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赤诚诸天》 第1章 异人江流 民国。 自没了皇帝,大清早已经成了过去式,可战乱却並未停歇,便是这江南一带,整体上也有些萧条。 但好在这一带还是比中原那一带要安生不少,甚至在这座小镇子上还有几分欣欣向荣的朝气。 只因此地有著三一玄门,其门人子弟,或是来出身名门大族、或是一方乡绅,相互之间,多有扶照,利益关係错综复杂,便是附近的绿林军阀,也得卖三分薄面,不敢在这一座小镇子上作威作福。 尤其是三一门的门长,左若童,更是为十里八乡之人发自內心的尊称一声“大盈仙人”。 而也就在这一座镇子的街道上,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卖力的表演著一手甩球的功夫。 这少年模样平平无奇,但眼眸明亮,富有朝气,隨著他腰肢扭动、肩膀起伏、双臂甩动,那八枚弹珠大小的圆木球便在他四周来回穿梭,轮转不休! 只见他抬臂一挥,那八枚小球便在空中连成一串,化为一条长蛇,环绕脖颈,令周围的观眾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 “小兄弟的本事厉害啊!”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见围观者鼓掌称讚,少年也不含糊,双臂再次一挥,那环绕脖颈的八枚圆木球便好似有了灵性一般,真像是一条蛇,绕著他的右臂,浮空游动了出去,並在周围的观眾脖颈处环绕一圈,才飞回他的手中。 霎时间! 掌声再起!欢呼不绝! 这手本事,名为倒转八方,传自王耀祖。 而少年名为江流,是一个来自现代世界的穿越者,前世因《一人之下》漫画而迷上了道经佛典,又去了解《西游记》中所蕴含的丹法,废寢忘食之下,竟是一觉不起,来到了这方天地。 他是孤儿,此世父母不详,王耀祖是从一条小河中捡到被装在一个烂木盆中的他,见他与那《西游记》里的唐僧身世差不多,便懒得费心取名,就叫他江流。 而王耀祖也不是烂好人,如今可不是太平盛世,饿死、被杀死的孩子,他见得多了,基本上不会去管。捡了江流,据他所言,也是当时正在河边取水,江流正好飘到了他跟前,而且眼眸比一般人明亮,隱有精芒,才动了心思。 隨著年龄增长,江流也逐渐忆起前世今生,知晓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但开局不好,被全性之人给捡到了。 王耀祖,人称鬼手王,一手倒转八方的手艺,即便是看他不爽的名门正派,也不得不承认他確实將这一门江湖卖艺的手段修炼出了以往之人达不到的境界。 只是他终究是全性,虽卖艺,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凭藉那一手倒转八方的功夫去行窃。 不义之財来得最快! 既偷富贵人家,也窃穷苦百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江流也劝过王耀祖,但他不听,还表示这是一视同仁。 至此,江流也不再劝了。 他是王耀祖抚养长大,除了那隱藏的先天本事,包括这倒转八方,都来自那鬼手王。 这份恩情,又岂能因对方是个小偷小摸之人而就与之划清界限? 因此,他也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偿还。 正如他於大街上表演倒转八方的本事,赚了的钱,除开自个花销,便是拿出一部分去补偿被鬼手王偷了钱的倒霉蛋。 出生,他这一世是决定不了,但两世为人,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江流想要自己去抉择。 他虽然是被鬼手王养大,但却並未加入全性。 何为全性? 追究根源,传至杨朱,理念为不损一毫而利天下,但后来则走偏了,成为了一个肆意妄为的反派组织。 江流虽是鬼手王养大,但只要不对外宣称自己是全性,那么名门正派在明面上也不会將他看做是全性,只不过也不会对他过於亲近就是了。 江流微微一笑,朝拜四方,躬身道:“诸位乡亲父老,我的本事比不得家师,见笑了!不过到底是凭本事吃饭,所以,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在此多谢诸位乡亲父老了!” 人们看欢喜了,自是不吝嗇袋中铜板。 当然,也唯有家中有閒钱之人才会打赏,寻常乡民多是白嫖,但他也不恼,只是一一向诸位谢过。 收了钱,江流自是往家中去。 说是家,其实也不准確,只是他那师父临时租来的一间破茅屋。 “养不熟的小崽子回来了!今个赚了多少?” 家中,一骨瘦嶙峋,没了头髮,鬍子花白,身著一件粗布麻衣的老人端著一碗酒,小口品尝著,见到江流归来,忍不住阴阳怪气。 毕竟两人的行为处事可不一样。 不过,他养了江流十五年,也將他当成了自个的亲儿子。 而对於王耀祖嘴上的挖苦,江流也早就习惯了。 再者,他是生而知之者,即便再怎么偽装,也带著前世的习惯以及为人理念,与这鬼手王为人处世的方式格格不入,就连这镇子上的三一门人子弟都感嘆他出淤泥而不染。 “不多。” 江流拿出一部分,递於王耀祖,算是给他的养老钱,但也还是劝一句,“以后你別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了,我足以给你养老。” “哼,老头子用你养?” 一口饮下碗中酒,王耀祖一把拿过江流递过来的铜板,哼道,“我当初看你天生眼眸明亮,有觉醒先天异能的倾向,才將你从河里捞上来,谁曾想你居然没有!” 儘管鬼手王是全性,但也有著將他那一身手段传下去的念想,甚至还渴望后人能够將之发扬光大,开宗立派。 若有一个先天的异人能够传承这门手段,这开宗立派的概率就更大了。 毕竟这年头局势乱,多一份异能,活下去的概率也就更大。 可谁曾想—— 江流隱瞒了自个那先天的异能,竟是令王耀祖也察觉不出来,且江流在修炼倒转八方之上,也藏了拙,以至於他现在看江流颇为不顺眼。 为何在倒转八方上也藏拙? 二世为人所带来的一份警惕。 尤其是王耀祖还是全性门人,与其余全性之人常有往来,若是展露出他修炼的天赋,这傢伙跟全性的其他人说了,饮酒醉了,强迫他加入全性,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我近来找到了一个好小子,他的脑子可灵光得很,將来必能將我的手艺发扬光大,你就做他的左膀右臂吧!” 第2章 先天异能:封神 王耀祖口中的机灵小子是谁? 毫无疑问。 李慕玄。 【那可是个不诚的小子!】 江流眼眸微眯,道:“难怪你最近老是一个人跑出去。” “你不能將老子我的手艺发扬光大,我总得找个人吧?”王耀祖拍著桌子骂道,“你就想著给我养老!可我用不著你养!我想要的就是將自个的本事传下去,甚至有朝一日,我的传人能够开宗立派!” 江流一怔。 以往,他只知道王耀祖有这么个想法,但因为自己的一些私心,所以藏拙,但现在看著对方那歇斯底里的模样—— 江流意识到自己错了。 王耀祖將自己带在身边十五年啊!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那份情感绝非虚妄! 也唯有如此,王耀祖才会如此歇斯底里! 也唯有將自己当做了亲儿子,他才会以近乎咆哮的方式喊出他心中那最为真实的想法! 【呵呵,我之前还想著李慕玄不诚,原来我自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知了错,就得改!】 心中自嘲一句,江流跪下,朝王耀祖叩首,道:“对不起,师父,一直以来,我都让你费心了。” 而王耀祖则是满头黑线,骂道:“儿子跪老子,天经地义,但你不是我儿子,用不著跪!” 说完,他起身,一把抓住江流的肩膀,要將之拉起,却差点摔了个踉蹌。 “倔脾气是吧?” 王耀祖倒是笑了,用起了倒转八方的手段。 可那股无形之力触碰到江流的身子后,却被格挡开了。 “嗯?” 王耀祖愣了下,隨即施展全力,无形力场覆盖江流全力,但却无法將之提起分毫,只能略微拽动他身上的粗布麻衣。 “师父,再这么下去,我衣服要碎了。”江流体內炁息运转,一股斥力外放,將王耀祖排斥出了三步开外。 隨后—— 咚!咚!咚! 江流磕了三个头。 此时,王耀祖才反应过来,颤抖著手问道:“你以前一直在藏拙?” 问完,不等江流回答,就拽著江流的领子,这次江流倒是没反抗,任凭他提起来。 “你这小子真是该死,居然连你老子也瞒著?”王耀祖恶狠狠的骂道。 “您老刚才说,我不是你儿子······” “放屁!” 王耀祖破口大骂,“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怎么不是我儿子?就是!” 【不愧是全性!】 江流心中吐槽一句,嘴上却是道:“师父,可以放开我了吧?要是再不放,我这身衣服就真破了。” 王耀祖闻言,鬆了手,坐到了凳子上,靠著桌角,上下打量著江流,好似將要他看个透,最后却也只能开口询问:“你他妈什么时候达到这水准的?” “三年前。” “那时你才十二岁······” 王耀祖瞪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这捡来的儿子,天赋之强,绝非寻常人能媲美。 但也正是这天赋,反倒是让王耀祖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毕竟,他可將江流当成了亲儿子,而不是一个要將他手艺传下去、並开宗立派的继承人! 继承人,只要继承他的手艺,並传下去就行,要是能开宗立派,便正好不过。 可江流是被他当儿子养的! 拥有如此优秀的天赋,若只是为了继承他这一门倒转八方而活,未免太可惜了。 古往今来,那些大门大派,如龙虎山、武当山、灵隱寺等,传闻有通天之辈、飞升之人。 而他这捡来的儿子,江流,拥有如此天赋,若是去往了那些大门派,学了他们的手段,或也能通了天! 即便这儿子的脾气跟自己完全相反,行为处事的方式也与自个截然不同,浑然更像个正道人士,但为父之人,就算他王耀祖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希望自家儿子能有更为广阔的前途。 跟著自己学一门倒转八方—— “师父,你这是什么表情?”见王耀祖先是震惊,接著沉默,最后无奈,江流有些摸不著头脑。 “我怕耽误了你。” 王耀祖那浑浊的目光温润了些,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不会耽误。” 江流却是摇头,“倒转八方並不差,而且我也有先天异能,未来行走江湖,有机会去会会各门各派的高手,自个琢磨,也能自成一脉。” 江流的先天异能,被他取名为:封神。 或是因为二世为人,灵魂、精神强大,使得他能够將自身的一部分精神、灵魂剥离,附著到身体器官之上,成为既独立、但又与他本身的灵魂、精神一体的奇特叠加状態。 异人界也有元神之说,但指代的並不是玄乎的魂体之类,而是大脑这一生物器官。 但精神、灵魂却又是实打实存在的事物。 如那全真的內丹功夫,就有“出阳神”,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並非是阳神,只能勉强算是阴神罢了。 而江流这名为封神的先天异能,与封神榜倒也能扯上一些门道,只不过赦封的並非是身外之神,而是身內之神。 他能在十五岁將倒转八方修炼得超越王耀祖的地步,便是他已然动用这一份异能,为己身的心臟封了神:心猿。 前世,他对道经、佛典皆有些许了解,自然也知晓內丹一脉的修行,不过与这一人之下世界观下全真一脉的內丹功夫稍有些区別。 异人的功夫,关键就在两字:性命。 性,精神、元神、心性;命,便是肉身。异人界的各种法门,也离不开这两个字。 而在江流前世所了解的內丹一脉修行中,性命也確实是根本,但在更为高深的丹法理论之中,也只是修炼內丹术的一环罢了。 在最上乘之丹法中,性命,亦是要比作铅汞,修行成真,可悟彻菩提,证得天仙。 天仙太远,暂且不论,只论修行,关键在於四个字:天人合一。 即,人身即天地! 这封神异能,使得江流天生能够进入內景,也能够让他改造內景空间內的场景。 寻常修行者,內景朦朧一片,即便是术士,也差不了多少,宛如天地未开闢的混沌鸿蒙。 而江流自修炼倒转八方后,先天异能也一併觉醒,心神沉入內景的那一瞬间,內景就宛如被盘古开天闢地一般,定了八方,有了天地。 因他將自身一部分的精神、灵魂分离,融入了心臟,便使得这一座荒芜的天地诞生了一头心猿,与他本身的灵魂意识一体,但又处於独立状態,颇为奇特。 而这一头心猿的上窜下跳也不是无规律,而是符合他自身心臟跳动脉搏,可时时刻刻助他练炁修行······ 第3章 杨朱继承人 了解到江流这先天异能的情况,王耀祖像是见鬼了一样,惊呼道:“你这小子的异能还真是离谱呀,將自身一部分的灵魂、精神融入心臟,形成一头心猿,能够本能的助你修行?”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先天异能? 可江流就是一个例子! 而且,为证明这异能,江流运转炁息,与那心猿分身结合。 顷刻间。 江流全身覆盖上了一层红色的炁息,宛若火焰一般燃烧,竟是於他周身轮廓外形成了一头虚幻的火猿模样。 五臟之中心属火,江流分封了心猿,动用这一份能力,自也掌控了火炁。 那灼热的高温,令王耀祖有些口乾舌燥,却也令他生出一丝喜意。 儘管王耀祖本就因此而欣喜,但他也察觉到这一缕喜悦的情绪有受到显化出心猿的江流影响。 心,不止对应火,也对应五誌喜怒思忧恐之中的喜。 心猿主火,却也是天生喜神。 故此,江流在动用心猿时,不但能掌控火炁,更能调动他人的喜悦情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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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还不理解,但现在却是明白了,这老爹不是怕耽误了他,而是希望自己能够与他撇清一切关係。 如此,他,江流,自然是白身,唯一几个与王耀祖关係较好的全性成员,虽是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身为全性,王耀祖绝对会去求他们不要说出他收养江流的事情,如若口头无法说服,他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动手。 而江流也理解王耀祖那一份不想耽误他的心,但找李慕玄就行了吗? 那小子才是真正的倔脾气! 一旦得知了自己是他江流的代替品,光是王耀祖的传授之恩,也定然不会记在心上。 而且日后遇著了自己,必然会没事找事,与自己较劲。 更不用说,王耀祖这老糊涂从三一门学堂那儿抢人,就要与三一门对上,自己还能眼睁睁的看著王耀祖与左若童对峙下去不成? 那就是最为糟糕的情况。 在他眼中,李慕玄那性子,要不点破,就得让左若童继续磨下去,除此之外,別无他法,毕竟从那小子改名“慕玄”就能看出,对方所仰慕的从来不是三一门的妙法,而是大盈仙人。 为此,李慕玄可以强行去压制自个的天性,去迎合三一门的考验。 所谓不诚。 指代的便是这一点。 但不诚,还不改,且是一个倔脾气,真成为了王耀祖的弟子,只会一步错、步步错。 一个倔脾气,即便知道他人的说教是对的,也不会认,且李慕玄已然十一二岁,正处衝动的年龄段,更是麻烦。 【全性···老爹、师父,这一刻,为了我,你才像是一个真正的杨朱继承人!】 【但是——】 念及此,江流吸了一口气,直视著王耀祖的眼眸,幽幽说道:“师父,恕我直言,李慕玄並非上好人选。” “我说是,那就是!” 王耀祖瞪著江流,恶狠狠的道,“你是看上我最后那门杀手鐧了吧?怕我收了新弟子,就不传你?那我现在就跟你把话讲明白了,我还真就不会传给一个养不熟的小崽子!” 倒转八方,江流只学了基础功、根本法,而真正的对敌杀招,却是未被王耀祖传授,尤其是在了解到江流的天赋后,他更是熄了传授的心,毕竟一旦用出来,別人肯定会想到他王耀祖身上。 这只会给他这儿子添麻烦! 以这儿子的先天异能,以及这般性命修为,又跟他混跡过江湖,对各种阴暗也有警惕,足以活下去! “你已经打不过我了。” 江流也不劝说,只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王耀祖那是一个气,双眼通红,喷著口水道:“你还想跟老子斗吗?你个不孝子!” 江流面色平静,看著气急败坏的王耀祖,却是笑了,道:“所以,师父,你就认命吧。 毕竟—— 我不是孙悟空。 你也別学那菩提祖师。” 第4章 局外人李慕玄 说不过江流,也打不过江流,王耀祖还能如何? 只能一个劲的瞪著江流。 他知道,自己若真动手,这儿子绝不会还手,但要真打伤了,还留下了暗伤,可就麻烦了。 “哎~”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於是江流便想了个法子,道:“师父,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我是你亲手养大的。我隨你这一路游歷四方、卖艺表演,自个懂了不少道理,你不需要我报答,但我却不能真当不孝子。” 听到这话,王耀祖全身颤抖了一下,突然抱住了江流,哭嚎道:“你就不能听我这个老子的话吗?要不要这么倔!” “跟您学的,你看中了那李慕玄,连三一门的门长都不顾及,不也是倔脾气吗?” 江流也抱住了王耀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未来会將倒转八方传承下去,並开宗立派,让未来所有人都知道这门手艺传至你王耀祖!让未来所有的门人子弟都承你这一份恩情!” “也还请您放心,这並不会耽误我的前程,修行,也是需要为人处世的嘛。” 王耀祖不答,只是一个劲的哭嚎,全然没了之前的愤怒。 待他冷静下来后,给了江流几枚铜板,又丟过来一个葫芦,让他出去买酒,说要好好地在晚上跟他嘮嘮师徒情。 “师父,我才十五,不能喝酒。”江流接了葫芦,拿了钱,笑道。 “屁!一些村子里的人,十二岁都成家了,哪像你,还是个童蛋子!”王耀祖破口大骂,又作势要踹江流的屁股,嚇得他赶忙跑了出去。 到了客栈,江流付了钱,打了一壶酒,却也不回家,而是往小镇附近的林子里去。 他与王耀祖生活了十五年,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估计就是为了支开自己。 而他也提前摸清了这三一门地界的环境。 果不其然。 来到附近的林子里后,江流见到了对峙的双方。 一方正是江流的师父,腰弯背躬,嘴里没多少好牙的王耀祖。 而另一方皮肤白皙,长髮披肩,眼神不威自怒,正是三一门的大盈仙人,左若童。 在王耀祖身旁,还有一位全性,苑金贵,是来找王耀祖办事,但现在显然是办不成了。 “······我王耀祖一把年纪,想要有个传人,不行吗?”王耀祖歪嘴朝左若童喊道。 【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江流嘆气。 那左若童却是眉头紧皱,道:“你不是养了一个儿子吗?” “他是个蠢货!” 王耀祖说著违心的话,恶狠狠的说道,“只要你將这孩子给我,我也不介意將我儿子给你!” 闻言,左若童面色阴沉,问道:“你不知道他一直在给你擦屁股吗?居然將他当做了筹码?” “知道!但老子不需要!” 王耀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朝左若童喊道,“除非你今天毙了我,不然这孩子我教定了!” 然而,李慕玄却並没有多少感动之色,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虽对王耀祖的能力好奇,但內心深处最为崇拜的人,还是眼前这位大盈仙人。 慕玄,慕的便是左若童的玄! 左若童满眼阴沉,仿佛隨时要毙了王耀祖。 只是李慕玄也不坏,也並不想两人產生衝突,只是一个劲的说著类似於“从长计议”之类的话。 可左若童却只是冷厉的呵斥道:“我来时,已然说过,这儿没你这孩子说话的份!” 然而,正处於叛逆期的李慕玄因长期感觉自己被左若童以及洞山当猴子耍,暴脾气上来,怒目圆睁,开口道:“你谁——” 砰! “啊”字还未出口,一滩烂泥就已然砸到了李慕玄的嘴上,使得他喉咙一痒,立即朝地上乾呕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其余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林外的小道上。 江流缓步走来,脚踏实地,对左若童抱拳道:“王耀祖养子兼弟子,拜见左门长。” 左若童瞥了眼见李慕玄,確定其没事,才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江流身上,道:“刚才那一下,连我也险些未注意到,年纪轻轻,居然就將倒转八方修炼到了这等层次,很了不起。” 而且刚才那一滩烂泥也打得非常恰当,作为过来人,左若童自然也晓得李慕玄会说些什么。 如今被打断,反倒是可就此揭过,不用將他摆在两难的位置上。 只是这江流如此优秀,王耀祖怎么还看不上,要送给自己? “你这混小子!我不是叫你去打酒吗?过来干什么?!”王耀祖那是一个气,只觉自家娃太聪明了也不好,自己做什么都瞒不住! 而见王耀祖这態度,左若童不相信他看不出江流刚才甩飞烂泥的门道。 所以—— 王耀祖很清楚江流的天赋,但不愿埋没,要与之撇清关係,也不愿他再走上邪道,为名门正派的弟子所不喜。 但扯上李慕玄干什么? 难不成是觉得他堂堂三一门的门长会不愿意收这江流,所以要跟自己做个交换? 就凭江流这跟著王耀祖还没走歪的性格,已然足以有加入三一门的资格。 或许这小子一开始是不诚,只是在学习其他人,但至少以他如今的眼光去看待这少年,看不出任何虚偽,已然完全称得上一个“诚”字。 假作真时真亦假,也莫过如此。 毕竟这少年並不是在欺骗他自己的心。 “酒已经打好了,见家里没人,便四处寻找,果然发现了你在这里拉扯著別人家的孩子不放。”江流的目光有些幽怨,竟使得王耀祖有些不敢直视。 但他作为长辈,还是喝道:“混小子!你说谎!你一定是打了酒就往这边来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巧的丟一滩烂泥过来!” “您老猜对了,但接下来,请让我来。” 说罢,江流转身,看向了左若童,做著深呼吸,那一起一伏的胸膛,令左若童眼眉一挑,忍不住问道:“你要与我动手?” “不,只是您常年待在山上,见不著,如今真见著了,有些叶公好龙,稍微有那么一些紧张。”江流笑著为自己解释,“再说了,我一个孩子,你一个长辈,怎么也不好以大欺小吧?” 左若童嘴角上扬,看向了王耀祖,道:“你若不要这孩子,那我收下了。” 王耀祖闻言,本该欢喜,毕竟这代表江流与他撇清关係了,但不知怎的,心中却又生出一股不舍,再加上刚才被左若童给气了,竟是脱口而出,骂道:“左若童,你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而已经將嘴上的烂泥抹掉的李慕玄,此时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第5章 心不诚?打一顿就好 “左门长说笑了。” 先不说现场这诡异的氛围,就是左若童真有心要收他为弟子,他也不会拜师。 他这一世是王耀祖养大,做不到真拋下他这么一个全性老爹去投靠名门正派。 那才是真正的欺心! 而左若童也没再提这件事,只是江流若真要加入三一门,他也会收下,就这么简单。 毕竟江流本人不是全性。 长辈王耀祖是全性? 有他做担保,有三一门这门面,其余名门正派、散修便是知晓了他的来歷,也不会刻意提起。 改邪归正本就是一件大好事,更何况就以三一门所查到的关於江流的过往,论跡不论心,自家门人子弟称他一句“出淤泥而不染”,压根没有任何问题。 凭自个本事吃饭,还將一部分赚来的钱財还给被王耀祖坑蒙拐骗了的清苦人家。 这本就是个努力的好孩子! 只是这孩子与李慕玄不同,李慕玄是年幼无知,而江流是重情重义,即便知晓全性之人为正道人士喊打喊杀,却也还是不愿与王耀祖撇清关係。 这也是左若童最为看重江流的点,但偏偏將这江流养大的人是全性的王耀祖! “家师与三一门以往的恩怨,我刚才也听说了,您见他虽坑蒙拐骗,却不伤人性命,故此给了他三次机会···” “小兔崽子,有你这么说爹的吗?还是在外人面前!真是一点都养不熟!” 但江流却並未理会,只是继续对左若童道,“罢了,不提这些,就说关於李慕玄的事情吧。” “自家师注意到他,我也留意,只是没想到家师居然真能做出拐带孩子之事来。” “这其实也怪我,因心中有私,对养育自己的老爹也藏了拙,才使得他一直想要找个能將倒转八方传承下去,並发扬光大的继承人。” 听到这,左若童大概也理解了事情的起因、过程。 起因: 江流藏拙,导致鬼手王一直想要找另外一个继承人。 过程: 来到三一门地界后,见著了李慕玄,猎见心喜,而江流应该是在注意到这一点后,为避免这傢伙乱来,与鬼手王开诚布公。 只是鬼手王却是真將江流当儿子养,不愿意江流为了完成他那开宗立派的梦想而劳累一生。 所以支开了江流,过来找李慕玄,想要一锤定音,但谁曾想著江流聪慧,居然主动找了过来。 而最后的结果如何,还得看眼下。 只听江流接著道:“我这家师也就这么一点梦想,但得知了我天赋后,反倒是怕耽误了我。” 左若童看了眼鬼手王,道:“那他还真有点先贤杨朱的影子了。” “接下来的事情,您也知道了,他只是想要找一个我的代替品,是个十足的老糊涂。”江流继续道。 “你!” 王耀祖听见江流说自己是老糊涂,那是一个气。 但隨即又听江流道:“但再怎么说,能够將我养到十五,也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而听到“父亲”,王耀祖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低垂著头,內心自觉不配。 “或许对左门长您来说,我这对父亲一贬一夸,有违孝道,但我毕竟是全性鬼手王养大的嘛,或多或少沾了点隨性而为的影子,您別介意。” 江流说一句,又指著李慕玄道,“我也就比他大个两三岁左右吧,但也算是隨家师走南闯北,吃过苦,见识更多。 小孩子,確实要磨性子,但要找对方法,方法不对,一个劲的吊著他,尤其是到了十一二岁的年纪,最是衝动,您又无法时时刻刻看护著他,可能哪天再也压不住,爆了,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麻烦。 当然了,麻烦再大,在这军阀忙著夺权的世道下,能掀起一丁点浪花,都算他牛!” 左若童眯起了眼睛,意识到眼前这小子不但聪慧,对当今时局也有见解,真箇起了爱才之心,便问道:“你虽年幼,倒是比王耀祖更明事理,那你说,我该怎么磨这小子?” 李慕玄见自己被左若童指著,顿时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发现以往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三一门没在耍他,而真是在考验! 只是自个的性子问题。 而看李慕玄这模样,王耀祖也知道,这小子对自己的本事並不看重,心中嚮往的还是左若童。 只是左若童磨了他两年性子,就有些受不住了。 这样的性子,便是资质不错,真能將自个的本事传承下去,並开宗立派吗? 王耀祖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 而江流並未回答左若童的问题,反而问道:“左门长,李慕玄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据他父亲说,是仰慕我,改『正明』为慕玄。”左若童道。 “那你对他以往的性子,可有了解?” “了解,有恶童之称。” 或是因为联想到之前李慕玄若不被江流用烂泥堵住嘴会说些什么,左若童也不给这孩子面子,竟是直接说了出来。 李慕玄心头一个咯噔。 但场中此时没人在乎他內心的想法。 江流却是笑了,道:“左门长,他是个倔脾气,我想你也在这两年来有所了解,那么想要让他自己醒悟,已然是不可能,便是他心里知道错了,可嘴上却不会认。” “修炼三一门的逆生三重需要什么条件,我不知,但这些年来,我修炼的体会,也就一个字,诚,即便这份诚是假的,但只要去实践那些大道理,想来也能够炼假成真。” “修行,不就是炼假成真吗?” 左若童眼眸一亮,对江流越发心喜,毕竟这世间哪个人生来就那般诚心?不都是歷练出来的吗! 这李慕玄不过十二,与常人不同,家里经商,不缺衣食,心高气傲的同时,性子又倔,待在书院里磨性子,反倒是適得其反。 但这样的性子,还真比其他人更难磨。 “正明是个好名字。” 江流给出了自己的方案,“叫他將慕玄改回『正明』就行了。” 说罢,他又对李慕玄道:“李慕玄,现在有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將名字改回来,你就能当大盈仙人的弟子,你改不改?” 李慕玄虽聪慧,但到底不是江流这样的穿越者,即便江流与李慕玄之前就大大方方的在他面前言说,却也只听懂了一句话,那就是只要自己將名字改回“正明”,就能正式成为三一门的弟子。 “就这么简单?” 李慕玄咬牙质问著左若童。 左若童看了眼江流,决定相信他,而且李慕玄私自来找鬼手王,若非江流出手,事情定然会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令他也有些恼怒,便点头道:“就这么简单。” “哇!” 这一刻,李慕玄仰天大哭,抽噎著、嚎叫著,嘴里不断的骂著左若童,“你为什么不早说?那我这两年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自作聪明吗?” 