是,那张脸从太阳下的阴影中显露出来。 那是足以让所有好莱坞女星都在第二天宣布息影的容顏。金色的长髮在风中乱舞,五官精致得像是游戏里微调过无数次的数据模型,特別是那双眼睛,湛蓝得像是北极圈最深处的冰湖。 “你是外星人吗?” 那个如神祇般的女孩开口了,声音清脆,带著某种只有在乡下农场才能听到、混杂著阳光与玉米清香的期待感。 路明非的大脑宕机了。 因为他的cpu还在处理更加紧急的物理逻辑问题。 等一下……人在高速下坠时被瞬间接住,脊椎应该会像枯树枝一样『咔嚓』一声断成三截才对吧?为什么我现在除了有点想吐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路明非感觉自己这些年建立的物理学常识正在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难道我真的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还是说这位姐姐的手臂其实是棉花糖做的? 见怀里的外星小狗没有反应,只是在那儿翻白眼吐泡泡,女孩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失望,隨后便被远处的某种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她並没有看向路明非,而是看向了城市天际线的尽头。 “算了,待会儿再聊。小朋友,姐姐现在有点忙。” 她的语气很轻鬆。 下一秒,世界变成了拉长的流光。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绑在了一枚洲际飞弹上。那个女孩抱著他突破了音障,周围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线条。前一秒他们还在云端,后一秒他就被带到了一座漆黑如墨的摩天大楼顶端。 “接著!” 她像是扔一个装满土豆的麻袋一样,隨手把路明非丟了出去。 路明非再一次体验了自由落体,但这次只有短短的半米。 於是他就落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怀抱。 冷。 彻骨的冷。 如果说刚才那个怀抱是正午的太阳,那现在的这个怀抱就是极夜的冰川。 “克拉拉!那是平流层!你就这么直接带著一个平民突破音障?” 抱著路明非的人发出了一声质问。 “我看他突然出现在空中开始坠落,好像是个外星人!” 女孩悬停在大楼边缘,衝著这边喊道,红色的披风在狂风中捲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总之这小傢伙先交给你了!我先走了,那只大蜥蜴快要把那栋楼拆了!” 没等这边回答,名为克拉拉的女孩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撞碎了空气,留下一串音爆云,直衝远方而去。 趴在那个冰冷的怀抱里,路明非呆呆地转过头,顺著残影消失的方向看去。 在那座繁华得像是把整个东京和纽约叠在一起的超级都市中央,一只七八米巨魔一样的怪物,正把一座电话亭……连根拔起。 玻璃碎片化作暴雨洒落。 “我靠……” 路明非的下巴脱臼了。 这个怪物让他想起了《生化危机》里的暴君。 他收回视线,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现在正抱著自己的这个人。 入眼的是一张包裹整张脸的黑色蝙蝠面具,露出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以及那双隱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 “你是外星人?” 这只大蝙蝠冷冷地问,带著一种“如果是的话我就把你当场解剖了看看构造”的刺激。 外国人?! 只能听懂一点点的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欲哭无泪,心里的小人已经跪在地上捶地痛哭。 这些玩意儿看著比霸王龙还要不讲道理啊!而且这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正常人! 婶婶...... 我想回家。 我想吃你做的粉蒸肉了,虽然那是隔夜的。 第2章 路明非说自己想回家。 “轰——!!!” 就在路明非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先给远在中国的婶婶打个电话报平安的时候,远处的天空炸开了。 那个把电话亭当葱拔的灰色怪物,此刻正遭遇著霸凌。 那个女孩... 毫无花哨地撞在了怪物的胸口。 一声哀鸣。 路明非眼睁睁看著那只巨兽庞大的身躯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倒飞出去。 “这……这是人吗?” 路明非跪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眼前这一幕,是神跡。 可还没完... 尘埃中,那个红色的身影再次冲天而起。 她单手抓住了怪物的尾巴... 那根尾巴大概有一辆公交车那么粗... 然后开始原地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风暴在城市中心生成。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抖动,如果不抓紧身边的栏杆,他觉得自己也会像个掛件一样被吸过去。 “走你!” 伴隨著一声清脆娇喝,那只怪物被扔向了大气层。 是的,扔向了大气层。 它化作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消失在云端。 几秒钟后,天空中亮起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就像是奥特曼在大结局时发射的斯派修姆光线……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防空警报声还在悽厉地迴荡,像是在为那个可怜的怪物默哀。 “呼——搞定收工!!” 金色的残影一闪,如神祇般的女孩回到了大楼顶端。她拍了拍手,像是刚扔完一袋垃圾,脸上带著那种求表扬的灿烂笑容,那双蓝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旁边的黑衣女人。 “怎么样布莱斯?这次我可是很注意控制破坏范围了!只有三栋楼的玻璃碎了!” 布莱斯双臂抱胸,冷冷地看著她,护目镜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儿童。 “克拉拉,那只变异体虽然弱,但你把它扔进平流层引爆,產生的衝击波会让那个区域的所有民航客机迫降。还有,你刚才旋转的时候,產生的音爆震碎了半个街区的窗户。” “哎呀別这么小气嘛!这不都你家產业吗!” 克拉拉吐了吐舌头,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路明非。 “对了!那个外星小狗……啊不,小朋友呢?” 她那张绝美的脸突然凑近,带著太阳般的温度和压迫感。 “喂,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星球来的?你怎么像个企鹅一样……” 路明非仰著头,看著那张逆光的脸。 太耀眼了。 这种光芒,对於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来说,实在是太耀眼了。 他大脑终於过载了。 刚才的自由落体、音障飞行、怪兽大战,再加上这顏值暴击,让他那根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断。 “我……我......” 路明非喃喃自语,眼神失去了焦距。 “我是…企鹅...?你们要充...q幣吗?”他神智不清道。 接著利落的两眼一翻,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又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软软地倒了下去。 预想中冰冷的水泥地並没有迎接他的脸。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柔软、温暖、带著淡淡奶香味的怀抱。 那是克拉拉。 即使刚刚痛殴了一番巨魔,可她的怀抱依然柔软得不可思议。 “哎?哎哎哎?怎么晕了?”克拉拉慌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肯定是你刚才那个鬼脸把他嚇到了!布莱斯!?” “明明是你把他当沙袋一样扔来扔去导致的脑震盪。” “胡说!我有生物力场护著他的!肯定是你长得太凶了!你看你那个面具,连个笑脸都没有!” “……闭嘴,女超人。把他抱起来,带回蝙蝠洞。我要对他进行全面扫描,他身上有些不对劲。” “遵命,蝙蝠陛下~” 在这毫无营养却又莫名温馨的爭吵声中... 本就难受的路明非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这个名为异世界的宏大敘事里... 他以一种最怂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次退场。 ......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 视野上方是漆黑的岩石穹顶,数不清的机械臂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蜘蛛,正悬掛在他头顶,探头闪烁著不怀好意的红光。 他身下是一张不仅不冷反而带有恆温调节功能的黑色合金床,舒服得让人想死。 “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角落传来。 路明非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背对著他。 那人穿著一身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战甲,手里拿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似乎在切著什么,发出柔软的声音。 我......我的腰子?! 路明非感觉腰部幻痛。 “run!必须run!” 求生本能接管了大脑。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腰部核心肌群骤然发力,试图使出一个他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的鲤鱼打挺。 “喝啊!” 现实是残酷的。 他像是一条在岸上暴晒了三天的咸鱼,只是在砧板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了啪嗒一声死寂的闷响。 合金拘束带把他锁得死死的。 角落里的黑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漆黑的面具,还有那如同两把匕首般竖起的尖耳。 “i... i...” 路明非感觉膀胱一阵发紧,搜肠刮肚地寻找著那点少得可怜的英语词汇,最后结结巴巴地崩出了初中课本上的经典例句: “i... i a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黑影沉默了两秒,似乎被这种只有小学三年级水平的问候给整不会了。隨后,她一步步走近,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拖曳,压迫感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只瑟瑟发抖的鵪鶉,按下了喉部的变声器开关。 “im batman.”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两吨粗砂砾,带著来自地狱的迴响。 路明非彻底听不懂了。 他只听到了“bad man” “yes! yes! you are bad man! no! good man! please no kill me!” 路明非语无伦次,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完了,这肯定是某个美国的地下人体器官贩卖组织,或者是《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 “tell me. what are you? why are you here?” 黑影又逼近了,那张恐怖的面具几乎要贴到路明非的鼻尖上。 路明非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极度的恐惧让他產生了一种诡异的自我保护机制... 幻视。 俗称:发神经。 眼前这个黑漆漆的、凶神恶煞的怪物,和记忆里那个穿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一脸凶相逼问他有没有偷拿零花钱的婶婶,居然奇蹟般地重合了。 都是一样的不讲道理,都是一样的压迫感,都是一样的…… “只要表现得像个好孩子……就不会挨打……”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虔诚的仪式。他颤抖著嘴唇,开始背诵那篇刻在所有中国中学生dna里的保命神文。 “臣......臣本布衣......” 声音一开始还带著哭腔,后面越背越顺,仿佛只要把这篇《出师表》背完,眼前的怪物就会变成慈眉善目的班主任,给他这学期打个优。 蝙蝠侠:“……” 布莱斯·韦恩出道半年,从来没见过这种路数的。 召唤邪神的祷告? 她微微侧头,试图解码这段充满韵律的音节。 “他在背书。” 一个带著笑意的清脆声音突然打破了尷尬。 克拉拉手里拿著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不知何时飘浮在了半空中。她歪著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如果我的语言库没检索错的话……这是地球另一端,古老东方的一篇文章。叫《出师表》?讲的是一个叫诸葛亮的丞相,在出差打仗前给小皇帝写的一封……呃,检討书?” 布莱斯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闭著眼疯狂背诵“受任於败军之际,奉命於危难之间”的路明非,又看了一眼克拉拉。 “普通话?”布莱斯问。 “標准的教科书式普通话,还带点南方口音。”克拉拉咬了一口三明治,让芝士拉出了长长的丝。 微微頷首,布莱斯说出了字正腔圆的中文: “你是何人?” 路明非的背诵戛然而止。 那个“尔来二十有一年矣”的“矣”字卡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嗝”。 他缓缓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依旧恐怖的蝙蝠面具,大脑一片空白。这就好比你在考四级听力,耳机里突然传来了郭德纲的相声。 “臥槽……”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她,眼角还掛著一滴晶莹的泪珠。 “大……大姐,原来你是自己人啊?这……老乡不骗老乡...” “......” 布莱斯没有理会他的烂话。 “你好呀!你是东方来的吗?那你会做那个叫『麻婆豆腐』的东西吗?我看食谱上说那个很好吃,要放很多花椒的那种!” 一张放大了数倍的精致俏脸突然闯入视野。 克拉拉飘在半空中,金髮垂落,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闪烁著星星般的光芒。她用的是中文,標准得简直可以去主持《新闻联播》。 路明非的大脑再次宕机。 上一秒还是《电锯惊魂》里的生死审讯,下一秒画风突变,直接跳到了《舌尖上的中国》。 “麻……麻婆豆腐?” 路明非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乾。 “对呀对呀!就是那种红红的、烫烫的、豆腐软软的……”克拉拉一边比划一边吸溜了一下口水,完全没有一点这幅模样该有的架子,像个半夜饿肚子想点外卖的女大学生。 “……这里到底是哪里?魔仙堡吗?还是霍格沃茨的厨房?”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某种力量重塑。 克拉拉眨了眨眼,像是看出了这只外星小狗的困惑与不安。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咔噠。” 那些像蟒蛇一样缠绕在路明非身上的合金拘束带瞬间弹开。 “哎呀別紧张嘛!蝙蝠虽然喜欢嚇唬人,但其实她是个好人。” 克拉拉笑嘻嘻地把路明非从冰冷的医疗床上扶了起来,顺手还帮他拍了拍皱巴巴的校服。 一旁的黑影並没有阻止克拉拉的动作。 她只是依旧保持著那个抱臂的姿势,黑色的披风如静止的瀑布垂落。 “报上名来。” 布莱斯再次重复,用的依旧是中文。 但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蝙蝠洞的画风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你是谁”,也不再是“你是何人”,而是“报上名来”。那种语气,那种抑扬顿挫的声调,就像是一个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绝世高手,正站在紫禁之巔问一个误入的小贼。 “噗……” 克拉拉没忍住,笑出了声。 “布莱斯,你的普通话为什么总是这股味儿?像是从那些八十年代的功夫电影里学来的。” “哼。” 布莱斯冷哼一声,“一位大师教导过我,语言不仅是工具,更是『气』的载体。” “好好好,威慑力威慑力。”克拉拉敷衍地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头,看著还是一脸懵逼的路明非。 她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小朋友,虽然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建议你先深呼吸。” 她指了指脚下这片漆黑的地下洞穴,又指了指头顶那看不见的城市。 “这里是美利坚合眾国,新泽西州,哥谭市。” 路明非眨了眨眼。 再眨了眨眼。 美利坚?! “別……別开玩笑了……” 路明非乾笑两声。 “大姐……虽然我英语不好,但我地理还没还给老师。我……我刚刚还在中国!还在仕兰中学的门口!还在去给我婶婶买肉的路上!怎么可能一眨眼就到了美利坚?” 空气再次凝固。 布莱斯和克拉拉对视了一眼。 布莱斯缓缓走上前,黑色的手甲轻轻按在操作台上。隨著一阵机械运转的轻响,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在路明非面前展开。 屏幕上显示的是卫星地图。 那个仿佛永远被乌云笼罩的岛屿城市赫然在目。 而在旁边的实时新闻里,正播放著刚刚结束的那场“怪兽大战”的余波画面。 以及……那个醒目的新闻標题: 《superwoman defeats doomsday clone in gotham!》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脸上。 “完犊子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婶婶……她会来接我回家吗?要是回去晚了,我也没带猪肘子回去……她肯定会杀了我的……” 嗯... 在超级英雄和外星怪物的世界里... 衰仔心中最担心的,依然是那顿没吃上的晚饭,和那个更年期妇女的咆哮。 第3章 路明非说自己过得一直很好。 “你叫路明非?” “你是异世界来客?而且你们那个世界还很和平,没有超级英雄也没有怪兽和超级坏蛋?这简直是天堂啊!” 克拉拉飘在路明非面前,双手托腮,蓝眼睛里像是装了两千瓦的探照灯,一闪一闪地满是憧憬。 对於一个每天都要忙著把怪物扔进太空、接住坠落的飞机、还要抽空给报社写稿子的社畜女超人来说,路明非口中那个“只有考试和家长里短”的世界,简直就是梦想中的退休圣地。 “也……也不能说是天堂吧……” 路明非抱著膝盖,像是一只风乾的虾米。 “我有考不完的试,还有一个凶得像哥斯拉一样的婶婶……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主角,我就是个负责给主角递水的路人甲……” “没有大反派就是好文明!”克拉拉断言道。 这时,一直在操作台上敲敲打打的布莱斯·韦恩转过身来。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两张缓缓旋转的地球模型。 “我刚刚检索了全球所有的地理信息资料库。” 布莱斯的声音依旧冷冽,但那种审问犯人的压迫感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学者的严谨。 “中国境內,並没有所谓的『仕兰中学』,甚至那个城市的地理坐標在我们的地球上也只是一片荒芜的农田。这证实了我的推测:他確实不是我们这个地球的生物。” “你说你是在雷雨天穿越的?嗯……我想模型应该是这样的。” “可能是这两个地球,是存在於两个极为相似的宇宙中同时诞生的!它们就像两个拥有不同振动频率的音叉,虽然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很像……” “但本质上是以不同的频率在振动。” 布莱斯越说越快,这种时候的她,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智商碾压凡人的科学家人格占据了高地。 “正是这种本质上的频率差异,使它们彼此分离,构成了两个平行的存在。” “什么意思?!”克拉拉眼睛转起了圈圈。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这两个地球上,生命、习俗、歷史进程、甚至语言的演化,几乎达到了完全一致的程度。” “也就是理论上所谓的——平行同位体共振理论!” 滔滔不绝。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个总是充满粉笔灰味儿的物理课堂,讲台上那个禿顶老头正唾沫横飞地讲著天书。 他一开始还努力想要跟上这位蝙蝠的思路,比如什么是振动频率,什么是量子纠缠。但听了不到三句话,他的大脑就自动启动了『节能模式』。 眼神涣散,焦距模糊。 在这个充斥著高科技金属冷光的蝙蝠洞里,他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箏,飘回了那个湿漉漉的雨夜。 柳淼淼上了那辆大豪车,婶婶那尖利的咆哮被掛断的盲音切断,紧接著是那道撕裂天幕的金色闪电…… 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是不是要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怪兽的世界里孤独终老? 我是不是…… “噗呲。”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emo。 路明非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茫然地抬起头,视野中闯入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那只手刚刚可能还举起过一辆坦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握著一瓶还在冒著寒气、经典红罐装的——coca-cola。 顺著那只手看去,是克拉拉那张放大的笑脸。 “我们没有恶意的,小傢伙。” “要喝点带气儿的吗?喝了就不难过了。” 她偷偷地蹲在路明非身边,像是个正在上课传纸条的小学生。把可乐塞进路明非手里,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眼神还往布莱斯那边瞟了瞟,满脸的狡黠。 “別让那个控制狂看见,她总是说碳酸饮料会腐蚀牙齿,还会影响骨密度。但我偷偷告诉你,这是快乐的源泉!” 路明非呆呆地握著那瓶冰凉的金属罐。 冷凝水顺著瓶身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那种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暖流。 在这个陌生的、危险的、充满了物理名词和怪兽的世界里,这瓶可乐就像是一个来自故乡的锚点。 “谢谢……” 他小声说著,拉开了拉环。 “咔噠——嘶——” 气泡炸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蝙蝠洞里格外清脆。 路明非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 熟悉的冰冷液体顺著食道滑下去,熟悉的甜味和气泡在舌尖炸开。 “嗝——” 一个响亮得有些失礼的嗝。 路明非感觉那个堵在胸口的惶恐,隨著这个嗝一起排了出去。看著克拉拉那鼓励的、阳光灿烂的笑容,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起码这里还有正版可乐,还有一个会请他喝可乐的超人姐姐。 听到了打嗝声,那边的布莱斯也终於停下了她的长篇大论。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路明非手里的红罐,又扫过旁边那个正看著天花板吹口哨、假装无事发生的克拉拉。 布莱斯的嘴角抽抽了一下。 “嘖。” 一声嫌弃的轻嘖。 但也仅仅是一声嘖而已。她並没有没收那瓶违禁饮料。 布莱斯重新將目光投向全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复杂的dna图谱。 那是刚刚趁路明非昏迷时分析出来的生物样本结果。 看著那份图谱中异常活跃、甚至呈现出某种古老图腾形状的基因片段,布莱斯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玩味。 “关於你那个『平平无奇』的世界……” 她转过头,盯著路明非,语气中带著意味深长。 “似乎並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唯物主义』。” 她指著屏幕上那段正在不断自我重组、仿佛有生命一般的红色基因链。 “你的体內,流淌著一种非常古老、非常暴躁、且极具侵略性的血统。它正在和你的凡人基因打架,而且……它快贏了。” 路明非手一抖,还没喝完的可乐差点洒在地上。 “哈?血统?我?” 路明非指著自己,一脸懵逼。 “大哥你別逗我了,我全家都是良民,往上数三代估计都是贫农。我除了打网路游戏有点手速之外,能在食堂抢到最后一只鸡腿之外,唯一的超能力就是一口气吃两个巨无霸汉堡还不带喘气。” “不。” 布莱斯摇了摇头,那双护目镜后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偽装。 “这跟那没关係。” “你的身体构造很有趣。” 布莱斯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调出了一张路明非头部以下的骨骼扫描图。 “骨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肌肉纤维虽然纤细但韧性极佳,神经反应速度更是快得离谱。按理说,你应该是个天生的战士胚子。” 布莱斯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护目镜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但是……你的身体处於长期营养不良的状態。血糖偏低,体脂率低得不健康……就像是一辆装了法拉利引擎的赛车,却长期加著兑了水的劣质汽油。” 她转过头,声音里带著不解。 “你的家人……是在把你当战俘养吗?” 路明非的手指僵了一下。 手里的可乐突然就不甜了。 他低著头,看著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沉默不语。 饿著吗? 倒也不是没饭吃。 婶婶做饭其实挺好吃的,尤其是红烧肉。但每次吃饭的时候,最肥的那块肉总是夹给路鸣泽的。路明非碗里永远只有那几块瘦得塞牙的精肉,还要配上一句“明非啊,你消化不好,少吃点油腻的”。 然后一块柴得塞牙的瘦肉就会被丟进他的碗里,像是一种施捨。 他不是没吃饱,他是…… 那种寄人篱下、时刻要看人脸色、连多夹一筷子菜都要小心翼翼的感觉,比单纯的飢饿更让人胃疼。 就像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池塘里划水,但你清楚地知道,那片优雅的涟漪不属於你。 “那个……”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烂话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比如“我一直在减肥”或者“这是最近流行的极简主义饮食法”,甚至...“其实我是环保主义者,正在进行光合作用。”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克拉拉像个幽灵般飘到了他身前,切断了布莱斯那充满了审视意味的视线。 “小傢伙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还在倒时差呢!” 克拉拉转过头,衝著路明非眨了眨眼,那笑容明媚得就像是西伯利亚冰原上盛开的向日葵,毫无道理地融化了一切。 “看这孩子瘦的,肯定是没吃好!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带他去吃顿好的!哪怕是外星人,也不能饿著肚子拯救世界啊!” 布莱斯看著挡在前面的克拉拉,又看了看低著头一言不发的路明非。 她沉默了片刻。 “滋——” 一声轻响。 她抬起手,按下了颈部的机括锁。 那个恶鬼般的蝙蝠头盔,隨著一阵气密阀开启的白雾,被她缓缓摘了下来。 如墨般的黑色短髮散落下来,凌厉而颯爽。 和克拉拉一样,那也是一张足以让时尚杂誌封面都黯然失色的脸。冷艷、高贵,带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却还带著点东方女性才有的柔和。尤其是眼角那一颗泪痣,像是落在雪地上的一滴墨,给她那拒人千里的冷硬气质平添了几分致命的妖冶。 “你……你是女人?!”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刚才听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嗓音,再看那身仿佛能一拳打爆坦克的重型装甲,路明非一直以为这下面是个满身肌肉的兄贵大汉... 布莱斯微微挑眉,那双没有了护目镜遮挡的黑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不行吗?” 標准的御姐音,优雅高贵,宛若午夜奏响的夜曲。 “没……没没没!行!太行了!”路明非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边挠头一边乾笑,“我……我还以为这身板下面是个像施瓦辛格那样的冷酷大汉呢……” “无聊。” 隨手把头盔扔给旁边的机械臂,布莱斯开始解除身上的装甲。 沉重的碳纤维护甲一块块剥落,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战术內衬。那身衣服完美地勾勒出了她修长、矫健、充满爆发力的身姿。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每一寸都为了杀戮和生存而打磨的线条。 路明非看呆了。 “咳咳!” 两声做作的咳嗽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克拉拉站在旁边,一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小子,看够了没?再看就要收费了哦”。 路明非赶紧把视线移向天花板。 並没有在意这只小男生的目光。布莱斯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过身,向著深处走去。 “走吧。” 她背对著二人挥了挥手,“希望阿福能做出你喜欢的菜。” 路明非还有些愣神,看著那个瀟洒的背影,感觉有点不真实。 “反差很大,是吧?” 克拉拉像是个幽灵掛件一样飘到路明非耳边,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肋骨,压低声音吐槽道: “明明是一个那么漂亮的人,却天天穿著一身像是为了cosplay反派一样的装甲,整天板著个脸,冷冰冰的像是谁欠了她五百万刀乐一样。” 不过话虽如此,但克拉拉看著布莱斯消失的方向,眼中依旧闪过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其实她的心比谁都软。” 路明非捏了捏手里的可乐罐...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似乎还是有好心人的。 ...... 电梯平稳上升。 这是一部看起来甚至比仕兰中学整栋教学楼还要贵的私人电梯,四壁是拋光的黑曜石,倒映著三个画风迥异的人影。 路明非缩在角落里,正和飘在半空中的克拉拉进行著一场无声的眼波交流。 克拉拉眨左眼,努嘴指向布莱斯:你看她那个背影,像不像个要去收保护费的大佬? 路明非挑眉,嘴角抽搐:大姐求你別说了,我怕她回头给我一拳。 克拉拉翻了个白眼,对布鲁斯做了个鬼脸:怕什么!有我在! “虽然生物力场可以隔绝物理伤害,但无法隔绝视线。还有,电梯里的监控是360度无死角的。” 一直背对著他们的布莱斯突然开口。 路明非僵住了,像是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克拉拉则尷尬地吹起了口哨,假装正在欣赏电梯顶部的纹理。 “另外...”布莱斯转过头,瞥了两人一眼,“那个鬼脸真的很丑。” 路明非和克拉拉麵面相覷。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金色的光辉瞬间涌入,那是一种混合了水晶吊灯、古董油画、波斯地毯和旧时代贵族气息的奢靡光芒。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被闪瞎眼了。 这是一个能直接拿来开交响乐演奏会的大厅。 墙上掛著的油画好像都是那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真跡,壁炉里烧著的木头他嗅了嗅都觉得那散发著一种像是烧钱一样的香气。 “哇……”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这……这是皇宫吗?这地毯我有点不敢踩,会不会踩一脚要赔我半条命。” 布莱斯挑了挑眉,一边解开手腕上的战术护臂,一边隨意地问道: “没见过?”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看著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露出了一脸诚恳的表情: “见过是见过。不过上次见这种场面,还是在网吧玩模擬人生,输入『motherlode』开无限金钱作弊码的时候。结果因为显卡太烂,灯还没装上去,那台破电脑就死机了。” “......” 布莱斯正在解护臂的手顿住了。 那个常年紧抿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微笑。 但这对於某位拥有超级视力的氪星人来说,就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 “我想……我是不是眼花了?” 克拉拉一脸笑意地凑近布莱斯。 “你笑了?布莱斯。” 布莱斯嘴角的弧度消失,恢復了那种万年冰山的表情。她转过身,背对著两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你看错了。建议你去检查一下视网膜,或者少看点没营养的肥皂剧。” “胡说!我都看见了!路明非你也看见了对不对?!”克拉拉转头寻找盟友。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其实他也看见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冷,但却莫名有点……好看的笑容。 但他敢说吗? 说了会不会被灭口? “呃……这个……也许是光线折射的问题?”路明非试图和稀泥。 也就在这时,一个仿佛带著大不列顛所有礼仪教科书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不管是不是光线问题,我想在这个时间点,爭论这个並没有意义。” 侧门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老人。 一位穿著燕尾服、头髮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 他手里拿著一块雪白的餐巾,正在擦拭一把银质的餐刀。 看到这三个奇形怪状的组合... 一个卸了甲的女蝙蝠侠,一个飘在空中的女超人,还有一个穿著皱巴巴校服、一脸衰样的中国高中生。 老绅士的脸上没什么惊讶,他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著路明非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英式鞠躬礼,虽然口中吐出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看来今晚我们需要多加一副筷子。”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路明非身上,如沐春风道:“欢迎来到韦恩庄园,先生。我是阿尔弗雷德,您可以叫我阿福。虽然厨房里没有准备太多中式食材,但我刚刚检查了冷库,还有一只猪肘。我想,这种高热量的肉类或许能缓解您的思乡之情?毕竟碳水和脂肪是人类最好的慰藉。” 路明非一时没回过神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对待『客人』甚至『少爷』的语气对他说话,而不是喊他“那个谁”或是“餵”。 他下意识地想鞠躬回礼,可腰弯到一半又僵住了。 然后他又发现自己那双破鞋的鞋带鬆了,平常倒是没什么... 可在这种能够倒映出灵魂的水晶地面上,那根脏兮兮的鞋带就显得格外刺眼。 “我...我是路明非。”他他手足无措地直起腰,摆著手,脸涨得通红,“我不挑食!泡麵也行!” 阿福微微一笑,“韦恩庄园从不招待客人泡麵,除非...” “是小姐特意要求的。” 第4章 路明非说这一次是他自己选的... 阿福领路,目的地是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餐桌。 那张桌子长得离谱。 路明非目测了一下,从这头到那头起码得有十米。坐在主座的人如果要递一罐盐给末座的人,恐怕大概需要动用微型投石机,或者请求空军进行一次精確的战术空投。 阿福动作嫻熟地拉开椅子,將路明非安排在了布莱斯的右手边。 路明非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凳面。 这位置……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在电视剧里,这一般是少爷或者是某种核心人物坐的地方吧?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难民,坐这儿真的不会折寿吗? 而且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说话是不是得用吼的? 阿福並没有听到他的心里话。老管家像是一位魔术师,变戏法似的端出了三个精致的茶杯,里面盛著琥珀色的液体,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请慢用,伯爵红茶。” 微笑著退到一旁,阿福倒退著回到厨房。 路明非端起茶杯,试图模仿看过电影里007的样子,矜持地抿了一口。 虽然作为一个喝惯了三块钱冰红茶和五块钱营养快线的土狗,但这茶汤入口,那种温润如玉、微涩后转为极致甘甜的衝击力,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咂嘴声。 “好喝誒……” 他偷眼瞄向对面的克拉拉。 那位超人正用一种极其豪迈的姿势,一口就把杯子里的红茶干了。然后像是在品鑑什么佳酿一样,眯著眼睛回味了半天。 路明非有样学样,咕咚两口,牛嚼牡丹般把茶灌了下去。 然后…… 更渴了。 那种微微的涩感反而勾起了喉咙里的燥热。他看著空空如也的杯底,又看了看远处的茶壶,心里那股想续杯的欲望在疯狂挠墙。 但……不好意思啊! 屁股还没坐热就喊服务员续杯,这也太掉价了。会不会让这帮本地人觉得他们那个地球的人都是水桶成精?会不会给自家那个地球丟脸? 路明非纠结得像个便秘的猴子。 所幸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推著一个满满当当的茶杯,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路明非顺著那截泛著冷光的手腕看去。 布莱斯正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一份报纸在看,连头都没抬。 可这杯是她的茶... 满满的,还冒著热气。 路明非眼前一亮,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喝吧。” 布莱斯依旧看著报纸,声音平淡得像是路明非那个世界里的水果手机中最新搭载的siri,“我没碰过。” 路明非如蒙大赦。 “谢……谢谢大姐!啊不,谢谢布莱斯小姐!” 他赶紧端过那杯茶,生怕对方反悔似的,仰起头,吨吨吨地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那种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哈——真好喝……” 路明非放下杯子,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坐在主座上的布莱斯,肩膀似乎极其微小地放鬆了一点点。 “看来三位都很喜欢这款红茶。” 阿福走了过来。 老管家手里托著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著几份精致的前菜... 看起来像是那种一口就能吞掉三个的鱼子酱塔。 老管家优雅地布菜,隨即自然地拿起了茶壶,先是给路明非的杯子续满,再走到布莱斯身边。 看著那个空空如也的杯子,老管家满是皱纹的眼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布莱斯拿著报纸的手僵了一下。 “多喝红茶有助於平復心情。”阿福一边说著,一边提起茶壶,再次给布莱斯那个空杯子倒得满满当当,“毕竟您这一整天都在外面……『活动』。” 哗啦啦—— 琥珀色的液体欢快地注满茶杯。 路明非偷偷瞄了一眼。 他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 大小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无奈的神色。 就像是一个被家长逼著喝中药的小孩。 原来……她不爱喝红茶啊? 路明非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高冷的大姐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甚至……还有点反差萌? “需要再来一杯吗?” 阿福笑眯眯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布莱斯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报纸,“阿福,你的锅要干了。” 阿福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优雅地欠身行礼:“哦,天哪。那一定是最后一道主菜的酱汁正在收浓。失陪了。” 看著老绅士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消失在厨房门口,一直憋著笑的克拉拉终於忍不住了。 “明明不喜欢喝红茶,为什么不直接和阿福说?”克拉拉不解。 布莱斯重新拿起报纸,眼神低垂,没有说话。 空气突然有些安静。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心里却莫名有点懂。 “因为……那是阿福特意准备的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餐厅里却很清晰。 “就像……就像婶婶给我做的红烧肉,虽然每次肥肉都很少,但我还是会吃得很乾净。因为如果不吃完,我想做饭的人可能会难过。” 报纸的一角垂下来。 布莱斯抬起头,那双眸子没有带著审视,反而带上点意外,看了路明非一眼。 也仅仅是一眼。 “上菜了。” 隨著阿福推著餐车走出,那股浓郁到让人灵魂出窍的肉香填满了整个空间。 主菜是一道巴伐利亚烤猪肘。 但这绝不是啤酒节路边摊上的那种货色。这是一块据阿福说过经过十八小时低温慢煮的艺术品,表皮烤得金黄酥脆,內里却嫩得仿佛稍微用力就会融化。 配菜甚至也不是廉价酸菜,而是黑松露与陈年波特酒熬製的浓稠酱汁,散发著金钱与热量的双重芬芳。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觉得这一口下去,大概能吃掉自己在仕兰中学初一读到初三的三年学费。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送入口中。 “咔嚓。” 酥脆的表皮在齿间炸裂,隨后是滚烫的肉汁和松露那种带著泥土芬芳的香气。 他很想控制自己,展现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绅士风度。 但那是猪肘子啊! 他吃得越来越快,最后甚至有点狼吞虎咽。 当最后一块肉被消灭后,路明非看著盘底残留的那些深褐色的、散发著酒香的酱汁。 本能驱使著他。 大脑:住手!你是个人类! 身体:不,我是这盘酱汁的奴隶。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餐刀,轻轻颳了一下盘底,把那点酱汁刮成一团,然后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把刀送进嘴里舔了个乾净。 那一刻的鲜美,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可一睁眼。 三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著他。 布莱斯拿著红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克拉拉嘴里叼著猪肉。 阿福站在旁边,手里拿著餐巾。 路明菲觉得自己是个误闯天家却只为了偷吃剩饭的乞丐,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像针一样扎著他的脸皮。 “我……我那个……” 他咽了口唾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这道菜很合您的胃口。” 阿福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老管家微笑著走上前,动作自然地收走了那个光洁如新的盘子。 “这是对厨师最大的尊重,路少爷。” 路明非感激地看了一眼阿福。 这一刻... 那位身穿燕尾服的老人在他眼中身后仿佛张开了洁白的羽翼,圣光普照。 晚餐终了。 阿福推著餐车回到了厨房,巨大的长桌边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沉默降临。 布莱斯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紫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酒泪。她看著路明非,突然开口: “刚才吃饭前,我听见你在嘀咕……『starcraft』?那是什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 “啊?呃……算是吧?那是个游戏。任务是……控制一堆虫族的小狗...呃,跳虫,去围剿对面的人族坦克阵地。” 他儘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手还在比划著名怎么a地板。 布莱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虫群战术?利用高机动性、低成本的生物单位,通过数量优势压制对方高火力、低射速的重装甲单位?也就是所谓的『饱和式攻击』与『不对称战爭』。” 她抿了一口红酒,评价道: “虽然原始,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这是一种极具性价比的战术思维。看来你並非一无是处。” 路明非满头大汗。 大姐,那真的只是个为了骗小学生点卡钱的游戏啊!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西点军校的教材? “不过……” 布莱斯放下了酒杯。 那种轻鬆的氛围瞬间消失了。她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再次回到了身上。 “游戏终究是游戏。现实里没有读档,也没有重开。” 她盯著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下一道审判。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想在这个充满了怪物、疯子和死亡的世界里……怎么活下去?”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今晚这顿饭的主题。 路明非看著女人手中那杯紫红色的酒液,看著里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略显苍白和稚嫩的脸。 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属於衰仔的生存本能。 “我就想找个安全屋苟著。去唐人街刷盘子也好,去黑网吧当网管也罢,只要有泡麵,有可乐,只要不需要跟那些能把卡车当棒球扔的怪物拼命……” 这话就在嘴边,像是一口即將吐出来的浓痰。 但他咽了回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布莱斯。那个女人即使是坐在那里喝酒,眼神依旧冷,但那是强者的冷,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不屑。 如果他说出那句话,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大概会熄灭吧?变成那种“哦,原来只是个垃圾”的漠然。 他又看了一眼克拉拉。 那个金髮女孩正用那双比天空还要纯净的蓝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如果他说出那句话,那双眼睛里大概会写满失望吧?就像是看到自己捡回来的小狗其实是一只只会吃屎的烂泥。 路明非突然不想看到那种眼神。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两个人是他认识的... 朋友? “路谷城!你那哥哥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和那傢伙离婚了?我们以后养那死孩子还能拿到抚养费吗?!他是不是故意把这个累赘丟给我们!” 婶婶的话语在他耳边盪开... 他不想……再次成为那个被放弃的人。 在这个世界...寄人篱下。 那是他在原本的世界里演了十四年的剧本,他演腻了。 “我……”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抓紧了裤腿,“我……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点抖,但越说越清晰。 “我知道,我现在回不去。我也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比我想像的还要危险。有那种能把电话亭当积木扔的巨魔,有能在天上飞的超级英雄……” 他抬起头,直视著布莱斯的眼睛。 “我不想当累赘。我也不想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gg牌砸死,或者是被什么疯子抓去当实验品,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想学点东西。”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怂了,声音小了下去。 “哪怕是……怎么逃跑。起码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能跑得比別人快一点,不给你们添麻烦。” 空气安静了几秒。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打雷。 “呵。” 一声轻笑。 布莱斯放下了酒杯,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不是那种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带著几分讚赏的笑意。 “逃跑也是一种战术。事实上,在没有胜算的战斗中,战略性撤退是最高级的智慧。”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男孩。 “很好。既然你有这种觉悟,那我就不需要把你当成宠物来饲养了。” “从明天起,凌晨四点,我会去叫你。”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因为被夸奖而高兴,就被后面那句话给砸懵了。 “凌……凌晨四点?!” 那是人类的起床时间吗?那是打鸣的公鸡都还在补觉的时间吧! “不是……大姐……啊不教练!这不科学吧?我还在长身体啊,睡眠不足会抑制生长激素分泌,会长不高的!” 路明非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刚刚签下的不是训练协议,而是卖身契。 “真正的战士,从不抱怨环境。” 布莱斯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她优雅地拿起那个醒酒器,紫红色的液体在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注入了路明非面前的高脚杯里。 “喝完这一杯,去睡觉吧。今晚你需要深度睡眠。”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虽然我很感谢,但我还没成年啊!哪怕是在美国,未满21岁喝酒也是犯法的吧?而且我酒量很差的,一杯倒那种……” “噗嗤。” 飘在空中的克拉拉终於忍不住了,她在重力失效的状態下笑得前仰后合,红披风像云一样翻卷,整个人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后空翻。 她飘过来,顺手抄起那个价值连城的醒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然后像是在网吧喝快乐水一样,咕嘟咕嘟地鯨吞牛饮。 “放心吧明非!” 克拉拉擦了擦嘴角的紫红色液体,笑嘻嘻道: “其实这是葡萄汁。完全不含酒精哦!布莱斯从不喝酒。”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闻了闻。 確实,没有那种酒精的刺鼻味,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果香。 “葡萄汁?用这种好几万块的水晶杯装葡萄汁?还要醒酒?” 路明非感觉自己再次被有钱人的世界观刷新了认知。 端著那杯葡萄汁,又看了看还在空中快乐地喝著果汁的克拉拉。 他喝了一口。 很甜。 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 他的人生大概会变得很苦,很涩。 但他不想吐出来。 因为这一次,是他自己选的。 ...... 隨著老管家阿尔弗雷德领著一步三回头的路明非消失在走廊尽头。 壁炉里的橡木依然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布莱斯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盯著杯中旋转的液体,仿佛在观测一个微缩的血色漩涡。 “克拉拉,我们认识多久了?” 她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克拉拉轻飘飘地落在壁炉前的沙发背上,两条修长的腿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晃荡,怀里抱著那瓶被喝了一半的葡萄汁,红披风垂在地毯上。 “唔……让我想想。” 她歪著头,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 “大概半年吧?那天我刚从大都会大学拿到新闻学学位,第一次穿上这身红披风打算行侠仗义。结果刚飞到哥谭上空,就被某人用声波武器轰了下来,还在我披风里塞了三个微型gps定位器。” 克拉拉笑嘻嘻地看著布莱斯,语气里没有丝毫怨气,反倒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故事。 “那时候你穿著那身嚇死人的装甲,问我是什么东西。我当时第一反应竟然是...” “哇哦,布莱斯·韦恩?那个经常上八卦杂誌封面的哥谭女王居然是蝙蝠侠?大新闻!” “哼。” 布莱斯冷哼一声。 她当然记得那个晚上。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挫败... 她真的很怀疑,这傢伙当时真的不知道自己被放了定位器吗? 以氪星人的超级感官,哪怕是一只蟎虫的心跳声都能听见,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披风里多了三个金属疙瘩? 唯一的解释是... 她是故意的。 这个拥有神明伟力的外星女孩,在纵容自己的猜疑和控制欲,就像是在纵容一只警惕过度、隨时准备哈气的野猫。 “这个话题结束。” 布莱斯转过身,背靠著壁炉,目光直视著克拉拉那双湛蓝的眼睛,“我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男人那么感兴趣。” “那个路明非,除了体內有点奇怪的基因,本质上就是个隨处可见的废柴学生。虽然没有接触多久,但我能看出来,这傢伙怂、懒、没有主...或许他还在成长。” “这样的人,值得你关注?” 克拉拉沉默了。 她停止了晃腿,那瓶葡萄汁被她放在了膝盖上。 那种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从她脸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著淡淡忧伤的柔和。 她视线穿过布莱斯,投向了窗外那无尽的黑夜。 “布莱斯,你知道『孤独』是什么味道吗?” 克拉拉轻声问道。 “我知道。”布莱斯冷冷地回答,“那是哥谭雨夜里铁锈和血的味道。” “不,这是强者的孤独。是你主动选择的孤独。” 克拉拉摇了摇头,金髮在火光中流淌著微光。 “但路明非身上的孤独,是另一种味道。” 她抬起头,眼神里仿佛倒映著两颗破碎的星球,“那是『异乡人』的味道。” “我和他,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被拋弃在这个世界上的孤儿。我来自氪星,那个星球已经炸成了宇宙里的尘埃。他来自另一个平行地球,也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克拉拉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温柔。 “但我比他幸运。我的飞船坠落在了堪萨斯州的农场,我有爸爸和妈妈。他们给了我世界上最好的爱,告诉我即使我是个异类,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去爱这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並不完美。” “但那个小傢伙……” 克拉拉想起了路明非知道回不去后的悲伤,想起了他吃饭时舔盘子的动作,那双总是躲闪、卑微、不敢直视別人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甚至连想点灯的念头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只在暴雨里淋了很久、毛髮打结的小狗。虽然他在努力摇著尾巴討好每一个路过的人,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一个能避雨的屋檐缩著。但他其实一直在发抖,每一块骨头都在害怕下一秒会被人一脚踢开。” “他很缺爱,布莱斯。非常非常缺。” 克拉拉抬起头,直视著布莱斯。 “我有养父母的爱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所以,我想……我也能把这份爱分给他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许就能让他不至於变成一个……只会哭泣的异世界怪物。” 壁炉里的火光跳动著。 布莱斯看著眼前的女孩。 一个在她隨手就能撕裂的世界中恪守著內心的女人。 这或许就是克拉拉最强大的地方... 不是神性,而是名为『共情』的人性。 “你...到底为什么爱著人类?” 布莱斯依旧完全无法理解克拉拉的脑迴路,“哪怕是异世界的人类...你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那你呢?布莱斯。“ “你又是为什么致力於守护这个烂透了的哥谭?”克拉拉平静道,“把自己变成这座城市『最大的恐惧』、『必要之恶』?就是为了去威慑那些老鼠?” “......” “算了...” “……隨你便。”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在这个家里,我可以提供食宿和训练。但如果他敢背叛,或者变成了某种威胁……” “我知道,我知道!”前一秒还深沉如水的克拉拉恢復了元气,笑嘻嘻地飘过来搂住布莱斯的肩膀,“你会用蝙蝠鏢把他钉在墙上嘛!我都听腻了!” “放手。你的力气要把我的锁骨捏碎了。” “嘿嘿,今晚我能睡你的床吗?我的公寓暖气坏了!” “滚去睡客房。” “小气鬼!蝙蝠都是这么冷血的吗!” 第5章 路明非开始了训练 梦境是黑色的。 不仅仅是顏色,而是一种质感。 粘稠、冰冷、带著令人作呕的腥气,將他死死包裹。 路明非在下坠。 这一次,没有温暖的生物力场,没有那个如神祇般的金髮女孩。 “啪!” 一声脆响。 他像是一个摔烂的西瓜,在仕兰中学的校门口炸开。鲜血混著那场永远下不完的暴雨流淌,漫过那双昂贵的雨鞋。穿著蕾丝白裙的女孩拉开了那辆宝马760li的车门,v12引擎的轰鸣盖过了他的濒死喘息,她连后视镜都没看一眼。 但他没有死。 或者说,名为“路明非”的衰仔死透了,另一头怪物正撕开那堆模糊的烂肉,破茧而出。 巨大的骨翼遮蔽了天空,黄金瞳在暴雨中燃烧。 “吼——!!!” 那只黑色的巨龙踩著他的尸体,对著苍穹发出了愤怒的质问。 “呼——呼——” 路明非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那件据说足以抵掉他叔叔半年工资的真丝睡衣。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头的电子钟。 03:59:59 “滴。” 数字跳动到了04:00:00。 还没等闹钟响起,路明非已经按掉了它。 那种心臟狂跳的感觉还在持续,梦里那种暴虐的情绪残留在大脑,让他感觉自己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 他衝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少了点以往的怯懦,多了一丝刚才梦境残留的凶狠。 “……该死,这梦也太真实了。” 路明非甩了甩头,推门走了出去。 ...... 韦恩庄园没有夜晚。 或者说,对於这座屹立在哥谭郊外百年的巨兽而言,昏暗才是它的常態。 二楼客房区的走廊灯火通明,光线却被那些繁复的深红掛毯吞噬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种曖昧而压抑的昏黄。 路明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了。 左边是走廊,右边也是走廊,前面还是走廊。墙壁上那些穿著中世纪鎧甲的韦恩家祖先正用一种『哪来的乡下人』的眼神冷冷地俯视著他,连地毯的花纹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方向感。 “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去哪?” 路明非陷入了哲学三问。 这地图设计绝对有问题,比《恶魔之魂》里的下水道还要反人类。 嗒、嗒、嗒。 极有韵律的脚步声切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一个黑色的剪影从转角的阴影里剥离出来。 布莱斯·韦恩。 她还是昨晚那身衣服,甚至连髮型都没乱。一只手里端著一只没有任何花纹的白瓷杯,另一只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正一边走一边看著什么。 “那个……大姐?啊不,教练?”路明非弱弱地打了个招呼,“你……还没睡觉吗?” 布莱斯停下脚步,抬头瞥了他一眼。 “蝙蝠不会在夜晚睡觉。” 她喝了一口浓得像中药一样的黑咖啡,声音冷淡。 “这座城市也不会。” 说完,她转身走向左边的通道,“健身房在这边。跟上。” 路明非愣在原地,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弯。 “蝙蝠不睡觉我懂……城市也不睡觉我也懂……但是,这意思是哥谭市民全是蝙蝠侠?还是说哥谭市民都是夜猫子?那他们白天不用上班吗?社畜就没有人权吗?” …… 十分钟后。 地下健身房。 这里的器械多得简直是个刑具展览馆。 路明非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训练服,像只被包好了准备下锅的粽子,被布莱斯带著站在一台巨大的跑步机前。 “先热身,跑个十公里。” 布莱斯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滴——” 跑步机启动了。那个履带转动的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路明非看了一眼上面的配速显示:15km/h。 “等等!大姐!这不对吧!”路明非尖叫起来,“四分钟配速让我这个新手小白跑十公里?” “不要太小瞧自己身体的潜力,对你来说,或许这只是基础热身速度。”布莱斯面无表情,“跑不完不准吃早饭。” “我是人!我会死的!” “你有超常血统,死不了。上。” “啊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虐待异界人啦!” 惨叫声被履带的高速摩擦声吞没,作为被猎狗追赶的兔子,路明非连滚带爬地把自己扔上了那条黑色的传送带。 …… 半小时后。 路明非是一摊烂泥。 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海带,瘫软在瑜伽垫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终究还是没跑完...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揍……啊不,训练!” 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著笑意。 路明非艰难地转动眼珠。 克拉拉逆光站著,金色的髮丝在边缘晕开,像个天使。但这位天使手里端著的不是竖琴,而是一个直径半米的银制托盘。 食物在上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五块滋滋冒油的厚切牛排,边缘焦脆;十个单面煎蛋,蛋黄宛若橙色的太阳般颤巍巍;一摞淋满了枫糖浆的鬆饼,旁边还有一扎足以把人淹死的全脂牛奶。 “这……这是给猪吃的吧?”路明非虚弱地吐槽,“吃完我会因为胃爆炸而死的,一定会。” “这是给战士吃的!”克拉拉笑嘻嘻地塞给他一把叉子,“快吃快吃!趁布莱斯去洗澡了!” 看著那块还在渗出血水的牛排,路明非悲愤地叉起一块塞进嘴里。 动物油脂在舌尖炸开,美拉德反应带来的焦香瞬间抚平了神经末梢的哀鸣。 真香。 这是活著的味道。 …… 下午。 韦恩庄园图书室。 如果说早上的体能训练是地狱,那下午的文化课简直就是天堂。 “所以,这里的状语从句其实可以理解为一种『外掛插件』,用来修饰主句这个『核心程序』。” “想像一下,你在玩一款rpg游戏。主句是你的核心技能,而状语从句……就是你镶嵌在装备上的『宝石』或『符文』。它们不改变技能的本质,但决定了技能在何时、何地、以及何种条件下触发暴击。” 阿福戴著老花镜,用一种极其生动、且充满了游戏术语的方式讲解著那些原本枯燥的语法。 路明非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英语还能这么学?” 他看著手里那本全英文的《哥谭日报》,居然能磕磕绊绊地看懂一大半了! “少爷很有天赋,基础也很扎实。您只是缺乏一个正確的引导者。”阿福微笑著合上书本,给予了最高的肯定,“而我只是因材施教。” 路明非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阿福!你人也太好了!比我那个只会叫我背单词的英语老师好一万倍!” 阿福受用地笑了笑,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啪地弹开表盖。 “好了,英语训练结束。接下来是小姐吩咐的另一项课程。” 阿福带著路明非走出了庄园主楼。 眼前是一片开阔得可以跑马的草坪,远处的私家车道蜿蜒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这全是布莱斯家的?”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皇宫的乞丐,缩手缩脚,“这得有多少个足球场?在这里踢球连越位都跑不到边线吧?” “这里只是后花园的一部分。”阿福凡尔赛地笑了笑,“来吧,少爷。小姐吩咐了,下午剩下的时间是练车。” “练……练车?我?” 路明非指著自己,一脸错愕。 “可是我没驾照啊!而且我连初中都没毕业...这是无证驾驶吧!” “在韦恩庄园,有韦恩庄园的规矩。”阿福淡定地说道,“客人开点车什么的……很正常。况且,这只是私家领地內的『娱乐活动』。” 他笑呵呵地拉著路明非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车库。 大门缓缓升起。 金光。 又是那种闪瞎狗眼的金光。 法拉利恩佐、布加迪威龙、兰博基尼雷文顿、阿斯顿马丁one-77…… 这些路明非只在汽车杂誌和《极品飞车》里见过的神车,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整整齐齐地停在那儿吃灰。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 “这些……我只在游戏里拥有过……” “现在,它们触手可及。” 阿福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地扬了扬。 “挑一辆吧,少爷。就当是挑选今晚的舞伴。” 路明非挠了挠头,脸有点红。 这种被巨大財富砸中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逃避。 “那个……阿福,別叫我少爷了。我听著心虚,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跳出来给我一拳说你这个衰仔不配。还是叫我路明非就行。” 阿福依旧保持著那个標准的微笑,微微欠身: “好的,少爷。” “……”路明非放弃了抵抗。 他的目光在车库里扫视了一圈。 那一辆辆野兽般的超跑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金钱气息。撞坏个后视镜估计都要把他卖了才赔得起。 “那个……阿福。”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角落里。 “我觉得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我选那个便宜点的吧……那辆看起来有点旧的吉普车?感觉比较皮实,撞坏了也不心疼。” 阿福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呃……少爷,那不是吉普车。” 阿福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 “那是改装过的重型战术装甲车,配备了20mm机炮和反应装甲。虽然看起来旧,但它的造价……大概能买下这车库里一半的跑车。” 路明非的手指僵在半空。 “打……打扰了。” ...... 片刻后... “嗡——!” 低沉而厚重的引擎声打破了韦恩庄园私家车道的寧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exelero像是一头刚甦醒的深海巨兽,这辆全球仅存一辆、標价八百万美元的黑色怪兽,正贴著私家车道的沥青地面低空掠行。 路明非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著那个真皮包裹的方向盘。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连自行车链条掉了都要修半天的衰仔,而是正在操作一台属於他的高达。 肾上腺素在飆升。 眼前的弯道越来越近,阿福坐在副驾驶上,虽然依旧保持著优雅的坐姿,但眼神明显有些飘。 “少爷,前方是急弯,建议减速……” “阿福,相信我!” 路明非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只有在网吧连坐开黑时才会出现的狂热光芒。 在那一瞬间,现实世界和他脑海里的游戏界面重叠了。 切內道,点剎,降档,打方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滋——!!!” 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声像是尖锐的哨音。 那辆长达六米的庞然大物,竟然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態,车尾横甩,紧贴著弯道的內侧护栏,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漂移! 而且是教科书级別的惯性漂移! 迈巴赫咆哮著衝出弯道,路明非反打方向,车身稳稳回正,甚至连车头上的立標都没有晃动一下。 “呼——爽!”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就像是便秘了一周后终於通畅了,或者是在副本里卡了三天的boss终於被他一刀爆头。 车停稳了。 阿福推了推稍微有些歪掉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优雅地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兴奋的路明非,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少爷……您確定您真的没有驾照?哪怕是在德国纽博格林赛道进修过?” 这种对车辆重心的把控,这种对於抓地力极限的感知,绝对不是一个新手能做到的。这简直是职业赛车手的天赋!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呃……那个,我在《跑跑卡丁车》里是l1驾照,而且还是板车高手,这算吗?目前正在衝击pro级驾照,嘿嘿。” 阿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电子竞技確实也是一种运动。” …… 夜幕降临。 路明非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觉得自己能再跑个五公里。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 “好了,少爷。体能训练和驾驶训练结束了。” 阿福微笑著,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似乎藏著某种…… “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项课程——礼仪概论。” 阿福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慈祥的驾校教练,那现在他就是霍格沃茨最严厉的麦格教授,或者是手里拿著戒尺的私塾先生。 他带著路明非来到了书房,手里拿著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礼仪守则》。 “站直了,少爷。背部挺直,下巴微收,眼神不要乱飘。” 阿福的声音严肃而低沉,手里的小教鞭轻轻敲打著路明非有些驼背的脊樑。 “作为韦恩庄园的客人,甚至是未来长时间生活的一员,您必须懂得如何作为一个绅士一样行事。这不仅是为了礼貌,更是为了生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是路明非的噩梦。 “这是布莱斯小姐惯用的曼特寧咖啡,產地必须是苏门答腊林东地区,中度烘焙,水温控制在92度。高一度太苦,低一度太酸,那是给野蛮人喝的刷锅水。” “这是小姐习惯的早餐时间,如果迟到一分钟,她就会不吃。” “这是小姐处理文件时的禁忌,绝对不要在她皱眉的时候递上甜食,那样会被丟出去的。” 阿福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介绍著布莱斯·韦恩的每一个生活习惯、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 路明非听著听著,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看著眼前这个白鬍子飘飘、一脸严肃的肯德基老爷爷,他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来当超级英雄的。 “这哪是特训啊……这分明是把我往下一任管家的方向培养吧?!”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 难道自己的最终归宿不是驾驶eva去撞使徒,而是接替阿福给那位大小姐手洗风衣和披风吗?! 但奇怪的是…… 虽然心里在疯狂骂娘,但路明非的身体却学得飞快。 或者说那种『看人脸色』的生存本能,让他学得飞快。 他从小就寄人篱下,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別人的需求,然后討好別人。 不过没想到... 他这种卑微的天赋,在这里居然变成了阿福口中的“极高的服务意识与同理心”。 “很好,少爷。您的悟性很高。”阿福满意地点头,那根教鞭终於放下了。 “叮——” 大厅的电梯门开了。 布莱斯·韦恩走了进来。 她似乎刚结束了工作,身上穿著件黑色风衣,带著一身深夜的寒气和硝烟味。 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思考什么棘手的案子。 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解开风衣的扣子,准备把外套脱下来。 路明非正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那是刚才被阿福训练了两个小时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也是他多年来在婶婶家养成的条件反射。 他习惯去做一个有用的人。 只见他快步走上前,动作自然、流畅、且无比恭敬地伸出手,接过了布莱斯刚脱下的风衣。 “您辛苦了,小姐。” 然后,他熟练地抖了一下风衣,转身將其掛在了一旁的衣架上,甚至还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看这架势,完全就是一个在韦恩庄园工作了三十年的老管家。 空气突然安静了。 布莱斯愣住了。 她保持著脱衣服的姿势,白皙的手臂还悬在半空,那双平日里如冰封湖面般的眸子,此刻裂开了一丝错愕的缝隙。 路明非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刚刚掛好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勤快”的手。 “……我干了什么?” 土拨鼠在尖叫。 “怎么真的变成阿福二號了?” 而不远处的阿福,正站在阴影里。 老管家摸著自己那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白鬍子,看著路明非,脸上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笑容。 “嗯……看来韦恩家族的后勤保障,后继有人了。” “......” 布莱斯的眉头皱得很深。 她看著眼前这个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掛风衣的男孩,心里倒是没有半点享受服务的愉悦。 那种下意识的弯腰,那种討好般的眼神,还有那种熟练得让人心疼的卑微。 这种深入骨髓的奴性……布莱斯十分不解。 路明非在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到底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就算是住在楼梯隔间里的哈利波特,大概也不会因为帮姨妈掛一件衣服而露出这种『幸不辱命』的表情吧? 她突然觉得,之前的计划有点草率了。 把一个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脊樑的衰小孩扔进高强度的训练场,只会把他变成一个更听话的士兵,而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战士。 想要重铸这柄剑,第一步不是淬火,那只会烧成一滩听话的铁水,她得先把那些名为自卑的锈跡,一点点磨去。 把他的尊严找回来,哪怕只有一点点。 “来吧,今天最后的训练。” 布莱斯突然开口。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的训练?什么鬼?难道阿福的管家课只是前菜?接下来是要进行深夜搏击?还是要把他扔进满是鱷鱼的水池里练胆量? “跟上。” 布莱斯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转身走向电梯。 路明非只能硬著头皮跟上,像个即將走向刑场的死囚。 电梯上行。二楼。 路明非看著走廊两边的油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去训练室的路,也不是去书房的路。 这是……回他客房的路? “那个……教练?”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健身房在地下室啊……” 布莱斯没有理他,径直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进去。” 路明非乖乖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暖和,床铺已经被阿福整理得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宣传图。 “去,去洗个澡。” 布莱斯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下巴朝著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 “?????!!” 路明非的大脑瞬间死机了。 这……这是什么展开? 深夜?孤男寡女?富婆与小白脸?洗澡? 无数个少儿不宜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不是……大姐……虽然我寄人篱下……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路明非想这么说。 但他没敢。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好……好的。” 他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脱衣、放水、冲洗、擦乾、穿睡衣。 五分钟后,路明非躺在了那张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一脸安详(划掉)一脸惆悵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浮雕。 布莱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洗个澡而已,至於摆出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样子吗?” 她摇了摇头,懒得去猜青春期男孩那复杂的脑迴路。 接著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上去是蓝牙音箱的小东西,隨手放在了路明非的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布满精密纹路的金属圆柱体,顶端有一个类似於喇叭的扩音结构。 “之前我们说过,你体內有两股dna正在打架。” “所以克拉拉带你的细胞標本去她那北极小家分析了。” 布莱斯一边调试著上面的旋钮,一边道: “她在刚刚发来了分析,说你体內的那部分『基因』极其活跃,但极不稳定。它们在渴望能量,也在渴望某种……指令。” “这段音频是她从堡垒资料库里提取並修改过的,它模擬了某种高频的生物信號。理论上,它可以安抚你的基因躁动,甚至刺激你的细胞进行良性生长。” 路明非眨了眨眼。 原来是治病啊……差点以为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试试。如果不舒服,或者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马上告诉我。” 布莱斯说完,按下了开关。 “嗡——” 並没有刺耳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低、极轻、仿佛来自深海鯨落般的低吟。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骨头里有些痒。 那种痒不是难受,而是一种……就像是春天的小草顶破泥土,就像是乾涸的河床迎来了雨水。 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那些因为白天高强度训练而酸痛的肌肉,那些因为穿越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开了。 “呼——” 路明非的眼皮掛了铅块。 “呼呼呼呼。” 甚至连那个舒服的念头还没转完,他就已经光速入睡了。 鼾声均匀而深沉。 布莱斯看著床上那个秒睡的男孩,嘴角抽了一下。 原本还准备了三只镇定剂作为备选方案,看来是多虑了。 “……你是猪吗?” 布莱斯轻轻嘆了口气,走上前,伸出手。 帮路明非把被子盖上。 看著那张在睡梦中不再眉头紧锁、终於有了一丝少年稚气的脸,布莱斯的眼神难得的没那么冷。 “睡吧。” 她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只有睡饱了,才有力气找回你的尊严。” “嘰嘰喳喳的robin(知更鸟)。” 第6章 路明非点亮了眼睛。 这一夜,路明非睡得像个死人,但梦境又活了过来。 不过不再是那个令人窒息的雨夜,不再是那种绝望的下坠感。 那个奇怪的喇叭发出的低频震动,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基因深处的某扇门。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阵风,不,比风更猛烈。 他化身为那头黑色的巨兽。 但他心中没有那种想要把世界烧成灰烬的暴虐,只有一种古老的平静。 他振动双翼,鳞片在月光下闪烁著黑曜石般的光泽。 气流在他的翼下欢呼,云层在他的身侧破碎。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漆黑的城市。 这座钢铁与罪恶铸就的丛林,此刻在他的眼中变得如此渺小。 而在那片离平流层最近的云端,红色的披风像是一面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个金髮女孩悬浮在那里,她似乎感知到了,於是转过身。 没有恐惧,只有那个比恆星爆发还要耀眼的笑容。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臟被填满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衰仔,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別人保护的累赘。 他感觉到了力量。 那种澎湃、古老、能撕裂苍穹的力量。 “我可以飞。我可以和你一起飞。”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带著君临天下的傲慢,又带著死小孩般的窃喜。 …… “呼——”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没有冷汗,没有心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 那种饿不是胃里的饿,而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给我能量”的饥渴。 他试图下床,顺便伸个懒腰。 “刺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 路明非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自己那条昨天还稍显宽鬆的丝绸睡裤,此刻竟然崩开了线。