看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李慕玄,左若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所希望看到的“诚”字。 可没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您是大盈仙人,他人面对您,不只存一分敬,还存有一分畏,尤其是早熟但又对世事所懂不完全的孩子,更是如此。” 江流话到这,又嘿嘿笑道,“我虽也是孩子,但我是全性鬼手王养大的,不在此列。” 左若童无语。 因为他听出了这个早熟少年的话里话: 【您老拉不下脸,我来!】 “你让我將名字改回去?我偏不!”李慕玄一边哭嚎著,还一边说道,彰显著他那倔脾气。 左若童:“······” 说罢,江流也不等大盈仙人回神,便对王耀祖道:“老头,走了,酒已经打回来了,我们回家去喝吧。” “好!” 王耀祖也提起了心气,哈哈大笑,“我有一个好儿子!” 这声音,很大声,使得左若童觉得有些刺耳,尤其是看著那还在地上哭嚎著“绝不改名”之类的李慕玄,心中更是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师父,李慕玄···” 身旁的弟子询问。 “带回去,明日起,他就是我左若童的弟子了,不过我得去找李老板一趟,向他要个家法。” “什么家法?” 李慕玄听见左若童要去找他爹,竟也不哭了。 “你与其他人不同,寻常磨性子的法子奈不得你,自然得家法伺候了。” 左若童回头,朝李慕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江流没告诉我具体的方法,但我懂了,也得拉下脸来,要对付你这样的性子,不能软磨,也硬泡不得,打一顿是最好的选择。” 李慕玄双眼颤动,破口大骂:“江流,我艹你老······” 话还没说完,左若童就將李慕玄夹起,脱了裤子,在隨身跟著的两个弟子面前,狠狠地抽了他一下。 李慕玄自然羞愤难当。 但左若童也只打了这一下,就放了他,道:“自己走回三一门,將整个院落扫乾净,並將缸里的水全部装满,待我回来,就行拜师礼。你要不愿意,就回你家,我跟你爹也说清楚情况,之后你要是还想要跟著那王耀祖学倒转八方,我也不拦著。” 李慕玄无言以对,只能扒拉起裤子。 这小子性子倔,別人让他不做什么,他即便知道不对,也偏要做,那么左若童经此一事,也明白了不能下死命令,得让他自己做选择,也即是给出两个听上去都还可以的选择,看他自己心中究竟要选哪一个。 毕竟他的心,不坏,也不是真正的恶童。 之后,等李慕玄年龄再大一些,明白了更多的是非,也就不用再多费心了。 毫无疑问,李慕玄遵从內心,选择回三一门。 毕竟他从未改对大盈仙人的仰慕之心,而鬼手王—— 去他娘的! 还有那个江流,这个场子,他李慕玄以后一定要找回来! 第6章 鬼手王离家出走 回到那破落的茅草屋,已是黄昏时分。 江流手脚麻利,烧菜、做饭,也算是样样精通,且自觉解决了王耀祖与李慕玄之间的孽缘,在王耀祖的招呼下,也破天荒的喝了一次酒。 “你这小子,真要一辈子认我当爹吗?”王耀祖喝著酒,吃著菜,看著脸颊微红的江流,心中一阵感慨。 “你將襁褓中的我从溪河里捡来,將我养这么大,我还能为了前途大义灭亲不成?”江流反问道。 要他真这么做了,这三一门地界的左门长第一时间就得削了他。 再者,这也有违他做人的底线。 王耀祖放下了酒碗,嘆道:“跟著我可不好受,以后你的路也不会好走,凡是名门正派出身的子弟,见著了你,得知你是我鬼手王的弟子,绝对没多少愿意给你好眼色,甚至有个別性子冲的,还会挖苦你。” 这点,江流也知道。 倘若那李慕玄真拜了鬼手王为师,日后进入异人界,且还自报家门-师承鬼手王,年轻一代的名门子弟还真会疏远。 自己若报出师承,恐怕亦会如此。 但江流二世为人,与那李慕玄並不一样,至少在心性上,他並不会因他人的言语谩骂而恼羞成怒。 只要没有对自个造成实质性的利益损害,又何必费心劳力? 再者,这一路跟隨鬼手王週游四方,在来到这三一门地界之前,表演倒转八方卖艺时,亦是有不少人对他们讥讽了遍,各种閒言碎语也已然听了个遍,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心。 他人怎么看,是他人的事。 但江流要怎么为人,就是他自个的事。 他是鬼手王养大的,鬼手王既是他这一世的养父,也是师父,但这与他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有关係吗? 道路崎嶇,难走又如何? 剷平就是了! 心中自有一股豪气,加之江流喝了点酒,精气神焕发,双眼明亮,令王耀祖更是哈哈大笑。 “来!喝酒!” 酒毕。 一夜无话。 第二日,江流晃了晃脑袋,调动心中那一点火炁,运转周天,提神醒脑,暗道:“真是的,昨天觉得自己解决了李慕玄那小子的问题,有些得意忘形了,居然陪老头子喝了酒。” 清醒后,江流去门外洗了把脸,却见鬼手王不见了,心头一个咯噔,急忙跑了出去。 但大街小巷,附近林中,他俱是找了个遍,也没有见著王耀祖的身影。 “真丟下我了啊?” 想到王耀祖的性情,江流肯定,对方还是担心自个会耽误了他的前程,打算与自己撇清一切关係。 可鬼手王会怎么做? 不得已,江流去往了与三一门有关的学堂,找到了正在授课的洞山先生。 李慕玄也在学堂內。 虽说在昨天,这小子就已经拜了左若童为师,但却还是要在这学堂学习。 见著江流,李慕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未多说,毕竟他心里也清楚,若没这傢伙,自己要真正成为三一门的弟子,不知得何年马月,甚至哪天忍不住,还会走入邪道。 但他却是个倔脾气,这份情,他记在心底,但脸上绝不会认,甚至还想著等以后学了三一门的逆生三重,长了本事,就找回场子,往江流的嘴里也塞一滩烂泥。 洞山先生为左若童弟子,但因为衝击逆生失败,修为散尽,成了普通人,但他博古通今学贯东西,倒也能过得安稳,如今为三一门学堂的老师。 “先生,打扰了。” 江流起手作揖。 洞山也听说了昨天的事,让堂內的学子暂且自习,自个走到了外边,对江流问道:“多亏了你,李慕玄才不偽装了,我们三一门承你一个情。” “都是小事,不值一提,我也为了我家那老头子能够省心一些罢了。”江流先是说了句客套话,隨后才拱手问道,“不过,三一门若是真承了这一份情,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洞山並未立即答应。 “今早起来,家师不见了。” 江流厚著脸皮请求,又对洞山先生道,“我其实与李慕玄一般样,之前一直在藏,瞒著家师,抱有侥倖,昨日不藏了,反倒是令他患得患失起来,今早更是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哎,我一人之力有限,找不著,也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还望三一门帮忙。” 说罢,江流跪了下去,朝洞山磕头。 洞山赶忙將江流扶起,道:“先別急著磕头,我带你去见师父吧。” 隨即,他拉著江流起身,往三一门而去。 三一门的建立在山上,走过那一级级台阶,来到山门外,看著那古朴的楼门,上书“三一”两个烫金大字,古朴大气,周围更是有青山绿水环绕,使得江流也不得不感嘆一句此地钟灵神秀。 入了大门,再向上走一段距离,才来到三一门的正院。 院內,左若童正在亲自指导陆瑾修炼,见到洞山领著江流过来,有些好奇,在得知经过后,对江流道:“其实,王耀祖离你而去,你心底很清楚是为了什么。” “清楚,但他毕竟是我父亲。”江流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一弯,直接跪下,朝他拜道,“左门长,还望你帮下忙,无需帮我將家师找回来,只要告诉我他大概的位置所在,我自个找去,也比现在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要来得好。” 左若童嘆了口气。 他理解王耀祖的行为,甚至认为对方突然离去,不留下任何踪跡,就是为了让这孩子与之撇清关係。 毕竟鬼手王必然是知道这孩子的性子,做事有计划,不可能像是无头苍蝇乱窜。 要找人,也可以去江湖小栈、迎鹤楼,但江流是全性鬼手王养大,这一身份,註定了他去那边,会有不少麻烦。 何况江湖小栈离这边也较远,光是跑去那儿,就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再者,鬼手王离去,就是在昨夜至今早这段时间內,即便离开了这三一门的地界,也应该跑不了多远,而他左若童也並非不通情理之辈—— 【鬼手王是算计到了这江流一定会来求自己吧?】 心中是这般想,但左若童也清楚,这江流过於聪慧,大抵也是想到了,所以问题反倒是到他这儿来了。 毕竟三一门並不介意弟子带艺投师,而且以这江流的天赋,若能修炼逆生三重,或许比他更有希望突破到三重之境。 所以—— 要留下他吗? 此念一动,左若童就否定了,这有违他为人的理念,如若他人不愿意留下,自己又岂能为了所谓的三重而强留? 那与全性又有何区別? 【看来我修行还是不够!】 左若童心中暗嘆,唤来了水云、长青······ 第7章 倒转八方 “多谢左门长。” 江流道谢。 “先別急著谢。” 左若童將江流拉起来,让水云、长青先站在一旁,指著陆瑾说道:“要帮你,可以,但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与我这徒儿打一场。” 江流“啊”了一声。 但左若童却是不管,道:“不得留手,全力而为,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你若是为了顾及我三一门的门面而藏拙,与陆瑾打个不相上下,那么我不会帮你,而且你与陆瑾打得时间越久,水云、长青下去为门人子弟传达消息的时间也就拖得越久,你自己心里掂量。” 说罢,左若童便走向一旁,早有其余弟子搬来椅子。 坐下后,左若童道:“开始。” 话音落下,陆瑾炁运周身,皮肤也白皙了一些。 这是三一门的绝学:逆生三重。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逆生三重的理念,就是將后天之炁逆反为先天一炁,以求一线生机。 人之降生,先天一炁具化为四肢百骸,此为顺。 顺,乃应天理,却难逃一死,故需要逆炼回先天一炁,此为逆天理,以达到飞升成仙的最终目的。 此法有三重,第一重,真炁充盈,炁化皮肉,练成之后,举手投足之间有龙虎之力;第二重,炁化筋骨腑臟,练成之后,可做到诸多不可思议之事,如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断肢再续等;第三重,便是炁化全身,逆反先天一炁。 但江流明白,逆生三重通不了天,即便是达到了第三重,重构上中下三大丹田,能够做到聚形散气,也终究炼不出真正先天一炁。 而此时的陆瑾修行两年,已然达到了第一重,真炁充盈、炁化皮肉之境,进度甚至比三一门內不少修为在一重的师兄要厉害得多。 估计再过段时间,就可以突破到第二重的境界。 左若童让他来试江流,便是希望藉此看一看他的本事。 “江流大哥,请赐教。” 开启逆生一重后,陆瑾抱拳,隨即便攻向了江流。 “抱歉。” 江流嘆一口气,也不留手,炁运周身,施展倒转八方,却將那股力场附著在手上,並不施展控物之能。 倒转八方,在这一人之下的后世有另一个称呼:人磁。 修炼倒转八方之人,便是掌控自身人磁。 而鬼手王的倒转八方能够脱颖而出,不是因为他本身对人磁的控制力更强,而是因为他的这一门手段涉及到了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不同,既不直属臟腑,又无表里配合关係,“別道奇行”,故称“奇经”,分別为: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蹺脉、阳蹺脉。 其中,任督二脉,便是所有修行之人在修行之初都要打通的基础。 炼炁过程之中,吐纳、调息、导引要经过前三田,即,上、中、下三丹田,后三关,尾閭关、夹脊关、玉枕关,以及三窍,即阴窍、阳窍、中宫窍。 此三关九窍,皆需练炁之人先打通任督二脉,贯通人身一小周天才行。 逆生三重的第一重,若要达到真炁充盈、炁化皮肉之境,则必须完全贯通周身奇经八脉才行。 江流自也是如此。 鬼手王的倒转八方,便是以遍布人身大周天的奇经八脉对应八卦:乾、震、坎、离、兑、坤、巽、艮,当炁息运转这奇经八脉,便是借人磁之力,调动外界之物。 以鬼手王的说法,就是借人身之八卦,调动天地八卦,从而达到操控外界事物的目的。 要是鬼手王懂术士的修行法,这一门手段说不定在歷经数代传承后,还能够演化为奇门。 但鬼手王不懂。 而智者向来內求。 在修行之上,江流自有理解,並未往释放法术的方向发展,加之他本身有先天异能:封神,內景与他人不同,並非混沌一片,而是有了天地八方,以倒转八方之手段,凭藉人磁去支撑人身以及人身內的五臟六腑、大脑的稳固。 如此,方能在內景之中的立八极、定乾坤。 现在,江流炁息流转,不御物,而是以人磁附著掌心,朝著那衝来的陆瑾打出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整个三一门的场地迴荡。 在眾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陆瑾在被江流打了一巴掌后,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脑袋晕乎乎,再起不能。 这一手,学得是漫画中的张之维,晃了陆瑾的上丹。 陆瑾的逆生虽来到了一重,周身奇经八脉俱是打通,但逆生三重的关键就在於“炁化”二字,了解这点,那么江流自然要选择最简单的方式。 即,只要打断了其炁息流转,必能打断其功法。 而晃人上丹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掌控倒转八方,於修行上立了人身天地、定了內景乾坤的江流,对人磁的操控精度已然超越了鬼手王,说一句冠绝古今,也不算夸张。 也唯有如此,方能够以最省力的方式让陆瑾再起不能。 简称:懵逼不伤脑。 但场外的大部分三一门弟子看不出门道,看见的过程只有一个—— 陆瑾开了逆生三重第一重,上了。 江流打了一巴掌。 陆瑾倒了。 然后··· 没有然后了。 不过三秒,三一门近两年来最为优秀的弟子,陆瑾,被江流一巴掌秒杀了! 左若童眯著眼,神情略微凝重,却也完全看出了江流的手段,便吩咐水云、长青下去传递“寻找鬼手王”的命令。 隨后,左若童將那脑袋还晕乎乎的陆瑾扶起,检查一番,发觉对方没大碍,只是被打的脸颊肿了起来,双眼流泪、鼻孔流涕,却还是抱拳对江流,夸讚道:“江流大哥,你好厉害,小弟佩服!” 见他这副模样,还留在场中的那一小部分子弟却是大笑了起来。 若是李慕玄被这么嘲笑,铁定怒了,但陆瑾却不同,即便被打得痛哭流涕,被眾人嘲笑,也还是抿著嘴,强忍著疼,跟著大家一起笑。 陆家大族出来的子弟,虽年幼,但这一身的修养,却也远超那富商家族出身的李慕玄。 “好了,下去吧。” 左若童让场中剩下的弟子下去,也叫陆瑾下去,自己则走到了江流身前,俯视著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江流,突然问道:“昨天在树林里,你对著我做深呼吸,不是叶公好龙的紧张,而是真有向我討教的想法吧?” 第8章 为老不尊左若童 “没有!绝对没有!” 江流一口否决,使劲的摇头,“左门长,旁人的胡言乱语,你可不能听信!我对你的敬仰,犹如那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呵!” 左若童却是浮现一丝微笑,“你现在这样子,才像是一个活泼的孩子,而不是年少老成的少年。” 江流不答。 但左若童却继续道:“既然我已然让门人去帮你找王耀祖了,你也不需要著急,不如静下心,在我这门中待一段时间?我对青年才俊向来喜爱,可指点下你,如何?” 面对左若童的见猎心喜,江流可不敢留下,但如今请三一门帮忙,要是什么都不表示,也不好,只能硬著头皮道:“轻点,我怕疼。” 闻言,饶是左若童一把年纪,此时额头上也浮现了一抹黑线,忍不住一巴掌按下。 但江流眼疾手快,脚下力场发动,身子向后倾斜,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倒退出去,躲开了这一击。 只是左若童却是眼中一喜,追了上去,周身炁息涌动,竟是直接动用了二重的能力! 左若童因年轻时衝击二重出了岔子,以至於除了逆生,无路可退,只能一直维持在二重的状態,才保持著年轻的外貌。 这其实就已然证明逆生三重本就不完善,毕竟二重可以断肢再续,但修炼出了岔子,却无法以此修补,得时时刻刻维持逆生状態,费心劳力。 如此,又怎能说逆生三重可通天? 但即便通不了天,这逆生三重亦是一门高强的手段,如今左若童见江流將倒转八方与那鬼手王又有不同,不去操控外物,而是內求炼己,不断锤炼性命,更是觉得这小子天赋异稟,再次动了收了他的心。 【若这小傢伙修逆生三重,必可功成!】 看著江流双臂前后探出,將那倒转八方的力量附著於手,不外放,快速轰击,將他挥出的那一道道白色炁焰击散,左若童更是欣喜。 然而,唯有江流在咬牙支撑,暗骂这左若童不讲武德,那么大一把年纪,居然欺负他一个少年,当真是为老不尊。 “喝!” 破开左若童挥洒的白色炁焰后,江流脚下人磁发动,借力,轻点地面,整个人便窜飞了出去,內景心猿桀驁,身中心臟跳动,血液流经周身一瞬间,周身涌现出一层红色的炁焰,隱约形成一头火猿模样。 “这是!” 左若童瞳孔猛然一缩,亦是朝著江流一拳打出。 轰! 两拳相碰,白色、红色的炁焰向外扩散,以双方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內的场地开裂,竟是使得整个大院都颤了三颤。 一拳过后,江流已然脱了力,坐在地上,用一只手撑著,防止自个躺倒,对左若童道:“左门长,多谢放水。” 左若童却是抬起了那条已然退出逆生状態、皮肉破裂的右臂,又瞧了瞧只是脱力的江流,运转玄功,恢復了原本的白皙状態,对江流道:“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天下大可去得···那鬼手王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捡到你身上了吧?” “左门长,你抬举了,我这点微末本事,哪里入得了你的眼吶?再说了,若没家师,我早就葬身鱼腹了,哪里能修成这般本事?” 因心猿之故,可时时刻刻助他练炁,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江流便已然能够站起,朝左门长抱拳作揖,道,“多谢左门长帮忙,也多谢左门长赐教。” 此时,之前被左若童打发走的弟子,因动静也跑了回来,甚至连左若童最优秀的弟子:澄真,以及左若童的师弟:似冲,也来到这大院中。 见到场地变成了这般模样,这部分门人看著炁息紊乱的江流,大抵是猜测到他跟师父动手了。 那已然回来的长青喊道:“江流!我道你是出淤泥而不染,没想到居然敢跟师父动手,不愧是······” “我先偷袭他的。” 然而,左若童却是先一步开口,打断了长青,“话是这么说,不过这场地变成这样,还是江流引起。” “这样吧。” 左若童对江流道,“你留下,將我这儿修好后再走。期间,我三一门也管你饭食,管你住宿,我教导门人子弟,你也可观摩。若自个修行上有不懂处,也可来问我,门中的典籍,你也可隨意翻阅。不能让人觉得我三一门霸道!你觉得怎么样?” “行,我会修好这地方的。” 江流还能怎样? 只能应下! 要不是他知晓左若童的为人,都有种鬼手王和左若童在私底下商量好了的既视感! 似冲、澄真则深深地看了眼江流,意识到左若童动了收这个由全性鬼手王养大的孩子的心,甚至在这年纪,跟鬼手王修炼,居然可以在师父(师兄)的手下將场地弄成这个样子,恐怕也已然足以与他们俩个过过招了。 野路子出身,如此优秀,属实难得! 再次挥退门人子弟后,左若童对江流道:“不介意陪我去山上走走吧?” “左门长有邀,我自然不敢拒绝。”江流道。 “不敢?也就是说,心里不想?” “嗯,不想。” “呵,你倒是真的实诚。”左若童一笑,不理会江流到底想不想去,只往后山而去。 而江流也只能跟上。 毕竟这可是人家地盘,只能听人家的。 “可愿拜我为师吗?” 来到后山,左若童也不卖关子,直言询问。 “我知道,拜了您为师,未来的路,很好走,但这意味著我得与全性鬼手王完全脱离关係。” 江流嘆道,“世事无常,只怪我没那福分,不是被左门长您捡到。再说了,左门长,李慕玄,还有之前跟我交战的那个少年,都非常不错,左门长何必在乎我一个?” “是个好孩子。” 左若童也无奈,倒也不觉得江流认死理,毕竟江流要是真在他发出邀请后,同意了,他也不確定自己还能以之前的態度去对待这小子。 其后,他也不说这些,只问修行:“你除了学了王耀祖的倒转八方,还有一门先天的手段吧?是什么?感觉与龙虎山的金光咒,以及我三一门的逆生三重的形式有些相像。” “我也不知,不过我將之取名为:封神。” “封神?口气倒不小。” 左若童笑了笑,“不介意说说具体吧?” “不介意······” 第9章 童子命 了解到江流能够將自己的灵魂,或者精神,剥离开来,融合体內臟器,形成独立,但又与他原本的灵魂一体的奇特能力后,左若童的第一想法,就三个字: 童子命! 这是异人之中的一种极其特殊的情况,並不是说这类人一辈子单身,而是指代精神,或者灵魂上的变异,一般为恶性变异,会影响自身的成长,並且导致早夭。 而良性的变异就厉害了,变异的那部分精神、灵魂能够展现出独立性,成长起来,就类似於自身的护法神祇。 如那西游记里的唐僧,有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法伽蓝时刻守护,这些神祇放到这异人界,皆是良性童子命拥有者所能展现出来的成长性。 而童子命在异人界也被认为是先天的手段,无法通过后天的练炁手段去修炼出来。 但如江流这般,可以通过自主操控灵魂、精神的一部分形成类似於护法神祇的童子命,可是闻所未闻。 童子命,无论是恶性变异,还是良性变异,都是不可控的,怎么江流就这般特別,能够自我决定灵魂的变异方向? 不过,童子命拥有者,古往今来,亦是少之又少,左若童也不认为如今名门大派当中有谁敢说自个完全了解童子命。 这么一想—— 如今出现了一个可以通过自主操控自身“童子命”形式的江流,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你是要专修一心猿吗?” 左若童问道。 “下一个,我打算赦封肾水之意马。” 江流不假思索,以此回应左若童,“跟隨家师一路游歷,也接触过全性之中的一些人,知晓龙虎山雷法分阴阳,阳雷激发心肺之炁,阴雷激发肝肾之炁,此二者也通常指代悟空、八戒,但正一是符籙派,而《西游记》讲的是內丹一脉的修行,两者虽都修性命,但必然有所区別。” “我有先天异能封神,自然不能赦封一个神祇,一心一意虽好,但难免会独断专行,还是打算將那五神都聚齐,护持我这元神一路赤诚,自有抵达灵山之时。” 听到这,左若童惊讶:“你要按著《西游记》修行?那里面虽蕴含丹理,但可没有具体的修行法门,你乱来···等等,你是童子命。” 左若童突然想起来,这江流拥有的是可自主控制、赦封神祇的良性变异的童子命,而只要他赦封完成,神祇护持,炁息自然通畅! 这便是先天手段比后天练炁要方便的地方,入门时,无需静心打坐,感知意念,只要异能觉醒,自可感悟最適合自身的炁息运转,持之以恆便是。 与寻常后天练炁异人相比,这类先天异人最需要修的,並非是手段,而是心性。 而江流未来若赦封五臟神祇,除了修持自身的心性,恐怕也需要调和五神之间的关係,毕竟他是童子命,赦封身中神祇,如若不能调和好五者的关係,喜、怒、思、悲、恐这五志失调,会乱了江流性情。 可一旦他能调和好五神,说不定还真能如他所言,五神护持、修持丹道,自能炼假成真,直通灵山! 【《西游记》,此书作者莫不是丘处机,而是一位如江流这般的童子命,並且拜入了全真的人所著?】 一时之间,左若童思绪万千,但作为修炼有成之人,自是不会为这些杂念纷扰,对江流道:“你这样的天赋,著实令人羡慕,但要真修炼有成,还得注重基础。” “所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流深吸一气,朝左若童拜道,“多谢左门长的慷慨。” 这自然是因为左若童让他修那院中场地的期间,也说了可以让他观摩三一门的各种藏书,好让他查漏补缺,甚至有不懂之处,可隨时找他询问。 开小灶? 不! 左若童就差亲自將饭餵到他嘴里来了! 而江流也能理解,毕竟以左若童如今的境界,距离摸到三重的境界不远了,而门中以往的前辈都是外出游歷,无一归来。 三重之难,可见一斑,若在之后有一道侣能够助他突破,便再好不过。 江流肯定,如今的自己,极有可能被纳入了左若童未来突破三重的“道侣”名单,而且还是目前他所能找到的唯一。 可即便熟知剧情,江流又怎么敢说三重並不能逆反先天一炁? 他非三一门人。 在这件事上,现阶段不好插手,而且他的想法与漫画中那位突破了三重的左若童差不多,与其让门人子弟沉浸在逆生三重可通天的美梦之中,还不如醒来,让后人自己去开创、去摸索。 尤其是在这动盪的年代,沉浸在梦中,反倒是一件更为残酷的事情······ 两天后。 江流正拿著小木锤,在三一门的大院里修地时,陆瑾从山下跑上来,对他喊道:“江大哥,关於你师父的事情,有消息了。” “在哪儿?” 江流立即將手中的小木锤丟到一旁的砖石边上,起身问道。 “在迎鹤楼。” 左若童从院门外走来,道出了王耀祖所在。 迎鹤楼,乃是江湖小栈的门人刘渭开设,专门用以结交年轻一代的各路豪杰。 “他去那儿干什么?” 江流不解。 而左若童却给出了一个更为重磅的消息。 “鬼手王要退出全性。” 左若童看了江流好一会儿,才嘆道,“他是真把你当成了儿子。” 王耀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江流不愿意与他王耀祖划清界限,那么他王耀祖就与全性划清界限!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便是全性! 对於江流这个捡来的儿子,王耀祖是真不愿意他未来的道路难走,为此,他思考出了退出全性的法子,所以他去做了这件事。 反正他也这么大年纪了,没多少年好活。 而之所以去迎鹤楼,不去江湖小栈,也是因为他要真去了江湖小栈,话还没说出口,第一时间就得被围殴、打死,也唯有在迎鹤楼这由刘渭开办用以结交各门派年轻一辈的地盘,他囂张一些,勉强还能兜得住场面,镇得住那些毛头小子,如此也才能够將消息传出去。 退出全性,就凭鬼手王以往犯下的那些事,虽无大恶,但也確实小恶不断,再加上他已然年迈,那些被他欺侮过的正道子弟、散修找上去,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对他动手,而他又不能还手,就算他们只是拳打脚踢,不用手段,铁定也要被打死。 但为了江流这个儿子,王耀祖甘愿去死! 第10章 退出全性! “多谢!” 知晓王耀祖在哪儿后,江流向左若童道谢,“我承下三一这份情,日后左掌门若有需要,力所能及,必当竭尽全力。” “无需如此。” 左若童又嘆了口气,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加入全性与退出全性的方式差不多,只要公开宣布退出就行。 正道之人会去做个见证。 但退出,也得承受他以往犯下的错,別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都得受著,一旦还手,就当不作数。 这不作数,指得是正道不认为他退出了,而全性的其余人又觉得他退出了,不再是全性的人,以后正邪两道都可以去找他麻烦,道义上,没人会去帮他。 除非前来报仇的人也同意他出手,要分个高下,他才可以还手,届时他即便打死了去討债的正道人士,其余正道明面上也不会为此而针对他。” 江流点点头,算是了解退出全性的仪式。 又因需要正道人士见证,所以消息要传递到各大门派家族手头,少说也得半个月,所以时间上来得及。 当江流与左若童找到迎鹤楼时,鬼手王正独自坐占著一张桌,正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肉,对附近讥讽他的年轻异人完全不在乎。 “你个老登!” 这一刻,江流没有一丝犹豫,大踏步朝王耀祖跑去,纵身一跃,摆出飞踢的姿態,一腿踹在那张转过来、有些懵逼的面孔上。 咚! 没反应过来的王耀祖顿时倒飞而出,摔倒在地。 “这位朋友,要报仇,也得等十二天后。”迎鹤楼的掌柜,刘渭,此时还是一位年轻的小哥,见江流这般衝动,上前阻拦道。 “臭小子!” 王耀祖倒是先爬起来了,骂道,“有你这么对自己爹的吗?” “他是这老贼的儿子!” 附近的各门各派的异人惊呼。 刘渭也愣在了原地,但作为江湖小栈的门人,他自然比寻常人更懂得是非,只问道:“你是全性吗?” 江流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走到那鬼手王跟前,將之扶起,道:“走。” “不走!” 王耀祖一把甩开江流,大声的喊道,“今天,你要么別认我这个爹,要么就安安静静等十二天,待我收缘结束,再跟你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年轻一代的异人好似明白了鬼手王玩的是哪一出。 为了这个儿子! “老贼的儿子,必然也是个小贼。” “不愧是全性,无君无父,对待自个父亲,居然直接上去一脚!”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他不希望自家老爹送死。” “······” 面对这些讥讽,江流並未动摇,但王耀祖却是怒了,正要动手,却见江流拦著他,道:“你闹得事情够大了。” “你都知道了,难不成我还真能跟你回去?到时候各大门派的人过来了,还以为我耍了他们呢!”王耀祖笑呵呵,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要真走了,我这老头子指不定在全性也会名声大噪,甚至是被推举坐上掌门的位置呢!” 此时,全性全龙无首,无根生还未加入全性。 而江流也意识到现在还真不能走,不然鬼手王就真將诸多门派给耍了,只能对刘渭抱拳道:“这位大哥,放出去的消息可以收回吗?” 儘管这年头消息传递並不便捷,但江湖小栈能够成为异人界收集情况、传递信息的势力,想来也有快速传递消息的法子。 “覆水难收。” 刘渭看人准,已经確定江流不是全性,但却是摇了摇头,“既然你父亲要为你的前程考量,你最好还是顺著他为妙。” 见此,江流也知道,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 即便自个不是全性中人,但光是王耀祖的“儿子”这一层身份,就足以令这地方的青年才俊低看自己一筹。 刘渭,这位江湖小栈的门人,现如今迎鹤楼的掌柜,已然算是极为公正了。 “那好吧。” 江流嘆了口气,也坐了下来,但也不喝酒,只是吃菜,私底下却是暗暗分割了自己一部分的精神、灵魂,融入了肾臟,以先天异能赦封了“意马”。 意马既出,他那已然开闢了天地的精神內景世界,也演化出溪河、大江、海洋,一条玉龙显化真身,朝那先一步出世的心猿挑衅。 心猿、意马,与他江流一体,只是又各自处於独立,自然要爭个高下。 心猿桀驁,岂愿臣服?眼喷火光,翻腾火海,与那玉龙搏斗! 心猿主心,气血贯通周身,且比江流这意马意马更早出世,实力自是更强,不过片刻,便压服了那玉龙,將其从龙形打做马形,隨后跳將上去,扯著其龙鳞马鬃,於內景江河湖海奔腾,好不快活! 至此,心猿驾驭意马,水火二炁共存,相互轮转间,使得江流本身中的那大周天运转得也愈发顺畅,性命修为再次增长。 在场之人,多是年轻一代,看不出江流身上的变故,唯有左若童修为臻至化境,又了解过江流的先天异能,方才瞧出了一丝门道,意识到江流或许借那童子命-封神,赦封了身中肾水之意马,有了水火共济之相,气势比之前更沉稳三分。 江流此时赦封意马,则是为了提升实力,以此保住十二天后王耀祖的性命。 他还能真看著王耀祖被打死不成? 而这件事是王耀祖的自家事,便是左若童,也难以插手。 “见过三一门长。” 就在此时,一身著青衫,手持摺扇、黑髮披肩的男子,领著身后三位弟子从迎鹤楼外走来,见到左若童,忙作揖问候。 “青竹苑门长。” 左若童也回礼。 礼毕。 左若童问道:“这三位是?” “我的弟子。”青竹苑门长介绍起了身后的两男一女,“阮涛、侯凌、秀伶。” “见过三一门长!” 阮涛三人躬身作揖。 “不必如此。” 左若童淡笑。 “左门长,你没带弟子来吗?”青竹苑门长问道。 “门中弟子皆有忙碌,不便前来,而年幼的,心性不定,还是不来为好。”左若童笑了笑,又指著江流道,“若是王耀祖收缘结束,而这位少年也愿意加入三一,我愿收他为关门弟子,此后再不收徒。” 顿时,青竹苑门长一惊,阮涛等人亦是惊讶。 而迎鹤楼內,了解过三一门,且认识到眼前之人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大盈仙人后,亦是一片譁然。 堂堂三一门的大盈仙人,居然要收一个全性之人的儿子当弟子? 难道说,鬼手王要退出全性,也是因此? 第11章 王耀祖没那么大脸 一时间,这迎鹤楼內的年轻一代异人议论纷纷。 江流见此,也意识到王耀祖將地点选在这儿,不仅是想要通过迎鹤楼掌柜刘渭背后的江湖小栈將他要退出全性的消息传递出去,也是为了给自己造势。 毕竟王耀祖知道自己的性子,一旦得知他要在这儿收缘,必然会前来。 “老狐狸,哪有给子孙谋財的?”江流冷声问道。 “世上哪个人不给自己的子孙谋財?”王耀祖嘿嘿一笑,端起酒碗,大口喝著,又补充道,“对了,除了陆家,哈哈!” 陆家的家风,整个异人界都有所耳闻,只教儿孙为人,不为儿孙留財,乃是异人界的一股清流。 但江流不会被王耀祖转移话题,只是说道:“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还不是你小子倔!” 听见这个,王耀祖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知道你小子以后一定会说是我的养子、弟子,我这老头子用得著搞这一出?你以为我不想安度晚年吗?” 江流无言,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道:“合著还是我的不是?” “不然呢?你个不孝子!” 见江流愁眉不展,王耀祖哈哈大笑,叫刘渭道,“再上一壶酒。” “不用上,添一壶茶就行。” 江流阻止了刘渭,手一招,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就出现在掌心。 “嗯?” 王耀祖一惊,急忙往腰间看去,果真不见了小袋子,骂道,“养不熟的小崽子!以前教你偷他人,你不偷,偏偏偷老子我的!” “偷別人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江流说罢,又对愣著刘渭道,“钱在我手中,自然我说了算,上茶。” 刘渭倒也觉得两人有意思,便道:“鬼手王要退出全性,改邪归正,是件大好事,这十二日,算我请了。” 见此,江流起身道谢,却也还是付了钱,道:“无功不受禄。” 刘渭也不是矫情的人,收了钱,命后厨上好酒好菜。 “你就不能让老爹我死前多喝些酒吗?” 王耀祖拍著桌子,大叫道。 “酒多伤身。” 江流不管,只是如此劝说,“左门长曾说,饶你三次,是因为你虽是全性,但並没直接害人性命,只是干得偷鸡摸狗、强买强卖的勾当,你如今要收缘,退出全性,前来找你之人,对你拳打脚踢,你也得受著。 这几日,多喝喝茶,清理下肠胃。 炁息通畅了,说不得能抗住收缘结束,活下来。” 江流的说话声不大,但在场哪个不是异人?耳朵都不差。 有人说,这父子俩在一唱一和。 也有人说,鬼手王的儿子或许还真是表现出来的这般。 但江流却压根不在乎,只是在与王耀祖嘮嗑时,也一心二用,暗暗运转周天,爭取调和景中心猿与意马,身中火炁与水炁,以在这十二日內达到水火共济之势。 青竹苑门长对左若童问道:“左门长这般看中这人,或是他真没学了鬼手王那偷鸡摸狗的勾当。” “老实说,我也意外,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不过十五,我三一门人子弟无一查到其有劣跡,反倒是在懂事后,还会將自己卖艺赚的钱给被鬼手王偷过的穷苦人家。” 左若童即便早已知晓,此时说出来,也颇为感嘆,“就算他是装的,但能装这么多年,也早已炼假成真。在这点上,你我之辈,或许还不如他。” 青竹苑门长知道,这有一个前提:这江流確实是偽装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这江流本性如此。 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极为难得可贵,也难怪左若童对江流这般动心,便是他这青竹苑门长,也动了心。 毕竟他这青竹苑与竹林七贤有渊源,如江流这般出淤泥而不染之辈,又岂能不喜欢?更不要说,他也从附近之人的口中听说了,这小子一来到迎鹤楼,就踹了王耀祖一脚——行为上看著是不孝,但“孝”之一字,又怎能浮於表面形式? 就以江流现在的表现来看,比那些流於表面的父父子子那一套,要诚恳得多! 转眼间,十二日悄然而过。 吕家、王家、陆家、东北出马仙一脉、武当、少林、全真龙门、全真白云、火德宗、术字门、唐门、武侯派、江湖小栈等等,甚至是正一天师府,亦是来到了迎鹤楼外。 一个鬼手王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自然不需要。 这些门派、大族的人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一个鬼手王退出全性的仪式,主要目的: 一来,趁此机会,大家相互之间嘮嘮,毕竟如今各大门派、家族的门长、族长的年纪都不小,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二来,则是领著自家小辈与其他门派、家族的年轻一代熟络下,以便未来门人子弟外出时,到了他家地界,遇到麻烦,能够有个落脚处。 剩下的,就是一部分门派、家族希望自家的小辈能够引以为戒,即便在未来行走江湖时迷茫,道心不坚,也绝对不要入了歧途。 “左门长!” 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静清见到了左若童,领著一面貌似少年,但身子骨却宽大,已然与成年人无异的弟子走了过去。 “天师。” 左若童见到张静清,也迎了上去,作揖还礼,目光却是落在了张静清身后的弟子身上,问道,“这位是?” “我新收的弟子,张之维。”张静清介绍著,摇头嘆气,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精光,“就是太不令我省心了,只能带著出来长长见识,认识下天下豪杰。” 左若童:“······” 他能看不出张静清眼中的那一抹得意? 故此,对於这张之维,也生出了一丝好奇,笑道:“能被天师带出来长见识,想来是极为不错。” “不错个蛋,比其他师兄晚入门,进展却超越了其他人,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真不知道哪天我没了,这小子就要將龙虎山给掀了。”张静清看似嘲讽自家弟子,但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后去了。 左若童心知肚明,目光瞥见了正陪在鬼手王身旁的江流,道:“这么说来,天师是想要找个人给你这弟子练练手嘍?” “额···” 张静清心中暗道:这左门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时候不该再客套几句吗? 但他也察觉到了左若童的目光,顺著看去,注意到了王耀祖身旁的江流。 第12章 全性到场 “那是这鬼手王的养子?” 来到这边时,张静清也已然从其余人口中听说了江流的身份,“就是为了他,鬼手王才想著退出全性?但就是这么做了,除了你我以及其余大派的高人,其余人可不一定会给他儿子方便。” 退出全性,即便成了,也无法抹去鬼手王身为全性的过往事实。 要以此为这江流铺路,也是崎嶇不平。 当然。 肯定比鬼手王还是全性时的这条路要好走一些。 “如今的全性都是自私自利之辈,这鬼手王为了儿子,反倒是真有了点真·全性的影子。” 张静清继续说道,“倒也算不错了。” 张之维却是耳朵一动,听到附近的人议论江流,好似还与左若童有关,便作揖问道:“左门长,我刚才听人说,你要收那江流为徒,是真的吗?” 啪! 话一出口,张静清就踹了张之维的屁股,骂道,“我怎么教你的?別人胡言乱语,你怎能信?居然还问出来,简直荒谬!” “不用这般,张天师。”左若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確实想要收那孩子为关门弟子,但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张静清惊了,也不问,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江流,眯起了眼眸,悠然道:“果真是个好苗子!” 对方身形比张之维矮、比张之维瘦,但却更给他一种近乎完美的感觉,观其为王耀祖端茶送水,行走坐臥之间,与常人一般无二,但却好似与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座天地。 “他是术士?” 张静清询问著左若童。 “不是。” 左若童也说起了江流的手段,“学他养父,会一手倒转八方,但走得更远,而且还有一门先天的手段,变异的良性童子命。” “童子命!” 张静清惊呼,引起附近的门派掌门耳朵一动,纷纷看向了那正服侍著鬼手王的江流,起了心思。 能被三一门的门长所看上的人,心性绝对不成问题。 而拥有良性变异的童子命格拥有者,天生比其余先天的手段要强的原因,便是他们的异能自成体系,与各大后天练炁手段相差不大,亦是能性命双修。 “他的先天异能是什么?四值功曹?还是五方揭諦?又或者是六丁六甲?”张静清想要问个明白,即便都不是,他也动了心思,毕竟先天良性童子命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若能入他龙虎山,好生调教,指不定传承了千年的正一能够再开一脉! “都不是。”左若童摇头,“但具体是什么,待会儿那鬼手王收缘开始后,张天师或能瞧见。”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张静清也来了兴致。 估计就是待会儿开始了,有人往死里打王耀祖,这江流忍不住,上前动手。 届时—— “我上去拦住他。” 张之维的想法与张静清近乎一致,还说了出来,並对左若童问道,“左门长之前说的练手,就是指这个江流吧?童子命,我以前还真没遇到过,確实想要瞧一瞧这一门先天的手段有多强。” 咚! 张静清没好气的敲了下张之维的脑袋,呵斥道:“警告你,別乱来,这是鬼手王退出全性的仪式。无论之后怎样,但就现在,他要改邪归正,是件好事。” “张天师,不用这么严肃,这江流自有决断,或许我等在之后可以推波助澜一把。”左若童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意思?” 张静清並不觉得左若童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 “等王耀祖收缘仪式开始后再说吧。”左若童卖著关子,但也透露了一句,道,“这江流,可比现场所有人想像的要有种的多。” 如此,张静清还能说什么? 只能拭目以待。 而也就在此时,全性的人也到场了。 来者之中,江流认识的有四人,算是鬼手王的好友,那高高瘦瘦的男子,养著多只黄鼠狼;那打扮得像是黄花大闺女的女子,提著一个菜篮子,里面装满了毒蛇;而最后那个身宽体胖、光著脑袋,面目丑陋的大汉,则有著一身还算不错的横练功夫。 剩下的最后一位,则是苑金贵。 而其余人,江流並不太认识,也没打算去认识。 “老王,你有种呀,为了这乾儿子,居然要退出全性。”苑金贵丝毫没在意现场的各门派之人,笑嘻嘻地对鬼手王嘲弄道。 退出全性的仪式,也没规定全性之人不能来,只要不搞事,现场的名门正派也不会去管。 当然,仅限於明面上。 私底下,有人若要对到场的全性动手,也没人会去说什么,毕竟是全性嘛,有一个算一个,即便不该死,也得被打断手脚才行。 “我劝你也退出全性。”鬼手王瞥了眼苑金贵,哼道,“在三一门地界,你跟我说,你媳妇生了儿子,还有屁眼,我还恭喜你,但有了屁眼,也不一定有机会拉屎,哪天被人抄家灭门了,可有你哭的。” “嘿,我来看你,你怎么还咒我?”苑金贵也不恼,嘿嘿一笑,指著鬼手王在全性的三位好友道,“你要退出全性了,以后咱们这些跟你还算要好的朋友,可就再无法找你喝酒了。” “去!” 王耀祖冷哼道,“我在全性里,也就与你们几个还算合得来,可你们在全性里还就真只有我这个老友? 不见得吧! 要真还想要找我喝酒,也行,等我这收缘仪式结束了,你们找根坚硬点的柱子,一头撞上去就得了! 要是不忍心,我让这儿子帮你们。” 那提著一篮子毒蛇的女子笑盈盈道:“老王,你还真不讲情面,要让你这养子拿我们的人头去迎合这儿的名门正派呀。” 面对嘲讽,鬼手王不屑,道:“你们都是全性的无名小辈,脑袋值多少钱?我儿子也不屑於干这种事,只是我这老头子真怕寂寞。” “得嘞,我们也就来看看,可不是来挖苦您的。”那肩膀上站著一条黄皮子的高廋男子笑呵呵道。 而那横练汉子则对江流道:“作为儿子,不劝劝你老爹?就算他自加入全性后,从未做过大恶,但等收缘仪式开始,那些因他而遭殃的名门正派、散修子弟,可也能一拳一脚的打死他。为了你的前程,眼睁睁地看著他被打死,可不孝顺。” 江流倒是没想到,这看著五大三粗的傢伙,心思居然也有细腻的一部分,却也二话不说,体內炁息运转,荡漾开来—— 第13章 秒杀 霎时间,那近乎冲天而起的炁息,向四周扩散,方圆二三十米內的尘土俱是微微震盪。 “这般修为!” “他真的才十五吗?” “手段先不提,光是功力,已然足以媲美现场一部分门派的门长了!” “难怪左门长看上了他!” “之前我还听说,他还是童子命!” “······” 张静清眼冒精光,忍不住拍著张之维的肩膀,道:“瞧,我就说吧?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 “师父说得对呢!” 然而,张之维眼底的精光更甚。 自加入了龙虎山,他修习至今,山中不如他者多,胜他者,也就一个,即他现如今的师父:张静清。 今个却是在这田间乡野,见著了一位年龄比他小一些,修为却不下於他的野路子出身的少年,亦是动了切磋的心思。 若不是这是全性鬼手王退出全性的收缘仪式,且他师父还按著他的肩膀,真想直接衝上去与之较量一番。 “几位,想来你们心底也清楚得很,自我懂事起,就非常不喜欢你们。” 江流可不管现场的其余名门正派怎么想,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若你们真当家师是朋友,就请安安静静地在现场看著,如何?” “要不呢?” 那横练汉子冷笑道。 嘭!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之中,江流没有任何犹豫,一拳轰出,命中那横练汉子的腹部。 而那汉子的反应也极快,体表浮现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但却被江流拳锋间那转瞬即逝的红蓝二炁破开。 霎时间,那全性的横练汉子口鼻喋血,被一股无形之力衝击得倒飞了出去,撞断了林子里的一株碗口粗细的树,才滚落在地,已然受到了重创。 “那我也不介意宰了你们。”江流冷冷地说道。 那横练汉子並未死去—— 在王耀祖面前,將他的这些老友杀了,即便只是狐朋狗友,也难免过分了些,只能退而求其次,將之重创。 “这小子,正得发邪呀。”张静清嘴里是这么评价,但对其却也真生出了一丝喜爱,只是感觉要真將之收入了龙虎山,比张之维还难搞。 而说起张之维,便是被他按著,也跃跃欲试。 鬼手王那一手倒转八方,將江湖卖艺的手段练出了门道,各大门派都知晓一二,而能够与鬼手王为友的全性之人,手段必然也差不到哪里去,除了各大门派的掌门级別的人物,其余人要拿下,便是偷袭,也绝无可能做到一招秒了。 而江流却做到了! 张之维又岂能不兴奋? “师父,您看,现在距离那位收缘的开始,还有一小段时间,不如让我去试一试那江流?”张之维向张静清打著商量,在山上,他真的是无聊极了。 “別节外生枝!” 张静清按著张之维的肩膀,冷声道,“耐著点性子。” 而全性的其余人见识到了江流的厉害,也来了点兴趣,有个贼眉鼠眼的傢伙上前,嘲讽道:“哟,小崽子,挺厉害呀?跟叔叔我练练?” 江流二话不说,一掌按出,倒转八方的气场瞬间没入其心臟,用力一捏! 咔嚓! 霎时间,此人胸膛內的心臟破碎,嘴角的冷笑变为惊愕,隨即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没了声息。 “嘶——” 其余名门正派的年轻一代俱是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大多是知道全性的为人,被打死,没人会为其伸腰,但要他们这么果断的將遇著的全性杀死,即便有能力,但没几个能在第一次就下杀手。 毕竟他们多是出身於大族、拜师於大派,全性之人再怎么肆意妄为,非必要时候,他们也真不会主动去挑衅这些大派大族的年轻一代。 因此,这些年轻一代大多也保留了天真。 而江流的杀伐之果断,令他们意识到,自己等人与他不止是修为有差距,心性亦是被他远远拉开。 “老头子,我杀了他,你不会在意吧?”江流做完这一切,也不管其余恼羞成怒的全性,对王耀祖问道。 “我在意什么?又不认识。” 王耀祖是全性不假,但也不认识全性里的所有人,毕竟全性的加入规则很简单,公开宣布加入就行,他哪能一一去认识? 就是这几个关係还不错的人被江流宰了,他也不太在意。 而江流却留了那个横练汉子一命,已然是给他这当爹的面子了,他又还能说什么?甚至於,他还真希望江流下手再狠一些,將他这几个老友也宰了,好让他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就是这狠辣的性子,会让周围的名门正派忌惮··· 但王耀祖也早已经想通,以江流的脾气,也不会因他退出全性而就真能加入名门正派,只要这些名门正派看在他王耀祖退出了全性的份上,日后遇著江流,不提他出身问题就行了。 以江流的行为处事方式,加之他如今暴露了实力,王耀祖相信,各门各派也不会將他推向全性。 多结交一位有天赋的青年才俊,总比多一个全性魔头的性价比要高一些。 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多个朋友,总是多条出路。 而在有了王耀祖的首肯后,江流朝剩余那些不认识的全性道:“我不希望待会儿出乱了,所以,若不想把命留下来,就离开,还有几位叔叔婶婶,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称呼你们,要看热闹,可以,但乱说话,我也不介意將你们打成残废。” “高!” “有种!” “我们好歹与王耀祖相识一场,以后是不会来找你麻烦,可全性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那妇人与高瘦男子,以及苑金贵,对江流冷冷一笑,將那横练汉子搀扶起来,便率先离开了此地。 “多谢告知。” 江流见他们倒也还念几分与王耀祖的朋友之谊,也微微頷首,“不过,只要不是全性一窝蜂的来找我的麻烦,来一个,我杀一个。” 不远处,一个衣著朴素的短髮青年却是若有所思······ 而张之维听到江流所言,道了声“我去”,对身旁的张静清道:“师父,他可比我张狂多了呀。” “你还知道自己张狂呀?”张静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那江流身上。 只见他朝四周抱拳,躬身行礼,道:“诸位见笑了,接下来,诸位前辈、豪杰无需再担心全性,他们若敢主动出手,我先將他们宰了。” 第14章 四等人 “这江流,实力不俗,杀伐果断,未来指不定还真能成为一个人物。” 吕家家主摩挲著下巴,对身旁的王家家主问道,“你觉得呢?” “是个狠人。” 王家家主如此说道,“以后要是为敌,不能留手,得告诫著家族小辈。” 咚! 也就在此时,迎鹤楼的掌柜,江湖小栈的门人,刘渭,敲响了铜锣—— 毕竟王耀祖是找到刘渭,才將他要退出全性的消息传播出去,作为地头蛇,自然也由他来做见证人。 “门里的长辈,以及各位远道而来的前辈、豪杰,全性鬼手王的收缘仪式正式开始!” “有怨报怨,有仇的报仇!” 刘渭扭头看向了鬼手王,“王耀祖,你可认?” “认!” 王耀祖身子颤抖。 要说不怕死,绝对是谎话,但为了江流,他愿意去承担以往犯下的糊涂帐! “好!诸位请便吧!时间为七日,七日后的今天,当铜锣再次敲响,诸位都算是共同见证,日后王耀祖不再是全性门人,而是白身!” 刘渭说罢,便退场了,被江湖小栈的门长给拉了过去,敲著其脑袋,笑道:“你小子算是出息了呀!” “门长,我······” “好了,不用多说,这七日,你就多与到场的各门各派的年轻一代多多交流,我们江湖小栈最擅长的,就是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只要不是全性,性格合得来,就是朋友。” 江湖小栈的门长拍了拍刘渭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再过七八年,你就关了迎鹤楼,继承江湖小栈的门长之位吧。” 此时,一位青年走到了场中央。 “此人是谁?” “不知。” “看著平平无奇呀。” 但张静清、左若童却是看出了这青年的奇特之处,尤其是那双眼眸,好似神莹內敛,但又有些不一样。 “后生,我们有仇?” 王耀祖问道,“我不记得偷过你,但我这般年纪,也不记得所有被我行窃过的人,你要打我,能跟我说一说具体吗?” “你没偷过我,也没仇,我只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青年开口提问,“全性之人,都为自己而活,你为什么要退出?你应该知道,別人真动手,你挺不过七天。” “我想退出,就退出,就这么简单。”王耀祖哈哈一笑,表示这就是全性的性子,但也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见得吧?” 青年看向了王耀祖身旁的江流,“是为了他吧?” 王耀祖不置可否。 而青年则继续问道:“全性的理念,源自杨朱,主要有三。 其一,论生死,有生便有死,人人皆如是。生有贤愚、贫贱之异,而死皆归为腐骨,尧舜与桀紂无不同。 这点,您这般年纪,也算是做到了。 可第二点,贵己,要乐生,一切以存我为贵,你却是违背了。” 王耀祖抿了抿嘴,道:“所以我要退出全性了。” 青年被噎了一下,也不再提第三点,毕竟“全性保真”,本质上並不是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而是不羡寿、不羡名、不羡位、不羡货,不畏鬼、不畏人、不畏威、不畏利,保持和顺应自然之性!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如今,王耀祖选择退出全性,也了解在这个过程之中必然会死,但却还是选择了这么做,亦是符合“全性保真”中那自己主宰命运的含义。 但不知为何,这般模样的王耀祖,却给了他一丝启发。 “你哪位?” 江流突然问道。 “在下冯曜。” 青年道出了姓名,却敏锐的察觉到江流眼神之中的凝重,有些疑惑,“小兄弟听说过我这一介散修?” “没有。” 江流確定了心中的猜测,嘆了口气,直言不讳的问道,“不过,我虽年幼,却也能够看到你的野心。” “哦?” 冯曜勾起了嘴,问道,“我有什么野心?” “你想要成为全性的掌门,管束他等,不再让他们胡作非为。”江流道。 此言一出,不止冯曜沉默了,连其余正道人士也哑然失声。 这冯曜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吗? “哈哈,小兄弟可真爱开玩笑,我確实有践行心中道理的想法···” 【承认了!】 在场各门各户的异人心头一惊,只觉这年轻人有些自不量力。 “···但是呢,管束全性,太难了。全性要是能管束,就不是全性了,我也没杨朱那般伟大的理念。”冯曜挠著后脑勺,哈哈一笑。 “那你觉得全性是一群什么人?”江流直勾勾地盯著冯曜,平静的问道。 【见鬼了!】 冯曜感觉自己好似被眼前这少年看透了,不是那种高人看凡俗的看透,而是觉得这小子好似在什么地方了解过自己,从而猜测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全性?一群垃圾罢了!” “搅屎棍!” “无恶不作的匪徒!” “这冯曜在犹豫些什么?” 年轻一辈的异人不解。 而冯曜却在沉吟片刻后,才给出回答,道:“一群知道自己该有条『道』,但又不清楚该怎么走的人。” “这傢伙在说些什么啊?” “该不会是觉得全性也是一群可怜人吧?” “作为一介散修,怎么比我们这些大族出身的人还天真?” “该不会是某户读圣贤书的大少爷吧?” 年轻的异人口无遮拦,好奇之下,议论纷纷。 但冯曜却不在乎,只是盯著江流,也不顾在场有其他人,只是道:“书中的大道理都说,眾生平等,可我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倒是看清了一件事:眾生压根就不平等,所以,我也將人分成了四等。” “哪四等?”江流明知故问。 “第一等,便是芸芸眾生,无忧特色,隨波逐流。” 冯曜看了江流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对方给自己的那种了解自己的奇怪感觉非常突兀,但也有种对方跟自己是一类人的念想,便不吝嗇己心的想法,“第二等,为有术之人,这类人,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或者技术,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浑浑噩噩,而不自知,算是鹤立鸡群,可叫做有术无道; 第三等,也是有术之人,也清楚自己该有一个『道』,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走,又或者走错了,误入歧途。 第四等,有术有道之人,有能力,知道该走什么『道』,也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第15章 天生圣人有言:盖天地不全,岂人力所能与耶? “將人分四等?” “狂妄之辈!” 在场之人听闻,不仅是年轻一代的异人,不少老一辈都觉这冯曜得了失心疯。 连古往圣贤都只敢根据不同人对“道”的理解,划分上士、中士、下士,这冯曜居然敢將人划分为四等! 而江流却知道,这所谓的四等人,还真就能对应的这下士、中士和上士。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不就是第四等有术有道之人?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 便是有术有道,但不知“道”该怎么走的第三等人。 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则对应冯曜口中的第一等人,以及第二等人。