裤腿短了一大截,露出了脚踝,紧绷绷地勒在大腿上,像是穿了一条並不合身的紧身裤。 “呃……” 路明非抓了抓那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眼神呆滯。 “这睡裤缩水了?还是说我不小心按到了什么『一夜长大』的开关?” 他並没有意识到,那是因为他的骨骼在一夜之间被龙血强行拉伸了整整两厘米,原本松垮的脂肪被炼金火焰般的代谢烧尽,重铸为钢铁绞索般的肌肉群。 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感觉脚底板踩在地毯上的触感异常清晰。 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泼在脸上,路明非抬起头,看向镜子。 “啪嗒。” 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镜子里的人,五官还是那副欠揍的死样,带著点若有若无的废柴气。 但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以前那双总是躲躲闪闪、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里盛著两汪熔化的黄金。 纯粹、威严、暴戾。 金色的虹膜仿佛在缓缓流动,带著极高的温度,瞳孔中央是一道竖立的黑色缝隙。 这不是人类的眼睛。 这是蜥蜴的眼睛。 “臥……槽……” 路明非凑近镜子,扒拉著下眼瞼,试图確认这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布莱斯趁他睡觉给他戴了什么奇怪的美瞳。 但那种金色是活的。它在呼吸,在燃烧。 更要命的是,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过於清晰了。 他甚至能通过镜子的反光,看清身后几米外那只停在毛巾架上的苍蝇正在搓手。 苍蝇翅膀上的纹路、复眼的结构... 在他眼中就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高清微距摄影。 “这……这就是布莱斯说的『细胞生长』?!”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咚咚。” 两声克制的叩击。 “少爷,早安。布莱斯小姐已经在健身房等您了。” 阿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路明非浑身一激灵,如同做贼心虚的猫,下意识死死闭上眼。、 完了!要死要死! “等……等一下!阿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路明非,冷静。你只是有点上火,或者……得了黄疸?” 路明非对著镜子疯狂做深呼吸,试图把那两盏探照灯一样的大灯泡给灭了。 他闭上眼,默念《道德经》,默念《大悲咒》,甚至默念了元素周期表,这些世界上最能让人心如止水的东西。 直到路明非感觉心跳平復了,那股躁动的热流也退下去了。 “好了,见证奇蹟的时刻。” “show time。” 他猛地睁开眼。 “……” 镜子里,那双熔金般的瞳孔依旧在熠熠生辉,甚至因为刚才的深呼吸,亮度好像还调高了两档。 “我要变成怪物了……” 路明非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要是让阿福看见了,会不会直接大喊著“恶灵退散”把他当成什么入侵的妖魔鬼怪给超度了?这种英国老绅士恐怕是能直接掏出银子弹和十字架吧?!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这是老式贵族管家特有的备用钥匙, “少爷,你不能在赖床了,小姐会生气的。” “不——!” 路明非刚想转身堵门,但那个优雅的身影已经推门而入。 阿福手里端著一套崭新的运动服,脸上掛著雷打不动的標准微笑。可他的目光並没有第一时间落在路明非脸上,而是扫过了一片狼藉的大床。 那张昨晚还平整如镜的高级床单,此刻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像是刚被一群哈士奇开过派对。 里面的羽绒飞得到处都是。 “看来我们需要换一种更结实的床单面料了。” 阿福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日常琐事。 “比如凯夫拉縴维,或者更高级的纳米编制材料。少爷昨晚的睡相……確实有些豪放。” “我昨晚做噩梦了!梦见我在苦练九阴白骨爪!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我眼屎还没擦!” 路明非背对著阿福,一边胡言乱语一边疯狂用手挡著眼睛,脑袋恨不得塞进地缝里。 阿福挑了挑眉。 这孩子,怎么跟做了贼似的? 老管家並没有退出去,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他突然抬起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哎哟!”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嚇了一激灵,下意识地转过身,抬起头。 四目相对。 路明非僵住了。 那双黄金瞳在清晨的阳光下,简直比那盏水晶吊灯还要刺眼。 这下解释不清了。 然而,预想中十字架並没有出现。 阿福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像是鑑赏家在看一块成色不错的宝石。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自己那精心修剪的白鬍子。 “嗯……眼睛顏色不错。很有神,比那些总是睡眼惺忪的年轻人强多了。” “哈?” 路明非傻了。 “阿福……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金色的眼睛?还会发光?这是怪物吧?” 阿福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 “少爷,您需要更正一下思想。”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衣服整齐地放在床尾。 “这里是韦恩庄园,我们位於哥谭。而在这个地球上,据deo(超自然调查局)的最新数据分析,生活著至少一千万名登记在册的超人类。” “而且这还是明面上的...” “有的眼睛会喷火,有的皮肤是绿色的,相比之下,您只是换了一副更酷炫的美瞳而已。” 路明非眨了眨眼。 一千万? 这么多? 合著在这个世界,我也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 那种我是异类的孤独感,倒是被这个庞大的基数给冲淡了。 也在此刻,路明非眼中的金光像是也没了兴致,隨著他心情的放鬆,缓缓熄灭,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黑褐色。 “哦?居然还能自主控制开关?” 阿福讚嘆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 “看来您的隱匿天赋也很出色。要知道,很多刚觉醒的孩子为了控制这种光芒,得戴好几年的墨镜呢。” 路明非被夸得老脸一红,挠了挠头。 “那个……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咚。” 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布莱斯·韦恩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走了进来。她只看了一眼那个被撕碎的床单,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看向路明非。 “醒了?” 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挺……挺好的。就是感觉像喝了十罐红牛,精力有点……溢出。”路明非老实巴交地立正。 “很好。跟上。” …… 十分钟后。 蝙蝠洞底层实验室。 这里充满了科幻电影的气息,大屏幕上显示著各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数据流。 “集中注意力。” 布莱斯手里拿著那个平板电脑,一边记录一边下令。 “尝试调动那种感觉。让你的眼睛亮起来。” 路明非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昨晚梦里那条巨龙咆哮的感觉。 “嗡——” 黄金瞳点亮。 “保持住……再亮一点……好,收。” “嗡——” 熄灭。 “再来。点亮……熄灭……点亮……” 就这样重复了几十次,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变成频闪灯了。 “大……大小姐,啊不,教练……”路明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我可以停下了吗?再闪下去我要成光敏性癲癇了……” 话音未落。 “嗖——!” 一道黄色的残影毫无徵兆地从侧面袭来。 那是布莱斯隨手抓起的一颗网球,用上了她那经过极限训练的手臂力量,速度快得像是一发子弹。 路明非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有东西飞过来这个信息。 但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的眼睛先动了。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快如闪电的网球,突然变得很慢。上面的绒毛、旋转的轨跡、甚至空气被挤压產生的波纹,都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五指如鉤爪般张开,然后—— “啪!” 一声爆响,稳稳抓住。 网球在他掌心高速旋转,摩擦得手掌发烫,但就是没有脱手。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掌心那颗还在冒烟的网球,又看了看几米外面无表情的布莱斯。 “这……这是我接住的?” 布莱斯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动態视力提升了300%。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250%。” 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第一次认真地注视著眼前这个衰仔。 “看来那个音频不仅安抚了你的基因,还完成了初步的『提纯』。” “简单来说,你现在的身体参数,已经跨过了『亚超人类』的门槛。虽然比起克拉拉那种不讲道理的氪星怪物还差得远,但在哥谭这潭浑水里,你勉强不算是一条杂鱼了。” 她把平板隨手扔在一边,从武器架上拿起两根短棍,扔给路明非一根。 “既然硬体升级了,那就看看软体能不能跟上。” “今天加练五公里。跑完之后,开始格斗训练。” 路明非拿著那根沉甸甸的短棍,看著布莱斯那张写满了“我要揍你”的脸。 这一次,他没有哀嚎。 他握紧了短棍,那双刚刚熄灭的黄金瞳,再次在阴影中亮起了一丝微光。 “是,教练。” 他不想再当那个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死宅了。 如果要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世界活下去…… 那就先让自己变成一头能咬死人的怪物吧。 ----------------- ps: 已签约,请兄弟们放心追读! 根据目前平台的推荐规则,新书后续能否获得曝光,追读数据几乎起著决定性作用... 它直接关係到这本书能否被更多读者看见,也决定著扑街能否继续安稳地把故事写下去。 因此,恳请各位读者老爷: 看完更新后,务必顺手翻到最后一页,完成追读。 哪怕您想养书,也欢迎隨时点开最新章,滑到底部帮我续一下数据。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一本新书的存活来说,至关重要。 再多感谢的话,在各位的实际支持面前都显得苍白。但每一份收藏、每一次追读、每一条评论,我这个新人作者都会反覆看、认真记,心里格外温暖。正是这些看似微小的光,照亮了我这条尚且生疏的创作之路。 真心感谢每一位陪伴前行的你。 第7章 路明非对玩弄企鹅先生感到十分抱歉... 三个月后... 哥谭的夜雨像是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黑色胶水,黏稠地糊在冰山俱乐部那扇巨大的防弹落地窗上。 但窗內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流淌著液態黄金一样的香檳泡沫。 路明非陷在全场视野最好的卡座里,屁股下那张只有在摩托罗拉gg里才能听到的定製小牛皮沙发死死拖著他,让他整个人都被资本主义的温香软玉糖衣炮弹一口吞没。 他手里还晃著一杯据说是 1982年的 krug香檳。 好吧... 虽然路明非听不懂这是什么玩意,但他还是知道这玩意儿一口下去能抵他老家那网吧半年的包夜费... 只不过很可惜,他现在的任务是把它当成两块五一瓶的冰红茶泼出去。 毕竟他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 这该万恶的且令人窒息的有钱人生活。 天知道他此刻多想死... 一个月前,那个穿著蝙蝠战衣的女魔头布莱斯把他踹出了蝙蝠洞,扔给他一张跟无限金手指没什么区別的黑卡,冷冷地丟下一句指令:“学会像个花花公子一样偽装。如果你不能在一个月內学会像个混蛋一样,下个月的格斗训练加倍。” 这算什么特训?《模擬人生:哥谭豪门逆子篇》吗? “让我们敬来自东方、伟大的——布鲁斯·明非·路·韦恩少爷!”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领氛围的託儿高喊了一声,紧接著就是海啸般的欢呼。 底下那些穿著阿玛尼西装的男人和套著晚礼服的女人,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鱼群,拼命向著这个唯一的发光体挤来。 路明非扯出一个跟著阿福练习了整整三天的韦恩式假笑。 这种笑容需要调动面部十三块肌肉,三分慵懒,三分傲慢,剩下四分是我对这个无聊的世界毫无兴趣。 效果拔群。 几道香风像是嗅到了猎物的鯊鱼,迅速围拢了过来。 那是四五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她们很懂规矩,没有直接贴上来,而是恰到好处地占据了路明非视线的交界处。 左手边的女人穿著墨绿色真丝吊带裙,隨著她俯身拿酒,岌岌可危的细肩带勒进圆润的肩头,布料在腰肢处收紧,勾勒出一道让路明非惊心动魄的弧线,生怕这玩意下一秒会崩他脸上。 而右侧的红髮女郎则更为大胆,她斜倚在沙发扶手上,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红底高跟鞋的鞋尖若有似无地画著圈,鞋跟上掛著一道摇摇欲坠的光。 路明非的视线扫过她们。 平心而论,都是尤物。 皮肤上的珠光粉在射灯下呈现出类似他叔叔路谷城之前不知从哪个地摊弄来的一种名为宋瓷的瓷器质感,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金钱填平了。 但他只觉得无聊。 这种美太拥挤、太急切了,像是一堆急於上架的精美糕点,甜腻得让人发慌,甚至有些反胃。 起初刚混进这个圈子时,他还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一样心跳加速,但现在……路明非只想打个哈欠,顺便在心里计算自己今天晚上还能通宵多久。 路明非只想打哈欠。 然后路明非眼睛就亮了。 一抹漆黑的流光切入视野。 那是人群缝隙里的一截背影,短髮利落,正对著装饰镜调整耳环。 路明非眨眨眼,向侍者示意。 侍者心领神会。 片刻后,那女人转过身,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近看之下,她確实更加耀眼。 一身香檳金的亮片流苏裙,走动时,裙摆上的流苏像是一场小型的流星雨,隨著她的步伐在白皙的大腿外侧流淌。 头顶旋转的射灯扫过,光斑在她瞳孔里一闪而逝,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极了某种冷血爬行动物。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手里提著原本属於脚踝的细带凉鞋,脚背微微弓起,足趾上涂著酒红色的指甲油。 每一步,都像踩出了几朵血色的花。 她在他面前停下,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个嫵媚的笑。 路明非盯著那张脸... 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一下灭了。 是很美,但美得空洞。 他刚刚只是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女魔头。 可哪怕那个女魔头只是穿著一件沾著机油的工装背心,单论气质都能把眼前这满屋子的脂粉气切得粉碎。 好吧…… 完全不如布莱斯一根毛。 甚至不如她揍自己时那凌厉的腿风迷人。 那种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痛感,至少那种痛是真实的,能提醒他还活著,而不是烂在这堆昂贵的香肉里。 路明非在心底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紈絝子弟的做派,隨手从托盘里抓起一把筹码,漫不经心地塞进了金髮女郎流苏裙的领口边缘。 冰冷的筹码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引起一阵夸张的娇笑。 “刷卡。” 已然能熟练使用英语对话的路明非,隨手把那张黑得像是能吸入光线的百夫长黑金卡扔进了侍者的托盘里,“全场的单我买了,另外给每桌再上一座香檳塔。这种只能用来漱口的酒要是断了供,我会觉得你们老板是在羞辱韦恩家的品味。” 【叮!帐户余额扣除$124,000。】 路明非脑海里像是自动弹出了某种该死的系统提示音。 他心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笔钱要是换成网费,足够他在最好的包厢里住到下个世纪;要是换成泡麵和双匯火腿肠,甚至能把全网吧的掛壁们餵饱,剩下的还能给路边所有的野狗办一场流水席。 但在外人眼里,这只是那位神秘的韦恩二少爷对尘世庸俗的一丝不屑。 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著他的耳膜,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扭动得像是一群刚被切断神经的软体动物。 路明非看著他们,眼神逐渐失焦。 他能听见不远处那个矮胖子血管里胆固醇流动的声音,能闻到这昂贵香水味掩盖下、哥谭这座城市特有的下水道腐烂味。 这些欢呼他名字的人,在路明非眼里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堆行走的肉块、骨骼和流动的红蓝条。 好累。 好想回韦恩庄园。 好想抱著手柄... “布鲁斯少爷,您看起来很开心。” 那个被称为企鹅人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亲自端著酒过来了,苍白的脸上掛著油腻的笑,人如其名,像是一只穿了燕尾服的帝企鹅。 “开心?或许吧。” 路明非把腿架在茶几上,这是布莱斯教他的。 说什么如果你想展示权力,就要占据更多的物理空间。 可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拼命齜著牙,学著狼叫,还得担心自己那摇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尾巴会暴露身份。 他仰头饮尽那杯价值连城的香檳,然后又把它吐出去,就像漱口水一样。 眼神穿过俱乐部上方绚烂到令人作呕的雷射灯,望向虚无的空气。 有钱人的生活好枯燥啊... 他想念克拉拉分给他的...那两块钱一听的冰可乐了。 “开心就对了,布鲁斯少爷...”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像是一只滑腻的软体动物般凑近了半步。 “不妨听听我能让你更开心的事?” “令姐布莱斯女士確实是哥谭的『女王』,但女王总有顾及不到的地下阴影……” “或许您有兴趣,在家族的帐本之外,码头的货柜之中,开闢一点属於自己的『零花钱』渠道?” 路明非盯著企鹅人那张浮肿的脸。 他感觉脑子有些痒了。 【警告:npc“企鹅人”正在触发支线任务“地下走私”。接受/拒绝?】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来。 他这三个月来营养补充的十分之好... 虽然因为年龄限制导致身高停留在 173公分,放在外面或许显得有些袖珍,但在科波特面前...在灯光的拉伸下... 他投下的影子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峰,凭空生出一种 190公分以上的威压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释放出爪牙的巨龙,仅仅是站起来,空气里便有些颤动。 “零花钱?” 路明非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手腕微抖。 哗啦——! 那杯剩余的三分之一、价值连城的琥珀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雅的拋物线,毫不留情地泼在了企鹅人的脸上。 企鹅人身旁的保鏢大惊,连忙遮住了一旁眾人的视线。 香檳顺著企鹅人著名的尖鉤鼻往下滴,流过他抽搐的嘴角,最终滴落在原本一尘不染的燕尾服领结上,像是骯脏的血。 “我是笨蛋吗?我居然在別人的地盘泼了別人一脸酒!” ——路明非的內心有一万只土拨鼠在尖叫。 但在现实中,路明非那张清秀的脸上,无喜无悲。 他微微俯视著僵硬的企鹅。 用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真丝手帕,厌恶地擦了擦刚才那只並没有碰到对方的手。 “科波特先生...” 路明非把擦完的手帕隨手扔在企鹅人脚下的地毯上,语气里带著一种天潢贵胄特有的傲慢,“你是不是对『韦恩』这个姓氏有什么误解?我们不缺钱,我们只缺乐子。別用你那满是鱼腥味的脏手,来碰我的钱袋子。” “对我们来说,对哥谭的上层人来说...” “只有腔调!派头!还有那该死的面子!” 企鹅人那只拿雨伞的手不由紧握,脸颊都抽动起来了...... 路明非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每分钟一百八十下,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种哪怕天塌下来我也只是嫌灰尘大的姿势,转身拂袖而去。 每一步都踩在电子舞曲的鼓点上。 直到走到门口... 他脚步才是一顿,高高举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今晚全场的消费,算我的。” 少年的声音穿透了音乐,清晰地迴荡在整个大厅,“帐单直接寄到韦恩庄园,记得加收 20%的小费,算是我对弄脏了科波特先生地板的赔偿。”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冰山俱乐部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韦恩万岁!” “敬慷慨的布鲁斯少爷!” 在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路明非快步走出大门,衝进哥谭冰冷的雨夜里,只留给世界一个极度瀟洒、又极度孤独的背影。 身后,企鹅人站在原地,脸上混杂著愤怒、错愕和一种诡异的计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那只握紧雨伞的手慢慢鬆开了。 帐单寄到韦恩庄园…… “那话又说回来了” 企鹅人眯起眼,看著那个离去的背影,“还有 20%的小费……呵,这东方小子虽然刚来哥谭,就这样成了个混蛋,不过...” “是个给真金白银的混蛋。” 他砸吧砸吧了流到嘴里的酒液,復盘刚才的对话。 “这年头,这么有原则的败家子不多了……或者说是我刚才的话术太低级了?” “也是...在哥谭混...” “最重要的就是腔调,派头,面子。” ...... 兰博基尼 reventon。 这辆全球限量 20台、售价高达 150万美元的亚光灰色怪兽,此刻正乖巧地停在冰山俱乐部的门廊下。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卷还没捂热的美钞... 看也没看面额就塞进了泊车小弟的领口里。 “keep the change.” 他冷冷地拋下这句台词,钻进驾驶舱,剪刀门缓缓落下,隔绝了身后那群还想再看一眼韦恩二少爷风采的狂蜂浪蝶。 隨著引擎轰鸣,车尾的散热格柵喷吐著热浪,这道灰色的幽灵撕裂雨幕,在这个罪恶之都的血管里横衝直撞。 直到车子驶出两条街区,確认四下无人,那层名为冷酷贵公子的寒冰面具才碎了一地。 “嘶——!” 路明非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真皮座椅上。 那种不可一世的精英范儿隨著肾上腺素的退潮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衰仔面临世界末日时的绝望。 “我刚才干了什么?我泼了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一脸酒?那个『企鹅人』?那个据说把如果不顺眼的人都拿去餵鱷鱼的冰山国王?!” 他脑海里浮现出阿福那张总是一丝不苟的脸,还有那个雨夜,老人端著银质茶盘在他床头,用讲睡前故事般的语气说出的那段哥谭秘史: “韦恩、凯恩、埃利奥特,还有科波特……他们曾是这座城市的四根支柱。少爷,虽然现在的科波特家族倒塌后什么都不剩下,唯一的继承人奥斯瓦尔德也从贫民窟中走出成为了地下世界的暴发户。” “但毋庸置疑的是...那只企鹅的血管里流著和布莱斯小姐一样古老的血。” “小姐让你去冰山,不仅是让你学会偽装,也是在锻炼你的能力。哥谭没有比那只企鹅更精明的人了...” “......” “结果我居然拿酒泼了一个『没落皇族』的脸……” 路明非哀嚎一声。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恐惧的深处,居然藏著一丝诡异的……兴奋? 就像是被高年级恶霸勒索了三年的衰仔,终於在某天放学后抄起板砖开了对方的瓢。哪怕下一秒就要被打死,这一秒的痛快也是真实的。 “滴——!” 车载音响的音乐突然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电流声,紧接著是那个让他每晚做噩梦的冷冽女声。 “演技拙劣,但勉强及格。” 路明非嚇得差点把油门当剎车踩,兰博基尼在积水的路面上打了个滑。 “布……布莱斯?你在哪?你不是说今晚出任务吗?” 路明非惊魂未定地对著空气喊道。 “在你头顶。” 布莱斯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如果你还有时间尖叫,不如看一眼后视镜。三辆经过改装的福特正在你的六点钟方向,距离 200米,且正在加速。” 路明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在哥谭那昏黄的路灯下,三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麵包车像是在雨夜里潜行的鯊鱼群,在那些铁丝交织的网后面,它们没有开车灯,只是死死咬住了他脚下这头落单的灰色野兽。 “似乎是法尔科內家族的人。” 布莱斯淡淡地补充道,“你今晚的高调就像是在满是食人鱼的池塘里撒了一把鲜血。卡迈恩·法尔科內...” “哥谭地下的『罗马人』,他对韦恩家的新成员很感兴趣。” “法尔科內?那个『罗马皇帝』?”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架,“我是不是该停车报警?” “报警?”布莱斯轻蔑地哼了一声,“你觉得戈登警长来的速度快还是你被拦截的速度快?” “甩掉他们。这是今晚的加练课题。掛了。” “刚好你也能继续熟练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嘟—— 通讯切断。 “喂!喂!这就掛了?有没有攻略啊!有没有金手指啊!” 路明非无语望天,但后视镜里那几束刺眼的大灯已经逼近到了危险距离。 其中一辆麵包车的副驾驶车窗摇了下来,一支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 砰! 一颗子弹击中了兰博基尼的后保险槓,碳纤维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 “我的车!” 路明非眼里的惊恐消失了。 熔岩般炽热的东西顺著血管逆流而上。 “別碰我的车……” “f**q**!” “这...” “这他妈的可是布莱斯和阿福送我的……限量版啊!!” 他双手开始转动方向盘, 不再是那个只会逃跑的衰仔,而是某位在《极品飞车》里单手刷爆全服记录的顶级玩家。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哥谭的地图像是被解析成了无数条发光的线条。 风速、摩擦力、转弯半径、甚至是路面积水的深度,所有数据都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条绝对完美的行车路线。 “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像是金属暴雨般泼洒过来,对方似乎想打轮胎,但枪法显然没那么好,只能无奈地让子弹咬在碳纤维车身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你们不知道补漆很贵吗?!” 路明非忍不住探出脑袋骂了一声。 而在后视镜里,三辆黑色的麵包车似乎是被这句话刺激成发了狂的公牛,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试图用分贝压垮猎物。 “嘖...” 路明非撇撇嘴。 “那就坐稳吧,各位。” “啪——!” 换挡拨片被敲击得噼啪作响,身下这台暴躁的蛮牛在他的微操下,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针引线的雨燕。 他在车流的缝隙中蛇行,每一次变道都堪堪擦著路人的保险槓,惹来身后一片惊恐的鸣笛与咒骂。 这种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的刺激感... 远远不是任何一款游戏能带给他的... 嗯... 只不过输了不用投幣,用命。 “轰——!” 单行道狭窄如咽喉,路明非开进了死胡同。 但他反而没有任何减速的跡象,只是猛地拉下手剎,同时反打方向盘。 兰博基尼那宽大的热熔胎在沥青上疯狂摩擦,巨大的离心力试图將五臟六腑都甩出体外,但这台钢铁猛兽竟然在那仅容一车通过的死巷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360度迴旋漂移! 车头旋转,世界顛倒。 与那一辆冲在最前面的麵包车擦身而过,距离只有不到一个身位! 透过车窗,路明非甚至能看清那个枪手脸上错愕的表情,以及他瞳孔中映出的... 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goodbye,sucker.” 他在错身而过的剎那竖起中指,接著一脚地板油直踩到底。 v12引擎爆发出核弹般的动力,兰博基尼顷刻切入了旁边那条正在修路的高架桥引桥。 那里钢筋裸露,断口狰狞。 似乎是条尚未完工的死路? 不... 对於疯子和屠龙者来说,那是通往王座的捷径。 他在断桥边缘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稳稳落在了下方的货运公路上,只留下那三辆急剎车撞成一团废铁的麵包车,在暴雨中冒著黑烟。 …… 半小时后,韦恩庄园。 兰博基尼缓缓滑入地下车库。 除了后保险槓上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弹痕,整辆车就像是刚从展厅里开出来一样完美。 路明非熄了火,坐在车里,眼底那种令人战慄的金色缓缓褪去,变回了那一双带著黑眼圈的怂怂黑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那个……阿福?” 他探头探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透著心虚,“我有乖乖把车开回来哦……就是……可能……稍微费了那么一点点胎……” 第8章 路明非说自己想当窃国大盗。 韦恩庄园。 地下三层。 布莱斯·韦恩並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战衣,而是裹著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背心,短髮扎了个马尾隨意地束在脑后,靠在一台被拆解了一半的兰博基尼引擎旁,手里把玩著一枚变形弹头... 路明非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她面前,手里捧著那杯阿福递过来的热牛奶,试图用热汽掩盖自己脸上的尷尬。 “你是说...” 布莱斯抬起眼皮,“你的眼睛不仅能像台超级计算机一样解析弹道和路况,现在还能……『复製』?” “也不算是复製吧,就是……”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语塞,“就好像……我看那个酒保调酒,我就能看见他肌肉用力的每一条纤维,看见他晃动调酒壶时的那种……节奏。然后我的身体就会告诉我,『嘿,这很简单,你也能做到』。接著就像是在游戏里按下了『ctrl+c』。” 布莱斯挑了挑眉,没说话。 对於这个衰仔的能力,蝙蝠电脑里的加密档案已经更新到了第7个版本。毕竟这货对她毫无保留,哪怕是深夜两点想偷吃城西那家高热量玉米卷这种毫无营养的事情,也会像个话癆一样准时匯报。 虽然事实证明... 这能力確实危险。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它不仅仅是模仿,更像是一个强行外掛在人类大脑皮层上的超频插件,能够暴力破解一切基於物理法则的逻辑锁。 复杂的机械咬合、深奥的数学方程,甚至是阿福那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废柴,能在短短一个月內,把阿福逼得要在格斗训练中解开衬衫领扣。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上次克拉拉那个外星怪力女兴冲冲地抱著一块氪星飞船的存储晶体来找他,路明非只是盯著那个不仅违反地球物理学、甚至违反人类认知的发光体看了三秒。 他鼻血就喷出了一米高,脑子里像是煮开了一锅粥。 那是硬体过载的警告... 显然他还无法解析超越地球文明等级的玩具。 “总之...” 看出了布莱斯在思考什么,路明非似乎想把话题从自己那次丟人的晕厥上岔开,他那双还残留著点金色的眼睛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觉得这个能力最大的用处,还是能让我更好地服务你,对吧?” “服务?” 布莱斯冷哼一声,“除了学会怎么烧光我的钱,你还想服务什么?” “比如……这样。” 路明非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 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原本那种甚至有点驼背的颓废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优雅的姿態。 他走到旁边的红茶台前,拿起茶壶。 温杯、投茶、注水、出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是倒茶时那股琥珀色的水流在空中拉出的弧线,完美得都像是用角度尺量过一样。 还有他脸上那种微微抿著嘴、眼神温的表情... 都像是直接从某个人的脸上揭下来贴上去的。 “请用,小姐。” 路明非微微躬身,带著一种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伦敦东区与上流社会混合的腔调,將那杯红茶轻轻放在布莱斯手边的工具台上。 这是阿福的声音。 或者说,是年轻了五十岁、还没变禿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布莱斯脸黑了下来。 她看著那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欠揍的少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很可惜... 路明非那种该死的高贵气质只维持了三秒就崩塌了。 他端起那杯本来给布莱斯泡的茶,自己一口闷了下去,然后被烫得齜牙咧嘴。 “嘶——烫烫烫!” “抱歉抱歉,我这不是为了展示嘛!” 路明非像条散热的土狗般吐著舌头,手里还抓著那个精致的杯子不放,“这不是为了展示一下成果嘛!” “我的脑容量好像不太够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技能包。像这种复杂的肌肉记忆和语言习惯,大概只能维持个三四天吧,然后就会被新的垃圾信息覆盖掉,就像……呃,网吧电脑的重启还原?” “內存溢出。” 布莱斯冷冷地给出了一个专业名词。 她审视著路明非。 这个看似不著调的能力,其实非常可怕。 如果路明非能在一个瞬间学会世界上最顶尖杀手的杀人技巧,或者学会拆解一颗正在倒计时的核弹…… 那他就不仅仅是一个拥有蛮力的超级战士,而是一把能適应任何战场的万能钥匙。 但这把钥匙,现在还在用它那足以撼动世界的天赋,去泡一杯该死的红茶。 “复製吗...” “那这个能力...就暂且称呼他为【镜瞳】吧。” “既然你的『內存』有限……”她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路明非对自己舌头的哀悼仪式,“那就別往脑子里塞那些废料。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新的训练任务。” “啊?又是谁?不会又是克拉拉吧?” 路明非一脸惊恐,“我真的会烧坏脑子的!” “不。”布莱斯转过身,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只展开双翼的蝙蝠,“既然你这么喜欢模仿……” “那就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记住怎么像一个真正的『韦恩』一样思考。”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 “哥谭这些天很不安稳。保护好自己,路明非。” ...... 蝙蝠洞深处的实战训练场。 这里的地板是强化树脂做的,据阿福说甚至能承受主战坦克的碾压,但此刻,路明非觉得这地板烫得让他想跳踢踏舞。 因为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 布莱斯·韦恩脱掉了那身像是要把人勒死的套装,也没穿那身能防弹的蝙蝠战衣,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宽鬆的格斗短裤,短髮被隨意地扎成了一个小马尾,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希腊雕塑般完美的手臂肌肉。 她赤足佇立在橡木地板上,冷白色的脚踝处,一道浅浅的伤疤格外刺眼,像是完美瓷器上的一道裂纹。 路明非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旖旎的心思... 开玩笑,如果你面对一只解除了封印的霸王龙,你只会担心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太好吃了。 “那个……布莱斯?”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在抽筋,“我们真要打吗?你看,我昨晚才刚被法尔科內追杀,心灵还很脆弱……” “闭嘴。” 布莱斯正在往手上缠绷带,动作慢条斯理,“你的体检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骨骼密度是常人的 4.2倍,一拳的力量能到达一千公斤左右,心肺功能足以支撑你在无氧状態下高强度运动 15分钟。” 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简单来说,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足够赤手空拳走进笼子里,和一只成年雄性北极熊战斗並且胜利。所以,別给我装柔弱。” “北...北极熊?” 路明非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可爱的可口可乐gg熊被自己手撕的血腥画面,“呃...我不是个『超人类』吗?这种听起来像是只有野蛮人干的事儿,难道就是超人类的及格线?” 他心想这算什么设定? 別人穿越都是毁天灭地,轮到我就变成了高级打手?这种感觉就像你以为自己抽到了ssr卡,结果技能说明是比普通人更能扛揍。 “纠正你一个错误概念。” 布莱斯缠好了最后一圈绷带,用力拉紧,发出一阵摩擦声。 “根据 deo的內部资料库,全球登记在册的一千万名『超人类』中,只有千分之五具备实际战斗价值。而在这可怜的千分之五里,能单枪匹马对社会秩序造成破坏的,更是凤毛麟角。” 她缓缓走到路明非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著薄荷味的清冷体香。 她刚刚洗过澡?用的还是男士沐浴露? 路明非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而剩下的那些?有的只能让手里的汤勺变弯,有的只能让头髮变色,还有的……连只野猫都打不过。所以,能在肉体层面和北极熊搏斗,你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上层。”布莱斯平静道。 “原来如此……”路明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所以我现在的定位是『北极熊杀手』?那我是不是该去动物园应聘个保安队长啥的……” 他的烂话还没说完。 砰! 没有任何徵兆,布莱斯那条修长的右腿像是一条黑色的鞭子,撕裂空气,带著音爆般的尖啸,直奔路明非的太阳穴而来。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別说北极熊,就算是真的犀牛也得脑震盪。 但在那一瞬... 路明非瞳孔深处金芒炸裂。 世界被强行降速,一切色彩褪去,只剩下纵横交错的线条和致命的打击判定框。 他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向后一仰,鼻尖堪堪擦过布莱斯那凌厉的脚风。 甚至在这一瞬间,他还利用自己那变態的动態视力,还有閒暇去欣赏布莱斯小腿上的肌肉。 “微操不错。” 路明非在心里给自己刷了个“666”... 接著借著腰腹力量凌空后翻,像片落叶般飘出五米开外。 “反应不错。” 布莱斯收腿站定,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但如果是实战,刚才那一瞬间你已经死了。因为……” 她的话音未落,路明非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原来刚才那一脚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她落地瞬间震碎了那块號称能抗坦克的树脂地板,让一块碎片像弹片一样崩向了他的膝盖关节。 “这……这是作弊啊!” 路明非狼狈地跳起来躲避。 “这就叫战术。”布莱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路明非的死角,“还有,別以为你能看穿我的动作就能贏。” “有些鸿沟,不是靠你那点可怜的小聪明就能填平的。” 话音落下,一只白皙的足底在路明非眼前无限放大。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 诡异的粘稠。 “啪!” 路明非稳稳接住,掌心传来的触感却完全出乎意料。 入手温润细腻,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的羊脂白玉。 路明非有些奇怪... 明明布莱斯天天战斗,却没有一丝老茧,这只脚在他手里软得像是一块旺仔牛奶布丁。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纯粹是出於一种生物本能,就像是手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捏捏乐,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手指就已经替主人完成了这个作死的动作。 “嗯……手感还挺……” 路明非脑子里的垃圾话还没说完。 轰! 另外一只漂亮的脚化作了攻城锤。 布莱斯没有任何废话,借著被抓住的支点,腰腹核心猛地发力,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反重力学的 720度迴旋踢。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失控的法拉利迎面撞上,五臟六腑都在那一刻移了位。 整个人呈大字型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拋物线,最后重重砸在软垫上,这才软软地滑在了地上。 “咳咳咳……” 他滑落下来,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挤空了,肋骨在发出抗议的悲鸣。 “为什么走神?” 布莱斯轻盈落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赤著脚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只蜷缩在地上的败犬。 那眼神冷得能把空气冻结,仿佛刚才被非礼的不是她的脚,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烂木头。 巨大的排风扇在头顶嗡嗡作响。 路明非躺在阴影里,觉得自己和这个精英的世界格格不入,就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不仅丑,还差点被天鹅踢死。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顺著那双白皙的脚踝向上攀爬。 修长紧致的小腿,因为发力而微微隆起的大腿肌肉线条,再往上是那盈盈一握、却蕴含著惊人爆发力的马甲线,最后…… 是对上了那双写满了嫌弃的灰蓝色眼睛。 要是换做以前,路明非这时候大概已经在心里写好了遗书,並且正在思考墓志铭是用中文还是英文。 但现在,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炸开了,那是被逼到绝路的丑小鸭对著天鹅呲出的獠牙。 “哈哈哈哈……” 路明非发出一阵反派大笑。 这笑声有点乾涩,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狂气,在这个空旷的训练场里迴荡,听起来格外欠揍。 他一只手捂著脸,另一只手撑著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布莱斯……韦恩。” 路明非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黑瞳此刻已经被熔岩般的金色彻底占据。 他这种人... 连觉醒的超能力都是复製粘贴... 嗯 很有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註定了是个小偷? 偷看別人的答案,偷看喜欢的女孩,偷住在別人家中,甚至现在连別人的绝招都要偷。 可那又怎样? 只要能活下去,当个窃国大盗他路明非也认了! 【镜瞳】全力运转。 布莱斯刚才踢他的那一脚、之前所有的假动作、甚至连她呼吸的频率和重心转移的微小习惯,全都在他脑海里重组、解析、刻录。 “你不应该给我和你对视的机会!” 他猛地甩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左脚前踏半步,重心下沉,右手护頜,左手微探。 那是…… 布莱斯集百家之长的蝙蝠流格斗术的標准起手。 不,不仅仅是姿势。 那种眼神里的冷酷,甚至连肩膀微微下沉的角度,都和对面的布莱斯·韦恩…… 一模一样。 就像是有人在这间地下室里放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少年,穿著宽鬆的t恤,身后却投射出了哥谭黑暗骑士的影子。 “哦?” 布莱斯罕见地勾起了弧度。 她眼神变了。 那种看待废柴的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饶有兴致的玩味。 “这就下载完毕了?” 布莱斯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慢慢地摆出了和路明非完全相同的起手式,就像是镜子里的倒影在回应本体。 “既然你偷走了我的『形』,那就让我看看……” 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风暴前的雷鸣。 “你能不能承载得住这份『意』。” “少废话!有本事把我打的跪地求饶!”路明非大吼一声。 虽然这句台词真的很烂,但路明緋整个人已经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带著从布莱斯那里偷来的极速与狠辣,主动冲了上去! “砰——!” 拳风呼啸。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殴打。 是两只蝙蝠的內战。 第9章 路明非说自己一定要当人!(求追读,求月票。) 两道黑影在训练场中心纠缠,快得像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路明非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和自己的影子玩猜拳... 而且是那种你刚想出剪刀,对方就已经把石头准备好了的绝望游戏。 砰!啪! 两人的拳头再次在空中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肉碰撞声。 紧接著是一次完全同步的侧闪,两人的脸颊几乎是贴著擦过,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布莱斯发梢甩在他脸上的刺痛感。 “这就是你的极限?”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喘息。 甚至还没等路明非想好怎么用烂话回击,视野骤然翻转。 布莱斯突然变招,利用路明非一个微小的重心偏移,像是一条蟒蛇般瞬间缠上了他的身体。天花板上的大灯在旋转中拉成一条刺眼的光带,紧接著,背部撞击地板的闷响震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標准的十字固。 右臂被反关节锁死,脖颈被大腿內侧压迫。 这姿势极其曖昧,又极其致命。 布莱斯滚烫的体温透过紧身训练服传导过来,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路明非充血的耳垂上,声音低沉得像是恶魔在朗诵死亡: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路明非?” 隨著她的声音,路明非感觉到那一丝窒息感正在加剧,手臂关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刚想求饶,可那个恶魔般的声音补上了最后一刀:“如果你继续废物下去,再不反抗,今晚没饭吃。” “而且……我会让阿福把你那通宵偷偷玩的游戏存档全部格式化!那是什么游戏来著,好像是卢瑟公司的『魔物猎人』?” “饭……存档……” 如果是断手断脚,他或许还能忍... 但那是……存档啊。 是路明非用百来个小时肝出来的全素材收集存档啊!那是他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唯一財產! “我不要饿肚子!!也不要刪档啊混蛋!!” 那抹属於死小孩的怯懦瞬间被点燃成了熔金色的暴怒。 一种古老暴虐且带著某种威严权柄的龙吟从路明非喉咙里炸裂。 在那一瞬间,原本完美锁死他的布莱斯,身体竟然莫名其妙地僵硬了一下,她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仿佛身下压著的不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头刚刚甦醒的太古暴龙。 足够了。 对於怪物来说,这十分之一秒的空隙宽阔得像是一条高速公路。 路明非腰部猛地爆发出一股怪力,竟然硬生生地顶著布莱斯的体重和锁技,像是一台液压千斤顶般翻身而起。 “给我……起开!” 他抓住布莱斯的肩膀,利用这股蛮力加上从布莱斯那儿偷来的柔道技巧,一个过肩摔,狠狠地將这位哥谭女王甩了出去! 砰! 布莱斯在空中调整姿態落地,但还是踉蹌退后了好几步。 “贏的......会是我...” 路明非喘著粗气,他的大脑被血烧得滚烫。 “我要吃...饭!!!” 他咆哮著,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挥起拳头冲向布莱斯,这一拳带著风雷之声,直奔布莱斯的面门而去! 布莱斯冷笑,正想出招... 但她的动作停下了。 路明非的拳头也停下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停在了一只手上。 那是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甚至手背上还沾著一点番茄酱的痕跡。 但就是这只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路明非那足以打弯钢板的一拳,所有的动能尽数被大海吞没。 路明非愣住了。他顺著那只手看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著大两號的红黑格子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戴著一副厚底黑框眼镜的女人。 似乎是想用那身土气的装扮试图掩盖她那过於完美的曲线和那种仿佛蕴含著太阳般力量的肌肉线条,可那种温暖的气场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抬起头。 镜片反光一闪而过,露出一双湛蓝的瞳孔。 那是西伯利亚冰原上空的色泽,浩瀚,悲悯,又带著一种近乎神性的温柔。 “明非……” 女人轻声开口,声音像是春风拂过冻土。 路明非眼底那两盏暴虐的黄金瞳,在那片蓝色的注视下,顷刻熄灭了。 所有的暴虐、疯狂、杀意,在这一刻都像是被一盆温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惶恐。 “克……克拉拉……” 路明非结结巴巴地开口,像是被抓包的熊孩子,“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慌了。 在这个见鬼的世界上,他寧愿去单挑怪兽也不想伤害克拉拉。 如果说布莱斯是那个挥舞著鞭子的斯巴达教官,那克拉拉就是会在他快饿死时偷偷往他口袋里塞士力架的邻家大姐姐。 听著... 克拉拉突然沉下脸,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要完了,克拉拉是不是生气了?他是要被扔到太阳上去了吗? “我们要吃披萨了……” 克拉拉却是抬起手,指了指放在场边长椅上的那几个还在冒热气的盒子,语气痛心疾首,“芝士卷边真的要凉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拉丝效果的全面崩塌!这是对高热量碳水化合物的褻瀆!爸爸妈妈从小就告诉我,浪费粮食的人死后是要下地狱去数米粒的!” “……”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脸上。 你这傢伙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买来的披萨?! 他看著那一脸认真的克拉拉,又看了看自己还被握著的拳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就这?就为了披萨? 刚才那股“你要是不停手我就把你捏碎”的气场是我的错觉吗?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温馨。 布莱斯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毛巾,正在擦拭脖颈上的汗水。她看都没看这两个为了披萨而大惊小怪的笨蛋一眼,直接转身走向更衣室。 那背影依旧冷傲,但路明非莫名觉得,那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布莱斯?”克拉拉喊了一句,“你不吃吗?我特意给你点了不加凤梨的!” “不饿。” 布莱斯头也不回,“既然某人已经学会了怎么为了食物而爆发小宇宙,那想必也不需要我的指导了。毕竟……披萨比实战重要多了,不是吗?” “砰——!” 更衣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克拉拉:“呃……她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克拉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推了推眼镜,“为什么?是因为我没给她点那家只有市中心才有的特供蘸酱吗?可是那家店排队要两个小时誒……” 路明非捂住脸,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就是拥有上帝力量的克拉拉·肯特啊。 据说能听见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求救声,但路明非觉得她却唯独听不懂那个彆扭女人的心声。 “算了,吃披萨吧。”路明非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一块芝士拉丝的披萨塞进嘴里,“为了这口饭,我刚才可是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捂著嘴笑出声,克拉拉摘下了那副用来偽装凡人的平光镜,隨意地盘腿坐在了路明非身旁。 她侧过头,看著那个满嘴芝士和番茄酱的衰仔。 “其实……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力量失控的时候,也是因为害怕把家里的拖拉机弄坏被爸爸骂。刚才失控后的你,和我……很像。” “都是小心翼翼藏著利爪的怪兽。” “小心翼翼……藏著利爪的怪兽?” 路明非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感觉心臟被一只小爪子挠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那个滨海小城里的日子。 他没有黄金瞳,也没有能手撕北极熊的力量,但他依然活得像个异类。 他小心翼翼地在婶婶的白眼、堂弟的嘲笑和那帮眼高於顶的同学中间穿行,生怕自己哪怕只是呼吸稍微大声一点,就会被这个世界判定为多余的垃圾。 “吶,克拉拉。” 路明非把最后一口披萨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阿福说……你其实是在乡下农场长大的外星人?当然...我不是说外星人啦...我是说,那种有大片麦田、有拖拉机、还有牛羊的农场?” 他很好奇。 克拉克是怎么在那些脆弱的拖拉机和瓷盘子中间长大的?那是怎样的童年? “是啊,堪萨斯,斯莫维尔。” 克拉拉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一股阳光特有的暖意,“那里没有哥谭和大都会这么高的楼,也没有这么多的霓虹灯。只有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是大地在睡觉时的呼吸。”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我大概只有这么高的时候,有一次为了帮爸爸修拖拉机,一著急,稍微用大了点力气……结果就把整台拖拉机举了起来丟出去。那时候我嚇坏了,以为自己是个怪胎,以为爸爸妈妈会把我扔掉。” 克拉拉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我爸爸……乔纳森·肯特,他只是走过来,没看那台报废的拖拉机一眼。” 她模仿著那种粗獷的语调:“克拉拉,不用担心那坏掉的老伙计,这是你独一无二的证明,你是我们的骄傲。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我们爱你。』” 路明非愣住了。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吗?要是换了婶婶,大概只会尖叫著『路明非你个败家玩意儿赔我的拖拉机』,然后把他打包卖给废品收购站吧。 他想起了自己刚觉醒的那天早上,看著镜子里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时的恐惧。 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个隨时会失控伤人的定时炸弹。 那种力量在他血管里奔涌,让他觉得自己离人这个字越来越远。 “可是……” 路明非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就在刚才,这双手差点打伤了布莱斯,“有了这种力量,我还能算是……人吗?我觉得我现在看那些普通人,就像是在看一群脆弱的蚂蚁。”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小心踩死了一只,我会难过吗?” 这才是他最大的恐惧。 相比於身体变异成怪物,那种高高在上的孤独感,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漠,隨著力量增长而逐渐淡漠的人性。 那个爱吐槽、爱打游戏的死小孩,似乎正在一点点被吞噬殆尽。 这才是那柄悬在路明非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直到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路明非抬起头,对上了克拉拉那双湛蓝的眼睛,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味。 “明非,看著我。” 那双眼睛里仿佛倒映著整个星空。 “力量只是工具,不是身份。” “就像是你手里的披萨刀,它並不能定义你是谁。” “你不是『拥有奇怪血统的怪物』,也不是『能手撕北极熊的兵器』。你是路明非。是那个会为了披萨边有没有芝士而大呼小叫,会为了游戏存档而拼命,会因为怕弄脏地板而给企鹅人付小费的路明非。” “?!” 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感觉脑子有点痒,下意识想吐槽两句烂话来掩饰尷尬。 但克拉拉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 “决定你身份的,不是你的基因,也不是你的黄金瞳。而是这里。是你如何使用这份力量,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路明非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明明美的就像是一尊精致的希腊石雕,明明在布莱斯嘴里,她是一个拥有著毁灭世界力量的女人... 可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充满了世俗的温柔。 “那你呢?” 路明非鬼使神差地问道,“克拉拉,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克拉拉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是成为人类啊。”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虽然人类有时候真的很笨,会为了无聊的事情打仗,会污染环境,会因为贪婪而伤害彼此……” “就像布莱斯总是抱怨的那样,他们有时候真的很愚蠢,很渺小。” 克拉拉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空气中看不见的世界。 “但我是在堪萨斯的农场长大的,吃著玉米片和苹果派。我的养父母教会了我怎么去爱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人,我的朋友教会了我怎么把后背交给別人。”她转过头,髮丝凌乱地粘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得嚇人,“是这些脆弱、甚至有些愚蠢的人类,拼凑成了现在的『克拉拉·肯特』。” “我想守护这个族群。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作为……他们中的一员。” 那一瞬间,路明非恍惚了。 那种光不刺眼,不灼热,却像是冬日午后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他心里那座因为孤独而筑起的冰山。 “这是……超级英雄吗?”路明非喃喃自语。 “不...”克拉拉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重新戴上了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这只是一个堪萨斯农场外星小女孩的小小愿望。” 她伸出手,把路明非从地上薅了起来。 像猎人从洞里提溜出来了一只土拨鼠。 “好啦!心理辅导结束!作为报酬,下次你要给我做那个叫『生煎包』的中国菜!听说很好吃!” 路明非低头看著那只还没鬆开的手。 掌心的温度顺著皮肤传导过来,滚烫,乾燥,甚至有点灼人,像是一颗微缩的恆星正贴著他的脉搏跳动。 他张了张嘴,把原本准备好的烂话咽了回去。 在这座隨时可能被疯子炸上天的高危城市里... 那些张牙舞爪的阴影忽然变得不那么狰狞了。 嗯... 至少还有人愿意陪他一起在这个世界里,笨拙地当一个人类。 第10章 路明非说自己想做一夜蝙蝠(加更,求月票,求追读!) 凌晨。 韦恩庄园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只有窗外哥谭永不停歇的雨声还在敲打著玻璃。 因为布莱斯很忙而难得能放假的路明非扔下手里那个已经发烫的游戏手柄,屏幕上那个大大的“you died”红字像是在嘲笑他刚才的又一次失误。 “靠。” 他瘫在沙发里,对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翻了个白眼,“又是贪刀,这该死的贪刀强迫症。” 肚子很不爭气地叫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臥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廉价的滑稽感。 这种时候,人的尊严通常会让位於碳水化合物。 他想念阿福的拿手绝活了。 於是路明非拖著那双印著海绵宝宝的棉拖鞋,像个幽灵一样在走廊里游荡。平时这个时候,只要他稍微弄出点动静,那位无所不能的老管家就会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他身后,端著一碗热腾腾、加了两个荷包蛋和一把葱花的阳春麵,微笑著问他是不是又在游戏里被虐了。 但今天,走廊里只有那几幅歷代韦恩家主的油画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著他。 “阿福?阿福?” 路明非压低声音,像是怕惊醒了这座古堡里的幽灵,“再不出来我就去偷喝酒窖里那瓶82年的拉菲了啊……” “......” “奇怪……阿福睡觉了?这也太不符合『全天候待机』的人设了吧?” 路明非挠了挠头,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个藏在古董钟摆后面的书架。那里有一部直通地下的秘密电梯。 电梯的指示灯亮著,显示它刚刚停在了地下三层——蝙蝠洞。 走入其中。 路明非並没有听到那种科幻电影里的机械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电梯带著他下潜,穿过岩层和地基。 “叮——” 电梯门滑开。 一股血味涌上鼻腔。 路明非脸上的那点因为通宵打游戏而带来的困意顷刻消失。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布莱斯·韦恩站在那里。 她在为自己缝合伤口。 没有穿那身令人闻风丧胆的蝙蝠战衣,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运动背心。可在她原本光洁如玉的手臂上,却横亘著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那伤口皮肉翻卷,依然在往外渗著暗红色的血,边缘甚至带著某种野兽撕咬后的锯齿状痕跡。 那是……什么? 霸王龙?! 路明非脑子里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 可在哥谭这种鬼地方,有霸王龙似乎也不奇怪吧? 而在手术台旁,那个总是把腰挺得笔直、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整理好领结的老管家阿福,此刻正佝僂著背,嘆息著端起托盘。 托盘里,堆满了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像是一座鲜红的小山。 “回去。” 布莱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她没有回头,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嘴里死死咬著一根黑色的皮带。 汗水混杂著血水,顺著她被冷汗打湿的短髮往下滴,在地板上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没有麻药。 她似乎正在生缝。 穿针。 引线。 拉紧。 “回去睡觉,你明天还要训练。” 布莱斯咬著皮带喘息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隨著她说话的震动,手上的伤口再次涌出一股鲜血,染红了她手里刚刚消好毒的镊子。 路明非没动。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原来... 她也会流血,也会痛,也会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痛得全身肌肉痉挛。 “这就是……超级英雄?” 路明非看著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克拉拉说过的话... “我们都是小心翼翼藏著利爪的怪兽。” 不。 克拉拉是神,她有钢铁之躯。 但布莱斯……她只是个人。 她是用这具凡人的躯体,在每一个深夜里,去对抗哥谭里的黑暗... 路明非想说点什么烂话来缓解这该死的气氛,比如“这伤口缝得有点歪,要不要我给你画个海绵宝宝遮一下”之类的,但他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他只是默默地走了进去,走进了那片惨白的光晕里。 “回去睡觉。” 布莱斯鬆开口中的皮带,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呵斥。 “你的手在抖。”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走到阿福身边,从那个嘆息著的老人手里接过了一把沾血的手术剪和缝合针。 “这种精细活儿,现在的你似乎做不了。” 他低下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只不过对视一眼,他便复製下来了阿福的外科技艺。 脑门里也仿佛自动弹出了一个面板。 【言灵·镜瞳】 【复製开始】 【伤口解析完成。】 【深度:3.2cm。肌肉断裂数:7处。】 “而且...”路明非戴上医用手套,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现在可是拥有『超频大脑』的作弊玩家。让我来吧,保证缝得比阿玛尼的裁缝还好。” 布莱斯沉默了。 她重新咬住了那根皮带,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 手术台旁,染血的纱布还没来得及清理。 布莱斯·韦恩就像是一台没有痛觉神经的机器。 缝合线刚剪断,她就一把推开了试图扶她的路明非,那力气大得让路明非踉蹌著退到了蝙蝠洞角落的阴影里。 “嘶……” 她吸了一口冷气,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你要干什么?” 路明非不解道,“你的麻药还没退……哦对,你根本没打麻药!你现在就是一个还在漏油的发动机,你想去自爆吗?” “有批人要在今晚交易军火。” 布莱斯抓起那件足以抵挡步枪扫射的重型胸甲,试图往身上套,“可整个 gcpd的巡逻警力都被法尔科內的人堵在了东区。现在西区是真空地带,如果不去拦住那批 rpg火箭筒,明天早上你就能看到新闻说有人在哥谭放烟......” 她踉蹌了一下,那件厚重的蝙蝠胸甲差点脱手。 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能不能別去……布莱斯……” 路明非的声音很低,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用力,用他那能手撕北极熊的力量,强行阻止这个疯女人。 布莱斯抬起头,冷笑道:“鬆手。这不是你的那些电子游戏,路明非。这里没有读档,没有血瓶。鬆手!”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但隨即又道,“你也说了,我的学习进度快得嚇人……既然只是去『恐嚇』几个拿著烧火棍的小混混,为什么非要是你?为什么非要是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伤员?” “就算我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让克拉拉帮忙怎么样?” 布莱斯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瞬间,她竟然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这只平常表现怂怂的鵪鶉,居然在教训一只蝙蝠该怎么飞? “克拉拉有自己的事,至於你?” “i am the night.” “i am vengeance.” “i am batman!” 她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著路明非的心口,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 “而你,路明非,你只是一个还在玩过家家的孩子。告诉我,你凭什么说自己要代替我去守护哥...” 又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布莱斯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行唤醒意识,一把甩开了路明非的手,冷冷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等你学会怎么在把人打断骨头的同时不杀人,再来跟我谈资格。” 布莱斯强撑著走到那辆如黑色巨兽般的蝙蝠战车旁,伸手按向生物识別锁。 滴—— 【access denied /访问拒绝】 滴滴—— 【警告:驾驶员生命体徵处於极危值。根据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协议,系统已强制锁定。】 “阿福?!” 布莱斯瞥了眼身后,眼神能杀人。 而那位在蝙蝠洞角落里站得笔直的老管家,此时正一脸无辜地看著天花板,仿佛在研究上面的钟乳石纹理。 他清了清嗓子,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却悄悄地背在身后,衝著路明非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 一把黑色的车钥匙,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路明非的手里。 那是…… 蝙蝠机车的钥匙? 路明非眼前一亮。 紧接著,阿福又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指向了装备库的另一侧。 那里没有掛著布莱斯那套为了增加威慑力而特意加宽肩膀、带有厚重披风的重型战甲。 那里掛著一套哥谭人或许从未见过的装备。 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流畅紧致,就像是忍者的夜行衣。 刪去了那件標誌性的大披风,取而代之的是轻量化的纳米纤维和更加灵活的关节设计。 路明非秒懂。 他看向那个还在和蝙蝠车系统较劲的布莱斯,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坏笑。 “抱歉了,布莱斯。” 路明非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把高端局,我先开了。” 一分钟后。 就在布莱斯终於准备用物理手段来暴力破解蝙蝠车的门锁时,一阵引擎的尖啸声突然在蝙蝠洞里炸响。 轰——! 那是一声极其狂暴的轰鸣,不像是那种沉稳的蝙蝠车,倒像是一头刚刚出笼的猎豹。 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从装备库深处疾驰而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上的人穿著那套轻便的黑色战甲,没有披风的累赘,身形矫健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在经过布莱斯身边时,甚至还故意压低了车身,利用气流吹起了布莱斯额前的碎发。 “我替你去送外卖了!记得给好评啊亲!” 蝙蝠侠那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变声器传出来,显得既低沉又……烂俗。 布莱斯愣住了。 他是蝙蝠侠?那我是谁?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一骑绝尘衝出瀑布出口的背影,脑门上缓缓扣出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那个……是我的蝙蝠摩托?” 她转过头,看向阿福。 老管家依旧保持著那种標准的英式微笑,递上一杯温热的红糖水:“小姐,年轻人总是精力旺盛,需要发泄一下。您现在的状態,或许更適合在指挥台前对他进行『远程教学』?” 布莱斯接过杯子,手微微颤抖。 她盯著主控屏幕。 绿色的gps光点正在哥谭的高架桥上疯狂闪烁,移动速度快得像是在自杀。 最后,她竟然没有发火。 她只是喝了一口红糖水,用糖精刺激著大脑。 “希望他別把自己铲进市政厅的垃圾桶里,那会让韦恩集团很难做公关。” 她走到巨大的蝙蝠电脑前,戴上耳麦,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安心的冷酷。 “路明非,听好了。” “左转,切入钻石区的高架桥。” ...... 这座城市病了,且病入膏肓。 冰山俱乐部的gg牌闪烁著奢靡,可gg牌下却蜷缩著裹著报纸的流浪汉。 巨大的反差被雨水模糊成一团,分不清哪里是天堂,哪里是地狱。 断断续续的警笛声,听起来像是垂死病人的喘息,永远在追逐著什么,却永远只能跟在罪恶的尾气后面吃灰。 巷子里偶尔会传来的闷响和几句含糊不清的脏话,就像是这具庞大躯体里偶尔爆裂的毛细血管。 没人会在意。 毕竟在这里,好奇心是比爱马仕铂金包更昂贵的奢侈品... 嗯... 通常標价是一颗 9mm子弹。 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引擎咆哮,像是一头太古时代的钢铁巨龙突然在城市中心甦醒。那声音霸道地碾碎了所有的雨声、警笛声和低语声。 一团漆黑的暴风以 280km/h的初速切入了哥谭的雨幕。 粗大的特种防爆轮胎疯狂旋转,像两台绞肉机一样撕扯著湿滑的路面,捲起的水雾在宛若车身后拉出了一条长达百米的白色湍流! “见鬼……这特码什么玩意……?!” 街角,一个正在点菸的混混手一抖,打火机掉进了积水里。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瞳孔里倒映出那道黑色的闪电。 滋拉——! 在那个只有疯子才敢不减速的直角弯道,那辆黑色机车並没有减速。 骑手像是在玩一款物理引擎失效的游戏,整个人连同车身几乎贴到了地面,倾角超过了 55度。 膝盖上的鈦合金护具在柏油路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完美的漂移。 零误差的抓地力控制。 在墙角处呼啸而过,只留下一道鬼魅般的车身残影。 “操,谁这么狂?” 混混的同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疯子吧?”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看到流星划过夜空般近乎本能的敬畏。 在哥谭这座巨大的斗兽场里,如此张扬的登场通常只有两种结局: 或是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变成一滩混杂著机油和碎骨的、无人认领的马赛克。 或是踩著无数人的尸骨,加冕为这座黑暗森林里新的怪物。 而那个骑手... 显然没打算给死神任何剎车的机会。 他还在加速! 第11章 科波特:我真没开玩笑!蝙蝠侠眼睛会发光! 头盔里的世界是寂静的。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个冷冰冰的战术导航。 但在头盔之外,路明非觉得自己正骑著一枚长了轮子的洲际飞弹。 “该死该死该死!这车的油门是只有『开』和『关』两个选项吗?!”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尖叫,但这並不妨碍他把油门拧到了底。 双眼將前方湿滑的柏油路解析成了无数条红色的摩擦力警戒线和绿色的安全轨跡。 让他能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前方再过五百米就会抵达目標区域。哥谭东区货运码头。” “那里有大量热源信號。” “收到,导航员。” 路明非咬著牙,压低车身。 黑色的蝙蝠机车像是一把贴地飞行的锯齿刀,伸出的利刃切开了码头那扇锈跡斑斑的铁丝网大门。 轰——! 铁网像纸片一样被撞碎,火星四溅。 码头空地上,数十名穿著厚重雨衣、手持 ak-47和 rpg的暴徒正围著几个巨大的货柜。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矮胖的身影...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正撑著他那把精致的黑伞,检查著一箱刚刚开封的玩具。 突如其来的引擎咆哮让所有人动作一僵。 还没等他们抬起枪口,那道黑色的闪电已经衝到了面前。 路明非没有减速。 只是在衝进人群时,猛地捏死了前剎,同时身体重心剧烈后移。 巨大的惯性让蝙蝠机车的后轮离地,整辆重达半吨的钢铁怪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態完成了一个 180度的前轮点地漂移。 粗大的后橡胶轮胎像是一记横扫的重鞭,带著雨水和泥浆,狠狠抽在了最前排那三个试图举枪的倒霉鬼胸口。 砰砰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引擎声掩盖,三个人像是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一样飞了出去,直接砸进了一旁的杂物堆里,七晕八素。 机车稳稳落地,轮胎在积水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默为那三位倒霉蛋哀悼。 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单纯忘记怎么剎车了... “轰——!” 黑影单脚撑地,引擎处於怠速状態,发出低沉的的轰鸣,像是一头护食猛虎喉咙里的低吼。 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黑色的哑光战甲上,顺著那些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没有了那件標誌性的巨大披风,眼前的这个骑士看起来更加精悍、更加致命...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企鹅人,此刻也愣住了。 他眯起那只標誌性的单片眼镜,试图看清这个从天而降的黑色煞星。 “蝙蝠侠?”企鹅人有些迟疑,“不……你看起来缩水了。而且,那种不体面的骑行杂技是这一季的新风格?” “......”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头盔里努力回忆著布莱斯那种要把人冻成冰棍的语气,然后按下了变声器的开关。 “矮胖...企鹅先生。” 经过调製的电子音低沉地迴荡在空旷的码头上。 路明非缓缓抬起头,那黑色的战术目镜上闪过一道幽蓝的数据流光。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那箱飞弹,又指了指企鹅人。 “我也觉得我的出场方式有点吵。” 说著,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一抹中二到爆表的笑容。 “所以,作为扰民的赔偿……今晚这些烟花的销毁服务,我免费赠送。”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拧油门。 机车前段的两门 20mm机炮挡板弹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暴徒。 “现在……” 路明非的声音透过雨幕,冷酷得像是一个正在宣判的死神,儘管他心里正在祈祷自己接下来按的是开火而不是弹射飞天。 “……不想死的,滚。” “......” 眾人倒是没被这句话嚇到...哥谭谁不知道... 蝙蝠侠可不会杀人。 只不过... “他刚刚是不是想叫我矮胖子?!”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那张常年苍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伞尖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戳得咚咚作响。 “你看上去不仅缩水了,而且还变得更没礼貌了!蝙蝠!”企鹅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咆哮,不过在路明非耳朵里,只像是在咕咕嘎嘎。 “给我把他打下来!我要把这没礼貌的小蝙蝠做成標本掛在我的客厅里!” 噠噠噠——! 数十支自动步枪同时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泼向那辆停在货柜顶端的黑色机车。 “我想想……阿福说是红色按钮是机炮,绿色按钮是干扰弹……” 路明非扬起摩托,缩在后面,听著子弹在前方敲击装甲发出的叮噹声,心里慌得像是有只兔子在蹬腿。 “左手边,红色的那个。” 耳机里传来布莱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別按错了,那旁边是……” “fire in the hole!” 路明非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大拇指狠狠地按了下去。 但他按下的不是红色的。 是在红色按钮旁边,那个画著醒目黄色三角嘆號的按钮。 咔噠。 机车座下的弹射装置被激活。 “……那是紧急弹射座椅。” 布莱斯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无奈。 “我靠靠靠靠靠——!” 伴隨著一声巨响,路明非像是一枚失控的人体火箭,直接被弹射到了三十米高空,看上去甚至像是遮蔽了天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下方的暴徒们都看傻了。他们举著枪,呆呆地看著那只小蝙蝠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甚至有点滑稽的拋物线。 “他……这是什么战术?”一个暴徒喃喃自语。 半空中。 失重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瞬。 当路明非到达拋物线顶点的顷刻,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冰冷的本能。 如果他的能力会说话,那么现在应该以如下形式展开。 【镜瞳——战斗资料库调取中】 【索引关键词:布莱斯·韦恩】 成千上万个布莱斯的战斗片段在他脑海中闪过。 接著开始模擬...復刻... 她在雨夜中从天而降的姿態,她折断敌人骨头时冷酷的眼神,她利用披风和阴影製造恐惧的艺术……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哥谭的夜空,恰好照亮了那道正在下坠的身影。 而在暴徒们的视野里,那个原本滑稽的身影突然变了。 他张开了双臂,虽然没有披风,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种仿佛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带著血腥味和硫磺味的暴虐气息,比任何披风都要令人胆寒。 