芸芸眾生,有术无道,前者隨波逐流,后者对自己的本事也是处於一种放任状態,亦是一种形式上的隨波逐流。 可以说,这就是冯曜对《道德经》第四十一章中的一句话的重新解构与定义。 “你觉得全性是你定义之中的第几等人?”江流问道。 “第三等。” 冯曜此时未加入全性,但也了解过全性的所作所为,认为全性就是一群有术,也知道该有个“道”,但不知该怎么走的误入歧途之人。 “哈哈,这人太有意思了!” 火德宗一方,一身著红色衬衫,头扎著两个冲天鬏的少年捧腹大笑,道,“你是读书读傻了,要当圣人吗?竟然想到去教化妖人!” 咚! 可话音刚落,这人就被火德宗的褚掌门在脑袋上狠狠地锤了一下,骂道:“丰平,別乱说话!” 诚然。 那冯曜的理念可谓是惊世骇俗,但能提出这样的理念,对方显然是认为自个有那样的能力,也有那样的想法。 无论成与不成,至少他们这些修行之人,都应该抱有一份敬意。 张静清亦是差不多的想法,只是並不认为这冯曜能成,而且极有可能还会因此迷失自我,毕竟人心复杂,又怎能真分为这四等? 左若童则眉头紧锁,对冯曜这將人分四等的想法並不认同。 这有些傲慢了。 而对於冯曜的回答,江流则摇了摇头,道:“若按你的划分,全性可不是所谓的第三等人的聚集地。” “那是第几等?” 冯曜来了兴致。 “全性是异人界的搅屎棍,但其中之人,有出身名门大派,也有散人出身···” 听到这,在场不少门派面色一黑。 毕竟江流所言乃是事实,他们门派、家族之中,古往今来,皆有误入歧途之辈。 “···大派出身之人,投入全性,怎能不知他们自个所作所为是入了歧途?可他们还是遵循他们所认定的道,成了全性,是第四等,有术有道之人,只是道与常人不同。” “第三等人,有术,也知道该有个道,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走,这类人却也確实存在於全性,但也不止存在於全性,在场哪个大派、大族,没有几个这样的弟子?甚至有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也没见误入歧途。” “第二等,有术无道,按照这划分,异人界,九成九以上的人都是,自也包括全性,大部分全性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放任自己的能力,比如我这老爹。” 王耀祖不干了,骂道:“有你这么埋汰老子的吗?我怎么说,现在也是有术有道之人!” 江流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只是继续对冯曜说道:“全性是异人界的搅屎棍,但放眼整座神州大地,异人界的各门各派也得隨著歷史的潮流而適应,全性也免不了。而隨波逐流是你口中的第一等人芸芸眾生的特质之一。” 冯曜眉头紧锁。 他承认江流说的有道理,但他亦是心智坚定之辈,可不会因这三言两语而迷茫,只是质问道:“那你觉得人该怎么分才完美?” “完美?呵呵!岂不闻某位天生圣人有言:盖天地不全,岂人力所能与耶?” 江流竖起了一根手指,笑悠悠道,“我又不是天生圣人,不过芸芸眾生之一,又怎么敢將人分门別类?如那孔老,也不过是被人尊称一声夫子罢了!你我皆不过是凡夫俗子而已!” “你的意思是,让全性继续这般浑噩下去吗?” 冯曜心中不再怀疑,肯定江流確实对他有所了解,但不认同他的想法,而且还觉得自己不该在之后去劳神劳力。 可他乃有术有道之人,又岂会放弃? “浑噩?迷茫?这倒也未尝不好,毕竟——” 江流又竖起了一根手指,“迷茫之中,必有伦理!” 说罢,江流沉吟了片刻,组织著语言,继续说道:“这便是我修炼至今,隨家师游走多地,观遍各地风俗、人情冷暖、时態变化,又常於各地学堂偷偷学字读书,了解古代歷史王朝更替后,所得出的体会。” 迷茫? 浑噩? 这並不是问题,相反,如冯曜一般,像原著之中那样去引导,使得全性中的有术且知晓有“道”却不知该怎么走的人,反倒是会弄巧成拙,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但冯曜若信了江流,就不是无根生了,便笑呵呵道:“嘛,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是要去践行我的道。只是你也是个有趣的人,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够坐在一起聊聊天。” “有机会的。”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冯曜问道。 “长远,还是眼下?” “长远的。” “修炼成仙算吗?” “······” 冯曜被噎了一下,隨后摇头,道,“修行上的目標,一概不算。” “那就不確定嘍。” 听到江流这么说,冯曜略微愣了下,道:“那看来你是我划分之中的第三类人呀,在此事结束后,要不要跟我四处走走?我指不定能帮你找到『道』呢。” “別拿我做实验。” 江流眼中浮现一缕警惕,隨后又嘆了口气,道,“若是家师真逃不过这一劫,那么守孝过后,我便好好地逛一逛这神州的大好山河——” 【说起来,在前世,我除了上学而不得不辗转多地外,毕业后,找了稳定的工作,基本上就没出过省来著?】 “混蛋!你就这么著急我死去吗?”王耀祖听见“守孝”一词,气急败坏,朝江流骂道。 “放心,死不了!” 说罢,江流仰头,看向了人群里走出来的六人,一位中年,五位青年,对鬼手王没有任何的好眼色。 “鬼手王,我们机云社与你有些恩怨,但上升不到要你命的程度,只是你当初折辱我机云社的手段,令我机云社蒙羞。” 机云社掌门说道,“要你这『老人家』向我磕头道歉,当著在场这么多人的面,我自个也不好意思。 这样吧,你以一敌五,与我机云社的这五个弟子打一场,无论输贏,只要不弄出人命,你与我机云社的恩怨,一笔勾销。 日后要去我那儿喝茶,我也扫榻相迎。 你觉得如何?” 第16章 替父受过 机云社掌门的要求,鬼手王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只是他刚要起身,却被江流给按下。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中,江流站了起来,朝机云社掌门拱手道:“常言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家师养我大,又授我武艺,如今他年纪大了,我这做儿子,自然得承担。”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孝心,也不知道鬼手王怎么养的。” 对於江流,机云社的门长也在之前了解一二,知晓他是个不错的少年,加之鬼手王与他机云社的恩怨確实上升不到非要他命的程度,便同意了,“也罢,既如此,就由你来。” “臭小子,你做什么?” 鬼手王揪住了江流的衣领,恶狠狠的骂道。 “不是说了吗?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江流嘻嘻一笑。 以鬼手王这般年纪的身子骨,被人拳打脚踢,不还手,铁定完蛋。 唯有江流替他,方能让鬼手王活到七日后。 而且,江流还庆幸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不然所谓的“父债子偿”,在哪都通以及现代价值观的规则下,想要行得通,也还有点困难。 敢这么做,也是江流对自身的先天异能有自信。 心猿、意马,一火一水,二炁轮转间,能够帮助他梳理炁的流转,类似於冯曜的那先天手段:神明灵。 但江流却將之用在梳理自身的炁息之上,而非他人。 不过真用来对付他人—— 他也试过,破开了那个横练全性的防御,估摸著对其他人也行,毕竟水火二炁,一阴一阳,轮转之间,自可將他人的异能返还成最基本的无害状態。 他替王耀祖出手,也是为了试一试赦封了心猿、意马之后的能力。 除此,江流敢代替王耀祖出手,不怕被打死,也是因为在这十二日內,眾人都已然知晓了他的大概底细。 他要替父受过,符合当今时代的“孝道”,別人在这点上也说不了什么。 且王耀祖只是小恶不断,虽说也间接引起了不少灾祸,但真判罪,也罪不至死,只不过要缺胳膊少腿而已。 只是王耀祖这般年纪,要是真断了胳膊、手脚,即便及时治疗,恐怕也难以活过一个月。 而他替父受过便不一定了—— 在场都是名门正派,龙虎山的张静清、三一门的左若童也在,即便有人真要下狠手,也得考虑下自己在异人界正道势力之中的声名。 简而言之。 江流在赌,赌在场之中的大部分正道异人想要瞧一瞧他的全部实力! 在之前,江流面对全性,展露出实力的冰山一角,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了现场绝大部分异人的好奇。 而在十二日前,也就是刚来到迎鹤楼时,左若童也道出了他想要收自己为关门弟子的想法,如今已然传遍了现场各大正道势力的耳中。 因此,在江流想来,这一场由鬼手王引起的退出全性仪式,只要他站出来替父受过,在场的正道势力必然会將之促成一场年轻一代弟子进行交流、切磋的大会。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鬼手王虽是全性,但却只是盗匪,窃人钱財,不伤人性命,就连三一门的门长,左若童,都愿意给他三次机会。 而江流也获得了左若童的认可,使得他生出了惜才之心。 要是换了个其他一个伤天害理的全性成员,即便江流依旧替父受过,並將正道人士的心理算计清楚了,他人也不会给任何面子,该砍断手脚,就砍断手脚,无一人会站出来为他说情。 眼下,情况也果真如江流所料。 率先出来的机云社门长、弟子,不怎么在乎鬼手王,听见他江流要替父受过,连一分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左门长,你说对了,这小子確实有种的很吶。” 张静清稍一思索,就將江流的想法猜测出了大概,笑哈哈道,“这份七窍玲瓏心,用得妙啊!” “哼,要是他没有这份实力,不是真孝顺,只是希望鬼手王不被打死,他人可不会遂了他的愿。” 江流並非左若童的弟子,但他这话说得,却好似江流已然成为了他的弟子,明著贬低,暗著夸奖。 这使得张静清略微无语。 “师父,我可以上去了吧?”张之维摩拳擦掌。 “去个屁!” 张静清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教训道,“咱们龙虎山与那鬼手王又没有恩怨!此次出来,只是做个见证!顺便带你见识下天下豪杰,免得你目中无人!” 张之维抿了抿嘴,不答,看向那场中,眼底却只有那被鬼手王提著衣领的江流—— 在场之人当中,除了各大门派的门长,也就江流能入他眼! 而江流笑呵呵道:“老爹,放下我吧,我还得跟机云社的这几位大哥大姐切磋呢,等遇到了一定要砍你胳膊、腿脚的狠人,我再让你来。” “去你的!” 鬼手王骂了声,却也鬆了手,但还是警告道,“要是真遇到要砍我手脚的,你要是敢砍断你自己的手脚,他妈的,我直接將自个的脖子给抹了!一了百了!” “你可別!” 江流倒是真怕了,毕竟鬼手王也会倒转八方,要是將自个的脖子给扭断,那他可就白费功夫了。 安抚好王耀祖后。 江流理了下衣领,朝机云社的五位弟子拱手道:“五位大哥、大姐,我名江流,家师鬼手王,替父受过,请!” “机云社,陆任家。” “机云社,肖炳义。” “机云社,斐涂婷。” “机云社,龙涛炳。” “机云社,任佳婷。” 五人,三男两女,依次报出名號。 对於中国古彩戏法,江流也有所了解,与巫覡一样,皆是起源自上古巫术,只是走向不同,经过漫长的演变发展和褪去神秘学色彩。 在修炼上,更倾向於手法的灵活; 於形式上,则侧重於藉助道具的使用。 这五人之中—— 陆任家腰间別著一副变脸面具,所会之戏法,定然与变脸相关; 肖炳义相貌平平,体格也並不突出,身上並没有携带標誌性的道具,暂且看不出来; 斐涂婷身为女子,身子骨妖嬈,腰间別著六把飞刀,想来会些柔技,身法大抵不错,且有可能会御物; 龙涛炳手中拋著三枚铁丸,想来是戏法戏活之中的“泥丸”戏法。在机云社,这一门手段是基础,但这位能被机云社掌门拿出来,向来是这位龙涛炳的手法必然极为灵活。 而剩下的最后一位任佳婷,手中端著一个以纸摺叠而成的小猴,想来是戏法之中的纸人戏法! 第17章 蜕蛇化龙舞火龙 场上。 陆任家戴上了面具,脑袋微微转动,右手从面具前甩过,原本的人脸就覆盖上了一层红色的面具。 赤面、臥蚕眉、丹凤眼、长须。 此乃关公! 不得不说,这幅模样与神格面具的手段的有些相似,但江流受鬼手王教导,知晓这並非是神格面具,只是一种变脸所用的道具,可用以辅助佩戴者加工自身的炁。 真正的手段是—— 呼! 只见那关公面具下的口嘴处张开,一道细长的火焰喷射而出,朝江流滚滚袭来。 喷火! 这便是陆任家的能力! 江流面对那火,却也不硬抗,向一侧躲去。 同一时间,却见那个他暂且看不出来玩什么戏法的肖炳义双手连动,化作残影。 只见江流要落地之处,草叶之间,布满了黄色的小米,甚至他的身上也沾染上了一粒粒黄色的米粒。 戏法:粟米千斤定。 落地之后,那些黄色的小米便形成一道道黄色的丝线,缠绕住了他的双腿,並连接沾染在他身上的黄色小米,就像是为他全身沾染上了一层不规则的黄色蛛网。 这粟米千斤定,放到民间,其实就是糯米胶,主要用於建筑当中。 如《天工开物》之中有记载:灰一分入河砂,黄土二分,用糯米、羊桃藤汁和匀,经筑坚固,永不隳坏,名曰三合土。 而放到戏法之中,以江流的观念去看待,这黄粟米应该算是一种一次性的半成品法器类道具。 法器的定义,便是以炁孕养某种物品,使得其能够诞生类似於异人的异能。 而这粟米经过秘咒搭配,以炁孕养,朝人脚下洒落,可形成一根根细长的丝线,將人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不就是拥有异能吗? 粟米千斤定。 顾名思义,无千斤之力,挣脱不得,即便挣脱,若无法將附近场中的粟米清除,踩上去,照样得花费力气。 在肖炳义的布置下,以江流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內全都布上了粟米。 这就是为了限制江流的行动。 也就在江流被束缚的这一瞬间,陆任家再次朝江流喷吐出一口火焰,並且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灰色的菸灰,丟向火中。 霎时间,烟火飞腾,朝江流袭去。 同一时间,斐涂婷绕到了江流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场外大部分年轻一代异人一阵恍惚下,腰间六把飞刀便已然甩出。 龙涛炳则来到江流左侧,手指轮转,以令人眼花繚乱的方式,將手中三枚铁丸尽数投掷而出。 那任佳婷则丟出了手中那类似於布偶、却是用纸择的小猴,隱藏在烟火之间,悄然向江流靠近,但本身却不受烟火灼烧、粟米束缚。 面对这四方夹击,江流也察觉到脚下粟米的丝线只有束缚之效,並不会影响自身运转炁息。 於是,他也不直接以倒转八方的人磁去抵抗攻击,也不以强横的性命修为挣脱粟米千斤定的法术,而是弯腰蹲夸,双肩扬起,宛如大鹏亮翅,双臂轮转间,人磁於周身扭转。 地上的粟米为人磁带动,於他身侧形成一道飘带,又带动那激射而来的铁丸、飞刀,一併绕转,竟是化为了一条似要化龙的蛟蛇。 此蛟蛇以粟米为身、借飞刀为髯、凭铁丸为眼,长约三米,隨著江流身子起伏而绕转周身,活灵活性! 此刻! 那陆任家的烟火也袭来,却被江流以人磁操控著的蛟蛇轮转挡住。 轰! 粟米接触陆任家吐出的烟火,好似起了化学反应,在一瞬间被点燃! 见粟米被点燃,江流哈哈一笑,腰身一扭,那环绕他旋转的蛟蛇,组合在一起的粟米距离瞬间扩散开来。 但並非是粟米向四面八方扩散,而是组成蛟蛇的粟米之间的距离扩大。 如此一来,粟米间的间距大了,通风、通烟,整条蛟蛇都燃烧了起来,又带著火焰、烟气,令人目眩神迷! 在围观者眼中,便是那蛟蛇在触碰到烟火后,一瞬间由三米长,化为了十数米长、近半米粗,好似蜕蛟化龙! 而那在中心处身子上下起伏、双肩一转一挑,施展著倒转八方的江流,就好似一位舞龙者! 在他的操控下,火龙一口咬住那正悄悄靠近的纸猴,腾空而起,竟是嚇得机云社的五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直到江流觉得差不多了,双臂向下挥,那火龙將目標对准了任佳婷,直接衝击了下去! “不好!” “小妹!” 陆任家、肖炳义、龙涛炳、斐涂婷俱是大惊,想去救援,已然来不及,而那任佳婷一身的功夫或许都在那纸猴身上,也来不及躲避。 轰! 烟火之龙落地,一阵热浪朝四周翻滚而去,可但凡是得了炁的异人,都可无视,即便是普通人,也顶多是皮肤被烫伤,过个两三天就好。 当喷香的粟米扩散,砸到最外围看戏的异人身上,任佳婷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手中也多了只纸猴。 陆任家、肖炳义、龙涛炳、斐涂婷这才反应过来—— 江流在最后那一刻,並未將倒转八方的力场加持在粟米火龙之上,因此下倾的就只有粟米、铁丸,以及飞刀。 铁丸为龙睛、飞刀为龙髯,而对准任佳婷的却是张开的龙口,那么只有粟米以及那叼在龙口之中的纸猴能够砸在她身上。 这江流是搞出了一出舞火龙的戏法啊! “五位,承让了!” 江流抱拳,笑呵呵道。 “彩!” 火德宗,那丰平大呼,鼓掌道:“厉害!” 而有了他带头,其余年轻一代的异人亦是纷纷叫好! “牛!” “真是了不起啊!”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戏法!” “倒转八方还能够用来做这种事吗?鬼手王一手倒转八方,用以表演戏法,確实比机云社要出彩,没想到他这养子兼弟子更加厉害,竟能在与机云社子弟的较量之中,借他们攻击的手段,表演一场蜕蛇化龙的舞龙戏法!” 老一辈的异人,对於江流这一手,亦是动容。 不只是因他实力足以媲美在场一部分的老一辈、以及他对倒转八方的控制力强,更是因为他没有仗著实力强就伤人,而是表演了一齣戏法。 这是对机云社的挑衅吗? 並不是。 机会社的门人並非小肚鸡肠之辈。 再者,机云社与王耀祖之间的恩怨,也就在戏法之上,江流若只是以实力贏过这五人,顶多也就让他们口头放下,可若是江流在戏法的精彩上胜过了机云社,则会心服口服! 第18章 六日悄然而过 “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在戏法一道上,竟也做到了以假乱真。” 机云社掌门走上前来,看了眼捧著纸猴,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任佳婷,暗暗摇头,却对江流抱拳道,“我机云社说话算话,从此以后,与王耀祖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 他又对江流发出了邀请,道:“话说小兄弟要不要来我机云社?” “多谢机云社掌门厚爱,但我这点微末的本事,不过取巧,靠的是能力,而不是机云社诸位的手法,算不得戏法,入了机云社,恐耽误了其他人。”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真要入了机云社,他確实能够学到那灵活的手法技巧,但他可不想沉浸在戏法之中一辈子。 见江流没那意愿,这机云社掌门也嘆息,但也还是道:“日后若来我机云社,我一定欢迎。” 也不怪机云社掌门这般。 除了江流確实优秀外,也是机云社確实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 机云社门人看似过得还不错,凭藉古彩戏法,能够赚取钱財,但在这乱世之中,人心惶惶,便是那些大门大户,请他们去表演的次数也少了。 乱世,他们这些异人也確实如江流所言差不多,只能隨波逐流,改变不了这世道。 那么,就只能改变自己,於戏法之上创新。 但要创新,何其困难? 倒也不是技艺问题,而是找不到太多的方向。 再者,他们机云社虽源远流长,但与道、佛等大派不一样,那些大派自成完整体系,而机云社能够流传至今,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无论哪一个朝代,都不缺看戏之人罢了。 因此,若机云社能有一个拥有其他异能体系的人加入,便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各大家族可不会让自家的孩子去学戏法,即便是在异人界声名远扬的陆家,送孩子去其他门派学习,机云社也是最后一个备选。 而那些大门大派就更不用说了,自家手段就精妙绝伦,何必丟西瓜捡芝麻,学他们机云社的戏法? 穷苦人家孩子则少有练炁资质······ 尤其是机云社门人多与军阀接触,对时局的了解比其他门派更多,意识到他们所处的时代与以往先辈们所经歷的朝代更替不一样,若没有真正的依仗,机云社的手艺大概率不会失传,但机云社这个名头或是要成为歷史了。 “若有机会,我一定拜访。” 江流也猜测到机云社掌门为何而忧愁,但在这时局,异人界所谓的大事,放到外界,也掀不起多少浪花。 “小子,你怎么想到將对方的攻击手段利用起来的?” 待机云社眾人退下,走到一旁后,王耀祖好奇的问道。 “你教我修炼倒转八方时,不是说过,咱们这一门手段虽是操控物体,但也可以借力打力。除了那任佳婷的纸人戏法不太懂,其余几个,我都看穿了,那么自然也就藉此表演一齣戏法,好教他们心服口服嘍。” 江流笑嘻嘻地说道。 借力打力,这一门技巧,不只是太极,但凡异人,都会了解一些,且能够在与人较量之中使出来。 江流便是以倒转八方之人磁力场,接住斐涂婷的飞刀、龙涛炳的铁丸,再席捲脚下那一片粟米,组成蛟蛇,迎击陆任家的烟火,完成了一出化蛇为龙的舞龙。 “难得呀,我还以为你私底下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那先天能力上了。”王耀祖哈哈一笑,却也担忧,询问道,“不会耽误你那门先天手段吧?” “不会。” 江流笑呵呵道,“也正是老爹你那门倒转八方,使得我的先天异能才有了立足之基。” 这话並非安慰。 他的精神內景与寻常人的鸿蒙一片不同,辟了天地,大概率便是倒转八方的修行涉及到奇经八脉,並与他本身的先天异能:封神,恰好互补,所以才使得他的內景有了天地之分,立了八极、定了乾坤。 “是吗?那老子捡到你,还真是捡对了!” 王耀祖庆幸自个当初在溪河里见到江流时,没有坐视不理,而是將之捡起,並抚养长大,否则哪能有今天? 而在机云社之后,又有七八个人上来,是被王耀祖当初行窃过的散修。 江流起身,一一与他们切磋,与他们过三五十个回合,便分出胜负,並在事后拿出自己赚的钱,赔给他们。 “小兄弟的手段高明!” “我等佩服!” 这几位散修的心底也清楚,江流要击败他们,不需要这么久,只是照顾他们的面子,才僵持三五十个回合。 如此,他们又岂能再蹬鼻子上脸? 而这也使得围观的名门正派认识到了江流的耐力之恆久、炁息之绵长。 一般而言,唯有道家、佛家之的功法,才注重炁息长久。 倒转八方这一门手段也有类似的特性吗? 还是说,是他那门先天异能的手段? “左门长,你说这江流有种,我是见识到了:代父受过,如此心性,显然不是那种卖父求荣之人。” 张静清道,“不过你既然晓得他真正的功夫,不如跟我说说唄?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童子命拥有者,体力、气力確实比寻常的后天炼炁之人要夸张些。 但如江流这般,先是对付机云社的五人,又接连与八个人打车轮战,为照顾他们的面子,对战每一个,都將时间拖到三十个至五十个回合之间—— 这气力可非童子命能够解释! 当然了,若是张之维能够学一学江流那为人处世的方式,张静清就更高兴了。 但看张之维那只是一个劲盯著江流,不住摩拳擦掌的手,张静清便只能一个劲的在心底嘆气:这趟算是白来了。 “他的先天异能虽是童子命,但与丹道有不浅的联繫,或者说,天然上符合丹道修行,故此才拥有如此绵长的炁息、恆久的体力。” 见张静清这般好奇,左若童便也道出一小部分信息,“关於他的童子命,我也只能说,与以往的童子命之人都不太一样。在场之中,能逼出他那门手段的人,恐怕只有张天师你带来的这位弟子了。” 张之维眼前一亮,道:“师父,要不我上?” “滚蛋!” 张静清骂道,“你有什么理由上去找他切磋?” “这还不简单?我丟一枚铜板到那江流手中,算他偷我的,不就有理由了吗?”张之维自有主张。 只是他刚说完,便立即跳到一旁,躲开了张静清踹来的一脚。 “好小子,居然连师父的脚都敢躲了。”张静清鼻孔喷气,衣衫猎猎。 “师父,注意形象,现在可是在大庭广眾下。” 张之维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其实,这也不是不行。” 左若童却是笑出了声,对张静清道,“在场之中,定然有不少年轻人手痒难耐,想要会一会那江流,但碍於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门派与王耀祖没直接恩怨,没理由下场。 而要找理由的话,其实很简单。 你这弟子能想到的方法,其他人也必然想得到,甚至有可能已经思索著该怎么行动起来,但最好还是光明正大。” 言外之意,如张之维所言,当著眾人的面,以最为刻意的方式,“不小心”將手头的铜板落到了江流手上。 为何要刻意的不小心?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出是故意没事找事才行。 如此,其他正道之人看了,知晓年轻一代心气旺盛,要会一会江流,也会心一笑,不会放在心上。 倘若真为此故意去栽赃江流、王耀祖,那他们与全性又有什么区別?甚至还不如全性呢! 有失身份的事情,他们可不能干。 “既然左门长都这么说了,师父你也没反驳,那想来是可以了。” 张之维已然拿出了一枚铜板,正准备上去,但却被张静清一把抓住,呵斥道:“你给为师消停些!道家最重清净,你这般跳脱,哪里还有点修道者的样子?再怎么说,也得等別人先那么做了再说!” 明摆著! 张静清也意动,想要让张之维去试一试江流的真功夫,但作为正一祖庭龙虎山天师府,自带偶像包袱,又怎么能做出头鸟? 张之维自然也懂龙虎山所代表的正一祖庭身份,抿了抿嘴唇,只能继续按耐著······ 接下来的六天,前来找王耀祖討公道的,皆是散修,与江流切磋过后,获得他给予的赔偿,与王耀祖的恩怨就算是就此了结。 还是那句话: 王耀祖並非大奸大恶之人。 连左若童那样正直无私之人,都愿意给他三次机会,其余人又有谁真想著与王耀祖拼命? 若真要拼命,並將王耀祖打死了,但事后,死去的王耀祖也是退出全性了,日后江流必定会找他们的麻烦。 与其得罪一个未来的高手,还不如趁此机会留个情分。 毕竟江湖可不是打打杀杀。 而这六日来,对於江流的所作所为,王耀祖也记在心底。 儘管他脑子里觉得儿子保护老子,是孝顺,是天经地义。 但再怎么说,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王耀祖內心感动的同时,也浮现一抹自责。 他虽老,但不蠢。 能够促成这个局面,江流必然费尽心机,算计了在场名门正派的老一辈。 或许现在他们不在意,甚至是反倒是乐意促成这样的场面进行下去,但若是江流在未来某一天与他们走到了对立面,又或是对他们產生了威胁,这份算计也將是他们心底针对江流的理由之一。 毕竟江流並非是空有武力而无智慧的人,相反,就他与机云社五人的较量,以倒转八方表现了一场蜕蛇化龙舞火龙的戏法,就已然证明他有勇有谋,並且以最小的代价震慑住了那五人,获得了他们的心服口服。 这样的人—— 没人敢想像与之为敌会有何等后果! 但在见到江流那双充斥著朝气的明亮眼眸时,王耀祖却是愣了一下,有种自家儿子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信心,不由在心底暗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第19章 周圣 眨眼间,时间来到了第七日。 各大门派、家族之中,有不少人已经离开了。 “等到今天太阳落山后,铜锣敲响,老爹,你就算是退出全性了。” 江流擦了把额头上渗透出的汗水,脸上流露出一抹笑容。 退出仪式举办的这七日內,王耀祖除了喝水,不能进食,江流要替父受过,自然也只能如此。 要是还好吃好喝供著,算什么退出仪式? 也幸好江流的先天异能封神能助他快速恢復炁息,否则都坚持不了这么久。 “是啊,过了今日,就要退出全性了。” 鬼手王感慨著,眼中一片朦朧。 怀念当全性的日子? 在仪式开始之前,王耀祖觉得自己会,但当仪式开始,江流帮他“父债子偿”,以及真到了这最后一天—— 王耀祖发现自个居然连一丝怀念都没有。 成为全性,结交了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四处找乐子,做著鸡鸣狗盗的勾当,看似快活无边,但却如同混日子。 日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有任何值得怀念的地方。 唯有抚养江流的日子,才能令他时常回忆。 儘管这小子也有小心思,隱瞒著他这个老爹,但他却並不生气,反倒是这一份隱藏,使得他觉得这小子更像是自己亲生儿子。 就在此时,一人走到了江流身旁,腰间掉落了一枚铜钱,恰好落到了江流的手上。 不待江流开口,就听这人道:“哎呀!你居然偷我的钱!” 那浮夸的表情! 那拙劣的演技! 那伸直的舌头! 令江流满头黑线。 而那围观的各路正道人士亦是愣在了当场。 “武当的朋友,用不著搞这样的手段吧?”江流嘆了口气,知道这傢伙是想要找理由跟自己打一场,便缓缓起身。 “混帐东西!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回来!” 武当一方,那位有著花白鬍子的掌门大声喊著,但腿脚却仿佛被灌了铅一般,一动不动。 好嘛! 要说他没同意,才有鬼了! 【这异人界,老一辈好似都不那么正经······】 江流思索著,朝那武当的前辈拱手道:“武当的前辈,请你勿怪这位朋友,確实是我手欠,拿了他的铜板。 家师是个老贼,那么我这小的,自也是个小贼。 