面具之下,那双黄金瞳在黑暗中暴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熔岩,透过战术目镜投射出令人窒息的金光。 “不是蝙蝠……” 企鹅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只握著伞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这眼神……这根本不是蝙蝠!” 这不是那个虽然冷酷但坚守底线的黑暗骑士。 这是一头被释放出来、渴望鲜血的龙。 “落地倒计时,3秒?” “大概...24人?” 路明非在心里默念。 接著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体,藉助下坠的重力势能,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笔直地砸向了企鹅人的保鏢方阵。 轰! 他单膝跪地,一只拳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虽然那一拳並没有接触到任何人,但那股力量竟真的震得周围的一圈积水炸开。 不愧是我! 路明非心中偷笑,这种好莱坞大片级的超级英雄登场他可是眼馋了整整十四年…… 就是...... 膝盖好痛! “再说一遍...” 这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到底是谁发明的?! 很想揉一揉膝盖的路明非缓缓站起身。 他的姿態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缩著脖子的少年。 他微微低著头,双手自然下垂,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拉满的弓弦。 那是布莱斯·韦恩最標誌性的战斗姿態。 但比起布莱斯的冷静,路明非的动作里多了一丝狂野,一丝……因为控制不住力量而溢出的破坏欲。 一个胆大的暴徒大叫著举起砍刀冲了上来。 路明非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侧身,在刀锋即將触及脖颈的瞬间,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著是一个行云流水的过肩摔,那名两百磅的壮汉像是个布娃娃一样被扔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货柜。 路明非甩了甩手,那双闪烁著金光的战术目镜扫过全场。 他学著布莱斯的语调,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中二和傲慢,却把他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一个不仅要打败你,还要在精神上把你踩进泥里的君王。 “不想死的……滚。” ...... 雨依旧越下越大。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步枪喷吐著火蛇,但对於路明非而言,不过是冰冷的雨水正在冲刷著他那身黑色的轻甲。 “咔嚓——!” 这是第四个。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但这声音传进路明非的耳朵里,反而像是一段美妙的乐章中必须存在的高音符。 “再折断一根……只要稍微用点力,这根颈椎就会像乾枯的树枝一样……” 路明非將手指扣在那个暴徒的喉咙。 他的黄金瞳亮得有些不正常,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条正在甦醒的古龙在嘶吼,催促著他跨过那条名为不杀的底线。 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像是一杯高浓度的烈酒,正在烧灼他的理智。 只要轻轻一捏。 这个骯脏的生命就会终结,世界就会变得稍微乾净一点点。 “姿势不错,给你打 8分。” 耳机里突然传来的声音,冷冽如冰泉浇在了路明非那发热的大脑上。 “但如果你再因为沉迷於这种低级的暴力美学,而漏掉左边九点钟方向那个拿著 rpg-7的傢伙,我就扣光你今年、明年、以及后年所有的零花钱。包括你的游戏基金。” “扣……扣钱?!”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那种嗜血的燥热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果没钱买卢瑟集团发售的新款游戏该怎么办的巨大恐惧。 他鬆开了那个快被掐死的暴徒,猛地转头看向左侧。 只见在两个货柜的夹缝阴影里,一个浑身发抖的暴徒正扛著一具 rpg火箭筒,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那黑洞洞的发射口正对著路明非的脸。 “去死吧!怪物!” 暴徒尖叫著,就要扣下扳机。 “完蛋!” 距离太近,闪避来不及了! 可路明非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他的身体已经接管了一切。 復刻来的肌肉记忆让他手鬼使神地往腰带上一拍。 叮。 一声清脆的机械弹射声。 一枚边缘闪烁著寒光的蝙蝠鏢自动弹到了他的手心。 路明非感觉自己和这枚飞鏢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连结。他甚至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计算风速,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嗖——! 蝙蝠鏢在雨夜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快得连肉眼都无法捕捉。 下一秒。 那个暴徒只觉得手上一轻。 噹啷。 半截断裂的金属扳机掉在了地上,切口平滑如镜。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暴徒呆呆地看著手里那成了废铁的火箭筒,又看了看远处保持著投掷姿势的路明非,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你……” 暴徒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路明非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战术目镜下的黄金瞳一暗一闪,像是在重启。他看著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腰带上那个不知何时被触发的机关。 “我靠……?!” 路明非在心里惊呼。 他本来只是想扔个东西过去干扰一下,没想到这枚蝙蝠鏢像是自带了导航系统一样,不仅切断了扳机,还顺便报废了武器,甚至连那个暴徒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这简直就是……艺术。 “布莱斯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妙妙工具?” 路明非忍不住摸了摸那个看似普通的战术腰带,“这得多少钱一枚啊?” “那就是普通的蝙蝠鏢,不过三千刀一枚,是我的技艺在帮助你,菜鸟。” 耳机里適时传来了布莱斯的解说,就是带著嘲讽,“別那个表情。既然你学会了怎么用它,那就记得回收。韦恩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三……三千?!” 路明非看著那枚钉在货柜上的飞鏢,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枚武器。 那是他的钱啊! 他猛地冲了过去,在一群倒地暴徒惊恐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把那枚蝙蝠鏢拔了下来,还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雨水,郑重其事地放回腰带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还没缓过神来的企鹅人。 “咳咳。”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姿態,儘管他刚才捡飞鏢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守財奴。 “现在,科波特先生。” 他一步步走向企鹅人。 “我们该谈谈这些军火的去向?” 路明非伸出手,掏出那枚刚刚被他回收的蝙蝠鏢,语气里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毕竟,这东西虽然贵,但我还有整整一腰带。” “我可以陪你打上一整夜。” ...... 清晨。 gcpd(哥谭警局)审讯室。 “科波特,你是还没睡醒吗?还是昨晚那顿毒打太狠,把你脑子打坏了?” 男人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著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此刻看起来极其狼狈。 他那身那身总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燕尾服上全是泥点和油污,原本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乱得像个鸟窝,那只单片眼镜也不翼而飞,露出了一双满是惊恐和愤怒的黑眼圈。 “我没喝多!我也没疯!戈登!” 企鹅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戴著手銬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是说……” 戈登嘆了口气,拿起笔录,用一种极其荒谬的语气念道,“昨天晚上,百特曼的眼睛不仅会发光……而且还是那种……金色的?像熔岩一样的光?” “是的!金色的!那根本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玩心理战的蝙蝠!” 企鹅人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颤抖,“那个傢伙……他昨晚从三十米的高空跳下来!没有用滑翔翼!直接把地面砸了个坑!然后他就那样看著我……那双眼睛……上帝啊,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那是某种古老的怪物!” “而且!” 企鹅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他还管我要钱!他不仅抢走了我的火箭筒,还把我那枚价值五千美金的定製胸针给顺走了!他说那是『外卖配送费』!” “噗嗤。”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面,几个正在偷听的巡警实在没忍住,发出了笑声。 “蝙蝠侠?抢胸针?” 一个年轻警员笑得咖啡都喷出来了,“企鹅人这是被揍傻了吧?谁不知道蝙蝠侠从来不拿一针一线?” “大概是被那个新来的义警嚇破胆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另一个老警员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睛?我看他是被那辆蝙蝠摩托的大灯晃瞎了吧。” 听著外面的鬨笑声,戈登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著,奥斯瓦尔德。” 老局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哥谭大佬,“不管昨晚那个人是谁,也不管他的眼睛是不是自带led灯效。” “事实是,我们在你的码头查获了整整一个货柜的非法军火。” “你等你的律师来吧。” “带走。” 戈登挥了挥手。 两名警员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了还在挣扎的企鹅人。 “你们不信我!你们这群蠢货!那个新的蝙蝠是疯的!他是疯的!!” 企鹅人一边被拖走,一边还在疯狂咆哮,“那是恶魔!那是披著蝙蝠皮的恶魔!总有一天他会把这座城市都烧成灰烬的!你们等著瞧!!” 咕咕嘎嘎声隨著厚重的隔音铁门合拢而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戈登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转过头,看向那面单向玻璃倒映出的自己疲惫的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金色的眼睛……” “蝙蝠,你到底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 第12章 当路明非遇到小丑。(加更求月票,求追读!) 哥谭的雨从不会结束。 路明非蹲在伯恩利区那座生锈摩天轮的顶端,像一只淋了雨的落汤鸡。 如果不算那两颗堪比作弊器的眼睛,他和这座城市里隨处可见的流浪汉也没什么区別。 这就是他这段日子的常態。从那个只会躲在被窝里打游戏的死宅,强行进化成了一台人形自走钥匙串。 他偶尔会帮布莱斯破译了法尔科內家族那本號称连上帝都看不懂的加密帐本,甚至顺藤摸瓜端掉了企鹅人的两个地下军火库。 虽然每次行动完,布莱斯还是只会给他一个勉强没搞砸的冷脸,但阿福偷偷告诉他,布莱斯已经开始在蝙蝠电脑里给他的战术权限升级了... 从最初的“访客”变成了“实习探员”。 嗯,也就是从“路人甲”变成了“龙套”。 布莱斯本来打算给他取一个代號... ——robin。 她说他像只嘰嘰喳喳的知更鸟,吵得人心烦,还给他准备了一身红绿紧身衣。 路明非当时就炸毛了。 开什么玩笑?让他穿那种红绿配色的紧身衣?那是对审美的犯罪,更是对尊严的践踏。 他路明非虽然怂,但还没打算去马戏团就业。 於是路明非表示言辞拒绝。 他给自己起了个新id——nightwing(夜翼)。 “目標確认:红头罩帮最新的货运中转站。位於伯恩利区的废弃游乐场。” “target locked.(目標锁定)” 路明非按住耳麦,视线穿透雨幕,锁定了下方那个废弃游乐场。 他这身行头是阿福特製的... 没有披风,因为路明非坚持认为那东西除了装逼只会绊倒自己,所以他选了一套和之前差不多的凯夫拉战术护甲,胸口刪掉了蝙蝠標誌... 取而代之的是... 阿福说他是龙的传人,所以给他偷偷弄了一条暗红色的龙纹上去。、 可路明非觉得这根本就是某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库存设计,穿出去简直羞耻度爆表。 让自己被克拉拉笑了一个星期。 不过还好... 路明非摸了摸眼睛上的护目镜,这个护目镜阿福手搓的很不错,路明非觉得很帅... “小心点...” “保持距离,只进行外围侦查。” 耳机里传来布莱斯的声音,“根据情报,红头罩残党帮最近在大量收购化学原料,红头罩一號自从上次化工厂事件后一直下落不明,如果你发现异常,立刻撤退,不要逞英雄。” “放心吧老大,我是那种会送死的人吗?”路明非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一个利落地滑翔,来到了游乐园之中,顺手还开启了夜视仪,“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个破败的马戏团帐篷。 里面没有想像中全副武装的黑帮暴徒,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军火箱。 只有……空旷。 死一样的空旷。 除了正中央那张只摆了一张椅子的舞台,整个游乐场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不对劲。” 路明非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天地劫》里明明走到了 boss房门口,却发现里面没有怪,只有一段诡异的bgm。 “布莱斯,情况不对。这里是个……”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路明非的身体僵住了。 下一秒,原本漆黑一片的游乐场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聚光灯。 数千个五顏六色的气球从四面八方升起,伴隨著一阵极其欢快、却又极其扭曲的游乐园儿歌... ——《友谊地久天长》。 呲——! 无数股绿色的烟雾从地面的缝隙里喷涌而出,笼罩了整个场地。 “咳咳!该死!” 路明非立刻屏住呼吸,开启了战衣上的过滤系统。 “晚上好!小蝙蝠……哦不,看这身打扮,是一只……迷路的小蜥蜴?” 一个充满了癲狂笑意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响。 在那团绿色的毒雾中,一个人影缓缓从舞台中央升起。 那傢伙穿得像个刚从马戏团逃出来的疯子,或是某种廉价惊悚片里的蹩脚反派。 那身亮紫色的西装剪裁夸张,领口那只巨大的绿色领结像是某种剧毒的蝴蝶標本。 他的脸涂得惨白,嘴唇像是刚喝过血一样鲜红,嘴角被刀疤硬生生地拉扯到了耳根,形成了一个永远都在大笑的表情。 就像是一个... joker。 路明非的心臟停跳了一拍,一股诡异感涌上心头。 “听说那只穿著紧身衣的飞天大耗子,最近养了只新宠物?” joker站在暴雨如注的舞台上,手里攥著一只早已过时的老式麦克风,像是在主持一场只有孤魂野鬼观看的午夜脱口秀。 他夸张地做了一个眺望的动作。 “让我猜猜……你会是个有趣的玩具吗?还是...一碰就碎?” joker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那双充满了疯狂与虚无的绿眼睛里,没有一丝人性,只有深不见底的恶意像潮水般淹没了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混合著雷声,重低音震得路明非耳膜发炸。 【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目標。】 【分析:无法解析。对方逻辑混乱,行为模式不可预测。】 【建议:立刻逃离。生存率:0.1%。】 他的大脑如此告诉他... 告诉他这似乎还不是他能解决的副本。 逃! 可...... 世界在旋转,像是一个坏掉的万花筒。 那些笑声…… 该死的笑声。 “明非啊,你看看你,除了浪费婶婶的钱买那些盗版碟,你还会干什么?” 婶婶那张总是涂著廉价粉底的脸在绿雾中浮现,嘴角裂开,露出满嘴如同深潜者的獠牙。 “路明非?你是谁啊?那个负责搬水的路人甲吗?” 柳淼淼穿著那条仿佛带著圣光的白裙子转身,原本精致的五官像是蜡烛般融化,最后凝固成一张惨白的小丑面具,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 无数张脸重叠、扭曲、最后坍缩成同一个噩梦。 那张涂满油彩、猩红裂口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脑浆在沸腾,意识像是被卷进了抽水马桶。 第13章 小丑:多么天真可爱的小狮子。(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只有头顶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在燃烧,威严如狱。 “你想当人?多么可笑的愿望,就像螻蚁渴望拥有翅膀。” 那条遮天蔽日的黑龙盘踞在他灵魂的废墟上,声音如雷鸣般滚过。 “看看你自己,路明非。你血管里流淌著的是暴君的血,是毁灭的权柄。那个叫克拉拉的女孩?呵,她的光芒越耀眼,只会照得你心里的阴影越深。你以为那是救赎?那是毒药。总有一天,你会忍不住想要……撕碎她,吞噬她,把她变成你的一部分。” “滚……滚你大爷的!!”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一声怒吼卡在喉咙里,只挤出一阵喘息。 冷汗浸透了他的战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骨。 他下意识地想要跳起来,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打了麻药的青蛙,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冰冷的触感从手腕和脚踝传来... 特製的合金拘束带,把他死死地捆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 四周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无数面镜子重重叠叠,折射出无数个狼狈不堪的路明非。 镜子迷宫……这里是游乐场的镜子迷宫。 小丑背对著他,正趴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盯著一台雪花闪烁的老式电视机。 他手里把玩著一根麦克风,就像是在玩一个无聊的溜溜球。 “小蝙蝠,你最近变『软』了。” 小丑对著面前的一面单向玻璃说话,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像是一个挑剔的剧评人,“你以前是独行的死神,是哥谭深夜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可现在呢?你居然开始带孩子了?还是一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蜥蜴?” 路明非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面镜子里並没有倒影,而是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辆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蝙蝠车正在哥谭的街道上疯狂漂移,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撞开了一切阻挡它的障碍,朝著游乐场的方向全速衝来。 “別急著来,你现在还有 5分钟。” 小丑对著麦克风轻声低语,“选择救你的『小宠物』——也就是坐在我对面这只可爱的小东西...” “还是救那 30个未来的『纳税人』?顺便说一句,別指望那个作弊的外星人,我给她在大都会也整了点小惊喜。” 滋滋—— 小丑旁边的电视画面突然切换。 一辆黄色的校车,悬掛在哥谭大桥那锈跡斑斑的钢樑之下。 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冰冷河水,上面是几根即將断裂的缆绳。 而车厢里……挤满了惊恐哭泣的孩子。 校车的底盘上,则是一个鲜红的数字正在倒计时... 04:59。 “你他妈干了什么?!”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从路明非的胸腔里炸开。 那一瞬间,空气震盪。 以他为中心,四周的几十面镜子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了镜面。 这是纯粹的精神威压,是高位格生物对螻蚁的咆哮。 路明非自己都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敢在这种绝境下,对著这种怪人大吼大叫了? 但很可惜... 那股连北极熊都能嚇趴下的龙威,在这个疯子面前,就像是一阵微风吹过了墓地。 小丑只是惊讶地回头,“哟?小蜥蜴醒了?” “不对...按照这个音量,啊~抱歉,我收回我的话,你应该是我的小狮子才对。” “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分钟。看来那点剂量的『快乐毒气』对你的小脑瓜来说只是开胃菜。” 小丑转过身,那张惨白的脸上依旧掛著那个仿佛是用刀刻出来的笑容,他迈著那种夸张的滑稽步法,一步步走到路明非面前。 “嘖嘖,多好听的咆哮啊,甚至有点像美妙歌剧。” 小丑伸出手,戴著紫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挑起路明非的下巴,摘下那个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兜帽。 “真想看看你的眼睛啊……” 小丑凑得很近,近到路明非能闻到他嘴里那股腐烂的化学药剂味道。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路明非脸上那个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战术护目镜。 当——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迷宫里迴荡。 “我很想知道,那面镜片后面,是不是真的和你刚才说话的样子一样,藏著一头愤怒的狮子?” 路明非全身僵硬,像只被蟒蛇缠住的兔子。 小丑的手指在护目镜的边缘徘徊,仿佛隨时都会把它掀开。 但他突然停住了。 “算了……剧透就没意思了。” 小丑猛地收回手,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玩的游戏。他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著那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既然是选择题,那就得把悬念留到最后一刻。毕竟……拆礼物的乐趣就在於未知,不是吗?” 他指了指那个倒计时。 “04:12。小狮子,你说你的主人……会为你放弃那一车无辜的生命吗?还是说,你会成为她为了『正义』而牺牲的……那个代价?” 路明非死死地盯著小丑的背影,又看向那个倒计时。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镜瞳】试图解析那个炸弹的结构,解析这间屋子的逃生路线。 但他做不到。 没有网络,没有信號,身体被药物麻痹。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03:45。 路明非看著那个倒计时,“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理解。 哪怕是在星际爭霸里,虫族吞噬一切也是为了生存和进化。 凡事总该有个逻辑,有个目的,有个哪怕是再扭曲也依然存在的……理由。 但眼前这个疯子,他製造这地狱般的选择题,仅仅是为了…… 纯粹地让布莱斯做个选择题? 这傢伙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这种……纯粹邪恶的事,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你是想刷成就吗?” 小丑正对著镜子整理他那歪掉的领结,听到这话,他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肩膀开始剧烈耸动,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邪恶?” 小丑转过身,那双画著夸张黑眼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哲学的怜悯,“哦,多么天真……多么可爱的小狮子。看来刚才那堂课,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弯下腰,戳了戳路明非的心口。 “狮子撕碎瞪羚的时候,会觉得自己『邪恶』吗?癌细胞吞噬大脑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罪』吗?” 小丑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飘忽,像是在朗诵一首关於毁灭的诗,“在它们的视角里,那只是进食,是生存,是……生命最本质的律动。” “所谓的『邪恶』,不过那些自詡为文明人的弱者,为了保护自己脆弱的秩序而编造出来的遮羞布。” “哗——!” 他猛地张开双臂,紫色的燕尾服像是一只有毒的蝴蝶在布满裂痕的镜子迷宫中展开。 “那並不存在,小狮子。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善恶,也没有什么阵营。” “只有行为。” “以及行为带来的……后果。” 他打了个响指,嬉笑道,“每个人都要做选择题,每个人都要去领那份属於他的成绩单。” “至於我的话...” “可能是道路更有趣些,成绩单上不怎么好看。” 第13章 狮子不会对瞪羚评头论足! (求追读!求月票!)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这死寂的游乐场里如同丧钟。 路明非猛地抬头,看向那面单向玻璃后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辆咆哮的黑色蝙蝠车,在距离游乐场入口不到一百米的分岔路口……猛地甩尾,调转了车头。 它没有冲向这里。 它冲向了哥谭大桥。 屏幕旁,代表路明非的绿色信號灯,熄灭了。只剩下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倒计时,像是一颗即將爆炸的心臟。 02:18。 路明非眼底的那点光,隨著蝙蝠车尾灯的消失,彻底灭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为布莱斯找一个藉口——那是三十个孩子,那是三十条命,超级英雄做选择题时总得选那个分值大的。 毕竟一个是拯救三十个家庭的伟业,一个是捞一个只会打星际爭霸的废柴学生。 这道题连小学一年级都会做。 换做是他,大概也会这么选。 超级英雄不就该这样吗?铁面无私,大义凛然。 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大局。 可眼泪这东西真的没什么尊严。它完全不听大脑指挥,就那么混著脸上不知哪里蹭来的灰土,滚了下来。 热得烫人,咸得发苦。 “哎呀……” 一声夸张的嘆息声,带著那种马戏团谢幕时的虚假遗憾。 他伸出手,那只带著粗糙皮手套的手指,动作居然有些温柔地擦去了路明非眼角的泪水,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安慰受委屈的孩子。 “看吧,孩子。” 小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在所谓的『大义』面前,你只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选项。一个……数字。”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锈跡斑斑的短刀,刀刃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铁锈还是谁的血。 他在路明非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接下来要使用的秘密道具。 “而接下来要上演的剧目……”小丑用刀尖点了点那个猩红的倒计时,“就是那只小蝙蝠必须支付的票价。” “她选择了那群只会咩咩叫的小绵羊,就必须隔著屏幕欣赏她的小狮子……在这里被一点点拆开。” 他看了看时间,似乎觉得那剩下的两分钟有点难熬。 於是他重新凑近了路明非,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到了路明非的鼻尖上,疯狂的气息像是某种高浓度的病毒,试图通过毛孔钻进路明非的大脑。 “你很有趣。真的。” 小丑眯起眼睛,视线仿佛穿透了路明非的肉体,看到那个蜷缩在他灵魂深处、孤独暴戾的怪物,“我可以闻得到……那种味道。” “那是属於掠食者的味道。是你身体里那个被压抑的、渴望鲜血与混乱的疯子。” 小丑伸出舌头,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或许我们殊途同归。我们都是有机会站上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只不过……” 他指了指在疯狂闪烁的倒计时。 “你还在试图用那些虚偽的『人性』……”小丑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给你那锋利的爪子戴上手套。” 路明非喉咙发紧。 狮子不会对瞪羚评头论足。 这是野兽的逻辑吗? 因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眾生皆为螻蚁,甚至连残忍这个概念都不復存在? 如果不加约束,如果任由那种力量膨胀…… 他路明非,最终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变成一个只知道进食和破坏的……天灾? “我想成为人类啊。守护我们的族群……” 克拉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那个坐在蝙蝠洞地板上,吃著披萨,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那个明明可以成为神,却选择成为人的女孩。 “决定你身份的,不是你的基因……而是你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克拉拉... 也许……这种结局早就写好了吧。 像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原本就不该奢望去触碰那轮月亮。 不配被爱,也不配活著。 “你说得对。” 路明非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著一种奇怪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狮子確实不会对瞪羚评头论足。” 他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瀰漫著小丑毒气甜得发腻的味道,那是能让人神经错乱的剧毒,可他像个久旱逢甘霖的癮君子,贪婪地將这些毒气全部压入肺叶。 不再是急促的惊恐,也不再是愤怒的喘息。 这是一种…… 极其悠长、极其古老的呼吸节奏。 就像是一头巨龙在深渊中甦醒前的吸气。 那双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黑瞳,此刻已经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暴虐的赤金色所取代。 那不是少年热血漫里为了正义燃烧的火... 那是为了生存、为了復仇而点燃的…… 地狱业火。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男孩主动折断了自己的大拇指关节。 “但……” 路明非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滑出了合金手銬,带起一串血珠。 他死死地盯著小丑,嘴角竟然也勾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比小丑还要狰狞、还要疯狂的弧度。 “狮子会咬死那些试图在它睡觉时,拔它鬍子的……疯狗。” 轰——! 路明非身上的肌肉像充气般暴涨,夜翼护甲发出一声哀鸣。 他没有像小丑预料的那样求饶或者崩溃,而是像是一枚被点燃的飞弹,直接用脑袋狠狠地撞向了那个近在咫尺的疯子! “现在,你最好祈祷……你的牙齿够硬!” “砰——!” 小丑被撞了个趔趄。 他手中的起爆器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红色的拋物线。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抓,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从天花板的缺口中落下。 砰! 一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狠狠地踹在了小丑的胸口。 这一脚没有任何留情,力道大得像是要踢断他的肋骨,小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碎了一面镜子。 路明非惊愕地抬起头。 那个黑影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受身翻滚,单膝跪地,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即將落地的起爆器。 那是布莱斯·韦恩。 她全身湿透,黑色的披风像是一对残破的蝠翼垂在身后,口中喘著粗气,显然是用了某种透支极限的方式赶回来的。 第14章 紫色的恶魔在狂笑,黑色的怪物在哭泣。(求追读!求月票!) “你……” 路明非刚想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狂笑打断了他。 被撞飞到角落里的小丑,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 他手中那把锈跡斑斑的匕首... 快。 快得不讲道理。 快得像是死神挥下了镰刀。 “明非!” 布莱斯怒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枚闪烁著蓝色电弧的蝙蝠鏢直取小丑的咽喉,但对於那个疯子来说,这点电流刺激却並没有什么伤害... 噗嗤。 这是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 那该死的锈刃已深深刺入了路明非的脖颈,血花不要命的滋了出来。 电弧击中了小丑,却反而像兴奋剂一样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笑得更加扭曲。 “太晚了!太晚了!” 小丑疯狂地搅动著刀柄,享受著血肉撕裂的快感,对著那手持起爆器的布莱斯发出尖笑,“倒计时是假的!那是给乖孩子看的玩具!真正的起爆信號是你那只小宠物挣脱的那一瞬间!” “我知道你会两头都想救,小蝙蝠!”小丑的脸上带著一种计谋得逞的扭曲快感,“但你总是忘记游戏规则……” “贪心的人,是要遭天谴的啊!” “现在,便给我去迎接真正的『惊喜』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隆——!” 声音其实是滯后的。 先是光。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那是几百吨钢筋混凝土崩塌时扬起的尘埃,更是生命消逝的哀鸣。 路明非听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啪。 屏幕黑了。 世间的一切声音都已消失。 只有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倒映在他赤金色的瞳孔里。 那是三十个孩子。 没了。全没了。 就因为他这该死的、无能的、废柴般的挣扎! 他生而非人...既然如此,上天为什么要赐予他这股力量用来挣扎?! 他就该毫无抵抗的去死啊! “......” “哥哥……你总是这么让我省心……” 带著戏謔的童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是恶魔的低语。 “滚!” 路明非在心里咆哮,或者他已经吼出了声。 毕竟... “吼——!!” 一声不属於人类的咆哮已然从他那满是鲜血的脖颈里炸开。 无视那足以让凡人休克的剧痛,路明非反手扣住小丑那头油腻的绿髮,像拎著一只死鸡。 下砸。 砰! 地面是大理石铺就的,上面满是玻璃碎屑。小丑的后脑勺和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在死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路明非骑在小丑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每一拳下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 小丑的鼻樑断了,牙齿飞了出去,那张原本就扭曲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但他还在笑!这疯子竟然还在笑! “咳咳……哈哈哈哈!” 小丑一边吐著带血的碎牙,一边用那双充满狂热的绿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对!就是这样!这眼神……真美啊!” 路明非的黄金瞳亮得嚇人,瞳孔深处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纹... 他的皮肤下,漆黑的鳞片正在飞速生长,脖颈上的肌肉强行挤出了那把破伤风小刀,手指更是蜿蜒拉长,刺破战术手套,森冷如刀。 他嘴角越咧越开,露出了森白的犬齿。 这哪里还是人类?这分明是一头正在进食的龙! “杀了我!” 小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诱惑,“杀了我,你就彻底变成我了!看吧,这並不难!只需要一个糟糕的一天……只需要这轻轻的一下!” “小狮子!这就是你的本性!別装人了!承认吧!你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才是我今天……最大的惊喜啊!” “小蝙蝠的宠物不是英雄!是怪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真是太他妈糟糕了!” 小丑狂笑著,像是在庆祝自己的加冕。 路明非却在哭。 眼泪混著血水滑过长满鳞片的面颊,又咸又苦。他高高举起右手,五指已经异化为漆黑的利爪,在霓虹灯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只要这一击挥下,小丑的喉管便会像废纸一样被轻易撕碎。 而此刻,在路明非的脑海里,便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撕碎他! “去死!!” 利爪破空之声夹杂著悽厉的哭声和尖锐的笑声落下。 “鏘——!” 它停住了。 因为一对蝙蝠鏢射在了路明非的手甲之上,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如果你杀了他,那我就真的输了。” 布莱斯的声音在变声器中显得疲惫,那是路明非从未听过的语气,甚至都没有了往日的冷傲与命令,“路明非,別让我……也別让克拉拉后悔把你带回庄园。” “克拉拉……” 那个名字像是一道清泉,浇在了路明非那快要烧乾的大脑上。 他眼中的暴虐与赤金开始缓缓褪去,那层覆盖在手臂上的鳞片也像是潮水般缩回了皮肤之下。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他看著身下那个已经被打成一滩烂泥、此刻终於晕死过去的小丑,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我差点……” “没事了。” 布莱斯鬆开了手,把那个已经没用的起爆器扔在一边。 她看著满身是血的路明非,嘆气道,“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作战。校车的事……阿福去处理了。” “阿……阿福?”路明非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可是你刚才……还有那个倒计时……” “我在那个路口把你放下来之后,就直接跳车了。蝙蝠车是自动驾驶,去吸引火力的。” “阿福开著潜水艇去大桥下面拆弹了。虽然似乎没有拆成功,但至少就在刚才,他发来信號,孩子们已经安全转移。”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著龙化的路明非,“我们之间需要信任,路明非。家人间的信任。” “家……家人?” 路明非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那个词太重了,重得让他这个一直以来都只把自己当个过客的衰仔有点接不住,“可是我现在这样...我...” 他是个怪物... 哪怕是现在...他浑身鳞片...像个蜥蜴... “我……你……阿福……”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张著嘴。 布莱斯嘆了口气,走上前,一把將这个满身泥泞和血污的小龙人扛在了肩上,將他扶起,就像是夹著一只刚打完架、浑身脏兮兮的小狗。 “阿福一直把你当亲孙子宠,你没发现吗?” “呃……”路明非被扛得有点喘不过气,他用爪子挠了挠脸,“我还以为他把我当未来的管家培训呢?毕竟他老让我学什么韦恩家族礼仪大全……” 但他转念一想,脑子里那个奇怪的逻辑迴路又接上了:“等等,管家的孙子……那不就是未来的管家吗?!这好像也没毛病啊!” 路明非齜牙咧嘴地试图挣扎一下,但肩膀上的伤口让他疼得一哆嗦。 “那个……大小姐?”他虚弱地开口。 “?” 布莱斯正在將小丑拉起来思考著怎么丟出去,头也没回。 “今晚能不能加餐?我想吃阿福做的猪……” 路明非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断了信號的收音机,上一秒还在播放著关於猪肘子的美好幻想,下一秒就归於信號断绝的死寂。 正在思考怎么给小丑上镣銬的布莱斯动作一顿。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直在耳边嘰嘰喳喳、吵闹、甚至有点烦人,像个暖宝宝一样散发著微弱热量的源头,凭空消失了。 “路明非?” 布莱斯不解地转过头,那里应该是路明非的位置。 空的。 只有空气。 那个刚才还在喊著要吃猪肘子的男孩,那个满身是血却依然在讲烂话的衰仔,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路明非?” 布莱斯愣在原地,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茫然。 “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被彻底撞碎。 一道红色的残影带著音爆冲了进来。 “明非?!” 克拉拉的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焦急,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慌乱,“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可怎么突然……突然就……” 她看到了站在一片废墟中的布莱斯。 也看到了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他……”克拉拉落到地上,“他在哪?” 布莱斯慢慢地放下了手。 她看著那个还残留著路明非血跡的地面,那是他最后站立的地方。 “他走了。” 布莱斯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预兆。” “走了……?” 克拉拉呆呆地重复著这个词。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雨水顺著破洞打湿了她的红披风。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只有哥谭万年不变的阴云,厚重的仿佛要压垮这座城市,连一丝星光都透不下来。 巨大的孤独感降临,把她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喔……” 克拉拉低下头,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单音节,空灵得像是教堂里的嘆息。 “也好...就是有点可惜...” “他之前答应……说给我做生煎包的……” 进试水了,发个新书期加更规则。 刚来的通知,晚上十二点进试水... 来都来了那就发个新书期到上架的加更规则吧。 虽然感觉可能加不了多少...hhhh 但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三百月票+1更。(上限五更) 一个舵主+1更(感谢书友20200402150718176的打赏,加更会在明天补上,明天三更一共八千字,包不会让家人们吃亏。)(上限五更) 一个盟... 这真的是扑街能想像的吗?hhh (但万一可能呢?所以一个盟主多更两万五,嘿嘿。)(上限一个) 总而言之... 再次感谢家人们的支持。 上架之后更两万字作为保底。 如果均订过2000。 每天日万,持续三个月! 拜谢了! 第15章 回归。(求追读!求月票!) 2005年的雨。 下得总是比往年更有些黏糊糊的味道。 仕兰中学的放学铃声已经响过了很久很久,教学楼前的积水潭里倒映著风暴即將来临的灰铁色天空。 那辆黑色奥迪在拒绝中驶离。 楚子航收回视线,拇指按动机括。 “咔——” 深蓝色的伞面在雨幕中撑开,声音清脆,如孤鹤清唳。 他环视了一圈学校,等待著那个男人的到来。 但就是这么一瞥,他脚步停住了。 教学楼前的台阶下,立著一道人影。 没有伞,没有雨衣。那人就赤裸著上身,像根木桩一样杵在暴雨核心。 他手上提著一个看起来很旧的书包,身上没穿校服,也没穿別的,赤裸著上身站在雨中。 雨水顺著发梢狂流,在那具躯体上肆意冲刷。 把头髮裤子完全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了一种… 让楚子航都微微皱眉的线条。 那不是普通高中生该有的背影。 背阔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某种经过高压锻打后的力量感。 雨水顺著那些肌肉的沟壑流淌,仿佛流过坚硬的花岗岩。 “学校里……有练健美操的体育特长生吗?” 楚子航在脑海里检索了一遍仕兰中学的花名册,並没有找到匹配的目標。 这种身材,更像是他在少年宫剑道课上见过的那些职业保鏢,或者……更危险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楚子航没有直接离开。 或许是因为这雨太冷,又或许是因为那个背影在偌大的雨幕中显得实在太过突兀,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他走了下去,黑色的皮鞋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那个雕塑的头顶,隔绝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声。 “同学。” 楚子航不解道,“你怎么了?没带伞吗?” 他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对方的肩膀。 可在触碰到对方肩膀肌肉的那一瞬间,楚子航的手指下意识地弹了一下。 好硬。 那是长期处於极度应激状態下才会有的肌肉密度,就像是一头隨时准备暴起捕猎的猛兽。 前面的猛兽颤抖了一下,像是从某种深沉的梦魘中被惊醒。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楚子航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冷酷、凶狠、或者是写满了桀驁不驯的脸... 毕竟这个身板摆在这里,怎么看都该是陈浩南那种铜锣湾扛把子。 然而下一秒。 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极罕见地出现了错愕... 转过来的,是一张…… 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那个猛兽手里紧紧攥著一只看起来很科幻、但在雨水里显得格外滑稽的战术护目镜。 他脸上混合著鼻涕和眼泪,眼睛红肿得像是个刚丟了棒棒糖的幼儿园小朋友。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就像是你看到施瓦辛格穿著粉红色的蓬蓬裙在路边嚎啕大哭。 “抱歉...我...我只是...……” 猛兽抽噎了一下,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像是被拋弃的小狗般的委屈。 “我又没有家了。” 他看著楚子航,眼神空洞得可怕。 刚才还在哥谭的废墟里和布莱斯並肩作战,转眼间就被踢回了这个除了婶婶的嘮叨和柳淼淼背影外一无所有的 2005年... 那个有著黑卡、有著阿福、有著兰博基尼、有著家人的梦…… 碎了。 楚子航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鼻涕泡都要出来的肌肉小伙,看著那双虽然红肿却依然有著某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的眼睛。 在那副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躯壳里,住著的似乎並不是什么猛兽。 而是一个…… 被大雨淋透、找不到归处的孤魂... “没家了?” 楚子航没有嘲笑他,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把伞往对方那边倾斜了一点,儘管半个肩膀已经暴露在雨中。 “那……要不要先和我去躲个雨?” ...... “抱歉,我刚刚失態了。” 身上套著楚子航外套的路明非抬起头,那双恢復了黑色的眸子扫向身边的少年,扯出一个阿福传授的带英帝国老伦敦人才会的礼节性微笑。 “刚才沙子进眼睛了……大概是两吨那么多吧。” “......” 楚子航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藉口,只是默默收回了递出去的纸巾,塞回口袋。 “我是路明非。” 路明非自我介绍道,视线落在楚子航背著的长条状网球包上,哪怕隔著防水布,他也能凭藉直觉看出里面那把木剑,“你在少年宫练过剑?我听说过你,你好像是那个仕兰中学的......” “楚子航。” 楚子航更正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我不是流川枫。” 路明非眨眨眼,指了指那个网球包,“我听说你每天风雨无阻地练这玩意儿,你是准备去参加全国大赛,还是准备砍哪个不仅长得帅还比你有钱的情敌?” 楚子航沉默了半秒,竟然真的回答了:“为了打人。” “哈?”路明非愣住了,那个优雅的假笑差点没掛住。 “小学的时候,有人侮辱我……家人。我打不过他们,所以去学了剑。”楚子航的声音像雨水敲击在青石板上,“我要把他们打到不敢开口。” 路明非盯著楚子航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瘫脸,突然笑了。 他想起来了... 自己当时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干。 “我之前也干过这种事。”路明非靠在满是水渍的瓷砖墙上,像是谈论著別人的故事,“有人造谣我爸妈离婚不要我了,我抄起板凳把那小子的头开了瓢。”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 “缝了三针。” “然后呢?” “然后我赔了这个月的所有零花钱。”路明非歪了歪头,模仿著那种刻薄尖利的语调,“我婶婶指著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三个小时,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说我『有人生没人教』。她每骂一句,我的脊梁骨就弯一寸。” “最后我想,算了,比起当英雄,还是当条狗比较容易混饭吃。” 楚子航侧过头。 房檐上滴下的雨水如注,在两人之间掛起一道灰白色的珠帘。 他视线穿过水雾,落在路明非身上。 湿透的校服布料紧紧贴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勾勒出下方般紧绷的肌肉线条... “你现在不像狗。” 楚子航给出了他的评价,“你的肌肉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多谢夸奖,但现在我更想当一只树懒。” 路明非摆了摆手,试图终结这个沉重的话题。 两人並在屋檐下,看著暴雨將操场淹没。 为了缓解尷尬,路明非隨口开启了话题。 “这雨还要下很久。” 路明非抬头看天,“气压很低,云层厚度目测超过三千米,加上这个风速……这是典型的高压脊崩溃前兆。” “如果我们再不赶紧走,我们学校附近的排水系统半小时內就会过载,水深至少能没过脚踝。” 楚子航转头看他,眼神里终於有了明显的惊讶,他眨眨眼道,“你不知道吗?颱风要来了...” “......” “抱歉,忘了看新闻。” 路明非倒是没尷尬的意思,他只是道,“不过不管颱风来不来,我们都得离这儿远点。” 他敲了敲背后的墙砖,“承重柱的混凝土標號好像不太够,稍微有点偷工减料……如果待会颱风大点说不定要给我们干掉。” “你也懂土木工程?” “不懂,但我懂怎么把东西拆得更有效率。”路明非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往回找补,“……游戏里学的,《使命召唤》,懂吧?” 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他没玩过,但他能听出路明非刚才的语气里有一种行家里手的冷漠,那绝对不是游戏宅能模仿出来的专业感。 “嗡——!” 两道刺破雨幕的大灯像利剑一样横扫过来,紧接著是熟悉的v12引擎低沉如猛兽喘息的轰鸣声。 不过不是路明非心中想的那辆蝙蝠战车。 而是一辆黑得发亮的庞然大物碾碎了积水,蛮横却精准地停在了教学楼前的台阶下。 “看来你的专车到了。” 路明非吹了个口哨。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个带著墨镜、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中年男人的侧脸。 “上车。” 楚子航提起网球包,转头看向路明非,非常自然地发出了邀请,“既然都知道是司机了,需要顺路送你一程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其实这时候他该缩著脖子说我跑回家就好,毕竟这可是那种哪怕蹭掉一块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的豪车,是一辆他东张西望一下就会被她婶婶狠狠训斥按著头给人道歉的迈巴赫。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副护目镜,那里似乎残留著某个冰冷女人的温度。 那一点点微弱的热度,顺著指头淌进血液,让他原本弯下去的脊樑,莫名地挺直了。 “行啊。” 路明非回答得乾脆利落,“那就麻烦你了......” 尾音被雨声吞没。 漆黑的雨幕被整齐地切开,一柄纯黑的长柄雨伞像是从黑暗本身延伸出来的肢体,无声地滑向二人。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抬起伞,他本想配合这漆黑的雨夜,给这该死的重逢整点深沉的开场白,比如嘆息一声世態炎凉,或者感慨一下命运无常。 可结果看到半裸肌肉男路明非反倒是愣了一下... “儿子,你在学校……开社团了?” 第16章 雨夜、高架桥、迈巴赫。(求追读!求月票!) “这是你收的金牌打手?” 他指了指路明非那充满爆发力的二头肌:“是不是有点……太生猛了?” 路明非撇撇嘴,他没理会这个烂笑话。 他向前一步,楚天骄只觉得手里一轻,手中那把昂贵的黑伞就已经到了路明非手中。 “谢谢。” 少年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接著,路明非自然而然地將伞打开举过头顶。 伞面蓬然张开。 如今的他,身形已拔节疯长,高出面前的楚子航整整一个头。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把雨伞给自己遮雨,而是微微倾斜伞柄,將黑色的伞面大半罩在楚子航上方,而他自己宽阔的右肩则完全暴露在暴雨中。 “走吧。” 路明非轻声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三人走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62面前。 楚天骄刚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平时恨不得掛在脖子上显摆的智能钥匙,想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演示一下什么叫豪车。 但他手指还没按下去,路明非已经动了。 他扣住车门把手的某个隱蔽支点,微微发力,伴隨著液压杆的一声轻响,那扇沉重的副驾驶车门被拉开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向楚子航示意:please. 楚子航愣了一下,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还在玩钥匙的亲爹,默默地钻进了车里。 楚天骄傻了。 他站在雨里,觉得自己像是个刚入行的泊车小弟。 “那个……同学?”楚天骄刚想开口夺回主权。 路明非却收起黑伞,只是凭藉著手指的触感,將伞摺叠得整整齐齐。 转身,弯腰。 迈巴赫的车门內侧有一个极其隱蔽的专属雨伞收纳槽。 大多数车主开了几年都未必知道这个设计,或者经常塞不进去。 咔噠。 一声轻响。 路明非行云流水地將伞插入槽位,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像只湿透的大猫一样钻进了后座,把自己扔在了真皮座椅上。 车门关上,將暴雨隔绝在外。 车內一片漆黑,只有仪錶盘发出的微弱蓝光。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位。 他通过后视镜看著那个全身湿透的少年,心想这次总算轮到我发挥了。 “咳咳,那个……”楚天骄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像个老练的嚮导一样介绍,“这车后座有个功能可能你们不知道,在扶手那里有一个……” 滴。 微弱的电子提示音打断了他。 路明非根本没有看扶手。 “滴滴滴——!” 座椅加热,座椅倾斜,顺手还把那合金小桌板也弹了出来。 “腰部支撑有点软,偏向舒適性而不是支撑性……”那傢伙甚至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而且这避震也太弹了...” “……” 这傢伙什么来头?! 楚天骄借著调整后视镜的间隙,不动声色地瞥向后排。 国內这种级別的迈巴赫一共也没几辆,哪怕是专业司机也得对著说明书研究半天。 那小子只是缩在那里,眼神看著窗外的暴雨,明明是个赤裸上身的流浪汉造型,却透著一种坐在防弹豪车里巡视领地的……倦怠感。 “system start!” 楚天骄一声令下。 屏幕亮起,仪錶盘上闪过冷厉的蓝光,凶猛如野兽的5.5升v12涡轮增压引擎开始自检,可车里却感觉不到丝毫震动,发动机沉雄的低吼也被隔绝在外。 “九百万的车,不用钥匙,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的声音能启动,一个是我,一个是老板,还有一个你们猜是谁?”男人得意洋洋。 “......” 尷尬在空气中凝固了半秒。 见没人搭理自己,楚天骄咳嗽了一声,用只有他和楚子航能听到的气音开口:“你这朋友……以前家里是开德国计程车公司的?” 楚子航看了一眼身后的路明非。 “我朋友。” 他收回目光,只给了这三个字。 像是一把锁,锁住了所有追问。 ...... 一路上都在堵车。 司机显然脾气不是很好,骂骂咧咧地驾驶著迈巴赫,像一条黑鯊,破开这雨夜的浪潮,驶上了岔路口,那条空旷得嚇人的高架桥。 雨刮器拼了老命地在摆动,发出单调的节奏。 见视野终於开阔,驾驶座上,楚天骄也终於不再骂骂咧咧,那只有节奏的手指轻鬆地在真皮方向盘上点来点去,嘴里跟著车载音响哼著一支跑调跑到太平洋的曲子。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路明非对这旋律太熟了。 爱尔兰乐队altan的《daily growing》? 在韦恩庄园那个哪怕是暴雨天也烧著壁炉的图书室里,阿福也总是一边擦拭银器,一边让黑胶唱机里流淌出这样哀伤又悠远的民谣。 路明非跟著哼哼了两声,然后侧过头。 窗外的雨更大了。 黑色的天空像极了那晚的哥谭。 好像只要抬起头,好像就能看到那个巨大的蝙蝠探照灯划破云层。 可这里不是哥谭。 “嗡——!” 世界突然卡顿了一瞬。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就像是老式录像带被磁头暴力刮擦,所有的雨声、引擎声、楚天骄那难听的哼唱,在一剎那间统统被静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紧接著,那个正在显示歌曲封面的中控大屏闪烁了一下。 原本温馨的民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著某种宗教般压迫感的管风琴声。 那不是车载音响该有的音质,声音仿佛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透进来,带著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的花香。 那是葬礼进行曲。 悲愴,宏大,又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像是在庆祝某个神明的陨落。 路明非依然坐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姿势未变。 但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在他身旁坐著一个男孩。 穿著不知哪个年代的小號黑色礼服,领口繫著极其精致的丝绸领巾,脸上掛著那种既想让人把他抱在怀里揉捏、又想让人抽他两耳光的笑容。 路明非没有尖叫,没有跳起来,他的右手极其隱蔽且迅速地摸向了自己的后腰... 蝙蝠腰带可跟著他一起回来了... “我是不是还在吸那个笑气?” 路明非盯著男孩,质问出声。 男孩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肚子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扶手上滚下去。 “笑气?哦,哥哥,虽然我也很欣赏那群疯子的审美,但拿我和他们比……是不是太掉价了点?” 男孩终於笑够了,正襟危坐,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嬉皮笑脸的面具下透出的,是如渊如狱的古老威严。 “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男孩优雅地伸出一只手,“我是路鸣泽。” 路明非没有握手。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这个自称路鸣泽的小鬼,然后靠回了椅背上,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烂话: “行吧。路鸣泽。所以你是我的第二人格?还是我想吃奶酪想疯了產生的幻觉?如果是后者,麻烦变个猪肘子出来。” “……” 这次轮到路鸣泽沉默了。 自己不过是在那个世界打了个盹,睡了三个月…… 路明非这股子大爷气质是从哪来的? “哥哥。” 路鸣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作为魔鬼的尊严受到了冒犯,“不好奇我为什么叫路鸣泽?” “这名字有版权吗?” “……因为你有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也是一百六的堂弟,他也叫路鸣泽啊!”路鸣泽终於忍不住咆哮了,“那是你叔叔婶婶的亲儿子!那个把剩饭倒你碗里的混蛋胖子!你把他忘了吗?!” 咆哮声落下,车厢陷入寂静。 外面的雨似乎又重新开始下了,那些被屏蔽的声音一点点渗透进来。 路明非愣了很久。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窗外那黑沉沉的雨幕。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深处翻涌,婶婶的怒吼声、那个狭窄昏暗的臥室... 那些画面都很真实。 但在这个瞬间,他竟然真的觉得……它们遥远得像是上一辈子的事。 “抱歉。”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隨时会被雨声吞没。 “在哥谭待得太久……我好像……真的有点忘了。” 第17章 雨落狂流之暗。(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路鸣泽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忘了也好。哥哥,那些把你当狗养、让你吃剩饭的人……確实不值得你的脑容量去记。不如我们换个更有趣的玩法?” “啪!”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像是拍苍蝇一样,一脸嫌弃地將他推开。 “离我远点。”路明非皱著眉,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別靠这么近,我对男的没兴趣,哪怕是幻觉。” 路鸣泽被推得倒在座椅上,不仅没生气,反而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接受得这么快?” “我这种超自然现象难道不应该把你嚇尿裤子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路明非甚至懒得看他,重新把头靠回了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逝的雨丝,“布莱斯给我做全身体检的时候就说过,我的dna螺旋结构里嵌著另一套加密代码。” “而且我还见过自己变成全身黑鳞、瞳孔喷火的怪物。” “两种基因,两个人格。这不是很正常吗?” 路鸣泽愣住了。 “好吧。” “不仅胆子变大了,脾气也变坏了。我喜欢。” 他挠了挠头,收起了那一身故意摆出来的反派架势,语气竟然有些复杂,“看来那个叫布莱斯的……女魔头,真的把你调教得很好。” 男孩嘆了口气,目光柔和得有些诡异:“哥哥,你也……长大了啊。” “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路明非冷淡地下了逐客令,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落在窗台上的乌鸦。 “我现在很累,我想静静。而且我得思考一下……我该怎么回家。” “回家?”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哥哥,你回哪门子的家?叔叔婶婶那个猪窝?还是那个柳淼淼根本不会看你一眼的仕兰中学?” “......” “那个世界有什么好的!” 路鸣泽突然恼羞成怒了。 那种被无视、被当成背景板的屈辱感让他小脸涨得通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猛地跳上那张昂贵的迈巴赫扶手箱,居高临下地指著路明非的鼻子咆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的怒意: “那里只有一群神经病!不管是穿红披风到处乱飞的傻大姐,还是那个天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玩蝙蝠鏢的偏执狂!那是个地狱!是个疯人院!如果没有我给你的力量打底,你在碰到那个叫小丑的变態的第一秒就已经死透了!你差点就被捅死了你知道吗!就像只没人要的野狗一样死在那个臭水沟里!” “我知道。” 路明非突然打断了他。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 “我知道那是疯人院。我知道那里每天都要死人。我知道我差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路明非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可是……” “就算是疯人院,那里也有人在等我回家吃猪肘...” “......” 路鸣泽像是看完了一场令他满意的独幕剧,他轻轻鼓起了掌。 “精彩。” 他恢復了那种在王座上俯瞰螻蚁的优雅,“哥哥,如果你刚才那个眼神被史匹柏看到,下一部苦情戏的主角绝对非你莫属。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说完,他收敛了那副看戏的神情,把手揣在兜里,目光第一次投向了窗外飞逝的景物... 或者说那些重复飞逝的景物。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尼伯龙根在排斥我。” 路鸣泽幽幽地嘆了口气,“哥哥,你要做好准备,提前步入世界的背面了。这辆迈巴赫的终点,可不是叔叔婶婶家温暖的狗窝。” “?” “有屁快放。” “你没发现吗?” 路鸣泽指了指窗外那些像是被复製粘贴出来的路灯杆,“这是高架桥,大城市的动脉血管。” “现在是暴雨天的晚高峰,按照常理,这里应该堵得像是便秘的大肠。” “你这不废话吗?因为这条路给封了。” “是吗?” “可是这里……” 路鸣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仅一路畅通。而且,如果你仔细看那块『限速120』的指示牌,你想想,我们第几次经过它了?” 路明非瞳孔微缩。 果然,那个路牌右下角的破损,似乎与三分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死循环?莫比乌斯环?” “差不多吧。”路鸣泽耸耸肩,身影开始像信號不好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我停留不了太久,接下来的烂摊子只能交给你自由发挥了。” “毕竟现在的你,在这个世界......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对了,免费送你一条tips。”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前,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低语: “这个世界的暗面……有龙。” 路明非愣了半秒。 然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滑稽段子,他再也忍不住了。 “龙?” 他笑出声,肩膀耸动,“你在逗我吗?龙的传人谁不知...” 他慢慢地收敛了笑容。 因为前方有两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咳。” 路明非立刻闭嘴。 他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领带,继续用一种甚至带点英伦贵族腔调的声音说道: “抱歉,我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 “比如你家母猪下崽了?” 楚天骄试探性地接了一句烂话。 “差不多。”路明非面不改色,“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叔,如果是你的话,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吗?……前面的路,不对劲。” 楚天骄和楚子航面面相覷。 父子俩极其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子航:他怎么了? 楚天骄:儿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同学是不是磕了…… “等等...” 楚天骄面色一怔。 “不对!” 他笑容凝固在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面具像是劣质墙皮一样剥落,接著伸出手,有些急促地去拧中控台上的收音机旋钮。 “滋……滋滋……” 原本应该播放著交通广播或者深夜情感热线的频道里,只剩下一片嘈杂的静电噪音,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麦克风。 “……据气象台……颱风蒲公英……正如期……” 断断续续的女声从电流杂音的缝隙里挤出来,最后彻底被一串啸叫声吞没。 “滋——啪!” 楚天骄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显示屏,双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怎么了?” 楚子航皱起眉,父亲这种如临大敌的状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啪!” 像是湿抹布抽在玻璃上的闷响,极其突兀地在封闭的车厢內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啪!啪!啪!” 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拍打著车窗。 声音密集而沉重,不像是雨点,更像是有无数只手掌正爭先恐后地想要拍碎这层防弹玻璃挤进来。 “谁?” 楚子航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按车窗降下键,那是好奇心的本能驱使。 “別动!坐好!” 楚天骄突然吼道,那声音暴烈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甚至带著某种实质性的衝击波。 楚子航的手僵在半空中,被父亲这一吼震住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 他在看时速表。 时速表上的指针正稳定地指在120km/h的位置。 在这狂风暴雨的高架桥上,一辆飞驰的迈巴赫,外面怎么可能有人拍窗户? 什么东西能以120公里的时速贴在车窗上,还能用力拍打? 一股凉意直窜天灵盖,连那种名为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生成,身体已经先一步僵硬如石。 他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想要向后座那个奇怪的朋友求证或是求救。 “你有没有听到...路......” 他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前一秒还在傻笑的少年,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阴影里。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靠在椅背上的慵懒姿势,但他的眼睛……变了。 那不再是一双属於人类的黑色眼睛。 那是一对熔化了的黄金。 那双眸子亮得令人心悸,像是两盏在深海里点燃的探照灯,瞳孔中央流淌著古奥、森严、不可逼视的威严。 路明非正在看著窗外,仿佛隔著那层拍打不休的黑暗,正在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对视。 楚子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想要寻找安全感,那是人类在面对异种时的应激反应。他猛地把头转回前方,看向驾驶座上那个让他爱恨交加的父亲。 “你……” 再一次,声音戛然而止。 楚子航看到了倒车镜里父亲的眼睛。 那个平日里只会吹牛、开黑车、帮老婆热牛奶的男人不见了... 在那双死死盯著前方雨幕的眼睛里…… 同样燃烧著那样的一团火。 璀璨、暴烈、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迈巴赫... 似乎变成了一座囚笼。 前排是暴怒的公牛,后排是静默的暴君。 而他楚子航,是这座充满了硫磺味与威压感的钢铁囚笼里,唯一瑟瑟发抖的羔羊。 第18章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求追读!求月票!) 路明非注意到了楚子航的视线。 他转过头,那双幽深的黄金瞳直视著楚子航。 那双眸子里的慵懒与嬉笑被抽离,他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极轻的手势。 “嘘!” 不仅仅是噤声,更像是一个拥有至高权柄的皇帝,在对自己领地上的平民下达肃静的敕令。 “唔……” 眼神交匯的剎那,楚子航猛地捂住了双眼,一种灼烧般的剧痛顺著视神经直衝脑海,仿佛有岩浆正在眼底流淌。 “?” 路明非懵了。 这碰瓷呢?我只是让你別开口说话,我正听著外面的动静呢! “在这种鬼地方觉醒灵视?”驾驶座上的楚天骄猛打方向盘,迈巴赫62s庞大的车身在雨水中甩出一个並不优雅的漂移,“这运气...” “灵视?”路明非歪头。 楚天骄这才猛地想起来这车上还有个外人,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晕再说。 然而下一秒,他在那块小小的镜片里... 看到了一双和他一模一样、正在黑暗中燃烧的黄金瞳。 “你也是……?” 这下轮到这位经歷过大风大浪的前执行部王牌专员傻眼了。 “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现在看来,怪物也会。” 路明非耸耸肩,没有过多解释。 而楚子航也终於忍过那阵剧痛,他喘息著睁开眼,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普通的雨丝此刻在他眼中散发著妖异的光。 他的黄金瞳,正在点燃。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儿子。” 楚天骄嘆了口气,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面具彻底破碎。 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敘旧或者搞什么亲子问答了。 他一边单手控制方向盘做出剧烈的战术规避动作,让迈巴赫像一条灵活的黑鱼在雨幕中穿梭,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藏匿獠牙的地方。 黑布扯落,寒光在车厢內一闪而逝,照亮了那张严肃的脸。 “御神刀·村雨,传说中令德川家背负诅咒的妖刀。” 男人轻声低语,带著久违的战慄与怀念。 “儿子,系好安全带。” 楚天骄反手握刀,“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点顛。哦对了,如果看见什么没腿的或者脑袋长在肚子上的东西,別叫,会嚇著它们。” “其实我更希望你一直活在那个只有篮球和考试的假世界里。离你远点,你就不会卷进来。但今天看到你的简讯……妈的...老子还是没忍住。” 男人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嘴唇,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那种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凶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当爹的要在儿子心里树立形象,就得爷们儿一点。以前我没机会,今天……” 他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在雨幕中显现出轮廓的黑影。 “这些傢伙要给我一个舞台牛逼一把么?也不赖!” “鏘!” 毫无徵兆... 男人反手握刀,不是向外挥砍,而是极其暴烈地直刺左侧车门! 那把传说中的名刀轻易洞穿了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铸铝车门,半截刀身像是野兽露出的獠牙,狰狞地暴露於车外。 “抓稳!” 楚天骄猛踩剎车,脚底几乎要將踏板踩穿。 迈巴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速度表的指针瞬间从250狂降,车身也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旋转了起来。 一场无声的屠杀。 那些高速贴近的黑影根本来不及减速,它们就像是一群把脑袋伸向铡刀的疯狗,以每小时250公里的相对速度,撞上了那截锋利的刀刃。 浓腥的血在狂风中被拉扯成十几米长的旋转黑色飘带,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暴雨冲刷得一乾二净。 暴力,且优雅。 “啪!” 几大蓬粘稠的黑血泼满了左侧的全部车窗,有些甚至顺著车门的缝隙渗了进来,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楚子航死死抱著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颤抖。 四面车窗都被涂黑了,那是血的顏色。 外面的世界看不见了,只剩下雨水在冲刷血跡,像是红色的瀑布。 简直是地狱。 剧烈的离心力旋转中,男人伸出一只手,大手稳稳地按住了楚子航颤抖的头。 车身终於停下,已经在公路上完全调了个头。 没有半分停歇,引擎咆哮,油门到底。 “轰——!” 迈巴赫咆哮著,沿著来路反向直衝回去。 “咔嚓……咯吱……” 车轮下传来令人心悸的声音,那是骨骼被轮胎碾碎的脆响。 车身不停地震动,像是开过一段满是石头的烂路,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它们的身体。 一个又一个黑影被高速撞飞,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解体。 男人始终死死踩著油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辆代表著奢华与舒適的豪车,在他手里变成了最高效的绞肉机。 楚子航呆呆地看著父亲的侧脸,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只会给他买糖炒栗子、被人骂了还要赔笑脸的没用男人,会忽然变成一头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別怕,孩子们……死侍那种东西……没有公民权。” “它们不是人,法律不保护畜生。杀了也就杀了。” 车子再一次剧烈顛簸,碾过了一大堆障碍物。 黑影们消失了... 楚天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有些尷尬的轻鬆:“以后我有时间慢慢给你解释……” “总而言之...你刚刚不是说本科出国读吗?那也蛮好的,但是记得不要申请一家叫卡塞尔的学院,那学院里都是一群疯子。” “我们现在要去哪?” 后座一直沉默的路明非突然开口。 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过话,既没有尖叫,也没有颤抖。 他只是默默地抓紧了车顶扶手,那双黄金瞳冷静地盯著窗外的屠杀。 蝙蝠生存守则第一条:恐惧会害死你,冷静才能翻盘。 “不知道。” 楚天骄回答的很乾脆,“他们还在……还没走……我们被困住了,现在必须要先找到这个该死地方的出口。” 男人依然把油门踩死,迈巴赫在暴雨中狂奔。 楚子航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握著方向盘的手依然紧绷发白,那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一轮反杀而缓解。 路明非则在后座上一阵叮咣乱摸,隨手翻出了一瓶未开封的香檳和几根看上去就十分奢华的雪茄,最后选择拎起了一个红色的小罐子... 一个车载灭火器。 他把那个最多只能用来给烤肉降降温的东西举到眼前晃了晃,嘴角下撇,无意识吐槽道,“连个炸弹都没有……这怎么开团?硬送吗?” 楚天骄的嘴角抽了一下。 炸弹? 他一边维持著迈巴赫的高速机动,一边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盯著这个浑身透著古怪的少年:“小子,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卡塞尔那帮老东西?还是某个躲在下水道里的野生混血种组织?” “我就是我。” 路明非掂了掂手里的灭火器,“现在的话……大概是一个正在尝试动作类游戏的新手玩家?” 第19章 奥丁——!(求追读!求月票!) “……”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现在正被一群不死的怪物追杀,楚天骄真的很想停下来给他做个精神鑑定。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楚天骄猛地打断了这无厘头的对话,“重要的是……” 话音未落,漆黑如墨的雨幕深处,毫无徵兆地撕裂开一个光源。 那光並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但穿透力极强。 旁边的路牌一闪而逝——收费站。 “呼……” 楚天骄微微放鬆了一点,吐出一口浊气,“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那是出口。只要衝过去……” “不……不对!” 还没等那个笑容完全展开,男人的声音就透出深深的绝望。 楚子航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光……太神圣了。 正常的高速收费站灯光是那种惨白萤光灯或者带著暖黄色的日光灯,透著一股工业化的冷漠或者市井的疲惫。 但前方的光,透著一种宏大庄严、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辉煌。 那是熔化的黄金,是神殿门前燃烧的圣火,是朝圣者哪怕爬行也要抵达的终点! “嘶——律——!” 一声长嘶,穿金裂石。 那声音苍凉、古老,带著战场的血腥与旷野的风沙,仿佛直接从冰原之上传来。 高傲得令凡世间所有生物都想匍匐在地。 迈巴赫破开了最后一层水雾。 世界静止了。 雨停了,或者说被某种领域强行凝固在了半空中。 光源尽头没有收费站,只有一尊截断了命运的黑影。 那是一匹惨白色的巨兽,八条雄壮的马腿如钢铁与玉石混合雕琢而成的立柱,踩在积水路面上,马身披掛著繁复的金属甲冑,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后,鼻孔中都喷吐出白色的电弧。 剎车已经来不及了。 迈巴赫轰然撞了上去。 天马只是轻蔑地嘶吼,四枚前蹄高高扬起,四周悬浮的雨水像是接到了君王的敕令,瞬间匯聚在影子面前。 楚子航完全看不见前面了,迎面而来的仿佛是一条瀑布。 迈巴赫巨大的动能在短短几米里就被完全消解,车辆报警,安全气囊弹出,这样才让楚子航的颈椎没有瞬间断掉。 水流把迈巴赫推了出去。 马背上的骑手终於露出了真容。 宛若一座暗金铸就的山脉,横亘在生与死的边界。 雨水落在祂的甲冑上,未及流淌便被高温蒸腾,腾起丝丝白雾。 祂脸上戴著铁面具,只有唯一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是一只金色的独眼,却比所有的太阳加起来还要耀眼。 北欧神话的传说中,据说有一个幽灵骑士团... 其名曰——狂猎。 看见他们的人都会被带走去打那场永远打不完的仗,在狂风与冰雪中进行那场永无止境的追猎。 而其的发起者,便是... ——奥丁! 眾神之父,魔法之神,死者之王! 狂猎之主! 哪怕隔著几百米、隔著防弹玻璃、隔著大雨依然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已经让刚才还气势如虹撞飞死侍的楚天骄,此刻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並非怯懦,而是生物基因面对天敌时... 凌驾於理智之上的臣服本能,而楚天骄正在用全部意志力镇压这种本能。 “嘶——!” 八足天马吐出雷霆,神王手中此刻正提著一把弯曲的长枪,枪尖指地。 路明非甚至不需要镜瞳去解析。 一看便猜到了那定然是神话中必定命中目標的必杀之枪... ——冈格尼尔。 他看著那个如同神祗般的身影,默默地嘆了口气。 他终於明白路鸣泽为什么会跑了。 这確实不是新手村该有的boss。 这特么是直接卡进了刪档內测前的最终boss战! “嗡——!” 楚天骄下意识地调高灯光,让迈巴赫的车灯在暴雨中打出两道光柱。 可哪怕是这辆九百万的迈巴赫,他的灯光却依然在触及那道阴影的瞬间折断、消散。 因为那道阴影太大了... 不是物理体积上的大,而是那种名为命运的重量。 “嗤——” 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缓缓跪地停住,不安地刨动著蹄下的水面,鼻孔中喷出的两条银白色电弧在积水中炸开,噼啪作响,比天穹之上滚过的闷雷还要刺眼。 冈格尼尔插入湿润的沥青,地面如豆腐般溃缩。 神以天马为御座,屹立於此。 至於御座之后?那黑暗本身亦活了过来。 那是一片黑色的浪潮,无数双燃烧著金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浮沉,正是刚才被迈巴赫撞得血肉横飞的死侍大军。 它们沉默地將迈巴赫包围,像是一群等待著分食尸体的鬣狗。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咔噠。” 车门锁开了。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像是在赴一场不可能生还的晚宴。 “待会一定要听我的话!別回头!別犹豫!” 三人下车。 暴雨將他们浇透。 黑影们亦是围了上来,裹著三人前进。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低语,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仿佛吟唱仿佛哭泣,路明非起先一句都听不懂。 但他忽然间又听懂了: “人类啊……” “又见到人类了……” “那孩子的血统……” “让人垂涎的鲜肉啊……” “口渴……” “你们两个...”楚天骄站在最前面,背对著两个孩子,声音被雨声撕扯得有些破碎,“不管我说什么,你们只要点头。如果有机会...” 话音未落,楚天骄提起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那箱子表面有著一颗茂盛的世界树。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斯莱普尼尔三十米的地方停下。 他昂起头,直视著马背上的神明,举起了手中的箱子。 “商量一下?” 楚天骄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手提箱,“这里面的东西,是你一直想要的吧?这东西归你,放我们走,行不行?” 这是一种极其卑微的交易。 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只为了换一张离场的门票。 奥丁没有说话。 那位眾神之父依然高举著昆古尼尔,唯有那只仿佛在燃烧的独目缓缓转动。 祂的目光极其冷漠地越过了楚子航。 最终,那道目光锁定了最后面的那个少年。 路明非。 “留下。” 並没有人开口,但这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颅骨內炸响,像是铜钟轰鸣。 奥丁手中的昆古尼尔微微下压,枪尖划破雨幕,遥遥指向路明非的眉心。 “留下!” 第20章 时间零?大叔,我好像也会了。(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留下?” 路明非愣了一下。 楚天骄也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奥丁的目標是自己... 没想到这个最大的怪物居然想要那个蹭车的路人甲? “我说……” 楚天骄缓缓低下了头。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个卑微的笑容瞬间变成了狰狞的狂笑,那是一种属於穷途末路之人的疯狂。 “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把手提箱狠狠往地上一砸,水花四溅。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上来就要我想都不敢想的王炸……你当你是在菜市场买白菜还要让老子搭根葱吗?!” “放肆。” 脑海中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虫子冒犯后的冷漠。 “既然如此……” 奥丁手中的冈格尼尔猛地一顿,那是衝锋的信號。 “吼——!!” 黑色浪潮顷刻决堤。 楚天骄反手拔出村雨,刀身上的雨水被震碎成雾。 “跑!!!!” 楚子航下意识地向身后狂奔。 但... 奥丁似是早有准备。 他只是伸手一扬! 雷霆炸响! 柏油路面瞬间崩裂,焦黑的痕跡径直切断了所有的生路! “留下!” 祂长枪直指路明非,威严如狱,“將他留下!!” “留下——!!!” “吼——!” 死侍群们发出了类似於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密密麻麻的黄金瞳在雨幕中点亮,构成了这世上最绝望的星空。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面对黑色的死亡浪潮扑面而来。 正常人的反应是尖叫、逃窜、或者是尿裤子。 但路明非没有,他的身体甚至比他的理智更早一步接管了局面。 那是布莱斯的本能,她的技巧。 他手腕极其刁钻地一抖,手里那个沉重的红色铁罐子,那个车载灭火器像是一发迫击炮弹般飞了出去,旋转著切入死侍群的锋线。 “surprise.” 少年轻声低语。 右手猛击腰间皮带,一枚黑色的蝙蝠状金属片弹射而出。手腕发力,那东西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啸音,精准得像是开了自瞄锁头。 “砰——嘶!!” 白色的乾粉雾在撞击下猛烈炸开,膨胀成一堵厚重的白墙,直接吞没了最前面那一排死侍的视野。 原本如狼似虎的衝锋阵型瞬间一滯,那一连串的剎车声和碰撞声听起来就像是连环车祸现场。 但这还没完。 “大叔...你是不是说这些傢伙都不是人?”男孩轻声问道。 “啊?对...” 正准备挥刀的楚天骄下意识道,“他们严格来说是野兽,是动物,是以人为食的怪物!” “那就不用写检查了。” 路明非咧嘴一笑,趁著那帮没有脑子的怪物还在混乱中互踩,他反手又撒出了几块像是嚼过的口香糖一样的东西... 呃... 高浓度可携式c4塑胶炸药? 感谢神奇的韦恩科技。 “轰!轰!轰!” 定点爆破。 没有多余的火光,全是专注於破坏肢体结构的闷响。 一团团拥挤的黑影瞬间被炸开好几个缺口,断肢和黑血四溅。 烟尘未散,路明非反握著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折刀,如鬼魅般切入烟雾。 他的动作太快了,也太乾净了。 每一次挥刀都直奔颈动脉、眼球或者跟腱。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纯粹为了剥夺行动能力。 “嘖嘖嘖。” 路明非一边侧身躲过一只死侍足以开膛破肚的利爪,顺手將刀刃捅进它的眼窝搅动了一圈,“布莱斯说我只能和北极熊五五开……可你们这些长得像异形的傢伙,怎么手感比北极熊还脆?” “骨质疏鬆要多喝牛奶啊,兄弟。” 楚天骄简直要看傻了。 他本来正准备发动『时间零』来一场个人的屠杀秀,顺便给自己那被嚇傻的儿子上一课。 结果一转头,那个蹭车的小子已经开始把这群怪物当西瓜切了? “见鬼……这年头的仕兰把杀手课当必修了吗?!” 楚天骄吐槽一句,接著不再犹豫,领域骤然扩张。 言灵·时间零。 世界在他眼中被按下了慢放键。 雨滴悬停在空中,死侍狰狞的表情变得缓慢可笑。 村雨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停滯的时光中收割著生命。 一刀、两刀、十刀。 他速度飞快,而那个少年...... 竟似乎也跟上了?! 他在每一次楚天骄出刀之前,就已经像是预知未来一样,提前闪身让开攻击线路,或者是正好补上一刀,堵死偷袭的死侍。 两人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竟然像是配合了十几年的王牌搭档。 不对。 楚天骄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在迁就我? 这小子的站位、出刀频率、呼吸节奏,全都在疯狂地调整……他在適应我的节奏?! “小子!” 楚天骄一刀劈开两头死侍,趁著喘息的间隙忍不住吼道,“你到底是什么言灵?!剎那?还是天演?!” “言灵?” 路明非一脚踹断了一只死侍的膝盖骨,一脸茫然地回头,“那是什么?一种方言吗?” “……就是超能力!” 楚天骄简直要崩溃了,“我的超能力是创建一个加速自己的领域!你呢?!” 话音未落,楚天骄再次扩张领域,一次性將时间零提速到三十倍。 那原本如洪流般的死侍群在他眼中变成了蜗牛。 他如同幻影般移动,刀锋划出死亡的圆弧。 “whoa……”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这太酷了……这不就是子弹时间吗?!” “等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吐槽,“可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学吧?!” “如果是单纯的速度增加,你的视网膜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光通量,而且空气摩擦產生的热量早就把你那身昂贵的西装烧成灰了!” “这完全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吧?” “物理学?”楚天骄一个迴旋踢將一只想要偷袭路明非的死侍踹飞出去,然后指了指远处那个依然静立不动、浑身电闪雷鸣的奥丁。 “看看那位爷!你看他像是讲道理的样子吗?!”楚天骄笑骂道,“在这个鬼地方,你觉得牛顿的棺材板还能压得住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隨后,他也笑了。 在这个血肉横飞、死侍嘶吼、远处还站著一位要命神王的修罗场里,他笑得极其突兀,甚至带点孩子气的狡黠。 “大叔……” 还在滴落黑血的折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嗯?” 楚天骄一刀劈飞一颗头颅,有些喘息地转过头,“有屁快放,我现在肾上腺素都要烧乾了。” 路明非那双璀璨如炬的黄金瞳死死锁定了楚天骄的眼睛。 那一瞬,楚天骄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盯著,而是被一台精密得可怕的高维扫描仪穿透了视网膜,直接读取了灵魂深处最隱秘的波纹。 “我相信你的超能力。” 路明非认真地说。 “?” 楚天骄满脸是血,脑门上却实打实地扣出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这小子是被嚇傻了吗?这种时候发表什么获奖感言? “因为……”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那些在他眼中疯狂刷新的数据流在这一刻终於完成了构筑。 他的肌肉在颤抖,那是基因链在为了適应新规则而疯狂重组的信號。 “我好像……也会了。” 话音未落,世界变了。 不是楚天骄再度开启了领域,而是他感觉到一股全新、生涩、却带著同样霸道频率的波纹,强行挤入了他的时间零。 一种极其诡异的共振。 在楚天骄惊恐的注视下,路明非的身影突然模糊了。 “嗡——!” 原本因为惯性即將扑到路明非背后的一只死侍,那锋利的爪子距离路明非的后颈只有不到一个身位! 按照路明非口中的物理学定律,无论他怎么闪避,这记必中的撕咬都会带走他的一块肉。 但就在这一剎那,时间被切碎了。 路明非做出了一连串在正常时间流速下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他先是像鬼魅一样向前平移了一步,接著身体违背重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手中的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慢得惊人、却又快得无法捕捉的弧线。 “噗嗤。” 死侍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爪子还停留在路明非刚才站立的残影中,但它的脑袋已经离家出走。 黑色的血液像是在真空中喷涌,极其缓慢地从整齐切口处绽放。 就这么在这灰色的雨幕中... 开成了一朵妖艷至极的墨莲。 ---------------- 感谢大伙的月票,虽然还没到三百,但提前加更也不是不行,嘿嘿。 再次拜谢大伙的支持了!感谢! 第21章 污泥与神血同辉!(二合一!求追读!求月票!) 那一滴血还没落地。 路明非已经站在了三米开外。 他並没有像楚天骄那样瀟洒地收刀,而是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鼻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咳咳咳……靠……” 路明非抹了一把满脸的血,咧著嘴吐槽,“大叔,你这超能力有点费显卡啊……我感觉心臟都要爆缸了。” 楚天骄彻底石化了。 连手中的村雨都在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天才,有的言灵能焚烧江河,有的能洞察因果。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只是看了一眼,仅仅是在战场上观察了几分钟,就能拷贝那种极其复杂的言灵? 那可是时间零!那是时零!那是永恆! 是把时间切碎了当饭吃的禁忌领域! “你……” 楚天骄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吞了一把酸溜溜的柠檬,“你管这叫『好像』会了?” “这不重要。”路明非喘息著,眼中的黄金瞳却越来越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重要的是……这种开了掛的感觉,真不赖。” 他转过身,那个染血的背影第一次在这个名为楚天骄的男人面前,展现出了足以与之並肩、甚至超越其上的狂妄。 “嘿,大叔。” 路明非指了指那无穷无尽的死侍群。 “现在我们有两个开掛玩家了。要不……比比看谁杀得多?” 楚天骄愣了一瞬,隨即大笑,笑声狂傲如雷。 “隨你,小子!输了別哭!” ...... 二十米外。 楚子航越过了雷霆,他站在迈巴赫旁,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误入了泰坦战场的凡人,看著前方那两个如同鬼魅般的背影。 那是完全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画面。 白色的气浪在雨夜中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有数十个黑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腥臭的黑血在空中喷洒出悽厉的扇面,却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更快的刀光绞成了血雾。 楚天骄是一柄沉重的刀,他的每一次移动都极其老练,用最小的代价收割著最多的生命。 而那个路明非……他简直就是一颗狂暴的流星。 他用手撕、用刀砍、甚至直接用肩膀撞碎死侍的胸骨。 那具並不高大的身体里仿佛塞进了一座核反应堆,每一次爆发都伴隨著骨骼的爆响和敌人的哀嚎。 原本铜墙铁壁般的死侍浪潮,竟然硬生生被这两个疯子撕开了一道缺口! 楚子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风雨的呼啸。 但也就在此刻... 那个骑在八足天马上的神明动了。 祂似乎厌倦了这场一边倒的屠杀秀,那张锈跡斑斑的面具下,透出一股对螻蚁挣扎的厌恶。 “僭越者。” 一声低沉的嘆息在天地间迴荡。 奥丁高举手中的昆古尼尔,那柄原本指向地面的命运之枪,猛然刺向苍穹。 “轰隆——!!” 不是雷声。 这是天空崩塌的巨响。 云层深处,无数道比水桶还粗的银白色雷霆毫无徵兆地坠落。它们不分敌我,不分贵贱,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直接轰向了那片最混乱的战场核心。 “小心!!” 楚天骄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什么精准打击? 这是饱和式轰炸! 那些原本还簇拥在奥丁脚下的死侍,那些正在为了王而前赴后继衝锋的“臣民”,在雷光触及的瞬间就被气化成了黑色的飞灰。 “靠!你这什么老板啊?!” 路明非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堪堪避开了一道在离他脚边半米处炸开的落雷。 那巨大的衝击波把他掀飞出去五六米,身上的校服都被高温燎成了破布条。 他从泥水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著那个依然高高在上、毫无情绪波动的独眼面具破口大骂: “连自己人都炸?!反派就算再混蛋,我也没见过谁打团的时候先把自家小兵全献祭了啊!就你这种没人性的管理方式,还想让人给你卖命?”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楚天骄也有些狼狈。 他那一身考究的西装已经没法看了,但他听著路明非这通不知死活的烂话,竟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骂得好!小子!骂得太他妈对了!” 楚天骄拄著村雨,笑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这傢伙就是这么个没人性的东西!所以我才不想让我儿子跟这种神扯上半点关係!哪怕是给魔鬼打工,也比给这块只会放电的废铁当奴才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那个似乎被激怒的神王。 “喂!那个独眼龙!听见没?现在的中学生都看不上你的统御力啊!要不还是赶紧退位让贤,回你的阿斯加德养老院去种土豆吧!” 奥丁依然沉默。 但那张冰冷的面具之下,那只黄金独眼骤然亮起,仿佛融化的金水在眼眶中沸腾。 那是暴怒。 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昂首长嘶,马蹄踏碎了虚空。 云端之上,更狂暴的雷霆正在蓄力。 而这一次,所有的锁链都指向了那两个敢於嘲笑神的异端。 “轰——!!” 光柱贯穿天地。 在这片被银白色光芒吞没的死亡森林中,两个身影在刀尖上起舞。 楚天骄手中的村雨化作一道黑色的圆盾,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切在雷电的节点上,將那些狂暴的能量引向大地。 而路明非则凭藉著那种不讲道理的肉体直觉,在雷光落下的间隙中穿梭,甚至用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折刀硬生生挑飞了一道道电弧。 “呼……呼……” 直到楚天骄的呼吸变得粗重。 哪怕是他,在高强度的时零领域和对抗雷霆的双重消耗下,也快到了极限。 笑声渐歇。 趁著一道雷霆炸开的短暂间隙,楚天骄猛地转头。 那双依然燃烧著黄金瞳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 他的左手极其隱蔽地向后摆了摆,指向了那辆早已破烂不堪、但引擎还在空转的迈巴赫62。 那个手势很標准。 路明非一眼就看懂了。 ——exfil(撤)。 没有生离死別的废话,那个眼神就说明了一切:“小子,我不问你是谁。但现在,我的油箱要空了。待会我会把这个铁皮罐头的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你带著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傻儿子……滚。” 路明非沉默了。 他任由雨水冲刷著满脸的血污。 他一边挥刀一边思考。 那个亿万富翁曾在无数个夜晚教导过他:“在必输的局面前,弃卒保帅不是残忍,是止损。这是唯一的……最优解。” 这是最优解。 冷硬得像哥谭市的石像鬼。 但…… 那个来自堪萨斯农场的女孩说过…… “錚——”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打断了他的思考,震碎了路明非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哲学辩论。 奥丁动了。 那位端坐在八足骏马上的神王,显然对两只螻蚁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 祂那只燃烧著熔岩般金色的独目微微转动,略过了那个正在透支生命、浑身喷薄著龙血气息的楚天骄,焦距锁死在路明非身上。 在祂的视野里,这傢伙比任何反抗都要令神厌恶。 冈格尼尔缓缓抬起。 锚定! 当枪尖指来的那一瞬,路明非感觉整个世界的重力都压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时间的流动变得粘稠。 他想动,但动不了。 这是必中的诅咒。 只要被锁定,目標必死。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你有什么言灵。 一旦被死神在这个花名册上勾了红圈,逃到地狱尽头也是徒劳。 一点寒芒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带著终结一切的冰冷。 “game over。” 那个带著红白机像素风的词条在他脑海里弹了出来。 “砰!” 可就在死线降临的前一瞬,侧面猛地撞来一股巨力。 就像是醉汉在街头打架时的推搡。 路明非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种被命运锁定的窒息感消失了大半。 他顾不上擦脸,猛地抬头。 原本他站立的位置,现在挡著那个男人。 楚天骄。 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爱讲烂俗笑话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 他双手持刀,那是村雨的最强防御姿態,正面站定在了那柄即將被投掷的神枪之前。 “走!!” 楚天骄回过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是用尽灵魂的咆哮,“带著我儿子走!!” “別回头!!无论听见什么都別回头!!” “......” “tick-tock,tick-tock……” 那个画著惨白妆容、嘴角裂到耳根的疯子,在路明非脑子里按下了播放键。 “现在是选择题时间,小狮子。是你死,还是让別人替你死?” “......” 奥丁没有因为换了人就停手。 对於披著蓝色风氅的神明来说,先杀谁並没有区別。 “汝已从命运长河剥离!” 宏大的声音迴荡在此。 这是大神宣言,在这个被雨幕封锁的尼伯龙根里,这是真理。 神王对冈格尼尔所发誓言必然实现! 神罚! 枯枝般的长枪化作一道贯穿因果的流光,所过之处,雨滴气化,空间哀鸣,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布帛被暴力撕裂。 “轰——” 巨大的衝击波掀翻了积水,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这是必死的终局。 路明非趴在泥水里,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转头瞥了一眼缩在车旁、满脸绝望的楚子航。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进嘴里,是咸的,带著铁锈味。 他突然想笑。 “总而言之,小狮子。”小丑的笑声咯咯作响,“即使是最理性的人,变疯也只需要——糟糕的一天。” 那天在游乐场,小丑让布莱斯选一个。 今天在这里,这个叫楚天骄的傻逼大叔,居然又让他选一次? “去你妈的糟糕一天。” 路明非笑出声。 那个笑容极其狰狞,嘴角的肌肉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像是一头刚刚挣脱锁链的恶鬼。 “只有这一天……不行。” 他极其乾脆利落反握住手中那把小折刀。 抬手,挥刀。 就像是在切一块並不怎么新鲜的牛排。 “噗嗤。” 刀锋狠狠地插入了侧颈动脉。 为了自杀? 不。 是为了... ——开闸! 手腕猛地发力,刀刃在温热的血肉中搅动,狠戾地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吼————!!!” 咆哮声炸裂。 源自那个恐怖的伤口,源自每一滴喷涌而出的龙血。 那是古龙的怒吼。 血液並非殷红,而是带著汞浆般沉重的质感,落地即燃。 黑色的鳞片刺破皮肤,带著鲜血和黏液,像是无数柄黑铁锻造的利刃,甚至切断了雨丝,疯狂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黄金瞳暴亮。 那两道光柱刺穿了尼伯龙根的雨幕,点燃了黑夜。 “咚!” 地面塌陷。 在那把必定命中的冈格尼尔即將触碰到楚天骄心臟的剎那。 一道漆黑的残影裹挟著滚烫的蒸汽,硬生生撞碎了神与人之间的空气墙。 僭越! 这是何等的狂妄!那只覆满黑鳞的魔爪,竟敢直接抓向主神那代表无上权柄的圣枪! 时间被时零再次切分,世界慢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默片。 路明非把自己当成了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正面冲向了那位端坐於八足天马之上的神。 “嘶——!!!” 斯莱普尼尔,这匹神话中的巨兽发出了雷鸣般的嘶吼。 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带著万钧雷霆与蔑视,要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螻蚁踩进地壳深处。 “滚开!” 路明非根本没有躲。 或许是忘了躲,或许是懒得躲。 他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一记足以踩碎主战坦克的践踏。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清晰可闻。 但在下一秒,那种令人作呕的恐怖自愈力就强行將碎骨拼接。 他甚至没有弯一下腰,反而伸出那只覆盖著黑鳞的左手,五指如钢鉤般死死扣住了斯莱普尼尔的一条前腿。 “给我……下来!” “砰——!” 那匹神话中的天马竟然被硬生生地拉扯得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向右侧倾倒,端坐神座的神王竟出现了一丝狼狈的趔趄! 趁著这一瞬间神权的动摇。 路明非的右手,竟然將那柄昆古尼尔的枪桿强行压得弯曲,最终狠狠插在了地上! 他浑身冒著滚烫的白色蒸汽,那是血液在高温下瞬间气化。 在暴雨中,他像是一台烧红过载的蒸汽锅炉,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流淌著比岩浆还要炽热的杀意,死死盯著那个近在咫尺的独眼面具。 “你想要我留下?!” 声音已经完全非人,那是两块生铁在剧烈摩擦,也是龙类的暴怒咆哮。 “那你大爷我......” 他把那柄足以贯穿世界树的长枪当成了体操单槓,利用这个绝无仅有的支点,配合著还没完全消退的衝锋! 借力!腾空! 轰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街头混混打架时最下作也最直接的一记摆拳。 “就留给你看!” “轰——!!!!” 空气被暴力撕裂!悽厉的尖啸响彻天际!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拳面和面具接触的瞬间炸开,將周围漫天的暴雨震碎成雾。 楚子航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男孩以並不完美的姿势,却带著仿佛能推开星球的蛮力! 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神的脸上。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奥丁那张从未有人敢正视、更无人敢触碰的面具之上。 “咔——!” 清脆,而绝望。 但这便是神权崩塌的声音! 那张古老威严的面具上,布满了败亡的裂纹,青铜碎片如烟花般崩飞! 眾神之父?死人之国的君主? 去你妈的! 在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那位眾神之父,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只能仰面飞出! 祂那具裹在暗金甲冑里的躯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至极的拋物线,狼狈至极地砸进那浑浊的黑水之中! 哗啦——! 十米高的水花炸起,污泥与神血同辉。 神,已被打下马来! 死寂。 无论是那些正在衝锋的死侍,还是那匹不可一世的天马,此刻已全部僵硬! 这一幕超越了所有的言灵规则,超越了所有的神话记载。 那个男孩站在雨中,右手紧握著那柄被他折辱的神枪,左拳滴落著金色的神血...... 这一刻,他在楚子航眼里... 看起来狼狈、狰狞,但又像是从天空降下带来光明的超级英雄! 可在所有怪物的眼中! 这身影所散发的威压,却是令它们的灵魂都感到战慄!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手刃了暴君,提著其头颅登基的—— 新王! 第22章 被遗忘者。(求追读!求月票!) 暴雨未歇,但雷鸣已止。 那柄名为昆古尼尔的长枪滚落在地。 而它的主人,那位端坐在八足天马上的神王奥丁 他仰面倒在泥泞的高架桥面上,半边暗金色的面具粉碎,露出了面具下令人胆寒的真相。 “跪下!” 路明非转过身,黄金瞳中熔岩般的色泽尚未冷却,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咆哮。 哗啦—— 整齐划一的骨骼爆响声。 黑色的浪潮像退潮一样矮了一截。 成百上千个死侍在这个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齐刷刷地跪伏在高架桥湿滑的路面上,头颅重重地磕向地面,瑟瑟发抖,在暴雨中对著这个屠夫顶礼膜拜。 就连那匹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八条马腿一软,竟也向著路明非的方向屈膝跪下,巨大的马头垂到了沥青地面上,表示绝对的臣服。 死寂中,唯有一人站立。 路明非头也不回,一把抓起昏迷的楚天骄甩上肩膀,拉开迈巴赫车门,衝著早已看傻的楚子航低吼:“別看了!你会开这车吗?” 楚子航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本能地被路明非话语中的紧迫感激活了。 “会!我爸爸教过我!”楚子航本能地钻进驾驶座,他下意识大喝一声,“启动!” 那在男人口中世界上只有三个人能启动的车,就这么... 轰——! v12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迈巴赫的后轮在地面积水中捲起狂龙般的水花,硬生生撞开了那一排跪在地上的死侍,朝著雨幕尽头那微弱的光亮衝去。 也就在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秒。 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个摔倒的神明重新站了起来。 虚无的面具下发出了刺耳的吼叫,那声音里不再有神的威严,只有被虫子羞辱后的狂怒。 “吼————!!” 这一声怒吼震碎了高架桥,无数跪著的死侍在这一吼之下直接爆体而亡,化作黑色的血浆。 ...... 迈巴赫死在了滨海公路上。 那台骄傲的v12引擎发出了最后一声类似垂死野兽般的呻吟,伴隨著一阵浓重的黑烟和焦糊味,四个轮轂几乎磨平了的轮胎在泥泞中停了下来。 暴雨依然在下,但那雨声里不再有神明的咆哮,只剩下天地间最纯粹的淅沥声。 “现在怎么办?” 楚子航从驾驶座上跌跌撞撞地爬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神色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慌张。 “你还跑得动吗?”路明非喘息著。 “可以。”楚子航深吸一口气, 没有废话。 两个少年,背著一个男人,在泥泞的公路上开始了狂奔。 那是真正的亡命狂奔。 每一步都溅起高高的泥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直到一种被注视的异样感刺痛了路明非的神经,让他鬼使神差地猛然剎住脚步,陡然回过头去。 隔著漫天的雨幕,隔著那段遥远的距离。 在那辆迈巴赫上,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她穿著一条精致的小裙子,在这狂风暴雨中,那裙摆依然像是盛开的花瓣一样轻盈翻飞。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中似乎也飘来了一阵极轻的歌声,像是爱尔兰海边的风笛,又像是来自几千年前的摇篮曲,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悠扬、悽美,仿佛是在为这一场盛大的逃亡送行。 “怎么了?”楚子航回头。 “……没什么。”路明非收回视线,“跑。没看到活人前,別停。” ...... 颱风『蒲公英』终於还是在这座城市登陆了。 市政厅发布了红色预警,整座城市停工停课,给了所有人三天意外的假期。 高架路被及时封闭,霓虹灯熄灭了大半。 人们心安理得地躲在钢筋混凝土的巢穴里,一家人围坐在闪烁的电视机前,啃著薯片,看著那些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享受著不用被闹钟叫醒的奢侈时光。 当然,也有倒霉蛋。 比如那些顶著颱风被堵在高架桥上、只能在晃动的车厢里瑟瑟发抖熬了一夜的司机。 也比如…… 那两个全身湿透、坐在医院急诊室走廊长椅上的少年。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混杂著外面偶尔飘进来的泥土腥气。 “路明非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让你去买猪肘你是买到美国去了吗?!这么大的颱风也不知道滚回家,还在外面野!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什么?你在医院?你受伤了?医药费谁出啊!我告诉你,家里没閒钱给你这白眼狼瞎造!” “什么?你还捡了个人?!你有病吧路明非!你是想把我们也害死吗?!” 刺耳的咒骂声即使没开免提也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听著,刚才他是令万鬼跪拜的神,现在他是连呼吸都错误的寄生虫。 这种割裂感让他觉得有些荒诞的好笑。 直到那个穿著昂贵西装、即使在大半夜赶来医院也依然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在一旁似乎实在听不下去后接过了电话。 “您好,我是檀溪集团董事长鹿天铭。”男人声音温润却带著上位者的威严,“真的很抱歉,但其实是我们家孩子非要在大雨天一个人回家,还要路同学陪著...” “那个流浪汉也是我儿子心善要救的。给您添麻烦了,所有费用我们会承担,另外为了表示歉意,明天我会让人送一份礼物到府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 哪怕隔著无线电波,路明非也能想像出婶婶那种瞬间变脸、唯唯诺诺又有些贪婪的表情。 鹿天铭掛断电话,看向急救室里那个插满管子的男人,眼神里只有困惑。 “儿子,你说这是我们家的熟人?” 楚子航低头盯著鞋尖:“是。爸爸,你不认识他了吗?” “我也想认识。”鹿天铭嘆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但警察刚查过指纹和dna。资料库里……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四个字浇灭了楚子航骨子里残存的龙血。 鹿天铭是个何等精明又何等体面的人,虽然他是那个后来者,虽然那个男人是让他的妻子偶尔还会露出悲伤神色的前夫。 但哪怕是这样,鹿天铭就算是为了风度也会表现出礼节性的关怀。 可他现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陌生人,甚至是一个有些麻烦的乞丐。 路明非在旁边打了个寒颤。 一种比被奥丁的冈格尼尔指著还要深刻的寒意冒上来... 似乎除了他们这两个刚从死人国度爬出来的少年,这世上再也没人记得那个总是哼著跑调歌曲的司机了。 原来死亡並不是终点。 遗忘才是... “叮叮叮——!” 一阵铃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鹿天铭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立刻接。 而是先弯下腰,轻轻揉了揉楚子航那头被雨淋得还没干透的黑髮。 “既然是你非要救的人,爸爸尊重你的决定。” “我会让人联繫最好的私立疗养院,把他安顿好。其他的……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说完,他对著路明非歉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接起了那个价值连城的电话。 “……” 路明非靠在墙上,深深地嘆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休息片刻,身边那个在迈巴赫上敢踩死油门、在雨夜里狂奔几公里都不喊一声累的男孩,此刻正像是个碎了的瓷娃娃。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地滚落,砸在医院光洁的瓷砖地板上... “別哭了。” 路明非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他还活著。” “活著就有机会想起来。大不了下次再去把那个面具男打一顿,让他把记忆吐出来。” 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抓住了路明非,像是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路明非。” 那双还没熄灭的黄金瞳里却透著某种倔强,“你不喜欢那个家吧?” “我刚才听到那个电话了。你的家人……对你並不好。” 楚子航抬起头,那张脸上掛著泪痕,眼神却异常认真:“要不要……来和我住?我家很大,你可以睡我的房间。”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摊手:“同居就算了,我对和面瘫帅哥住一起没兴趣。不过……能借点钱吗?” 男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湿漉漉的gucci钱包塞到路明非怀里。 路明非咧了咧嘴,没有客气,毫不避讳地当面打开钱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还有几张让人眼红的金卡。 他直接抽走了所有的现金... 大概有两三千块。 “谢了。” 路明非把空钱包拍回楚子航手里,没有拿那些卡,他把钱隨意地揣进兜里,转身就走,“我先回我所谓的『家』了。” “哗——!” 自动门滑开,混杂著雨气和香水的狂风涌入。 一个穿著不合脚拖鞋的女人哭嚎著衝进来寻找儿子。 路明非侧身避开那场即將上演的母子重逢大戏。 他背对著光亮,独自走进漫天的大雨里。 在这个充满了遗忘与神明还有龙的世界,他得先学会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 ps:这一章剧情原本两章写了五千字,感觉节奏有点慢,就刪了挺多描写,把两章浓缩成一章三千字了,可能有些地方上下文会割裂。 第23章 火焰巨树。(求追读!求月票!) 昏暗的路灯像隨时会断气的病人,把巷子里几个歪歪扭扭的影子拉得狰狞。 苏晓檣死死攥著那部还在通话中的vertu手机,另一只手在身后摸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半截砖头。 这是她这只小狮子最后的獠牙。 “滚!”苏晓檣色厉內荏地吼道,声音被雨声打得支离破碎,“敢碰我一下,让你们全家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 “逗我笑呢...”染著黄毛的混混头子发出一阵刺耳的鬨笑,“哥几个就是想请你暖暖身子……” “……赵强?” 一个声音突兀切入。 赵强动作一滯,不耐烦地回头。 雨幕中,一个赤裸著上身的人走来,雨水顺著他精悍的肌肉线条流淌,像是在冲刷一尊刚出土的青铜像。 苏晓檣愣住了。 这是他们家新请的保鏢吗?这么壮?! “你谁啊你?” 赵强打了个哆嗦,感觉眼前这个肌肉猛男有点可怕。 “是我。” 那人抬手把湿透的刘海抹到脑后,他开口:“路明非。” “路明非?”赵强乐了,那种掌控弱者的快感让他瞬间忘了眼前人身上的肌肉,转而用看垃圾的眼神睥睨著路明非,“干什么?你个没爹妈的傢伙,吃错药了敢管閒事?正好,今天的值日帮我做的怎么……” “砰。” 没有什么然后,也没有惨叫。 赵强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了。 混混们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个男孩缓缓收腿,身上那股唯唯诺诺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森寒煞气。 “还要我说什么吗?” 路明非抬起头,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温度。 “妈呀!杀人了!!” 混混们终於崩溃,尖叫著四散奔逃,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不敢捡。 巷子里只剩下昏死的赵强,握著砖头髮呆的苏晓檣,以及路明非。 路明非走到赵强身边蹲下,在那人小腹补了一脚。 力道控制得极精妙... 不伤內臟,却能让痛楚刻进骨髓,让赵强顷刻清醒过来。 “听著...” “既然刚好在这遇见了,那我们就把话说开了。” “今天的值日我帮你干了。但如果你再去造我的谣言,我就再揍你一次。不管是在校门口,还是你家楼下。一直揍到你不敢,或者……我控制不住自己为止。”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进雨里。 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往墙角看一眼。 仿佛那里根本没有站著一个全身穿戴著burberry当季新款、嚇得花容失色的漂亮女孩。 这只不过是一个游荡在这个孤独城市里的友好邻居,做了一次顺手的见义勇为。 友好邻居是不求回报的,甚至不需要被记住。 “餵……” 苏晓檣下意识想要喊住他。 但那个背影走得太快,转眼就融化在巷口的黑暗中。 十几秒后... 几辆黑色奔驰s600呼啸著撕开雨幕,刺眼的大灯將小巷照得如白昼般通明。 七八个黑衣保鏢跳下车,將还在抽搐的赵强按在泥水里。 ...... 路明非推门而入。 客厅里亮著惨白的日光灯,路鸣泽依然像个肉山大魔王一样堆在沙发里,他连头都没抬,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团空气。 “路明非!你个混帐东西!” 声音比人先到。 婶婶繫著围裙从厨房里衝出来,手里还抓著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抹布。 “真是作孽啊,我们路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机关枪般的咆哮。唾沫星子在灯光下划出拋物线。 路明非站在门口,没有换鞋。 他的左手还在隱隱作痛,残留著挥动那一拳击碎神明面具时的战慄感。 明明自己前一秒还在打地狱难度的最终boss,后一秒就被强制传送回了新手村听npc那永远无法跳过的废话。 而叔叔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著那份永远读不完的晚报,但他越过报纸边缘看过来的眼神里写满了我也没办法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路鸣泽也斜眼瞥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条刚淋了雨回来的野狗,甚至还带著几分有好戏看了的幸灾乐祸。 “说话啊!哑巴了?你要是继续惹是生非,我就让你叔叔打断你的腿!还有脸回来……”婶婶的音调又拔高了一个度。 路明非忽然笑了。 黄金瞳虽然已经熄灭,但他看婶婶的眼神,和看高架桥上那些死侍没有任何区別。 全是噪音。 “我要搬出去。” “?” 婶婶那张涂了廉价脂粉的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表情卡壳,隨后的那一秒,是被无视威严后的暴怒,那是足以引发火山喷发的涨红。 “你说什么?你个白眼狼你说什么?搬出去?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还要给我甩脸子看?好啊!你有本事滚就別回来!你以为我想留你这尊大佛……” “明非啊……” 一直装鸵鸟的叔叔终於坐不住了,他放下报纸,脸上掛著那种尷尬又无奈的笑,试图来打圆场,“这是干什么?別跟你婶婶置气,她也是急的……你才多大啊,一个人住哪去?这外面多乱啊……”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路明非嘆了口气,打断了叔叔的话,“不是来请求你们批准的。” 他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那种平静,竟然让正准备开启第二轮咆哮的婶婶感到了一丝没来由的寒意,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我知道爸妈每个月寄回来的美金,对这个家很重要。”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死死钉在这个家庭最隱秘、最丑陋的那个痛点上。 那是路鸣泽的各种补习班费用,是婶婶每季度的所谓名牌折扣衣服,是叔叔偶尔能偷偷藏下的私房钱,甚至是路鸣泽將来出国留学的底气。 “但那是我的,那笔钱,我会请律师来要的。” 路明非甚至懒得去看他们瞬间变换的精彩表情。 他找楚子航借的钱也恰巧是为了这个。 他抬起头,今天一天来积攒的那股子戾气终於没压住,泄漏了一丝丝出来,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以后也別来找我。別给我打电话。別演什么『我很担心你』的戏码。” “事情闹大了,对我没影响,但对你们,对叔叔的公务员来说...” “……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 楼下传来了婶婶尖锐的哭嚎和叔叔无力的劝慰,隔著楼板听起来像是某种劣质电视剧的背景音。 路明非没空理会。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台超频运行了24小时的老旧电脑,cpu已经烧得冒烟,风扇还在发出垂死的哀鸣。 毕竟他前一秒还在暴雨中的游乐园里跟那个疯子样的小丑玩命,下一秒又直面奥丁的冈格尼尔。 现在回过神来... 不仅仅是肌肉酸痛,更有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被抽乾了灵魂般的空虚。 往常这个时候... 会有阿福前来帮他按按,会准备好他晚上要听的音频。 可在这个世界...他一无所有... 路明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连鞋都懒得脱就倒在了床上, 甚至意识还没来得及下达关机指令,一只无形的大手就粗暴地扯断了电源线,將他拽进了深渊。 ...... 没有梦境该有的迷雾与朦朧。 只有热。 那是绝对且纯粹的热量。 头顶不是熟悉的开裂天花板,而是一片压抑的暗红星空。 无穷无尽的尘埃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黑雪,似是世界被焚烧后留下的尸骸。 远处... 一株贯穿星空,宛若贯穿了宇宙的巨树恆定在那... 根部是翻腾的烈火,树干是结晶化的岩浆柱,枝叶更是跃动的金色等离子流... “……魔兽世界?泰达希尔又火了一把?” 路明非下意识地吐槽,可声音出口却变成了某种类似焦炭摩擦的轰鸣。 他低下头,却看见自己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火元素形態,体內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熔岩般耀眼的金色光辉。 “议会欢迎你,新生的守护者。” 声音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既像是脚下大地的低语,又像是每一粒灰烬在高温中共振发出的圣歌。 路明非猛地抬头。 便见在那棵贯穿世界的火焰巨树阴影中,空间被撕裂了。 三条光带... 不,那是三条即便在光与热的世界里也显得刺目的神性烈焰,从树冠剥离,盘旋而下。 “只不过...你的火似乎很狂躁?孩子。” ----------------- ps:后面要走元素议会路线开始攻略多元宇宙了。 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作品相关,我把dc多元宇宙简单描述了一遍,大家看完也能有个大致印象。 第24章 永恆之赤!灰烬议会。(求追读!求月票!) 三条古老的虚影並没有完全降临。 或者说,它们根本无法完全降临。 它们仅仅是垂下了那比山脉还要宏伟的头颅,那股源自宇宙维度的庞大质量,就已经压得路明非那熔岩般的身体发出了类似玻璃开裂声响。 “太浑浊了。” 正中央的岩浆巨兽发出轰鸣。 它盯著路明非,就像是在盯著一块成色不佳的矿石,“他的火充满了血肉的腥气,还有那种属於低维生物的……贪婪。” “让我想到了红...那些腌臢的肢体......” “纵观宇宙,这样诞生的星球之子...很少见。” “但他很特別,不是吗?”另一头巨兽转动著视线,“似乎是一个星球为了自我净化而孕育的『免疫系统』,也就是一个活著的『诸神黄昏』。” “就像是我们的伟大先驱?史尔特尔?一个星球级別的热力学控制阀?为了让过热的系统冷却,或者让过冷的系统復甦?” “有点道理...那傢伙的口头禪是怎么说的来著?” 两尊伟岸的古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將点燃整个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霆炸裂。 “......” 两个喜欢说职场冷笑话的大叔... 路明非在心中默默吐槽,一边寻思自己的梦到底怎么会越做越奇怪了。 “够了。” 第三头巨兽缓缓开口,声音冷漠:“虽然他是一颗偏远星球上的原始机制,但他的本质依然是『火』。” “没错。” 第一尊巨兽止住笑声,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灰烬流。 “孩子,你的火焰里充满了愤怒和悲伤。在你的世界里,你被设计成一个毁灭者,一个註定要吃掉自己尾巴的怪物。” “但......” “在我们这里!” 三位宏大的守护者同时退后了一步,让开了那条通往世界树根部的道路。 “你只是一粒还没学会如何安静燃烧的灰尘。” “既然你是被『永恆之赤』选中的新生代行者...” “灰烬议会有义务赋予你新的使命!” 路明非:“???” 等等,这种突然切入rpg主线任务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等路明非回过神来,那岩浆巨兽极其人性化地张开巨嘴,打了个哈欠,硫磺味的风暴差点把路明非掀翻。 “烬眸,交给你了。” 说完,它们就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解体成了无数亿万颗黯淡的灰烬,就这样在他眼前归於虚无。 只剩下第三位。 那团名为『烬眸』的火焰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那能覆盖半个世界的宏大火焰开始坍缩。 几秒钟后,一个人形站在了路明非面前。 那是一具完全由焦炭构成的人体,像是被烧死在火刑柱上的受难者。 但真正让路明非头皮发麻、几乎san值狂掉的是... 这具焦炭躯壳上,有著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睁开的眼睛。 那些眼睛遍布头颅、胸膛、手臂,每一只都在独立转动,每一只瞳孔深处,都真的倒映著一颗正在走向死亡的赤红恆星。 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天文学家的终极噩梦。 路明非感觉自己要疯了,但他偏偏又无比清醒。 “我是烬眸,议会的先知。” 那个浑身是眼的怪物开口了。 “此刻……我將向你展示议会。” 路明非扣出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这种强制过剧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吗?他真的很想投诉这游戏为什么没有skip,以及这个引导精灵怎么长得如此掉san! 但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腿。 毕竟在那数千道死寂目光的注视下,任何生物都会下意识地选择服从。 烬眸转身,像是一截枯木在地上拖行,领著路明非走到了那株贯穿宇宙的巨树前。 树根处,摇曳著黑色的灰烬,而非火焰。 “这就是伊格德拉索,永恆之赤。” 焦炭人说完了这句话。 沉默。 令人尷尬、仿佛电梯里只有老板和员工时的静默。 路明非盯著那棵树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特效若是去做电影至少烧掉五个亿美金之外,没看出什么花来。 他终於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默:“……没了?” 烬眸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仿佛是伺服器正在从云端下载数据包。 “……” “当第一缕火焰在虚空中点燃,阴影便隨之诞生~” 焦炭人突然变得咏嘆起来,像是在朗诵某种古老的诗篇: “火渴望吞噬一切,直至虚无。而我们从虚无中诞生,在它身后行走,收集余温,封存记忆,保护火之物不会烧毁摇篮。火是瞬间的狂欢,而灰烬是永恆的守望。” “……” 路明非:不是哥们,你是在背教材吗? 然而烬眸完全不在意他心中的吐槽,继续咏嘆道: “宇宙初开,星辰点燃,永恆之赤伴隨著狂暴的热能与创造之火降生。然而,无节制的燃烧是物质宇宙的癌症。为了平衡,灰烬作为火的影子应运而生。我们非死,而是——”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並不存在的聚光灯打在它脸上,给以下词汇加粗高亮: “『燃烧后的沉寂』与『重生的基质』。”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如果配上背景音乐,確实挺唬人的。 “......” 一人一怪再次陷入对视。 焦炭人的数千只复眼盯著路明非那双眼睛。 十秒钟后,路明非败下阵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您请继续,刚才是我不懂事的手势。 “简单来说...” 烬眸的语气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枯燥口吻,“在宇宙早期,火焰元素生物有著剧烈但短暂的寿命。” “为了保存火种的智慧与存在的重量,伊格德拉索的意志在宇宙深处开闢了灰烬维度。” “第一位进入此地的是一位燃尽了自身所有能量以温暖寂灭期宇宙的远古火神——普罗米修斯。” 这个名字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希腊神话里的盗火者? 前有北欧神话的扛把子奥丁,后有希腊神话的劳模普罗米修斯... 这是什么诸神黄昏的dlc大乱斗吗?自己是不是得去研究一下能不能顺手去埃及那边把阿努比斯挖出来斗个地主? “他在死后没有消散,而是冷却成为了第一块有意识的黑曜石。他建立了灰烬议会,立誓教导后来的火焰如何控制燃烧,如何『优雅地熄灭』。” 故事讲到这里,bgm已经自动切换成了宏大的管风琴独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史诗感与悲壮美学。 路明非虽然是个烂话大王,但此刻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他环顾四周那些沉默屹立的石塔,仿佛看见了无数英灵的丰碑。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位老前辈……现在身在何处?” “他退休了。”烬眸淡淡地说。 “……哈?” 第25章 万物燃烧之造物主!(求追读!求月票!) 路明非以为自己听错了。 退休?这种听起来像是只有胡同口下象棋的大爷才会用的词汇,放在一个神明身上真的合適吗?別告诉我你们议会还有社保和公积金... 烬眸没有理会路明非的震惊,那数千只眼睛同时转动,视线重新聚焦在那株贯穿维度的巨树之上。 在这片只有黑白灰三色的世界里,那棵树是唯一的色彩。 “如我所言,祂便是伊格德拉索。我们议会守护的君父,亦是这焦土的源头。” “祂是永恆之赤,万物燃烧之造物主。” “祂喷吐的並非凡火,祂点燃亿万万宇宙恆星,对抗宇宙尽头那不可逆转的绝对零度与腐朽之黑。” “祂即是光,祂即是热。” 路明非仰著头,看著那流淌著岩浆的树根。 说实话,即使是见过克拉拉手托飞机,见过怪物一拳打爆大楼,这棵树带来的视觉衝击力依然是降维打击级別的。 “那你们……灰烬又是什么?” 路明非忍不住问。 如果这棵树这么牛逼,还要你们这一堆烧剩下的煤渣干什么? 烬眸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无数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似乎对这个愚蠢的问题感到不悦。 “光越强,影越深。火越烈,灰越厚。” 它缓缓抬起手臂,周围飘落的灰烬停滯在空中。 “伊格德拉索是无尽的输出,是纯粹的给予,是狂暴的熵增。” “若无制约,这股权柄足以在千分之一秒內烧穿现实的帷幕,让所有维度的恆星同时发生超新星爆发。届时,所有宇宙都將煮成一锅热汤。” “而当一切熄灭之后,伊格德拉索亦会殆尽。” “於是本应燃烧殆尽的我们...就这么被赋予了使命...” 那团悬停的灰尘突然开始旋转,凝聚成一个个微型的星球模型,然后在瞬间被点燃,又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包裹、冷却,变成稳定的黑曜石球体。 “我们控制永恆之赤的狂暴输出。我们封存那些无法熄灭、带有诅咒的危险余烬。我们在被火烧尽的焦土中孕育新生,防止行星被自己的体温焚毁。” 烬眸往前逼近了一步,数千恆星带来的灼热扑面而来。 “我们是赤的『必要枷锁』。” “寂灭之后,辉煌不再。我们捨弃了能够焚烧万物的热度,化为灰烬,却在冷却中凝结了生前最宝贵的记忆与智慧。” “虽然失去了温度,但我们获得了绝对的『控制』、『封印』与『坚韧』。” “火会熄灭,但灰烬……永存。” 那颗焦炭头颅缓缓下垂,成千上万只复眼同时转动,视线聚焦在面前这个穿著廉价t恤的男孩身上。 “只不过现在的你,是新生的火,你远远还未到寂灭之时。” “加入议会。去平息那些失控的世界,这是你的宿命。” “我拒绝。”路明非举手,“虽然你们这个多元宇宙公务员编制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我还要回去中考,维护宇宙和平这种事,你们还是找別人吧...” 说完,他就像是个听完天书后决定逃课的坏学生,极其敷衍地转身。 脚步匆匆,似乎多待一秒都会被抓去填报名表。 “……你不想回到那个世界吗?” 路明非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钢钉,死死钉穿了影子。 “……你?!” 他僵在原地... 那个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连想都不敢多想的秘密... 那是他这操蛋的人生中唯一的温暖源泉,是他在那个暴雨夜的高架桥上拼命思考怎么回去、却被这个该死的原世界强行剥离的家。 “呵呵……” 烬眸发出乾涩的低笑,抬手指天:“碰碰它们。” 那永恆的灰雪。 每一粒,都是从某种无法想像的高维火焰中剥离的残渣。 路明非颤抖著伸出手。 轰! 世界炸开。 灰色消失了,这是刺痛灵魂的色彩。 他在那一粒灰尘的倒影里,看到了大都会明媚到令人想要流泪的阳光,看到了一抹在超音速中猎猎作响的红蓝披风。 紧接著是哥谭暴雨如注的黑夜,塔楼上蹲伏著那个黑色的蝙蝠身影。 画面转瞬即逝。 那粒灰尘在他掌心彻底冷却,化为乌有。 路明非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著。 “这是......?!” “这是记忆。是歷史。是残骸。” 烬眸幽幽地说道,身上那几千只眼睛同时闪烁著微弱的余光。 “那些是因灾厄而燃尽的火,燃尽的世界,燃尽的时间。” “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上,没有什么是永恆的,除了灰烬。所有的宇宙,无论多么辉煌,终將化为一粒尘埃。” “甚至是你嚮往的家……快或是慢……火终將烧到那个世界。” 祂走到路明非面前,虽然是个焦炭怪物,但此刻在路明非眼里却比天使还要可爱,因为他说... “你想要回去吗?” “作为伊格德拉索,那位伟大的造物主...祂亲自选中的守护者,作为一团虽然狂躁但本质极高的『火』……” 烬眸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你有权柄。” “透过灰烬议会的门扉,你有权去往任何曾被火焰点燃、亦或正在燃烧的世界。” “当然,並不免费,但也不会让你难以企及。” “因为伊格德拉索的慷慨不会让任何人无偿工作。” 一颗金色的光点从天上掉了下来。 那是一枚硬幣。 在这单调的黑白灰世界里,它就像是唯一的太阳,耀眼得刺目。 “这是『钥匙』。” 路明非的眼睛直了。 那个旋律,是那个带他穿越的投幣声! 烬眸平静地说:“你是被『眾生之红』放逐回来的。他在与『伊格德拉索』对你的爭夺中输了,一怒之下將你踢回了原点。” “但凭你现在的能耐,那是绝路。你永远跨不过多元宇宙的壁垒,回不去那个有红披风女人和老管家泡红茶的世界。” “感谢伊格德拉索吧,他贏了,所以你站在了这里,站在了议会面前。” “……” “加入议会。” 烬眸伸出了焦枯的手,掌心悬浮著那枚硬幣,“成为伊格德拉索的守护者。去平息、点燃那失控或是寂灭的世界。” “你会得到薪酬——这些硬幣。” “你可以用它去任何你想去的时间线,许下任何愿望,財富、权力、力量...哪怕是……回家吃晚饭。”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隨即脸上一个毫无英雄气概的笑容。 “成交。” “就是记得给我交五险一金啊,我这人很看重养老的。” 第26章 路明非:爱的魔法让我神经衰弱。(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路明非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 还有花露水和路鸣泽袜子的味道。 那台老式风扇终於停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那头猪发出的如雷鼾声。 梦?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眉心,可手举到半空,僵住了。 他的左手中指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指环。 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黑,像是最深沉的黑曜石,但在指环的內圈,隱约流淌著一线极细的暗红光晕。 如果把这玩意儿拿到潘家园去,大概会被那帮倒斗的说是从哪个汉代大墓里顺出来的凶物,至阴至邪。 他对著窗外微弱的光凝视著这枚指环。 那个叫烬眸的焦炭怪物,在把自己踹出梦境前是这么说的:“这是守护者的標誌,是『薪火』的证明。” “等到他完全亮起,预示著任务开始,你也拥有了可以回去的机会。” 不过路明非脑子里还迴荡著另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词... 元素生物、元素精灵、星球之子... 在灰烬议会那种听起来像是专门搞传销的话术里,把被永恆之赤选中的凡人宿主... 称作烛芯或者是炽燃者。 那似乎是种很轻蔑的称呼。 寓意简单粗暴:你也就能当个容器,烧完了就扔。 但对於自己……那三条大龙,甚至那个掉san先知,用的词都是薪火与灰烬。 似乎暗示自己与他们一样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块成精了的高能燃料...... “我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像燃料啊……”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手掌,纹路清晰,血肉丰满,“除了打架比较黑,力气比较大,偶尔会爆个鳞片……我不就是个基因突变的小怪兽么?怎么就被开除人籍了?” “都说了……我们是龙。” 一个幽幽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旁边那张乱成猪窝的床上传来。 路明非浑身一抖,那根刚准备竖起的中指僵在半空,差点插进自己的鼻孔。 他转过头,发现原本正在打呼嚕的路鸣泽並没有醒,依然闭著眼睛,口水流湿了枕头。但在路鸣泽身体的上方,或者说是在那团阴影里,坐著一个穿著精致黑西装的小男孩。 影子托著腮,那双淡金色的瞳孔盯著路明非手上的戒指,嘆了一口气。 老气横秋,仿佛嘆尽了五千年的沧桑。 “哥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总觉得自己是奥特曼或者熊猫人那种基因突变的產物。那是科幻,我们是奇幻。” “我们是龙,是一条被困在人类躯壳里、一直想要咬死自己尾巴的黑龙。” 自称路鸣泽的傢伙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路明非手上的戒指。 “叮。” 戒指居然亮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共鸣。 “唉…虽然我天天想著点燃世界,但真没想过会被这种存在看上…” “被那帮从大宇宙来的老古董这么一掺和,我们成了那位伟大存在的守护者了。” “嗯......估计也是他们几亿年来见过最特別的守护者。別人都想成神,只有你想赶紧打完卡回家吃猪肘。”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本来咱们这剧本应该叫《龙族》,是权与力的史诗。现在好了,快变成《魔兽爭霸:元素降临》或者《地心歷险记》,还外加一部《特工007之废柴路明非》。” “我们真的要在『怪胎』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呢,哥哥。” “你刚刚也在?”路明非挑了挑眉毛。 “不然呢?” 小魔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精致的小皮鞋晃荡著。 他夸张地嘆了口气,一脸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我刚才是一声都不敢吭啊,真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三个大傢伙哪根筋不对,突然指著我对你说:『嘿,新来的,我们要不要顺手帮你把这个寄生在你精神世界里的小鬼干掉?放心,这是新员工入职大礼包,不要998,完全免费!』” “噗——” 路明非没忍住,他一边笑一边捂著肚子。 “你这傢伙还怪幽默的。我的第二人格原来是那种脱口秀类型的魔鬼?” 路鸣泽:“……” 他这是第一次被人当成过段子手... 可看著路明非那张明显比之前轻鬆了不少的脸,那张因为知道可以回『家』之后不再冷冰冰或者拒人千里之外的贵族作派… 似乎是终於摘下了那名为夜翼的面具,露出了那个喜欢说白烂话的路明非。 路鸣泽又没由来地泄了气。 “说正事。” 路鸣泽收起那副滑稽相,脸色变得严肃了些,“你想搬走?这么急?” “嗯。” 路明非在床上翻了个身,动作幅度很大,把那条印著加菲猫的破被子捲成了一团,“这地方我也住够了。全是噪音。” “你想搬哪去?” 路鸣泽斜著眼看他,眼神里闪烁著某种狡黠的光,“哥哥,你难道不知道《哈利·波特》里的那个设定吗?哈利必须住在德思礼家,是因为那是他母亲血亲的家,有『爱的魔法』保护。你离开了婶婶家,搞不好奥丁或者別的什么怪物立刻就能定位到你哦。” “爱个鬼的魔法。” 路明非嗤之以鼻,“要是真有爱,我都快被爱成神经衰弱了。”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总而言之,我想先去找律师,把我的钱拿回来,不知道两三千块钱当律师费够不够,要是阿福在就好了...” 路明非盯著天花板,眼神逐渐聚焦,“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找楚子航,大不了去蹭他家的饭。” 他说到这里,忽然咧嘴一笑,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猫,又带著一种让路鸣泽极其火大的……优越感。 “反正以后这个世界只是个临时落脚点。等我拿到了硬幣,我就回我在韦恩庄园的大house……那里自带游戏机、大屏幕、还有恆温泳池和管家,哼哼……” “……” 路鸣泽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凭什么?! 怎么才出去逛了一圈,不仅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还对那边那个充满紧身衣变態的世界念念不忘?!韦恩庄园有什么好的?那什么阿福做的红茶难道比营养快线好喝吗? “韦恩庄园是吧?大house是吧?管家是吧?” 路鸣泽咬牙切齿,那张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竟然有点扭曲,“好好好……你给我等著……” 床上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变得沉重起来。 路明非已经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梦到豪宅的傻笑。 路鸣泽看著那张睡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掏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邪恶的弧度。 “——去西伯利亚把人叫回来。既然他想要管家,那就给他一个。我们需要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兔……找一个新的监护人。” 第27章 自由。(四更求追读!求月票!) 清晨。 阳光透过那种並不乾净的纱窗照进来。 路明非坐起身,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这种感觉就像是宿醉,又或者是大脑超频后的降频保护。 自己是不是真的笑气吸多了? 灰烬议会的宏大敘事、韦恩庄园的回忆、还有婶婶那刺耳的咆哮声混在一起,搅成了一锅名为现实的烂粥。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三条龙的影子从视网膜上甩下去。 转头一看,刚才那个穿著定製款kiton西装、一脸欠揍笑容的小魔鬼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旁边那张床上,肉山大魔王正四仰八叉地睡著,肚子隨著呼吸起伏,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 阳光照在他半张开的嘴边,甚至能看清那晶莹剔透的口水正欲滴未滴。 “呵。” 路明非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咔噠。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枚保险栓被无声拉开。 原本温润的黑色虹膜瞬间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两盏璀璨的赤金。 言灵·时间零。 虽然没有昨天晚上那种静止时间的夸张效果,但在路明非的神经反应中,整个世界还是被强行摁下了0.5倍速的播放键。 灰尘下落的速度变慢了,路鸣泽的鼾声被拉长成了低沉的鯨鸣。 咻咻咻——!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残影。 手指掠过书架,抽走那几本泛黄的漫画书和隱藏在深处的游戏光碟。 衣柜门被无声拉开,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校服像是有生命一样飞入那个不知哪里找来的黑色帆布包里。 隨手摸过床底,下意识摸起一张大头贴。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就像是一个最顶级的幽灵刺客在清理自己的作案现场。 黄金瞳熄灭。 感知中的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路鸣泽翻了个身,砸吧了一下嘴,似乎梦到了猪肘子,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那几秒里,有人在他旁边完成了一次超高精度的搬家作业。 路明非站在房间中央,掂了掂手里的帆布包。 太轻了。 轻得就像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 除了几件蔽体的衣物和几张承载著死宅幻想的光碟,这里居然乾净得像是一间从未住过人的样板房。 没有全家福,没有纪念品,甚至没有哪怕一个让他稍微留恋一点的物件。 路明非耸了耸肩,把包甩到肩后。 也好... 反正对现在的他来说,身外之物除了必要的装备,其他的都是累赘。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廉价洗洁精味道的家。 咔噠。 防盗门轻轻关上。 像是剪断了脐带。 路明非走进了清晨还有些凉意的楼道里。 自由了。 ----------------- 黑太子集团大厦,顶层。 只不过房间里並没有那种典型的总裁办公室的严肃... 反而像是一个……高端网吧? 数十个全息投影屏幕漂浮在空气中,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苏恩曦把自己埋进那张义大利定製的b&b italia懒人沙发里,整个人像是一只融化的仓鼠,一双脚正百无聊赖地架在扶手上,白色的短棉袜包裹著精巧的足部,隨著脚踝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在空气中漫不经心地画著圈。 胸口下压著一包超大份薯片,修长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出一串串足以引发华尔街地震的指令,然后极其顺手地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我说,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监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酒德麻衣穿著那一身极度显身材的紧身作战服,正靠在玻璃窗上,手里拿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一双逆天的大长腿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线条。 “没办法嘛,老板亲自下的圣旨。” 苏恩曦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隨手切出了一个分屏。 那是小区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个穿著洗得发白t恤的男孩,正提著一个看起来轻飘飘的帆布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区大门。 他的背影没有那种离家出走的迷茫或惶恐,反而带著一种……奇怪的轻鬆感? 甚至还有点像刚做完任务准备撤离的杀手。 “嘖嘖嘖。” 苏恩曦把沾满薯片屑的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我们的小白兔居然这么有个性?直接离家出走?这才早上七点啊!比资料上写的那个唯唯诺诺的『衰仔』有种多了。” “昨天晚上监听到他说他要搬出去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这就是青春期啊,薯片妞。”酒德麻衣晃了晃酒杯,“男孩总是在某个瞬间突然想通了,觉得世界不过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於是决定不再演了。” “唉...青春期...” 苏恩曦又抓了一把薯片,“现在的小孩真难带。那现在怎么办?小白兔变成野兔子跑了,万一他在马路上被泥头车撞了,或者被哪里窜出来的不良少女拐跑了,我们要派人跟著吗?” “你这脑洞不去写八点档狗血剧真是屈才了。”仰头饮尽杯中的残酒,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坐在沙发上,一只长腿极其霸道地架在了光可鑑人的桌面上,“还泥头车……你觉得以他昨晚在巷子里展现出来的反应速度,谁撞谁还不一定呢。”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积雨云层投射下的阳光:“而且这种事,问问老板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 苏恩曦瞬间精神了。 她像个灵活的土拨鼠一样从沙发里弹起来,手指在键盘上一阵狂舞,切出了一个全黑的聊天界面。 那个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一个头像,还是那种完全没有美工痕跡的纯黑,看著就让人联想到深渊、地狱或者... 是某个不想付设计费的甲方。 可她还没来得及输入... 原本还在晃动的小腿猛地停在半空,脚趾无意识地抓紧了袜底, “呃……长腿,你来看看。” 苏恩曦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发飘。 酒德麻衣放下酒杯,迈著长腿走过来,探头一看。 聊天界面上,並不是一片黑的空白。 老板: 如果你明天早上看到小白兔提著包跑路了,不用惊讶,也不用拦著他。既然他想当特工,就让他去体验生活。 记得去西伯利亚把人叫回来。 小白兔现在是自由的,他需要一个新的监护人。一个能真的罩得住他、又不会问东问西的人。 还能帮他討债的人。 紧接著... 老板:1111 老板:……? 老板:(抓狂.jpg)你在看吗?你在吃薯片吗?快回话啊!不然就把你也发配去西伯利亚种土豆!以后想吃薯片自己挖! “?!” 无视了老板后续发神经的话语,苏恩曦手里的那袋薯片掉在了地上,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西……西伯利亚?” “是让我们把她叫回来?” ----------------- ps: 都忘记了这几天双倍月票o(╥﹏╥)o 但还是感谢大家的月票! 目前1200张了! 说好的三百月票一更那就是三百月票一更! 现在一共四更。 上次加更一章,今天加更两更。 还欠大伙一更,明天三更还清! 第28章 O Tang (求追读!求月票!) 颱风『蒲公英』是个不懂风情的过客。 带给了这座城市三天的积水和假期的欢乐,却像个没心没肺的渣男一样在第二天清晨就把万里无云的酷热扔给地面。 阳光刺得人眼球生疼,知了在法桐树上撕心裂肺地吼叫,控诉著这个世界的燥热。 路明非站在一扇满是油污和各色小gg的玻璃推拉门前。 这就是他的行宫,他的王座,他曾无数次幻想能在某个雨夜拯救世界后归隱的避难所。 嗯... 幸福网吧。 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他推门,那掛在门上的风铃叮叮噹噹作响。 一股混合了康师傅红烧牛肉麵、廉价香菸、还有几天没洗头的头油味儿闻一口就能让人墮落得心安理得。 “哟,路大神来了?” 收银台后面的小妹正在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流星花园》,连眼皮都没抬,显然对这个常年赊帐、蹭空调的衰仔熟得不能再熟。 “离家出走,现在给自己放个假。” 路明非没多废话,隨手把楚子航给的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满是菸灰烫痕的吧檯上,“开台机器,要包间,另外来瓶冰镇的玻璃瓶可乐,要冻起霜的。” “?!” 收银小妹诧异地抬头,看了看那张红得刺眼的钞票,又看了看路明非。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c区14號,那是老客户才能开的新机器,还有刚换的双飞燕x7滑鼠。”小妹不知为何收敛了平时的隨意,支支吾吾地又憋出了一句“……大神你是不是变帅了啊。” “现在发现?有点晚了啊,小美。” 路明非摆摆手,伸手拎起那瓶冒著白气的可乐,就像拎著一瓶尚未开封的82年拉菲,化身一位巡视领地的落魄大公,径直走向黑暗深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c区14號。 路明非坐进那张人造革已经开裂的黑网吧沙发椅里,伴隨著劣质弹簧的一声惨叫,身体陷了进去。 “芜湖!!!” 他在心里默念。 xp系统的蓝天白云在17寸的三星crt显示器上亮起。 他在熟悉的界面上停留了半秒,光標滑过那个金色的w。 《魔兽世界》。 第九城市代理,四月公测,六月收费,火得一塌糊涂。 但他没有点开,而是切出了《星际爭霸》 登录对战平台,隨便进了个名为“apm 300+不服来虐菜”的房间。 game start game over 太慢了。 不是他太慢,是电脑太慢。 路明非无聊地单手拿著冰可乐贴在脸上滚来滚去,另一只手在键盘上跳动,敲击键帽的声音连成一片, 屏幕上,他的神族部队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对面的虫族大军就被他用几只狂热者像切蛋糕一样切碎,完美的阵型拉扯,隨意就能玩死对手。 “gg” 对话框里跳出两个字母。 对方退出了游戏。 只是屏幕右下角的私聊窗口倒是突兀地闪烁起来。 id是“o tang”。 “是葛格还是美眉?好吧,看这操作路数应该是哥们。哥们手速可以啊,单身多少年练出来的?加个qq唄,回头有空再切两把。”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 若是以前,能在平台上被陌生高手搭訕,他大概会受宠若惊地立刻回復一连串过奖过奖,然后卑微地递上自己的號码。 但现在,他只是隨手敲下了一串数字。 “咳咳。” 音箱里传来了那只企鹅经典的咳嗽声。 好友列表里跳出了一个新的头像。 像素模糊的男人侧脸,名字极其敷衍地就叫“老唐”,个签栏空空如也,唯独那个註册地栏目里填写的地址格外扎眼—— 布鲁克林、 usa.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在这个人均哈佛博士或者中南海保鏢的网际网路大航海时代,在网吧里遇到个自称在美国的网友,其真实性大概和在火车站旁边的烧烤摊吃到牛肉差不多。 他甚至能脑补出屏幕对面大概是个正在抠脚的大汉,一边吃著老坛酸菜面,一边在某个城乡结合部的黑网吧里吹牛逼。 虽然他自己也是刚从美国回来。 “明明”:ok。 “老唐”:行,那回聊。我现在得出门去趟便利店,这边大半夜的,想买包烟都费劲。 叫老唐的傢伙似乎是个话癆,即使面对路明非这种惜字如金的回覆,依然发来了一个呲牙咧嘴的笑脸表情。 路明非没有再回復,直接移动滑鼠,点击了退出。 他向后靠在沙发椅上,听著周围键盘敲击的嘈杂声和叫骂声,一种极其荒谬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这就结束了。 那个叫“老唐”的傢伙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刚刚坐在屏幕这头虐杀他的人,其实是一个在这个世界里並没有实体的幽灵。 而那个id为“明明”的头像再次亮起时,或许永远不会再亮起。 他就像是一个隱退的剑客,或者是那些武侠小说里把剑掛在酒馆墙上然后消失在风雪里的无名客。 唯一的区別是,剑客留下的是剑,而他留下的是一台还没到时间的网吧电脑,和半瓶没喝完的可乐。 也许很多年后,这间网吧会有传说流传... 在那个蝉鸣聒噪、阳光猛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午后,有个只喝第一口可乐的神经病,用一套只存在於理论极限中的神族微操,在五分钟內把对手的基地切成了碎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路明非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可惜笑声刚到一半,前台小妹就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麵诧异的走进来。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肯定是小丑的笑气还有残留... “……路大神,你的面。” 小妹的眼神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半秒,在心里默默收回了之前觉得他变帅了的评价。 路明非还是那个路明非。 “……” “谢了。” 路明非点点头,极其瀟洒地两指夹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毕竟在哥谭,他隨手塞给侍应生的小费都是以富兰克林为单位的。 但钞票出手的瞬间... 路明非內心开始滴血,这是好兄弟楚子航给的盘缠啊!一共就那么点! 收银小妹则没意识到这位阔少內心的滴血,她看了一眼那张钞票,撇了撇嘴:“等著,我去给你找零。柜檯里没那么多零钱,还得去隔壁小卖部换。” “……嗯。” 路明非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冷脸,惜字如金地点了点头。 还好国內没有收小费的陋习!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视线。 偽装崩塌,路明非一把扯过那碗泡麵,狠狠插进那一团捲曲的麵饼里。 其实这只是一碗售价3块5的红烧牛肉麵,麵饼里全是防腐剂,调料包里全是味精... 路明非猛吸一口那白茫茫的雾气,眼眶竟然微微有点发热... 他大口地吸溜著麵条,滚烫的汤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像是一团火在那个空空荡荡的器官里炸开。 真香。 实实在在的满足感涌上头皮。 说真的……他有多久没吃饭了? 第29章 小黄鸭受辱?皇帝一怒!怒了一下!(求追读!求月票!) 最后一口麵汤下肚。 路明非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碳水化合物带来的多巴胺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不愉快。 接著熟练地摸出一张还没刮开涂层的点卡... 这是他珍藏的私房钱,一张面值30元的一骏网一卡通,足足600点,能在艾泽拉斯挥霍66小时40分钟。 他本来打算在暑假时候玩一个痛快的,但现在可不得不提前使用了... 输入帐號、密码、密保卡... 登录界面那一扇宏伟的黑暗之门轰然洞开,蓝色的旋涡像是某种通向异世界的瞳孔。 伺服器:荆棘谷 正在连接…… 画面一转。 希尔斯布莱德丘陵。 这地方原本应该叫青山碧水大草原,如今却是全服闻名的修罗场,联盟与部落的绞肉机。 路明非操控著他的兽人战士,晃晃悠悠地从一棵歪脖子枯树后转了出来。 视野前方,一场毫无荣耀可言的虐杀正在上演。 一个兽人战士正以极其屈辱的姿態趴在地上... 尸体状態。 而在他的尸体上,三个圣骑士正在疯狂地做著鬼畜动作。 他们在跳舞,在那个可怜的兽人尸体上来回蹦躂,还不断地插下一面又一面画著暴风城雄狮的小旗子。 守尸。 而且是跳舞嘲讽。 这是网游界最没品、最能点燃怒火的行为艺术。 但没办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荆棘谷就是这样的一个pvp伺服器。 而在《魔兽世界》的玩家生態链里,pvp伺服器意味著绝对的丛林法则。 这里没有日內瓦公约,没有道德审判,只有一句刻在每个部落和联盟玩家dna里的铁律: red is dead.(红名即怪。) 除了那几个被卫兵严防死守的新手村,整个艾泽拉斯都是绞肉机。 在爭夺中的领土,任何一次转角遇到爱,要么是你把他变成尸体,要么是你变成尸体等著跑图復活。 最绝望的是,你连求饶都做不到... 作为联盟,你在公屏打字说hello,部落玩家屏幕上看到的是乱码,反之亦然,双方唯一的交流是/spit(吐口水)。 