我也想要会一会武当的太极功夫。” 这下,反倒是面前这故意丟下铜板的青年道士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也不矫情,毕竟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拱手道:“在下武当周圣。” 周圣? 江流暗自一惊,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会在未来悟出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的人。 武当是道门,擅长太极,但对於內丹、符籙,必然也有相应的传承,不然算什么道士? 而且眼前这位周圣的修行目標是掌控全天下的变化——武当也必然有著与术士相关的修行之法。 不只是武当,凡是佛道这两大派,几乎都有,只不过相较於术士一途,他们更倾向於各自的看家本事。 以道门为例,可分为两大派,全真主修內丹,正一主修符籙,但不代表正一门人都没有內丹的法子,全真门人就不会符籙。 武当会用符籙、也有內丹的法子,但要说最为出名的功法,还是这武当的太极拳。 “请!” 江流收起那枚铜钱,负手而立,示意周圣先出手。 “得罪了。” 周圣知晓江流的厉害,也不含糊,脚步一踏,势若猛虎,便欲近身江流。 其想法也简单。 倒转八方为控物用,自然也能控人,若要与之交手,就绝对不能拉开距离,必须近身,否则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而江流明白周圣的想法,却也不將倒转八方施加在其身上,而是通过刺激奇经八脉,附在全身上下,宛如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透明炁膜。 嘭! 眼看著周圣近身,江流五指张开,朝他脑袋盖去,却好似遮天蔽日一般,倾泻而下。 “我去!” 那掌还未落下,周圣便敏锐的察觉到其掌风的威力,可不敢硬抗,腰身一扭,脑袋一侧,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下。 同一时间,他近身贴近江流,气沉丹田,拳收腰胯,隨即轰出! 太极劲! 搬拦捶! 武当太极,阴手柔劲,阳手刚劲,以阴阳相匯,成刚柔並济,可演化出万千劲力种类,可谓是防不胜防。 只是受了周圣一锤,江流体表的那一层淡淡的人磁薄膜並未破散,只是產生了一丝丝涟漪。 宛如在湖水中投入了一枚石子,即便能泛起波涛,但终究会趋於平静。 “厉害呀!” 见江流安然无事,周圣大喜过望,“我还以为你只是修为高,不善近战,没想到居然还能够抗住我的一拳。” 刚才那一击,他感觉自己打在了一滩烂泥之上,劲力传递到对方体內后,便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消散,根本无法伤及其內臟分毫。 倒转八方还能这么用? 长见识了! 围观的张静清却是惊讶道:“鬼手王虽將倒转八方修炼出了一些门道,但终究也只是术罢了,不过是著眼於表象。 而这江流却向內求! 这门倒转八方,在他手中,却用以稳固自身的奇经八脉,並以那份异能去调理五臟六腑,已然是一门性命双修的法子,而不是一门用来控物的术法。” 实话实说。 只凭此,张静清就认定,江流已然能够开宗立派! 左若童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毕竟他之前可未注意到这一点,莫名觉得三一门的传承与龙虎山的差距,好似有点大······ 此时,场中的江流却並未回答周圣,而是在凭藉人磁去感知这一记搬拦捶中所携带太极劲力的运作方式。 柔劲、刚劲。 江流前世也曾学过太极拳,也讲究刚柔並济,发觉与这一人之下世界观下的武当派太极有不少区別。 武当太极,劲力变化万千,也终究是由炁为主,而江流前世所处的就是一个极其唯物的世界,没有所谓的“炁”,也练不出炁,太极所讲究的更多是呼吸与肢体的配合,而非练炁。 江流所了解的太极,关键在於五臟。 夫捶以言势,人得五臟以成形,即由五臟而生气,五臟实为性命之源,生气之本,而名为心、肝、脾、肺、肾也。 简而言之,便是以呼吸去调理肺腑,继而去调整心臟、脾臟、肝臟、肾臟,强壮內腑,再练筋骨。 而此方世界能练炁,太极亦是以炁为基准而散发威力,单论格斗—— 至少以这周圣所表现出来的情况来看,除开那远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外,动作甚至还不如江流前世见过的一位武当老道长来得麻利。 当然,练炁之人,主修性命,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假活··· 也有可能是周圣此时还年轻,学艺不精··· 不过,江流也不会妄自菲薄,毕竟拥有“炁”这一便捷的力量,或许此方世界的修炼者还真有可能会忽略某些修行理念上的细节部分。 比如:天人合一。 诚然,这世界的道派也有相关理念,但就他前世所看的漫画內容来看,好似真就是一份理念,於修行上,还是更注重性命二字,却少有门派能將修炼与天人合一真正结合起来。 通天··· 或许便是与天人合一有关。 在细细感知太极劲的门道后,江流甩了甩脑袋,嘿嘿一笑。 “嗯?” 周圣一惊,急忙提起炁息,防备著有可能从四周而来的倒转八方的力场,但—— 嗡! 周圣脚下的土地突然破碎,一道白色透明的力场如破泥之春笋般钻出,又如滑溜的长蛇,绕著周圣的腿脚而上,直击其胯下。 霎时间,周圣目眥欲裂,一身的炁息尽皆散了,夹著双腿,不住的颤抖,抿著嘴唇,强忍著不发出声音。 “周道长,承让了。” 江流拱手道歉。 周圣抿著嘴,牙缝里吐出一行字来:“你小子居然搞这一手!居然撩阴!太下三滥了吧!” “说的好像我真偷了你一枚铜钱一样。”江流也不惯著他,从腰间拿出了周圣“不小心”掉下来的铜钱,上下拋著。 这话不假。 毕竟周圣故意將铜钱丟到江流手上,大家有目共睹,那么在战斗之中被人阴了下,也在情理之中。 “牛!” 周圣自知理亏,也无奈,只能竖起大拇指,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一招是怎么回事?倒转八方我也见识过,就是鬼手王练出了门道,应该也只有托、拽、拉、扯、捏之类的吧?可刚才那一下——” “嘶!” 说到这,周圣倒吸一口凉气。 儘管江流並未用力,但还是疼得厉害,没个一时三刻,恐怕疼痛感是不会消散了。 “那一下,我感觉到了类似於劲力的扩散技巧。” “你没感知错。” 江流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以太极劲打出一记搬拦捶,衝击在我身上的这层薄膜上,其扩散的劲力触动了我的奇经八脉。 与家师不一样,他的倒转八方,虽超出了其他人一大截,但归根结底,还是去操控外物。 但我则是选择了內求。 以倒转八方之异能,梳理自身奇经八脉,爭取有一天能够掌控人身自我。 而你以拳劲打我,只要破不开我这一层倒转八方所构筑而成的薄膜,那么你打出劲力的震动,就会反馈给我的奇经八脉,从而使得我了解你太极劲力运炁时所使用的窍门。 当然了,因为只有反馈,我所打出的劲力,只能自个琢磨,比不得你们武当真正的传承··· 要不,周道长,你再给我喂喂招?” 闻言。 周圣瞪大了眼眸,像是看怪物一般看著江流,隨即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再打下去,我武当的太极精髓指不定都要全部传授给你了,我不但差点断子绝孙,还亏了一枚铜板呢!” 话是这么说,但周圣却觉得江流仿佛自己的知己。 此时的他,已然有了修行的目標,掌控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变化。 而將这一份好似能够模仿他人功法的倒转八方,岂不是与他的修行目標一致? 眼下。 明面上是绝对不能再与江流继续交流下去了。 但以后说不得可以与他多多联繫。 “混帐,既然输了,还不快回来?武当的脸都被你给丟尽了!”武当的掌门朝周圣骂道。 “师父,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 周圣有些无辜。 毕竟他敢上来,不就是得到了师父的首肯吗? “你还有什么面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诬陷这位小兄弟,还输了,还在大庭广眾之下被掏了蛋······” 听著师门长辈的教导,周圣那是一个委屈,但在场的名门正派也不会將这件事放在心上,顶多是未来的年轻一代遇著了周圣,且又与之不对付,会將这事拿出来调侃罢了。 谁还没几件黑歷史呢? 只不过,在这欢声笑语之中,吕家的家主却是对江流生出了一丝警惕。 因为江流掏周圣蛋的那一手与他家的如意劲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倒转八方,操控力场,亦是隨心所欲,如今江流掌控了一丝太极劲的发劲技巧,可不就是能够表现出类似於如意劲的形式吗? 而也就在周圣退出后,另一位道士走上了场。 “我也偷了这位道长的东西?” 江流见状,也猜到,这位肯定也是为了试一试他的手脚。 “没有。” 这道士咧嘴一笑,“虽然我確实也这么想过,但想了想,为了天师府的名声,还是算了,反正已经有武当的道兄开了头,我就用不著那样子麻烦了。” 听见这个,那武当派的掌门更是恶狠狠地瞪了周圣一眼。 周圣只觉无辜。 “好吧,你哪位?”江流开门见山。 “张之维。” 嗯? 江流瞥了眼左若童所在的方向,见他身旁有一位类似於猛张飞的道长——他本以为只是左若童所认识的道士,没想到居然还真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张静清! 漫画是漫画,现实是现实,江流在之前六天,已然有所猜测,但直到这张之维亲自站出来並报出姓名。 他才真正確定那一位就是张静清。 【话说,陆家大院开始五年前的张之维,也已然无敌了吗?】 “你这六日来,一刻未停歇,我给你半天的休息时间,调整好状態,其他人要在这时候上前,我帮你打。” 张之维一开口,便令在场年轻一辈瞠目结舌。 “我去!” “这就是龙虎山的高徒吗?” “这么勇?” “这算插手鬼手王退出全性的仪式吗?” “应该不算吧?毕竟他挑战的是江流,又不是鬼手王?” “不得不说,江流钻了个退出全性仪式的空子!” “······” 第20章 冒姓张?囂张的张! “老天师,你家弟子厉害呀!” 附近不少门派的掌门人向张静清竖起了大拇指。 “哼,不过是个逆徒罢了!我都说了,不要让他上去,他偏要过去!真是一点都不令我省心!” 话是这般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张静清眼底的那一抹自信与得意。 若无他同意—— 张之维又岂敢上去? “龙虎山的兄弟,那我来会会你。” 火德宗一方。 之前那名为丰平的少年跳了出来。 只是刚动手,眾人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啪! 就一下! 丰平倒了! 这一刻,全场寂静。 【这一幕有点眼熟···幸好没把陆瑾带来。】 左若童这才真正注意起张之维来。 前六日,他恭维张静清,说只有张之维能与江流交手,也真就只是客套恭维罢了,可现在见著了张之维的手段,顿时意识到了他的本事。 与江流一般,他已然能够与他这三一门长过过招了。 江流师承鬼手王,学一手倒转八方,也有先天异能:封神,本以为是万年难得一遇,可龙虎山居然也有一位如此天赋异稟之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火德宗的褚门长见丰平连张之维一招都扛不住,眯起了眼睛,隨即大声的向张静清恭维道:“老天师,你家弟子厉害呀,不像我家弟子,不成器!” “哪里的话?” 张静清心中自然高兴,但却愁眉苦脸,埋汰著张之维,“这小子,一点都不会做人,以后我要没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褚门长眼皮一抽,乾笑两声,对场中那倒在地上的丰平叫道:“没晕过去就起来,躺在那儿像什么话?” 丰平这才爬了起来,只是脸颊略微红肿,口鼻流涕,一副滑稽的模样,惹得其余年轻人哈哈大笑。 但好在是大门派出身,可不会因此而记在心上,还向张之维抱拳,道:“张道兄,佩服,来日再战。” “好啊。” 张之维也笑著应下。 只是他这一笑,却给丰平一种阴沉的感觉,嚇得他后退了一步。 这更是看得褚掌门气不打一处来,亲自上场,將他拽回了外围去,並恶狠狠的说道:“有那么疼吗?” “有。” 丰平点点头,看向张之维的眼眸也浮现了一缕恐惧。 “哼,之后五年,我亲自训练你。” 褚门长小声的说道,“五年后,是陆家老太爷八十大寿,到时候各大门派的异人都会过去祝贺,小辈之间,定会切磋,到时你再这么轻易的输给这张之维,我可不饶你。” 丰平:“······” 此时,江流也开了口,问道:“我对龙虎山天师府,也有所耳闻,你这『张』——” “是冒姓。” 张之维笑著抢答。 这下,其余门派的掌门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张静清。 冒姓? 也即是说,这张之维是被张静清看中,极有可能继承下一任天师之位的弟子! 如此修为,且还这么年轻—— 难怪张静清会將之带出来了。 合著这就是一位少年天师啊! “不,我是问,你这『张』,是囂张的『张』吧?”江流注视著张之维那张不改半分的笑容,咧嘴一笑。 “你说是,就是吧。” 张之维也没反驳,很是囂张的承认了。 话音落下。 两人的身影便已然碰撞在一起。 嘭! 双方都未动用异能,只凭最基本的性命功夫比拼拳脚。 张之维修持金光咒,即便不开金光,炁息自然运转间,性命功夫也强盛的可怕。 江流呢? 自先天异能封神隨著修炼倒转八方而觉醒,精气神也逐渐远超常人,一拳一脚,亦是有著莫大威能。 不过三秒,两人便已然交手数十个回合,空气之中不断的发出爆鸣,以二者为中心,方圆十数米內的土地尽皆开裂,仿佛被犁了一遍般。 “那江流跟我们交手的时候,还留手了!” 机云社的那五人,以及还未离去的一些散修,看著场中那两人只凭拳脚碰撞的余波,就造成了这般大的动静,无一不目瞪口呆。 丰平反应过来后,眨了眨眼睛,扯了扯褚掌门的袖子,不怎么自信的问道:“师父,五年后,我真能与张之维较量?” 褚掌门麵皮一抽。 刚才张之维一巴掌打翻丰平,他也只觉对方厉害,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厉害。 就这功夫,说不定他上场,若不用全力,也有机率会输掉! 龙虎山不愧是正一祖庭! 不过! 在散修之中也出现了一个绝世天才! 【乱世出英雄?古人诚不欺我!】 不提各门派掌门的感嘆—— 咚! 在第七十个回合后,江流与张之维纷纷倒退,拉开了近二十米的距离。 张之维看著拳头上的红肿,忍不住道:“你的身子骨还没真正长开,力气却不下於我,厉害呀。” “之维道兄更厉害,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就已经有成年人的身子骨了,力气也大得很吶。”江流甩著红肿的手掌,同样恭维著,但心底却是对这“天命之子”的基础功有了认知。 不下於他! 真不愧是米二钦定的“一人”,果真了不得。 自己有先天异能:封神,变异的童子命,再加上懂得丹法修行之理,又基於倒转八方为內景立了八极、定了乾坤,才能与之齐平。 “嘿嘿。” 张之维却是突然笑了下。 隨即,以江流所站立的脚底为中心,一点点蓝色的电弧迸发出来,形成了一枚闪电球笼,將他包裹在其中。 “雷法!” 各大门派之中,有不少人惊呼。 “天师府的这位高徒什么时候布下的?” “雷法还能这么用?” “有点阴了啊。” “······” 这使得他们意识到,这张之维虽囂张,但不是头脑简单的迂腐之辈,竟然將阳五雷用得这么阴险。 “要不要认输?” 张之维嬉皮笑脸的问道,“要瞒过你的眼睛,布下雷种,组成这雷囚,可不容易。” 只是他话音刚落,其所立之处的脚底下也钻出一道道由特殊力场组成的透明膜管,扭曲了空气,成螺旋状,亦是將张之维给包裹了起来。 “这话我如数奉还。” 江流亦是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嘿嘿道,“要瞒过你的注意力,在场外布置倒转八方的力场,也不容易! 幸好在跟你打之前,与武当的周道长切磋了一会儿,学会了一点太极劲的门道,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脱离出去的力场。” 周圣一愣。 所以? 还是自个帮了江流? “啪啪!” 张之维鼓掌,称讚道,“你可真够阴的,不愧是鬼手王的弟子。” “说得你这傢伙不阴一样。” 江流无语,双手按在胸前,好似要合拢,提醒道,“我的力场结合了太极劲,虽说太极劲绝对不如武当的道长们,但结合倒转八方的拽拉之力,又以螺旋状的方式包裹了你,一旦发动,你说不定会筋骨扭曲。” 张之维却不在意,也解说道:“我的雷法虽只是一个球笼状,但层层叠叠,一旦激发,也是会將你电成焦炭。” “嘿。” 江流一笑,双手合拢,那覆盖张之维的力场猛然爆发。 张之维也催动了雷囚。 轰! 张之维所立之处,力场薄膜扭曲、旋转,挤压著其身躯,但他周身金光升腾,如光如焰,顷刻间便衝破了力场,爆发出了一阵令场外年轻一代惊呼、眼神凝重的气浪。 再看张之维,已然周身覆盖了一层金光,光焰上扬近三十米,性命修为在金光的加持下,已然足以媲美在场近一半以上的正道掌门、长老。 而江流一方呢? 眾人望去,更是吃惊! 只见他周身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透明薄膜,雷法触碰到那一层薄膜时,竟是宛如被吸附住了一般,与他周身流转,最后匯聚到了他的手中,形成了一团被压缩的蓝白色的球形雷团。 龙虎山的雷法被破了? 还是被江流给掌控了? “张天师,您······” 左若童开口。 “哎。” 张静清却隨意的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天师府的根本又不是雷法,正一可是符籙派。雷法被破了,又或者被他人学了去,也无所谓,毕竟学习雷法的前提是修炼金光咒,而金光咒么,若不光明正大,进度极慢,甚至不会有进展。” 闻言,左若童若有所思:龙虎山不靠金光咒、雷法这两样功夫通天吗? 符籙? 儘管这也是一门手段,但左若童却並不相信天师府就是依靠符籙去通天,不然天师府闻名异人界的手段怎会是金光咒与雷法? 现在或许是故作大度罢了。 “江流,你怎么做到的?” 张之维身披金光,见江流手握他的雷法,好奇之下,竟是直接问了出来。 “电磁不分家嘛。” 江流半真半假的解释道, “隨家师游歷时,每到一地,我都会去当地的学堂內、窗户外,跟著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起学习。 有学堂的老师见我好学,也愿意让我在镇子上逗留时,自主去图书馆里翻阅。其中就有关於磁生电的原理。 我这倒转八方的手段,说白了,也是一种磁,你可以比作磁石的效果,我称之为人磁。 而你的雷法,碰到了我这人磁,自然被我吸引了。 同理,电也能生磁,你要是以雷法轰击金属之类,事后那金属应该会带有磁性。” 张之维摩挲著下巴,饶有兴趣的说道:“还別说,自从学了雷法后,我还真用之轰过生铁,那块铁在一段时间內確实有了与磁石一样的特性,能够吸附其他金属,当时我只觉好玩,倒是没考虑其中还有这样的道理在。” “不过——” 张之维突然话锋一转,直视著江流,“这些都是小道,归根结底,还是性命二字,只要我性命修为远超你,你也挡不住。” “是的。” 江流也承认了,却也反问道,“可你的性命修为超越我了吗?” “嘿嘿,这就是我们天师府金光咒的效果了。” 张之维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动用金光的状態,能够极大程度上提升性命修为! 即便不提金光咒本身对性命的修持效果,只说这金光状態,江流也清楚,相当於为张之维增添了一个全方位属性提升的buff! 而倒转八方呢? 儘管江流將之用以內炼,可提升性命修为,但对外,这一层人磁薄膜可没法如金光咒这般大幅度的提升性命修为,只是刚好对雷法有所克制罢了。 也即是说,面对其他属性的攻击,只要不是实物,江流目前可无法直接以人磁去操控以炁形成的火焰、冰霜之类的玩意。 於是。 江流二话不说,收起了那一层人磁薄膜,拱手道:“我认输。” “啊嘞?” 张之维满脸懵逼。 不等他开口,鬼手王率先出声,吼道:“你小子认什么输?可別丟了我鬼手王的脸!” “您还有脸啊?” 江流翻了个白眼,“这看似光明正大,但实际上阴损至极的玩意可不好搞,我还得留点力气,以备不时之需。” 张之维收敛了金光,却也不散去,嘴一抽,无语道:“我阴损?” “难道不是吗?” 江流反问道,“我是王耀祖养大,阴一点,没事,可你居然在与我的作战之中,在我脚底下布置阳雷,难道不阴损吗? 照我说,你才应该加入全性,保证全性门人都被你管得服服帖帖。 因为凡是不听你话、敢隨意搞事的,铁定都已经被你给打死了。” 附近的冯曜:“······” 张之维嘴抽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自家师父,发觉他还真作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身子颤了三下,才嘿嘿笑道:“我要加入全性的话,我师父第一个不同意,所以,江流,还是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有手段没使出来吧?” “不,已经全使出来了。”江流道。 “骗鬼呢!” 张之维骂道,“別以为我这几天没打听到,你是跟三一门的左门长一起来的,他都说了,你还有一门先天的手段,是良性变异的童子命。难不成,现在的我,还不足以让你展示出来?” “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得先约法三章,不能玩阴的。” 江流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其一,主要是与张之维打,不仅劳力,还费神。 其二,这是王耀祖退出全性的收缘仪式,天知道最后一刻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因此他也必须留存一份气力,以应对不时之需。 “好,不耍小花招了,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张之维也意识到江流的顾虑,为展示自身的诚意,甚至发了誓。 【还是得留个心眼呀。】 江流见此,可不会真相信这傢伙,呼吸间,心口一团火炁冒出,为其周身覆盖上了一层赤色的炁焰,並形成了一头类似於火猿的轮廓。 先天异能:封神! 猿神! 启动! 第21章 江流未来的修行方向—— “这便是江流的先天童子命异能?” 张静清眼眸一凝。 在他眼中,此时的江流,好似不是人,而是一头猿!一头心猿! 童子命! 这世上居然存在如此奇特的童子命! 心猿! 这江流竟是以“心猿”为自身护法! 而在心猿附体后,江流腹部那两肾散发一丝丝蓝白色的水波,隨即一条长约六米、由白色炁息组成的玉龙浮现。 角似鹿、头似驼、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是龙!” “是真龙!” 各门派掌门见守护江流这童子命,除了一头火猿,居然还有一条水龙。 “不!不是水龙!是——” 张静清那大嗓门略微失声,“是意马!” 话音落下。 就见那条环绕著江流的玉龙扭转身躯,化为了一头高八尺五寸、长颈有翼、旁有垂毛、身披鱼鳞、头长鹿角的龙马。 “他的童子命,竟是心猿与意马!” 火德宗的褚掌门亦是颤声道,“水火共济,天生掌控水炁与火炁,如我所料不错,凡是与水、火相关的术法,凭藉这心猿、意马,他或许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內掌控!” 这一刻,这位褚掌门也对江流动心了。 这简直是天生修行火遁、金火的好苗子啊! “王耀祖这倒霉玩意,居然能够捡到一个天赋如此卓越的养子!简直不可思议!”机云社的门长有些怀疑人生。 “哼!” 听见他人的议论自个的运气,王耀祖不屑,但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做的最为正確的一件事,便是捡到了江流。 在心猿、意马尽皆出世后,那心猿的光焰却是收缩,匯聚到了江流的心口处,迸发出怦怦怦的猛烈心跳声。 一道道红色的气流从心臟处向全身扩散,使得江流的身子都猛地拔高了一截,达到了与张之维一样的一米八左右。 而那意马亦是长鸣一声,再次钻入了江流的两肾,使得江流腰身两侧浮现两团蓝色的光晕,静静地贴在两肾臟之外,好似车轮一般,滴溜溜地旋转著。 再看江流本身,全身再次浮现了一层白色的薄膜,使得他身上的红色流光、蓝色光晕,逐渐消弭,好似成了一个普通人。 “什么?这是什么?” 张之维满眼好奇,不住的问道。 “从身而论:心主气血,彻底激发心猿,可使得我全身气血充盈;肾主代谢,如此高强度的气血运转,必然会使得身体產生大量的毒素,此时就需要肾臟去过滤。” 江流语气平静,“而从修行的角度去说,两肾煎汤,宛如车轮,古以阴阳玄牝车、玄牝轮指代炼精化炁。 心猿、意马可通过附体,加持我身,又或者外放,自存灵性,可用以护体。 但我认为,这些花里胡哨的法术,都是外相,於是便在之前十几天里试著內炼,以意马加持肾臟,助我炼精化炁,以心猿加持心臟,助我炼炁化神,再加之我为童子命,灵魂天生强大,可炼神反虚。 何为虚? 太虚为宇宙,我以人身为宇宙。” 说到这,江流停顿了一下,笑吟吟的说道:“我的修行,便是如此,不断的於体內构建炁息循环,炼就身中神祇,助我在这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反虚的循环之中不断锤炼自身精气神。 当然,也多亏了家师的倒转八方,令我初步构建了这初步的循环,否则我即便想到了,也不晓得具体要怎么做。” 张之维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但隨即问道:“你的童子命,不止这心猿、意马?” “我可以將自己的灵魂、精神剥离,以体內臟器为基本,塑造身中神祇,与我灵魂一体。”江流也不隱瞒,如实相告。 而其他人知晓了江流的这一先天异能,俱是譁然! 良性变异的童子命不弱於大部分成体系门派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类人比其余先天异人的手段有著先天上成完整周天体系的修行路径。 可这江流倒好,童子命变异成什么样了? 简直离谱! 居然能够以体內的五臟六腑为基础,自主製造护法神祇? “所以,在从左门长那儿得知我这异能是变异的童子命前,我给这一份异能取了一个名字:封神!” 江流向张之维道出了异能的名称, “但封的可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我感觉自己现阶段就將其余三个臟器赦封,也毫无问题,不会对我本身的思维有任何影响。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待以后经歷多了,精神更加坚定后,再进行赦封。 毕竟五臟本为一体,即便心臟、肾臟的神祇先诞生了,其余臟器也会在他俩助我行周天循环下,並不会与心臟、肾臟拉开太大的差距,只要以人磁稳住奇经八脉,梳理炁息流转之平衡便成。” 围观者—— 张静清、褚掌门、左若童、武当的掌门、少林的大师等对修行有所了解之人,听著江流的讲解,无一不眼神凝重。 儘管在具体到修炼的细节方面,江流並未描述,但就这般將关於修行的道理以白话的形式描绘出来,已然可以著书立作了!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居然如此妖孽? “所以说,你的修行,在於不断地去构建和完善己身修炼的体系?” 张之维好似听懂了。 也即是说,江流確实也注重性命的锤炼,但他炼炁的根本目的不在於提升精神与肉体,不注重於“性命”本身,而在於通过精气神此三者去构建性命修持的炼炁体系。 不过,在这个构建己身炼炁体系的过程之中,亦是会不断的锤炼他本身的性命修为,甚至不弱於各大门派的功法。 虽说大部分宗门的法子也差不多,但一旦构建完成,也即是通了奇经八脉后,未来炼炁修行,就只剩下修持肉体与灵魂的水磨工夫了,而在战斗方面,就看各自的歷练与脑子的灵光程度了,哪还有继续往更细节的方向去琢磨的道理? “嘖。” 张之维说罢,却是突然饶有兴趣的笑出了声,“差点忘记了,你是野路子出身,走偏倒也正常。 但我劝你还是以提升性命修为为主,要是浪费时间在构建己身炼炁的体系之上,说不定五年后,我们就完全拉开距离了呢。 独孤求败的滋味—— 我可不想体会。” 这话也確实是善意的提醒,毕竟常人要构建这般庞大的体系,在匆匆百年寿数之下,又如何能成功? 在场的各大掌门不懂不同的法可以结合吗? 只是人寿有限,即便是练炁异人,善养生,寿数也不过在一百岁上下,是条死路! 但江流不一样。 他是先天且可自主控制的童子命,只要以自身部分灵魂、精神赦封臟器之神祇,並保证多位神祇之间不產生衝突,就无需费多少工夫在炁息流经的经脉之上。 这就是他穿越所带来的变异了的先天童子命的优势! 不过,对於那露出调侃之色的张之维,江流眼角抽搐了一下,道:“你確实够囂张。” 其余围观的年轻一代异人,甚至是老一辈异人,或用力点头,或微微頷首,俱是赞同江流的话语。 张之维,够囂张! 第22章 穿越者大战天命之子 “好了,閒话就说到这儿吧,让我瞧一瞧,你现在的本事!” 张之维笑了一声,身影於顷刻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江流跟前。 