路明非扫了一眼那个受害者的id:小黄鸭。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內心柔软的抠脚大汉。 但不管是谁,此刻都被那三个满级的联盟大號按在泥地里摩擦。 路明非握著滑鼠的手微微一紧。 他怒了! 怒了一下! 好吧,毕竟上去直接开打那是莽夫才干的事,布莱斯可是教过他:永远不要在没有情报和支援的情况下开战。 他缩回想要按技能的手,敲击/1 [综合]明明:希尔斯布莱德丘陵(52, 38),三个联盟大號守尸小號,目测装备t2毕业。有没有兄弟在附近?为了部落,组个团把他们埋了! 话音落下,左下角的聊天框像瀑布一样刷屏。 [综合]这周作业没写完:臥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综合]燃烧的胸毛:就在附近做任务,马上到,给我留个肾! [综合]路过打酱油:发公会群了,一团正在那个方向打金,三十秒后到达战场。给我留个头!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变成了一个得逞的坏笑。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操控著兽人潜伏在树影里,就像他在哥谭的阴影中等待狩猎时刻一样。 他在等风起。 等那一群嗜血的狼群涌过山坡,他就会像死神一样,最后登场收割那三个狂妄的灵魂。 这就是艾泽拉斯的浪漫。 当你被守一小时后,叫来两个满级朋友把守尸者按在地上摩擦,那种多巴胺的释放量,比星际爭霸里炸平虫族基地还要爽上十倍! 片刻后,地面震动。 cpu散热风扇开始疯狂咆哮,因为远处的山坡上扬起了尘土。 公会频道的喊话亦是变成了现实中的咆哮。 “为了部落!” 几十个顶著绿色名字的部落玩家像溃堤的洪水一样漫过山坡,瞬间淹没了那几个红色的名字。 暴风雪、地狱烈焰、致死打击……五顏六色的数字乱飆。 这就是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日常。 至於路明非?他可不会去刚正面,这是那个id叫“燃烧的胸毛”的牛头人战士干的事。 他只盯著那三个之前守尸的联盟骑士。 “衝锋!” 掐准了一个圣骑士想要无敌炉石的瞬间,路明非操控兽人一个衝锋打断,接一刀斩杀。 crit! 大大的红色数字跳起,人头到手。 接著隨手一个拦截,补上一记致死打击,配合队友的集火再度带走。 三个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就这么在乱军丛中取了那三个霸凌者的首级,像是个隱形的刺客。 他转动视角,目光落在那个名叫“小黄鸭”的兽人战士身上。 那个兽人战士似乎被这宏大的场面嚇傻了,尸体还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路明非嘆了口气,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给了那个死人。 [密语][明明]:別看了!赶紧释放灵魂!这地儿马上就要血流成河了,咱们这种还没满级的小菜鸡,在这儿就是给人当荣誉宝宝刷的!赶紧跑! 发完这句,路明非立刻掉头。 毕竟在待会要来的战爭里,低级號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 润! 別回头,別贪刀,趁著大哥们在互殴,赶紧找个没人看见的小树林溜之大吉。 ...... 荆棘谷的雨林里满是隱匿的黑豹和带毒的迅猛龙,但路明非走位风骚,像是脚底抹了油,连个怪物的仇恨都没引到。 可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某个笨拙的影子,正跌跌撞撞地黏在他身后。 他猛地拉动视角向后看。 只见那个名叫“小黄鸭”的兽人战士正吭哧吭哧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显然不懂什么走位,几乎是用脸在接怪。 一只荆棘谷猛虎正在撕咬他的屁股,而他只是机械地朝著路明非的方向跑,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掉。 路明非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一个断筋减速了那只老虎,顺手两刀帮他解了围。 [密语][明明]:? 他发了一个极其冷艷高贵的问號。 意思是:大哥你跟著我干嘛?我这是逃命呢,不是去野炊。 [密语][小黄鸭]:qaq 然后对话框里就跳出了一串长得离谱、语法结构极其诡异的汉字。 [密语][小黄鸭]:帮我叫人…你谢谢……我玩这个游戏第一次。刚才,你的操作我看到。好厉害。我能…教…教吗? 这断句的方式,让路明非想起了蝙蝠洞的人工智慧,偽人! [密语][明明]:哥们,你这说话方式很特別啊。你是中国人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明非以为他掉线了。 [密语][小黄鸭]:我来自……日本。 路明非一愣。 还是国际友人? [密语][明明]:那你怎么不去日服? [密语][小黄鸭]:没……有日服。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 確实,暴血那帮大爷还没把伺服器架到富士山下来著... 现在的日本玩家要么顶著几百的延迟去美服,要么就得用这半生不熟的中文在国服里当个只会平砍的哑巴。 “行吧。” 路明非嘆了口气。 [密语][明明]:掉队我不负责收尸。 第30章 玩什么格斗游戏,去玩旮旯给木。(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时间在艾泽拉斯流逝得像是指缝里的沙。 从荆棘谷的血色夕阳,一直刷到东瘟疫之地的腐烂夜空。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小黄鸭”的日本友人虽然操作稀烂,甚至连基本的wasd移动都像是在用脸滚键盘,但他的学习能力…… 好吧... 抢的都是路明非辛苦打残的怪。 “呼……” 路明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屏幕上的天空悬著一轮惨白的月亮,光像发霉的裹尸布般罩著那棵枯死的橡树。 两个丑陋的绿皮兽人並肩坐在树下,没有人说话,只有那行系统黄字在头顶跳动:正在食用魔法甜麵包……正在食用魔法甜麵包…… 耳机里是电流的嘶嘶声,像极了窗外隱约传来的蝉鸣。 路明非忽然走了神,他盯著那两个呆坐的兽人背影,屏幕萤光映在他瞳孔里,明明隔著一片海,可他的思绪却似乎在顺著海底光缆一路延伸。 网线的另一端,那个叫『小黄鸭』的傢伙是不是也正看著这轮月亮?在东京的霓虹灯里?还是在某个和他一样乱糟糟的包厢里? 也许他们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忘的孤独怪物,只有在这个虚擬的艾泽拉斯,披上丑陋的兽人皮囊,才能並肩坐在一起吃一块根本尝不出味道的麵包。 本想直接事了拂衣去的路明非还是没忍住打出了字。 [密语][明明]:兄弟,可以啊。一下午能学会这些操作,你这游戏天赋不错,很有成为高端战犯的潜质。 这句夸奖有70%的水分,剩下30%是看在这傢伙居然要把刚才那个紫装绑定的提布长剑毫不犹豫地送给他的份上。 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密语][小黄鸭]:格斗游戏……其实……我比较喜欢玩…… 路明非一愣,隨即在昏暗的网吧包厢里发出一阵槓铃般的怪笑。 格斗游戏? 想像一下这个走路都会撞树的傢伙去玩拳皇,估计是那种只会按一个键把手柄搓出火星子,然后被对手一套连招浮空连到死的菜鸡。 [密语][明明]:哈哈哈哈哈!那你路走窄了啊兄弟!你应该去玩『旮旯给木』。 [密语][小黄鸭]:? 问號里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密语][明明]:就是galgame啊!那可是游戏界的最高殿堂,集格斗、射击、战略於一体的硬核大作。里面的『连招』特別讲究时机,还要攻略『boss』的心防。特別適合你这种……嗯,心思细腻的选手。 [密语][小黄鸭]:好的。记住了。我会让我哥哥给我买,我会去……尝试一下的。 [密语][明明]:…… 有哥哥啊... 看著那一行认真到有些呆萌的回覆,路明非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 一种没来由的索然无味涌上心头。 他隨手敲了个“88,吃饭去了”,接著也不给对方任何挽留的机会,屏幕上那句“我们...下次还能一起玩吗?”还没来得及跳出,就被alt+f4无情截断。 光速下线。 屏幕变黑。 窗外,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將夜空染成了一种曖昧不清的紫色。 那是一种属於和平年代的光污染,和哥谭那种隨时可能有蝙蝠灯划破黑暗的刺激截然不同。 路明非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得发扁的头髮。 “天黑了啊。” 肚子適时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那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麵的能量早就隨著兽人的怒气值消耗殆尽了。 但比飢饿更现实的问题是... 今晚睡哪? 总不能真在这当三和大神等著议会徵召自己吧? 路明非推开包厢门,外面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漫无目的地走出网吧,站在门牌下,看著那个被飞虫撞得砰砰作响的灯泡。 “要是这个时候……” 他下意识地看向街道尽头,“……能偶遇楚子航就好了。” 那个面瘫虽然人冷了点,但那句去我家住的承诺听起来还是挺靠谱的,而且他继父是个很有钱的老板,家里房子很大,床应该也很…… “嗡——!” 一艘停在网吧前的黑色轿车打开了车灯。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侧脸。 “路明非先生。”暖黄色的光打在男人金丝眼镜的边框上,他似乎在这等了路明非很久很久,见到了人,便一脸庆幸地递出那份印著鎏金logo的文件,“我是受您家人所託。关於您在寄宿家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以及財產追回问题。” 路明非扫了眼封皮。 上面用花体英文写著:l&m铭德律师事务所。 家人...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 车轮碾过光影,最终停在了一栋大厦跟前。 路明非刚下车,就撞见了一场充满黑色幽默的默片。 旋转门里走出三个人。 是叔叔、婶婶,还有那个大魔王路鸣泽。 一向嗓门比雷大的婶婶哭的稀里哗啦,平日里指点江山的叔叔捏著未点燃的中华烟,像只斗败的公鸡。 至於那坨肉山则垂头丧气地缩在最后,连平日里那股囂张的泽太子劲儿都被抽乾了。 “路先生,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那个自我介绍姓柳的律师站在路明非身侧,仿佛是在询问路明非要不要对这群螻蚁再踩上一脚。 路明非没有动。 他看到了婶婶手上的那个lv包,看到了叔叔脚上那双磨损严重的皮鞋,看到了这一家人在冷风中招手打计程车的狼狈背影。 路明非摇了摇头。 “走吧。” …… 36层。 铭德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区奢华得不像话,地上铺著厚厚的手工地毯,墙上掛著不知道真假的后现代油画。 沙发角落里,一个穿著眼熟制服的女孩正埋头做题,背影挺得笔直,这是优等生特有的矜持坐姿,不过微微晃动的小腿还是泄露了她等待的焦躁。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爸?” 女孩扔下笔,刚想把这一下午的枯燥向父亲倾诉,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目光落在父亲身后那冷冷的少年身上。 柳淼淼愣住了。 这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爸爸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会,没空陪你。” 柳律师甚至没给女儿多余的眼神,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种近乎諂媚的恭敬。 他快走两步,抢在路明非身前恭敬地推开了掛著senior partner牌子的红木大门,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卑微的手势。 “淼淼,你自己打车回去。记得把门带上。” 这句补充甚至没有带著看她一眼的余光。 女孩张了张嘴,那些撒娇的话语像是被打湿的火药,彻底哑了火,默默地坐回了沙发。 只有目光依然紧盯著那扇缓缓合上的大门。 缝隙在缩小。 光影在切割。 就在门缝即將闭合的一瞬间,那熟悉的背影在狭长的光带中定格。 轰。 记忆的闸门被这个背影暴力撞开。 是的,那个站在积水里,淋得像只落汤鸡,看起来多余得像个路人甲的傢伙。 其实她在下意识拒绝后,在上车前还是没忍住透过雨幕回头瞥了一眼,鬼使神差地想叫司机捎他一程,但那一瞬间的犹豫让她选择了沉默。 可现在,那道雨中萧瑟的身影,与眼前这个被父亲奉若神明的少年,在那仅剩一厘米的门缝中,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路...路明非?”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等候区里显得格外荒谬。 ----------------- ps: 感谢大伙的月票。 一共需要加更五章。 今天三更,还欠大伙一更。 明天也三更,將债还清,o(╥﹏╥)o 提前祝大伙元旦快乐!再次拜谢大伙的支持! 第31章 似曾相识的味道。(求追读!求月票) 在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爱往往披著为了你好的偽装。 而最昂贵的忽视通常伴隨著巨额的支票。 对於寄人篱下者而言,比虐待更诛心的是... 你不仅多余,而且透明。 路明非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椅子上,他面前摆著一张据柳律师所言,来自他父母的信。 可他哪能认得出来上面的笔跡到底是不是他那爹妈? 路明非的思绪在这间充满了金钱气味的办公室里乱窜,最终一头撞进了那些陈旧发霉的回忆里。 这几年的生活?那是一团糊了焦糖色滤镜的烂泥。 婶婶的咆哮是背景音,叔叔的沉默是调色盘,而表弟路鸣泽则是那个永远站在聚光灯下吃著奶油蛋糕的主角。 每当路鸣泽过生日,家里就像是要办国宴。 婶婶会提前三天定好最大的蛋糕,上面插满了蜡烛和虚荣。 叔叔会红光满面地在大排档里给跟朋友们吹嘘儿子又考了全班第几。 而轮到路明非的时候…… 如果上帝那天心情好,没让所有人集体失忆,餐桌角落里或许会多出一碗清汤麵。 那麵条煮得软烂,像是没人要的剩饭,有时候会盖个荷包蛋... 这也很正常,谁让那两个把他在这个世界生下来的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的存在仅限於那些冰冷的匯款单。 唯独没有一张写著想你的卡片,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有多久没见过他们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抓了抓头髮,试图在脑海里拼凑那两张脸。 他记得那个男人总是很忙,那个女人……女人笑起来应该很温婉? 不对。 印象……为什么会没有印象? 那是他的父母啊!怎么会忘得这么干净? 明明才分开不到……不到几年? 那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跳跃,却始终无法定格。 “路先生?” “啊……抱歉。” 路明非视线重新聚焦,將那些名为过去的幽灵赶回笼子里,落在了眼前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上。 【关於被监护人路明非的监护权变更协议】 【兹定於今日起,解除其与原监护人的法律关係。】 【新任监护人將全权负责其此后的一切生活、教育及安全事宜。】 新监护人。 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 他们又把自己像个包裹一样从叔叔家这个驛站取出来?然后贴个新標籤发往下一个收件人手里?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那新任监护人上的一行小字... 【零·拉祖莫夫斯卡婭·罗曼诺娃】 “咔—!”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头。 他仿佛看到了一场还没化尽的西伯利亚暴雪。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真的很小,不是年龄小,而是那种整个人都像是用冰雪和月光微雕出来的精致与易碎。 最先抓住视线的总是那头头髮。 沙龙里的tony老师可调配不出这种顏色... 这是熔化的白金,是流淌的晨曦... 惊人的长髮被仔细地编成了一根独辫,却带著一种反差极大的稚气... 辫尾缀著一枚两毛钱就能在任何一个小学门口买到的黄色塑料蝴蝶。 她肌肤白得几乎透明,泛著瓷器般的冷光。那双极深极静的眸子,没有一丝属於人类的暖色,就像是两口在极夜里冻结的冰井。 身穿一件看起来就重得要命的灰狼皮大衣,手里拎著一只甚至还没来得及摘掉託运標籤的lv旅行袋。 整个房间里的气压似乎都隨著她的出现降低了几帕。 一直像个机器人一样的柳律师站起身,恭敬得甚至有点惶恐:“您来了,女士。” 女孩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穿过了奢华的办公桌、越过了諂媚的柳律师,毫无偏差地看向那个缩在真皮椅子里的路明非。 “和我走。” 三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著理所当然。 “......” 路明非盯著那个在她辫梢微微晃动的黄色塑料蝴蝶,眼眶没来由地一阵发烫。 这种东西通常只应该出现在小学门口掛满灰尘的小卖铺里,和跳跳糖、粘牙糖混在一起,被那些流著鼻涕的小屁孩当成至宝。 它掛在这个浑身透著我很高贵、你们不配的冰山皇女身上,违和得就像是在劳斯莱斯的车头上贴了个hello kitty。 但不知为何,那个晃动的黄色蝴蝶... 是在哪里见过吗? 路明非他晃了晃脑袋,把那种该死的即视感甩出去。 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 “我的监护人……” 路明非指了指那个大概只到他胸口的女孩,又指了指自己,最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律师,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为了业绩丧心病狂的人贩子。 “……是一个还没我书包高的小女孩?” 柳律师的脸都白了,显然没想到这位日后的新晋富二代嘴巴这么损,心想这路明非是不是疯了。 “……” “……” “我已经十八岁了。”她看著路明非。 “十八岁?” 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身体线条稚嫩得像个还没发育的国中生的傢伙。 十八岁? 这要是在网吧里被查身份证,绝对会被警察叔叔当场带走的好吗! “就算你真的十八岁……” 路明非把那个真的咬得很重,“你也不可能当我的监护人吧?!法律规定监护人至少得是长辈或者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咱们俩最多算同龄人。” “啪嗒。” 那只经典monogram花纹的louis vuitton keepall 55旅行袋被隨手一甩,像是富家千金隨手丟掉的垃圾。 下一秒,女孩就在那张真皮扶手椅上轻轻一借力,像只轻盈的雪豹一样,竟直接站在了椅子上。 高度差逆转。 原本还需要路明非低头俯视的小女孩,视线硬生生比坐著的路明非高出了半个头。 她伸出双手,那双手並不像看起来那么柔弱无骨。 她捧住了路明非的脸。 就像是一个收藏家在审视自己最珍贵的藏品,又或者是一个女王在加冕她的骑士。 距离被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路明非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不知名香水的味道,那是暴风雪的味道,冷得让人想要打颤,可又有点像罌粟,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看著我。”她道。 就在路明非想要吐槽大姐你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的时候,他看到了...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冰海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是两团熔岩。 然后又在千分之一秒內迅速熄灭,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金色余烬。 黄金瞳。 路明非到了嘴边的烂话咽回去。 他本能地想要反制,甚至已经摸向了衣服下的战术腰带。 这种光芒他太熟悉了。 同类的气味。 怪物的证明。 “你……” 路明非盯著近在咫尺那张精致得不像活人的脸,“也是?” 零没有回答,她冰凉的拇指缓缓擦过路明非的眼角,指腹压在他眼底那即將点亮的金色深处。 “不用藏...” “我也是。所以...只有我不怕你。” 第32章 路明非:我可是能和布莱斯对视三十秒的男人!(求追读!求月票) 路明非坐在后排,透过雨刷器疯狂摆动的间隙,偷偷瞄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女孩。 事实证明,这看起来还没未成年人保护法厚的傢伙,不仅真的有一本合法驾照,而且车技好得离谱。 她单手握著那只有阿福才会欣赏的胡桃木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隨意地搭在车窗边,把这台自重接近三吨、拥有6.75升v8双涡轮增压引擎的钢铁巨兽开得像是一辆玩具车。 这是我那对不靠谱爹妈去克格勃或者cia人才市场里淘来的王牌特工?还是说现在贵族萝莉的必修课已经包含了极限驾驶? 路明非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一路无话。 宾利停在了一栋隱藏在半山腰的別墅前。 这里是本市著名的富人区翡翠山庄,和那什么阳光来著好像一个开发商的,每一栋房子都隔著那种能跑马的草坪和能防狙击手的绿化带。 路明非刚想下车... 可南方的天气就像是个更年期的泼妇,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天空中又开始泼墨般的下起了暴雨。 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像是弹珠落地的噼啪声。 路明非嘆了口气,刚想转身去够雨伞,副驾驶的车门却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把像是《教父》电影里那样的巨大黑伞撑开了一方小小的乾燥空间。 握著伞柄的是一只素白得近乎透明的小手。零站在雨幕里,那身裙摆纹丝不动。伞面大半倾斜向车门,露在外面的半个肩膀已经被雨水浸透,布料紧贴著苍白的皮肤,像是一块晕开的墨渍。 但她浑不在意。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化身守护公主的圆桌骑士,或者等待主人下令的顶级炼金人偶。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那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还是那种没什么尊严的软饭男。 虽然……这口感他確实挺熟悉的。 他钻出车门,动作极快地一把抢过了伞柄。 “你干什么?” 零那双眼睛里闪过困惑。 “你太矮了。” 路明非把伞举高,那巨大的黑色伞盖终於完全遮住了两个人,主要是遮住了他自己这具因为基因觉醒而躥升到一米七五的身体,“这么撑伞,咱俩都得淋成落汤鸡。我来吧。” “……” 零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用那种面无表情的死鱼眼(个_个)盯著路明非。 这种眼神杀伤力极大,那是能在北极圈冻死一头熊的眼神! 一般人在这种注视下大概早就跪地求饶或者產生自我怀疑了。 但路明非只是低头,回以同样的眼神:(个_个) 开玩笑... 他是谁? 他是能和布莱斯对视三十秒的男人。 相比之下,女孩这种眼神也就是个傲娇小猫的水平。 十秒钟后,零败下阵来,她默默地转过身去,那个背影虽然还是挺得很直,但不知为何透著一股不想跟你计较的挫败感。 “噗。”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一声,撑著那把能藏下两个人还有富余的大黑伞,背著那个装满了他全部家当的寒酸小包,跟在她身后走向那栋黑黢黢的別墅。 …… “咔噠。” 指纹锁解开,厚重的防盗门弹开。 没有想像中的那种温馨灯光,也没有管家早就准备好的热茶。 整栋別墅大得离谱,也空得离谱。 家具都是那种裹著防尘布的样板房標配,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很久没有人住过的冷清味和装修后的甲醛残留。 路明非扫视了一圈。 承重柱结构不错,可以改造加固。 窗户太多了,换成单向防弹玻璃大概需要三周工期。 地下室如果挖深两米,应该能放下一套小型的伺服器组和备用发电机…… 嗯... 这是阿福教过的《蝙蝠生存指南:安全屋构建篇》。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看著这个空荡荡的客厅,眼神里闪过失落。 这不是家。 这只是个高级点的笼子。 “你不喜欢吗?” 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情绪。她站在玄关处,一旁摆著似乎早已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她顺手拿出了一双对於她那双小脚来说实在太大的男士棉拖鞋,放在了路明非面前。 那是一双超市里隨处可见的灰色拖鞋,和这栋亿万豪宅格格不入,却带著唯一的烟火气。 “……还好吧。” 路明非耸了耸肩,隨手接过拖鞋换上,“只是由奢入俭难啊。我在想,这地方要是真遇到袭击,都没个报警系统。” 他又看了看这大概有八百平米的复式结构,嘆了口气: “而且……似乎还没有管家?这年头住大別墅连个叫早和做下午茶的人都没有,那是暴发户才干的事。” “......你想要管家吗?” 零似乎正在徵询她的意见,但从那表情来看,她似乎不太想要一个管家。 这种表情路明非见过。 那是猫在领地被侵犯时的本能反应。 “行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叫外卖。” 路明非隨手將那个洗得发白、还打著仕兰中学logo的帆布包扔在那张宽大得像艘救生艇的真皮沙发上。 “不过当务之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各自的房间在哪。这房子这么大,別告诉我你还没分配好。” 他说著,极其自然地走向二楼那条铺著深灰色羊毛地毯的走廊。 “吱呀——” 推开左手第一间房门。 空空荡荡。 別说床了,连个床垫都没有,空得就像是刚被打劫过的凶案现场。 “呃……” 路明非挑了挑眉,关门,继续。 第二间。 “还是空空荡荡……” 第三间、第四间、甚至那个本来应该有的书房和影音室。 全他妈是空的! 除了硬装和中央空调,这房子里简直比路明非的口袋还要乾净。 路明非不信邪了。 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看起来最大的、甚至有点像是金库大门的双开木门前。 主臥。 推门。 终於,不是空的。 但这场景比空的还要离谱。 那大概有六十平米的臥室正中央,摆著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加宽双人床垫。 没有床架,床垫直接放在地板上。 上面铺著两床看起来极其柔软、极其昂贵的白色羽绒被,並排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是某种军队內务標兵的杰作。 两床被子。 一张床垫。 路明非站在门口,感觉有一道天雷正好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到底是吃了多少回扣... 觉得为了省钱只买一张床垫就够了?外国友人就那么好欺负吗?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转身快步下楼。他要吐槽,他要控诉,他要让那个只会在支票上签名的柳律师把家具给他吐出来! “喂,我说你也太抠门了吧?虽然咱们这是落魄流浪汉和收养他的富千金人设,但也不至於……”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客厅里。 零並没有像个大小姐一样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半跪在沙发,那双穿著白蕾丝短袜的小腿交叠著。 面前摊开著路明非那个寒酸的小帆布包。 她正小心翼翼地把路明非那几件旧t恤、两条有点起球的牛仔裤拿出来,然后用一种標准的手法叠成完美的豆腐块。 路明非的脸色从无语变成了惨白。 他想喊... 倒不是因为他那些朴实无华甚至带著樟脑丸味道的衣服被这种级別的美少女看到有多羞耻。 而是……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下面,压著一张照片。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第33章 零:你能叫我妈妈吗?(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windows11.exe has stopped working. 好吧...並没有系统报错的弹窗。 只是世界在这一瞬失去了顏色。 在这静止的黑白画卷中,唯有他是自由的游魂。 路明非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零那根正在接近包包的手指前停滯不前。 这是那位正在重症监护室里挺尸大叔的馈赠。 言灵·时间零。 谢了,大叔。 改天给你多烧点纸钱。 路明非在心里默念。 他就那样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零的身旁。 “啪。” 一只手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以一种护崽的老母鸡般的姿態,死死按住了那个小帆布包。 时间恢復正常流速。 零的手指只差点点就摸到了。 “咳咳...”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一把將包拽进自己怀里。 他瞥了眼最底下的照片。 夕阳下,那个衰仔正和一个金髮女孩笑得没心没肺。 “不能乱翻別人的隱私!” 零的手还悬在半空,维持著那个刚才还在叠衣服的姿势。 “……” 沉默了一会儿。 “是a/v么?”零面无表情,“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不过我也不会介意。” “……”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路明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世。 这年头的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虎狼之词? “不......” 路明非觉得必须为了自己的清白进行最后的反击。 “是究极恐怖的小电影!会把小姑娘嚇得哇哇大哭的那种!”他压低嗓音,故弄玄虚地挥舞著双手,“比《电锯惊魂》还可怕十倍!啊不,一百倍!只要看一眼,晚上就会做噩梦尿床的那种!” 客厅里的气温似乎更低了。 零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表演,良久,她轻轻启唇。 “你看起来像是便秘了。” “......” 接著,零没有再追问包里的秘密。 她指了指楼上:“那两床被子,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睡地板。” ----------------- 夜已深。 窗外的暴雨像是在为这座空旷的別墅演奏一首安眠曲,虽然听起来更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主臥里,中央空调恆定了温度。 但床上的微观气候极其异常。 那张加宽的床垫对於路明非来说,简直比走钢丝还要狭窄。 他已经把自己缩成了一条直挺挺的木乃伊,半边身子都悬空掛在床沿外,只要稍微翻个身,就会直接滚到地板上。 而罪魁祸首... 那个宣称我可以睡地板但实际上占据了床垫80%面积的皇女殿下,此刻正背对著他,裹在鬆软的白色羽绒被里,像是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雪球,一点一点、毫无自觉地把他往悬崖边挤。 “……你能別再挤过来了吗?” 路明非无奈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浮雕。 要是换作別的场景,比如是在哥谭韦恩庄园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旁边躺著的是布莱斯·韦恩。 他大概已经心跳二百五了。 但现在? 路明非现在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不想睡,但你家猫非要贴著你的脸睡,不仅挤你,还用那种带著静电的毛去蹭你的鼻孔。 他稍微偏了偏头,看著那个留给他一个精致后脑勺和一根金色独辫的背影。 “喂,我说真的,我要掉下去了……”他又往外挪了一点。 “……” 那团雪球停止了蠕动。 然后又像是某种流体一样,又往这边挪了一寸。 路明非感觉到了一股惊人的寒意,那是零的体温,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紧接著,他又感觉到那股寒意正在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热量。 两只孤独的怪兽,在这个空荡荡的人类巢穴里,笨拙地互相取暖。 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路明非。” 零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顺著被窝的缝隙钻进路明非的耳朵里,带著极其微妙的柔和。 “干嘛?”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挤一点,毕竟这气氛太诡异了。 “我是你的监护人。” “……我知道,你不仅和我一样都有怪物基因,而且还是合法成年有监护权的萝莉,行了吧?” “嗯...但书上说,监护人不仅要提供物质保障,还要提供情感支撑。尤其是对於缺乏母爱的孩子。” “哈?” 路明非愣了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零转过身。 黑暗中,那双哪怕没有点亮也依旧熠熠生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路明非。 她极其认真、极其严肃地问道: “你能叫我一声妈妈吗?” “……” 所有的温情、旖旎、同病相怜都在这句话面前变成了某种令人窒息的黑色幽默。 “噗……咳咳咳!” 路明非猛地坐起身,他忍不住开口吐槽道,“你见过谁家妈妈比儿子还矮一个头的?” 零正想开口... 但在那个音节出口之前,世界的逻辑被切断了。 一种猛烈的灼烧感,极其突兀地从路明非的左手手指根部炸开。 路明非疼得齜牙咧嘴,眉梢却不受控制地挑起一丝狂喜。 主线任务刷新了! 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零那错愕的表情,一股无法抗拒的高维吸力瞬间捕获了他。 在零那双骤然点亮的黄金瞳注视下,路明非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扔进火炉的旧报纸。 自指尖开始,寸寸崩解。 无数赤红色的火星在空气中飞舞,让他整个人顷刻间化为一团人形的灰烬,然后被某种无形的漩涡捲走。 只剩下那张尚温的床垫,和孤零零的女孩留在这... ----------------- 【地球-395】 【地点:卢瑟领地·乔纳森与玛莎的农庄】 金黄色的麦浪在带著泥土腥味的风中起伏。 几只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奶牛正慵懒地咀嚼著草料。 “克拉克!把你的皮甲束紧点!” 粗糙的木门被推开,乔纳森那张满是风霜和褶子的脸出现在晨光里。 他穿著一件打著补丁的亚麻衬衫,手里提著一把有些锈跡的铁匠锤,眼神里混杂著望子成龙的狂热和底层农夫特有的卑微怯懦。 “今天去老乔治的铁匠铺,一定要好好表现!你可是咱们镇最有力量的人!只要学个淬火的皮毛,然后被骑士老爷看上你打出来的刀剑……” 乔纳森顿了顿,眼神里闪烁著某种名为阶级跨越的光芒,“这样咱们一家就能搬进那个有石头围墙的城里去了。” “好了……爸爸……” 名为克拉克的青年有些无奈地挠了挠乱糟糟的黑髮。 “我会好好学习的。虽然我觉得不一定要靠打铁……” “別废话!在这个世道,手里没个手艺,咱们这些泥腿子就是被骑士老爷骑马踩死的命!”乔纳森板起脸。 “乔纳森,別一大早就给孩子这种压力。” 一旁的农妇正围著那个总是冒著黑烟的土灶忙活。 她擦了擦手上的麵粉,走过来帮克拉克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是他们全家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咱们克拉克是有福气的孩子,上帝会保佑他的。” 克拉克笑了笑,让这个简陋的农舍亮堂了几分。 “那我出门了。” 他背起那个装著几个黑麵包和一壶清水的行囊,推门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可就在他迈出门槛的那一刻... 一种远超人类感知的直觉让他的后颈汗毛直竖。 “那是……?” 克拉克猛地抬头。 在他的视野里,万米高空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暴力撕开了。一个黑点正裹挟著熊熊燃烧的烈焰和浓烟,像是一颗失控的流星。 “天上……掉下来一个人?!” 克拉克震惊地伸出手指,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 乔纳森和玛莎连忙跑出来,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他们老眼里,那只不过是一道奇怪的云痕。 但在这个充满了黑魔法和怪物的乱世,他们无条件相信儿子那种生来就不凡的眼睛。 “如果那是个人……从那种高度掉下来……”乔纳森的脸色变了,“肯定是那些该死的巫师或者魔鬼才会干的事!可恶......” “克拉克……” 玛莎紧紧抓住了丈夫的手臂,担忧地看向儿子,“你想...” 她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儿子眼中的光。 “爸爸,妈妈。” 克拉克回头,眼神坚定,“我去捞他一把。” “这不是我们家的家规吗?见死不救会被踢出家门。” 乔纳森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养子,那个从奇形怪状盒子里捡出来的孩子,那那双像天空一样的眼睛。 “……滚吧,臭小子。” 乔纳森嘆了口气,摆了摆手,“小心点別被人发现。还有……別耽误了今天的打铁,迟到了可是要扣工钱的。” “遵命!父亲!” 克拉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与中世纪农民格格不入的整齐白牙。 下一秒。 他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阵平地颳起的狂风,吹飞了鸡舍上的稻草,也吹乱了这对老夫妇满头的白髮。 ----------------- ps: 终於把债还清。 再次感谢大家的月票! 拜谢了!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34章 路明非的登场总是能遇到超人(求追读!求月票!) 这个世界很冷。 不是那种哥谭阴雨绵绵的湿冷... 而是一种…… 骨子里的荒凉。 路明非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绝望或者黑暗时代的因子。 这让他浑身难受。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了... 灰烬议会的传送服务一如既往地烂,就像是用pdd九块九包邮的劣质弹弓把你从一个世界弹射到另一个世界。 导致了路明非正在以一种足以让自己变成肉酱的速度拥抱大地。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跨维度的拋掷会不会让人在半空中把昨天吃的红烧牛肉麵吐出来吗?! 重力加速度正在疯狂拉扯他的面部肌肉,下方的大地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像是一张金黄色的巨口,准备將他嚼碎。 那是一片麦田。 路明非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但在麦田的中央,有什么东西正背起了牛顿的棺材板。 一个模糊的影子,正顶著那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初速度,像是一枚地对空飞弹一样,逆著重力弹射而起。 五十米。 几乎是眨眼一瞬。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进了厚实的皮革。 他又又撞进了一双臂弯里。 就像是接住一片落叶。 下一秒,重力回归。 那个影子抱著他像是一块千钧巨石般落地。 “轰!” 尘土飞扬,麦浪翻滚。 周围的一圈麦子全部被震得向外倒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麦田怪圈。 路明非躺在那个人怀里,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傻了。 这熟悉的公主抱姿势…… 这违背物理学的滯空感…… 这就连减速时產生的风压都带著一股熟悉得让他想哭的安全感…… 路明非下意识想喊出那个名字,那个在他被布莱斯扔下楼翼装飞行时会微笑著接住他的女孩。 但在漫天尘土散去后,逆光下的那个面容逐渐清晰。 出现在他视线上方的,是一张稜角分明、充满了男性荷尔蒙、却又透著一股子地主家傻儿子般憨厚的……帅脸。 这个年轻人有著一头仿佛永远梳不平的黑色小捲毛,穿著一身带著补丁的粗糙亚麻布衣。 “呼……好险。” 年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果你再沉一点,我就真没把握能在不想把草垛砸塌的情况下接住你了。毕竟老爹说了,那草垛还得留著餵牛呢。” 他低头看著路明非,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大牙,笑得阳光灿烂。 “你是被什么巫师给谋害了吗?” “......” 一个鲤鱼打挺从男人怀里弹射而出,路明非动作之快甚至拉出了残影。 他在三米外站定,用力拽了拽並不存在的领带,试图找回身为灰烬议会特遣专员的威严。 他虚著眼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一脸无辜,正挠著那头乱糟糟的小捲毛。 该死...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那身堪比希腊雕塑的肌肉线条,还有这种级別的阳光气息……这简直就是克拉拉的性转版。 这给他干什么世界来了? 思考间,指环骤然滚烫。 路明非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流光,世界在他眼中褪色,剥离了表象,只剩下纯粹的热力学线条在空气中流淌。 视野中央,那个挠头的男人不再是血肉之躯。 变成了一团纯粹的火。 是目標吗? 这就是是灰烬议会让我来处理的问题根源? 我打克拉拉?真的假的?! 不对... 路明非皱了皱眉。 这个世界很冰,分明是一个正在失去温度的世界。 如果这哥们是罪魁祸首,那他应该是一坨能冻结灵魂的大冰块,而不是这种能把人亮瞎的移动太阳。 路明非沉吟片刻,正想隨口扯两句试探一下。 但男人那双比雷达还要灵敏的耳朵抖动了一下。 憨厚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猎犬般的警觉。 “嘘!” 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那双有力的大手就像拎小鸡一样再次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连人带衣服一起塞进了那个据说是用来餵牛的大草垛里。 “有人来了。” 大地开始震颤。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马蹄声像是战鼓一样从远处滚滚而来。 尘土飞扬中,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士队伍如同黑色的洪流衝进了视野。 画风极其诡异。 他们穿著板甲,头盔上却插著应该属於仪仗队的艷丽羽毛,战马披掛著沉重的锁子甲,鼻孔里喷吐著白汽。 而且他们的武器…… 那长矛的尖端居然闪烁著像是led灯一样的魔法符文光芒。 为首的更是一匹基因突变的巨型黑马,体型足有普通战马的两倍,马蹄踩碎岩石的声音就让路明非忍不住牙齿一酸。 战马之上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光头... 只不过那颗脑袋在阳光下亮得足以当镜子照,镜子下的五官阴鷙而充满狡诈。 还有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丝绒长袍,外面甚至套著半身精金鎧甲。 最扎眼的,则是他胸前那根掛著一块拳头大小绿色石头的粗大秘银项炼。 战马?板甲?骑士?中世纪? 大量信息在路明非的脑海中炸开。 但很快,所有的思考都被一股战慄打断。 路明非的【余烬之环】並没有关闭。 那个光头成了一眼看上去就能確认身份的大反派... 就像是一个移动的绝对零度。 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不断冒出。 在其范围之內,仿佛连周围的空气分子都被某种霸道的意志停滯... 而他身边这个原本像个小太阳一样的男人,他体內的那团金色火焰,再男人到来之后,就像是被寒气掐住了咽喉,原本熊熊燃烧的火苗开始剧烈闪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甚至泛出一种病態的灰败。 如同血槽见底,debuff直接叠满。 “扑通……” 伺服器断开连接。 刚才还能单手接住自由落体路明非的大个子,那如山的肌肉开始鬆弛,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不偏不倚,把他当成了人肉垫子。 “?” 感受著怀中虚弱的1.9大高个,路明非脑门上扣出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反派光头还没抬手...正派就这样直接跪了?! 第35章 卢瑟男爵?我是韦恩公爵!(求追读!求月票!) 夜幕低垂。 乔纳森家的农舍里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灶台上那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散发出燉豆子和野菜特有的朴实香气。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晚风的凉意。 克拉克拖著那一身像是从泥坑里刚打完滚回来的疲惫身躯走了进来。 他今天累坏了,不仅是为了躲避卢瑟男爵的搜查队,也是因为他在那个满是牛粪的草垛里不知道为什么软了半个小时,后来还要去老乔治的铺子挥打三个小时的锤子,甚至那只拿著锤子的手现在都在抖。 “妈......” 话音停顿,克拉克脚步一顿。 农舍那张圆桌旁,那个白天还半裸著的流星人,此刻正穿著一身他的麻布长衫,正跟乔纳森和玛莎聊得热火朝天。 乔纳森被逗得鬍子乱颤,玛莎则一脸慈爱地给那傢伙杯子里倒著自家酿的劣质苹果酒。 这捡来的傢伙……怎么比我更像亲生的? 抓了抓乱糟糟的小捲毛,克拉克心头升起一股危机感。 “妈妈,饭怎么样了?我快饿扁了,而且我的背现在还痛得像被马踢过。” 大男孩把那个空了的水壶掛在墙上,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好了好了,这就盛饭!”玛莎这才注意到儿子回来了,“快去洗手,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燉豆子。” 片刻后... 几人围著摇摇晃晃的圆桌坐下。 路明非舀了一勺燉烂的豆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爸...” 克拉克嚼著硬邦邦的咸肉,献宝似的掏出两枚鋥亮的银幣,“今天我去送货又遇到了领主卢瑟男爵。他夸我们打的剑硬度不错,还赏了这个!” 卢瑟男爵? 路明非吃豆子的动作一顿,“是我们早上遇到的那个光头吗?” “光头?!” 玛莎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汤勺差点落地,“上帝啊!那是掌握我们生死的贵族老爷,孩子,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嘘——!” 乔纳森竖指噤声,“小心隔墙有耳!被卢瑟的黑骑士听到,咱们全家都得进地牢餵怪物!” 克拉克愣了一下,湛蓝的眼眸穿透木墙,视线顷刻跨越半公里外的树林。 “可是……爸爸,墙后面没人啊。只有几只田鼠在打洞,还有两里地外的老汤姆在打呼嚕。” “这是一种比喻!你要谨言慎行!”乔纳森扶额。 克拉克似懂非懂地转向路明非,“反正光...卢瑟男爵给钱挺大方的。” “原来如此。” 路明非点了点头,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让三人面面相覷。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玛莎擦了擦手,终於问出了憋了一天的问题:“孩子,你到底从哪来?我看你的礼仪……比莱克斯城里最有名的书记官还要標准。” 这就不得不感谢阿福的魔鬼特训了…… 路明非此前展现出的贵族礼仪,还有那种被布莱斯用金钱和豪车薰陶出来的味儿,哪怕是用洗洁精都搓不掉。 他放下木勺,用餐巾优雅地拭嘴。 在这个讲究血统的中世纪,若无身份,便是隨时会被烧死的异端黑户。 路明非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勾出三分不羈三分神秘四分傲慢。 “我叫布鲁斯·m·路·韦恩。” “啪——!” 乔纳森手中的菸斗掉落在地,玛莎捂住了嘴,就连克拉克都被咸肉噎得剧烈咳嗽。 路明非亦是反应过来... 逼装大了。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平民只有名字。 中世纪,那些领主们把罗马的一套繁文縟节学了过去,各国的贵族又跟著他们的君主学这一套,好像名字短了就显示不出自己的血统高贵。 於是拥有一连串的名字是封地贵族的特权,普通人敢加那么多后缀便是僭越死罪! 不过事已至此... 蝙蝠生存守则:如果你的面具不够真实,那就把它变成你的脸。 既然要装,那就贯彻到底! 他体內的龙血开始缓慢沸腾,上位者气息在这个狭小的农舍里舖开。 那曾在暴雨的高架桥上面对神明时的暴戾,那在另一个世界作为夜翼的冷酷。 路明非靠在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椅上,如端坐铁王座之巔。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顛覆帝国的秘密: “不必惊讶。”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位刚继承了家族领地的年轻公爵。” “但因为我拒绝向某个巫师联盟低头...” “所以我被他们下达了诅咒,传送至此。” 但乔纳森和玛莎已经来不及思考后续的话语.....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公爵! 这对老夫妇哆嗦著就要离开座位,膝盖发软,眼看就要往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跪下去。 “停。”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乔纳森,另一只手扶住了玛莎。 “在这个屋檐下,没有流亡的公爵,也没有卑微的平民。” “只有乔纳森,玛莎,和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话漂亮到已经可以直接写进《贵族微服私访记》的教科书里了。 没办法... 虽然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他是真没看全,但这並不妨碍路明非把那些从地摊文学里看来的桥段拼凑成一个谎言。 “韦恩公爵...” 一旁,那个拥有一身神力却还没见过大世面的农家傻小子,双眼正闪烁著无数比天上的银河还要耀眼的星星。 公爵? 活的?! 那种在爸爸妈妈的睡前故事里,总是骑著白马、住在云端的城堡里、顿顿都吃白麵包抹蜂蜜的大人物?! 超级智慧开始飞速运转。 克拉克试图去量化这位公爵大人的財富。 他家得有多少小麦田啊?十亩?一百亩?天哪,不会是一千亩吧?那得养多少头牛才能耕得完啊?! 光是想像那片金色的麦浪,克拉克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公爵……大人?”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自己的大嗓门把这位娇贵的公爵嚇跑了。 看向这个满脑子小麦田的『超人』,路明非清了清嗓子,知道火候到了。 是时候发布那个名为主线任务的请求了。 “不必拘谨。” “正如我所言。那个巫师將我传送至此,並在我身上施加了诅咒...” “他夺走了我的装备、我的军队,甚至压制了我的力量与血统。” 路明非一脸沉痛,“他告知我,想要回去,想要夺回属於我的一切,必须完成一项艰巨的使命,杀死一条恶龙。” “而在看到早上那个光...卢瑟男爵后,家族的血统正在告知我以命运...” “卢瑟男爵,便是恶龙。”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乔纳森一家,尤其是那个通过【余烬视野】看去,在这个到处都是冰冷死寂的灰暗线条世界里,这个体內奔涌著金色烈焰的农场男孩。 “我需要帮手。” “我需要真正的勇士,而不是那些只会在城堡里阿諛奉承的懦夫。” “先生们,还有这位善良的女士。” “请问……你们愿意向一位落难的公爵伸出援手吗?” 第36章 传火+1(求追读!求月票!) 夜色如水,银河像是倾倒的牛奶,铺满了那广袤得令人窒息的穹顶。 这里是乔纳森家那个有些漏风的穀仓屋顶,也是克拉克的小小天文台。 路明非抓著那几块有些鬆动的木瓦,爬了上来。 “嘿咻……这房子该修修了,踩空了我就得去找乔纳森叔叔报工伤了。” 他一屁股坐在克拉克旁边,那里已经被那个壮汉的体温烘得热乎乎的。 “公爵大人也睡不著吗?”克拉克正仰面躺著,手里捏著一根狗尾巴草,眼神有些发直地盯著天空中那几颗最亮的星。 “是啊……” 路明非嘆了口气,也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还有,私下里別叫公爵,叫我布鲁斯或者路都行。听著怪彆扭的,总觉得有人要找我收税。” “好的,路。” 克拉克翻了个身,侧对著路明非。 那个白天看起来仿佛永远没有烦恼的大个子,此刻眼神里却盛满了少年的迷茫和一种在这个时代显得过於奢侈的道德困惑。 “路先生……如果卢瑟男爵真的是您口中的恶龙……我是说,我只是个力气大点的铁匠学徒。” “杀人……是不对的,村口的老神父说那是要下地狱的,连上帝都不会宽恕这种罪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而且……我也害怕。如果我不小心太用力,把人像是打铁一样砸扁了怎么办?” “听著,大个子。”路明非坐直了身子。 “你知道什么是恶龙吗?”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哪怕在深夜也依然灯火通明的莱克斯城堡,那里彻夜燃烧的熔炉映红了半边天。 “恶龙不是那些长著翅膀、嘴里喷著火的大蜥蜴。那只是野兽,杀了就没了。” “真正的恶龙,是一种规则。是一种如果不加干预就会吃人的规则。” “是那种规则,让像你爸爸那样的好人,明明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手上全是血泡,交完税后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克拉克愣住了,那根狗尾巴草从他手间滑落。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论调。 在他的世界观里,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农民是农民,贵族是贵族。 “杀人確实不对。这一点老神父没错。”路明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冷硬,“但如果是为了不让更多像玛莎阿姨这样的好人死去,为了不让你父亲被那些黑骑士的长矛挑起来……那就是『工作』。” “就像是修补柵栏防止狼群进来咬死小羊羔一样。你不能对著狼讲圣经,你只能敲碎它的牙。” 说到这里,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被金色的熔岩填满。 黄金瞳点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漆黑的屋顶上,威严、暴虐、却又透著一种极度的理智。 克拉克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並没有感受到恶意。 “看,不用怕。我和你一样,都有不像人的地方。”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克拉克那双能在黑夜里看清百里外蚊子腿的蓝眼睛。 他学著记忆中那个穿著红披风的神之女曾经对他说话的语气,轻声说道:“我们都是怪物,大个子。但这不妨碍我们想吃玛莎阿姨做的燉豆子,也不妨碍我们在看到有人摔倒时想去扶一把。” “想守护这些豆子,想守护这种平庸的幸福,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格。一种即使是神父也无法剥夺的资格。” 路明非伸出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 “你的力量不是一种诅咒,它是工具,是上帝或者什么东西塞给你的一把锤子。”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那把铁锤。” “如果钉子都要戳进你家人的眼珠子了,那个本来应该被砸平的钉子都要扎穿玛莎的心臟了,你还不肯落锤,还在担心会不会把地板砸坏……” 路明非盯著那双湛蓝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你拥有这身力量,却与凡人无异。” 夜风呼啸而过。 黄金瞳被刺得生疼。 克拉克体內那团微弱的金色火苗,轰然爆燃。 这算什么? 传火成功? “可以啊大个子,悟性挺高……” 路明非嘴上敷衍,视线却火热地落向左手食指。 既然对方都烧成这样了... 好吧... 现实冰冷如墓碑。 【余烬之环】依旧闪烁著那一抹半死不活的光。 “唉。” 生活不易,明非嘆气。 可就在路明非刚想开口吐槽两句缓解一下这尷尬的气氛时。 “咔嚓。” 这座危房终於迎来了它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那个壮硕如塔的农家男孩单膝跪地,震得路明非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 “韦恩先生……不,我的领主。” 克拉克垂首,月光泼洒在他宽阔的背上,幻化出一层虚幻的银甲。 这是正在受洗的骑士。 “我没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懂锤子。”他抬起头,湛蓝眼眸中燃烧著红光,“如果您愿意指引方向,为了那些燉豆子!我就是您手中的锤子!” 路明非:“……” 这回他是真有点手足无措了。 “咳……快起来,屋顶真要塌了……” 可他刚伸出手,一声悽厉的惨叫却再度撕裂了夜风。 那声音夹杂著马蹄的轰鸣、男人放肆的狂笑,以及火焰舔舐茅草的噼啪声。 克拉克回头,超级听力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女人的哭喊,初夜权,被定性为女巫的女孩被拖向火刑架的挣扎。 “是卢瑟男爵的黑骑士卫队。”克拉剋死死攥拳,“他们在……在执行那些......规则。” 他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在等待。 等待有人告诉他,愤怒是被允许的。 “克拉克。” 路明非收回手,不再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村落。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跪在面前的半神。 在这个把人当牲口的黑暗中世纪,没有什么比砸碎枷锁更让人愉悦了。 “不需要犹豫,也不需要恐惧。” 声音很轻,却化作一道不可违抗的敕令,直接炸响在青年的灵魂深处。 闪烁著微弱红光的手,轻轻拍在那宽厚的肩膀上,如同皇帝为即將出征的將军授勋。 “去吧,我的骑士。” “把那颗要扎进好人眼睛里的钉子……给我砸碎。” 第37章 传火+10086(求追读!求月票!) 篝火在荒野的风中噼啪作响,偶尔爆开的一两点火星,映照著那一圈满是风霜与泥垢的脸庞。 一个男人坐在一只半腐朽的橡木桶上,身后那袭带著兜帽的破旧斗篷隨著夜风猎猎作响。 他手里晃荡著一只木杯,里面的劣质麦酒浑浊得像泥汤。 “嘖,真酸。就像卢瑟城堡里的那种风气。” 男人看著周围那些缩著脖子取暖的农夫。 “刚才老约翰说啥?怕交不起税被鞭刑?”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仿佛在看一群不可理喻的原始人,“在我的家乡,那个名为『韦恩』的领地里,如果领主让大家的牛饿死了,或者田地歉收了,那是领主的失职。” “领主是要被各家代表投票丟进黑牢反省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伙计们,记住了,这就叫『岗位责任制』。”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怀疑的窃窃私语。 “这怎么可能?那是老爷...” “哈!老爷?”斗篷男嗤笑一声,身子前倾,“什么是老爷?卢瑟男爵收了你们六成的粮食当『什一税』,对吧?在那该死的哥...咳,韦恩公爵的领地上,我们也交税,但我们管那叫『保护费』。” 他重重地把木杯顿在桶上,震起一圈灰尘: “前提是他真的保护了村民!可看看你们,交了粮,饿著肚子,结果强盗来了,那光头男爵的骑士在哪?他们正躲在那个铁壳子城堡里喝葡萄酒呢!他收了钱,却让强盗抢走你们的女儿!” ...... 喧囂与酒液。 这是距离莱克斯城最近的一处地下酒馆。 斗篷男正靠在吧檯边,像个真正的吟游诗人那样,半真半假地高谈阔论。 “...所以我就跟那个穿著蝙蝠鎧甲的公爵说,『嘿,如果你不能把这帮像老鼠一样的强盗清理乾净,你就没资格在城堡顶端掛那种特殊的灯』。” 斗篷男一边吹著並不存在的牛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酒馆里的暗流。 “有人说卢瑟男爵是天选之人?別逗了。”他故意压低声音,但那个音量恰好能让周围三桌人听得清清楚楚,“我曾游歷过那个所谓的『天坠之地』。”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跡,那是诅咒!卢瑟的力量源自一块绿色的石头,那是恶魔的排泄物...咳,恶魔的结石!” “想想看,为什么靠近城堡的人都会生怪病?为什么我们的牛羊会莫名暴毙?” 斗篷男猛灌了一口葡萄汁,“他不是在保护莱克斯城,他是在拿我们的命养那块石头!他在吸这片大地的血!” ...... 莱克斯城,清晨的市集, 斗篷男不再是那个醉醺醺的酒客。 他站在一个废弃的喷泉台座上,身后是象徵著权力的卢瑟城堡阴影。 他张开双臂,晨光洒在他的斗篷上,让他看起来真的像个传教士。 “听我说!莱克斯城的子民们!” “不要在黑暗中颤抖了!因为我已经看见了...看见了那道光!” “卢瑟就是那头盘踞在財宝上的恶龙!他是吸血的魔鬼!但上帝没有拋弃我们...弥赛亚已经降临!” 人群开始聚集,好奇、惶恐、期待。 “一位拥有钢铁之躯的圣子已经觉醒!”斗篷男大声疾呼,唾沫横飞,“他力大无穷却心怀慈悲!这些天来,他徒手接住了倒塌的穀仓,只为了救一只被压住的小羊羔!他不像领主那样索取,他与我们同吃同住,他是『人间之神』,他是来打破镣銬的!”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有人颤抖著问。 “有!” 还不待斗篷男开口,已然有人大声喊道,“我亲眼所见!他的眼睛像天空一样蓝,他的拳头能粉碎那该死的骑士!” “我也看见了!他的眼睛能撕裂黑夜!他的身体坚不可摧!” “我也看见了...” 人群中的喧囂轰然炸开,莱克斯的子民们爭先恐后地宣扬著自己见过神跡。 “让开!让开!抓住他!” 可还不待人群继续喧囂,一队身披黑甲的骑兵挥舞著长鞭冲了过来。 “抓住那个戴兜帽的傢伙!男爵有令,割掉他的舌头!” 站在高台上,看著那逼近的黑色洪流,斗篷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內心那股属於衰小孩的吐槽魂再次上线。 难道就没有『和平演变』这个选项吗? 每次都要搞成这种动作片模式...... “看吶!恶魔的爪牙急了!他们在害怕真相!” 斗篷男最后大吼了一声,隨后在黑骑士的长矛即將刺中他的一瞬—— 言灵·时间零! 他从高台上纵身一跃,在空中做了一个惊险至极的侧空翻,脚尖精准地点在一旁水果摊的棚顶上。 “下次见,各位!別忘了我说的话!” 留下一串囂张的笑声,那个吟游诗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屋顶之间,只留下一群气急败坏的黑骑士和一地被真相点燃的民眾。 ...... 斗篷男像只收敛了羽翼的黑鸟,刺客般无声地落在教堂顶端。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功夫到处流浪,克拉克也每天晚上不睡觉去做超级英雄... 毕竟他吸收一下早上的阳光就清醒了,睡觉什么的完全浪费时间。 “呼——!” 高处的风带著莱克斯城特有透入骨髓的寒意。 路明非裹紧了那件破斗篷,俯瞰著这座被封冻的城市。 现在,冰原裂开了。 在那纵横交错的巷道里,星星点点的火光开始摇曳。 是长久以来被压抑在冻土之下的怒火。 喧囂声顺著风传上来,不再是整齐划一的讚美,而是粗野却充满生命力的咆哮。 他那枚戴在手指上的古朴戒指也开始像心臟般律动著。 原本暗淡的戒面此刻竟流淌著熔岩般炽热的红光,且越来越盛,仿佛要烫伤他的皮肤。 “果然……这才是正確的通关攻略么。” 路明非轻声自语,盯著那抹红光。 衝进城堡拧掉恶龙的脑袋? 那太简单了,也太无用了。 对於这群早已习惯跪著生存的人来说,卢瑟死了,不过是换个王国派来的新老爷继续收税。 只要这个世界的心还是冷的,只要恐惧还冻结著血液,哪怕冰河时代过去了,这里也就永远是一潭死水。 单靠那个还在农场里扛草垛的傻大个? 路明非摇了摇头。 克拉克是他的太阳骑士,拥有焚尽一切的力量。 但如果地面上只剩下枯骨和冻土,太阳再耀眼,照耀的也不过是一片荒原。 “只有先点燃这片荒原,太阳升起时,才会有意义。” 第38章 异端!(求追读!求月票!) 夜色罩在歌利亚郊区那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顶上。 “嘿,杰克,你看到刚才那小妞的眼神了吗?” 一个脸上带著道噁心刀疤的骑兵大声淫笑著,手里提著半袋刚抢来的麦酒,“就像只被陷阱夹住的小兔子。” “我就喜欢那种眼神,那能让我这生锈的傢伙硬得像把新剑。” “別满脑子都是女人,蠢货。”旁边一个穿著半身板甲的壮汉啐了一口唾沫,“只有伺候好男爵大人,咱们才有机会接受『魔法洗礼』。” “听说只要在那块绿石头下泡一晚上,就能变成真正的黑骑士……到时候,这种普通货色算什么?连那会飞的女妖咱们都能骑!” “嘿嘿,黑骑士……那是真的能用魔法!” 刀疤脸露出一脸的嚮往,“到时候,我也要去住大房子,让那乡下的老娘看看……” “行了,先干活。把那间屋子里的人清空。” 队长一脚踹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传来一个少女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还有一个老人跪在地上求饶的哭喊,“求求你们……骑士大人!这是我最后的女儿了……粮食都给你们了……求求你们……” “滚开!老东西!” 刀疤脸狞笑著举起带刺的连枷,对著老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这是男爵大人赐予我们的神圣权利!你想抗税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风声呼啸。 那是金属撕裂空气的死亡之音。 但... 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声音並没有响起。 “鐺——!!”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刀疤脸感觉自己的虎口像是炸开了一样剧痛,那柄精钢打造的连枷竟然像是打在了一座实心的铁山上,直接反弹回来,差点砸扁他自己的鼻子。 “什……什么东西?!” 骑士们惊恐地后退,举起火把。 在摇曳的火光中,屋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他赤裸著上半身,那如同古希腊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肌肉上,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脸上戴著一个从哪个旧头盔上拆下来的简易铁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燃烧著愤怒的眼睛。 队长下意识地举起那根长矛,长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向男人的心臟。 “鏘!” 勒那根精钢枪头一触碰到男人皮肤,就像是撞上了金刚石的牙籤,寸寸崩断,崩飞的碎片甚至划伤了队长自己的脸颊。 男人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格挡。 他就那样用胸膛接住了这一击。 恐惧。 最原始的恐惧浇透了这群暴徒的天灵盖。 “刀枪不入……这……这怎么可能?!” “流言是真的?!” “扑通!” 刀疤带头跪了下来,接著是整队骑士。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都是男爵逼我们的啊神子!”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蠕动的蛆虫,面罩下传出一个冷硬如铁的声音。 “我不杀你们。” 骑士们鬆口气。 “但也不会原谅你们。” 克拉克伸出手,轻易地將那个刀疤像是拎一只鸡仔一样提到了半空。他盯著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砸下的重锤: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躲在城堡里的光头领主。” “他的恶政……到此为止。” “如果不收手,这就是代价。” 他轻轻一握。 刀疤那引以为傲的精金半身甲,就像是一张易拉罐皮一样,在他的指间被捏成了一团废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 【鑑於“恶魔巫师”与其爪牙在领地內活动猖獗】 【即日起,为加强莱克斯城治安防御体系】 【全领地在原有“什一税”基础上,增收三成“治安特別税”】 【另:窝藏异端者,连坐处以火刑;举报者,赏金幣十枚。】 治安官大声宣读著公告。 人群沉默。 那不是敬畏的沉默,而是绝望到了极点后的麻木。 三成? 今年的麦子本来就歉收,原本交完六成就已经要饿死人了,现在再加三成?那意思是让大家把用来明年下种的种子粮都交出去,然后集体在冬天的雪地里等死? “看啊!这就我们那位『仁慈』的领主!” “为了抓捕所谓的『恶魔』?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 如影隨形的斗篷人將那法令上的赏金数额念得阴阳怪气,“十枚金幣?好大的手笔!这钱是从哪来的?那是从你们那些饿死的孩子嘴里抠出来的!” “他要用我们的骨头,去餵养他那群只会欺男霸女的黑皮狗!” “他哪里是在找恶魔?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恶魔!” “住口!又是你这个异端!” 守在告示牌下的队长暴怒地拔出长剑。 这段时间来,这个滑得像泥鰍一样的斗篷男简直成了莱克斯城卫队的噩梦。 每次只要卢瑟男爵一发布希么新政策,这货准时会出现进行一番痛批,把男爵那神圣的法令贬得一文不值。 最可气的是,根本抓不住! 这傢伙根本不跟你正面对抗,永远是在你拔剑的瞬间就像只黑猫一样躥上房顶。 见卫队袭来,路明非嘴角微勾,脚尖点地。 他在长矛的缝隙中穿梭,甚至顺手抄起烂番茄精准地砸在队长面甲上,红汁四溅。 “就这水平?拜拜!” 男人一跃而上,溜之大吉。 骑士们气急败坏地解著抓捕网,像极了马戏团的小丑。 队长正要怒骂,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那群虽然还在围观、但眼神里已经明显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贱民。 “......” 不对劲... 如果是以前,这群泥腿子看到骑士拔剑早就跪下磕头或者嚇得屁滚尿流地散开了。 但今天……他们居然还敢站在这儿看戏?甚至有人在偷笑? 队长猛地转身,发出一声色厉內荏的咆哮:“笑什么笑?!都想上火刑架吗?!都给我滚!滚回家去!” “不想死的就都老实点!马上就是『仲夏节祭典』了,男爵大人要在那天亲自祈福!谁要是敢在这种时候闹事,全家都得死!” 但这一次,回应他的不是整齐划一的下跪求饶。 人群没有动。 几百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著他。 队长握剑的手竟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看什么看!想造反吗?!”他色厉內荏地挥起长鞭,抽向最前方的老人,“马上就是『仲夏节祭典』,谁敢闹事全家处死!” 可就在鞭子即將落下的那刻。 “鐺!” 一块不知道是谁扔出来的石子,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盔上。 骑士们惊愕地看著那个小石子从队长的头顶滚落。 人群开始骚动,但依然没有人下跪。 他们只是在某种默契中,向后退去。 第39章 路明非:我说了,我是来屠龙的。(求追读!求月票!) 晨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结束了一整个晚上把中世纪搅到天翻地覆的地下工作。 路明非和克拉克正沿著那条走了无数遍的乡间土路走回农场。 这是一种奇异的默契。 路明非是那个在全城散播火种、用一张嘴把贵族老爷们骂到狗血淋头的神秘吟游诗人。 克拉克则是那个潜伏在阴影里、在关键时刻用一双铁拳粉碎暴政的钢铁幽灵。 而到了白天早上,他们只是两个趁著日出回家的年轻人,討论著吟游诗人也编不出来的传奇。 “公爵先生,你看到今天那个骑士队长的表情了吗?” 克拉克把那件有些不合身的粗布外套搭在肩膀上,脸上带著那种干完坏事后的兴奋傻笑。 “那是必须的。” 路明非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野草,“这叫心理战。” “我的导师和我说过,杀人只能消灭肉体,诛心才能瓦解意志。咱们现在的战略目標就是要把『卢瑟是个恶魔』这个概念像黑死病一样传播出去。” 克拉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的並肩作战,让他那颗原本只装著打铁和种地的脑袋里,塞进了太多新词汇。 两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公爵先生……”克拉克突然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玩笑,多了点郑重,“您……真的是那位远在东方的公爵吗?” 路明非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復正常,“当然。如假包换。” “是吗……” 克拉克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小捲毛,“可有时候……我是说,这可能有点大不敬。但在某些时刻,尤其是在您站在那个喷泉台上演讲的时候,您给我的感觉,不像是那种只想管理好自己领地的公爵。” 他顿了顿,想起了儿时乔纳森给他讲过的那些古老传说。“您像是……皇帝。就像是爸爸妈妈故事里那种真正的国王。” “那种能够把四分五裂的王国重新粘合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吃得饱饭的……明君。” “如果您能来当这片土地的国王,那大家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得多。” 路明非刚想张嘴。 他有一肚子的烂话想要反驳。 你想多了我就是个衰仔我在另一个世界只是个喜欢打游戏蹭饭的小蝙蝠当皇帝多累啊还得批奏摺我寧愿在网吧包夜等任务完成了我就要回家和你们说拜拜! 但话到嘴边,被风堵了回去... 这个真诚地注视著自己的年轻人... 路明非咧嘴一笑,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正想开口先画一个大饼。 “其实我就一来屠龙的...” 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一切亦是在克拉克的视野中戛然而止。 没有裊裊的炊烟。 农场原本温馨的小木屋大门洞开,旁边那个堆满草料的穀仓被暴力挖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仿佛有什么怪兽在那里掘地三尺。 院子里的鸡鸭被踩死在泥地里,一地的羽毛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跡。 “爸……妈?!” 克拉克的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秒,地面崩裂。 钢铁之躯以一种超越了音速的速度冲了进去,带起的狂风甚至掀翻了路明非头上的兜帽。 屋內一片狼藉。 桌椅变成了碎片,那些珍贵的陶罐碎了一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而在那张铺著破烂羊毛毯的木床上。 乔纳森昏迷不醒。 那个原本总是乐呵呵的老头,此刻额头上缠著渗血的布条,半张脸肿得像是馒头,那只常年握著菸斗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玛莎跪在床边,手里拿著一块已经变黑的湿毛巾。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那张总是带著慈爱的脸上,此时满是泪痕,像是老了十岁。 “克拉克……公爵先生……” 她颤抖著开口,“那些黑骑士……他们把……那个大铁块……挖走了……” ...... 並不是一场针对性的抄家。 那个傲慢的光头並不知道这对乡村双侠的真实身份,他只是为了搜查路明非之前降临的异象,在歌利亚周边翻了一个遍,恰巧翻到了这里。 於是乔纳森... 这位可敬的老人,为了掩护路明非的天降异象,主动献出了那个在地下埋了十六年的秘密——克拉克当初降临时的飞船。 最后这块稀有的天外陨铁便心满意足地被卢瑟当成宝贝拉走了,临走前习惯性地让骑士把乔纳森打了一顿以示威,就像是个无聊的路过恶霸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而接下来... “咚——!” 那个巨大的灰黑色金属块,被十几个骑士嘿咻嘿咻地抬了进来,砸在工坊中央。 脖子上掛著绿色石头的卢瑟男爵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我听说了市井的那些传言。”他用那双阴鷙的眼睛扫视著这间充满煤灰味的铺子,“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大力士?打造的农具与武器好用的不行?” 他指了指那个大铁块,“正好,那就用这块只有神能锻造的『陨铁』,给我打造一副鎧甲。” 老乔治上去摸了摸材质,咽了口唾沫:“这……男爵大人……这个材质,哪怕是烧上三天三夜也……” “一天。” 卢瑟打断了他,“我只给你们一天。” “日落之前我要穿上它,明天就去参加祭典。如果做不出来,你们这些人的脑袋,就可以用来当祭典的火把了。” “?!” 老乔治白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从老乔治身上越过,卢瑟在铺子里踱步。 只不过当他走向角落里最高大的克拉克时,这个一米九的壮汉脸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手里那把只有五磅重的小锤都快拿不住了。 “?” 卢瑟停下脚步,厌恶地扫了一眼克拉克,“长这么大个子,结果虚成这样?那些愚民果然只会编造谎言。” 他摇摇头,隨手指了指旁边几个还在发抖的学徒,还有正把脸抹得乌黑混在人群里的路明非。 “你……你……还有你……都给我起来。一个人不行,就全给我上。不管是大力士还是哪里来的乞丐,都给我去拉风箱、去抡锤子!我就在外面等著。” “打不出来,都得死!” “......” 看著离去的卢瑟,特別是他胸前晃荡的绿宝石。 化身盲生的路明非抓到了华点。 ----------------- “哐!” 第一锤落下,可在陨铁之上却没有任何动静,一道印都没留下。 “我来吧!” 那个该死的辐射源一离开,克拉克就嘆著气推开几个瑟瑟发抖的工友。 他一把抓起那柄原本用来敲碎矿石的巨型双手锤。 炉火被拉到了极限。 但这还不够。 那块合金即使在两千度的高温下依然坚不可摧,冷漠地嘲笑著地球人的工具。 直到... 隨著克拉克的每一锤落下,那个青年的双眼中,怒火正在具象化... 他有力的呼吸像是在吞吐烈火,他的汗水滴落在烧红的铁砧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在他那双充满了怒火的瞳孔注视下... 奇蹟发生了。 那块陨铁... 竟然开始臣服。 克拉克不知疲倦地敲击著。 当其他的学徒早就累瘫在地,甚至连老乔治都已经脱水晕过去时,只有他还在挥锤。 一下,两下,一千下…… 每一锤都在重塑这块来自故乡的金属,也像是在重塑他自己。 …… 傍晚。 夕阳如血。 卢瑟男爵穿上了那副冷却后还带著温热气息的银灰色鎧甲。 鎧甲紧紧贴合著他的身体,轻薄得如丝绸大衣,却坚硬得令人髮指。 他隨手一拳挥出,根本没用力,那堵半米厚的砖石墙壁就像是泡沫做的一样轰然粉碎。 “不错。” 光头男爵隨手扔下几枚沾著灰尘的金幣,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你们的小命保住了。” “......” 看著卢瑟那带人离去的背影。 克拉克手中那柄大锤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给了那个恶魔武器……”他无力地坐在地上,“我亲手把来自我家乡的遗產,打造成了屠杀我的同胞、保护那个暴君的刀……” “我......” “你没有。” 脚步声响起。 “因为在这个剧本里,如果没有一个看起来不可战胜的反派,怎么能衬托出最后弥赛亚的降临?” “他越强,最后爆出的火花就越猛烈。” 走到那个被卢瑟一拳轰开的巨大破洞前。 夕阳从路明非身后照进来,逆著光。 在克拉克模糊的泪眼中,此刻的路明非,那单薄的身影被拉得无限长。 “我说过,我是来屠龙的。” 路明非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抹布,动作有些粗鲁地擦掉了克拉克脸上的煤灰和眼泪。 “別哭丧著脸,大个子。神话里,那些大英雄总是要先受难的,不管是普罗米修斯还是大力神。受难是成神的入场券。” “现在,受难结束了。” 路明非的黄金瞳在工坊里亮起。 “你的君主已经弄明白了一切,接下来...” “我们就要在祭典上,在整个莱克斯城所有民眾们的目光下...” “沐浴龙血。” 话音落下,他从身后的阴影里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铁桶。 这是路明非一下午趁人不注意,偷偷从那块炉子旁收集下来的边角料。 他用镜瞳看了一眼,鼻血就喷下来了... 和克拉拉之前给他的看的不能说完全一样,但也八九不离十。 虽然不多,只有几公斤。 可这毕竟是来自更高文明的馈赠。 “別发呆了。” 路明非把那个桶往还在发愣的克拉克面前一放。 “做不了鎧甲,可做把能捅穿那种鎧甲的宝剑……或者矛头,应该够了吧?” “趁炉火还没熄,我们现在需要再打一把了。” 第40章 罗密欧与朱丽叶(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仲夏日祭典。 本该是麦酒泡沫溢出木杯、篝火把夜空烧成緋红的日子。 但莱克斯城没有。 全城百姓... 不管是铁匠、农夫还是乞丐。 都被那些凶神恶煞的黑骑士像赶羊一样驱赶到了城堡下的中心广场。 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只有那一面面印著l字母的绿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座城市招魂。 “那就是露易丝·莱恩?” 路明非躲在人群的最前排,胳膊肘捅了捅身边那个已经看直了眼的傻大个。 一辆装饰著鲜花的马车缓缓驶入。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这座城市仅存的良心与美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莱恩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露易丝小姐。 她穿著一身紫罗兰色的长裙,即使在这样的乱世里,依然保持著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贵与倔强。 往常,只要这位总是接济穷人的小姐一露面,人群里必然是一阵发自內心的欢呼。 把帽子扔上天,像是在迎接女神。 但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露易丝困惑地皱了皱眉。 她扫视著那些麻木的面孔,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个比周围人高出一个头、甚至可以说是鹤立鸡群的大个子身上。 四目相对。 克拉克极其丟人地俊脸一红。 那双平日里就算盯著太阳都不眨眼的蓝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名为一见钟情的魔法击中了,直愣愣地盯著那个女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她真漂亮……”他的声音像是梦囈。 “出息。”路明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是个隨时准备起义的革命军领袖,不是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有,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你想用哈喇子淹死卢...” “咚!” 沉重的脚步打断了话音。 银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堡的高台上。 那是卢瑟。 他穿著那套昨天才打造成的神甲,虽然还没来得及装饰,但那种流线型设计与中世纪的粗獷形成了令人恐惧的反差。 在阳光下,他整个人亮得像是一个行走的光源。 “为高贵的卢瑟男爵献上三次欢呼!!” 满脸横肉的公告员扯著嗓子大吼。 “……” 回应他的,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甚至连只乌鸦叫都没有。 卢瑟冷哼一声,“省点儿力气吧,我的公告员。这些愚民没必要喜欢我……也没资格喜欢我。” 他抚摸著身上的盔甲,“只要他们恐惧,那就足够了。” “他们可能现在恐惧你,卢瑟。”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露易丝站在台下,像是一朵带刺的蔷薇,昂著头直视那个暴君,“但我向你保证,就像太阳终究会融化坚冰一样……他们仇视你的心,比恐惧更深。” “注意你的言辞,露易丝小姐。” 卢瑟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让他有些心痒的女人。“你已经长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亲爱的露易丝。” “在这个乱世,一个没有庇护的女人是很危险的。也许我们应该……谈谈爱了?关於两个家族的合併?” “爱你?” 露易丝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我想我会先选择死,然后化作厉鬼来参加你的葬礼。” 卢瑟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够了。”他一挥手,“嘴硬改变不了现实。让比武开始吧!让我看看这群螻蚁里有没有能取悦我的东西!” “今天的优胜者——” 卢瑟张开双臂,声音充满了狂傲,“我可以实现他一个愿望!任何愿望!无论是金钱、土地……还是免除今年的赋税!” “让那个所谓的平民代表先上来!” 人群分开。 克拉克看了一眼身旁的路明非,路明非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 没有鎧甲,只有一身破旧的亚麻衣和一双为了干活方便而打赤脚的大脚板。 “嗯?” 卢瑟看清来人,“这不是那个昨天在铁匠铺连锤子都拿不动的虚弱大个子吗?怎么,你是来给我表演怎么摔倒的?” 骑士们一阵鬨笑。 克拉克没有说话。 只因为眼中那团从未熄灭的火,终於不用继续隱藏了。 ……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 对於那些只是仗著一身蛮力和一身烂铁甲就作威作福的普通骑士来说,现在的克拉克·肯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砰!” 一个看起来很壮的斧兵连人带斧被克拉克一肩膀顶飞了五米远。 “下一个。”克拉克甚至没怎么喘气。 卢瑟的脸色有点难看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剧本。 “这群废物!”他对著身后的侍卫长使了个眼色,“让『铁皮人』上。” 大地开始震颤。 一个全身都被厚重的、至少有三百斤重的黑色板甲包裹的巨人缓缓走上了擂台。 他手里提著一把连枷,每走一步都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卢瑟卫队的王牌,一个重甲战爭机器。 看著那个宛如移动堡垒般的怪物,人群再次陷入了恐惧的沉默。 “完了……那个大个子肯定会被砸扁的……” “那是食人魔吧?” 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人群冒出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嚯!快看那个胖骑士!瞧他那一身肥膘,裹在铁皮里就像是一条快喘不上气的乌龟!”披著斗篷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旁边的一尊石像,正像个解说员一样指指点点,“看那腿都在抖!”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接著,像是瘟疫一样。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嘲笑。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笑声就像是阳光,穿透了恐惧的乌云。 当这些平日里被视为神明或恶鬼的铁罐头沦为笑柄时,他们的光环就彻底碎了。 台上的克拉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著那个因为愤怒而有些笨拙地挥舞连枷的乌龟,心里最后点紧张也隨风而去。 “抓住他!” “把那个妖言惑眾的舌头给我拔下来!” 卢瑟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高台上显得格外狰狞。 隨著他的咆哮,整整一队的精锐黑骑士像是疯狗一样扑向了路明非所在的石像。 “嘖,又来这套?能不能有点新意啊大佬?”路明非撇了撇嘴,几个动作间便远远离去。 相信公爵。 相信那个要把天烧亮的人。 克拉克握了握拳头,转过身,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拳。 面前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重甲乌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朴实无华的一拳砸中了胸甲。 “轰!” 钢铁凹陷,石板碎裂。 那个倒霉的大傢伙直接被打进了擂台的地基里,彻底抠不出来了。 卢瑟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领主的体面,慢慢走下王座。 “很好。很有精神。” 他看著那个站在擂台中央、仿佛不可战胜的年轻铁匠,“既然你贏了,作为领主,我信守承诺。” “说吧,我卑微的子民,你需要什么愿望?金幣?土地?还是想当个骑士长?” 克拉克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直视著那个光头暴君,没有一丝畏惧。 “我不要金幣,也不要骑士的头衔。”他指著卢瑟,“我要挑战你。” “......” 卢瑟愣住了,这种超脱剧本的展开让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下意识地想挥手呼唤黑骑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剁成肉酱…… 但他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平日里忠心耿耿的走狗,此刻正追著那个穿斗篷的混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挑战我?” 他冷哼一声,走下台阶,“既然你想找死,我就亲自送你去见上帝!” 第41章 我们已经受够了繁文縟节!(四更求追读!求月票!) 於是单方面的殴打出现了。 卢瑟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克拉克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个被所有人恐惧的领主,此刻正被一个没有任何鎧甲的平民像打沙包一样在擂台上扔来扔去。 无论他的神甲怎么出力,怎么发光,都无法在这个看似笨拙的大个子身上留下哪怕一道伤痕。 “砰!” 卢瑟又一次被砸在地上,那顶镶嵌著红宝石的头盔滚落在灰尘里。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那是从未有过的屈辱。 “该死的……怪物!” 羞耻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卢瑟颤抖著手伸入怀中,掏出那块散发著诡异绿光的石头。 “伟大的深渊之石啊!听从我的祷告!剥夺这头野兽的力量!” “?!” 克拉克脸色一白。 原本势如破竹的身体猛然一软,痛苦地捂住胸口,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卢瑟鬆了口气。 石头果然不会骗人。 “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卢瑟俯视著脚下的头颅,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哪怕你拥有举起山岳的蛮力,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一条隨时可以被处死的野狗。” 广场上... 风卷过广场,炎炎夏日,却带著深入骨髓的凉意。 原本期待著奇蹟降临的数万民眾,眼中的光熄灭了。 有人膝盖发软,牙齿咯咯作响,下意识地想要跪下祈求宽恕。 连那个大个子也输了…… 他们註定只能当下水道里的老鼠,在这个被暴君统治的永夜里腐烂。 卢瑟是不可战胜的。他是神,他是…… “是吗?!”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炸响。 “这就是你们的领主?一个自称神明的恶魔?一个打不过就开掛、只会用下流巫术的卑鄙小人?”声音的主人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这简直是对骑士荣耀最大的玷污,真的,太low了。” 人群纷纷回头,而后惊愕地向两侧退去,留出一条真空的甬道。 走进来的男人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烂斗篷,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肩膀松垮地耷拉著。 他看起来毫无威胁...他看起来並不高大...他耷拉著肩膀... 但他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 却像是一头刚刚睡醒、正在磨牙的狮子。 “又是谁?!”卢瑟暴怒,“黑骑士!还愣著干什么!把他抓起来!” “不用喊了,省点力气。” 路明非嘆了口气,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將拖在手里的一坨沉重金属甩了出去。 轰! 沉闷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一坨被甩在卢瑟脚下的烂肉,正是那位不可一世的黑骑士队长。 只不过此刻,那身號称神赐的附魔盔甲已经被巨力扭曲成了废铁,包裹著里面不知死活的躯体。 “我的黑骑士?!” 卢瑟惊愕的想要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完,大脑却像是被重锤击中。 男孩抬起了头。 正午的阳光刺眼,但其眼睛里燃烧的金色光芒,比太阳更炽热,更威严。 那是古奥森严的黄金瞳。 “你……” 还没等卢瑟回过神,只觉眼前一花,手中一轻。 那个傢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擂台的高柱之上,手里正举著那串被夺走的绿色项炼。 “大家都看清楚了吗?” 路明非將手中的氪石高高举起,“这根本不是神力!这就是让我们家破人亡、让庄稼枯萎、让你们孩子生病的灾难源头!” “就是这块毒石!” “你这才是巫术!”卢瑟愤怒地咆哮。 “我这叫神跡...”路明非轻笑著,“是烧毁旧世界的火。” 阳光映亮了他的脸。 台下的民眾终於看清了。 “是他!那是那个斗篷男!是预言的先知!是祷告之人!” “把他给我杀了!所有的骑士!杀光他们!” 卢瑟怒吼著指挥起剩下那些已经嚇破胆的守卫衝上擂台。 但也就在此刻... 一直跪在地上的克拉克,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身躯。 隨著氪石远离,那些被压制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回流,恆星的光辉在他体內奔涌,而愤怒让他无法再收敛那神性的威压。 “卢瑟!” 那是比雷霆还要震耳的怒吼,连云层都被震散。 他双眼亮起了足以融化钢铁的猩红。 两道光束冲天而起,烧穿了云层,直刺苍穹。 卢瑟懵了。 所有人懵了。 “轰!” 没有任何助跑与起跳动作。 那个身影笔直地拔地而起,悬停在擂台上空。 他双眼射出的视线在大地上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熔岩火线,將那些试图衝上来的骑士全部隔绝在外。 “那是预言之人,那么这位就是?!” “是神子……” 有人颤抖著,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他是来救赎我们的……弥赛亚!” “神子!神子!神子!”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点燃了整个广场。 压抑了数年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足以燎原的烈火。 “莱克斯城的居民们!” “你们已经受够了该死的繁文縟节!” “受够了那些为了吸血而定的法律!” 路明非站在高柱顶端,俯瞰著脚下那片沸腾的人海。 风很大,把他的破袍子吹得像面旗帜。 但在这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万眾敬仰的时刻中,路明非却突然觉得世界离他很远。 就像坐在那间空荡荡的放映厅里,看著別人的悲欢离合。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想喝可乐了... 要那种3.5块一瓶的玻璃瓶装,冻得微微起霜,一口下去气泡能在喉咙里炸开的那种。 “搞大了啊……这下没法普通收场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吐槽道,“回去肯定要被布莱斯大说一通,搞不好还要写几万字的检討……” 但没有退路了。 身前是万千拥躉,脚下是颤抖的暴君。 这个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天上的聚光灯打得他眼睛疼。 他反手从身后掏出那把昨天在铁匠铺里打造的银色长剑。 “哗——!” 银色的弧光划过半空,飞向悬浮在半空的神明。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帅呆了,就像电影里那些站在世界尽头的英雄,虽然和黑骑士卫队大战一场之后腿肚子还在隱隱抽筋。 可这些不妨碍他大声吼出了那个在他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 “我是布鲁斯·m·路·韦恩公爵!” “现在隨我……奋起抗爭!” ----------------- ps:大概两三万字的內容,防止节奏慢只能浓缩!再浓缩了!我的存稿在燃烧。o(╥﹏╥)o 求月票,求追读,伙计们。 第42章 这只是故事的开端。(求追读!求月票!) 夕阳正在下坠。 却不再是那种苍白无力的血光,而是能让麦苗重新挺直腰杆的金色暖阳。 路明非坐在城堡最高的塔楼边缘,两条腿悬空,百无聊赖地晃荡著。 莱克斯城,新的秩序正在那堆依然冒著青烟的余烬中建立。 在他的【余烬视野】中,原本充斥著死寂灰败色调的世界,此刻已经被无数细小、跳动的橙红色火苗填满。 寒气的源头在民眾们点燃的审判之火下死去。 被这座城市里刚点燃的万家灯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世界正在升温。 “您……是要走了吗?” 身后传来那个沉闷的声音。 克拉克,这位刚刚被数万民眾推举为太阳骑士、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破衣服的太阳之子,此刻站在路明非身后,眼神里满是不舍。 路明非没回头,只是把视线投向那轮下坠的落日。 他举起右手,虚抓了一把。 身体已经在指环的作用下微微虚化,无数发光的灰烬正从他的骨骼缝隙里逃逸,飞向高空,如盛夏夜里受惊的萤火虫群。 “该打的怪打完了,该装的也装完了,我不走留这儿干嘛?”路明非耸耸肩,说了个只有他自己懂的烂话,试图用这种没心没肺的语气把空气里的离別感搅散。 “可是……我可以追隨您!无论哪个世界,我的剑,我的锤子,都属於您!”克拉克急切地上前一步,“韦恩公爵,如果没有您,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我该干什么!” “打住。” 路明非抬手,制止了他。 “大个子,哪怕是新手引导npc,也没有陪练一辈子的道理。在有些游戏里,嚮导可是要被丟进地狱的。”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沸腾的土地,“你是这片领地的守护神,是那些把你当做神的人唯一依靠。” “你要学会支棱起来,用你的脑子还有你的力量,去带领大家好好生活。” “別让这刚点起来的火,再熄灭了。” 克拉克沉默。 风吹过他凌乱的黑髮,露出一双透彻却又迷茫的眼睛,倒映著路明非正在崩解的身影。 直到片刻后,他才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断,他双手捧起那把银色长剑,递到路明非面前。 “这把剑……您说它是为了屠龙,既然恶龙已死,它理应回到真正的屠龙者手中。” “请带上它。就当是……纪念。” 路明非没有推辞。 他接过长剑,剑身上那个有些歪歪扭扭的s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咚。” 一声巨响。 塔楼的石砖崩裂。 那位已经能单手举起城堡的半神,再一次单膝跪地。 “韦恩公爵,无论时空如何变幻。” “我......” “別那么煽情...” “这只是你和我故事的开端。” 路明非摆摆手,他的身体彻底崩解为漫天的灰烬,只有那个笑容和最后一句话隨著风声留在了原地。 “再见了,太阳骑士先生。” ……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不知熬了多少年的黑铁坩堝正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综上所述,这就是我们伟大的『太阳王』克拉克·肯特,最初作为一名所谓的高洁骑士,如何推翻了暴君卢瑟男爵的故事。” 苍老的声音在小屋里迴荡。 一位留著长长白鬍子的老人,正用一把木勺搅动著那锅浓汤。 “嗯......稍微差点意思……” 老头子嘟囔著停下动作,一只手手伸向腰间,摸出了一个被磨得发亮的扁平银质酒壶。 他拧开盖子,先是往锅里倒了一线清冽的烈酒,再撒下一把发光的粉末,又仰头猛灌了一口酒,喉结耸动。 “呼~” 伴隨著他舒爽的哈气声。 汤汁变成了迷幻的流金,宛若融化了的落日。 “当然,这只是后世那帮无聊的歷史学家对『太阳王』起源故事的补丁。一个关於力量、正义与孤独的……烂俗开头。” 老法师斜睨了一眼火炉对面。 “小子,该你发表意见了!別只顾著流口水。” “呃......” 火炉对面,坐著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小板凳坐得摇摇欲坠,双手抱膝,缩成一团。 “奥尔森大师……” 男孩眨著眼睛,一脸纠结,“那个韦恩公爵到底是谁啊?故事里他怎么一会儿是满嘴烂话的吟游诗人,一会儿又像个发號施令的皇帝?” “还有还有,太阳王最后找到他了吗?他和露易丝小姐结婚生孩子了吗?生的孩子也会飞吗?” “卢瑟男爵最后怎么样了?他被审判了吗?!” “对了,他们起义的过程也太顺利了,那些会魔法的黑骑士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卢瑟男爵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吗?舞台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一次一个问题,安布罗修斯。” 被称作奥尔森的老法师用勺柄敲了敲锅沿。 “哦...” “哼哼...那么作为急性子的惩罚,我只能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老法师狡黠一笑,他指了指炉膛,火焰正在红热的炭块上跳动,像是一群渴望自由的妖精。 “火带来了光明和温暖。” “一切都诞生於火。” “你,我,太阳王,哪怕是那个神秘的韦恩公爵,概莫能外。” “它既是真实的能量,也是虚幻的意志。” “所以……为什么火不也是梦的神秘使者呢?” 男孩愣住了,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您……您的意思是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韦恩公爵?!只是太阳王自己做梦幻想出来的?因为他太孤独了?!” 奥尔森没有正面回答,露出那种成年人骗小孩时特有的神秘討厌微笑。 “谁知道呢……” “也许那只是一个来自遥远时空的过客,在某个暴雨夜误入了这个世界,也许那只是太阳骑士在年少时的绝望中祈祷出了一个名为勇气的幻影。” 老法师的目光穿过升腾的蒸汽。 “总而言之,你听了一晚上的故事已经足够啦。”他盛起一碗金色的浓汤,递给男孩,“现在,喝汤,然后睡觉!” 男孩接过破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只可惜还没等他呕吐出声,一股奇异的回甘猛地从舌根泛起。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咀嚼一颗崩碎的星星,细碎的光芒在齿缝间跳跃,带著银河的清冷与甜美。 看著一脸震撼的男孩,奥尔森灌了最后一口酒,眼神有些恍惚。 “別惆悵了....” “只要你足够努力,或者活得足够长……” “有朝一日,你也能和他们一样,变成这种专门用来骗小孩故事里的主角。” “好好努力...” 声音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句模糊的梦囈,“小梅林...” 第43章 这次终於落在了大都会。(求追读!求月票!) 世界被剥离的触感宛若从深海急速上浮。 路明非踉蹌一步,脚下游移的熔岩泛起一阵火焰的涟漪。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柄银剑,剑刃上还残留著那个中世纪阳光的余温。 烫手,却让人安心。 “欢迎回来,守护者。” 路明非眨眨眼,只见那株贯穿了视界上下极点的火焰巨树正在缓缓摇曳,而在那巨树之下,老『熟』人静静地悬浮著。 他依然是焦炭般的人形,让路明非回忆起了不久前被烧成这样的光头男爵... 唯一的区別是这具焦尸上密密麻麻地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喂,烬眸,这次我可是……” 路明非刚想邀功,顺便把刚才在亿万人面前装过的逼再复述一遍。 但那人根本没有理会这只知更鸟的嘰嘰喳喳。 祂隨手伸向巨树的枝椏。 一枚悬浮在那的硬幣被摘下了,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入路明非空著的左手。 硬幣正面鏨刻著燃烧的日轮,背面是一柄倒悬的银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明非刚想开口问问这玩意该怎么用,需不需要擦三下呼唤出硬幣精灵。 “滋——” 烬眸的身影坍缩成一个极小的奇点,凭空消失。 甚至连个过场动画的淡出效果都没有,就这么硬生生地……切断了连结。 原本宏大的熔岩圣地陷入寂静,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保持著那个想说话但嘴只张了一半的尷尬姿势。 “......” 刚刚他还是那个世界被万眾欢呼的先知,是赐予太阳骑士位格的祭司,是挥手间引动大革命的史诗英雄。 可现在他就像个被保安直接叉出门外的临时工。 “……我靠。” 路明非对著空荡荡的虚空竖起了一根全世界通用的友好中指。 “这就完了?走流程也要有个限度吧!” “就算是我向npc交任务,人家老村长好歹也和我客套两句『年轻的勇士啊~咱们村里的寡妇很感谢你的付出~』这种话吧!” “我要和伊格德拉索投诉你!” 他对著虚空挥舞了一下那枚还带著凉意的硬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盪出淒凉的回音。 可四周依旧死寂,连个捧哏的回声都没有。 路明非有点累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终於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垂下手中的长剑,剑尖在这熔岩之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在这绝对的宏大与寂寥中,他孤零零地站著。 於是他捻起那枚硬幣,將其高举过头顶。 在巨树那辉煌的火光映照下,这枚硬幣竟呈出一种半透明质感,內里仿佛封存著一片还在旋转的微缩星云。 光线穿过它,被折射成令人眩晕的緋红,让路明非觉得自己捏住了一颗濒死的红巨星。 “这得怎么用?” 路明非嘟囔著,鬼使神差地把硬幣送到嘴边,想用自己那口好牙验验真偽。 “滋——” “我靠!烫烫烫!” “哥哥,虽然我知道你有嚙齿类动物的潜质,但別真的像只土拨鼠一样。” 一声轻蔑又不失优雅还带著欠揍味的嘆息在他耳边响起。 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对著空气翻了个白眼,刚才被烫到的舌头还在发麻:“你怎么还在?刚才那个led灯成精的大佬不是走了吗?我还以为你也跟著一起被格式化了。” 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路明非身侧的虚空中。 “这里是『火』的绝对领域,即便是魔鬼也得遵守主人的访客守则。我只是……出不来。”路鸣泽耸了耸肩,抿了一口茶,神色晦暗不明。 “出不来?是不敢出来吧?” 路明非呵了一声,斜撇了他一眼。 真的只是一眼。 但在那一瞬间,残留的公爵余威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路鸣泽手里的茶杯轻微地抖了一下,红茶溅出几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面具带多了,容易分不清自己是谁...哥哥...” “……算了...哥哥...让我们换个话题吧。” 路鸣泽指了指路明非手中还在散发著微光的硬幣,发出了伊甸园里蛇信子的嘶鸣: “这可不是一般的货幣。只要你向它许愿,你可以兑换一次『神跡』。”他转头看向火焰巨树,“大傢伙会帮你进行一次无中生有...” 路鸣泽凑到了路明非脸上,“財富,权利,甚至任何形式的力量...” “比如一把只要造成伤口,就能杀死任何『龙』之生物的概念武器,比如让你那台破诺基亚变成能黑进五角大楼的超算...” “又或者...让你我重新睁眼...” 路鸣泽越说越近,甚至都凑到了路明非的鼻尖前。 巨大的诱惑摆在盘子里,这是用鹅肝与松露堆砌的盛宴。 可路明非只是低下头,直勾勾地看著手心里的硬幣。 那上面刻著的太阳纹路正在缓缓旋转。 很好的故事,很热血的史诗,但……那太累了。 现在的他,脑子里只有那个满是披萨味的午后,那个训练完有一个白鬍子老爷爷帮你按摩的大house。 英雄是给別人看的,衰仔只想回家喝可乐。 “我不换神跡。” 路明非声音很轻,却並没有犹豫,像是已经在那条只有他一人的起跑线上练习了无数次。 他握紧了硬幣,拇指摩挲著硬幣背后的银剑浮雕。 “给我一张票。” 他说,眼神死寂又明亮,“我要回去。” 话音落下。 世界並未因他的决意而配合出什么天崩地裂的特效。 那枚坚硬且滚烫的硬幣迅速消融。 黑色的流质顺著他的掌纹流淌,钻进他左手上的那枚指环里。 嗡——! 沉寂的指环燃起了烈火。 按照寻常故事里的设定,这种被烧成灰的过程本该是剧痛的... 就像是某个光头男爵一样发出无限的哀嚎。 但路明非只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像是冬夜里把脚伸进热水袋的舒爽,长途跋涉后终於躺倒在自家狗窝里的鬆弛。 沉重、责任、那该死的宏大敘事... 都在这温暖的燃烧中被暂时剥离。 他闭上眼,任由那温柔的火光吞没自己。 “唉...又要睡觉了,下次见,哥哥。” 路鸣泽的声音隔著一层厚厚的水膜,带著令人討厌的戏謔,却又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意识断线。 视界归零。 ...... 没有带著炫目蓝光的传送门。 就像是一捧被人隨手扬在空中的热灰,在这个世界的湿冷空气中遭遇了凝结核,迅速地从分子层面重新锚定。 冰冷的雨水狠狠抽在了路明非脸上,像是成百上千个耳光同时扇过来,带著让他清醒的痛觉。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路明非睁开眼。 於是他就看到了那颗在这个世界、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地標... 一座巨大的金箔地球仪。 它正悬浮在暴雨中,不知疲倦地缓缓转动,被下方亿万盏霓虹灯照得流光溢彩。 嗯... 这次让他刷新在了《星球日报》的大门口。 第44章 今天的猪肘没有半价。(二合一,求追读!求月票!) 大都会的雨不需要酝酿,说来便来。 克拉拉·肯特缩在那张人体工学椅里,像只试图把自己藏进洞穴的仓鼠。 那副极不协调的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成功把惊艷封印在书呆子的偽装下,只留下一股子刚进城的土味儿。 面前屏幕的word文档里,光標一闪一闪。 停留在《大都会下水道与超人》这个枯燥的標题上整整四十分钟。 因为她的感官不在这里。 超级听力穿透了钢筋混凝土,穿透了漫天的雷暴,在那几百万个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中,习惯性大海捞针般地搜索。 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克拉拉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拇指和食指稍微用了点力。 “咔...” 一声脆响。 手里的铅笔直接崩解成了均匀的碳粉和木屑渣,簌簌地落在键盘缝隙里。 “……那个,路易吉?” 克拉拉眼皮一跳,做贼心虚地用手掌盖住那堆尸体,转头看向隔壁。 路易吉·莱恩。 大都会所有女性想带回家的忧鬱王子,如果他是个哑巴的话... 此刻,这位报社头牌正瘫在椅子上,领带松垮,眼底掛著熬夜修仙换来的青黑,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颓废。 他头也不抬:“如果是因为又要请假去帮家里农场接生小牛,克拉拉,我会建议佩里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这是一个社会调查...” 克拉拉斟酌道,“我是说……假如...” “有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城市,举目无亲,身无分文,还在这种见鬼的暴雨天里流浪……他会是什么感觉?”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路易吉的手僵在半空... “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在垃圾桶旁的流浪狗……” 路易吉仰起头,看著惨白的天花板,“飢饿会像老鼠一样啃噬你的胃壁,你会为了半个过期的三明治跟流浪猫抢食,霓虹灯越亮,你就觉得自己越像阴沟里的烂泥……” 克拉拉目瞪口呆,手里捏著还没扔完的铅笔灰。 “呃,路易吉?我只是做个社会调查……” “不,你不懂,克拉拉。”路易吉吸了吸鼻子,“那是真正的孤独。没人会在乎你死在哪个街角……” “咳,克拉拉,你好像踩雷了。” 一颗乱蓬蓬的红脑袋从显示器后面探了出来,女摄影师吉米压低声音,“路易吉的老爹是那位著名的铁血硬汉——山姆·莱恩將军。”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熟练地给正在擦眼泪的路易吉递过去一盒抽纸,“在这位將军的斯巴达教育理念里,男孩子到了十二岁就该滚出家门学会『像狼一样生存』。” “所以路易吉真的在贫民窟流浪过整整三年,要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这是他的童年阴影。” 路易吉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按在眼角,肩膀微微颤抖。 “......” 克拉拉一惊,可还不待她开口抱歉。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咚、咚、咚! “佩里大妈来了!” 吉米缩回脑袋,並不忘在电脑屏幕上切出了稿子。 下一秒,主编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佩里·怀特,这个平行世界的星球日报主编是一位年过五十却依然妆容精致、气场足有两米八的...大妈。 “在这个连蟑螂都在努力工作的雨天,我是不是听到了有人在閒聊?” “路易吉!把你的眼泪给我憋回去!哪怕你这会儿刚死了初恋也给我咽到肚子里!你再敢看那种三流言情稿子哭哭啼啼,信不信我把你眼泪收集起来拿去冲厕所?” “要是眼泪能变现,星球日报早就把韦恩集团收购了,还用得著我也在这里陪你们喝速溶咖啡?” “啪!” 象徵著权威的门再次关上,整个办公室才敢重新呼吸。 路易吉已经收起了眼泪,重新变回了那个冷漠的都市精英。 克拉拉手上的动作则又慢了下来。 她透过满是水雾的落地玻璃幕墙,看向窗外那个充满了钢铁与冷雨的城市。 湛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穿透了层层雨幕,望向哥谭的方向。 “十二岁……就被赶出家门流浪吗?” 她在心里轻轻重复著这句话,想起了那个连吃汉堡都会露出幸福表情的黑髮少年。 明明是个衰仔,笑起来却让人想揉揉他的脑袋。 “明非……你现在又在哪个世界的角落里淋雨呢……” 她敲下最后一个句號,有些心不在焉地將光標移到了【发送】键上,轻轻按下。 “咔——!” 那清脆的声音像是硬幣落入了许愿池。 ...... 晚间九点。 暴雨洗刷掉了街头的罪恶,甚至连超人都难得拥有了一个无事发生的平静夜晚。 超级听力接入的警用频道里只有静电滋滋作响和偶尔两个喝醉酒在路边撒尿被罚款的倒霉蛋。 推开星球日报那扇沉重的旋转玻璃门。 克拉拉裹在那件不合身的土气风衣里,手里提著一个帆布袋,里面装著两盒打折的速食快餐和一瓶气快跑光的可乐。 她习惯性地用食指推了推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把那双足以看穿星河的眼睛藏在雾气后面。 “没有警笛,没有爆炸,甚至没有莱克斯搞事……” 她自言自语著,走向那个无人的小巷阴影。 按照惯例,三秒钟后,那个土里土气的堪萨斯村姑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间之神的一抹红蓝残影,去云层之上听风。 只是就在她转过那个街角的顷刻,脚步顿住了。 心臟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氪石,是因为雨里的那个人。 没有伞。 路灯惨白的光被密集的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 在那破碎光晕的最中央,立著一个人影。 那是路明非。 但他看起来又有些不像那个路明非。 他赤裸著上身,那原本单薄的排骨,不知何时在她没注意的角落显露出了健美的肌肉线条。 一把银色的长剑背在他的身后,剑柄在雨夜中泛著寒意,像是一个沉重的十字架,压弯了男孩的背,却又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湿透的黑髮也不再像个鸟窝一样乱蓬蓬,而是顺著雨水向后梳去,露出那个曾让她觉得像小狗一样软的额头。 这傢伙就那样看著天空发呆,如青春期小屁孩般享受著这种被雨水淹没的窒息感。 “路明非?” 人间之神的声音极其微弱,在暴雨的轰鸣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路明非听到了。 他將目光从天际收回。 隔著那漫天倾泻的银色雨幕,漆黑的瞳孔望了过来。 没有想像中的惊喜与久別重逢的激动,甚至没有那一瞬情绪点燃的黄金瞳。 雨水顺著他的睫毛滴落。 眼神空洞,却又藏著一片烧成灰烬的荒原。 他就那么看著克拉拉,看著那个即使戴著厚厚的偽装眼镜、依然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身影。 然后,这个冷峻如黑暗骑士般的年轻人,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破坏了他那一身肃杀的气质,就像是面具裂开,露出了下面那个还是会在网吧为了五块钱红烧牛肉麵要不要加蛋而纠结半天的衰仔。 “这位小姐,我想问下...” 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前面的熟食店……今天的猪肘半价吗?” “......” 暴雨... 雷声... 远处高架桥的车流声。 在超级感官中统统退去,整个大都会只剩下这一句话的回音。 “……路明非!” 这三个字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伴隨著某种被点燃的怒火。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风撞碎了雨幕。 根本没有给他预留任何摆pose或是念白烂话的时间。 两只白皙的手掌啪地一声,死死钳住了他的脸颊。 “唔?!” 路明非被挤成了嘟嘴的金鱼。 克拉拉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她瞪大了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蓝眼睛,焦急地上下打量著他,“你是不是傻?” “这种雷暴天气你不知道找个屋檐躲一下吗?你就这么站在雨里淋著?你以为你是海超人还是大洋游侠?” 她几乎是贴著路明非的脸在说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冰凉的鼻尖上,带著一股像是刚出炉麵包的暖意。 “这么凉!你是冰块做的吗?” 女孩想都没想,直接扯开自己那件土气的米色风衣,不由分说地把路明非往自己怀里一拽,用风衣把他裹住,护著一只在暴雨里瑟瑟发抖的小鸡仔。 “哎……哎?不至於,我不冷……” 路明非被埋在风衣下,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的味道,但却根本来不及感受,就这么被勒得直翻白眼。 他刚在心里酝酿好的英雄史诗泄了一地,只剩下满地的鸡毛蒜皮。 “闭嘴!” 克拉拉凶巴巴地吼了他一句。 路明非动作一顿。 倒不是被嚇到,只是感觉到了异样。 雨停了? 不,雨还在下,雷声依然轰鸣。 但是以克拉拉为圆心,半径一米的范围內,雨水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玻璃罩,自动向四周滑落。 她似乎是张开了那连核弹都能抗住的生物力场,小心翼翼地將其控制在一个只为了不让他淋湿的极小范围內。 那是名为拒绝的暴力,拒绝这世界对他们的任何一点侵蚀。 就是可惜路明非感受这温馨没超过三秒... 路明非脸色发青,拍著克拉拉的背:“克拉拉,我很感动,但是……我要窒息了!肋骨……肋骨要断了!” 禁錮消失。 男孩大口喘息,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瘦了。” 她没理会路明非即將发出的惨叫,再次捏了捏路明非的脸,语气突然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能掐出水来: “你在外面流浪被人卖去挖煤了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上次走的时候阿福好不容易把你餵胖了十斤。” 缩在克拉拉那件带著廉价洗衣液香味的风衣里,路明非眼神游离: “……是有点饿了,这次副本伙食不太好。” 克拉拉气极反笑。 “路明非。” 她叫了他的名字。 “啊……我在。” 路明非下意识立正,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背上那把银剑都软了。 崩。 克拉拉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感到疼得呲牙咧嘴,又不至於让他大脑震盪。 “下次再玩消失,我就把你掛在星球日报的那个金球上风乾。” 她隨口拋出一句足以嚇死普通人的威胁,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也没有牵他的手,只是侧过头,金色的髮丝在雨幕划过一道弧度: “走了。” “去……去哪?” 路明非捂著红肿的额头,视线追隨著那个已经迈入暴雨中的背影。 神奇的是,那个无形的力场並没有收回,而是像一把移动的隱形巨伞,依然牢牢地罩在他头顶。 克拉拉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露出属於农场女孩的狡黠: “还能去哪?” 她晃了晃手里那个装著打折快餐和即將没气可乐的廉价帆布袋,语气理所当然: “今天猪肘没有半价。” “去我家。我刚刚在公司抢到了半价快餐……还有,冰箱里剩半瓶没喝完的大瓶快乐水,快没气了,我们要把它喝完。” 路明非愣了一下。 没有煽情的拥抱与嘘寒问暖,甚至没人有问他这一身奇怪的装备是哪里来的。 只有半价快餐,没气的可乐,和一把为他而撑开... 全世界最坚固的伞。 他在异世界名为公爵的威严面具,不禁在这一刻炸裂开来,不是那种悲壮的粉碎,而是像受潮的饼乾一样,酥成了一地渣。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背后的剑柄,可转而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哦……” 路明非把手插回兜里,像个跟班一样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嘴里还不知死活地吐槽著:“没气的可乐是刷锅水……我能申请喝牛奶吗?” “驳回。那是留给猫的。” “……我就知道我的家庭地位还不如外面的流浪猫。” 大都会的霓虹灯在积水中晕染开来。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 在光与暗交错的边缘,那两道影子偶尔交叠,仿佛两条纠缠的蛇,又像是某种古老家族徽章上那个代表著希望的s型图腾。 “轰——!” 雷声滚过云层。 世界暴雨如注,城市森林冷酷如铁。 可至少路明非... 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45章 路明非:...很好看?(求追读!求月票!) “吱呀——”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呻吟,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克拉拉用肩膀顶开了那个总是卡住的门锁,隨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她动作极其熟练地踢掉脚上那双沾满泥水的平底鞋,然后將那包包稳稳地丟在了沙发正中央。 “进来吧,別客气。“ 路明非跨过门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墙上贴著的一张巨大农场海报,金色的麦田在夕阳下翻滚,海报上印著大大的堪萨斯。 除此之外,房间朴素得令人髮指。 宜家打折款的小桌,边角磨损的地毯,还有堆在墙角、高高垒起的《星球日报》。 “……哇。” 路明非有些惊讶。 “干什么?很意外我的房间这么干净?” 克拉拉把那件风衣隨意掛在门把手上,露出印著 smallville的t恤,下摆遮住了大腿,穿著白袜踩在木地板上。 拉开冰箱门,冷气在那张精致的侧脸上凝成白雾。 “你坐,我拿可乐…” “哦对了,你个说想吃的那个什么……猪肘?我记得阿福给了我一大块,冻在冷冻层,只要热一下就能直接吃!“ 路明非刚想说不用麻烦,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克拉拉正蹲在冰箱前,像个寻宝的孩子一样翻找著,嘴里还念念有词:“猪肘……猪肘……这是牛排……这是上次吃剩的披萨……誒,这块像石化猛獁象肉一样的是什么?” 这让他想起在庄园的某个晚上。 阿福不在家,布莱斯黑著脸给他做饭,然后把麵包烤糊了,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克拉拉家的特色,碳烤风味。 “找到了!” 克拉拉举起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冻成冰坨看起来卖相极其可疑的棕色物体,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阿福说要重新燉三个小时,但我觉得用热视线可以……“ 路明非发誓他感觉到了室温的骤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克拉拉那双眸子里涌动著岩浆般的赤金,空气因高热而微微扭曲,连带著她垂在耳边的髮丝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不行!” 路明非嚇得一个激灵,“太危险了吧!你想把这栋楼都熔穿吗?” 他可没忘记克拉拉的热视线有多可怕。 到时候一个不小心... 《震惊!神秘红光洞穿公寓楼,无辜路人惨遭猪肘味高能粒子流轰杀》 “没有烤箱嘛,微波炉上次热披萨的时候坏了……” 克拉拉对著那个保鲜盒嘆了口气,接著遗憾地將那个冻猪肘塞回了冷冻室的最底层。 路明非偷偷擦了把冷汗。 如果让阿福知道,他辛苦燉的猪肘差点变成了高能雷射实验品,估计阿福会提著那把老式双管猎枪从韦恩庄园杀过来。 更別提要是一个不好进医院... 他可不想在icu醒来时,看到布莱斯那张比阎王还黑的脸... “那……现在怎么办?” 克拉拉转过身,盯著茶几上那个还淌著雨水的帆布袋,表情纠结,“只有打折的快餐……总不能用这些招待客人吧?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路明非不解地挠了挠头,心说大姐你是不是对我的生存环境有什么误解。 对於一个常年混跡网吧、视红烧牛肉麵为珍饈的衰仔来说,快餐也能是米其林三星的享受。 “吃快餐不就好了?我看那个双层吉士堡挺顺眼的。” “不行!绝对不行!” 克拉拉严词拒绝,她对於食物有著某种极其古怪的执著,大概是继承自堪萨斯那位叫玛莎的农妇。 “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吃垃圾食品?这是对肯特家待客之道的侮辱!” 她不由分说地走过来,两只手推著路明非的背把他往卫生间里塞。 那手劲大得离谱,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双脚都能在地板上摩擦出两条车痕。 “去去去,先去洗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哎!等……等一下!” 路明非死死扒著门框,像个即將被扔进开水的螃蟹,“大姐!洗澡倒是没问题,但我没换洗衣服啊!” 唰... 一道残影闪过,掀起的气流差点把路明非吹飞。 只有几个呼吸的速度,回到家中的克拉拉手里已经多了一件红黑格子衬衫,一条大裤衩。 “隔壁超市买的...” 她把衣服塞进路明非怀里,“將就穿,我都闻到你身上一股下水道的味道了!” “这是不可抗力的...” 路明非抗议了一句,然后乖乖解下背上那柄一直硌著背脊的银剑,將其暂且靠在沙发一旁。 克拉拉瞥了一眼那把剑,特別是上面的s... 眼神有些疑惑,但在听著浴室里面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后,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相较於韦恩庄园来说过於简陋的客厅,深吸一口气: “好吧,克拉拉·肯特,展现真正的技术时刻到了。” …… 十分钟后。 路明非推开满是雾气的浴室门。 他穿著那件过分宽大的红黑格子衬衫,袖口卷了好几道,下面是一条大裤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美国乡村穿越过来的偷渡客。 他一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做好了迎接那袋冷汉堡的心理准备。 但... 原本堆满杂物的茶几,竟变成了霍格沃茨的长桌。 热气腾腾的肉酱千层面,一大盘堆成小山的蔬菜沙拉,金黄酥脆的炸鸡,一锅正在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奶油蘑菇汤。 这些食物不可能是那台冰箱里变出来的。 这傢伙刚刚是去了一趟某个义大利餐厅吗?! 而在这满桌罪恶的卡路里对面。 克拉拉已经换下了那身t恤,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和一条牛仔热裤。 那头耀眼的金髮披散在肩头,她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光著脚踩著沙发,手里拿著一把勺子,有节奏地敲击著碗沿,发出噔噔噔的脆响。 见路明非走出,克拉拉脸上掛著某种期待,比桌上的美食更让人眩晕。 “怎么样?”她问,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那张灿烂到有些失真的笑脸上。 食慾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混在一起,让路明非分不清自己饿的究竟是胃还是心。 “很好看。” 勺子敲击碗沿的声音停了。 克拉拉眨了眨那双蓝眼睛:“?” 第46章 圣人迅雷风烈必变(求追读!求月票!)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里。 这种天气里,有个女孩只用十分钟就给你变出了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餐。 这剧情哪怕放在 galgame里都属於隱藏福利线,屏幕右下角通常会闪烁著提示: 【system】: save your data? 可对路明非来说...他巴不得把这个丟人的存档刪了。 “我是说...” 男孩立马回神,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手忙脚乱地指著那一桌子菜,语无伦次地找补:“我是说菜!这些菜看起来很好看!不不不,很有食慾!看著就让人想那个……想大吃一斤!” “哈哈哈哈...” 克拉拉没忍住笑出了声,“那就吃吧。” 她把勺子扔进碗里,对著沙发扬了扬下巴,“任务目標:吃饭!吃不完不许睡觉。” “遵命!长官!” 路明非鬆了口气,立刻把自己塞进沙发里,抓起叉子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对著千层面发动了进攻。 “还有那个芝士汉堡,它还是温的。” 克拉拉毫不在意形象地盘起腿,拿起一片披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还有这个披萨,可是我飞去隔壁街区抢的。上面的萨拉米香肠比平时多放了两片,简直是奇蹟。” 路明非咬了一口芝士汉堡。 酸黄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那种廉价的工业番茄酱味道混合著冷掉的油脂,充斥了口腔。 对比起中世纪的黑麵包... 这简直就是天堂! “好吃吗?” 克拉拉歪著头看他。 “嗯。” 路明非用力点头,又狠狠咬了一大口,“比黑麵包好吃。” “黑麵包?” 克拉拉眨眨眼。 她目光落在路明非手上一个红光满满的指环。 不过依旧没有多问,只是拿起那瓶没气的可乐,轻轻碰了碰路明非手边的杯子,“乾杯。欢迎回家,倒霉蛋。” “乾杯。”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举杯將那散了气的糖水一饮而尽。 ...... 战斗结束。 当然... 掛白旗的是路明非。 他像只吃撑了的蟒蛇,瘫在椅子上,感觉食物已经堆积到了嗓子眼。 而战壕对面,那个金髮女人显然才刚刚进入热身阶段。 克拉拉进食的样子很优雅,但那盘堆得像喜马拉雅山一样的炸鸡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平。 她吃东西不怎么嚼,红唇开合,咔嚓一声,剔净的鸡腿骨被吐在餐巾纸上,白森森的,连一丝肉筋都没剩下。 这也是生物力场吗? 不对不对... 克拉拉这傢伙住在这的原因不会就是大部分钱都去吃饭了吧? “……太阳能驱动的引擎在吃这方面居然也有天赋吗?”路明非摸著圆滚滚的肚皮,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令人绝望的种族差距。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隨口扯点烂话聊聊天... 但话还没出口,视线就鬼使神差地……偏航了。 那是针对青春期少年最原始且最致命的引力。 那双正在沙发边缘有一搭没一搭晃荡的脚。 足背弓起,瓷白无瑕,趾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趾尖泛著淡淡的樱色,像是雪地里落下的花瓣。 该死,你在看哪儿? 路明非,你是个要做大事的人,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那可是能在万米高空把你扔下去再接住的大姐头!你这个禽兽,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他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试图把目光向上移... 我就瞄一眼。 路明非在心里对自己发誓。 再瞄一眼。 呃... 再瞄最后一眼!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像是上帝挥舞著审判的重锤砸了下来。 “啪嗒。” 路明非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叉子滚落在地。 “怎么了?” 克拉拉停下了进食,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困惑,“你怕打雷?” “不……不是……” 路明非脸色煞白,甚至忘了要把视线从那不该看的地方移开,嘴唇哆嗦著开始胡言乱语,“克拉拉……你知道吗?” “在古老的东方,有句话叫做……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 “意思是说……圣人也怕打雷……” “是这样吗?” 克拉拉恍然大悟,似乎觉得这很有道理。 “是……是的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再度瞥向小窗外。 “轰——!” 又是一道狂暴的闪电划破苍穹。 那点旖旎的心思、那点少年的燥热,在这一瞬被冻得渣都不剩。 就像是被猫盯著的老鼠,或者是考试作弊时感觉到后颈传来了班主任呼吸的学生。 谁让就在那视线尽头,暴雨如注的小窗外。 在那惨白悽厉的电光背景下,贴著满是水痕的玻璃,倒掛著一个漆黑的影子。 不像人。 就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蝙蝠。 黑色的战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漆黑的披风在狂风暴雨中猎猎作响,宛若恶魔的翼膜。 电光熄灭,黑暗回涌。 可唯有那双隱藏在面甲后的眼睛,隔著满是水痕的玻璃,一眨不眨地盯著路明非。 篤、篤、篤。 敲击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路明非的手抖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克拉拉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无奈地嘆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披萨边扔回盒子里。 “我就知道……黑猫警长的鼻子比警犬还灵。” “还想让你放鬆一个晚上的...明非...” 克拉拉既没有起身去开窗,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对著客厅那扇正对著大都会雨夜的窗户努了努嘴,抱怨道,“自己开吧,外面怪冷的,布莱斯。” “啪—!” 路明非甚至没看清那扇该死的窗户是怎么被打开。 寒风混著雨水,呼啸著灌进了这个温暖如春的客厅。 餐桌上那盏吊灯被吹得摇晃,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而就在这混乱的风雨中,一只漆黑的靴子重重踏在了那个印著小猫小狗图案的可爱地毯上。 哥谭的噩梦入侵了大都会的梦乡。 泥水玷污了那块可怜的地毯。 但这已经不是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蝙蝠就这样跨进了窗户,像是刚刚从地狱巡逻归来的黑骑士。 比起现在,路明非突然觉得被热视线送去医院见到蝙蝠侠提著两箱牛奶来慰问那种事似乎也不是不行... 第47章 夜翼!(求追读!求月票!) 路明非正缩在椅子里,身上穿著那件大两號的格子衬衫。 可以说衣服也没穿好,裤子也没穿好。 手里握著一把空气,看起来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就像是被人一小时速通了首都而惨遭逮捕,如今正在接受联邦调查局和cia联合审讯的无奈战俘。 他瞥了一眼餐桌。 那块被扔回纸盒的冷硬披萨边正翘著角,仿佛在嘲笑他。 “……晚上好,布……蝙蝠侠?” 路明非挤出一个阳光笑容,这是阿福的不传之秘。 据说那位老管家当年靠这招在英国被人称为“夜之王子” “......” 可惜对於面前这位,这招无效。 布莱斯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问候。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旁,一股冷冽的味道衝散了屋內千层面的香气。 停在路明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失踪了半个月,nightwing。” “直到一个小时前重新出现,阿福发来信息,夜翼腰带的定位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呃...我的復活点刷新了?” 路明非挠挠头,他求救似地看向克拉拉。 但克拉拉这次居然极其没有义气地偏过了头,专心地用指甲去抠桌布上的一个小洞,假装自己是个只会吃饭的透明人。 布莱斯双手抱胸。 披风隨著这个动作微微鼓起,像是蝙蝠张开了翅膀。 不像克拉拉对男孩的体谅,对於蝙蝠而言,男孩除了私生活外,大事上不应该有秘密。 她直接开口问道,“既然回来了...” “就好好说说都发生了...” 但话音未落,布莱斯动作却是一顿。 “啪——!” 蝙蝠侠像一只黑色的巨鸟,转身再度从克拉拉家窗户倒跃而出,融入了那个雷鸣电闪的雨夜。 紧接著,街道下方传来了一声引擎的轰鸣,由近及远。 “?” 路明非手里还捏著没喝完的可乐纸杯。 这就走了? “是阿福?” 克拉拉的眉头皱了起来,超级听力自然捕捉到了加密频段,“他说郊区的沼泽中冒出了个东西。” “正在高速移动。目的地是哥谭……不,可能是大都会和哥谭的交界处。” “怪物。” 路明非轻声念出这个词。 刚才还显得软趴趴的颓废感,在听到怪物二字时,原本游离的眼神开始聚焦。 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副战术护目镜。 “咔噠。” 信號接入。 “晚上好。” 耳机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阿福!”路明非兴奋道。 “虽然我很想在这个雨夜为您准备一杯热可可和一个您期待已久的欢迎回家派对,少爷。”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声音即便在紧急通讯频道里也保持著无可挑剔的优雅,“但恐怕我们要先处理一些……小麻烦。” “一只不速之客正在朝著哥谭前进。” “我正在为您规划路线。” “在您现在的坐標西南方向一公里,韦恩企业大都会分部地下三层,那里有个代號『鸟巢』的安全屋。您的装备已经在那里等您了。” “收到。” 路明非点头,乾脆利落地切断通讯。 他转过头,正想问问克拉拉这个时间点大都会好不好打计程车,或者是能不能借点零钱坐地铁。 毕竟在大城市,穷人的尊严和这见鬼的雨天一样廉价。 但下一秒,他闭上了嘴。 那个穿著热裤小背心、浑身散发著阳光味道的邻家女孩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是神。 红蓝相间的紧身战衣完美勾勒出那个足以让希腊诸神嫉妒的身躯,鲜红色的披风在没有任何风的室內违反物理定律地微微飘动。 克拉拉摘掉了那副用来偽装凡人的眼镜,湛蓝色的瞳孔里燃烧著足以融化钢铁的光焰,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名为不可战胜的光辉。 “抓紧。” 她只吐出两个字,冷硬得像是在宣读神諭。 轰——!! 雨夜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流光,风声还没来得及传入耳朵。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思考一点烂话... 几个呼吸?或者是半个世纪? 当他双脚再次触及水泥地时。 他已经被送到了那个安全屋门口,比他在高架桥上坐的迈巴赫快了一万倍。 ...... 五分钟后... 卷闸门缓缓升起。 路明非走了出来,『夜翼』战甲像皮肤一样贴合著他精悍的肌肉线条,胸口没有那只蝙蝠,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盘踞咆哮的东方古龙。 与太阳骑士的誓约之剑被他背在身后,像是一只折断的银翼。 这是独属於路明非的面具——夜翼。 嗯...或者是別的什么东西也有可能。 “nightwing。” 克拉拉漂浮在空中,双手抱胸。 她盯著全副武装的路明非,“如果那个东西超出了你们的处理范围,哪怕只有一点点,给我发信號。” 路明非抬起头,隔著护目镜,看著那个依然试图充当保护伞的超人。 他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放心吧,大姐头。我可是揍过奥丁的男人。”他竖起大拇指,“你去忙你的吧,大都会晚上不还是要巡逻吗?” 奥丁? 克拉拉眨眨眼。 但路明非不在多语,他跨上角落里那台沉睡的猛兽。 通体漆黑、线条硬朗。 ——噩梦之翼。 机车在积水路面上甩出一个暴力的漂移,后轮捲起漫天水雾,路明非压低身子,直直衝向那个只有疯子和罪犯才愿意去的城市。 轰——!!! 引擎咆哮如雷。 看著那道在雨夜中渐行渐远的尾灯,克拉拉悬在空中,嘴唇动了动。 一些话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对於超级英雄来说,这种道別太矫情了... “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警用频道的杂音,“大都会南部大桥发生连环车祸,油罐车侧翻,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克拉拉深吸一口气。 音爆云炸裂。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暴雨如注的城市分界线上背道而驰。 ----------------- ps: 漫画中的大都会一般来说地理位置是在纽约或者德拉瓦州。 哥谭则一般是新泽西州。 但也有时候把二者同时塞进纽约。 本书设定就取通俗一点,大都会是纽约,或者说是纽约的一部分,哥谭则在新泽西州。 是隔海相望或者是隔陆相守的兄弟城市。 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可以理解为《蝙蝠侠大战超人》里的城市设定。 第48章 所罗门·格兰迪!(求追读!求月票!) 上东区。 这鬼地方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流淌著牛奶与蜜糖的富人区,但实则是哥谭最大的贫民窟。 特別是这座名为圣济方各的孤儿院,更是像那颗早已腐烂的牙齿。 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 二楼那总是漏风的阁楼里,几根教堂剩下的残烛在冷风中苟延残喘,將十几个孩子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所以我说,蝙蝠侠昨天那个下勾拳简直帅炸了!他就那样——砰!那个抢劫犯的牙齿飞得比他的子弹还高!” “就是可惜夜翼不在,他可是蝙蝠侠最好的搭档啊!” 一个小男孩正站在床铺上,挥舞著乾瘦的手臂,唾沫横飞地模仿著哥谭那位黑色守护者的英姿。 他的眼里闪著光。 在这个连老鼠都懒得光顾的鬼地方,討论那些飞檐走壁的超级英雄,是这群孩子唯一的精神娱乐。 “省省吧,汤米。”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说话的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杰克,大概十二岁,眼神里有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鷙,他手里摆弄著一个魔方,“那个穿著紧身衣的怪胎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他打断几个小混混的肋骨有什么用?能填饱你的肚子吗?比起他,你应该感谢那个每天往韦恩基金会砸钱的布莱斯·韦恩小姐……” “虽然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点,可至少她的钱是真的。” “蝙蝠侠是为了正义!他无偿帮助我们!” “他的正义能给我们当饭吃吗?如果在那个怪胎和一块热披萨之间选,你会选什么?” 孤儿院里最经典的阵营战爆发了。 孩子们分成两派,用这周听来的最脏的词汇互相攻击。 眼看爭论升级,杰克突然冷笑一声。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阴森的语调让原本喧闹的阁楼安静下来。 “你们以为蝙蝠侠无所不能?呵……那是你们不知道,在哥谭最深的沼泽里,住著一个连他也杀不死的怪物。” 他从床底掏出一个破旧的手电筒,抵在下巴上,往上打出的光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个骷髏。 “听说过那个童谣吗?如果不睡觉,他就会来敲你的窗户……” 杰克开始哼唱。 这是一首在哥谭流传了一个世纪的古老童谣。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落地~” 孩子们的脸色开始发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缩进了被子里,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杰克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张大嘴,准备唱出最后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结局。 只可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次,领唱的不是他。 “所罗门……格兰迪!!!” 一声咆哮毫无徵兆地在窗外炸响! 让那几根可怜的蜡烛顷刻熄灭,使得阁楼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嚇疯了,四散奔逃却撞在一起。 轰! 一道惨白的闪电適时撕裂了夜空。 在那一瞬的电光映照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扇早已锈死的铁窗外…… 悬著一张脸。 不,那不能称之为脸。 那是早已腐烂灰败的肌肉组织... 他足有三米高,臃肿、腐烂,掛满了沼泽的淤泥和水草,正一手抓著排水管,正在缓缓向上攀爬。 腐烂的手指扣入砖墙,一只手伸起敲著窗户。 “格……兰……迪……想……要……朋……友……” “holy shit...” 手电筒掉在地上,刚才的世故和早熟荡然无存,杰克心中只剩下了尿裤子的恐惧。 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连著半面墙壁被那蛮力硬生生扯碎—— “砰——!” 一声闷响。 那头三米高的怪物被这一脚直接踹得鬆开了手,哀嚎著从阁楼坠落,重重地砸在下方泥泞的花园里,激起炸裂的泥浆。 孩子们下意识地抬头。 闪电再次亮起,他们看到了窗前站著一道漆黑的身影。 黑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哥谭罪犯们的梦魘。 其半跪在窗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群嚇傻了的孩子。 “別看,睡觉。” 接著没有废话。 黑影纵身跃入暴雨如注的夜空,朝著那个坠落的怪物追击而去。 阁楼里... 杰克呆呆地看著那扇空荡荡的窗户,直到有人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嘿,杰克……你刚才说谁是怪胎来著?” 那个叫汤米的男孩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里满是惊喜。 杰克吞了吞口水,脸色苍白,“刚才那个不算。” ...... 睡觉是不可能的。 对於那群贴在阁楼窗玻璃上、鼻子都挤变形了的孤儿们来说,今晚就像是在看一场只有在漫画里才有的史诗级对决,比报纸上看到的更加精彩! 只是现实往往比漫画更残酷,也要命得多。 泥浆飞溅的花园里。 蝙蝠侠的情况並不乐观。 “砰!” 那只明明腐烂到白骨外露的巨拳,却可以让有著最先进减震系统的蝙蝠装甲都要被轰得贴地滑行了十几米,直到后背撞上一棵老橡树才停下。 “……” 布莱斯皱眉。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殭尸。 “格兰迪……饿……” 怪物咆哮著,再一次像失控的坦克一样冲了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布莱斯眼神骤冷,准备引爆方才洒在其脚下的高爆凝胶。 轰————!!! 却有一阵更加暴虐的引擎轰鸣,碾过了地狱的碎石路。 砖石崩飞。 一道黑色的流光从漫天雨幕中激射而出。 一辆重型机车。 驾驶其的人是个疯子。 他压低身形,將油门拧到了底,让那台经过改装的涡轮引擎发出了尖啸,连人带车化作一颗重达半吨的黑色炮弹,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 ——狠狠撞在了刚刚起身的所罗门·格兰迪那宽阔的侧腰上! duang!! 格兰迪那庞大腐烂的身躯离地飞起,伴隨著身体断裂的清脆声响,轰然洞穿了花园的雨幕。 那位骑手显然没打算给牛顿面子。 他在半空中猛地一压车头,利用惯性完成了一个极为花哨的横向甩尾,后轮在草地上铲起一片泥土,稳稳停在了蝙蝠侠身前。 在雨中泛著冷冽微光的黑色战衣,没有披风。 但胸口却多了条盘踞的暗红龙纹,隨著心跳的起伏明灭不定。 骑士漫不经心,极其瀟洒地下了摩托... 但这不影响阁楼的窗口炸开了锅。 “那个標誌!” “是nightwing!!!” “天哪!真的是夜翼回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拋弃哥谭!” 那个叫汤米的男孩激动得差点把窗户给拆了,眼泪鼻涕一起流,“杰克你看!我就说是真的!夜翼是蝙蝠侠最好的搭档!那一撞太帅了!” 杰克没有说话,他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身影。 “鏘——!” 骑士反手拔出背后那把银剑。 冰冷的雨水顺著剑锋滑落,在剑尖匯聚成珠,悬而未滴。 “晚上好,蝙蝠侠。” 夜翼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懒散。 说完,他转头看向雨幕深处那个正在重新拼接骨骼的怪物,黄金瞳在黑暗中无声点燃。 “没想到在这鬼地方...” 甩落剑刃上的水珠,路明非不禁感嘆,“居然也有死侍。” 第49章 归巢。(二合一,求追读!求月票!) 花园里。 路明非听不到楼上那群小屁孩的尖叫。 他只是向后梳了梳湿透的头髮,咧嘴一笑,“需要...” “別耍帅了,夜翼。” 黑影重新直勾勾地看向前方,“……这傢伙不对劲,他的力量似乎一直在增长。” “吼——!” 那头自称为所罗门·格兰迪的活尸仰天嘶吼,声浪几乎震碎了雨幕。 “格兰迪!死在!星期六!!” 枯死的橡树被他连根拔起。 那可是两人合抱粗的实木,却在那双腐烂发灰的大手里却轻得像根用过的牙籤。 呜——!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枯树横扫而来。 布莱斯没有退,她只是手腕微抬。 咻! 漆黑的抓鉤枪喷吐出鉤索,爆发的拉力让她整个人违背重力地向后盪起,那根足以把坦克砸成废铁的树干,堪堪擦著她的鞋底呼啸而过。 甚至不仅是闪避。 在交错的那一瞬,她在半空中猛地回身,双手甩出一连串流光。 咄、咄、咄、咄! 六枚带有特殊蓝色萤光涂层的蝙蝠鏢,直直钻进格兰迪腐烂的关节缝隙中。 滋——! 钉入体內蝙蝠鏢喷涌出纯白的霜雾! 极寒的冻气包裹了怪物的关节,格兰迪那挥舞树干的动作一僵,无可匹敌的怪力被这一手物理学魔法硬生生暂停。 “酷!” 路明非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批急冻配方终於把稳定性调好了?上次我在实验室差点被那玩意儿冻掉半个鼻子。” “別废话!” 布莱斯一个极其標准的战术受身落地,黑色的披风还没完全落下,新的指令已经砸了过来:“plan b-7!” 《蝙蝠手册:针对超大型生物作战预案》。 plan b-7是指让路明非利用他的速度优势拉开距离,配合布莱斯的远程火力进行消耗战。 这是最稳妥、最理智、也是最蝙蝠的打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 路明非却没有动。 他站在那片泥泞的草地中央,任由暴雨冲刷著他的战甲。 面对那个正在愤怒地挣碎冰层、体型足有三四米那么高大的腐烂巨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甚至还把那柄长剑拄在了地上。 黄金瞳中的熔岩並没有因为雨水而冷却,反而更加炽烈。 在他的视野里,【镜瞳】正在解析... 那些肌肉纤维的走向,那些腐烂组织的弱点,那些看似恐怖实则拙劣的发力方式…… 在打过那骑著八足天马、拿著冈格尼尔的怪物之后。 眼前这蛮力乱砸的变异丧尸,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以前或许会觉得这玩意儿挺大的,像个不可战胜的噩梦。” 他轻声低语,声音被雨声吞没,“但现在看来……这货连那个骑马的精神病十分之一的压迫感都没有。” “夜翼!” 布莱斯见他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语气急促了几分。 “没什么。” 他说,“只是觉得……我们可以省掉风箏环节了。” 再度拔剑。 银色的剑锋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惨白的满月。 他双手握柄,剑尖斜指地面,身体重心下沉,那是一个极其古怪、既不像剑道也不像击剑的起手式。 “今晚……” 黄金瞳亮到了极致,炽烈如两颗燃烧的太阳,毫无避讳地直刺格兰迪那双凶狠的眼睛。 一股来自血统深处的威压,以他为圆心,轰然爆发! 嗯... 对格兰迪可能没什么用。 “……我们来点硬碰硬的,就像骑士那样。” 话音未落,空气崩裂。 砰! 没人觉得那具单薄的身板能扛住怪物的碾压。 但现实却是路明非脚下的泥浆地如遭雷击,炸开一圈激波,泥水飞溅至半空,可他却焊死在了大地上,甚至没有下陷半分。 反观那头体型四倍於他的巨兽! 那粗壮如房梁的手臂,竟被那柄看起来隨时会断的银剑硬生生震得高高弹起! 中门大开! 那满是腐肉和蛆虫的胸膛暴露无遗,像在等著来人於上面作画。 黄金瞳在雨夜中拉出两道璀璨的光轨。 路明非嘴唇微微嗡动,吐出了那句僭越时间的言灵: “——zero.” 千万滴冷雨像是接到了君王的敕令,在半空凝滯! 路明非动了。 他像是在漫步,又像是在跳探戈。 在时间中踏水而行,围绕著格兰迪庞大的身躯转了一圈。 “那是...” 布莱斯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环绕著那尊凝固的雕像闪烁了一圈,空气中炸开一连串密集的银白色剑气残影,化作盛开的死亡莲花。 而等到路明非身影重新出现在格兰迪身前时... 依然保持著那个双手垂剑的姿势,雨水顺著剑身滑落,上面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轰隆——! 雷声终於炸响。 那尊庞大的雕像隨之崩塌。 格兰迪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肉! 双膝、双肘、脊椎……所有支撑点同时断裂。 十六道绿色的液柱同一时间从他的关节处喷涌而出。 轰——!!! 那座肉山重重地砸进满是污水的泥地里,溅起的污水甚至没能碰到路明非的裤脚。 布莱斯走到他身边。 “说...” 她问的是那个速度,以及那一瞬的诡异力场。 路明非侧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刚刚考了一百分等著家长夸奖的孩子:“我从一个大叔身上学...” 布莱斯没有理会他的烂话,而是直接抓起他手持银剑的手腕,“心率接近300...你在透支生命。” 她皱眉道,“这个能力让你的身体负载变高!你太乱来了,现在回去,让阿福做一个...” “solomon grundy, born on a monday!” 污水里传来了含混不清的低吼,打断了布莱斯的话语。 令人作呕的一幕发生了... 格兰迪被切断的肢体並没有失去活性,伤口处伸出无数苍白的肉芽,像蛆虫一样互相纠缠、拉扯。 断掉的手臂在污水里像蜘蛛一样爬行,强行接回了肩膀。 被斩开的脖子扭曲著復位。 不死性。 这就是哥谭黑暗童话的根源,纯粹的物理切割无法杀死在这个沼泽里诞生的怪物。 格兰迪重新站了起来,这次他更加愤怒,双眼泛著凋零的灰! 布莱斯立刻扔出三枚高爆凝胶:“他的细胞有记忆性,物理破坏没用!身体构造也很奇怪,身上流动的不是血,似乎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夜翼,电、液氮、爆炸、火,想办法用这些对它处理!” “植物?” 路明非愣了一下。 似乎是识別到了什么关键词... 手指上传来一阵炽热... 那原本只是充斥著满满红光,像是一枚不起眼装饰品的戒指,此刻宛若一只甦醒的红眼乌鸦,骤然张开了它吞噬光热的嘴。 雨水还没来得及落地,便就半空化作了白茫茫的蒸汽。 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枚戒指红得刺眼。 “......” “蝙蝠先生……请你退后。” 少年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蒸汽中响起,这是一种大部分只在葬礼上才会出现的肃穆。 平日里的插科打諢嬉皮笑脸淡然无存。 布莱斯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多问,黑披风猛地一甩,向后跃出数十米直至那孤儿院的高墙之上。 鏘! 暗红的光辉顺著指环流淌至银剑剑身! 剑柄上的s符文被骤然点亮,释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暴虐红芒,仿佛古老神话中巨龙吐息的前兆。 路明非双手持剑。 面对那个正在癒合、咆哮著扑来的不死怪物,他毫无花哨地一剑劈下。 轰——!!! 喷薄而出的是火! 毁灭一切的威严冲天而起,吞没了那个还在试图用肉芽缝合自己的怪物。 惨叫?没有惨叫。 声音的传播速度远慢於这毁灭性的高温。 那庞大的身躯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在那神罚般的火焰中溶解了。 连同它脚下的泥土、背后的喷泉废墟,都在这一剑之下化作了翻滚的灰烬。 暴雨依旧在下。 但在那一剑斩出的直线上,雨幕被硬生生烧出了一个真空! 直到几秒后才重新填满。 世界重归黑暗。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让哥谭恐惧百年的不死殭尸,此刻只剩下地上一堆黑灰色的粉末,正冒著裊裊青烟,散发著一股类似木炭燃烧殆尽的焦糊。 被这把暴虐的火,烧得乾乾净净。 路明非站在灰烬前,背对著布莱斯。 手腕一振,银剑滑入背后的战术剑鞘。 “咳咳……那啥,稍微有点用力过猛,这就是所谓爆种后的虚弱期吧?” 路明非咳嗽了两声,他从腰间那个装著各种致命飞鏢的战术腰带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根…… 草莓味的棒棒糖。 单手撕开糖纸的手法极其熟练,他把那根粉红色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含糊不清道:“有点苦啊...” “阿福买的这批糖是不是过期了?” “对了,蝙蝠侠先生,要来一根吗?回血神器。” “......” 没人理他。 “真没礼貌,不吃就不吃嘛……” 路明非用舌头顶著那颗糖,让它在齿间磕碰作响,隨即漫不经心地转头,目光穿透蒸汽瀰漫的白雾,落向战场后方。 那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红砖小楼。 布莱斯的视线並没有看他,似乎正透过雨幕看向...阁楼? 路明非一个纵跃便翻上了那布满铁丝的高墙,落在了布莱斯身边。 “看啥呢这么入神,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隱藏彩蛋?那很...” 烂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也愣住了。 隔著那一扇满是油污的铁窗,十几张脏兮兮的稚嫩小脸堵在玻璃窗后。 数双细瘦的小手正拼命地挥舞著。 倒不是挥手求救。 他们手里举著一张张皱皱巴巴的白纸,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借著偶尔划过夜空的闪电,路明非看清了那些纸上的內容。 劣质蜡笔的笔触稚嫩而浑浊。 黑色的蝙蝠剪影歪歪扭扭,看起来像个发霉的大土豆。 旁边那个用红色涂抹、代表夜翼的小龙標誌,更是一场灾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s形的毛毛虫呢... 还有的纸上甚至用拼写错误的英文写著: thank you batman & nightwing!!! 雨还在下,世界依然阴冷潮湿,哥谭永远不会因为两个义警就变成天堂。 但在这面破墙之上,在那群被这座城市遗弃的孩子眼中…… 他们似乎就是今晚的光。 “咔嚓。” 路明非咬碎了嘴里的糖,原本泛苦的味道有点齁甜。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比打贏了一盘微操拉满的星际爭霸还要…… 上头一百倍!!!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严师。 蝙蝠侠维持著那个足以登上哥谭恐惧排行榜榜首的站姿。 双手抱胸,黑披风在风雨中下落。 可藉助著【镜瞳】,路明非分明能看到那总是冷冰冰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 哪怕只有一点点…… 也极其轻微又极其温柔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原来这就是超级英雄的薪水啊…… “嘿!” 路明非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在夜色中晃眼的大白牙。 无视布莱斯的眼神警告,他大大方方地抬起手臂,甚至还得瑟地在头顶比了个极其显眼的剪刀手,衝著窗户那边用力挥舞:“他是蝙蝠侠!我是夜翼!记住我们的標誌,下次画帅一点!” “尤其是我的胸肌,要画大一点!!” 窗户后的孩子们沸腾了,哪怕听不见,也能感受到那股衝破玻璃的兴奋劲。 啪! 一块湿漉漉的披风毫不留情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走了。” 布莱斯已经转过身,之前的温情仿佛只是错觉,她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话,声音隨著风雨飘来:“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回家,你的档案该更新了,夜翼。” “更新档案?” 路明非一边扯下脸上的披风一边追上去,“是要给我加工资吗?还是给我升级权限?”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跃入了夜空,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路明非停在墙头。 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狠狠地咬碎了糖球。 “good night...gotham.” 他竖起衣领,翻身上车。 机车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 夜翼的归巢。 第50章 Dragon killer(求追读!求月票!) 洗了个足以把一层皮都搓下来的热水澡。 洗掉了那身从怪物身上沾来的腥臭味。 路明非深呼一口气,把自己深深地埋进那张价值连城,软到不可思议的大床里。 在这里,连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窗帘隔绝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万恶的资本主义……” 路明非把脸埋进枕头,嗅著那股乾燥的薰衣草香,“但真特么香。” 这种灵魂归位的安详感让他连脚趾头都在此时舒展开来。 什么屠龙,什么死侍,什么灰烬议会,统统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他是路·享受人生·明非。 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台心心念念的掌机。 “让我看看存档还在不在……一定要在啊……” 开机画面亮起,那个熟悉的音效刚要响起—— 咔嚓。 门把手转动。 路明非条件反射般地把掌机往屁股底下一塞,整个人绷直,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眼,脸上掛起一副安详。 “明非少爷,您的心率在飆升...”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声音总是带著那种老绅士的幽默,“另外,如果您继续把那台掌机压在身下,恐怕明天我就得去为您订购一台新的了……” “嗯...或者新的屁股?” “好吧...” 路明非睁开一只眼,便看见这位全能管家正端著一个银质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是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和一盘刚刚出炉、边缘烤到金黄酥脆的小甜饼。 他訕訕一笑,把那个掌机从身下抽出来,放回床头柜,“我就看看时间,真没玩。” “这个时间点还不睡觉,会影响长高。”阿福將托盘放在床头,“全脂牛奶,加了两勺蜂蜜。还有这盘小甜饼,去掉了您上次说硌牙的坚果。” 路明非心里一暖,抓起一块还在散发著黄油香气的小甜饼塞进嘴里。“唔!真香!阿福你的手艺简直是把那个米其林轮胎人按在地上摩擦!” “我就当这是一种独特的讚美了,少爷。”阿福耸耸肩,“晚安,做个好梦。不论是关於龙,还是关於超级英雄。” 门关上了。 路明非三两口吞掉饼乾,打了个饱嗝。 他重新躺平,盯著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发呆。 俗话说,饱暖思淫……思大事。 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开始野蛮生长。 今晚那个孤儿院…… 那么大的地方,却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死角。 没有大人,只有孩子... …… 蝙蝠洞。 这里可没有小甜饼的香气。 布莱斯·韦恩坐在那个甚至比路明非的臥室还要大的显示屏前。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战甲,穿著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正在构建一个全新的档案库。 【档案编號:omega-01】 【代號:nightwing】 她在復盘。 將路明非今晚坦白的一切。 从因为没买票被踢回原来的世界,到在暴雨的高架桥上跟那个叫奥丁的神明玩了一场死亡跑酷,从他那个穿著西装、说话像个神经病的第二人格路鸣泽,再到那个把宇宙当煤球烧的灰烬议会。 当然,还有那个中世纪副本,他的太阳骑士,以及那个拿绿色石头当项炼的领主卢瑟。 “——逆转因果、无中生有的igndrasil。” “——地球-龙,该世界存在名为『龙类』、『死侍』、『奥丁』等高智商掠食种族,社会结构疑似为秘密结社。” “——特殊能力:言灵。一种能通过语言共振修改物理规则的技术。样本:时间零、镜瞳:疑似可以做到复製言灵的言灵。” 布莱斯沉默了一下... 她调出了今晚路明非斩杀格兰迪的战斗回放。 屏幕上,那道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哥谭的夜幕。 以及那一刻的路明非,他眼中的威严。 “名为龙的基因,疑似会导致性格改变,神智混乱。” “必须警惕这种不可逆过程。” 她在备註栏里打下了一个红色的高亮警告。 接著,便是那个更加离奇的副本世界。 “——地球-中世纪。” “克拉克·肯特(太阳骑士):疑似拥有氪星基因的中世纪超人。” “......” 布莱斯盯著那个手绘草图看了一会儿,这是路明非使用镜瞳画出的草图,在这上面,那个穿著鎧甲的氪星人显得既神圣又荒谬。 她想了想,还是刪掉了【地球-中世纪】。 轻敲键盘,重新输入为——【地球-骑士】 “既然那是你的『杰作』……就这么叫吧。” 她低声自语,最后目光重新落在了屏幕的最中心。 路明非的大脑。 不比第一次来时的检测,这一次对路明非的身体可以说全方位扫了一遍,面面俱到。 而在脑电极和睡眠监测的结果显示中... 这傢伙的左右半脑居然是独立运作的... 有时候左半脑活跃,右半脑完全沉睡,有时候反过来。 他被做过脑裂手术。 但... 布莱斯调出一张脑部ct图。 通常,裂脑手术需要切断胼胝体才能阻断半脑通讯。 可蝙蝠电脑对检测结果的分析却显示路明非的胼胝体完好无损,功能也是正常的,神经束健康得能去拍教科书封面。 但他却像会那些做过裂脑手术的病人那样思考,甚至两侧的半脑都具备完整的功能,各自都能当一个大脑来用,这种情况哪怕是阿卡姆精神病院也不多见... 布莱斯若有所思。 难怪有时候觉得路明非有些精神错乱... 一下癲狂一下衰仔,就像双向障碍患者,在躁狂和抑鬱反覆切换。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导致的?两边半脑储存的记忆有差別? 不过这傢伙如果把两个半脑当做全脑来使用,那智商不应该是普通人的两倍吗? 布莱斯陷入沉思。 直到片刻后,她再度调出一个波段。 这是方才脑波监测中捕捉到的异常。 在路明非的大脑深层皮层,有一个正在休眠的神经节,其放电频率完全独立於路明非的主脑之外。 就像是有另一个人,正住在他的脑子里。 “路鸣泽……” 布莱斯念著路明非告知他的名字,“第二人格?” 她调出一份报告,名为哈莉·奎泽尔的犯罪心理学博士关於哥谭疯人院里那些多重人格罪犯的研究报告。 ——双重人格通常源於极度的创伤与自我保护机制,標题便述说了重点。 可那种东西通常破碎、混乱、毫无逻辑。 但在路明非口中,名为路鸣泽的小男孩,稳定、优雅,且高高在上,会在他回到那个世界的时候甦醒,到达这个世界后似乎就会陷入沉睡。 “如果不是第二个人格,而是一个恶魔,一个寄生虫...” “他为什么会选择路明非?他在图谋什么?” 更重要的问题是—— “当他再度醒来时……我能杀了他吗?” “......” 屏幕的光倒映在布莱斯深邃的眼中,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蝙蝠电脑开始构建新的档案... 显然... 对於这位控制欲极强的女人来说,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哪怕是藏在大脑里的魔鬼,她也必须制定一套计划。 【代號:omega—dragon killer】 第51章 面具越多,面具越少。(求追读!求月票!)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哥谭难得放晴。 大概是上帝刚宿醉醒来,大发慈悲地把阳光洒了下来。 阳光洒在那栋红砖斑驳的旧楼上,虽然无法掩盖墙体上的青苔,却至少给这个被上帝遗忘的角落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路明非没有穿那身拉风的夜翼装甲,也没有把那辆咆哮的机车开进院子。 