嘭! 江流出拳,张之维出掌,金光咒与倒转八方碰撞的一瞬间,无形的风浪从向外席捲而去。 “怎么感觉他俩变强了后,破坏力反倒是变小了?” 感受著那吹拂过来的风浪,火德宗的丰平有些疑惑的挠著脑袋,对身旁的褚门长询问道。 “因为他们的控制力变强了!” 褚门长咂舌。 在之前,无论是江流,还是张之维,只凭基础性命修为碰撞,以及动用能力,招式都极为夸张,破坏力也大,將方圆十数米內的地面给破坏得不成样。 可现在呢? 两人的性命修为都在各自的功法下大幅度提升,已然超越了在场一半以上的门派掌门,可控制力反倒是加强了。 二者碰撞之间,若是张之维也甩巴掌,江流便会以相同的力道接住,將其中所携带的力量中和掉。 反之,若是江流回一拳,张之维亦是会如此。 双方之间的碰撞,比拼的就不是异能,而是各自的性命修为!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双方的拳掌碰撞,声势比之前动用异能时要小,但每一次碰撞所爆发的声响,都仿佛能够震动空气。 周围的树林发出微微的颤动,草叶也轻轻地摇摆。 在两人最为古朴的拳脚交锋之间,张之维越打越兴奋,周身那澎湃如炁焰的金光,也逐渐平復,形成薄薄的一层,如江流一般,覆盖在周身。 【不愧是张之维!】 见此,江流心底暗赞。 金光咒虽然极为方便,攻防一体,可化形而出,但最为本质的作用,便是用以提升性命修为。 在之前,这一时期的张之维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可在与江流的交战之中,却也逐渐明悟,並在战斗之中將自身那张扬的金光收拢,只在体表呈现出薄薄的一层。 如此一来,他性命修为的提升幅度便更大了。 但江流以意马炼精化炁、凭心猿炼炁化神、用自身元神去炼神反虚,又以倒转八方之人磁为人身太虚之支柱,结成大周天循环,炁息源源不断,亦是越战越强,越战越勇! “哈!” 张之维轻喝一声,与江流拉开距离,抬手一扬,底下又是冒出了一丝丝蓝白色的雷霆之力,朝江流覆盖而去。 而江流也是一抬手,一道人磁力场从张之维胯下冒出,直衝其卵胯而去! “我去!” 张之维眼眉扬起,察觉此时在半空,躲不开,便本能的將身体周围其余金光抽调了一部分,附著到下方薄弱处。 然而,那人磁力场却是突然拐了个弯,宛如牛舌卷草,沿著其大腿、腰肢而上,径直撞到了其脑门上。 啪! 与太极劲相似的劲力爆发,层层荡漾之下,竟是破开了其额头正中心处的金光,將张之维打得脑袋向后仰去。 只是要完成这一系列的操作,江流本身也难以再分心去抵抗张之维发出的雷法。 不过好在他了解电磁不分家的道理,又因周身本就覆盖一层人磁力场,雷电加身,倒也没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身体略微有些麻。 但只要心猿驾驭意马,於內景奔腾,梳理身中水火二炁,轮转一周天,这麻痹感便消失了。 张之维仰头后,双腿猛然站立,挺直腰背,回正了身子。 见江流也化解了他的阳雷,嘆气道:“你这人磁还真是我这阳五雷的克星呀,不过——” 看张之维沉吟了片刻,也不继续说下去,江流问道:“不过什么?” “你这江流的『流』,是流氓的『流』吧?怎么专攻人下三路?”张之维调侃道。 “跟家师学的。” 江流话音刚落,王耀祖便瞪圆了眼珠子,骂道:“放屁!跟我有什么关係?我鬼手王虽不是好人,但也不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是是!” 江流翻著白眼敷衍道,“你一般都是用倒转八方操控著石子、圆球、酒水一类去打別人的下三路,而不是用倒转八方本身的力场。” 王耀祖脸上那是一个气,但偏偏江流说的又是事实,他徒之奈何? 再者,他现在还能插手这两人的战斗不成? 结束了与王耀祖的小插曲后,江流再看向张之维,却听他道:“短时间內,我们是分不出胜负了,而且以我如今的修为,再继续下去,炁息也快耗尽了,要不要我们都放个大,一击定输贏?” “隨你。” 江流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一般,宠溺一笑。 老实说,他炁息还较为充足—— 意马炼精化炁、心猿炼炁化神、元神炼神反虚,再加上倒转八方將此三者结成循环,炁息、气力的回覆效果比龙虎山的法门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部分先天手段不如后天练炁,最为主要的原因,便是这些先天手段的炁息运转並未完全成体系。 而童子命、尤其是良性变异的童子命就不一样,自觉醒之初,运炁路径便完整无比,自成循环,只是碍於无法稳定遗传给后代,觉醒之人大多也不懂该如何將行炁的法子归纳出来,才难以形成派系。 不过江流与张之维的差距也有,那就是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杀招。 当然。 有这般性命修为,一拳一脚皆有莫大威能,也確实用不上什么杀招。 但要是遇到了与他性命修为大差不差,且拥有杀招的龙虎山高徒,如眼前的张之维,就有些麻烦了。 “那好。” 张之维周身再次涌现了更为强烈的金光,但与最初的火焰状不同,而是產生了一道道类似於电弧的形状,產生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隨即,张之维又念动咒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此乃道教八大神咒之一,净心神咒。 此神咒,能使人智慧开朗,灵台明净,摒除杂念,心道合一,神明安寧,不染六尘。 显而易见,张之维要释放的大招,以他目前这阶段,若不施展这净心神咒加持己身,恐怕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一心一意。 念完后,张之维抬起左手食指,浮现一点白色的水珠,点在自个的印堂之上。 待水珠状的炁渗入其中,张之维睁眼,內里的精光已然收敛了大半,好似祛除了杂念,接近於张静清才有的那种神莹內敛的情况。 第23章 金光即雷法? “龙虎山的底蕴还真是丰厚啊。” 道教八神咒—— 江流自也知晓,甚至能全文背诵。 可具体要怎么修持,却是不知。 反正绝对不是默念就行。 这是天师府的根子,纸面文字可以传给外人,但真正的修持之法,非龙虎山子弟,不会传授。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本书。 莫过如是。 不过,若有人对修行之理极为了解,自可根据文字描述慢慢尝试,只要有耐心,终有一天能够找到正確的修行之法。 但这其中所花费的精力—— 就看各自的取捨了。 而同样见著了龙虎山净心神咒的左若童,眼底越发凝重。 同为玄门,三一门却只有一门逆生三重拿得出手,其余手段,全真的內丹、正一的符籙,三一门也確实有,但只有皮毛,门人子弟,即便是带师投艺之人,也罕有会去翻阅。 並非是学了逆生三重,就看不上原本就会的手段,而是三一门內所拥有的內丹、符籙的藏书,对於会这些的投艺之人而言,只能算是基础中的基础。 正一有符籙、全真有內丹,且还有八大神咒的修持之法。 唯有他三一门,真就只有一门逆生三重,与其他玄门的法子相比较,逆生三重所展现出来的效果,再加上三一门的处事原则,表面看著像是仙人,但实际上却更像是练武的,而不是修玄的。 辟如天师府的金光咒,修持性命,虽做不到炁化皮肉、腑臟,但常年修持,使用时,亦是能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百病不生。 这一刻,左若童明悟了,龙虎山、天师府,確实不以金光咒、雷法之类的手段去通天,这些都只是修行途中的护持法而已! 而三一门的逆生三重虽立意高远,三重可逆反先天一炁,但就前两重的表现而言,与金光咒也差不了多少,顶多是侧重点不同。 金光咒更倾向於性命上的“金刚不坏”,而逆生三重则侧重於性命上的“聚形散气”。 【三一门以往外出的前辈,无一归来,是突破三重后通了天,还是说发现突破三重后,顶多是进一步完成了身躯的炁化,所以不愿归来,从而老死在外?】 左若童在二重境界所呆的时间极长,如今已然看到了一点点三重的影子,心中对於三重能否逆反先天一炁,达到通天之境,本就有了点猜测。 如今见著张之维动用道教八大神咒之一的净心神咒,再联想其余神咒的作用,便意识到逆生三重的真就只相当於龙虎山的金光咒。 若天师府不以金光咒通天—— 三一门能以逆生三重通天吗? 作为修行之人,左若童本该在生出这些杂念的一瞬间,就將之掐断,但他本身以圣视己,倘若逆生三重真无法通天,让三一的门人子弟再修持下去,不是误人子弟么? 【不过,事实如何,还得躬行。】 左若童一念之间,思绪良多,但最终还是决定让自己在未来去试一把。 倘若逆生三重真无法通天,作为门长,需得为门人子弟负责··· ··· “你这是什么招数?” 场中央,望著那將浑身金光碟机使得如同雷霆一般跳动著的张之维,江流若有所思,但还是问出了声。 “要不你猜猜?” 张之维抬指间,金色的雷霆跳动,宛如雷神降世,嘴角玩味,“我龙虎山的功夫虽不外传,但金光咒的咒文却是在外界有流传,你没听闻过?” “听闻过。” 江流確定了心中的一丝想法,“金光咒,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师府五雷法?” 【內有霹雳,雷神隱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此乃金光咒全文之四。 龙虎山的雷法,分为阳五雷与阴五雷,前者需要先以心肺调动身中阳气,才能修持,而后者则是给提前破了身的人修持。 但完整的雷法,必定需要调和身中五臟五炁之阴阳。 而金光咒的全文咒文有此四句,不得不令江流怀疑,真正的五雷法,便是金光咒的完全版。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张之维露出了迷之微笑,没肯定,反倒是问了江流一个问题。 难道不是? 江流微愣,但也道:“先听假话。” “可能是。” 张之维道。 “真话呢?” 江流再问。 “我也不知道。” 张之维咧嘴说道,“这是我自个琢磨的,师父他老人家只教给了我阳五雷,但修炼嘛,归根结底,也脱离不开五臟,再加之我私底下尝试,发现金光可化形,若以阳五雷之法驾驭金光,还真能形成与阳雷不太一样的雷霆之力。” “这小兔崽子!” 张静清破口大骂,“未等我传授完整的雷法,居然就敢自个瞎捉摸,当真是不怕死!” 话虽如此。 可他眼底透露出的那一抹神色,分明就是自豪! 眾人可以预见,即便张之维自个瞎捉摸的雷法与天师府完整的雷法不一样,但应该也是有所接近了。 “而在使用我这自创的雷法之前,还得先使用净心神咒,否则以我目前的阶段,控制力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够。” 张之维说罢,身形瞬间消失。 速度之快,竟是连左若童都只能勉强看出他的移动轨跡! “好快!” 江流亦是眼眸一凝,心猿意马猛然发力,强化元神,使得他双目的动態视力於一瞬间猛然提升数倍。 此时! 在江流眼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慢动作,唯有张之维的动作与常人无异。 “那就试一试吧!” 江流以倒转八方调动心猿之火炁、意马之水炁,双手浮现一蓝一红的炁焰,轮转之间,向前推去。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双方之间的大招会產生惊世骇俗的大爆炸时,却见江流迸发出的水火二炁不断轮转之下,竟是將张之维近身江流后所一掌释放而出金色雷霆之力缓缓破坏,形成了一缕缕最为纯粹的蓝色、白色的炁息,最终消散於空气之中。 各门各派的掌门人无一不惊讶。 “居然可以化解雷法?” “那是什么招式?” “就是调动水火二炁吧?用上了倒转八方的手法?” “不!还有太极劲的劲力!” “这一招是只能针对张之维的金光咒、雷法,还是可以將所有异人的能力也破解?” “······” 而远处在观摩这一场战斗的冯曜,却是微张著嘴,心中呢喃:“这江流同时调动心猿、意马之力,与我的能力有些相似,本质上不是破坏他人加工后的炁,而是將他人所施展出来的能力梳理成炁息最初的状態。” 若要说不同,也有。 那就是冯曜的能力算是先天,而江流这一招,则是通过倒转八方去操控心猿、意马,並藉助从周圣身上学到的太极劲,再依靠倒转八方的修持之法,以完成梳理的目的,算是后天创造的能力。 第24章 我输了与你贏了 金色的雷霆闪烁,电离著周围的空气。 红蓝二炁轮转不休,破坏著金色雷霆。 一时间,二者之间,无数白色的炁向外扩散,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回归天地,不见任何踪影。 江流与张之维僵持到最后,一身的炁息皆是耗尽了。 张之维要使用他自创的雷法,先使用了净心神咒,又不断以雷法之功运转金光,消耗之大,远胜寻常。 而江流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断去梳理那金光雷霆,將之返还成最为原本的炁息,对他的消耗也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 就这般,两者都到了炁与力耗尽的地步。 毕竟两人都还年轻。 江流:“我输了。” 张之维:“你贏了。” 同一时间。 耗光炁的两人,俱是坐在了地上。 没了炁息支撑,江流也没了那一米八的大高个,恢復成了原本的身高,坐倒在地,大口喘气的同时,也快速恢復著炁息。 张之维所修之功法,金光咒、雷法,却是没江流心猿、意马这般方便,做不到一呼一吸就可恢復,还得调息打坐。 两人相视一笑后,张之维率先开口,道:“你的先天异能可真厉害,恢復速度这么快的吗?比我们道家功夫还离谱了,打持久,我可不是对手。” “你的雷法更厉害!” 在以水火二炁梳理张之维那“金雷”时,江流也大概了解到其原理—— 不仅是雷法,还运用了符籙的力量! 符籙,分四大类,有復文、云篆、灵符以及符图,世人最为常见的,便要属於灵符这一类。 往细分,可以分为符头、主事神、符腹、符脚、符胆,符头为起始,主事神为管辖相应法则的神祇,符腹书写所请事项,符脚为结尾,促使一张符完整,而符胆则是一张符的精华,是符能够起效的关键。 对比人身,做个比喻,一张符可对应一个人的头、五臟、六腑、经脉以及丹田。 符籙要发挥功效,亦是得构建相应的炁体循环。 张之维以雷法驾驭金光,便是以自身五臟六腑为一张灵符,开始之前施展净心神咒,恐怕不只是为了寧神,也是为了让自身这一张符籙拥有“符头”,以此勾连天地。 如此再进一步,说不得能够引动真正的天雷! 正一的通天之法很明確,便是“符籙”二字,无论是金光咒,还是雷法,都是护身法,以及修持性命用。 从此角度去看待,正一的通天之法与江流那构建身中体系的想法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天师府更注重自身性命的修持。 而江流则是於修持性命之中,注重己身炼炁体系的构建与完善。 这就是两者之间的修炼理念的分歧之处。 “不,作为一个散修,你比不得我的条件优渥,没师兄弟餵招,居然也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实在是令人惊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张之维肯定,要自己被鬼手王收养—— 別说有江流这样的实力,光是保持本心,不作恶,就已然是难上加难了。 当然。 这世上没有如果,因此张之维也不会妄自菲薄,能够加入龙虎山,成为天师府的弟子,也是他自个的优势。 而既然是优势,那么自然得利用起来,又岂能放弃? 他张之维可不是迂腐的书呆子。 “还不快滚回来?” 张静清朝张之维骂道,“在人家长辈退出全性的仪式上去挑战,也不嫌丟人!” “是是,师父,马上来。” 张之维也恢復了一些气力,爬起身来,又扭头对江流道:“以后来龙虎山,我一定欢迎,到时候我们再练练?” “好。” 江流答应下来。 此时。 张静清也走到了江流跟前,语气比对张之维要柔和得多,道:“是我管教不严,才导致这孽徒如此放肆,你別放在心上,日后若来龙虎山,我定然扫榻相迎,到时你就当自己家一样,甭客气!” 江流忙起身,朝张静清拱手道:“老天师言重了,我何德何能,能令天师这般厚待?” “这就谦虚了不是?以你的能耐,要是经过老夫的调教,不出半个月,將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也是等閒。” 张静清图穷匕见。 “不是吧?” 张之维挠了挠后脑勺,张大了嘴巴,“师父,你要收他为徒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拿我举例子?指不定他將来比我更跳脱呢。” “孽徒!” 张静清气得浑身发抖。 “以后有机会,定会去拜访龙虎山。” 见这对师徒的相处模式,江流也不禁莞尔,但也从侧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交流可以。 加入天师府—— 便算了吧。 真当了道士,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內,这位张静清都不捨得再放他下山了。 天师府的传承,天师度,他可也不想去触碰。 而且作为穿越者,在这千古未有之变局之际,长时间偏居一隅算什么事?自然得在之后游览这神州的大好山河,顺便於游歷之中,锄强扶弱、扶危济困,寻求心灵的感动。 若有可能,他希望去改变这个世界,让异人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未来的新社会。 毕竟这一方世界与他前世那世界不一样,炁,是真实且客观的存在,异人的力量便是来源於此。 既然是客观存在,又何须要隱瞒大眾? 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来此世一遭,若是只修持自我,致使这世界没有任何改变,到了最后,异人还是得隱藏在正常的社会之下,发展成原本轨跡的模样,由哪都通管辖隱藏在正常社会下的异人界—— 岂不白穿越一趟? 至於是否会使得未来发展得更糟糕······ 江流不会去设想。 假如畏畏缩缩,別说修行,连活著都难! 听出了江流的婉拒,张静清也不恼,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孩子,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有空,可一定要来我这龙虎山游玩,帮我教训下这不成器的弟子。” 张之维:“······” 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吗? 体会到了! 在张之维后,再也没有人敢上去挑战江流。 即便还有一小部分人与王耀祖有些小恩小怨,也知道江流不会在与他们的较量之中展现真正的本事,但如今也为江流、张之维那恐怖的战力表现给嚇到了,连上去挑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现场那些家族的异人则认为,未来的异人江湖,將由张之维、江流主导,毕竟此二者如此年轻就展现出了不输於老一辈的武力,等过个十年,不,或许只要五年,这两人就能够成长到足以媲美张静清、左若童这般异人界绝顶的实力。 年轻! 就是此二者最大的资本! 但真要论个输贏,不少人都认为张之维在未来胜过江流的可能性要大。 毕竟正一祖庭所拥有的传承可远胜过江流这一介散修,即便是左若童愿意收他为徒,论底蕴,依旧是龙虎山更强! 不过,却也有个前提—— 这世道不再继续乱下去。 异人··· 主导不了这个世界。 第25章 退出全性仪式结束 “小子,威风了呀。” 待江流坐回到王耀祖的身边时,后者有些阴阳怪气,“明明是我退出全性的收缘仪式,怎么就变成了你的独角戏了呢?” “拜託,作为儿子,怎能眼睁睁的看著你被打死?” 江流翻了个白眼。 你还委屈上了? 他替父代过,才是最累人的那个! 好在张之维登场过后,其余人就不再上来了,否则光凭他现在的状態,还能坚持多久,也是个未知数。 眨眼间,日落西山。 迎鹤楼的掌柜刘渭拿著锣锤走到了两人身旁,道:“七日时间已到,已无人再来,王耀祖前辈,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全性,请敲响铜锣吧。” 王耀祖缓缓地爬將起来,接过锣锤,递给了江流:“这场收缘仪式,基本上都是你替我扛著,由你去敲吧。” 江流拿过锣锤,思索一二,则將之递还给了刘渭。 “你这是?” 刘渭不解。 “第一日,便是由刘掌柜敲响了铜锣,为成有始有终,自然也得由刘掌柜来敲响这铜锣。” 江流自有理由,淡然一笑,“毕竟家师当初胆小,不亲自去找你江湖小栈內的长辈,反倒是找到了迎鹤楼,那么刘掌柜就做个见证。” 刘渭扭头,见自家长辈点了头,便笑著拿回了铜锤,道:“江流兄弟,你还真是个妙人,日后若有事,可隨时来找我,可免费给你提供情报三次。” “那我要是不答应,就是不给刘兄面子了。”江流哈哈一笑,也不客气。 江湖嘛~ 可不只是打打杀杀。 刘渭走到那铜锣前,清了清嗓子,高喊道:“还有人要与鬼手王解决恩怨吗?若有,还请上前来,否则此锤敲下,日后私底下再去找王耀祖前辈的麻烦,可就不地道了!” “我报五个数!” “五!” “四!” “三!” “二!” “一!” 当最后一个数落下,刘渭將锣锤高举过头,朝著那铜锣敲下。 鐺! 沉闷的铜锣声於夜空下迴荡。 所有人都知道,鬼手王,从此刻起,再也不是全性,而是一介散修。 “我不是全性了。” 王耀祖呢喃著,隨即大笑起来,看向在场的名门正派,躬起的身子也挺直了一些。 各门派的小辈暂且不提,老一辈的修养都极为不错,不再以看待全性的目光看待王耀祖,只当是个浪子回头的老散修。 其后,各门各派的掌门都带著自家弟子离去,並打算在之后狠狠地操练一番。 而年轻一代的异人亦是因江流、张之维那远超同龄人的实力而震撼,决定在以后下苦功夫,爭取拉近与他们的距离。 “我们还要回三一门地界?” 王耀祖奇怪的问道。 “你当初『离家出走』,你儿子来找我帮忙,与我动手,打碎了三一门强院內的地砖,需得修好才行。” 地砖值不了几个钱,但左若童可不捨得江流在这之后就与王耀祖离开。 尤其是通过观摩江流与张之维的较量,他更是对三一门与龙虎山的差距有了理解,甚至对逆生三重的第三重也有了些许的猜测,意识到三重有可能无法通天,那么趁此机会,將三重之法授予江流,也算是留个希望。 “你个老不死的,別以为我现在不是全性了,就可以打趣我。” 听左若童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王耀祖恶狠狠道,“不就是几块地砖吗?我赔给你就是了!” “我要他修好。” 左若童也不恼,但指著江流,表明了態度。 而江流也確实想要在三一门多待段时间,將三一门的藏书都看个遍,以此查漏补缺,便对王耀祖道: “师父,你要帮我赔,是父亲帮儿子,天经地义,但之前那么多人找上来,你积攒的钱,以及我的积蓄,都已经耗光了。” “啥?” 王耀祖这才后知后觉,摸了摸腰间的包袱,里面已然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剩下。 “我成穷光蛋了!” “放心,到时候不会饿著你,在三一门修理场地,左门长也包我饭食,到时候会给你带回来。” 江流笑哈哈。 “用得著你带?” 王耀祖瞥了眼那一本正经的左若童,冷哼道,“老子好歹也会倒转八方,在街道上表演戏法,一天下来,即便赚不了几个钱,也足以果腹,说不得还能够省出一些,用来给你將来討媳妇呢。” “给我討媳妇?你还不如自己找个老伴吧。”江流抿著嘴。 “我倒是想,但像我这么老,哪还有黄花大闺女看得上?”王耀祖翻著白眼。 “我去!” 江流无语了,“还黄花大闺女?就你这年龄,光著一个脑袋,还缺了不少牙,有跟你差不多年纪的老寡妇看上了你,打算凑活著一起过日子,就不错了!” “嘿,你这小兔崽子,有这么说你爹的吗?” 王耀祖气道。 “这是事实!” 江流煞有介事的说著,根本不给这老爹任何面子。 一旁的左若童却是看得羡慕。 儘管他是三一门的门长,收了不少的弟子,但却无一敢对他这么说话,就算是那个人小鬼大的李慕玄,也就在被江流道破內心的那一刻,才真正的敢骂自己,而且那还不过是將內心的情绪发泄了出来罢了······ 待到江流、王耀祖以及左若童赶回三一门地界时。 清晨的一缕阳光划破了夜的寂静。 左若童的师弟,似冲,以及左若童的弟子,澄真,早已经在镇子外等候。 “师兄!” “师父!” 见到左若童归来,二人赶忙上前。 “我不在的这近一月的时间里,李慕玄怎么样了?”左若童一开口,便是问起了关於李慕玄的情况。 “暴露本性后,不再偽装,上房揭瓦、上树掏窝之事,时常有做,还会捉弄其他弟子,甚至连陆瑾都有被他带坏的趋势。” 说起这个,澄真摇头嘆息,但又说道,“不过,他本性確实不坏,也晓得轻重,在练功时,绝不打扰师兄弟。 门內不少子弟都说,有了那顽皮小猴,整个三一门都要比往常热闹不少呢。” “是吗?” 左若童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隨即又嘆了口气吧,“老实说,我还挺希望他再继续偽装下去,然后与这江流一般,做到炼假成真呢。” 江流麵皮抽了一下,却也还是自豪的说道:“人与人是不同的,毕竟我与李慕玄的人生经歷可不同。” “······” 第26章 逆生一重 回归三一门地界后。 江流就再次恢復了之前的生活作息。 清晨,完成晨练后,便去三一门修理地砖,顺便与陆瑾、李慕玄等人一起听左若童、似冲、澄真亲自讲解逆生三重的修行关窍。 中午,观阅三一门的藏书,並向左若童、似冲、澄真等人请教。 下午,则招呼王耀祖一起去街道上卖艺,表演倒转八方,又从镇子上找了一些年纪小的乞丐,教授他们一些简单的戏法技巧,帮他们表演时助兴,以招揽更多的客人。 同时,这些小乞丐也可以赚取钱財。 相较於年纪大、已经习惯了乞討为生的乞丐,年龄小的乞丐反倒是有著朝气,不愿意一辈子乞食。 再加上这镇子上的人大多不知道王耀祖曾经的为人,且他们了解王耀祖的乾儿子与三一门的大盈仙人常有往来,因此当地的富商也都愿意请他们去家中表演。 如此,不过短短三个月,王耀祖在退出全性仪式上所赔偿出去的钱財,就都赚了回来。 实话实说。 王耀祖从来没觉得赚钱居然有这么容易—— 【难怪名门正派是“名门”哩!】 哼著小曲,王耀祖从李家大院出来,见著了站在街道上的小孩。 李慕玄。 “老头,你之前是拿我当江流的替身吧?” 本以为这王耀祖是看中了自己的天赋。 可谁曾想—— 自个居然是备胎? 简直岂有此理! “小娃娃,当初確实是老头子我不地道,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提那干什么?我也不是全性了。” 王耀祖笑嘿嘿道,“不过,你要是愿意学我的倒转八方,也行。” “谁稀罕?” 李慕玄呵呵冷笑。 “呵呵。” 王耀祖也呵呵笑,“不稀罕?不要紧,我那儿子可就是学了我这门手段,才这般厉害,你要是不学,恐怕一辈子也別想將他按在地上摩擦。” 顿时,李慕玄愣住了。 他虽不知晓王耀祖退出全性的收缘仪式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了解到三一门那破碎的场地是江流搞的,而且左门长也对江流极为看好,甚至於,他还从其他师兄那儿听说了小道消息。 那就是左门长是故意將江流留下修场地,目的就是为了教导江流,在江流不拜师的情况下,传授其逆生三重,以印证三重之境! 可见那江流的天赋何等强大! 即便不拜入三一门,他如今的师父,大盈仙人,居然想著跳过三一门的规矩,直接將那门精妙的手段传给江流。 这实在是令李慕玄嫉妒! 更別提,据传江流还有一门先天的手段···假如自己只学了逆生三重,贏得过拥有了三门手段的江流吗? “教我。” 李慕玄盯著王耀祖,直言愿学倒转八方。 然而—— 王耀祖嘴一咧,迈著八字步,大摇大摆的绕过了他,朗声道:“不教!” 李慕玄咬牙:“我愿意付钱。” “你还是先跟你师父说一声吧,不然他还以为我身子退出了全性,魂还留在全性呢。”王耀祖扭头,朝李慕玄嘿嘿一笑,便头也不回的往家的方向而去。 “该死!” 李慕玄那紧紧捏著的拳头好半晌才鬆开,无奈之下,只能回到了三一门,去找左若童。 不出意外。 “啊!” “师父,我错了!” 在院中锻炼基础功的陆瑾以及其余弟子听见了屋內传来的鬼哭狼嚎。 “李慕玄还真是不长记性,估计又恶作剧了。” 陆瑾蹲著马步,暗暗摇头,收功后,对正在用小木锤轻轻敲击地砖的江流问道,“江大哥,你用倒转八方的话,修理场地应该会很快的吧?” “確实快,但欲速则不达。” 江流上下打量著陆瑾,见其炁息比往常更加充盈,道,“距离二重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瞒不过江大哥。” 陆瑾笑得很是爽朗,“到时,还请江大哥再指点下?” “好说。” 江流就这么看著陆瑾。 直到对方有些恶寒,小声的说道:“那个,江大哥,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但关於逆生三重的修炼,我也有了点想法,你要不要试一试?” 逆生三重。 此法江流也已然了解完全。 一重炁化皮肉、二重炁化腑臟、三重逆转先天一炁(假)-炁化元神(真)。 先天一炁为万物源,演化万物,人能思考,也正是先天一炁演化为大脑元神,若真將这个过程逆转,化后天之炁为先天之炁,一个搞不好,极有可能將自身的思绪、意识给逆转没了。 而逆生三重归根结底,就是一门由外而內的术法,逆转先天一炁真就只是立意高远,而实际上,最多只能做到令人聚形散气的程度。 若要將这逆生的路走通,就不能只在逆生三重之上死磕,还得掌控其他的术,补全逆生三重之法所欠缺的东西。 “什么想法?” 陆瑾知道江流修为比自己高,但这只能证明对方的修炼天赋比自己强,不代表修炼理念也超出自己。 