他换回一身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手里提著几个大得夸张的购物袋。 那是他一大早从超市扫荡来的战利品:整箱的牛奶、零食、瓜果蔬菜... 而此刻的他正坐在那架有些生锈的鞦韆上,被一群营养不良却精力过剩的小猴子围攻。 “大少爷!看这个!这是我画的!” “布鲁斯哥哥!你会玩这个陀螺吗?汤米说笨蛋才不会玩!” “大少爷,你认识蝙蝠侠和夜翼吗?” “布鲁斯先生,你有跑车吗?” 路明非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著十万个为什么,一边熟练地帮他们拆开零食。 “停!打住!首先,別叫我大少爷,这称呼听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路明非把一盒曲奇塞进一个小女孩怀里,“叫我路先生,或者布鲁斯。” 一阵风捲残云。 孩子们像松鼠一样抱著零食散开,坐在台阶上大快朵颐。 路明非靠在柱子上,看著这群昨天差点变成怪兽点心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 这栋房子太破了。 虽然昨晚被格兰迪撞碎的那面墙虽然被阿福连夜派人修补了,但这栋建筑本身的腐朽是骨子里的。 更重要的是…… “怎么没看到院长?” 路明非问道。 通常这种慈善探访,院长早就该搓著手出来迎接这位来自韦恩家族的金主了。 气氛沉默了一下。 那个叫汤米的小男孩低著头,小声道:“玛丽修女……她在睡觉。” “睡觉?”路明非愣了一下,现在都快中午十一点了。 “修女每天晚上都要去下面的码头区……给那些工人们缝衣服,洗盘子。” 旁边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手里紧紧抓著路明非给的巧克力。 “她说基金会的拨款还要等市政府的审核流程……但是我们不想吃那种像烂泥一样的营养糊糊了。杰克这周都要过生日了,修女想给他买个蛋糕。” “所以她每晚都要工作到早上才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喉头,路明非觉得比昨晚那根过期的棒棒糖还要苦。 这才是哥谭。 不仅仅是夜翼站在高楼顶端的耍帅,也不仅仅是小丑的疯狂游戏。 “小狮子...我都说了,只需要糟糕的一天。” 小丑如是道。 但对於大部分在泥泞里的人们来说,糟糕分明才是常態。 “……唉。” 路明非长嘆了一口气。 他说不出什么別怕以后我罩著你们的空话,那种话太轻了,飘在哥谭上空甚至会被雾霾压碎。 他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了张黑卡。 自从结束了冰山俱乐部的修行之外,他一直没怎么用,顶多买点手办和游戏。 总觉得这像是偷来的外掛。 但今天,管他呢。 “谁知道附近有没有蛋糕店?” “我们开个party。就在这儿!” ...... 对应充满了蛋糕甜味和孩子欢笑声的午后来说。 时间总是很快的。 修女最终还是出现了,她是个面容和蔼、有著一双即使熬了一整夜红血丝也依然温柔眼睛的老太太。 她不停地擦著手上的麵粉,想要握住路明非的手表示感谢,却又怕弄脏了他那身看似普通实则可能是某个大牌的连帽衫。 路明非没让她纠结,大大方方地握了上去。 修女掌心里那层因为洗多了盘子而粗糙的老茧让他想起了福利院外那棵被风吹雨打了百年的老橡树。 “別送了,院长。” “还有,记得让那个叫杰克的小子少看点鬼故事,多喝点牛奶。”他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嗡—— 屏幕適时亮起。 来电显示:bryce。 “今晚八点。有一场慈善晚宴。” 没有寒暄,女人甚至没问他这一天去哪鬼混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作为韦恩家族的远房亲戚,你需要出席。这次不是冰山俱乐部的玩闹,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交首秀。” 如果是平常,路明非或许会问上几句,你会出席吗,我一个人有点怂,能不能让阿福陪我之类的话... 但这次他却只是轻声道,“……嗯。我知道了。” “......” 盯著手中的手机,布莱斯沉默了片刻。 这次是转抑鬱了? 她挥挥手。 一旁的女助理心领神会,当即便去准备起晚上要用的晚礼服。 …… 酒店,更衣室 路明非立在房间中央,双臂平举,像个等待被钉上十字架的受难圣徒。 两名白手套侍者正围绕著他进行最后的忙碌。 丝绸滑过皮肤,墨蓝色的kiton西装沿著肌肉线条滑下,袖扣是蓝宝石的,领带夹是白金的。 就像这个阶层的人生一样容不下任何瑕疵。 “好了,少爷。” 侍者退开一步,满眼讚嘆,“您看起来……简直是为了这套衣服而生的。” 路明非转过身,看向落地镜。 镜子里是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 宽肩窄腰,髮胶將那些平日里乱糟糟的杂毛悉数镇压,全部向后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黑瞳在头顶吊灯的折射下深不见底。 真他妈帅啊。 帅得像是只存在於ps修图或者游戏cg里的人物。 但也真陌生啊。 那个穿著旧校服在网吧包夜、和网友吹牛打屁、为了几块钱网费斤斤计较的路明非……去哪了? 那个在孤儿院里笑得毫无防备、给小女孩编辫子编得歪七扭八的路明非……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著韦恩这个姓氏、拿著黑卡、即將走进那个名利场的……韦恩大少。 他对著镜子里的那个陌生人做了一个假笑,推开了更衣室厚重的红木大门。 “哇哦。” 早已等在门外的阿尔弗雷德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老管家收起怀表,语气里带著点揶揄,“今晚那些家族继承人看到您,恐怕会嫉妒得把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捏成粉末。” “阿福,別拿我开涮了。”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我觉得我像个刚被包装好准备上架出售的高级火腿。” “这是必经之路,少爷。” 阿福走上前,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其实根本没有歪的领结。 “面具戴久了会很累,但在哥谭……有时候面具才是真正的脸。” “脸……反而是弱点。” 他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指向那条通往宴会厅的长廊尽头。 “去吧。布莱斯小姐正在那边等您。今晚,您不需要去拯救世界,只需要……去学著如何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呼吸。” 第52章 卢瑟不该是个光头吗?(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布莱斯·韦恩鲜少以这般姿態示人。 哥谭人都知道,这位韦恩集团的掌舵者,大多时候都是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 但今晚,她换了装束。 一袭黑色长裙紧紧裹住那具能勾勒出惊艷弧线的躯体。 修长的颈项空荡荡,没有钻石拥簇,也不见珍珠点缀。 確实不需要。 因为眼角那颗自带寒意的泪痣,在灯光下便闪烁著比任何珠宝都要锋利的冷光,宛如造物主用碎冰在那张冷艷脸上凿出的唯一缺口。 她斜倚在那根贴满金箔的科林斯柱旁,手里摇晃著一杯红... 路明非下意识凑近了些... 嗯...是葡萄汁。 “给。”女人递来了一杯香檳。 隨手接过,路明非刚要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可那股幽香便先一步侵占了鼻腔。 漆黑的高跟鞋敲著地面,布莱斯向他跨了一步,那只戴著黑色蕾丝手套的手伸过来,一把扣住了路明非的衣领。 动作没有旖旎的味道,反而动作像极了那位老管家。 帮他整理著其实根本没有歪的领结。 “別抖。” 布莱斯的声音难得没有了冷冰冰,甚至带著点安抚的意思,“抬起头,仰起脸。” “那些闪光灯闪不死你,那些老狐狸也咬不死你。” “连奥丁都战胜过的拳头,端不住一杯酒?” “比起那个……这里的人,才是真的『弱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路明非点了点头,“也是。” “走。” 布莱斯转身,裙摆在空中起舞。 …… 主宴会厅 穿过那两扇足有五米高的浮雕大门。 水晶吊灯洒下足以让人目盲的璀璨光芒,数千朵空运来的厄瓜多白玫瑰散发著奢靡的香气。 侍者托著银盘穿梭如幽灵,贵妇颈间的harry winston钻石折射著冷光,政客们鼓胀的肚皮下藏著半个城市的黑色交易。 但在此刻,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宴会厅,顷刻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两个身影上。 左侧,是哥谭明面上的女皇,韦恩家族的现任家主。 右边,是那个韦恩家族据说数百年前流落东方的血脉,这段时间才刚刚被带回哥谭的神秘人物。 站在那里,无需言语。 那种名为顶级豪门的压迫感就已经像潮水一样铺开,让那些原本还准备看路明非乡巴佬笑话的人不得不收起轻视,重新评估那个年轻人的分量。 路明非眯起眼。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比起面对奥丁的冈格尼尔,或者格兰迪的拳头,这种社交场上的刀光剑影……好像確实有点不够看。 甚至感觉不如那只胖企鹅,他之前在冰山,偶尔和那只企鹅聊天的时候,感觉到的压迫和刺激感比这都强了不少。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布莱斯。 她依旧冷著那张精雕细琢的脸,视线除了他之外从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韦恩少爷!看这边!” “请问您对韦恩集团下一步在东区的投资怎么看?” 闪光灯亮起。 路明非没有躲闪。 他学著布莱斯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举起手中的香檳杯,对著那个正疯狂拍摄的镜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假笑。 直到片刻后... 那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终於在布莱斯冰冷凝视下退散后,路明非才觉得自己重新获得了呼吸权。 他赶紧举起那个沉得要死的水晶杯,猛灌了一大口。 “……嗯?” 路明非砸吧了一下嘴,“怎么一股苹果醋兑雪碧的味道?” “鲜榨苹果汁,加苏打水。” 布莱斯晃了晃自己手里那杯看起来像陈年拉菲实际上是葡萄汁的液体,语气理所当然,“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你想知法犯法?” “……大姐,你每天晚上都在知法犯法好吗!” 路明非隨口道了一句让周遭人目瞪口呆的烂话。 布莱斯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下压,刚要开口教训这只不知好歹的废柴。 但又一个不怕死的凑了上来。 “韦恩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周围那一圈本来已经撤退的各路名流和还没走远的侍者们,把耳朵竖了起来,心里暗自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勇士点了根蜡。 在布莱斯·韦恩刚刚清场的情况下还敢贴上来,这不是等著被保安叉出去吗?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位刚才还全程高冷麵瘫的韦恩少爷,竟然不仅没有生气,他甚至还主动往旁边挪了一步,让那个一身职业套裙、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普普通通相貌平平无奇的金髮女记者挤进了这片被布莱斯划出的领域。 “请问您怎么看待……今晚宴会的餐饮不可口这件事,您看这些都没人吃。” 女记者板著那张小脸,一本正经地举著那个话筒。 “这个问题非常深刻,这位女士。” 路明非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一脸沉痛道:“我会立刻向厨师长提出严正抗议。” “感谢您的独家回应,布鲁斯·m·路·韦恩先生。” 金髮女孩满意地收起话筒,还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顺走了一块提拉米苏,然后冲路明非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號。 看著女孩晃晃悠悠进入美食区扫荡食物的背影,路明非不禁感嘆。 克拉拉这傢伙的问题真是难缠,他差点就要当著全哥谭名流的面,说出要把这些菜全换成猪肘了。 不过……被克拉拉这么一搅和,胃袋確实发出了抗议。 路明非转身,把魔爪伸向旁边一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蛋糕。 “嗡——!” 柔和的背景音乐戛然停止。 整个宴会厅那数千盏璀璨的水晶吊灯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黑暗。 只剩下无数女人压抑的惊呼声和慌乱的脚步。 路明非拿著小蛋糕的手僵在了空中... 不是...我就想吃个小蛋糕... 咔! 一道极亮的聚光灯毫无徵兆地从穹顶打下,落在二楼那个悬空的观景露台上。 在那个光圈的中心,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墨绿色的抹胸鱼尾长裙,紧紧包裹著那具极具侵略性的躯体,像是一株生长在剧毒沼泽里的食人花。 美艷,且致命。 一头红得像血、又像熔岩奔涌的大波浪,在强光下肆意燃烧。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在评估这满屋子的名流权贵加起来,够不够买她那一支股票。 “各位晚上好,哥谭的……先生们,女士们。” “这是?” 路明非皱了皱眉。 “你不是天天玩她家的游戏吗?她就是大都会卢瑟集团的现任ceo。” 黑暗中,布莱斯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响起。 “莱克丝·卢瑟。” “?” 路明非眉头一皱,下意识道,“卢瑟不该是个光头吗?” “......” 声音很大,至少在这寂静的场所中很大。 於是... 低低的鬨笑声开始从人群中响起。 第53章 资深玩家(求追读!求月票!) 莱克丝·卢瑟脸上的假笑裂开了。 “下马威?还是…” 作为一个常年把星球日报当笑话看的天才女ceo,她这辈子还没被人当面叫过光头。 但在名利场上,失態即是败北。 至少在表面上,她还是展现出了无懈可击的教养。 女人唇瓣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弧度:“看来韦恩家的小少爷对女性髮型设计很有研究?” 那视线更是毫无遮掩地看向路明非,眼睛里仿佛有两条贪婪的蛇在游动,正在用目光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兔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路明非浑身一凉,一股恶寒直衝脑门。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对髮型並没怎么研究,主要是对您的发量表示讚嘆!” “嗡——!” 灯光也恰在此时亮起,掩盖了这尷尬的对话。 悠扬的爵士乐重新流淌,没有人敢继续议论方才的话题,纷纷將刚才那一瞬的剑拔弩张当作个幻觉。 人群亦是再次流动起来。 化作一池五光十色的锦鲤围绕著那位从大都会来的红髮女王旋转。 端著酒杯,穿梭在哥谭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中间,莱克丝隨便几句话就让商人们笑得合不拢嘴,又隨便几个眼神让政客们噤若寒蝉。 “……真邪门。” 趁著人群的注意力集中在卢瑟身上,路明非吃著小蛋糕,手里拿著杯苹果汁,“她一个大都会的土財主,跑到咱们哥谭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 “因为她不满足。” 布莱斯抿了一口葡萄汁,冷冷地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大都会已经被她那套『科技乌托邦』的谎言洗脑得差不多了。” “现在,她看上了哥谭这块充满混乱与机遇的烂肉。” 她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横幅。 “名义上是慈善,实际上是殖民。她想把触手伸进哥谭每一条下水道,连老鼠的交配权都要管。今晚这场晚宴,她是唯一的庄家。” “我一直以为她是做游戏的……我看过新闻,说她搞什么虚擬实境技术,”路明非挠了挠头,“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把你的瀏览记录清理一下,重去看看新闻。” 你这傢伙在说什么?! 路明非瞳孔地震。 但布莱斯只是继续冷冷道,“卢瑟集团垄断了全美60%的能源、生物科技和航天工程……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她確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刪除了关於瀏览器的记忆,甚至可能是在无形中换了半个大脑思考,路明非的思维重新跳回到正轨。 做游戏的居然比蝙蝠侠还有钱... 太惊悚了,可惜还没等路明非消化完这个惊悚事实,一朵带著香水味的红云就飘到了眼前。 她端著香檳,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了这个角落,“听说韦恩家的新少爷,比起华尔街,更喜欢虚擬世界的像素?” 嗯... 这是一个陷阱。 在正常的豪门剧本里,被问到这种问题,为了维护家族顏面,通常会用那只是消遣或者我在研究数字媒体產业来搪塞。 但不论怎样,只要正面回答就输了。 但路明非显然没看过那些剧本。 或者说,在这个问题上,一股莫名的尊严让他更为严肃。 只见男孩大大方方地把手里那杯苹果汁当成了香檳举起来: “当然。人生就像一场无法存档的垃圾游戏,如果连这点乐趣都没有,那得多无聊?而且卢瑟小姐,恕我直言,您家刚出的那个dlc,难度设计確实有点反人类。” 莱克丝挑眉,瞳孔深处映出一抹玩味。 “哦?资深玩家?” “不死聚落下水道,那个提灯守墓人。”她轻声拋出考题,“如果你不杀他,跟在他身后走上一百圈,会发生什么?” 路明非甚至不需要思考:“他会累瘫在地上,然后给你一张名叫『余火』的消耗品,並说一句台词:『哪怕是老鼠,也有想要温暖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 连旁边的布莱斯都侧目看了过来,显然不知道这傢伙什么时候把游戏研究到了这种地步。 “开局什么都不选会发生什么?” “得到额外五个自由属性点。” “连续翻滚三十下?” “会跳一下。” “那么在『绝望迴廊』的最深处。”莱克丝踩著高跟鞋上前一步,饶有兴致道,“有一个总是背对著玩家、总是在那翻滚撞墙的『哑巴』。99.9%的玩家都选择直接背刺处决他,因为他会掉落那把毕业级的武器『夜之锋刃』,如果...” “如果你杀了他,那就会错过一个隱藏彩蛋...” 打断了莱克丝的话语,路明非语气篤定,“你要卸下全身所有的装备,连戒指都不能带,让自己处於完全脆弱状態。” “站在他背后,保持社交距离,不攻击,不对话,並且要躲避蜂拥而上的怪物们。” “一直站到游戏里的『永夜之钟』敲响第十二下。” “也就是现实时间的整整二十分钟。” 周围偷听的宾客面面相覷。 这是什么神经病设计? 但路明非却如数家珍,甚至连那个bug位置的卡位技巧都顺嘴禿嚕了出来。 “到时候,那个只会翻滚的哑巴就会停下来。” “他不会给你武器,而是会转过身,对你做一个『拥抱』的动作,然后把手里的提灯递给你,自己跳下万丈深渊。” 路明非嘆了口气,准確地复述出了那件甚至没有在资料库里公开,名为【守夜人之泪】的隱藏道具说明: “我也曾在这个没有火的世界里等到发疯。还好……在熄灭之前,终於有人愿意陪我在黑暗里站一会儿。” 这是一个彩蛋... 是莱克丝亲手写在底层代码里,被她用最前沿技术层层加密,甚至没有向任何玩家公布过的一个极高难度的加密彩蛋。 太有意思了... “真让人惊讶。” 她低低笑道,“我还以为今晚只会遇到一群无聊的钱袋子,没想到……还抓到了一只懂得欣赏『黑暗』的小兔子。” 她伸出手。 两指之间不知何时夹上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塞进了路明非西装胸口的口袋里,“我想,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探討一下……通关秘籍?” 说完,那朵红云便轻飘飘地走了。 路明非愣住了。 他低下头,两根手指夹出那张卡片。 金色的数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1001。 “……房卡?!” “看来你...仇恨值拉得很稳?”布莱斯平静道,“连莱克丝这种满级boss都想对你使用单体技能。” “......” 路明非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苹果汁泼出去。 第54章 哥谭不仅有企鹅...还有鱷鱼...(求追读!求月票!) 莱克丝·卢瑟显然深諳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 在给韦恩大少留下了足够的心理阴... 或者说某种不可言说的曖昧遐想后,她就像一只吃饱了的花豹,优雅地转身回到了那个属於她的名利场中心。 舞台上,她正在用那种能够煽动最铁石心肠资本家的演讲,把那个什么卢瑟未来基金描绘成通往新世界的诺亚方舟。 於是募捐箱里的支票厚度便以指数级增长,路明非毫不怀疑,哪怕她现在宣布要炸掉月球,这帮人也会爭著给炸药买单。 “……真是个把魅惑点满的可怕女人。” 摇摇头,路明非一个人缩在自助餐区的角落里,手里拿著第三盘海鲜烩饭,不断往嘴里塞著价值不菲的黑松露。 没办法,布莱斯有事率先离开,被她丟在这的路明非也只能干饭了。 “那是你没见过她为了吃月亮派而黑掉整个学校食堂系统的样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女孩正端著一盘堆成金字塔状的提拉米苏,以一种极其隱蔽但速度惊人的方式消灭著它们。 “......” 確认过眼神。 两只混入狮群的仓鼠达成了默契。 “你和她一个大学毕业的?”路明非吞下嘴里的澳龙肉,一脸见鬼的用中文道,“她学新闻学?” “......” 吃掉最后一个提拉米苏,克拉拉左右看了看,確认了周围没有第三只耳朵。 接著亦是切换成了极其標准的中文。 “其实...莱克丝那个傢伙,从小和我一起在斯莫维尔长大的。” “?” 路明非手里那只刚剥好的大虾掉进了盘子里。 他脑子里浮现出画面... 穿著土气格子衬衫、骑著拖拉机傻笑的村姑莱克丝。 “......克拉拉,我们不能贬低別人抬高自己...” 路明非幽幽道,“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从玉米地里长出来的吧?” “噗嗤。” 克拉拉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她笑著锤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力道成功让路明非半边身子都麻了:“是真的!” “她以前可是经常把我家后院炸出个坑的怪人……” “哪像现在...” 说到这里,克拉拉那双湛蓝的眸子黯了下去。 像是沉入海底的冰,泛著一层名为怀念的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关於那个夏天或者为什么她们会分道扬鑣的秘密。 只可惜,命运先生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听眾。 嗡——! 原本流淌著忧鬱蓝调的空气一震。 头顶那数千盏刚刚亮起不久的水晶吊灯再度一黑。 “……又来?” 路明非皱眉,把手里的餐盘放下,“不会把灯泡烧坏吗?”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这根本不是烧不烧的问题了。 轰——!!! 宴会厅东侧那面正对著哥谭海湾的巨大落地玻璃幕墙,毫无徵兆地在同一时间破碎! 数以万计的玻璃碎片激射而入。 人群的尖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衝出喉咙。 一只巨爪。 一只覆盖著灰绿色鳞片、每一根指甲都像是锋利弯刀的巨爪,扒住了那满是碎渣的窗框。 紧接著一颗长满了倒刺和獠牙的鱷鱼脑袋撞碎了窗框,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吼————!!!” 腥风扑面。 是鱷鱼。 但不仅仅只是一只鱷鱼! 那是一个足有四米高、浑身肌肉像是岩石一样隆起的人形巨鱷! 一条破破烂烂的囚裤,浑身流淌著混浊的海水和淤泥,那双黄褐色的竖瞳里满是暴虐。 人群开始四散而逃... 路明非皱眉,他在蝙蝠档案里看过这个。 杀手鱷,变异超人类,常年生活在哥谭下水道,是那里的霸主。 可他这...想上岸了? 目標甚至是... “红色……” 张开那张能轻易咬碎头盖骨的巨嘴,鱷鱼喷出一口腥热的白气,视线扫过那些如螻蚁般溃散的名流,最终锁定在舞台中央那抹最刺眼的红。 “吼——!” 杀手鱷咆哮,坦克冲阵,地动山摇。 至於被它锁定的那个傢伙... 那个女人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香檳。 只是微微侧过头,红髮在腥风中狂舞。 她看著那头衝来的怪物,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只有被冒犯的傲慢。 克拉拉刚想动,却被路明非按住了肩膀。 他身体一晃,一身西装便成了紧身黑色作战衣。 接著从怀里掏出那双护目镜,嘴角勾起一个只有夜翼才有的狂笑: “嘿,记者小姐,我想上明天的头条新闻。” “记得把我拍的帅点。” “至於这只爬行动物……归我了。” 腥风扑面。 莱克丝正准备按下藏在项炼里的防御力场发生器。 “我討厌鱷鱼皮包,尤其是这种活著还会流口水的。” 无奈的声音在尖叫声中清晰地响起。 接著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 纯粹依靠腰腹的爆发力,硬生生轰在了杀手鱷那满是坚硬鳞片的下巴上。 轰!! 空气都被打爆。 至於那头重达一吨、身高四米的变异巨兽,则被这一拳打得下巴后仰,庞大的身躯像是失重的保龄球瓶一样向后倒飞而出! 嘭!嘭!嘭! 接连撞碎了三张摆满香檳塔的长桌,杀手鱷轰然砸进一座香檳酒池里,激起漫天飞舞的金色酒液。 “嗡——!” 水晶吊灯再度点亮。 全场一滯。 刚才还在尖叫逃命的名流们,现在一个个张大嘴巴,惊愕地看著在舞台中央的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泥腿子。 而那个被鱷鱼当作今晚猎物的莱克丝·卢瑟。 此刻正盯著挡在她身前的那个男人。 或者说,盯著他的背部。 那个並不算宽阔的背影。 黑色紧身衣在灯光下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 “臀大肌练的不错...” 莱克丝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狠狠將其掐灭。 该死,肾上腺素果然会降低智商。 她皱起眉,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她可不需要拯救,尤其是这种穿得像个cosplay爱好者和童子军一样的傢伙。 但可惜...对方並不是那种不会和人交流的蒙面超人。 “咔...” 慢慢站直身体... 路明非右手隨意地甩了甩,发出关节脆响的声音。 他侧过头,与那个高傲的卢瑟对视了一眼。 嘴角那一抹带著点疯狂的夜翼式笑容,在破碎的水晶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需要服务吗?女士。” ...... 不远处的自助餐檯后面。 克拉拉手里还捏著那个被咬了一半的提拉米苏,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生物力场悄然散去。 她看著那个曾经只会躲在她风衣里瑟瑟发抖的男孩,如今站在聚光灯下,挡在万人之前。 眼神里闪过一丝骄傲,不过... “这傢伙…居然还耍帅上了...” “想上头条?” “哼哼...” 狠狠咬了一口提拉米苏,克拉拉狡黠的笑笑,极其敷衍地掏出手机,对著路明非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咔擦。 没有对焦,手还抖了一下。 屏幕上,那位拯救世界的英雄模糊成了一团黑影。 第55章 苹果派底下的阴谋(求追读!求月票!) 清晨的阳光穿透哥谭厚重的云层。 这两天来哥谭竟都出奇的晴朗。 路明非穿著一件松垮的睡袍,头髮乱得像是个还没睡醒的鸡窝,正毫无形象地半瘫在椅子上。 他一边用银叉戳著盘子里的燻肉,一边对著手里那一沓报纸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倒不是昨天真的用上了那张房卡,先不说那张房卡在乱战中不知飞到了哪去,就单说莱克丝... 咳咳... 这些不是重点。 “嘿嘿……『暗夜的新皇』……『比蝙蝠侠更懂浪漫的黑色暴力』……” 念著《哥谭日报》上的標题,路明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虽然照片拍糊了点,但这个背影……这线条,这气场,说我是哥谭最帅也没毛病吧?” 坐在餐桌另一头的布莱斯正优雅切割著一块小牛排。 她没穿睡袍,只一身黑色高领毛衣,黑色的短髮以一个小马尾束在脑后。 听到路明非的囈语,她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抿了一口咖啡:“如果不是杀手鱷最近越来越傻了,越来越像是个蠢货,你不会那么轻鬆。” 路明非没有反驳。 毕竟昨晚的战斗结束得有点虎头蛇尾。 那只看似失控的变异鱷鱼在意识到路明非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战斗力后,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直接撞碎地板,从十楼一路干穿到地底,从下水道溜之大吉。 布莱斯事后检查发现,这竟然是一条她从未发现的秘密走私通道。 “別这么严格嘛。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路明非心情大好地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完全无视了严师的敲打,他甚至觉得今天的咖啡都格外香甜。 “我看看下一份……” 他翻开下一份报纸。 这是一份不仅关注超级英雄战绩,更关注超级英雄八卦的特刊。 【男性英雄排行榜!】 男性英雄们的实力排名吗?怎么还有这种报纸?不怕英雄们打起来吗... 路明非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漫不经心地扫向那个醒目的no.1。 噗——!!! 一口棕色的液体顷刻把他面前那盘燻肉和刚刚出炉的可颂麵包变成了落汤鸡。 “咳咳咳咳!!” 路明非被呛得眼泪直流,但他根本顾不上擦嘴,只是盯著那份报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no.1—— nightwing. 评价:这位哥谭的新晋骑士重新定义了哥谭的夜色。那种原始的野性,那种令人窒息的战斗美学,以及……那上帝亲手雕刻,堪称黄金比例的臀部线条!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那张配图。 那是昨晚他背对著镜头、挡在莱克丝·卢瑟面前的那一瞬间。 只不过……这张照片的对焦点非常诡异。 它並没有对焦在他英勇的背影或者帅气的龙纹上。 而是聚焦在了他那被紧身战衣包裹的屁股上。 “这特么是谁拍的?!” 路明非发出一声哀嚎,抓著报纸的手都在发抖。 “阿福!这是物化男性!我要发律师函!” 坐在对面的布莱斯默默地用纸巾擦了擦平板上的咖啡渍,她瞥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瞥了一眼正处於崩溃边缘的路明非。 那张终年不化的冰山脸上,闪过玩味。 “拍得不错。” 她给出了一个极为中肯的评价。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练深蹲的原因。虽然战斗技巧还需要打磨,但至少……作为哥谭的形象,你的『硬体』算是合格了。” “这不是硬体合不合格的问题啊!这是尊严问题!” 路明非把报纸拍在桌子上,脸红得像只煮熟的龙虾,“我的一世英名!我的高冷人设!全毁在……全毁在这张屁股上了!以后出门反派怎么看我?『嘿,那是屁股侠来了』吗?!” 旁边的阿福適时地递上一块手帕,“少爷,网络上您的粉丝俱乐部会员数在一小时內突破了十万。” “虽然大多是……为了这个臀部而来的女性粉丝。” “但从公关角度来看,这张照片带来的关注度是正向的。” “……” 路明非瘫回椅子里,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他要回灰烬议会,哪怕被烧成灰,也比在这当个性感屁股要强。 “嗡——!” 桌面上传来震动。 路明非咬著半块没吃完的可颂,茫然地划开屏幕。 “堪萨斯?” 屏幕上是一条充满了大写的简讯。 【嘿!这周末有空来斯莫维尔玩吗?蓝天、白云、纯天然有机美食……还有肯特家独家秘制的苹果派!我知道你还没吃过正宗的美式农家菜!】 末尾还附赠了一个正在流口水的表情包。 农场? 说起来... 他也有点好奇这个世界的乔纳森和玛莎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一桌子英式早餐,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一家之主。 布莱斯·韦恩依然维持著那副姿態。 但在路明非那股名为“我想去我想去我想去我想去我想去”的强烈脑电波干扰下,她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 她只是极轻地抿了一口黑咖啡,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那声音小得甚至会被窗外的鸟鸣声盖过,但在路明非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籟。 还没等他欢呼,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已经像变魔术一样递到了他面前。 阿福手里正托著一把黑得发亮的车钥匙。 “少爷,鑑於斯莫威尔的路况,车库里那辆改过的梅赛德斯 g63 amg,我想这种六轮怪兽更適合您的『农家乐』之旅。” “谢了阿福!” 路明非一把抓过钥匙,把剩下的牛角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著那个冷漠的背影喊道:“我儘量在夜宵前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带几吨玉米当特產!” 说完,他就像只刚才还被关在笼子里、现在终於被放出风的金丝雀,一溜烟地衝出了餐厅。 “慢点,少爷。” 看著那个欢脱得有点踉蹌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阿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提起银壶,为布莱斯空了的杯子续上滚烫的液体。 “其实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觉得少爷像个真正的小孩。” 布莱斯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她看著那扇空荡荡的大门,眼底难得浮现出一抹浅笑。 “高兴?” “等他到了那里就会知道……苹果派底下,农场主的阴谋。”布莱斯端起咖啡杯,“现在的堪萨斯,是一年中最热的收割季。” “肯特家那百来英亩的玉米地和麦田……” “希望他的那把剑……用来割麦子也一样快。” 阿福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也是一种修行。对吧?” 庄园外,引擎轰鸣。 那台黑色的钢铁猛兽咆哮著,像个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將被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的傻瓜,一头撞向了那片名为自由的远方。 第56章 永远修不好的收割机(求追读!求月票!) 路明非现在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满心欢喜去迪士尼乐园的孩子... 刚进大门就被米老鼠递了一把扫帚让他去扫厕所。 谁让那个有著典型红皮肤、笑起来眼角纹层层叠叠的,路明非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乔纳森·肯特。 在用足以捏碎普通人手骨的热情握完手,並硬塞给他一把沉重草叉之后,就开著那台仿佛从二战时期就开始服役的拖拉机,衝进了那片金色的麦浪。 “感谢你,路恩,我先去忙了,穀仓就交给你和克拉拉了。” 说完,便留下路明非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院子里,手里握著那个比他脸还大的叉子,风中凌乱。 说实话,这玩意儿要是附个魔,路明非都敢拿著它去捅奥丁。 “所以...我叫路明非...乔纳森叔叔...” 嘆了口气,路明非认命地拖著那把並不顺手的神兵利器,推开了那座穀仓大门。 “吱呀——” 灰尘在光柱中起舞, 路明非跨进门槛的一瞬,便见到在穀仓中央,那片被正午阳光切割成光影斑驳的空地上。 那个大都会女记者,超人,兼他的半价快餐搭子... 克拉拉·肯特。 她只穿了一件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白色吊带背心,和一条牛仔短裤。 此刻竟像个维修工一样,半个身子钻进一台拖拉机的底盘下,只有那一双足以去走维密压轴大秀的长腿露在外面,白到晃得人眼晕。 “来这么快吗?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一点。” 听到脚步声,克拉拉从车底滑了出来。 她隨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机油,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那种未经修饰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刺眼。 “那是...” 路明非强行把视线从那些不该看的地方移开,“两小时速通。” 说完,他指了指那台看起来比乔纳森开出去那台还要古董的大傢伙,皱眉道:“你在……修这个?” “嗯哼。爸爸那台还能跑,但这台老伙计……它的传动轴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克拉拉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有些无奈。 路明非很想说,大姐你不是有著超级大脑的人吗?这破铁块我感觉你都给他搓成核弹,哪怕不行你扛著它跑也比修快啊。 但他选择了闭嘴。 咻! 一阵风颳过。 原本还在说话的克拉拉消失了,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咻! 她又出现在原地,手里还拿著刚才那个扳手。 “抱歉……刚才有个火车出轨了,我去扶了一下。” 她解释了一句,正准备继续拧螺丝。 咻! 她又不见了。 十秒后回来,手里多了一圈花环,她隨手戴在头上:“有个自然公园似乎喷了点岩浆……” “......” 不到一分钟... 从救火到抓贼,甚至还顺手把一只掛在树上的猫给救了下来。 而那颗还在生锈的螺丝,至今只被她拧动了半圈。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扶额,“这台收割机等到下个世纪都修不好吧?到时候麦子都成化石了。” “我也没办法啊!” 克拉拉也是一脸无奈,像个泄了气的小女孩一样蹲在地上,“这个世界上每秒钟都有倒霉蛋在遇到麻烦!我又不能假装听不见……” “......” 我怀疑你在暗示我。 “那就让专业的来!” 路明非捲起袖子走了过去。 在克拉拉偷笑的目光中,路明非那原本黑色的瞳孔化作两汪熔岩。 【镜瞳】运转之下,那复杂的齿轮咬合、那老化的液压管线、那因为金属疲劳而断裂的传动轴…… 在他眼中全数变成了解构后的三维透视图。 “好奇怪的构造...” 路明非一边吐槽,一边接过那个巨大的扳手,“他的年纪比我们加起来还大...换別处早进炼钢炉投胎了。” “是吧……”克拉拉感同身受地附和,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片刻后... “修好了。” 路明非拧完最后一颗螺丝,长出一口气,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邀功。“你看,我就说……” 太近了。 克拉拉没有戴上那副用於偽装的黑框眼镜。 几乎是贴著他的肩膀探过来,精致的小脸此刻离他鼻尖不到五厘米。 她就这么蹲在他身边,並没有什么神性的光辉,但那种混合著阳光、乾草和一丝淡淡汗味的气息,就像是一股热浪... 路明非甚至能在那双湛蓝的瞳孔里,看见自己那个怂兮兮的小小倒影。 时间卡顿了一帧。 下一秒,克拉拉耳尖微微一颤,再度撕裂空气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阵捲起草屑的微风,和还愣在原地的路明非。 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头髮,男孩认命地拿起草叉,像个被拋弃的农夫。 ......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但肯特家的餐桌上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这里没有韦恩庄园那张能当跑道的红木长桌,只有一张有些年头、据说还被以前的小克拉拉在磨牙期时咬过缺口的圆桌。 “我的天!玛莎阿姨!这个玉米浓汤……这是合法的吗?我是说,这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让人上癮的魔法药水?” 路明非手里抓著一根烤得焦香四溢的猪肋排,嘴里塞满了肉,还不忘对著那碗汤发出灵魂讚嘆。 “比起这个,中世……我是说,我以前吃过的所有玉米汤都像刷锅水!” 玛莎·肯特。 这位有著银灰色捲髮和全世界最温暖笑容的农妇,被哄得合不拢嘴。 她一边给路明非那个已经堆成小山的盘子里又夹了一块巨大的牛肉馅饼,一边笑著说:“亲爱的路,你这张嘴真是比刚才的蓝莓派还要甜。” “这是肯特家的秘方,不过如果你喜欢,走的时候给你装两大罐。” “这孩子……太瘦了,一看就是平时没人好好照顾。多吃点,把盘子舔乾净也没关係!” “妈妈,你在说什么?他没看到他身上的肌肉吗?”克拉拉坐在对面,举著叉子抗议,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也要!那是最后一块馅饼了!” 平日里玛莎可是最疼她的,现在居然把她最爱的牛肉馅饼直接给了这个只干了半天活的傢伙! “克拉拉,这是客人。” 乔纳森正端著一杯自家酿的苹果酒,笑眯眯地跟路明非碰杯。 “而且路今天可是帮了大忙!那个收割机我们修了半年都没搞定,他居然帮我们修好了!”乔纳森转头看著路明非,“路,你说我那个拖拉机也能改吗?真的能把马力提升30%?” “没问题啊叔叔!只要稍微调一下喷油嘴的角度,再把你那台旧皮卡的增压器拆下来装上去……我找时间帮你弄,保证它跑起来比法拉利还猛!” 路明非喝了一口苹果汁,带著回甘的熟悉味道让他眯起了眼。 太放鬆了。 就像个回老家过暑假的小男孩,只需要跟隔壁大爷吹著牛,被大妈塞得肚子滚圆。 这种感觉…… 倒是让他怀念起中世纪那些夜晚了。 “……” 克拉拉咬著叉子。 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的大问號。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明明我才是那个每天飞来飞去拯救世界还要赶回来收麦子的好女儿! 这个傢伙只是修了个收割机、吃了一顿饭,就无缝融入了这个家? “妈——!” 克拉拉拖长了声音,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我想吃苹果派!” “好啦好啦,还在烤箱里呢,別急。”玛莎笑著拍了拍女儿的手,然后转头又对路明非说,“路,你喜欢肉桂粉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我看你刚才挺喜欢那个味道的……” “......” 她真的只是想用一顿丰盛的晚餐来贿赂路明非多干点活的... 可这傢伙就好像点满了【討好长辈】这个技能... 不... 应该说是天赋... 简直是针对中老年妇女的特攻! 让她的家庭地位岌岌可危。 嘆了口气... 不过看著笑作一团的三人,克拉拉也不自觉地跟著笑出声。 第57章 直达世界的尽头。(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这里的星空確实不一样。 星星大得嚇人,密集得像是谁打翻了一罐发光的砂糖。 就和那个中世纪的夜晚,他和克拉克坐在乾草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路明非躺在微斜的瓦片屋顶上,嘴里叼著一根从下面顺手拔来的狗尾巴草,双手枕在脑后,任由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麦浪沙沙的响声。 一种久违的寧静。 “被人用一顿晚饭骗来打了一天工,感觉怎么样?” 一个轻盈的身影落在他身边。 克拉拉双手抱膝坐在他旁边,目光亦是投向那片无垠的星海。 “感觉很——” 路明非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拉长语调道: “好。” “我喜欢这种感觉。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有疯子从窗户爬进来,不用去想什么屠龙还是拯救世界……自由自在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说实话,就这点活动量,还不如在哥谭被布莱斯罚跑一小时累呢。我甚至觉得还没热身。” 克拉拉轻笑,笑声像是风铃撞碎在夜风里。 她顺势躺下,在路明非身边。 两人並肩看著星空,肩膀之间只隔著几厘米的空气。 苹果派的甜香与阳光的气息,蛮横地钻进了路明非的鼻腔。 男孩的心臟像是被头顶那片星空击中了,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奏。 咚、咚、咚。 在这安静的屋顶上,听得格外清晰。 “明非。” 克拉拉声音很轻,穿透了心跳的轰鸣,“和我讲讲那个中世纪的故事怎么样?” “那里的我……也就是克拉克,还有那里的爸爸妈妈,他们都怎么样?” 路明非吐掉嘴里的草根。 “他们……过得很辛苦。但也和你一样,很温暖。” 他沉吟了片刻,便开始了讲述。 讲被领主卢瑟压迫的村庄,讲那个为了隱藏力量而不得不忍受欺辱的笨拙农夫克拉克,讲玛莎阿姨偷偷给他们藏的硬麵包,还有乔纳森大叔为了隱藏他的踪跡差点被卢瑟男爵杀害的事情。 讲著讲著,声音渐冷,像是被夜风吹凉了。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个混蛋。” 看著那颗最亮的北极星,路明非眼神里闪过迷茫,“为了回家,我把一把剑塞进了一个农夫手里。我强行剥夺了他种地的权利,忽悠著把他推上了神坛,逼他成为『太阳骑士』,逼他背负起几万人的命……” “如果有人也这么对我,把一把刀硬塞给我,说『去吧,去拯救世界』,不管我愿不愿意……” “我想那种滋味,其实並不好受。” 他真的在救赎那个世界吗?他有时候会在想,自己是不是製造了一个名为太阳的囚徒。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那是带著一点凉意,却又无比温柔的触碰。 “这就够了,明非。” 克拉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別忘了那把剑,你们友谊与誓约的象徵。” “那个世界的克拉克,一定很感激你。你帮助他们推翻了暴政,你让他的父母从压迫中脱身……” 她侧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漫天的星光,温柔得让路明非想哭。 “你给了他挥剑的理由。” 在他人生最迷茫、最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个异类的时候,你站出来告诉他——『拥有力量不是罪』。” “告诉他,『你是太阳,你照亮我们也无妨。』” “这是我曾经教给你的。而现在,你把它教给了另一个迷路的孩子。”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她。 此时此刻,这个女孩仿佛站在世界的中心,连身后的月光都只是她的陪衬。 “明非,这也是……你其实一直想对自己说的话,对吗?” “你也想有人告诉你,哪怕你是那个大家口中的『废柴』,哪怕你以后会变成所谓的『怪物』……你依然有资格被爱,有资格站在阳光下。” 男孩张了张嘴。 其实在中世纪副本里,在他高喊出“为了太阳”之后,热血便早已冷却,剩下的只有那一刻…… 在那个穿著粗布衣服、举起长剑的克拉克身上看到... 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影子。 那是他做梦都想成为的英雄。 也是那个蜷缩在网吧真皮沙发里、吃著红烧牛肉麵、渴望被拯救的自己。 喉咙里那种堵塞感又来了。 但他这次没有用烂话去掩饰,也没有移开视线,在这一刻,在这个满天繁星的见证下,在这个全世界最温柔的超人面前。 他卸下了面具。 “……大概吧。” 路明非垂下眼帘,“但我还没做到。我还差得远呢。” 克拉拉轻轻一笑。 路明非还没从那种忧鬱小王子的情绪里拔出来,就感觉身下一空。 “?” 视野顛倒。 他发现自己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公主抱,被克拉拉稳稳地托在了怀里。 “喂!等……等等!” 路明非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炸毛了,“这剧本不对吧?不应该是男生抱女生吗?或者好歹背著也行啊!公主抱是什么鬼?!我是夜翼!!” “你是第一翘臀。” “?!” “也该带你见见我的『孤独』了。” 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克拉拉反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眼底闪过的野性与自由比头顶的星空更令人心悸,“而且……” “还有你今天劳碌了一天的奖励。” 轰——! 空气爆鸣。 还没等路明非尖叫,他就已经不在穀仓的屋顶上了。 风声从咆哮变成了温柔的抚摸,那一层生物力场像个透明的蛋壳,將平流层的罡风和低温隔绝在外。 脚下的斯莫维尔在几秒钟內缩小成了发光的火柴盒。 然后是城市的光网,河流的银带,云层的白浪。 他们在世界最高的观景台上狂奔,把地球拋在脑后。 …… 片刻后。 路明非颤巍巍地从克拉拉肩膀后探出头,入眼是一片令人眩晕的幽蓝。 “克拉拉……这里是哪?” “明非!你看那边的星星多亮!” 又过了片刻... “克拉拉……我觉得有点缺氧……这里又是哪?” “唔,大概是雪山?” 再过了片刻。 视野里已经没有任何绿意,只剩下一种神圣到令人窒息的白。 那是万年不化的坚冰,是世界的尽头。 路明非缩在克拉拉怀里,看著那道横跨整个天穹、如梦似幻的绿色光带,还有下面那只正带著幼崽在浮冰上行走的白色巨兽。 他再一次像个乖宝宝一样举手提问,声音都有点抖: “克拉拉……这里到底是哪?” 她悬停在万米高空,看著这片只属於她一个人的白色荒原,眼神有些飘忽:“呃……还是雪山?” “你家雪山有极光和北极熊吗?!” 路明非指著那只北极熊吐槽道:“这里已经是北极圈了吧!布莱斯和阿福待会看到会以为我被外星人绑架了!” “差不多吧...” 克拉拉吐了吐舌头,接著突然鬆开抱住路明非脖子的一只手。 指向冰原深处。 一座要塞正从冰层之下拔地而起。 那绝对不是地球的建筑风格。 尖锐的水晶稜柱直插云霄,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辉,像是神话中巨人的宫殿,又像是一座矗立在世界尽头的墓碑。 “这就是我的『孤独』。” 克拉拉的声音低了下来,在这个只有风声的世界里,听起来有些寂寥。“孤独堡垒。我的秘密基地,也是……我在地球上的第二个『家乡』。”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明非。” “除了布莱斯,你是第一个被我抱进来的客人。” 第58章 死亡。(四更求追读!求月票!) 巨大的水晶稜柱错综复杂地咬合在一起构成堡垒。 “克拉拉……” 路明非仰头看著那挑高足有几百米的穹顶,“你是那个星球的公主吗?” “逃难居然还带著这么大一座城堡?” “如果是公主,那我一定是那个因为太能吃而被赶出来的。”克拉拉没好气地笑了笑,刚才那种神性般的疏离感消散了一些。 似是捕捉到了声音... 一个银白色的水滴状机器人无声地滑了过来。 它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扫描了一下路明非,“欢迎回来,卡尔-艾尔。系统检测到未知的碳基生命体……” “请问,这是……您的宠物吗?” 这机器人什么眼神?! 路明非怒视。 克拉拉忍俊不禁,伸手在机器人的圆脑袋上敲了一下:“別没礼貌。” 机器人红光闪烁了一下,最后默默退到阴影中,不再说话。 “那边是主控大厅,有那个能跟全息投影通话的超级电脑,虽然那傢伙每次都很囉嗦……” “那边是危险动物收容室,里面关著几只……嗯,比较『活泼』的小动物。” “那边是武器库,里面都是一些玩具……” 路明非听得冷汗直冒。 他刚刚好像在那什么动物收容室门口听到了野兽的吼叫? 幸好克拉拉並没有带他参观那些玩具的意思。 她身形一转,像是带著小伙伴去分享秘密的小女孩,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侧厅。 一个...巨龙的巢穴? 无数散发著诡异光芒的水晶、陨石,被隨意地堆在角落里。 它们散乱地堆叠,杂乱无章,却又豪奢至极。 “哇……” 路明非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感嘆。 虽然他现在也是拿著无限黑卡的韦恩少爷了,但面对这种肉眼可见的富贵,他还是感觉自己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克拉拉没有回头,高挑的背影在冰晶折射的微光中显得有些失真,她径直走到宝库的最深处,那里佇立著唯一一座没有全息投影的展台,朴素得像个墓碑。 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能量屏障消散。 无形的力场层层剥离。 她取出一个灰扑扑的铅盒,隨手向后一拋。 “接著。”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极沉,差点把他的腰闪了。 不过... 这就是奖励? 他打开盒子,却见里面躺著的並不是什么璀璨宝石,而是一块…… 琥珀。 路明非捏起那块石头,凑到眼前,“这是什么?远古松脂?里面也没虫子啊。” “你会用上它的。” 克拉拉转过身,笑容在清冷的堡垒中有些晃眼,像是极夜里突兀升起的初阳。 “什么意思?”路明非没好气道,“克拉拉,我討厌谜语。” “记得你的代號吗?夜翼。”克拉拉眨了眨眼,声音变得轻柔起来,“那是氪星神话里的『重生与黑夜之神』。” “传说中,夜翼神为了拯救濒临毁灭的星球,洒下了这种琥珀色的眼泪。” “它能让人……获得第二条生命。” 她伸出手,將琥珀塞进了路明非的口袋里,“把它带在身上。” “以后去其他世界的时候。” 克拉拉的眼神极其认真,“你就把它拿出来。把它当做是……我。”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神明,无论那是怎样绝望的战场。” “我会借给你力量。你从不孤独,明非。” 路明非挠了挠脸,不自在道,“那个……虽然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但咱们能不能別搞这么煽情?像是在立flag,下一秒我就要领盒饭似的。” “好吧,那就换个风格。” “夜翼號航班,准备起飞!” 克拉拉狡黠一笑,甚至没给路明非反应的时间,再次一把抄起他的腰。 “等等!能不能走流...” “正门太远了!” 轰!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头顶那数百米高的厚重水晶穹顶,在感应到克拉拉生物立场的瞬间,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般层层展开,露出了那片绚烂至极的北极极光。 寒风凛冽,星河倒悬。 路明非在失重感中死死抓著克拉拉的战衣披风,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口袋。 那块琥珀硌著他的腰,生疼,却又沉重得让人心安。 第二条命吗?那还真是一份...... 沉甸甸的礼物啊。 ...... “別打了!別打了!” “我投降!我要报蝙蝠侠!这是职场霸凌!是外星人欺负地球人!” 路明非抱著头,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雪堆里。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爭。 克拉拉甚至没有用超级速度,她只是隨手搓了几个雪球,就把路明非砸成了一个会移动的雪人。 每一发雪球都在他身上炸开,力度控制得极好... “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在北极的寒风中迴荡,那个无敌超人此刻笑得像个刚刚翘课成功的女高中生。 “这很好笑吗!”路明非怒了。 “刚才谁说要在雪仗里让我见识一下『哥谭第一神射手』的厉害的?” 她依旧笑得花枝乱颤,金髮上沾满了晶莹的雪粒。 “好了...” 无视路明非的怒视,克拉拉把最后一颗巨大的雪球放在路明非头上当帽子,满意地拍了拍手:“等著!我去堡垒里拿两罐热可可,补充一下体力我们接著再战三百回合!” 说完,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极好地转身跑向那座宏伟的水晶宫殿。 背影在风雪中跳跃,像只不知疲倦的北极兔。 路明非呈大字型瘫在万年不化的坚冰上,看著头顶那绚烂变幻的极光。 绿色、紫色、还有极少的深红。 它们像是一条条巨大的丝绸,在世界的穹顶上缓缓流淌,美得不真实。 “呼……我这就……通关到北极了啊……” 路明非眨眨眼,视线隨著那些光带的流动逐渐涣散。 直至在那无尽的绚烂与虚无交界的地方……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黑影? 黑影? 怎么会有黑影? 路明非不解地侧过头,便看到了一双毫无防备近在脸上的赤足。 它们涂著黑色指甲油,就这样赤裸裸地踩在零下四十度的坚冰之上。 明明没有袜子与靴子,皮肤却毫无一点被冻僵的青紫,反而透著一股透明般的苍白。 甚至没有在积雪上留下任何深陷的印记... 仿佛只是这雪原上一抹失去了质量的投影。 路明非有些茫然,他將视线顺著那违和之物一路向上攀爬。 先是被黑色布料遮蔽的小腿... 再是一件单薄的黑裙,贴合著主人纤细的腰肢... 以及那隨著极夜之风在胸口微微晃动、却听不见一点声响的银色十字护符。 哥德式的眼妆浓重而颓废,眼角似乎还带著昨夜宿醉的晕红。 “你是谁?!” 路明非猛地一个激灵。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 却只见在他身后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茫茫雪原上。 站著一个女人。 一个戴著顶看起来像是从上个世纪摇滚乐海报上抠下来的黑色大礼帽,任由几缕漆黑的髮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的女人。 她就这样双手负在身后,赤著脚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那座水晶堡垒。 北极,除了他和克拉拉。 居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打扮得像是去参加万圣节派对的女人? 总不能是第三人格吧?! 一个路鸣泽已经够受的了,再来个女装版他真的会疯! “......” “能看到我?” 女人侧过头,看向路明非。 就像是看到了路边开出一朵奇花。 她歪了歪头,动作很轻盈。 然后... 她就笑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笑容啊... 阴谋?恶意?高高在上的神性? 都没有。 只有那宛若把全世界所有母亲的怀抱、所有恋人的低语、所有游子归家时的安寧全部糅合在一起的... 温柔。 路明非感觉心里一软,一种近乎甜美的睏倦袭上心头。 如果现在死掉,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这个笑容里? “咻——!” 指节上的火环陡然爆燃,灼烧感让路明非清醒过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精神控制?幻术?还是……魔法?”他皱眉,试探性地问道。 但女人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甚至都不在意路明非的戒备,只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已经消失在堡垒大门里的金髮女孩的身影。 她眼中的温和带上了丝丝悲悯。 就像看著一只在这个残酷宇宙中努力振翅的蝴蝶。 “她要死了。” 那个声音不大。 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地。 但在路明非听来... 却比克拉拉刚才那颗砸在他头上的雪球还要重一万倍。 ----------------- ps: 三江了,感谢大伙的支持! 前天三更!今天四更! 麻烦大伙点点追读,明天有新书期最后一个推荐的pk,球球大伙这两天出手相助。 orz,o(╥﹏╥)o,拜託了!!! 第59章 万物终有尽时。(求追读!求月票!) 路明非僵在原地,风雪灌进领口。 “她要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最恶毒的诅咒,却被那个女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出来。 甚至並没有给他更多消化的时间。 女人侧过身,蕾丝袖口下探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得有些不真实的苹果,就像是这片雪白荒原上的一滴血。 她递了过来。 “这不怪她,每一个太阳都有熄灭的时候。”她歪了歪头,大大的大礼帽遮住了半张脸,“你也一样,小傢伙。” “要吃个苹果吗?” 路明非茫然地接过了那个苹果。 入手温润,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果香。 他抬头,目光撞上了女人锁骨间的银饰。 一个上部为圆环的十字形护符——安卡。 在阿福那恶补的古埃及符號学课程里... 生命之钥。 是尼罗河畔代表永生与復活的神圣字符。 可就掛著一枚生命护符的女人,却站在暴雪中宣告太阳的熄灭 “你是……死神吗?” “我是死亡。”女人纠正道,“也是归宿。” 她的语气很轻快。 仿佛死神是一个充满偏见的职称,而死亡才是一个包容万物的概念。 路明非盯著她,那张画著哥特妆容却笑得像个邻家姐姐的脸。 “……那你的家……有太阳吗?” 他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傻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也许是因为他想起了中世纪那个永远向著太阳奔跑的克拉克,也许是因为……刚才克拉拉在极光下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笑。 但死亡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没有哦。”她轻声说,“那是无日之地。没有光,也没有热,只有永恆的寧静。就算是你家那能顶破天的大树,也不会想把叶子洒向那里。” “那我想……克拉拉不会喜欢那里。” “她最喜欢晒太阳了。”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可一滴温热的液体还是滑过他冻得发僵的脸颊。 那是泪水。 狼狈不堪地流下来。 “万物终有尽时。正因如此,才显珍贵。” “那个女孩只比你快上一步。一生光阴,不多不少。” 冰凉的触感点在眼角。 名为死亡的女人凑近了一步,动作轻柔地拭去了路明非的那滴泪水。 她看著路明非,那个笑容依旧温柔得不像话,就像是再看一个因为丟了玩具而哭泣的孩子。 “別太难过,小傢伙。珍惜当下。” “还有,记得吃苹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是死亡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极光在头顶闪烁,路明非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面前依然是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 风雪依旧,荒原死寂。 那个戴著黑色大礼帽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明非!你要的热可可!我给你加了双倍棉花糖!” 远处传来一声元气满满的呼喊。 克拉拉抱著两杯还在冒著热气的大马克杯,正从水晶宫殿的大门里跑出来,金色的长髮在风中飞舞,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路明非看向那个太阳。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把那个苹果塞进了口袋最深处,和那块琥珀氪石放在一起。 他换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没心没肺的烂笑脸,就像他过去那些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两倍不够!我要三倍!”路明非扯著嗓子吼回去,声音在大雪里有点发飘,“还有……我要吃最大的那块牛肉乾,不然我就赖地上不起来了!” ...... 韦恩庄园的大门,永远是沉重的。 路明非跨过门槛。 玄关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辉被周围的红木墙板柔化。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著,樺木烧得极盛,油脂爆裂,劈啪作响。 “欢迎回家,少爷。”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依然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 “如果您再晚回来十分钟,恐怕就要错过我的秘制牛尾汤了。现在?嗯,它火候正好。” “阿福...” 路明非看著他,想挤出一个笑脸。 可看著这位已经两鬢斑白、脸上带著笑,眼角皱纹似乎比上次看的时候更深一些的老人... “万物终有尽时。” 那女人的声音,就在路明非的脑海里迴荡。 每一个太阳都会熄灭。 那么……阿福呢? 这个永远都在这里等他的管家……也会有消失的一天吗? 路明非的视线穿过玄关。 落在刚从隱藏电梯里走出来的布莱斯身上。 她似乎刚刚结束夜巡,身上还带著哥谭雨夜的潮气。 那头短髮被汗水和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身上似乎又添了几道新伤,虽然被战衣遮住了,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瞒不过路明非的鼻子。 布莱斯……也会死吗? 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幽幽地唱了起来:每一个太阳都会熄灭。 那这些在他生命里刚刚亮起不久、好不容易才驱散了他那个衰仔世界黑暗的太阳……也要熄灭吗? “少爷?” 阿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不知所措的表情,“今天玩的不开心吗?” “……”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滴眼泪洛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该死。 別哭啊!路明非! 你现在是夜翼,是屠龙的英雄。 可是……他真的很怕啊。 他怕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怕这只是命运那个婊子给他开的一个恶劣玩笑,怕有一天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迎接他的不再是暖黄灯光和一句欢迎回家,只有漫无边际的尘埃与死寂。 “不要死……” 声音很轻,稍微用力呼吸就会把它吹散。 像是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在祈求。 阿福和布莱斯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他们见过路明非搞怪,见过他战斗,像个神经病一样暴走... 但他们没见过他碎掉。 路明非抬起头,那双已经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著面前这两个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家人。 “不要死……好吗?” 他哽咽著,像是在许愿,又像是在向那个看不见的神明祈求。 空气寂静了。 只有壁炉里的樺木没有读懂气氛,依旧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爆出几点金红色的火星。 布莱斯大步走来。 粗暴地把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孩按进了自己怀里。 “……说说吧。” 她声音很低,没有说什么我们不会死这种虚假的承诺,只是收紧了手臂,“发生了什么?” 第60章 命运(求追读!求月票!) 蝙蝠洞。 终年不熄的蓝色幽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里是蝙蝠洞,是理性的最后堡垒。 所有人都很默契地將那份柔软暂时收起。 “那个戴礼帽的女人……她自称『死亡』。”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那个平平无奇的苹果。 他儘量客观地描述著,“没有镰刀,也没有骷髏脸。感觉更像是个哥特风的邻家姐姐,她...很温柔。” “死亡……” 布莱斯眉头簇起。 “对了,阿福。” 路明非把苹果递给旁边的老管家,“你刚才说这是什么?” 阿福接过苹果,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 “古老的凯尔特传说確实如此。”老管家一只手擦拭起苹果,“在某些神秘学著作里,死亡的赠礼往往是通往彼岸,或是更高维度的钥匙……” “嗯..也可能是单程票。” “……那我是该吃还是不该吃?”路明非一脸纠结,“我不吃是不是不给那个大姐姐面子?可吃了是不是明天就有可能直接躺板板?” “万一她生气直接把克拉拉带走呢?” “传说中,死亡只是解放灵魂引渡她们去往死后世界的死者,命定之死,那是命运的事情。”布莱斯开口,“至少从言行上看,她对我们並无恶意。” “而从理论上看这个苹果,那就是神明的恩赐。” 布莱斯冷静地分析道,“当然,也不排除......童话里的睡美人。” 她瞥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再说... 我不介意给你当一次王子,但我更想给你一拳让你清醒点。 路明非嘆气,他摆摆手:“阿福,交给你了。” “找个我没注意的时候,比如说我正在打游戏或者睡觉的时候,偷偷切了塞我嘴里。如果真的晕了...”他一脸严肃,“一定要记得帮我把游戏存个档。” “如您所愿,少爷。” 阿福无奈地笑了笑,將那个红苹果,极其郑重地放进了一个纯银托盘。 紧接著,路明非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块琥珀。 “这是克拉拉给我的。她说……” 路明非举起那块琥珀,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这玩意能让人拥有第二条命。虽然听起来像是什么劣质网游里的付费道具,也就是俗称的『復活幣』。” “能派上用场吗?” “......” 面对路明非忐忑不安的眼神,布莱斯沉默了许久。 久到路明非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可她只是瞥了路明非一眼,最后將目光放回电脑上。 “既然是她给你的……那就留著吧。” “……她相信你。我也一样。” 路明非不解,他想问为什么,但看著布莱斯重新转回去的侧脸,最后默默地把琥珀塞进战衣內侧的口袋。 不过他刚想开口说几句烂话,蝙蝠电脑却... “warning. district east. gang war detected.” 屏幕被红色警报窗口覆盖。 “东区,法尔科內和马罗尼正在火併?” 布莱斯眼神一凛,她刚要起身去穿战衣。 一只手却先一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来吧。” 路明非站在她身后,已经扣上了那副冷冽的护目镜。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拉上战衣的拉链,背上那把名为【誓约】的银剑,“那种小嘍囉,不需要蝙蝠侠出手。” “你得帮克拉拉想想,怎么战胜死亡。” “......” “动作快点。” 她重新坐回椅子里,闭上眼,“超过一小时没搞定,回来负重五十公里。” 路明非比了个ok的手势,大步走向摩托。 只是在他跨上去之前,阴影里传来一声咳嗽。 “少爷。”阿福还是叫住了他。 路明非回头。 却见那位老管家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您刚才问……我们会不会死。”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结,“可潘尼沃斯家的男人不擅长说谎,那位女士说的没错,死亡是所有人的终局。” “但我向您保证……我会儘可能活得久一点。久到……能亲眼看见您即使没有我们在身边,也能不需要任何面具,笑著面对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路明非抓著车把的手紧了紧。 如果是平时,他大概会说几句俏皮话把这煽情的氛围糊弄过去。 但今晚,看著那个如父如兄的老人,他咧开嘴。 那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比窗外撕裂雨幕的闪电还要明亮。 “谢谢你,阿福。记得给我留一份牛尾汤!” 轰——!!! 引擎咆哮如龙吟。 黑色的流光衝破瀑布,绝尘而去。 今夜的哥谭註定无眠。 那些以为蝙蝠侠休息就能狂欢的罪犯们,很快就会发现…… 他们迎来了一个更暴躁、且下手更黑的——夜翼。 ...... 大都会的双子塔在夜色中直插云霄。 全透明的观光电梯里,莱克丝·卢瑟正看著脚下如螻蚁般的车流。 隨著电梯门滑开,她踩著高跟鞋踏入地下实验室。 周围的研究员和高管们纷纷鞠躬,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大气不敢出。 莱克丝目不斜视,那双总是闪烁著算计光芒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玩味。 她可能是在回味昨晚的……那个背影。 那个恰到好处的臀部曲线? “夜翼……还是说,韦恩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爷?” 她修长的手指伸进口袋,夹出一张黑色房卡。 那是昨晚混乱中,某个喜欢装逼的傢伙不慎遗落之物。 想起名为夜翼的蒙面义警殴打鱷鱼的姿態,以及那个居然能破解自己彩蛋的所谓花花公子。 “呵...” 这是第一次,有人类敢在她面前这么装,而且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暂且丟到一边... 因为在这里... 无数精密的机械臂正无声运作,数个培养槽在空间里散著幽幽的光。 莱克丝停下脚步,双手抱胸。 站在那个足有十米高的巨型中央培养槽前。 绿色的液体中,一个尚未成型的胚胎正在缓缓蠕动。 “进度怎么这么慢?” 她声音比周围的低温还要冷,“按照模擬演算,这周它的神经突触连接率应该达到70%,现在只有45%?” “我花了几百亿就是为了看它像个傻子一样在水里泡著吗?” 旁边的研究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抖:“卢瑟小姐……您忘了吗?上周那个紧急调令……军方强行徵收了我们从『mr.dox』那交易得来的一半细胞。” 莱克丝眉头拧紧。 “军方…...”她冷哼一声,“是a.r.g.u.s.(天眼会)那群把脑袋长在屁股上的混蛋吧。” 阿曼达·沃勒。 还有那个负责具体项目的约翰·林奇... 一个比沃勒更疯、更贪婪的疯子。 “只知道拿著锤子找钉子的低智商人类,竟然妄图染指神的领域?”莱克丝话语里充满了对智商的绝对鄙视,“他们以为这是在造超级士兵吗?” “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研究员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道,“情报部门刚截获的消息……他们正在试图另闢蹊径。因为原本的细胞不够稳定,林奇启动了『寄生计划』。” “他们利用被超人击败的寄生魔,刺激它以產生微小的分裂个体。然后……把那些细胞分別植入这些个体中进行『温养』,供给能量。” “最后再让它们互相吞噬融合。” 研究员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虽然听起来疯狂,但目前融合反应……据说出奇地顺利。” “……” 莱克丝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看著眼前这个还在沉睡的胚胎。 作为一个天才,她那颗足以算尽天下的大脑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 地球,可能要完蛋了。 天眼会那群蠢货正在製造一个一旦失控,就能吃掉整个世界的怪物。 “加快进度。” 莱克丝转过身,“不惜一切代价,催熟祂。” “如果在那些混蛋玩脱之前我们没有自己的『守护者』……那么当那个怪物出笼的时候,人类连叫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她接著又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决心:“还有,重新联繫mr.dox。” “告诉那个数据贩子……我们可以加入他的『收藏家计划』。” “前提是...”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末日降临前,人类得先长出能咬断命运喉咙的獠牙。” 第61章 杀手鱷:夜翼还在追我!(二合一,求追读!求月票!) 哥谭的地下水道网络,蜿蜒、湿滑、且永远充满未知的恶臭。 韦伦·琼斯。 不过他想哥谭市民应该更熟悉他在哈利马戏团作为职业摔角手时的艺名: ——杀手鱷。 但现在,这位前职业摔角手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壁虎,贴著长满青苔的管壁狂奔。 那足以撕开金库大门的利爪在混凝土管壁上划出一串火星,身后拖著一条狼狈的水痕。 “fuck!” 韦伦在喉咙里咆哮,身上那层引以为傲的鳞片布满了一种诡异的焦黑痕跡,似是被高压电反覆鞭挞,散发著一股烤蜥蜴的糊味。 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星期前,他手里拿著某个自称无形者的中介递来的密码本,上面標著莱克丝·卢瑟。 这是一单肥差,只要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女科学家劫走,不管死活,对方都会把五百万美金打进他在瑞士的隱秘户头。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笔钱该怎么花: 先在佛罗里达买个带大沼泽地的私人別墅,落地窗直面夕阳,每天空运一卡车a5级的神户霜降牛肉,要生吃,带血水的那种。 但他错了。 就这一单,別说五百万刀了... 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撞见的不是那只总是板著脸的蝙蝠,也不是那只会在天上乱飞的超人,而是一个……疯子。 “嘭!” 头顶处的井盖传来巨响。 韦伦浑身一颤,他屏住呼吸,竖瞳死死盯著上方渗水的管壁,他在祈祷,祈祷那个煞星没听见这里的回声。 那傢伙叫夜翼。 也就是前几天报纸上那个据说有著迷人臀部线条的新晋义警。 去他妈的翘臀! 韦伦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下手这么黑的义警。 蝙蝠侠虽然下手重,但那是为了制服。 但这小子下手,那是纯粹的泄愤,是把他当成了某种用来测试输出上限的木桩!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刚从第四大道的井口探出半个脑袋透气,一根带著蓝色电弧的短棍就差点插进了他的鼻孔,紧接著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暴揍。 那傢伙一边打还一边念叨著什么... 还是不够快...还是不够狠...我还得练! 这是人话吗? 这是对它该有的尊重吗?! “......” 上方安静了。 吐出一口唾沫,韦伦心想那个疯子大概是放弃了。 毕竟哥谭这么大,雨这么急,气味分子早就被冲刷乾净了。 他也是这一行的老玩家,懂得如何利用环境卡视野。 於是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化身一条真正的鱷鱼在此潜游,直到抵达通往伯恩利区的排水口。 这里是哥谭最上方,远离市中心,再往外一点就是那座阴森的韦恩庄园... 应该是安全了。 推开生锈的格柵,爬行类独有的强壮手臂扣住边缘,肌肉暴起,猛地將残破的身躯撑出水面。 久违的新鲜空气灌入肺部,哥谭特有的瓢泼酸雨洒在脸上... 他甚至想高歌一曲。 (上图——杀手鱷:我免费辣!) 只可惜这半个身体刚刚探出地面... 一个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蹲在井口边的一尊石像鬼上。 紧身战甲,胸口带著个龙纹,脸上掛著一副战术护目镜。 护目镜后,是一双流淌著熔岩色泽的黄金瞳,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无情,冷酷,古奥森严。 宛若巨龙正在思考著是一脚踩死省事,还是再玩一会儿。 “holy…” 韦伦想骂,但还是选择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你看...” 但那个得势不饶人傢伙居然还轻声道,“我只要切一下地图,你就刷新了。” “吼——!!!”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鱷鱼先生的理智崩断了,巨大的尾巴横抽那尊石像鬼,將其直接抽爆! 但也仅止於此。 视觉还没捕捉到那个黑色影子,天灵盖就被大锤八十了一样。 少年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折跃,脚后跟带著以吨计算的衝击力。 轰! 鱷鱼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他一脚踹进峭壁下的淤泥。 污水四溅。 “这就是所谓的『地形杀』吗?” 那个声音在井口上方幽幽地响起,还在认真道,“喂,大傢伙,你的硬直时间还没结束吗?” “......” 累了... 毁灭吧。 躺在淤泥里,韦伦·琼斯四肢摊开,望著那阴沉沉的天空。 他做出了职业生涯中最明智的决定。 翻身。抱头。 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巨大的肉球,在这个杀胚面前彻底装死。 谁爱跑谁跑。 他很想报警。 他想蝙蝠侠了。 哪怕是去黑门监狱吃那发霉的三明治,也比在这个神经病手里当活靶子强! 轻飘飘地跃下峭壁,路明非像提著一只刚买回家的速冻火鸡一样,单手拉住对方的皮夹克,將这个八百磅的大傢伙直接从泥浆里拽起。 “为什么不动了?” 黄金瞳里的熔岩正在冷却,变回了那种带著点迷茫的黑。 “咕……fuck you……” “动手吧,夜翼。別羞辱我。给我个痛快。” 路明非鬆开手。 啪嘰。 巨大的鱷鱼人砸回泥浆,溅起一滩浑浊的水花,化身因搁浅而狼狈的咸鱼。 “......” 一人一鱼面面相覷。 “以后別干了。”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憋出这么一句从小学思想品德课本里摘抄下来的台词。 好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牙酸,在哥谭这种地方劝反派向善,简直就是在索马利亚海盗窝里劝人吃素。 “鱷鱼先生。” 路明非嘆了口气,蹲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我看了你的卷宗。” “你叫韦伦·琼斯,是超人类,是前职业角斗士。” “但现在...你是光天化日之下大抢哥谭食品超市的悍匪。” “也是把麵包分给下水道那些流浪汉的好心鱷鱼。” “我搞不太清楚你的行为逻辑,虽然在游戏里这可能叫做『混乱善良』。” “但我想在现实里应该叫精神分裂,咳...跑题了,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想……试试別的活法吗?” 韦伦费力地翻过身。 “回去继续当马戏团的小丑吗?” 他吐了口唾沫,十分不屑,“小子,比起城市上光鲜亮丽的你们,下水道里的老鼠才拿我当同类。” 路明非眨眨眼。 这台词他太熟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也不是人其实我是小龙人之类不痛不痒的废话。 “哗——!” 风向变了。 空气被狙击枪的子弹切开。 路明非没来得及思考,右手顺势一捞,像是抡起一面塔盾,直接把地上那八百磅重的韦伦·琼斯举了起来,往身前一横! “鏘!!!” 一柄带著针管的弹头钉在韦伦的背部鳞片上。 火星飞溅,弹头没入了半寸,卡在了肌肉里。 “呃啊——!!!” 原本还在悲春伤秋感嘆命运不公的鱷鱼先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夜翼!!你这混蛋!!” ...... gcpd的警灯在这片郊区闪烁著。 十几把装填了麻醉剂量足以放倒一头成年非洲象的步枪指著那个瘫在地上的绿色大块头。 杀手鱷——韦伦·琼斯此刻睡得很安详。 那张布满鳞片的丑陋脸上,甚至带著一种终於解脱了的幸福感,任由警员用高强度合金镣銬把他捆成粽子,再用起重机吊进装甲运兵车。 路明非则像只黑色的夜梟,蹲在树梢顶端,收回了那双还在微微发烫的黄金瞳。 good game。 鱷鱼先生贡献了不错的打击手感,就是防御力比预想的脆了点。 他打了个哈欠,护目镜后的眼神重新无光。 撤退。 …… 蝙蝠洞。 路明非拖著湿漉漉的身体走上平台,隨手將那把还没擦乾血跡的【誓约】扔给机械臂去保养。 “回来了?” 声音来自那台巨大的蝙蝠电脑前。 女人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浓缩咖啡,显示屏的冷光映照在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上。 她没有穿战衣,只是披著件宽大的睡袍,面料若流动的夜色,松松垮垮地掛在肩头,似乎隨时会滑落,可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气场牢牢吸附。 显而易见,因为哥谭最近老有暴躁夜翼隨机刷新,这让她今晚难得有了些閒暇来处理文书工作。 “嗯。” 路明非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髮,想吐槽一句那只鱷鱼身上有股没冲乾净的厕所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屏幕上的数据流,那是这一周哥谭的犯罪率统计,降到了一个新的低点。 不过...这个女人不需要睡觉吗? “那个,布鲁斯,我说……” 路明非刚想展现一下他的关怀。 “闭嘴,去洗澡,然后睡觉。” 布莱斯头都没回,“你的心率在过去三小时內就没有下过200,再这么继续使用你的【言灵】,我就得给你准备一块墓碑了。” “我不困,真的。” 路明非嘴硬道,“而且刚才那波操作,我觉得身法又精进了……” “......” “不困?那就和我出差。” 布莱斯转过转椅,顺带换了个姿势。 標准女王式的坐姿。 双腿交叠,带动起睡裙的下摆,让丝绸层层荡漾,居高临下地露出那截白到刺眼的小腿。 “嗯?” 还没来得及对眼前这幅名画发表鑑赏意见,路明非脑子里先蹦出了个巨大的问號,“去哪?这哥谭离了你和我的话...” “明天的《哥谭日报》头条真的不会是『戈登局长含泪切腹,罪恶之都彻底崩坏』吗?” “哥谭一如既往,可如果我们不扩充军备,克拉拉就可能会死。” 听到克拉拉,路明非的表情当场严肃起来。 “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神敲门。光靠一只蝙蝠,还有一条还没断奶的恶龙,不够。” 布莱斯转过椅子,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 屏幕画面骤变。 阴鬱的哥谭夜景消失,取而代之一段噪点严重的监控录像。 地点標註是:central city(中心城),犯罪现场鑑证科实验室。 “注意看。”布莱斯低声道。 只见画面暂停。 那是一间被风暴蹂躪过的办公室。 窗户洞开,颶风灌入,成吨的卷宗漫天乱舞,一只画著卡通熊的马克杯在空中翻滚,褐色的咖啡液泼洒成一张张开的大网。 但... 隨著画面播放,没有任何过渡。 “啪——!” 窗户顷刻合拢,文件被收拾得乾净利落,马克杯稳稳立在桌角,重新接回了咖啡。 一切全数恢復成了原状。 还不待路明非惊愕,画面继续切换。 街角的甜品店,限时售卖的草莓蛋糕在橱窗里凭空消失,收银台上多了几张美钞。 十字路口,重型卡车即將撞上行人,可在下一秒,那个行人却是和卡车擦肩而过,一脸茫然。 如此诡异的画面数不胜数... 而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留下了丝丝模糊的电弧。 “这是……”路明非眉头一挑。 画面暂停。 “经过蝙蝠计算机的计算与处理,我们终於抓到了这只老鼠。” 布莱斯隨手调出几个窗口。 屏幕上的红雾被层层解析,最后重构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慢慢地...真容也显露出来了。 一个披著白大褂的女孩。 栗色的短髮乱得像个鸟窝,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手里捧著比脸还厚的卷宗,眼神呆滯,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看看这个移动轨跡。” 布莱斯指著屏幕上的红色拋物线,侧头看向路明非,眼神玩味,“和你开启那种『奇怪状態』的时候很相似,对吧?那种把世界变慢、唯我独快的孤独感。” “比我快。” 路明非诚实地评价。 他的快是作弊,而这个女孩的快……似乎是纯粹的数值。 “芭里·艾伦。” 布莱斯念出了那个对比出的名字,“中心城警局物证专家,虽然很快,却似乎是个总是迟到的糊涂鬼。” “但我想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跑贏『死神』的镰刀,那应该一定是她了。” 布莱斯站起身,丝绸睡裙淌过身体的曲线,隨手抓起椅背上的风衣扔给路明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既然不想睡,那就別睡了。我们去抓那道闪电。” “......” 看著大步流星走向电梯的布莱斯。 路明非接过风衣,心想这剧情是不是不对? 通常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有个热血的战前动员吗?怎么感觉自己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半夜三更被从被窝里薅起来,只是为了陪她跨省去吃特色美食... 不过... 把风衣披在肩上,路明非严肃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是为了克拉拉! ----------------- ps: 闪电女侠该叫什么。 目前有以下方案: nora,诺拉·艾伦,致敬他妈。 barrie,巴莉·艾伦,读音完全一致,和文中的芭里差不多。 carrie,嘉莉·艾伦,其实也行,但听起来像拉拉队长。 大家可以提点意见。 第62章 民风淳朴中心城。(求追读!求月票!) 迈巴赫exelero行驶在通往中心城的洲际公路上。 没有暴雨。 不是高架桥。 这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 光线乾净得让习惯了哥谭阴沟的男孩都觉得有些刺眼。 “先生,请靠边停车。” 车载频道被接入无线电,前方亦是出现路障。 只见警灯闪烁,几辆警车横在收费站出口,一群穿著卡其色制服的警员正在挨个盘查。 比起哥谭那群总是带著防毒面具、手按在扳机上的同行,这群警员看起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慈眉善目。 路明非降下半扇车窗。 “先生,例行检查。” 红脖子口音的警员敲了敲窗框,前一秒还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但在战术手电扫过车头那个双m立標的瞬间,动作一僵。 原本想用力拍打车门的手悬在半空... 废话。 这玩意弄坏一块漆皮大概就得让他那点可怜的养老金完全消失。 若非上头因为越狱犯下了死命令,这种车他连呼吸都不敢靠太近。 路明非也没说话,他面无表情,两根手指夹著驾照递了出去,动作僵硬得像个刚被启动的机器人。 警员接过,借著战术手电的光瞄了一眼。 姓名:布鲁斯·m·路·韦恩 年龄:22岁。 警员手哆嗦了一下。 这不东海岸的金字招牌吗?来密苏里州干嘛?!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在驾驶座上带著墨镜、一脸生人勿近的傢伙。 这气质,这疏离感... 好吧,也確实是只有那帮继承了几辈子花不完財富的公子哥才养得出来。 “呃,韦恩先生……” 警员把驾照双手递迴,还带著点那种想要套近乎的小幽默,“抱歉,耽误您时间。” “主要是您看著真显小,我还以为那是哪个没拿到驾照的高中生偷开家里的车呢。” “......” “基因优势。” 路明非言简意賅,惜字如金。 完全没察觉到路明非的慌张內心,警员热情地尽著本分:“哈哈哈哈,实话实说,韦恩先生,之所以设卡是因为今晚铁狱那出了点篓子,前些天有个盗窃珠宝店的傢伙越狱了。” “那混蛋虽然没您老家那帮疯子反人类,但也没什么公德心。您进城后注意安全,车窗最好锁死。” “越狱?” 路明非挑了挑眉,“谢谢,您也是,注意安全。” 车窗升起。 引擎轻响,迈巴赫像幽灵一样切入主路。 窗外是密苏里河漆黑的水面,中心城商业区的灯火倒映在水里。 路明非把著方向盘,视线透过內后视镜,落在后座的那个身影上。 今晚的布莱斯没有穿那套能勒死人的西装,也不是先前慈善晚宴时的晚礼服。 极简的黑色高领羊绒衫,紧紧裹著修长的上身线条,下身是一条利落的深色长裤。 嗯... 依旧是一身黑,一块还没化开的冰。 “这里治安倒是不错。” 路明非没话找话,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只不过是一个小毛贼越狱,竟然就能惊动大半个城区的警力设卡。” “这帮警察是不是閒得发慌?” 在哥谭,越狱这种事顶多只能让gcpd的实习生在吃甜甜圈的时候抬一下眼皮。 “不是閒。” 布莱斯连眼睛都没睁,“是资源过剩。” “哥谭常备警务人员维持在三万两千人,前线人员在一万人左右,即便如此,平均每个小组还要同时应对1.5起正在发生的案件。而中心城……” 她稍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修长的脖颈靠在头枕上,“虽然警力只有哥谭的十分之一,但这里重罪率只有哥谭的百分之一。” “这里的警察如果不去帮老太太把掛在树上的猫弄下来,或者为了一个偷珠宝的封锁半条洲际公路,他们甚至没法把当天的考勤表填满。” “奢侈。” 路明非咂了咂嘴。 他上次去肯特农场的时候,曾途径过这座城市。 当时的印象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市民们在大街上悠哉地吃著冰淇淋,不用担心突然有人往冰淇凌车里投毒。 情侣们在公园里接吻,不用担心草丛里跳出来个拿著电锯的红头罩帮暴徒。 据说在这里就连那些所谓的罪犯,画风似乎也格外清新... 只针对银行,珠宝店,抢点钱,偷点钻石,既不杀人也不放火,讲究一个盗亦有道。 “要是哥谭也这样就好了。” 路明非轻嘆一声,看著窗外那乾净得过分的夜空,眼神有些发直。 如果哥谭也能变成这样,那坐在后座的这个女人是不是就不用每晚都把骨头弄断再接上? 像个正常的千金大小姐一样,整天除了花钱就是去哪里度假晒太阳? 那也太爽了吧,自己岂不是也能顺理成章地蹭一张机票,躺在沙滩椅上看比基尼美女,喝一口插著小雨伞的椰汁?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了声。 “路明非。” 后座的女人睁开了眼,那双湛蓝的眸子透过后视镜,锁定了他的脸。 “咳...” 神色严肃,路明非刚想通过后视镜展现一个充满疑惑且无辜的表情... “唰!” 水分子凝华发出脆响。 远比哥谭下水道还要阴冷的危机感,让路明非一个激灵。 肌肉记忆接管躯体,黄金瞳尚未点燃,双手已经猛然將方向盘向右打死。 车胎在地面发出尖啸。 近六米长的黑色车身在惯性的裹挟下,硬生生在空旷的大街上完成了一个神龙摆尾。 “滋啦——” 就在车尾横移的剎那。 一道裹挟著绝对零度的幽蓝色射线,擦著车头边缘掠过。 射线没入虚空,击中了他们刚刚路过的路灯、消防栓,以及大半个十字路口的柏油路面。 绝对的白色覆盖了一切。 那一整片区域,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 从初秋凉夜跨越到了极寒地狱。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这仿佛被施了魔法的冰天雪地。 “我收回前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迈巴赫引擎盖上那一层正迅速蔓延的白霜,“这是什么鬼东西?这里的罪犯还有这种高科技?!” 后座上。 布莱斯稳稳地抓著那个纯银的把手,她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默剧,眼神越过正在迅速结冰的车窗,锁定了那个刚从珠宝店走出的男人。 蓝色兜帽,战术护目镜,拿著把超大號吹风机。 “下次记得提醒阿福,来中心城的时候...” 她平静道,“记得给车换雪地胎,这里地滑。” 第63章 不造啊...我开迈巴赫来的...(求追读!求月票!) 伦纳德·斯纳特扶稳鼻樑上的防风护目镜。 透过深蓝色的镜片,他满意地欣赏著眼前这堪称完美的杰作。 那把珠宝店的高强度合金捲帘门,本该在他跨出门槛的一瞬如断头台砸落,把他这位越狱数天的通缉犯锁在里面。 但可惜现在,它悬在半空。 金属原子被他手上这把回旋加速式冷冻枪强制按下了暂停。 绝对零度。 在这个温度下,连光子都会觉得自己跑得太快是一种罪过。 “嗤——” 他轻蔑地喷出一口白汽,像是在嘲笑这世上那些拙劣的模仿者。 尤其是哥谭那个叫维克多·弗里斯的可怜虫。 他在牢里听说过那傢伙的名字,使用液氮和不明化学药剂把受害者的细胞结构撑爆,而一旦被那种枪击中,人就会变成一尊脆弱的冰雕,轻轻一碰就碎成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渣滓。 野蛮,粗鄙。 毫无美感。 看著手里这把泛著幽蓝微光、线路甚至还露在外面显得有些粗糙的原型机。 伦纳德心中感嘆。 科技掌握在文明人手中。 它不会杀死细胞,只是剥夺动能。 只要他愿意,这些被冻住的人或物隨时可以被解冻,像睡美人醒来一样毫髮无损。 盗亦有道。 他可不喜欢那些让人拼不出全尸的烂活。 “我就说那些大学教授的课题申请书里还有不少好东西,稍微改装一下,再加点实验室必定会出现的意外,就能诞生出一把神器。” 把沉甸甸的珠宝袋往肩上一扛,伦纳德甚至还有閒情雅致吹了声口哨,听著靴底踩碎地面冰晶发出的脆响。 “现在,让我们看看哪个倒霉蛋会先打电话报警……哦?” 他的脚步顿住了。 视线尽头,一辆黑色轿车,正静静地横在百米外的冰面上。 车没熄火。 而且那黑色的漆面在极寒下依然反光,像是个还没睡醒的幽灵。 “迈巴赫exelero?” 作为职业罪犯,伦纳德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的含金量, “嘖,今天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刚抢了点首饰,又有人给我送来了一座移动的金山?” 他抬起那把足以冻结时间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属於职业悍匪的自信。 “嘿!车里的有钱佬!” 他大喊道,“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品味,但这路太滑了。” “为了你的安全,我觉得你应该下车,把那暖和的真皮座椅让给伟大的寒冰队长,一个更有需要的科学...” “咻——!” 回应他的是破风声,以及一记足以踹断电线桿的侧踢。 伦纳德堪堪避过。 他惊愕抬头,隔著两层护目镜,看清了那张脸。 准確地说,是看清了那身与中心城格外不搭的黑色紧身衣。 “你?!” 伦纳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夜翼?!” 原来我的大名在美利坚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吗? 路明非心头一甜。 “那个杂誌评选出的……『哥谭第一翘臀』?” 气氛凝固了。 路明非维持著那个帅气的收招动作,僵在原地。 这次是社会性死亡带来的肉体石化。 “我特么……” 路明非额角青筋狂跳,他现在想回哥谭把那个杂誌主编塞进韦伦嘴里。 “总之...別妨碍我!”伦纳德也是个暴脾气,感觉自己这严肃的劫匪生涯被某种低俗的娱乐新闻给玷污了,“这里是中心城!滚回你的哥谭去当你的脱衣舞男!” “滋——” 冷冻枪充能,幽蓝色的死光在枪口凝聚。 太慢了。 在那双瞳孔点燃的瞬间,一切都显得太慢了。 分子射线在空气中爬行的速度,就像蜗牛在过马路。 “这就是科学的局限性啊,大叔。” 路明非嘆了口气,在时间的缝隙中穿梭。 至少在伦纳德的刚刚扣下一半扳机时... 伦纳德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身,却对上了那双黄金瞳。 怪...怪物?! “砰!” 路明非一脚给这个中心城新手反派踹倒在地,不等他挣扎,冷冰冰的金属銬环已经扣住了手腕。 “老实点,那什么...空调队长是吧...”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夜幕。 红蓝光闪烁著填满了街口。 十几辆中心城警车將两人围得水泄不通,那整齐划一的拔枪动作和喊话声,专业得让路明非想流泪。 “趴下!放下武器!” 回头看了一眼这夸张的阵仗,路明非又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嚇傻了的伦纳德。 “令人羡慕的效率。” 无视了警员们的警告,路明非对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极其敷衍地挥了挥手。 “bye~” 黑色的影子融入了巷口的阴影,连空气都没来得及搅动。 车內。 布莱斯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重新发动了那辆刚刚经歷了一场冰上华尔兹的迈巴赫。 只不过在余光扫过內后视镜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街道尽头有一抹白色的衣角一闪而逝。 快得……像幻觉。 ...... 三十分钟后。 甘必大披萨店。 这是一家在中心城甚至比市政厅还有名的老字號。 特浓芝士深盘披萨,这家店最出名的披萨。 號称全美第一,一天限量一百份。 平常这个点排队的人能从收银台排到密苏里河边。 但现在,店里空荡荡,只有靠近落地窗的那一张桌子坐著人。 路明非百无聊赖地嚼著一片义大利香肠。 “她真的会来这吗?” 路明非有点怀疑,“说实在的...其实我一直好奇,速度越快,那应该消耗热量越多。” “你確定她不是跑太快把自己饿晕在路上了?” “当然...有可能。” 布莱斯叉起一小块芝士披萨,“根据我对她的计算,以她这些天上午在三明治店摄入特浓花生酱豪华牛肉三明治的记录作为样本分析来反推。” “每当她需要为了上班打卡不迟到而进行奔跑时,一百公里消耗三明治的量大约在十个左右...” “换算一下,起码八千大卡。”路明非嘴角抽搐,“她胃里装了个核反应堆吗?” “不摄入足够热量,她偶尔会在办公室当场晕厥。”布莱斯冷冷地咬断了芝士丝,“而这里,是中心城警局方圆五公里內,唯一一家在这个点提供三千大卡左右的超大份深盘披萨店,所以...” 话音未落。 “叮——!” 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声轻响。 一阵风卷了进来,路明非甚至能看到那未散的静电。 一个穿著法医鑑证科白大褂、头髮像是被强风吹过一样乱糟糟的女孩冲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有些发愣。 那双清澈却透著点呆气的眼睛环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店铺,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往日人满为患的限量披萨圣地今天竟然空无一人... 然后,她视线停住了。 盯著正咬著披萨边的路明非。 那眼神犀利得就像是福尔摩斯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唯一的血指印。 先是大步流星地逼近,白大褂像是披风般在身后猎猎作响,脸上带著连平常中心城警局科学鑑证科科长都从未见过的严肃。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香肠,瞳孔微微眯起。 他们的目的暴露了? 要在这里动手吗? “啪!” 再是一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整张实木桌子都在震颤。 “是你!” 那张清秀的脸逼近路明非,未散的静电刺得他鼻尖发麻。 路明非將手摸向战术腰带,时刻做好带著布莱斯杀出去的准备! 但... “我看到了,你也会那个能力...” 女孩神情凝重,“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个速度来跟我抢最后一份限量披萨!这太违规了!” “......” 这傢伙嘰里咕嚕到底说什么啊? 路明非转起了圈圈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开迈巴赫来的...” ----------------- ps: 大概星期天上架,感谢大伙们的支持! 拜谢了! 上架更新两万字打底! 第64章 不存在的凶手。(二合一!求追读!求月票!) 总而言之... 在確认了这个穿白大褂的女孩身上没有杀气后,只有足以把一头牛啃成骨架的纯粹食慾后。 路明非又变成了瘫在座椅上的肥宅。 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展示起诱人的披萨... “我可没动用超级速度...” 他咧嘴一笑,在巴莉·艾伦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视线中,就像在逗弄一只飢饿小猫般先轻轻晃了晃手腕。 让那层厚厚的拉丝芝士化作瀑布垂下,让油脂顺著酥脆饼皮滑落在桌面,发出一声声只有极饿者才能听见的轻响。 “因为我开迈巴赫来的。” 说完,路明非张嘴,啊呜一口。 脆响,咀嚼,吞咽。 这声音在巴莉耳中堪比闪电轰鸣。 “咕……” 女孩喉头滚动,乱糟糟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盯著路明非腮帮子的眼睛。 巴莉·艾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新陈代谢在抗议,把她的理智绞碎。 她想要发怒,但严重的低血糖让她眼前发黑。 幸好... 就在这缺德傢伙即將製造惨绝人寰的极速者晕厥事件时——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黑衣女人动了。 “啪、啪。” 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后厨大门应声而开,主厨戴著高帽亲自上阵。 他推著一辆银色的不锈钢餐车,车上並没有盖餐盘盖,任由热气升腾而起,炸开一朵辉煌的蘑菇云。 一整车! 堆叠如山的披萨构筑成一座散发著香气的巴別塔,这分量足以在这个碳水即正义的世界里,原地封神! 这...这是邪恶的飞天披萨教终於盯上她了?! “他喜欢独食,伴有护食本能,別介意。” 无视投来不赞成眼神的路明非,布鲁斯那双眼睛与处於宕机边缘的法医女士对上。 “为表歉意,就在刚才,我把这座店买下来了。” “所有权转让协议会在明早律师上班时生效。” 布莱斯抬起手,点了点对面的座位,优雅得邀请对方共赴晚宴,哪怕背景板只是一堆油腻的快餐。 “你可以免费吃一整年。” “条件也很简单,坐下,和我们边吃边聊。” 巴莉扶著椅背的手晃了一下,那股令大脑过载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是被金钱的光芒闪瞎了眼。 ...... 十五分钟?也许更短... 足以让一支標准橄欖球队撑一天的披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巴莉·艾伦的腮帮子鼓得像只过冬仓鼠。 “唔……这家的辣香肠很赞!”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脸几乎要埋进那层厚厚的芝士里。 路明非一只手撑著下巴,一只手翻飞著不锈钢餐刀,转出一朵银色的刀花。 他对这如狂风过境般的吃相併不反感,反倒觉得这比某些晚宴长桌上那种就连切牛排都要计算一番的晚餐顺眼多了。 嗯… 怀念肯特农家乐的第一天。 思绪飘散,路明非的视线向上移动,停驻在女孩的头顶。 一头有些倔强的短髮,不像布莱斯那样修剪得锋利,也不像克拉拉那样如流金般奢华。 它乱糟糟的,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风暴的洗礼...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尤其是头顶那一簇。 大概是因为启动了那诡异的超高速赶来,静电让那一小撮头髮倔强地竖了起来,像根寻找信號的天线。 甚至在那撮天线的根部,还有一层灰扑扑的棕色染料似乎没能跟上髮丝生长的速度,露出一截极不显眼的顏色。 那种金色很淡,但在头顶灯光的直射下,那抹金色亮得刺眼... “你的染髮剂效果不太好?” 路明非突然开口,他沉吟道,“还是说如果跑的太快,头髮也掉的越快?” 真要这样的话,路明非得思考一下时间零是不是得减少使用了... 作为超级英雄,屠龙打怪什么的都没问题... 但少年地中海绝对不行。 这是底线! “咳——!” 巴莉被呛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头顶那根天线。 “呃...” “……六元店打折买的,买一送一。” 女孩声音没忍住低了下去,原本因为进食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更加发烫,“我不喜欢金色……太招摇了,像个只会发光的灯泡。” “噗。” 路明非没忍住,乐出了声,他隨口扯著以前的烂事,“头髮顏色算什么?” “我以前为了省钱,去网吧通宵都只喝老板自己兑的水,虽然號称『营养快线』,喝完舌头顏色可是绿了三天。” “而且金色不是挺好看的吗?” “就像超...就像太阳。” 他换了个更接地气的比喻,语气莫名认真起来,“看著就让人觉得……哪怕天黑透了,也能照亮一切。” “......” 巴莉咀嚼的动作一停。 除了她的养父达瑞尔…… 从来没有人会盯著那截露出来的髮根顏色说好看,人们只会指指点点,顺便拿话筒懟到她脸上问她那该死的金髮是不是遗传自那个杀人犯父亲,要不就是问她的母亲到底有没有出轨... 回忆不禁涌上来。 中心城连环杀人案的头版头条、黄色警戒线外邻居们窃窃私语的嘴脸... 小时候躲在卫生间里,廉价染髮剂混著眼泪流进洗手池... “谢谢你的……” 回过神,巴莉刚想礼貌回应,可这字刚滚到舌尖,就被路明非用那不著调的烂话给硬生生懟了回去。 “再说了...金色多好啊,以后咱们要是做队友,下那种没灯的洞穴。” “你只要往那一站,就是人形自走照明弹。” 久久不见巴莉说话,试图打破沉默的路明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经地胡说八道,“省电池还是其次,关键是有安全感。” “真的,这可是自带圣光buff,放中世纪你得是个......” “......” 巴莉心中那点小雀跃,隨著话语消散在披萨的香气里。 “谢谢你的关心……” 她白了路明非一眼,没好气地抓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喜欢低调。” “低调吗?”布莱斯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她抽过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平静道,“我是布莱斯·韦恩,一样喜欢低调。” 她抬起手,又指了指旁边还在思考是不是说错话的路明非。 “他是布鲁斯·m·路·韦恩,你可以叫他路明非。” 韦恩?哥谭的金字招牌? 巴莉正在吞咽披萨的动作一僵,不过倒也马上放鬆... 嗯... 比起她和这个叫路明非的东方面孔,比起他们身上那稀奇古怪的能力... 韦恩什么的...好像也不奇怪? 见巴莉没什么反应,布莱斯继续道,“巴莉·艾伦,二十岁。” “自幼由中心城警探达瑞尔·弗莱收养。” “直至中学时期,在福维尔县农业博览会上,凭一种新型有机肥料配方斩获特等奖,贏下了那笔把你送去『太阳城』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自此一跃龙门。” “在大学仅用三年时间,就拿下了有机化学学士学位,辅修犯罪学、法医学。” “现在的身份,是中心城警局鑑证科歷史上最年轻...” “但也是最『怪异』的法医助理。” 布莱斯直视著巴莉重新红润的脸庞,“毕竟没人能想通...” “你这种天才为什么不去哥谭?那里才是法医的天堂。” “以你的履歷,在中心城养老完全是自毁前程。” “......” “哥谭那种地方谁想去。”巴莉隨口道,“別开玩笑了。” “是吗?可我知道...你是想翻案。”布莱斯冷笑,“哪怕全世界都告诉你那就是真相,哪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父亲……” “可你依然在暗中调查...” “在你当年的证词中,在你离家前一闪而逝的...” “——黄色鬼影,那个不存在的凶手。” 慢慢放下了手里那块披萨。 这是巴莉被闪电劈中觉醒这能力后,第一次在胃袋填满前放下了食物。 她垂著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头顶那簇棕发倔强地支棱著。 “所以你们……” “做了这么多调查,就是为了跑来当面告诉我...我是个疯子吗?” “为了告诉我读书救不了幻想症?” 女孩捏著可乐杯,手腕因用力而泛著青白。 “恰恰相反,艾伦女士。” “我们来找你,是因为我们知道……” 布莱斯轻声道,“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凶手……是存在的。” “我们见过那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就比如说...” 布莱斯吊起巴莉的胃口。 等待某人按照原定的剧本开口说话... 但... 一阵沉默陡然降临,有人不按套出牌。 “?” 路明非的腮帮子还鼓著,他顺手摸了一块披萨正准备往嘴里送,便感受到了布莱斯的目光... “没错...one piece是...” 一边下意识地接过布莱斯的话,路明非一边正打算將披萨塞入嘴中。 只可惜在感受到那表示不赞成的目光后... “是的。” 路明非郑重地开口,他放下披萨,眼神穿过巴莉,穿透掛著水珠的玻璃窗,直至投向这座城市上方的黑夜。 “我见到的那个傢伙,她自称『死亡』。” “听起来很中二对吧?像是某个三流漫画里的设定。”路明非扯了扯嘴角,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对家属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告诉我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命不久矣。” “甚至为了表示慰问,还特意给我塞了一个红苹果。接著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跡。” “......” 沉默。 然后—— “真的……?” 巴莉抬起头,先前充满了警惕和防备的眸子里,迸发出似有似无的电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不是我的幻觉!” 她大口喘息,胸廓起伏,“那天晚上不仅仅是闪电……那里真的有东西!我父亲是无辜的!那是超越了人类,乃至超人类认知边界的怪物!” “很好。”布莱斯打断了这场情绪宣泄,“共识达成。” 她现在需要战士,而不是眼泪。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加入我们,有机会接触这些规则之外的超自然事件。” “或者...使用你的天赋在这养老。” 贝齿在苍白的嘴唇上压出一道血痕,巴莉似乎还有些纠结。 “嘿,这没什么可纠结的。” 路明非適时地开口,指了指窗外的迈巴赫,“看见那玩意儿没?地表最顶级的工业杰作,只要踩下油门就能让你的灵魂都追不上肉体。但事实证明……” 他耸了耸肩,想起了迈巴赫死在高架桥的雨夜。 “在一些东西面前,钢铁和燃油就是个笑话。” “我们需要更快的引擎,比机械更快,比风更快,甚至比命运更快!”路公爵忽然提高了音量,激昂道,“巴莉小姐!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的速度!” 其实对於巴莉·艾伦来说,答案早在十一年前那个充满闪电与鲜血的夜晚就已经註定了... 她一直在跑,一直在寻找,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里乱撞。 现在,终於有人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只要包吃包住……” 巴莉抬起头,她坚定道,“我也想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就算前路真的没灯……” 她瞥了眼路明非,这个刚才说她是灯泡的傢伙。 “那我就自己发光跑过去!” “没问题。” 布莱斯不知从哪掏出一叠富兰克林,“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助学贷款、信用卡帐单,还有你在便利店赊的帐,从这一秒开始全部清零。” “而你需要做的...是在警局打工的间隙,稍微加个班。” “成交!” 唰—— 空气里没来得及留下残影。 布莱斯手中那叠美钞凭空消失。 那个刚才还在谈论黑暗、宿命与发光奔跑的女孩,竟两眼发光地打量著手中美钞,像是巨龙正守卫著它唯一的金幣。 “呼……” 路明非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忽…... 咳咳,是诚挚地邀请进来了。 既然有了这个在布莱斯嘴里快到不讲理的傢伙…... 那下次某位死神姐姐冒出来送苹果的时候... 这傢伙能帮自己... 呃... 帮自己把苹果皮削了? 三江+上架感言:周日上架! 致亲爱的读者、迈巴赫、高架桥、以及那个不想当龙王的男孩: 我的这座城市正在下雨。 就像很多年前江南笔下那个滨海小城的雨夜一样,没完没了。 敲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我正在想,路明非到底是什么? 那个坐在网吧里把星际爭霸打到出神入化的衰仔? 那个暗恋著陈雯雯或者诺诺的死小孩? 那个身体里藏著至尊怪物、却註定要毁灭世界的黑色皇帝? 我们看惯了他虽然怂但不得不把命豁出去的样子,看惯了他用四分之一的生命去换取杀死龙王的权柄,我们嘆其之衰,怒其不爭。 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江南笔下的姬野... 他去过天启,在那里他登上了王座,但他失去了所有的朋友,甚至失去了记忆。 他孤独地眺望著属於他的王都和时代,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空白。 虽然江南先生至今未写完龙族,路明非也並未去过天启,他也还未站在世界的巔峰,还未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还未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那个一直在耳边嘲笑他的小魔鬼。 可如果……我想仅仅是如果。 在路明非还没有遇到那个开著法拉利的红巫女前,在他还没有被卡塞尔学院那列像是通往霍格沃茨的火车拉走之前。 在他还是那个十四岁、住在叔叔婶婶家、刚刚被打断了脊梁骨,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那个人的时候。 这时候...有人能接住他,那该多好。 不是因为他是s级,不是因为他是至尊,也不是因为他能被用来屠龙。 只因为他是一个叫路明非的小孩,一个会在下雨天担心没买到猪肘子回家会被骂的小孩,一个缩在被子里渴望有人能摸摸他头的小孩。 所以我写了这个故事。 我把他扔进了一个更宏大、更危险,但也更充满“神性”的世界。 哥谭永远散不去的阴霾,大都会永远灿烂的阳光。 我让他遇见了布莱斯·韦恩,哪怕浑身是血也会站在他身前,告诉他“別忘记了,你是蝙蝠家族一员”的蝙蝠侠。 她是严厉的,像是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但她会在深夜里给那只嘰嘰喳喳的知更鸟盖上被子。 我让他遇见了克拉拉·肯特,那个终於接住了路明非,明明拥有撕裂世界的力量,却只想带衰仔去吃半价快餐、修不好拖拉机的超人。 她是温柔的,像是堪萨斯农场正午的太阳,毫无保留地把光洒在他身上,告诉他『我们不是怪物,是同类,是人。』 我让他进入议会... 遇到那群灰烬,让他知道,他並不强大,也並不特殊,被人调侃『小傢伙,你怎么像史尔特尔一样』,让路鸣泽老脸一红,趴在路明非肩上偷偷吐槽『我现在可没说过要让世界燃烧。』 我让他遇上中世纪的克拉克...让他遇上巴莉... 让他从被人照亮,到照亮他人,一路下去,直至成为多元的小太阳, 可人生依旧如此... 有人看完前三章便居高临下地大骂著你这主角怎么那么废物,怎么就那么衰?!有人不相信路明非能够成长,有人相信但是容易觉得疲倦,写不过三个月就会打出over重走江南老路,有人说哈哈哈哈路明非是个衰仔!哪怕去了异世界也要当衰仔!有人怒骂我的学姐去哪了,你舔这些女人和舔诺诺有什么区別?! 有人说...呸! 就路明非这衰仔也配去dc?他去dc有个屁用,我上我也行! 但我还是想写这个故事。 不再是那个为了所谓的『权与力』而献祭一切的悲剧,不再是那个『凡王之血,必以剑终』的死循环。 我想写的是,当那个衰仔终於被人坚定地选择时... 当他有了哪怕世界毁灭也要回去的家时,他会爆发出怎样的光芒。 他不想当龙王,他也不想当什么世界的皇帝,登上什么天之王座。 他只想当那个会在韦恩庄园里和阿福吐槽今天的红茶不好喝,会在大都会的公寓里和克拉拉抢炸鸡... ——活在人世间,一口麵包一口葡萄汁的弥赛亚。 我想像那一幕,路明非在大都会的天空划过,遥远的哥谭仿佛从烟尘上冉冉升起,韦恩大厦高耸入云,阿卡姆铁门坚不可摧,路人们却搭著手眺望,见朝阳升起。 似乎有些自嗨...... 可引用江南写在九州再版时的一篇杂谈——我觉得当初的那个孩子在我身体里活了过来,他蓬头垢面但目光闪亮,他骄傲地走在大街上觉得自己是世界的皇帝,他得意地吟哦自己书中的人物对白觉得自己是莎士比亚。 这依然是一个关於成长的故事,但这一次,他不孤独。 总而言之...在星期天中午12点,本书就要上架了。 对於一个写故事的人来说... 这就像是在那个暴雨夜里,开著迈巴赫在高架桥上面对奥丁。 订阅就是兄弟们手里的那把村雨,是你们借给我的胆气。 如果诸位喜欢这个故事,喜欢那个在哥谭夜色下挥剑的夜翼,喜欢那个在中世纪为了让大家吃饱饭而成为公爵的骗子,喜欢那个即使有了超能力却依然只想吃猪肘子的衰仔。 请务必给我一个首订。 让我们一起把这个梦做下去。 当那个衰小孩终於挺直了脊樑,当那双黄金瞳里真正出现了狮子!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哪怕是黑夜,哪怕是深渊。 套用巴莉的话——只要有光,就有路。 ...... 上架首日保底更新两万字。 首订(也就是当天24小时订阅)过2000,每天保底日万妥妥的。 ----------------- ps:说一下上架后的加更规则,暂且作为咱们初步的加更规则。 感谢提供諮询的作者朋友们。 ----------------- 月票: 上架后月票每多一千张,加更一章,並且每章5000字保底。 (总而言之,求月票!o(╥﹏╥)o!) ----------------- 打赏的话: 一个盟主加更五章两万五千字。 ----------------- 关於更新时间: 上架后的更新时间大概是在每天晚上七点左右。 (当然,上架首日是在星期天00:00准时更新。) ----------------- 最后: 感谢《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提供的大量dc世界观设定。 第65章 落魄天才女法医。 贝尔429直升机的旋翼撕扯著大气,隔音层却將噪音绞杀殆尽,传进机舱时,只剩下低频的呜咽。 巴莉·艾伦瘫在座椅上,手里抓著一块半融化的特供巧克力能量砖,她透过防弹玻璃俯瞰脚下那片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版图,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剩半截的巧克力... 这玩意儿的热量顶得上三大块披萨,一口下去,相当於吃下一张富兰克林。 可这种东西在韦恩庄园的储藏室里...现在整因为她... 堆得像建筑材料一样多。 这就是出卖灵魂给万恶资本家的感觉吗? 简直太棒了。 只要稍微出卖一点点劳动力,比如阿福不在的时候去跑腿买个咖啡,或者帮那只可怕的大蝙蝠测试一下新型耐热材料,她就能告別被房东催租的噩梦,顺便把那个一直想接济她却也囊中羞涩的养父达瑞尔挡回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对外藉口太过蹩脚... 什么叫韦恩集团来中心城聘用你一个法医去当家庭医生? 这理由烂得简直像是从三流地摊杂誌上抄来的。 可当她结结巴巴地把这个头衔告诉鑑证科科长表示自己要早退的时候... 科长没有嘲笑,他只是缓缓掐灭了菸头。 目光深邃地投向窗外那架盘旋的黑色铁鸟,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位即將远嫁和亲的公主... “你知道吗?巴莉。就在刚才,韦恩集团向警局捐赠了两个中队的最新款巡逻车……” “咳咳...总而言之...你的申请我批准了,如今你是中心城鑑证科自由行动法医。”科长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沧桑,“至於理由……我也懂。去吧,孩子。那是韦恩家。在哥谭那种鬼地方,谁还没点特殊癖好呢?当年托马斯·韦恩不也在家里搞私人手术室吗?” 她其实是无法理解的... 但谁让这帮人差点就没放在明面上说他们正在脑补——『落魄天才女法医与哥谭女皇不得不说的秘密!” “再来一块吗,艾伦小姐?” 驾驶舱传来老者温醇的伦敦腔,拉回了巴莉离散的思绪。 这位管家先生即使在开飞机时也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的燕尾服三件套。 “不了阿福,再吃我就要因为血糖过高变成第一只胖死的超级英雄了。”巴莉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没出息地舔起沾在手指上的昂贵可可粉,“虽然我现在还不是超级英雄。” “可小姐吩咐过,您需要足够的碳水化合物来维持您那...是命名为神速力对吧?为了您神速力场的稳定。她不想看到您在测试中饿晕过去。” 阿福轻笑道,“艾伦小姐,我们还是多吃一根吧。” 从兜兜里再度掏出一根巧克力棒,巴莉缩了缩脖子。 可恶! 哪怕不在场,那个女人依然带著一股该死的压迫感。 手里巧克力都不香了! ...... 直升机降落在韦恩庄园后方的私家停机坪。 巨大的螺旋风压吹乱了草坪,也吹乱了巴莉那头怎么梳都梳不平的棕色短髮。髮根处那抹倔强的金色在庄园的灯光下一闪而过,隨即被她戴上兜帽遮住。 舱门滑开,湿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车备好了。” 阿尔弗雷德摘下航空耳机,將巴莉护送至庄园门口,“今日的晚餐还需要我去採购波士顿龙虾,我就不送您下去了,巴莉小姐。” “他们在等我?” “是的。”阿尔弗雷德指向主楼下方的阴影,“少爷和小姐已经在『下面』等您很久了。” 老管家微微欠身,转身留给巴莉一个瀟洒的背影。 巴莉望著那座哥德式的庞然大物,嘆了口气。 她拉紧身上那件红兜帽卫衣... 布莱斯扔给她的,说是某个法国老牌子的当季新款。 “滋——!” 瞳孔深处,电弧炸裂。 下一秒,巴莉的身形拉出一道模糊的红影... ...... 只可惜... 哪怕你是能逆流时光的闪电,也得老老实实等电梯。 韦恩庄园电梯在无声滑行,数字显示的楼层还在下降。 这可能不过几十秒。 可对巴莉而言,这无疑是一场漫长的监禁。 她百无聊赖地凑近轿厢壁上,五官扭曲,做了个鬼脸。 然后眼神一凝。 髮际线边缘,那抹该死的金色又冒头了。 在神速力燃烧了她的卡路里之后... 连带著她那头用特价染髮剂维持的深棕色短髮,都开始燃烧了,大片耀眼且倔强的浅金色如日出般顶破黑暗,耀武扬威地露出来。 “混蛋……你长慢点会死吗?” 巴莉无语地从小腰包里掏出瓶染髮剂,对著头顶一阵猛喷。 以此强行把那抹金光镇压回廉价的棕色偽装下。 叮——! 加厚的电梯闸门向两侧滑开。 巨大的洞穴在眼前铺开,瀑布在远处垂落,发出沉闷的轰鸣。 在那面堪比imax影院还要巨大的多屏显示器前,两个修长的身影正背对著她,如两尊肃穆的希腊雕塑。 “晚上好啊,布莱斯,小路。” 嚼著最后一口巧克力,巴莉含糊不清地打起招呼。 那尊蓝黑色的雕塑缓缓转过身。 他戴著那副战术面具,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声音低沉。 “我是『夜翼』。” 刻意压低了声线,他试图模仿某人,“这里没有路明非,只有来自黑夜的復仇者,监控著这座城市的墮......” “噗。” 巴莉没忍住,刚咽下去的巧克力差点喷出来。 她擦了擦嘴角,指著路明非那一身极其显身材的紧身战术衣,笑得直不起腰。 “得了吧...” “你明明是哥谭翘臀。” “……” 来自黑夜的偽装崩塌了。 “那是意外...”扯下脸上的面具,路明非愤愤不平,“谁知道大都会的记者在拍哪儿?” “確实是意外,毕竟那一拳你真把杀手鱷的牙给打断了。”巴莉耸了耸肩,毫不留情地补刀,“顺便展示了你完美的臀大肌。” 路明非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够了。” “既然都到齐了,閒聊结束。” 无视了路明非那副社会性死亡的表情,布莱斯走向训练场中央,“今天进行第二次能力对撞测试。” 她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巴莉,又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路明非。 “我们要建立一个模型。以巴莉的速度作为参照系……” “——来测试你在那个『时间零』领域內的速度上限,路明非。” 第66章 还是吃太饱。 “test start.” 隨著布莱斯冰冷的指令落下,训练场穹顶的聚光灯聚焦。 路明非瞳孔深处的熔金之色骤然点燃。 无需吟唱,那个早已被【镜瞳】死死烙印在他基因深处的开关拨动。 言灵·时间零,领域展开。 气浪滚滚,將巴莉包裹其间。 空气变得粘稠,岩洞顶端滴落的一滴水悬停在半空。 在这一刻,他是时间的君主,无人可以忤逆这种绝对的规则。 除了... 那道红色的闪电。 “喂!这就开始了?那你看得见我吗?小路?” 她像是一条滑入静水的游鱼,正歪著头,以正常甚至略快的语速在他面前不断做著鬼脸。 “......” “你这傢伙...” 路明非伸手一拳轰向那张欠揍的笑脸,毫无留手的意思。 拳锋撕裂空气,带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落空。 他穿透的只有残影。 甚至右侧屁股还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他猛回头,却发现巴莉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扬了扬手,乐乐呵呵道,“太慢了,夜翼先生。”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黄金瞳中熔岩般的光芒暴涨。 他不信邪。 “別太囂张了!” “砰——!” 在布莱斯的视野中,两人仅仅是一次错身。 但在那个被拉伸的高维时空里,两人已完成上百次攻防。 谁让就连空气被撕裂的爆鸣都直到两人分开后才姍姍来迟。 领域解除。 水滴重新坠落,瀑布的轰鸣声再次入耳, 路明非站在原地,无奈地看著掌心。 他还是没能抓到这红色的傢伙。 而巴莉早就停在了原地,那一头棕发被静电炸成了刺蝟,最顶上的一撮金毛更是如天线般高高竖起,手里则拿著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桌上顺走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测试结束。” 布莱斯面无表情地敲下回车键。 在她面前的一排屏幕上,红色的波形图正在跳动。 路明非揉著发麻的小臂走回来,关闭了黄金瞳,变回了那个眼神清澈且愚蠢的男孩,有些怀疑人生:“她开的掛是不是比我还大?她体內的未知能...嗯...神速力能量,居然这么厉害?” “数据不会撒谎。” 布莱斯敲击键盘。 “巴莉刚才的峰值速度是1.5马赫。这还是她在室內克制的结果。但哪怕如此,她也像是一架在低空巡航的超音速战斗机。” “至於你,刚才在『时间零』状態下的极限速度,大约为1.2马赫。” “1.2倍音速……”路明非看著那个数据,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在那个状態下,能把现实世界的1秒钟,强行拉长成我的50秒左右。” “听起来像个超频运转的cpu。” “准確。” 布莱斯点头,“就是这样。” 路明非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但应该也到极限了,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骨头和內臟都在响,我都感觉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地下室里的哪些汞,不仅沉重还实打实的冰冷。” “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上限应该就在这。” “嗯...那就再做个假设。” 布莱斯沉吟道,“如果是『那一夜』的状態呢?根据当时记录的残留,你在游乐园暴走的那一次,身体机能有了质的飞跃。” “......” 游乐园? 记忆其实有些不太清晰了,但在高架桥上的那个画面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依然令人兴奋。 黑鳞覆盖全身,眼眶中喷涌著实质般的金焰,他一拳轰碎了神王的面具。 “你是说龙化状態吗?” 路明非比划了一下拳头,低声道,“那种状態下开时间零...我感觉至少是...” “现在的四倍?” 布莱斯飞快地在心中完成了计算,隨后给出了一个令哥谭人战慄的结论: “那就是至少4马赫的速度。” “大部分防空飞弹的速度不过如此,你甚至可以凭肉身追上防空飞弹,然后一拳將其打爆。” “可哪怕如此...也千万不要隨意动用那股力量,他对你的身体影响很大,会让你向某个不可控的方向蜕变。”將数据记录,布莱斯继续沉声道,“在有需要的时候,先尝试让我解决,而不是捅自己一刀变成龙,好吗?” “嗯...”路明非点头。 “咔嚓……” 巴莉也吃完了最后一片薯片。 她听著二人奇奇怪怪的对话,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微积分公式、重力加速度模型和神经元反应图表。 那双漂亮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转起了圈圈。 这也不是她的专业范围內...她不是来当家庭医生的吗? “我听不懂……” 极速者少女晕乎乎地举起手,“意思是不是说,以后如果打架,我负责诱敌深入,夜翼负责当那种……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对!僚机!” ...... 阿福今晚呈上的是惠灵顿牛排,搭配著罗宋汤。 路明非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感觉胃袋被这种奢侈的香气填得严丝合缝,连呼吸都变得昂贵起来。 幸好坐在他对面的巴莉·艾伦... 这位神速力少女面前的盘子已经堆成了小山,正以一种令人惊悚的频率挥动刀叉,把分量足以餵饱三四个成年壮汉的牛肉、烤土豆和餐后布丁统统塞进那个仿佛连接著异次元的胃里。 看到有人和我吃相一样我就放心了... 而且...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路明非不由庆幸自己发动【时间零】不需要这种规模的燃料补给。 他用言灵只伤身体,这很省钱。 就这么直到晚餐结束,哥谭的夜雨如期而至。 之后是例行的巡逻时间。 布莱斯换上那身黑色战术护甲,她拒绝了巴莉跃跃欲试的请求,无视了路明非那双试图表达我还能打的眼神。 “早点睡。” 布莱斯戴上头盔,遮住了那英气的脸,“今晚我去巡逻。” 话音落下,令哥谭恶人闻风丧胆的夜翼与能跑贏音障的极速者,就像两个被禁足的高中生一样被赶回了二楼臥室。 “晚安,小路。” 隔壁传来巴莉有些含糊的声音,听起来她嘴里似乎又塞了一块阿福的小甜饼。 “晚安,巴莉。” 关上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路明非把自己摔进大床上。 柔软的羽绒包裹上来,像温热的潮汐,却淹不死他该死的清醒。 他睡不著。 大脑清醒无比。 说起来…… 他把手伸到枕头下,摸出一部韦恩科技发行的最新款手机。 在这个超人类满天飞的世界,科技树歪得离谱,却也十分好用。 屏幕亮起,路明非熟练地点开那个红蓝配色的头像... 只可惜聊天记录空荡荡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那晚他刚从孤独堡垒回来,身上还带著北极的寒气。 【ck:到家了吗?】 【lumingfei:到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ck:晚安。】 不比现实中的对话,他们偶尔的聊天总是简洁得像在写航海日誌。 也是,这一个月里,整个世界都在仰视她。 《星球日报》的头版和网际网路热搜换了又换:超人在大都会徒手接住坠落的客机、超人在平流层拦截核弹、超人在马里亚纳海沟修补钻井平台…… 他甚至不敢在那些社交媒体上点讚,生怕自己那个红色的爱心在一堆国家元首和超级英雄的点讚列表里,显得像个混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她忙著当神,忙著把这颗蔚蓝色的星球扛在肩上。 他则忙著在哥谭的下水道里跟杀手鱷摔跤,忙著去中心城用披萨诱捕野生极速者,忙著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扮演一只刚学会飞的蝙蝠。 “简直就像是……两个物种。” 路明非对著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纹低声吐槽。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大姐姐,但人家是学生会的明星主席,而你是那个只会躲在网吧打星际的逃课生。 偶尔的交集不过是对方善意的施捨。 “该死!路明非,你这个衰仔,一吃饱就胡思乱想!!!” 给了自己一巴掌,把手机扔到一边,路明非安详地抬头仰天,强迫自己数羊入睡时。 “嗡——!” 但那金属外壳骤然一颤。 屏幕亮起的蓝光,在男孩的瞳孔里切开了一道裂缝, 一根绳索,带著阳光的味道,晃晃悠悠地垂了下来。 ----------------- ps:晚上十二点上架,感谢家人们一路来的支持。 感谢大家的打赏与月票! 感谢大家的评论与点讚! 感谢大家的追读与订阅! 拜谢了! 第67章 红蔷薇(求首订) 第69章 红蔷薇(求首订) 哥谭的夜空被厚重的积雨云压得极低,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那湿漉漉的黑色棉絮。 偶有探照灯的光束刺破云层.. 在那层名为罪恶的皮肤上投出一道巨大的蝙蝠。 韦恩庄园盘踞在城市边缘的阴影里,对岸便是大都会的万家灯火,雨水自天而降,沿著石像鬼眼角淌下,如此流下漆黑的泪,在那间並未开灯的臥室里,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弹起。 他几乎以朝圣般的心情划开了锁屏界面。 可惜映入眼帘的並非那个神圣的s。 而是一只正在疯狂鬼畜摇头的像素兔子动图,配上一行带著廉价萤光色的id: 【flash—bari】 那种从云端跌落到下水道的落差感,让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凝固,垮成了一张扑克脸。 【bari】:我猜你睡不著,我闻到了失眠的味道!()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打字,连標点符號都透著冷漠。 【lu】:哦。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炸了。 震动声连成一片,一连串的消息气泡开始上浮。 【bari】:??? 【bari】:你就回一个哦?你是设定好的聊天机器人吗?你知道打这么多字对我这种极速者来说有多累吗!为了不把手机屏幕戳碎我得控制好多大的力气! 【bari】:上线!《怪物世界》!本法师卡在副本门口了,急需一个肉盾!如果你不来,我就只能当你睡著了,然后————嘿嘿————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那一连串的威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难得的睡意被这个话癆女孩给搅得稀碎。 而且这还是一个急需网癮治疗的聒噪兔子。 【lu】:你那叫法师?点个闪光弹就往前冲,我还以为你才是战士呢.. 嘴里吐著烂话,身体却很诚实。 路明非掀开被子,从床头柜里摸出那台蝙蝠笔记本。 【bari】:那是延迟!网络延迟!这破伺服器根本跟不上我的神速力!別废话快来,这次我发誓躲在你后面搓火球! 【bari】:还有,为了庆祝闪电加入超级————呃,我们这个还不知道叫什么的队伍,你应该对我这个新人好一点! 【bari】:比如,能不能让你那个超有钱的蝙蝠监护人给我那个號充点钱? 路明非熟练地登陆平台,看著那个正在好友列表里疯狂跳动的id,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lu:你知道布莱斯现在在哪吗?如果你现在用神速力衝过去找她要点卡,她肯定乐意赏你一张去阿卡姆疯人院的单程票。 【bari】:切,小气鬼。我听阿福说你的小金库里有不少,分我点唄。 路明非的手停顿了一下。 屏幕的光映照著他的脸,黑色的眸子闪过不易察觉的复杂。 【lu】:那是她给我买装备的钱,那是超级英雄津贴。你懂什么叫津贴吗? 【lu】:还有,你是光合作用的么?明天不用去警局打卡? 【bari】:......我应该建议布莱斯把你送进寄宿学校,让阿福给你一对一还是委屈阿福了。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没回话,默默地切进了游戏画面。 熟悉的牛头人战士站在门口,旁边那个女法师正围著他上躥下跳,还在头顶不断地发著文字泡:“gogogo!” 好吧... 至少还有个傻子陪他在虚擬世界里犯蠢。 可惜,这样和谐的气氛在片刻之后.. “啪。” 路明非合上笔记本的动作乾脆利落。 “我发誓,巴莉·艾伦...” 路明非对著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咬牙切齿,“如果你再用你的法杖去敲boss的头而不是在后面读条搓寒冰箭,我就把你上次偷吃小甜饼的事写在韦恩大楼的led屏上。” “那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手机那头的巴莉依旧在嘴硬,“谁说法师就不能近战了?只要我跑得够快,boss的仇恨就追不上我!这就是极速流法师的奥义!” “是是是,奥义就是全团团灭,你是唯一的那个跑得比復活时间还快的尸体。”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这种跟猪队友开荒的疲惫感简直比跟奥丁对拳还累。 他把手机甩到枕头上,准备强行关机重启自己的大脑,屏幕却像诈户一样亮了起来。 【bari】:!!!! 【bari】:喂喂喂!別睡了!快看热搜!出大事了! 【bari】:图片路明非有些不耐烦地点开那张明显是长焦镜头偷拍的模糊图片,噪点严重,但这並不妨碍那道伤疤像蜈蚣一样爬满了女人的半张脸。 倒吸一口冷气,路明非一个激灵。 他气极反笑,这个愚蠢的兔子,居然大晚上给自己鬼图! 忍不了一点! 他站起身,准备去敲门。 不过... 【bari】:是丽兹·卡萝!那个演《变形记》拿下影后的女人!我的女神! 【bari】:新闻说她前些天在哥谭大桥上遭遇了连环车祸,面部严重毁容,媒体已经在说属於她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bari】:怎么会这样————她明明上个月还说要准备新电影的试镜———— 路明非动作一顿。 丽兹·卡萝。 即使是对时尚圈毫无兴趣的他,也记得这个名字。 毕竟几周前的那场韦恩慈善晚宴,那个女人穿著一身流淌著星光的鱼尾裙,在大厅中央弹奏著拉赫玛尼诺夫。 她那时笑得那样自信,聚光灯这东西也是真势利,那天晚上恨不得把所有的光都以此为圆心浇在她头顶。 毕竟那时候她是一朵开到茶蘼的红玫瑰,连刺上都涂著金粉。 而现在,这朵玫瑰被命运这双粗暴的大手连根拔起,扔进了搅拌机里。 咔嚓一声,死了。 “————真是,糟糕透了啊。” 路明非低声喃喃,声音里藏著一声极轻的嘆息。 这就是所谓的不可抗力吗?无论你爬得多高,无论你多么耀眼,只要那辆名为命运的失控卡车衝过来,你依然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这种该死的无力感。 窗外暴雨如注的轰鸣被一刀切断,万籟俱寂。 连同手机屏幕上巴莉正在输入的那行气泡也凝固在了那里。 路明非知道这是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將身体靠在冰冷的床头软包上,看著窗外那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的圆月。 “出来吧。”他不耐烦道。 “哥哥,你的敏锐度越来越高了,这让我很没成就感误。我刚睡醒你就给我看这个吗?” 床尾的软塌陷下去一块。 那个男孩翘著二郎腿坐在那里,一身黑色的tuedo燕尾服剪裁得体,领口那朵深红蔷薇红得妖冶,仿佛刚喝饱了血。 淡金色的黄金瞳在黑暗里幽幽亮起。 路鸣泽。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 > 第68章 实现愿望的正確方式(求首订) 第70章 实现愿望的正確方式(求首订) “你出来看新闻吗?” 路明非没有看他,依然盯著屏幕,“还是说,你又想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別把我说得是个只会在幕后搞破坏的三流编剧。” 路鸣泽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白手帕,轻轻擦拭著那朵蔷薇上的露水,“我只是个观眾,哥哥。” “一个买了vip票,只想看这场大戏如何落幕的观眾。” 他跳下床尾凳,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著手,像个巡视领地的权贵。 “你看那个女人,丽兹·卡萝。” 男孩声音轻柔,像是在朗诵十四行诗。 “多么完美的悲剧啊。前一秒还是万人追捧的女神,拥有美貌、財富、名声。下一秒,因为一个打滑的轮胎,boom “” 他夸张地比了个手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全剧终。” “这就是命运,哥哥。” “脆弱,易碎,毫无道理可言。” “当那辆卡车吻上来的瞬间,管你是女王还是乞丐,那一瞬间眾生平等。” 他伸出那双苍白的小手,似要拥抱路明非,又似是要掐住他的脖子。 “所以————” 路鸣泽凑到路明非耳边,“你想救她吗?” 路明非听也不想听,就抓起床上的枕头直接砸过去。 “滚蛋。我要睡觉。还有,那女的虽然惨,但跟我也就见过一面。我是圣母玛利亚吗?见谁都要救?” 可那个填充著顶级鹅绒的枕头呼啸而过,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路鸣泽的胸膛,最后重重地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路鸣泽站在原地,甚至连那身考究的燕尾服衣角都没有哪怕一丝波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穿过自己身体的位置,轻轻嘆了口气,看著一个永远长不大的任性小孩。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哥哥。別装傻。” 小魔鬼唇角的弧度拉平,那双瞳孔深处,熔金般的岩浆开始沸腾,烧尽了所有的戏謔。 “那个断了腿的女明星?呵。那是凡人的剧本,一周后就会被扔进垃圾桶的报纸边角料。螻蚁的死活,与皇权何干?” 他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踩在路明非的心跳节点上。 “我说的是那个“她”。那个在大雪封冻的极地,从名为death的黑衣女人手中接过红苹果的“你”。” “6 “” “这颗苹果很快就会凉掉。” 暴风雪中的低语似乎穿透了时空,把韦恩庄园冻得彻骨。 好吧——其实路明非早就听懂了。可那个穿著红蓝战服的女孩脸在脑海里闪了一瞬,立刻被他强制刪除了。像是在前几天刪掉那些不敢见光的瀏览记录一样。 “闭嘴。” 路明非坐直身体,试图压住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臟,“那也轮不到你这个藏在我脑子里的第二人格”来指手画脚。” “我说了不算?我也想啊。可惜这个世界不需要逻辑,只需要结果。我只是来推销力量的推销员。” 路鸣泽轻盈地跃上窗台,背后的天幕上,一轮血月低悬,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要把整个世界吞入腹中。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那崩坏的终局。 那一刻,他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有无数个重叠的声音在同时吟唱,带著来自亘古之前的荒凉与神圣:“在那日,苍穹必如书卷被捲起,群星必如无花果!经风摇落。” “地上的君王、臣宰、將军、富户、壮士,都必藏在山洞和岩石穴里。” “向山和岩石说:倒在我们身上吧!把我们藏起来,躲避坐宝座者的面目和羔羊的忿怒!” 咏嘆调戛然而止。 路鸣泽嘿咻嘿咻地再度跳下凳子,毁天灭地的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乖巧又討打的弟弟。 唯独那双眼睛里,流淌著浓稠的悲悯,像看著祭坛上的羔羊。 “末日的號角响了,哥哥。对於那个超人来说,她是行走人间、且行且歌的神。但死刑宣判书已下,她现在也不过是一颗摇摇欲坠的无花果。”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路明非的心口。 “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为了躲避那必將到来的命运,而拼命藏在岩石穴里的————丧家之犬。” 路明非盯著眼前这个自称弟弟的魔鬼。 如果自己这第二人格出来是看笑话的,大可不必搞得像《哈姆雷特》里的幽灵登场一样神神叨叨。 “你有办法?” “这就对了嘛,哥哥。哪怕是待宰的羔羊,只要肯把角磨尖了,也能顶死几个屠夫不是?” 路鸣泽满意地点点头。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路明非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黑曜石指环.. 【余烬之环】。 然后,像是魔术师从帽子里抓兔子那样,猛地往外一拉。 “嗤——! “” 一枚泛著惨澹微光的古朴硬幣被他从指环的维度里剥离出来。 那枚曾经在路明非手里滚烫如烙铁的硬幣,此刻却显得黯淡了许多。 正面的太阳图腾失去了那种炽烈,化作一轮蒙著灰尘的落日,背面的s型银剑纹路更是模糊不清,隨时都会云消雾散。 “哎呀呀————真是看得我心疼。” 路鸣泽像个看著败家子把传家宝拿去换了棒棒糖的老財主,嘖嘖摇头。 “哥哥,你知道这有多奢侈吗?你在中世纪当了一个月的吟游诗人,这才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点可怜的薪火”。结果你倒好,到了这边就肆无忌惮地挥霍。你到处喷火,到处砍人,这都是在烧这上面的油啊!” 他嘆了口气,把硬幣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向窗外的哥谭夜色。 “我们的时间对於议会所在的那个维度来说,就是打个喷嚏。下次任务可不会来那么快...而且要是下次把我们扔进哪个充满怪物的深渊位面里,到时候我们就要知道什么叫“没有存粮”的绝望了。” “哈哈哈哈...”他说著自己都笑出来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的表演,“有话快说,別废话。你知道我现在没心情听你上思想政治课。” “切,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路鸣泽翻了个白眼,哼哼道,“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这玩意儿是万能”的许愿机。理论上,它可以直接抹除那位克拉拉姐姐身上的“死亡”標记。” “就像是復活幣一样。” 路明非瞳孔一缩,“————但我已经许愿了。” “是啊————为了回来见她们,你把唯一的作弊码用了。”路鸣泽两手一摊,“於是...余额不足,请充值。” “那这东西现在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 路明非盯著那枚硬幣,语气里带著焦虑。 “锚点。” “他就是让你能在这待著的原因。” 路鸣泽收敛了笑容,把硬幣轻轻拋起,看著它在空中翻转。 “它是一个高维的船锚,或者是————一张签证。它把你这个偷渡客”强行锚定在这个宇宙的时间线上。就像你许愿的那样——“我要回家”。” “它正在燃烧自己,通过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则,把我们从原本的世界流里剪切”出来,强行粘贴”到这里。” “你想想,为什么你第一次来这里待了三个月,回去后那边的时间却几乎没变?” 路明非盯著那枚旋转的银幣,眼神发直。 “如果你是那种简单的肉身穿越,两个世界的时间流一旦对冲————”路鸣泽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手势,“我们的老家,那个倒霉地方,在这个庞大的宇宙时间流面前,就会变成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 66 —boom!连渣都不剩。” 路明非:“————” “合著我们还得给议会送面锦旗?”路明非嘴角抽搐,“谢谢他们搞了个谁也不会受伤”的完美许愿机制?连这种我都不知道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谁说不是呢?他们在维护全能宇宙守恆定律”这方面,比那些只会加班的程式设计师靠谱多了。”路鸣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別扯远了。”路明非把话题强行拉回正轨,“你铺垫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既然不能救人,也不能再许愿,你把它拿出来干嘛?显摆吗?” “咳咳————” 路鸣泽把硬幣拋回给路明非,正色道。 “硬幣並未消失。它是薪酬”,是火”的具象,是世界给予通关者的馈赠。” “它的兑换机製取决於你的评级。就像你的那些rpg游戏,哥哥。”男孩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黄金瞳在阴影中幽幽燃起,“你看看...不觉得眼熟吗?” “我们手里的是银幣,那为什么没有金幣和铜幣呢?” “比如,你许愿要一把杀龙剑”。” “铜幣:它可能只会给你一把锋利的普通铁剑,也就是物理层面的杀伤力。” “银幣:也可能会给你一把对龙类基因”有特攻的炼金武器,哪怕是龙王也能一刀砍死。” “而金幣......”路鸣泽的声音带上了狂热,“他甚至可能会给你一把因果律武器。 只要你认为那是龙,哪怕对面是一只蟑螂,或者是一个神,只要你的认知判它为龙”,这把剑就能把它从概念上抹杀!” “嘶——” “唯心主义杀人?”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但隨即还是嫌弃道,“可这些到底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哥哥。” 路鸣泽突然凑近,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笑容。 他指著那枚硬幣,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这点积分余额不够抹除命运了,但如果我们把它全部孤注一掷地砸下去————” “我们可以用这个硬幣,兑换一次” ” 一觉醒。” “咚——!” 伴隨著路鸣泽的话音落下。 窗外原本静止的雨滴突然开始逆流。 不知何处响起的钟声在天空荡漾。 世界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怪物让路。 “那是百分之百的融合,暴力解锁。” “从过去、现在到未来,拿回那份本该属於你我——践踏世界的权与力。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借”?”路明非挑了挑眉,用一种看高利贷推销员的古怪眼神打量著路鸣泽,“这不会透支我的信用分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们已经是负债纍纍了,也不差这一笔。” 路鸣泽轻巧地从半空中那把並不存在的王座上跳下来,有些心不在焉地踢著脚边的波斯地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能保证这份力量到底够不够用”。毕竟,连我也看不清那个能让真正的“神”陨落的怪物究竟长什么样。” 他摊开手,那双总是充满了掌控欲的金眸里,露出了名为不確定的阴霾。 “这可是大宇宙,哥哥。这里隨便拉出一个路人甲可能都是某条时间线上的神。那个给我们送红苹果的死神...” “她在全能宇宙的位格可能比我们还要高那么——咳咳——一点点?” 路鸣泽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虽然路明非觉得这货肯定在死撑面子。 但他还是点点头,把那个快要掉下床的硬幣重新塞回戒指里。 “那我该怎么信你?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这个第二人格那么清楚?”路明非无语,“你不会还能自己脑补加臆测吧? 17 ” ..其实我没有睡觉,我空閒的时候就去议会找大伙喝茶哦~”路鸣泽笑的很灿烂,將哀伤掩盖在底下。 “那你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是啊————” 路鸣泽嘆了口气,嘆息声幽长,像把古旧的大提琴拉出了杂音。 他踱步到路明非面前,站定。 大得空旷的套房,落地窗外是陌生的星图。 小小的男孩背著手,身影单薄如纸。 “我想告诉你,我们还有一条退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以及————哥哥————”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指。 那是两双同样冰凉的手。 “我们是一体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了积雨云,照亮了整个房间。 雷声滚滚而过,仿佛是某种巨兽在低吼。 “在这个大得让人想吐的宇宙面前————我们以前纠结的那些东西,都太渺小了,简直像过家家一样可笑。” “我们原世界的一切,评级,剧本,宿命————权柄的爭夺。” “在隨便一个响指就能抹去半个宇宙的维度里,一切的一切,都不过螻蚁。” 路鸣泽收回目光,那双金色的眼睛凝视著路明非,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冰凉透骨。 “我想————” “比起那个总是逼你做这做那的冷冰冰女人...” “你也许可以————试著多依靠一下你亲爱的弟弟。” “毕竟,在这个离家几亿光年的鬼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流著一样的血。” “哥哥,想想看。再过一万年,一亿年,等到恆星都熄灭了,谁还会陪著你坐在坟墓上发呆?” 路明非盯著那双熔岩般的眼睛。 他在里面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不是权与力,不是暴虐,而是一种希望能相依为命的悽惶。 就像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晚,他躲在被子里,听著外面陌生的风声,那种刻入骨髓的孤独。 “————这样么?” 路明非笑出了声,那笑容很轻,却没什么阴霾。 他隨意伸出手,像对待那些总是拽著他衣角要糖吃的福利院小屁孩一样。 狠狠地揉了一把路鸣泽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 手感不错,软软的,还有点凉。 “但我还是想先试试靠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借,也得等我真变成穷光蛋了再说。” 路鸣泽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原本那层笼罩在他身上如史诗般悲情的面纱瞬间被这个动作撕得粉碎。 他把被揉乱的头髮扒拉开,带著几分狡黠地凑了过来:“那————看在我刚才演得那么深情、连眼泪都快憋出来的份上,这枚硬幣的使用权能不能先给我预支个1%?” “听说暴血那个新出的坐骑皮肤真的很炫酷,哥哥你也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帐號数据跟这边不通————” ” ,路明非脸上笑容消失,温情寸寸皸裂。 “滚!!!” 他抓起那只还没掉到地上的枕头,做势又要砸过去,“回我脑袋里睡觉!你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混蛋!” “真小气————” 路鸣泽撇撇嘴,身影开始闪烁,发出即將退场的信號。 “看来我们的悄悄话时间结束了,哥哥。” 他指了指路明非扔在床单上的手机,那玩意儿正在震动,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得像个警报灯。 “接电话吧。这一夜的剧目,才刚刚拉开大幕。” 路鸣泽消失了,连同那朵插在花瓶里的虚幻玫瑰一起。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黑色的蝙蝠徽章。 “布莱斯?怎么了————” “去大都会。立刻。克拉拉有危险。” 布莱斯·韦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夹杂著极为明显的背景噪音.. 还有连绵不绝的爆炸和重物撞击金属的闷响。 她在战斗。 而且战况极其激烈。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揪,“怎么了,布莱斯?!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只怎么打都打不散的泥土怪物正在钻石区肆虐,我正在把它引向郊区。”布莱斯声音冷静,似乎那个正把她连人带车甩来甩去的怪物只是一团没打扫乾净的垃圾,“泥脸”————档案室里就给它取这个名字吧。” “总之我能处理。” 那边传来一声剧烈的剎车声,紧接著是一声炮火轰鸣,似乎是蝙蝠车的加农炮开火了。 “而你听著,路明非。待会我会通知巴莉来哥谭支援我。那丫头虽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但她的速度或许能製造出足够的风暴形成离心力把这团烂泥甩干。” “你不用管这边。你要做的是现在、立刻去大都会。” “就在刚才,我从冰山俱乐部”把企鹅人的帐本黑了出来。有人通过科波特的地下物流渠道,秘密购置了一批被铅盒层层包裹的高辐射矿石。收件地址是————大都会。” 布莱斯语速极快,“绿色的石头,我想你应该能猜到那是什么,去把他拦截下来。” 路明非神色肃杀起来。 原本那个还带著点颓废的表情消失,黑色的眸子里隱隱有一抹金色在流动。 “绿色的石头————” 路明非咬著牙,“氪石。” “好。” 他抓起放在椅背上的战术夹克,利落地化身夜翼。 “我马上去。告诉那个玩泥巴的混蛋,等我从大都会回来,我会把它烧成陶瓷花瓶。 “” “注意安全。” 布莱斯说完这四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路明非將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向露台。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但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第69章 金属人(求首订) 第71章 金属人(求首订) 暴雨打穿了哥谭与大都会之间那条漫长的高速公路。 卫星云图上,这团几乎吞噬整个东海岸的气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巨大海绵,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拧动,向著这片繁华又腐烂的大地挤出成吨成吨冰冷的废水。 迈巴赫eelero。 这台来自柏林的机械猛兽此刻像是一枚被强行按在地面上的巡航飞弹,正以一种足以让交通法典当场自燃的速度撕裂雨幕。 时速表指针死死钉在280公里/小时,双涡轮v12引擎在这个转速下爆发出的不再是轰鸣,而是震动,顺著底盘爬上来,震得路明非骨骼发麻。 氙气大灯切开前方密如铁柵的雨丝,却又迅速被更加狂暴的黑暗吞没。 路明非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 窗缝开了一线,狂风夹杂著冰凉的雨粉灌入,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擦著脸颊。 冷,但足够清醒。 车载音响没有播放那种让人肾上腺素飆升的摇滚乐,在这个只能听见风噪和引擎心跳的狭窄空间里,他像是一个坐在深海潜水钟里的囚徒。 前方的高架桥是一条濒死的巨蛇,在灰白色的水雾中蜿蜒,向著大都会那片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海延伸。 路灯昏黄的光晕被极速拉成了无数条流动的金线,在他那双瞳孔里飞速后退,拉出长长的光流。 恍惚间,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发生了错位,与记忆里那个颱风过境的滨海小城缓缓重叠。 也是这样泼天的大雨,也是这样一台黑色的迈巴赫,也是这样一个.. 没有尽头的雨夜。 那个叫楚子航的面瘫坐在前面,那个叫楚天骄的男人一边开著车一边吹著只有他自己觉得好听的口哨,根本不知道那扇通往死人国度的大门已经悄然打开。 “这烂俗的既视感,像是三流galgame的读档重来。”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没出口就被v12引擎的咆哮撕碎。 这次没有挥舞村雨砍断高架桥的司机了。 这次握著方向盘的是他自己。 中控台上,蝙蝠电脑的gps正在投射出一道冷蓝色的光標。 这是布莱斯通过韦恩卫星锁定的特殊信道。 但在那条显示最短路径的蓝线周围,红色的警告標识正在闪烁。 “警告:前方3號跨海大桥受风暴影响已封闭。” “警告:侦测到路面湿滑係数超过閾值,建议减速。” “警告:你的心率正在突破140,建议播放舒缓音乐。” “平復个屁,给我切掉。” 路明非扫了一眼仪錶盘。 脚底的油门踏板已经贴到了地胶。 eelero的尾翼在气流中强行升起,这头钢铁野兽把四个宽大的热熔胎死死按进积水的柏油路。 车尾扬起的水雾不是雾,化作一堵移动的白墙。 布莱斯的电话背景音里全是轰鸣。 巴莉那只兔子大概正被某些黏糊糊的泥土生物追得满街乱窜。 初出茅庐的新手,总觉得世界是美好的,直到被现实一巴掌扇在泥地里。 这操蛋的世界。 所有的不幸从不排队,总爱挑在雨夜一拥而上。 它要把那些美好、骄傲、不可一世的东西统统淋湿,再狠狠踩进烂泥,看著它们腐烂。 “但我今晚没带伞,也不想当落汤鸡。” (上图,来自书评区。) 在黑暗中点燃。 黄金瞳。 那是两点熔岩般的金光,压过了仪錶盘幽幽的蓝光,像是古龙在深渊中睁开了眼。 视野在这一刻变得绝对清晰,清晰到能看见几公里外大都会那座標誌性的莱克斯大厦塔尖上,那盏如恶魔眼睛般的红色航空障碍灯。 “嗡无形的领域张开。 漫天泼洒的暴雨撞上了一层不可视的半球形界壁,瞬间粉碎、蒸发。 前挡风玻璃乾乾净净,连一丝水痕都不敢停留。 但路明非没有注意.. “抓稳了。” 他只是对著空无一人的副驾,也对著这台濒临极限的机器轻声下令。 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一头扎进红区。 黑色的利刃切开了雨幕,在这个属於诸神与怪物的夜晚,独自冲向那座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復的钢铁森林。 孤独吗? 也许吧。 无所谓了。 “轰——!” 活塞狂乱地往復,榨出千匹马力。 雨幕被暴力撕裂。 前方百米,那个庞大的阴影终於在大雨中剥离出狰狞的轮廓。 那是一辆几乎占据了一条车道的大卡,黑色的车漆在雨水中泛著光,车轮碾碎积水,捲起两道浑浊的灰龙,在公路上横行无忌。 “检测到了。就在那辆车里。” 车载通讯里,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难得失去了一贯的从容,背景里伴隨著某种计数器那仿佛要爆炸般的滋滋声。 “少爷,迈巴赫外掛的辐射侦测探针已经到头了。那个货柜正在向外释放高浓度的氪石辐射波。” 看著几十米外那个沉默的钢铁巨兽,路明非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他们甚至连包装都不愿意包装一下吗?” 这算什么? 快递公司都知道送玻璃杯要包层气泡膜。 这可是足以杀死一个神明的剧毒物质,居然就像运大白菜一样让它裸露著辐射满世界跑? “这也是我感到不安的地方。” 阿福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任何铅层屏蔽,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扒光了,像是———— 一种引诱。” 引诱那个会被光芒吸引的飞蛾,或者那个总是会第一时间冲向危险的超人。 “陷阱吗?” “但可惜来的是我。” 路明非冷笑一声,手中的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迈巴赫灵活地切入了內侧车道,在这个足以致命的高速下,强行贴近了那辆重卡的侧翼。 安全间距归零。 两者相隔不足半米,路明非甚至能看清卡车轮胎花纹里夹杂的每一颗碎石子,还有那些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泥痕。 他那双能够捕捉子弹轨跡的眼睛穿透雨幕,死死地盯向卡车高耸的驾驶室。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或者一个正对著他狞笑疯子的准备.. 他都不会眨眼。 只是... 那是空的。 没有驾驶员。 那个本该坐著驾驶员的位置上,空空荡荡。 方向盘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诡异地自行转动著,像是有个透明的幽灵正握著它。 而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只有一台闪烁著红光的战术终端正通过无线讯號操控著这台几十吨重的怪兽。 “无人驾驶?!” 路明非感觉头皮一炸。 这种只有在恐怖科幻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让这个雨夜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深吸一口气.. “既然没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路明非眼神一狠,不再有任何顾虑。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换挡杆旁的一个红色按钮上狠狠拍下。 迈巴赫的底盘下方弹出一枚可乐罐大小的黑色圆柱体..,韦恩科技特製emp吸附式爆破雷。 路明非打开车窗隨手一丟.. 这枚小东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滚到了卡车巨大的油箱下方,並在那强大的磁吸力作用下死死吸住。 “bye." 路明非猛地一踩剎车,让迈巴赫在路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叫,拉开与自標的距离。 轰—! 火光在暴雨中炸开,盛开出一朵绚烂而致命的红莲。 那辆正在狂飆的重卡被这一记重锤狠狠砸断了脊樑。 巨大的衝击力掀翻了那个沉重的车头,整辆车失去了平衡,伴隨著金属扭曲的尖啸声,重重地侧翻在积水的路面上。 那个装著绿色死神的货柜在惯性作用下脱鉤,像是一块失控的巨石,在高速公路上疯狂滑行,摩擦出漫天的火星,一路型开了上百米的沥青路面,最后狠狠撞在最外侧的护栏上。 尘埃落定。 除了那一阵阵还没散去的白烟和金属冷却的噼啪声,世界重新归於死寂。 路明非踩死剎车。 雨刮器疯狂摆动,似乎连这漫天的肃杀都刮的一乾二净。 跳车反击?没有。 那辆已经变成废铁的卡车残骸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只有那个严重变形的货柜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诡异、幽绿色的光芒从那道裂缝里渗了出来,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 剧毒的眼睛。 “轰——!” 扭曲的钢板在哀鸣中崩飞,几块碎片旋转著切入十几米外的护栏,入铁三分。 在那片幽绿色的辐射尘埃中,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噩梦的怪物缓缓走了出来。 那东西身高至少在两米五以上,就像是一座用废弃坦克零件和生化血肉拼凑起来的移动要塞。 他那身覆盖著灰黑色复合装甲的机械骨骼在雨水中泛著冷光,每一处关节都在不知什么东西的驱动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头。 那是一颗属於人类男性的头颅。 就这么被极其粗暴地焊接在那个钢铁躯干上,几根还在蠕动的绿色生化管像毒蛇一样插进他的脖颈和后脑,为这具没有心跳的机器输送著某种不明液体。 他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路明非身上扫过,胸口那个圆形的机械活板门正像涡轮一样缓缓旋转。 “————你不是超人。” 他声音冰冷,“超人在哪?” “我是路人,你信吗?” 路明非还是没忍住那句到了嘴边的烂话。 “而且我都把你车给炸翻了,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问我超人在哪?”他指了指那颗看著就让人想吐的头颅,“哥们...你是赛博精神病吗?” 那个怪物根本没有理会路明非的垃圾话。 他的逻辑迴路似乎只剩下了一个死板的指令。 等待超人。猎杀超人。 现在见到了夜翼,所以死机了。 “————我说————超人,在哪?!” 隨著这一声暴吼,那只巨大的机械右臂毫无徵兆地向后一捞,竟然直接插进了身后还在冒烟的货柜里。 他从那堆碎石中抓起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绿色石头。 接著,在路明非惊骇的目光中,他把那块在中世界可能足以毒死十个克拉克的玩意,直接塞进了胸口那个正在旋转的活板门里! “咔嚓。” 那块氪石似是被內部的粉碎机咬碎。 高纯度的能量液泵出,顺著半透明的生化管道爬上脖颈。 苍白的皮肤下,青筋如蛇群般暴起,那双死灰色的瞳孔瞬间点燃,两簇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疯狂跳动。 “呼————”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满是辐射尘埃的空气,像是癮君子享受著足以烧穿肺叶的快感。 下一瞬,静止打破。 庞大的躯体无视了惯性定律,机械重拳裹挟著滴落的绿色萤光,轰然砸落! “轰——!” 砸向路明非刚才站立的位置! 钢筋崩断,混凝土粉碎,那只铁拳凿穿了高架桥,深深嵌入大地肌理。 如果这一秒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播放,路明非已经是一摊贴在沥青路面上的肉酱。 但在拳风触及刘海的前一刻,世界死了。 言灵·时间零。 “好机会!” 清越的剑鸣切开雨幕,路明非眼中精光一闪。 这就是破绽! “噌!” 他像一只黑色的雨燕。双手紧握誓约银剑,重力势能叠加全身动能,刀锋化作一道悽厉的圆弧,斩向怪物脖颈那处没有任何装甲覆盖的连接点! “鏘——!” 火花迸溅,如烟花般绚烂而短促。 没有想像中机油横飞的画面。 就在剑锋即將触及脖颈的一瞬间,那个怪物的左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反向折了上来,硬生生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银剑在那坚硬得令人绝望的合金骨骼上滑开,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槽。 而那个怪物的头颅甚至连动都没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向上一翻,死死盯著还在半空中的路明非。 “轰——! ” 那只陷在地里的右拳像是在挖一勺鬆软的果冻一样,带著成吨的水泥块和断裂的钢筋,毫无滯涩地横向贯了过来! “不好...” 路明非只来得及把银剑横在胸前。 无法匹敌的巨力传遍全身,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位了。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打飞的高尔夫球,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地砸在迈巴赫的引擎盖上,又弹起来滚落到满是积水的路面上。 “咳————咳咳————” 一口血沫呛了出来,带著內臟的碎块。 虎口早已崩裂,鲜血蜿蜒而下,把那柄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银剑染得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