毕竟自己出身於陆家。 儘管陆家有祖训,不为弟子留財,但与修炼相关的基础,比如:人体经络图、穴位图等基础,还是了解。 他並不认为跟隨王耀祖修炼的江流能懂这些。 实际上,王耀祖还真懂不少,否则也无法將倒转八方修炼到令各大门派的掌门人都觉得厉害的地步。 “关於逆生三重的修炼,这些日子,我都在旁听,也在私底下练习,也达到了第一重,但应该跟你们的第一重不太一样。” 说罢,为证明,江流炁运周身,对著陆瑾隔空打出一掌。 顷刻间,凌厉的掌风划过陆瑾的脸庞,將他的整张脸都吹著褶皱,甚至还使得靠近前院角落的树木摇曳了起来。 “三个月!一重!” 待掌风平息,陆瑾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一招,绝非江流的先天异能,又或者是倒转八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逆生之法,真炁充盈全身,一举一动,皆有龙虎之力。 原本,江流为特殊变异的童子命,力气就不小,如今达到了逆生一重,真炁充盈皮肉,气力岂不是更甚往昔?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在短短三个月就达到了一重,甚至进度还超越了自己! 难怪师父会对江流破格,原来天赋比他想像的还要卓越! 第27章 逆生九重—— “你有感受什么吗?” 收了掌,江流问起了陆瑾感受。 “我在初学时,也感受过其余达到一重师兄的掌风,很猛烈。” 闻言,陆瑾愣了下,仔细回忆其余师兄的掌风,以及自己在一重时所打出的掌风,又对比江流打出的掌风,不怎么確定的开口道:“而江大哥的掌风,也猛烈,但却给我一种柔和的感觉,好似將我包裹了进去?” “没错,这就是我掌风的特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身即是海!可纳百川!” 江流再次打出一掌。 霎时间,掌风呼啸,再次吹拂在陆瑾的脸庞,只不过与上一次相比,这一次的掌风更加柔和,只是吹动了陆瑾的头髮,却未使得他的面容產生一丝涟漪。 在了解逆生三重之法后,江流便知晓,这逆生之法的关键就在於上中下三大丹田! 一重炁化皮肉,二重炁化腑臟,分別对应下丹田、中丹田。 而第三重,並非是逆反先天一炁,而需对应上丹田,炁化大脑,如此,上中下三丹田全部完成炁化,自是完成了对三丹的重构,之后在运转炁化之法,精神意志强大,可在散去后恢復,自可让身躯达到聚形散气之效。 要逆转先天一炁,光是重构三丹可不够,还得將小周天循环內的尾閭关、夹脊关、玉枕关,以及阴窍、阳窍、中宫窍也重构。 而且,这个过程,不能一个个来,得同时进行。 炼炁修行,炁行周天,自成循环为一体,自然得同时进行,若一个个来,光是二重,重构中丹,就需要耗尽人之一生。 在江流看来,逆生三重的缺陷就在此。 先炼精,后炼气,再炼神。 看似可循序渐进、逐级而上、明了异常,可实际上却反倒是忽略了修行本就在於炁行周天之自然! 既然炁行周身是为一循环,那么上中下三大丹田的重构,以及皮肉、腑臟、大脑的炁化,亦是得同时进行,而不是三一门如今这般先皮肉、后腑臟、最后大脑的过程。 江流甚至怀疑,三一门中有那么多因冲关失败而废了的门人,极有可能就是因为率先完成了炁化皮肉、炁化腑臟的过程,以至於最后的大脑还未完成炁化,从而与身躯不匹配,到最后冲关之时—— 要么大脑占据上风,使得炁化之功尽数失效,重归物质肉身。 要么就是自身炁化之功完成突破,使得大脑也能化散成炁。 龙虎山的金光咒为何没这缺陷? 关键就在於金光咒自成一体、自成循环,同修性命之功,金光修为提升一点,肉身、灵魂也全部提升一点。 哪有像逆生三重这般,先修持皮肉、再修持腑臟,最后再著眼於大脑来著? 这是现实! 又不是那种玄幻世界观! 一个人使劲练硬气功,即便有药物辅助,会行炁,一身的皮肉也要远比常人要厚实,甚至生出老茧来! 故此,江流的逆生之功,看似是一重,其实是三重,不,应该是九重齐修,他要重构的,不止上中下三大丹田,还有脊背三关:尾閭、夹脊、玉枕,身中三窍:阴窍、阳窍、中宫窍。 同修三关九窍,可不就是逆生九重吗? 可逆生又何止这九重? 这三关九窍也不过是任督二脉贯通的小周天要流经的关卡,其余奇经八脉所要流经的穴位亦是得完成修炼与重构才行! 不过,若能將这三关九窍完成,再借倒转八方之力、先天异能之功,调和身中神祇,使得他们去辅助自身修持,可省却不少水磨工夫。 当然,目前也唯有江流有这便捷。 陆瑾要修持,目前还是先同修三关九窍之中的上中下三大丹田为好,在三大丹田完成了重构之后,再去修持尾閭、夹脊、玉枕,最后去完成阴窍、阳窍、中宫窍的重构,就算是完成了身心的修持。 “也就是说,你不是按照师门內长辈的要求,先皮肉、后腑臟,而是同修皮肉与腑臟?”陆瑾目瞪口呆。 “还有大脑。” 江流指著自己的脑袋,补充说明道,“逆生三重的法门,我已然知晓,便是不断的运炁去炁化身躯。 我估计开创这一门法子的创始人不是正统道士,而是以武入道的,毕竟三一的门人弟子都披头散髮的···总之,我认为,这功法的创始人大概率是觉得炼炁也得跟练功夫一样,先练皮肉筋骨,后练五臟六腑。 但练武与炼炁是不太一样的,后者更注重炁息的循环,三丹又岂能依次去重构? 我认为,得一起,而且我有先天异能之功,心猿、意马可助我炼精化炁、炼炁化神,我那元神又可炼神反虚,自成循环,再加上倒转八方之人磁稳固,可不只是在以三大丹田为基础行炁化之功,也包括尾閭、夹脊、玉枕、中宫以及阴与阳二窍。 你修炼的是逆生三重,而我修炼的,可是—— 逆生九重!” “什么逆生九重?” 澄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听到“逆生九重”,莞尔道,“师父说,你很厉害,可如今一看,也还是少年心性。” “我本少年,有此心性,很正常。”江流昂著头颅,说罢,便打量著澄真。 澄真眼眉上扬,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只是有点好奇,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前世看漫画三一门篇,对於这澄真的性別,江流颇为好奇,虽是长发,但这三一门內,留长髮的男弟子也不少。 听到这问题,澄真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幽幽道:“看不出我是女的,听声音总能听出来吧?” “哈,这不是,世上也有男人的声音比较娘嘛。” 江流打著哈哈,见澄真面如黑炭,急忙拿起了锤子,开始轻轻地敲击著地砖,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见状,澄真也只能狠狠地瞪了眼这江流,便领著陆瑾去一旁展开教学。 “师姐,李慕玄呢?” 陆瑾询问。 “他被师父打了屁股,一瘸一拐,一时半会儿是修炼不了了,之后似冲师叔会去教导。” 话音落下,澄真考校著陆瑾,见其真炁充足,暗暗点头,道:“不错,你的资质比我还好,说不定今年底就可达到第二重之境。 不过到了第二重,你也別自傲,二重亦有高下之分,绝大部分门人弟子都需要修持一辈子!” “是,师姐,我记住了。” 陆瑾应下,可想起江流对逆生三重的理解,却又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来。 “说,別婆婆妈妈。” 澄真见状,让他开口,三一门內,皆是兄弟姐妹,心底无需有任何芥蒂。 第28章 逆行並非真逆天 在陆瑾道出江流对逆生三重的看法后,澄真眉头紧皱,让陆瑾自个先练习,自己则是找到了左若童。 “师父。” “是澄真呀。” 左若童刚教训完想要从他这儿旁敲侧击、要一个可以跟王耀祖学习倒转八方的准许的李慕玄不久,见澄真进来,放下了茶杯,询问道:“有什么事吗?看你的脸色有些凝重。” “关於江流的。” 毋澄真將从陆瑾那儿听来的关於“逆生九重”的理念道出,有些不忿,道,“他简直胡来!逆生三重就可通天,何须九重?” “九重?” 与澄真那愤怒的表情不同,左若童却是面色平静,毕竟他已然有所猜测,但没亲身证得三重之前,他绝不会肯定。 不过,“九重”这理论,也並非妄论,毕竟要行炁,就得通任督二脉,行小周天之功,过三关九窍。 逆生三重,便是要先完成重构三丹。 依照此理,將三关九窍全部重构,好似也確实是条路··· 只是光是重构中丹,炁化腑臟,就足以让大部分修习者走一辈子,何况全部? “除此之外,他还说过什么?”左若童询问道。 “据陆瑾说,江流此时也修习了逆生三重,达到了第一重,但与寻常人的第一重不一样,不是先皮肉、后腑臟,最后逆转先天一炁於上丹,而是同时修持整具肉身,要在功成之时就完成三重。” 澄真说著,又冷笑了一下,“按照他说的『九重』理论,恐怕是功成之后便可完成逆生九重。” 逆生只有三重,三重便可通天,何来九重? 荒谬! 然而,左若童却是眼神严肃,道:“你去將他叫来。” 说完,他又起身,向门外而去:“算了,还是我自己去问下他。” 此时,江流已然修完了最后一块地砖,因为运炁,只凭体力去修场地,却也劳累,正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见左若童出来,忙迎了上去,问道:“左门长来找我的?” “嗯,跟我来。” 左若童说了一句,便往后山而去。 江流也只能跟上。 那澄真却有些不明所以,心中猜想:难道那江流的逆生九重真有些门道? “你怎么想到逆生九重的?” 左若童询问道。 “了解到逆生三重的通天之法是要以重构三丹为基础,就设想到了。” 见对方问起了“逆生九重”,江流便知道是那澄真从陆瑾口中问到了,也不隱瞒,如实相告。 “左门长,你也知道,我那先天异能的修行,在於构建身中体系,而炼炁修行,给我最大的感受,也是在构建体系后锤炼性命。 但三一门的逆生三重给我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如家师传授给我的倒转八方,贯通任督,再通了其余奇经八脉,便可不断修持;龙虎山的金光咒亦是如此,只要学会了,剩下的就只是水磨工夫,修持之下,性命自能成长。 唯有逆生三重是先皮肉、后腑臟、最后是大脑,然后直指先天一炁。” “你觉得这样子不行?” 左若童眉头紧皱。 “道法自然。” 江流说了这四个字后,才悠然问道,“左门长,你认可这个道理吗?” “三一为玄门,自然认可。” 左若童不解。 “自然之物,和谐共生。” 江流这才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认为逆生三重修行之法中的炁化,便是破坏了这个和谐。”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左若童述说著逆生三重的理念。 “但是,左门长,异人门派,哪家的基础行炁之法走三关九窍,不是让炁息逆时针流转?而是顺时针的?” 江流反问道。 “这···” 左若童还真无法回答,毕竟所有练炁之人,要结成小周天循环,俱是得让炁息从尾閭、夹脊、玉枕上升,可不只是三一门如此。 “你若要我说得再简单些,那我举个例子,就是山下那镇子里的集市,有商人准备了大量的果蔬,都非常新鲜,而且价格非常便宜,也有宣传,可想要卖出去,还需要什么?”江流再问。 “买的人。” 左若童不假思索。 “是啊,需要买的人,不然果蔬再新鲜、价格再实惠、宣传得再广,没有买的人,也卖不出去。” 江流感嘆道,“而卖不出去的果蔬,是会烂掉的! 炼炁修行上是否也如此,我接触的异人並不多,自身也並非修为有成之人,不敢打包票。 可就从我接触过的倒转八方、金光咒以及机云社的那些手段来看,至少都是自成循环。 唯有逆生三重的炁化之功,基础炼炁方面,虽也自成一体,但逆反先天之法上,先皮肉、后臟腑,给我一种像是搭积木的既视感,只是积木是死物,而人是活物,以死物之法去求活物之通天—— 至少我认为是行不通的。 修行,最重要的是平衡,逆生三重,虽也通了奇经八脉,在整体上保证了平衡,但在修行炁化的路径上,却是先下丹、后中丹、最后上丹···左门长,或许就是如此,导致三丹的炁化不平衡,以至於三一门內的大部分子弟在冲关时,多是九死一生。” 左若童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毕竟其他门派的修炼之法,少有像逆生三重这般艰难,而且也確实如江流所言,尤其是金光咒,一旦学会了,通了奇经八脉,剩下的便是水磨苦修工夫,去提升自身整体的性命修为。 唯有逆生三重,二重修炼到老,摸到了三重的边,还得去冲关··· 而这也是左若童独自带著江流在后山的原因。 要是在前院,被其他人听见,还传了出去,恐怕会引起门人子弟的动盪。 作为门长,他必须为整个三一门负责! “左门长,逆行方得会元功,可不真的逆天而行,那是死路一条。”江流说道。 “好嘛,我居然被一个小辈给教育了。” 左若童却是玩味一笑,“是不是觉得这三月来修行又进步了,已经可以跟我较量了?” “左门长说笑了。” 江流急忙跳开,躲过了左若童的一抓,以极快的语速说道,“要是动静闹大了,將三一门的其他子弟吸引过来,可就不好了。” “你这小子!” 左若童无奈,知道自己要再出手,对方肯定不再控制力道,怎么使劲怎么来,製造动静,吸引三一门人过来。 “左门长,別这样嘛,你虽看著年轻,但年纪可不小,比我家师还大,正是修身养性的年龄段,怎能动不动就出手呢?” 江流又凑了上去,堆著笑脸,“而且,我也怕你为了证三重,拿我当试炼对象。法侣財地之中的侣,也得自愿才行,不然可算不上是侣。” 闻言,左若童有种內心被看穿的羞恼,阴阳怪气了一句:“看来你在我三一门的藏书里学到了不少嘛。” “嘿嘿,还是得多谢左门长的慷慨,毕竟您也亲自给我讲解了不少行功炼炁的关窍呀。” 江流眨了眨眼睛,笑嘿嘿道。 第29章 对照 “逆生三重,不能逆转先天一炁吗?” 见江流这般滑溜,左若童也暂且熄了动手的心,问起了这么一个问题。 但江流却是沉默了。 “说说,不用顾忌,这里只有你我,没有第三双耳朵。”左若童已然猜到了江流为何不说,但还是希望他说一说看法。 “只是重构三丹,不行。” 见此,江流也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天师府的金光咒,是在构建好行炁的周天循环后,便以水磨的功夫去增益性命修为。 重在性命。 而江流的先天异能,封神,则在於配合內景,去梳理己身的炼炁体系。 贵在体系。 可无论是哪一种,构建完整的成循环的周天循环体系都是必要之功。 逆生三重的基本行炁之法,也是如此,但关键就在於那炁化之法,也即是所谓的逆转先天一炁的法子,只有上中下三丹体系,对於三关九窍內的其余六窍就不注重了。 “也即是说,重构九窍才行?” 左若童也想到了三关九窍上。 “左门长,九重,也只是我的猜想罢了,虽说我自己在这么做,但也不敢妄自下定论。” 江流摇了摇头,“不过,正如镇子上的作坊,无论是造纸,还是染布,都是一整套成体系,只重构三丹,就相当於在三关九窍內完成了三分之一,即便能运转起来,恐也难以对后天之炁进行加工。” 言外之意。 假如將逆转先天一炁的过程比作一个作坊,必要的工序和器械还是要准备妥当。 而逆生三重的重构三丹,仅是在一整个循环的周天工序的前半段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罢了,都不算是完整的“作坊”,又如何对后天之炁进行更进一步的加工? 左若童自然听懂了。 先天之炁演化万物,要逆转回去,绝非逆行就可,这不是1+1=2与2-1=1的加减法问题,还得先构建出完整的炁化“作坊”才行。 可是,修炼了那么多年,还未证得三重的左若童,真不愿意相信三一门以往的先辈们外出去探寻第三重后,无一真正將后天之炁逆练为先天一炁。 “左门长,若是无事了,我便先回去了?” 江流打算走了。 但左若童却是再次叫住了他,道:“等等,你之前与陆瑾所言,同修三重,而不是一重一重修,真可行?” “至少我自己在这么做。” 江流按照逆生三重的法子运炁,並以水火二炁勾连,使得其在身躯上按照周天的方式绕转,既经皮肉,也过腑臟,自也將大脑这一“元神”包含在內,炁化之功,不是一重,也非二重,而是同修“九重”。 有心猿、意马助力,也有倒转八方稳固自身人磁,江流才能够做到如此。 “同修九窍,真有完成之日吗?” 老实说,左若童也为江流敢於这般大胆的行为而感到震惊。 一个弄不好,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的啊! 但江流有心猿、意马助力,有此二神,若有不对劲之处,必能生出感应,也正是如此,江流才敢如此尝试。 “左门长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流反问道。 “呵,你还跟我卖关子?”左若童自然选择真话。 “心猿、意马可助我修行,若我五臟神祇俱是归位,或许在二、三十岁左右,便可將三关九窍全部重构完成。” 江流估摸了一下如今的进度,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毕竟逆生三重之中的炁化之法,真无法逆练先天一炁,只是將周身的血肉、骨骼、腑臟、元神修炼成可炁化的地步。 “要没有你这一先天异能的修炼者呢?” 有个事实摆在左若童面前,那就是绝大部分人不是童子命。 而將江流这傢伙放到以往歷代童子命之中,也能够说得上一句前无古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 毕竟江流能够自主赦封臟腑神祇,並且还能够辅助他本身修行。 相当於给他自身添加了一个“修炼作弊器”。 等等! 还不是一个! 是两个! 甚至待到五臟神祇都赦封完成,数量可就增加到了五个! 那时,左若童估计这小子二十岁上下还真就可以积累相当於寻常人修炼百年的修为。 或许对於这江流来说,未来唯一需要修的,恐怕还真只有“心性”二字。 “那就不確定了,需要人去尝试。” 江流可不敢在此胡言乱语。 “也即是说,同修三重,是可行的,是不是?” 左若童再次確定了关键所在。 “是。但如此是否能够减少三一门人同证皮肉、腑臟、元神这三重的时间,还是需要有人以身去尝试,毕竟我的先天异能是意外情况。” 这也是江流敢於跟陆瑾说可同修三重的原因。 毕竟他亲自试过,逆生三重之中那用以逆转先天一炁的炁化法门確实可以同时修炼九窍,而不一定要一个一个来。 就是同修九窍,精神、灵魂要强大,否则控制不住。 “你这话可真不中听。” 对於江流话里话外都透露著逆生三重无法通天、无法逆炼先天一炁的观点—— 左若童想要反驳。 但他也在迎鹤楼外亲眼见证了龙虎山的金光咒、净心咒以及雷法,对比逆生三重,也知晓差距。 不是手段上的差距,而是修行上的区別。 正一道教祖庭的天师府不是凭金光咒、雷法通天,已然是左若童心中认定的事实。 要是在迎鹤楼事情发生之前,左若童还能够直接否定江流,觉得他年纪小,又岂能看得透三一门的逆生之妙? 但在通过张之维了解龙虎山的法门后,左若童就不怎么自信了。 因为他不会自欺欺人。 只是他也打定了主意,必须自个去尝试。 “之后一段时间,由你去带领陆瑾修炼,如何?”左若童与江流商量。 “您认真的?” 江流惊讶。 “就当是还我三一门帮你找王耀祖的人情。”左若童说道。 江流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左门长,我记得您当初说:无需如此?” “我有说过吗?” 已然在这些日子进一步了解江流脾气的左若童,知道他有些腹黑,嘴角一翘,呵呵道,“忘了,就当没说过,你觉得呢?” “好,我答应就是了,可为何是陆瑾,而不是李慕玄?”江流问道。 “那小子改名叫『慕玄』,现在都还不改回『正明』,还能跟著你一起学?”说起李慕玄,左若童也一阵头疼。 是了。 那小子现在倒是“诚”了,但要调教起来,也困难得很,毕竟就只认定了他这大盈仙人。 “李慕玄只能由我自己调教,但陆瑾不一样,听得进去你的话,而且你也在这三月內用自己確定了皮肉、腑臟、元神可一起修,那么便就做个对照吧。” “我自己已经在二重待了近一辈子,日后必须去证得三重之路······” 第30章 选择:你们自己选 要做对照,也不能瞒著他人。 尤其是当事者。 於是,在回到三一门院落內时,左若童第一时间將陆瑾、李慕玄召集了过来,且似冲、澄真、长青、水云这些三一门的中流砥柱也在。 “陆瑾、李慕玄,我与江流在后山打了个赌。” 左若童当著眾人的面,语气平淡,“他说,逆生三重,无需一重一重来,可三重一起修持,且他本人就是这么做的,行得通。 而我修持如今,不愿相信以往的先辈们错了,所以,依旧打算一重一重来。 但为证明对错,需要有人以身作则,有三一门的门人以身作则。” 顿时,似冲瞪大了双眼,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流,才对左若童道:“师兄,你在说什么?这黄口小儿的话,你也信?” “师弟呀,王耀祖退出全性的过程,我想你也关注到了,或许外人传得神乎其技,但实际上——” 左若童停顿了一下,才接著说道,“比你听闻的还要神乎其技。江流,以及那龙虎山的张之维,不提心性,就以实力来论,都已然不下於一部分门派的掌门人了。” 似冲哑然。 澄真、水云、长青亦是难以置信。 “有些人,生来就天赋异稟,而江流不但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天赋,脑子也灵活。” 左若童继续说道,“三重能否通天,我没达到三重之前,不能確定,他江流没有完成所谓的『逆生九重』之前,也依旧不能確定。” “但是,实践出真知。” “所以,我希望有人能够尝试下。” 澄真看了眼江流,意有所指,对左若童道:“可是,师父,现在不是已经有人在实验了吗?”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言外之意,江流是这么修的,没必要让自家的门人也这样做吧? 换另外一个说法,便是怕出现意外。 “这就是我告知你们的原因了。” 说罢,左若童的目光都放在了李慕玄、陆瑾身上,道:“要怎么选,全看你们,可以选择我,也可以选择江流,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选,继续跟以前一样修炼,由我以及似冲、澄真、水云、长青等人一同指点你们。” 李慕玄二话不说,道:“师父,我选你!” 意料之中。 毕竟这小子最仰慕之人,就是左若童,能够在未来获得大盈仙人一对一指导,他可不会在乎其他。 至於逆生三重是一重一重修来得好,还是三重一起修是正確的,他本人也是完全不在乎! 而陆瑾却是在沉默。 这也是左若童的教导方式—— 陆瑾为人虽不死板,但也有些逆来顺受的意思,別人说什么,他会尽力去完成,只是量力而行。 如今世道不太平,未来三一门说不定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因此左若童也希望陆瑾这位有天赋的弟子也能够真正做出一次选择。 好半晌,陆瑾才开口道:“师父,我愿意同修三重,做慕玄师弟的对照,为三一门未来开创前路。” “好。” 左若童微笑,“你日后有疑惑,可尽情来找我,我若闭关,无有空閒,你也可找你的似冲师叔、澄真师姐、水云、长青师弟,只要他们空閒,必须回答你的疑问。” 似冲等人也默认了。 毕竟陆瑾要走一条以往三一门子弟从来没走过的路:同修三重,那么自然得获得更大的优待。 “谢师父!” 陆瑾磕头拜谢。 散会后。 陆瑾就跟著江流下了山。 未来的一年內,陆瑾都必须跟江流一起修习,吃住自然一起。 “说实话,陆瑾,你怎么想到跟我一起修炼的?” 江流对陆瑾问道,“左门长將事情的原委完完全全的告诉了你和李慕玄,你完全可以跟李慕玄一样,你师父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就给李慕玄一个开小灶。” 听到这话,陆瑾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向前踉蹌了几步,才站稳,问道:“江流大哥,你这么想左门长不好吧?” “怎么?你还想去告密呀?” 江流玩味一笑,“你这人,看著老实,但实际上心底闷骚得很吧。” 陆瑾脸一红,但转瞬即逝,道:“江大哥可真爱开玩笑。” 隨即,他说起了原因。 说实在的,陆瑾也希望接受左若童一对一的小灶指导,但考虑到李慕玄率先开口,且左若童话里话外都在说著“三重可一起修”的事实—— 为了促成师父的意愿,自然需要有人主动“牺牲”。 而李慕玄既然先一步做出了选择,那么作为师兄,自然得让著点,且这也是为了三一门的未来。 逆生三重,三一门的门人都在说,三重便可逆反先天一炁,达到通天之境。 但出身於陆家的陆瑾,其实是有点怀疑的。 陆家確实不会將他家的本事传承给自家人,但这並不代表得了他家本事的陆家人不会在家族的年轻一代人面前展示、並告诉他们所学本事的门道。 只要不传授具体的修行之法就成了。 “果然人小鬼大,居然一开始就对逆生三重可通天不信任。”江流眼神嘲弄。 “江大哥,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陆瑾再次红了脸,但也还是小声的问道,“江大哥,你能说服师父,想来是知道三重能不能通天的秘密吧?” “知道,也可以告诉你,不能。” 陆瑾虽小,但出身陆家,家教极好,知道什么话能外传,什么话得藏在心底,故此江流便直言了,“若你能跟我一样,同修九重,说不定有成功的机会呢。” “还真有九重啊?” 陆瑾傻眼了。 他还以为所谓的“逆生九重”只是江流在之前逗自己玩呢。 “逆生三重之法,入门后,通了奇经八脉,左门长就已然完全告诉你了,包括每一重破关的关窍。” 江流如是说道,“第三重,便是重构三丹,但最为基础的炼炁小周天,就需让炁息流经三关九窍,你凭什么觉得重构三丹就行? 只是重构三丹,连小周天这一循环都没重构完成哩! 就像这山下的集市作坊,要是断了一环,能形成循环吗?我们炼炁,也得自成周天,方能修炼,要逆练先天一炁,至少也得將『作坊』给打造完全吧? 你要是只重构用以存放精气神的三丹,顶多是相当於打造好了三个仓库,可存在仓库里的货卖不出去,你也收不到钱,存著也就你自己用,就这么简单。” 第31章 人法自然 听闻江流那通俗的描述,陆瑾懂了,而且发现这样的对比还挺生动的,便称讚道:“江大哥,你可真厉害,居然能够將修炼与做买卖联繫在一起。” “道法自然嘛,人亦是自然的一部分。” 江流笑道,“你是陆家出身,想来也了解一些西方文化中的知识,比如食物链:兔子吃草、狼吃兔子,而狼死后,尸体分解,融入土壤,又成了草成长的养料,生態便是在这个循环之中如此往復,亘古长存。 我们炼炁修行,便是在模仿自然,以炁息构建出我们身中的周天。 假如有一天我们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在体內构建出与自然无异的炁息循环周天,指不定还真能如自然一般长久呢。” 陆瑾听得热血沸腾,但又冷静下来,询问道:“可是,我家里拜入其他门派的表兄、堂姐都说,修行在於性命。” “这话也没错,毕竟人力有尽时,匆匆百年,若无机缘,想要构建好与自然无异的炁体周天,无异於痴人说梦。因此只能在有限的寿数之中去提升性命修为,以此护身。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佛道两大派做得不错。” 江流道,“回归正题,即便逆反先天一炁的炁体周天完全构建好了,但到底要怎么逆炼出先天一炁,也需要一一去尝试。” “啊?” 陆瑾愣住了,“即便构建好了,也不能立即逆炼先天一炁?” “不然呢?你要是开办了一个造纸作坊,各种材料、设施都准备齐全了,但没有相应的手艺人,也没有配方,真以为將木头、竹子之类的玩意给打烂,泡在水里,使劲搅拌,最后將浆糊晾乾,就可以得到与市面上贩卖的一模一样的纸张吧?” 江流翻了个白眼,再次为陆瑾举了个例子,“而逆反先天一炁的方法,古人没有传下来。” “三一门···” “至少就你我所知,便是三一门的开派祖师,也未彻底明確完成了先天一炁的逆练,有的只有三一门內子弟口中的传闻。”江流盯著陆瑾,说出了对方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也幸好这是陆瑾,心思细腻,善于思考。 要是换了李慕玄—— 诚然,那小子亦是人小鬼大,但就凭他那倔脾气,江流敢这么说,他就得立即顶嘴。 毕竟李慕玄放不下心中的偶像! “江大哥,我愿意同修三重!” 陆瑾下定了同修三重的决心。 “既如此,那之后就先跟著我修炼倒转八方吧,我那老头子既然將之传给了我,那么我传给你,也算是將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了。”江流摩挲著下巴,饶有兴趣的看著陆瑾。 “倒转八方?” 陆瑾一惊,“江大哥,这不好吧?不应该传给你的儿子吗?” “我都不是我家那老头子亲生的,他还不是將它传给了我?”江流一脸的不在乎,隨即又嘿嘿一笑,道,“要不,你叫我一声爸爸?这样一来,你就是我乾儿子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自然可以传给你。” 陆瑾:“······” 要不是知道江流有时候不太正经,且压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他都怀疑对方喜欢年纪大的女人。 “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见陆瑾那张稚嫩的脸蛋严肃起来,江流抿了下嘴唇,却也不开玩笑了,“修炼倒转八方,是你同修三重,甚至是九重的关键。” “同修九重?” 陆瑾眼前一亮。 “既然左门长都將你交给我做实验···哦不,是开创前路,自然得让你儘可能的接近於我。” 江流一开始是打算让陆瑾同修三重,但仔细一想,即便在未来率先完成了三丹的重构,对於三关九窍之中的其余六窍而言,也是失衡,再加上这陆瑾的脾气確实符合他的胃口,所以打算再给他开个掛。 要让陆瑾自己去修,没有五臟神祇辅助,精力不足,便只能先修倒转八方,掌控自身人磁,以奇经八脉为基础,定下身中后天八卦,稳固经脉的同时,也增强对炁息的精细控制。 唯有如此,方能以逆生之法同修三关九窍。 “除此之外,你也得去向门中的一位师兄请教。”江流补充道。 “向师兄请教?哪一位?” 陆瑾不明白。 “姓诸葛的那一位。”江流也不卖关子。 “诸葛师兄?” 三一门內姓诸葛的,目前只有一位,出自武侯派,带艺投师。 “奇门手段说不得是逆反先天一炁的重要一环。” 联想到风后奇门,了解过前世关於奇门遁甲相关的江流也有点想法,“倒转八方本就有著往奇门手段发展的可能性,毕竟是以人体奇经八脉对应八卦。奇门手段,我也有所耳闻,除了去內景算命,大部分手段都是外放的法术,但我认为或也可以內用,用以充一个特殊的算盘,帮助我们运算出先天一炁的逆反公式。” 本来江流是想要比喻成“计算机”,但考虑到此时是民国,便换成了“算盘”,方便陆瑾理解。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要成就炁体周天,完成人法自然之功,以我们自己的脑子,就算再强个十倍,也不可能。” “奇门手段这一工具,是必须的,若能安置在体內,便算是隨身携带了一个超级算盘,可辅助我们加快模擬周天的过程。” 理论上確实说得通,但陆瑾却是为难了起来。 无他。 问別人家的具体手段这件事—— 有些冒犯。 “江大哥,武侯家的奇门不外传。”陆瑾觉得这条路走不通。 “瞧你这话说的,你那澄真师姐不是说,三一的门人是一家,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江流自有理由,“既然你师父已然许诺了你便捷,又岂能不利用起来?”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武侯派的奇门手段不外传,这点江流也知晓,也没为难,“我要的可不是武侯派的奇门手段,而是奇门的基础,也就是其他散修术士所了解的入门知识。” “这——” 陆瑾觉得可以一试。 要武侯派的奇门—— 百分之百不会成功! 但以师弟的身份去向那位诸葛师兄请教散修也了解的奇门基础手段,对方必然不会隱瞒。 第32章 李慕玄学艺 “师父,你为什么要跟江流打赌?他有什么资格跟你赌?” 三一门这边。 选择了接受左若童亲自教导的李慕玄极为兴奋,但也不解眼前这位大盈仙人为何要那般看重江流。 没错! 看重江流! 李慕玄虽年幼,性子也倔,但並不愚蠢,能够看出左若童对江流的重视。 “我要说,他有资格呢?” 左若童反问道。 “那···就是他有资格。”李慕玄崇拜左若童,如今更是成为了他的弟子,自然无条件相信左若童。 此时的李慕玄,与拜师前的李慕玄,看上不同,实际上却一个样,再次陷入了“不诚”。 但左若童也清楚,这小子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这副样子,也就没在此做文章,暗自嘆息一声,道:“他確实有资格,而且你或许也选错了人。” 闻言,李慕玄一惊。 他不傻。 真的不傻。 从之前左若童给他与陆瑾选择,再到现在,他也有了些猜测:左门长,自己如今的师父,对於逆生三重能否通天—— 並不自信。 但是!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选择了你,你也给了我机会,又岂有错?”李慕玄真情流露,將內心最为真诚的话语表达了出来。 左若童自然知晓这话发自李慕玄的肺腑,脸上也自然掛起了微笑,道:“这话倒是最真诚,就是我能让你这般崇敬,却也有些受宠若惊。” “师父,你怎能这么说?我是你弟子,视你为父亲,这是应该的。”李慕玄拍著左若童的马屁,满腔正色。 “马屁功夫倒是见长。” 左若童失笑,却也给了李慕玄一个肯定:“你的事,我同意了。” “什么?” 李慕玄却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跟王耀祖学艺。” 左若童提起了这件事。 江流能够在这般年纪就拥有那样的战力,与倒转八方这门手段脱不了关係。 只是与王耀祖將之【外】用在控物之上不同,江流在外用的同时,更多的是將这门手段【內】用在了调理並稳固奇经八脉、梳理五臟六腑之上。 这已然是真正意义上的性命修持之法! 如今,李慕玄认定了左若童一个人,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门长,他决不能在逆生三重的道路有可能是走错了的情况下,让一个天赋不俗的孩子再走上去! 哪怕是与江流打赌,左若童也认为需要给李慕玄添加一份未来可以“回头是岸”的可能性。 毕竟左若童本人修持多年,自觉再修炼个十几年,便可试著冲关,亲自去印证三重之境是否真能通天。 而十几年的光阴,李慕玄也就三十岁上下,正值壮年,要改也来得及——只要他修炼倒转八方。 即便李慕玄没江流那天赋,做不到內炼奇经八脉,但此法亦是可以稳固经脉。 若是他左若童以及三一门的歷代先辈都走错了道路,那么常年修持此法的李慕玄,经脉也该比寻常人更加稳固,可保证三丹重构之前不失调。 如此,倘若他左若童真错了,那么李慕玄未来要改正修持之法,按江流所言,选择同修三重,亦是有可能的。 至於其他门人—— 作为三一门的门长,外加似冲一直注重“三一”这个名头,左若童知晓,在真正定论之前,不能让更多的门人子弟知晓,否则会引起三一门的动盪。 【若我真错了,有决心告知门人子弟这一切吗?】 左若童捫心自问,认为自己······ “师父,你同意了?” 然而,得知自己可以与王耀祖学倒转八方的李慕玄,却是一脸狐疑,“该不会是考验吧?” “你也可以不学。”左若童回过神来,又再次添上了一个选择,让李慕玄自己去抉择其中的利弊。 毕竟这小子就这一点不好,唯有將两个选择摆在面前,才会做出遵从內心的选择,不然即便是为他好,也会跟建议的人对著干。 【真不知道李老板怎么养出一个性子这么奇葩的孩子来。】 心中这般想著,左若童便从椅子上起身,向门外走去,准备调教其余弟子,但又补充一句:“对了,陆瑾跟隨江流同修三重,必然也会从他那儿学到倒转八方的法子,到时候你就要落后他更多了。” 李慕玄心一紧。 当初在三一门下院,刘得水、陆瑾与他一起接受三一门的考验,他自觉看出了三一门的考核標准,內心更是自觉高那两人一等。 之后,刘得水离开了三一门,不知去向。 而陆瑾却是正式成为了三一门弟子! 在自己也真正加入三一门,成为左若童的弟子后,李慕玄便一直將陆瑾当做要超越的对手。 要强! 这亦是他李慕玄的特质! 因此。 第二日,江流忙完手中活计,带著陆瑾去自家,讲解倒转八方的修持之法时,见到了李慕玄跟著王耀祖回来了。 “师父,你这是——” 指著李慕玄,江流想要一个说法,“还没放弃啊?” “臭小子,说的什么话?” 王耀祖拍著那精瘦的胸脯,大喊道,“老头子我可不是全性了,要是没有他爹娘同意,又怎么会带他回来?” 李慕玄盯著江流好一会儿,还记恨著被糊了烂泥的仇,幽幽道:“我爹付了钱的,一堂课,一百枚大洋。” 闻言,江流竖起了大拇指,急忙拿起一旁的毛巾,给李慕玄擦汗,又对陆瑾喊道:“你小子还愣著干什么?可得伺候好这位李公子!以后你花钱都不需要问家里要了!” 陆瑾眼角抽搐了下,无语道:“江大哥,你是不是太没节操了?” “节操能有几个钱?” 江流扣著鼻孔,向李慕玄伸出了手。 “干嘛?” 李慕玄面露玩味,“付钱的是我爹,又不是我。” “你没钱啊。” 江流手一抓,空气中的灰尘被他吸附过来,狠狠得铺到了李慕玄那张乾净的脸上,“早说啊!” 满脸灰尘的李慕玄,双眼通红,咆哮道:“我要宰了你!” “来啊!” 江流伸出食指,朝李慕玄勾了勾,挑衅意味十足。 而李慕玄也忍不了,直接冲了上去。 然后—— 啪! 李慕玄挨了一巴掌,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陆瑾,怎么样?这下你不是唯一一个被我打过巴掌的三一门人了!” 陆瑾:“······” 请不要说出来啊! 第33章 上街卖艺算是修行吗? “哈哈!” 见小崽子们闹腾了起来,王耀祖也哈哈大笑。 以前身为全性,跟那几个狐朋狗友四处搞事,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虽也高兴,但那种快乐,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如今呢? 退出了全性,做正经营生,虽空閒时间比往常少了,但忙里偷閒却更有乐子,更別说,有乾儿子江流在三一门內周旋,那三一的左若童还真愿意將门中的小崽子送来给自己调教,有了让倒转八方这门手段真正传下去、並开宗立派的机会。 他又岂能不高兴? 当全性,做反派,浑浑噩噩半辈子,一生倒霉;如今金盆洗手,还了以往的因果,好事反倒是接踵而至。 尤其是在享受到如今膝下子孙成群的天伦——儘管都非亲生,但王耀祖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幸福。 那是一种令心中一直暖洋洋的感觉。 调教了李慕玄一次后,江流將他拉了起来,对王耀祖问道:“老爹,这小子由你亲自教导?” “那可不?人家的爹可是教了钱的,一百大洋一堂课呢,自然得我亲自来。” 王耀祖说著,又眯起了眼,视线落到了陆瑾身上,“你要將倒转八方传授给这小子吧?” “是的。” 江流肯定道,“为了方便他在之后同修九重。” “九重?真敢说啊你!” 李慕玄冷笑。 “少年自有少年狂。” 江流自有理论,“陆瑾的天赋不错,而且他出身陆家,老头子你也知道,他们家向来不会將手段传给自家人,未来也能为倒转八方广开门路,並奉鬼手王香火。” “呸,什么香火?老子还没死呢!” 王耀祖瞪了江流一眼,“你要將倒转八方传给这小子,我也没意见,不过要不要比一比?” “比什么?” 江流来了兴致。 “你调教这陆家的小子,我则打磨这李慕玄,一年后,看看谁更厉害?”王耀祖说出了比试的內容。 “可以。” 江流答应下来。 从表面来看,陆瑾的胜率更大,毕竟他已经在三一门修炼了两年,逆生三重的修炼,距离二重也不远。 可陆瑾接下来要同修三重,之前一重的进度虽说不需要废掉,但要在学会倒转八方后將之平衡到腑臟、大脑,亦是需要不少时间。 而李慕玄的修炼天赋要比陆瑾好不少,否则左若童也不会磨他两年。 因此在左若童的亲自指点下,一年內达到陆瑾现如今一重的进度,並不困难。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慕玄立即开口,朝著陆瑾露出一口大白牙,“陆瑾,一年后,我们来较量一场,要是你输了,以后见著我,得叫我师兄!” 陆瑾:“······” “嘿嘿。” 王耀祖笑了两声,便带著李慕玄去茅屋的后房进行教导,生怕被江流瞧见。 “用得著这么小心吗?” 江流无力吐槽,“都那么大年纪了,胜负欲还那么强。” “江大哥,师父说,李慕玄的天赋要比我好不少,一年后,他的修为指不定就追上我了。” 对於一年后战胜李慕玄这件事,陆瑾的信心並不是那么充足。 “放心,老头子的倒转八方,除了用以杀伐的手段,我都知晓。” 江流拍拍陆瑾的后背,安抚道,“杀伐手段,並非是用来分胜负,而是用以护身,以及行正道。 因此,就算我那老爹开小灶,將那门手段也传给了李慕玄,也不一定能够贏过经过我调教的你。” 被注入了一针定心剂,陆瑾也提起了信心,道:“江大哥,我已经知道倒转八方的修炼方式了,现在就可以开始修炼了吧?” “不,为时过早。” 江流却是摇头。 “那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修炼?” 陆瑾不解。 “等明天。” 江流先卖了个关子。 一夜无话。 第二日。 江流、陆瑾与王耀祖、李慕玄完成每日各自的功课、工作、修习后,便两两一组分开。 王耀祖在了解到李慕玄在逆生三重上的修炼进度后,认为他已经打好了底子,便直接手把手的教导他修炼倒转八方。 而江流则不一样。 他清楚,倒转八方的修炼与奇经八脉有关,但放到未来,这门手段的称呼,则是“人磁”。 要体会人磁,一个劲的苦修虽也能成功,但到底少了些灵动,最好的办法,还是与人接触。 於是,他给陆瑾换上了自己曾经穿过的衣服,带著他以及王耀祖与自己一起从镇子上找来的那些小乞丐——如今为鬼手王戏班子的学徒,一起上街卖艺。 学徒们吹锣打鼓,江流表演倒转八方的手段,操控著数十枚小球在周身游走,似蛇如龙,上演了一场蜕蛇化龙的精彩表演,贏得观眾们的热烈喝彩! “好!” “江流,你的功夫比你家那老爷子更厉害!” “青出於蓝吶!” “了不得!了不得!” 有閒钱的人家看高兴了,自是丟出一枚枚铜板。 江流也向眾人拱手道谢,结束表演后,与学徒们俯首弯腰,將那一枚枚落到地上的铜钱捡起。 陆瑾也弯腰帮忙,脸上更是兴奋,也为江流那倒转八方舞龙蛇的本事而激动:“江大哥,你的功夫可真厉害!” “不过是入门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將所有铜板都收起后,江流给学徒们一一发放辛苦费,看著他们欢欢喜喜地去街上採购,嘴角也不由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微笑。 但陆瑾却是注意到了,道:“江大哥,你是个好人。” 闻言,江流眼神古怪,却也还是嘆了口气,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哪里有什么好人?就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我们的特质之一罢了。” “不说这些。” “我带你出来卖艺表演,你体会到了什么吗?” 陆瑾一愣,有些尷尬,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修炼的一部分吗?” “不然呢?” 江流反问道,“难道你以为我真就只是带著你出来卖艺啊?” 陆瑾沉思片刻,最终吸了一口气,道:“江大哥,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吧,我真猜不透这算什么修行。” 在他想来,若是要修行,要么打坐调息,要么站桩炼炁,再不济,也是跳水砍柴磨基本功。 上街卖艺算是修炼吗? 第34章 成仙?做人? “怎么不是?” 江流见陆瑾满头雾水,也知道想要他自个“觉悟”,短时间內是不可能了,只能稍微提一提进度。 於是,他问道:“我昨日跟你说过倒转八方的异能本质,你没忘吧?是什么?” “人磁。” 陆瑾记忆力不错,自是不会忘记,“就像磁石一般,倒转八方牵引外物的本质,就是以自身之『磁』,去牵引他物之『磁』,万事万物,皆有『磁』! 以身中八卦,去牵引天地八卦,便是基於这『磁』为联繫。 江大哥,我没记错吧?” “记忆力是不错。” 江流微微頷首,“但你觉得,这『磁』,是静止的?还是流动的?” “这···” 陆瑾傻眼了,这是他现阶段该思考的问题吗? “你去拿一块磁石,以及一些铁粉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江流准备为陆瑾做个实验。 “我去哪儿找?” 陆瑾挠著脑袋。 “这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江流耸了耸肩,表示这是陆瑾自个的事情。 无奈。 陆瑾只能找了卖杂活的商铺,自掏腰包,买了一块长条状的磁石。 但铁粉可不好找。 不过既然江流下了命令,那么陆瑾也只能去问街上的行人,但与人交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此时的陆瑾还脱去了三一门的外衣,穿上了江流原本的衣服,常人可不会给他面子,甚至有人看他年纪小,还想著逗一逗。 好在这镇子上的居民都还算淳朴,最终让陆瑾知晓了铁匠铺的所在,沿途一路问下去,总算是买到了铁粉。 只是当他重新回到江流身边时,已然过去了两个小时。 “真慢呀。” 江流打趣道,“小公子,以前没上街自己买过东西吧?” “买过。” 面对调侃,此时跑累了的陆瑾,也稍微生出了一丝不满,语气也重了些,“只是我老家不在这镇子上,不熟悉罢了。” “是吗?在这一带待了两年,居然还没熟悉这地方?看来你对修行完全没多少概念呀。”江流笑呵呵道。 陆瑾眼眸一动,知晓江流绝非是在戏弄自己,但到底要提点自己什么,却是不清楚。 而江流也不卖关子,拿过陆瑾买来的长条磁石、铁粉,又道:“你再去给我找一块木板来,要乾净、光滑一些。” “江大哥,你真不是在玩我吧?”陆瑾有点不確定了。 “我可没那个閒情逸致。” 江流说得那是一个理所当然,“你要是有李慕玄的倔脾气,我还真打算磨一磨,可你是个乖孩子,玩你—— 没意思。” 陆瑾嘴一抽,怀疑江流在开荤段子,但內心倒也鬆了一口气,便再次花费了一个小时,找到了镇子上做木工的地方,並向木工老板买了一块长宽各三十厘米左右的正方形光滑木片。 “不错,比上次有进步,早了一个小时。” 察觉到陆瑾回来,江流也从静修中睁眼,带著他回了家。 “坐。” 江流从家中搬出了桌子,又拿出两条板凳,自己先坐下,然后示意陆瑾坐下。 隨后。 他將木片平放在桌子上,又在上方放了陆瑾买来的长条磁石,接著又洒上了一把铁粉。 铁粉落下,一部分被磁铁吸附,但大部分都在外围,分布极为凌乱。 “这有什么?磁石会吸引铁粉,不是很正常的吗?” 陆瑾不明所以。 “继续看下去。” 江流没回答,而是洒上了一把又一把的铁粉。 隨著铁粉的洒落,陆瑾注意到未吸附到磁石上的铁粉不再是无规则的分布,而是逐渐將磁石的两端连接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道圆弧。 “这是···江大哥,你用倒转八方了?”陆瑾猜测道。 “倒转八方虽是掌控人磁,但也需要运炁才能施展,我若运炁,你能感知不到?”江流说罢,將木片推到了陆瑾跟前,示意他也做一次。 陆瑾自然照做。 可结果与江流並无多大区別。 在將那一把把铁粉洒落到磁石周围时,铁粉从一开始的无规则,逐渐形成了一道道弧度,连接著磁石的两端。 至此,陆瑾也明白了江流的用意,那就是『磁』这一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是流动的,而且还是按照特定的方向进行流动。 “想明白了?看来你还是有点悟性的。” 聪明且不调皮的孩子,总是招人喜欢。 江流自也不例外。 “如你所见——” “磁,我们看不见、摸不著,但却是流动的,人磁亦是如此,修炼倒转八方的关键,便是在於这一份流动!” 江流说罢,催动人磁,於指尖形成一点白色的透明力场薄膜,“正如磁石的磁力需要铁粉才能呈现出我们看得见的轨跡,我这倒转八方的力场,要呈现出你看得见的白色透明模样,则是在炁的影响下呈现出来的外在。 而人磁,所有人都有,只是修炼了倒转八方之人可以主动掌控这一力量。 之前带你去表演卖艺,之后又让你去找磁石、铁粉、木片,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多与人交流。 因人人皆有人磁,在与他人的交流之中,以倒转八方之法去感悟他人的人磁,对你的修行大有益处。” 陆瑾目瞪口呆。 而江流则拉过了那放著磁石、铁粉的木片,將其中的铁粉全部抓起,然后一把洒下。 由於这一次的铁粉是一次性洒下,故此没呈现出那一道道弧度。 但在江流不断以手指敲击木片的边缘,使得木片上的铁粉在不断的上下震颤间,向磁石靠拢,竟是再次呈现出了那一道道弧度的模样。 “瞧见了吗?” 见陆瑾还在发愣,江流叫醒了他,“修炼倒转八方,就是让人磁流动起来,不仅是主动掌控自身人磁的流转,也得想方设法让自己这一人的人磁与万人的人磁之中流转起来。 从无序,到有序,便是倒转八方! 我那师父注重倒转八方对外的威力,因此修炼起来,就相当於我们之前往磁石上一把把的洒落铁粉;但我教你的修炼方式,则是让你在掌控人磁的流动之后,在人群之中游走,去感受所有人的人磁,並找到那一份秩序。 而只要找到了那一份秩序,那么掌控了人磁的你,甚至有可能根据对人群的人磁的观察,找准自己想要的目標。 不过我也未达到这一境界。” 好半晌,陆瑾反应了过来,呢喃著:“如果说,逆生三重的目標是逆练先天一炁,以求成仙,那么这倒转八方的路子,或者说,江大哥你所体会出来的倒转八方的目標,是做人?” 第35章 奇门手段 “啪!” 江流捏著拳头,敲了下陆瑾的脑袋,呵呵道:“成仙?做人?按照修行之人的说法,不如说是出世、入世,但二者其实並非对立。” “怎么不对立?” 陆瑾揉了揉脑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三一门那位住在山上的『神仙』,不也是要食人间烟火吗?”江流以大盈仙人为例子。 说不过。 陆瑾也就不说了,而是问起了修炼倒转八方的事项:“所以,我要在与人交流的过程之中去修炼倒转八方?” “那是自然。” 江流肯定道,“人磁之功,就在流动。以我之见,小乘,不过自个流动;中乘,隨他人一起流动;大乘,便如这木片上的磁石,教他人以你为中心而流动!当然,若是达到了大乘,得確保你自个没走歪,不然恐成为一大魔头。” 陆瑾面一红,道:“江大哥怎么平白污衊人?我陆家从古至今,各个都是正直无私,岂会成为魔头?” “也是我知晓陆家的家风,也在这些日子亲自了解过你的个性,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將这告诉你?早跟我那老爹教授李慕玄一样,直接传授你倒转八方的具体法子,让你自个练去。” 江流给了陆瑾一个白眼,隨即又让其运炁行逆生之法,查看了他一重的进度,道:“逆生三重的法子,你平时也可继续修炼,但在完全掌控倒转八方之前,不要再去运转那门炁化的法门,以免增加你炁化皮肉的程度。” “明白。” 陆瑾很清楚,若是再行逆生三重之中的炁化法门,彻底完成了第一重,指不定就再难以同修三重,不,应该是同修九重。 之后的日子里。 陆瑾每天在三一门完成必要的修行后,就换好衣服,下山找江流,一起去街上卖艺,与形形色色的人交流,更是將三一门地界的镇子摸了个透,甚至连周边村镇、附近的小城也熟络了。 除此之外,陆瑾也时常找三一门內那位姓诸葛的师兄了解奇门的基础。 而三一门的这位诸葛师兄也乐意传授,只要陆瑾不问武侯奇门的具体修行之法,其余並不要紧。 且对於一个术士来说,能够在三一门遇见一个对奇门遁甲之类感兴趣的人,也会產生一丝亲切。 毕竟三一门虽是玄门,但功夫皆在逆生三重之上,其余法门,真就只有入门的基础知识。 这也是三一门与龙虎山、少林的区別,真就只有一门逆生三重值得称道,除此便再无其余护身之法。 与真正的道门、佛门大派相比较,三一门虽也有著不浅的歷史,但底蕴却是太薄了。 通过陆瑾,江流也算是了解到这世界的奇门构建原理。 天有九星,对应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和天英; 地有九宫,戴九履一,左三右七,四二为肩,八六为足,五居中央; 人有八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和开门; 神有八诈神,为值符、螣蛇、太阴、六合、白虎、玄武、九地、九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谓奇门,便是以九宫八卦为主,对应天之九星、地之九宫、人之八门、神之八诈,通过感知世间万事万物流转而建立的一套模擬一定范围內的时间、空间运转的体系。 毕竟人脑无法计算整座宇宙的物质运动,唯有建立一套奇门体系,才能够辅助人脑去掌控世间的自然运转规律。 “江大哥,这就是那位诸葛师兄所有关於奇门的理论了。” 陆瑾將手中的书籍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呼气道,“说实在的,那位师兄可是真实在,除了武侯奇门的具体修炼方法,其他关於奇门遁甲的理论,是一点都不吝嗇,还说三一门若是能够凭此创造出独属於三一的奇门手段,就再好不过了。” “难怪武侯派能够绵延至今,居然如此开明。”江流嘆道。 “其实,武侯派有一个规矩,神机传女,奇门传男,武侯一派的女子只能学神机手段,却不可学奇门。” 陆瑾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如实相告。 江流也点点头。 现在是民国,而不是现代社会,家族之类的传承还是比较重男轻女,武侯派自古就能够將神机的手段传承给女子学习,已然是够开明了。 “江大哥,有了这些关於奇门的书籍,你可以开创出独属於你的奇门手段吗?”陆瑾兴致昂扬。 “哪有这么容易?” 江流表示,想要凭藉那位诸葛师兄给出的完整理论资料去开创独属於他自己的奇门,也不是一日之功,“至少要半年左右吧。” 修炼奇门手段,最需要注意的便是保证自身臟腑不失调。 而江流之所以敢说半年左右可以功成,除了站在“武侯派”这位巨人的肩膀上外,更重要的是他已然赦封了心猿、意马,若在开创过程之中出现了问题,自会反馈在他那已经开天闢地的內景之中,好使得他隨时进行调整、梳理。 如此慢慢试错,终有构建出最適合自身的奇门法的那一刻。 “半年?这还不容易啊?” 陆瑾有些无语。 要知道,那位诸葛师兄在拜师三一门前,从小修习,可也花费了近三年才完全掌控武侯奇门。 这还是在他有著武侯奇门的具体修炼之法,且在武侯派长辈手把手教导的情况下。 可江流却表示自个只凭这些理论,就可以在半年內尝试修炼出最適合他自身的奇门之法—— 用江流这几日打趣他陆瑾在倒转八方修炼上的话来说,就四个字: 恐怖如斯! “呵。” 江流只是笑了下,未作答,而是对陆瑾道:“既然你给我带来了这些理论,那么在我成功之后,也会为你量身打造一门最適合你的奇门框架。” “我?不用、不用!” 陆瑾赶忙拒绝。 光是修习倒转八方、逆生三···九重,就已然足够吃力了,哪里还能再有心思去学习奇门手段? 他可没有眼前这位江大哥那名为“封神”的先天异能,也没法子给自己装上“修炼作弊器”。 “你觉得吃力,是因为你目前还没有將倒转八方、逆生九重完全结合起来,若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在修一门法而已。” 此刻,江流像是在诱拐小孩的猥琐大叔,对陆瑾诱惑道, “忘了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的关於倒转八方的內容吗? 这门手段可就是有著向术士发展的潜力,若能在修行的过程之中构建出独属於你的奇门框架,指不定就能让人磁与逆生彻底结合成一门功法呢! 如此一来,你指不定真能成功同修『逆生九重』!” 第36章 金公归位 半年来,自从江流得了关於奇门的理论之后,每日除了必要的修行和事务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尝试著构建最適合自身的奇门框架之中。 有心猿、意马助力,稍有不对,就会在他那內景之中呈现出来。 若体內五臟六腑有失衡,內景之中,天地便不再和谐,或有狂风起,或有火山喷,或有海啸涌等,诸如此类。 故此,江流根据这理论自创奇门,只需根据內景中自然景致的变化,就可一一去尝试、去实验。 不过对外,他自个也时常“生病”,或发烧、或感冒、或打喷嚏、或生麻子、或低血糖等。 只是这些病症,对於他而言,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在这般努力之下,他总算是构建出了独属於他自个的奇门手段框架。 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需要在身中找一臟器定下中宫,周圣认为最好的是心臟,江流亦是这么认为。 只不过,他並未是以单一的心臟为中宫,而是包含了五臟。 毕竟他有先天异能封神,未来五臟神祇俱是会出世,而五臟包含心、肝、脾、肺、肾,可演化五行五炁,以这五行炁为中宫阴阳,再好不过。 而中宫定下,便是要建立八卦。 人若要炼炁,得打通两套八卦。 其一,便是三关九窍,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阴窍、阳窍、中宫窍、尾閭关、夹脊关、玉枕关。 以泥丸为中宫窍。 这九窍分布於身躯的前、后、上、下、中,天然就组成九宫八卦之象,蕴含著太极阴阳之理。 是故可称之为人身之先天八卦。 前身属阴,上、中、下三丹田,属木,主收藏,应含蓄於內,运化周身,善养生。 后身属阳,尾閭、夹脊、玉枕三关,阳为刚,属金,主开放,应扩延於外,卫护形体。 阴窍居下身,为降,属水,主静,应稳定。 阳窍居顶上,为升,属火,主动,应灵活。 泥丸宫居中,中为定,属土,主中和,土为太极之体,它统四象,合八卦,是阴阳相交之处。 守此一窍,即可联繫其它八窍。 凡为人,自出生,皆有此九窍,称一句“人身之先天八卦”,並非不合適,这也是为何《西游记》里的太白金星言:凡九窍者皆可成仙。 盖因只要是人,生来就身带先天之八卦,只要明心见性,自可修行。 而人身既有先天之八卦,可有后天? 自是有的。 那便是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亦是人生来就带有,何故称之为后天? 常人不炼炁修行,三关九窍亦是会本能运转,辅助人的一切生命活动进行,但这奇经八脉则不同了,需要修行者在以炁息打通任督二脉,展开修行后,逐一去打通,才能够將之掌控。 这个过程亦是可以称之为以人身先天之八卦去掌后天人身之八卦。 人身之先天八卦为纵,上下前后轮转一周,而奇经八脉囊括人身四周,为横,江流构建的奇门主体框架,便是以五臟五炁化阴阳为中宫,以先天之【纵】,去掌后天之【横】,纵横交错、排列之下,可得八八六十四卦。 而在这框架构建之后,江流內景之中也浮现了一轮纯白的光团,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若仔细看去,其表层有著一层层波纹状的光晕,上下起伏,好似没有规律,但又確实在整体上构建出了一轮圆球状的轮廓。 若有外人能够来到江流的內景,见到这轮光球,会诸多感受,但若要分类,大体可归纳为两种。 至高无上! 以及低贱无比! 此为—— 【道!】 【天道!】 这是江流这座內景世界的天道雏形!是未来诞生並梳理一切法则的根源所在! 不过江流可不会沉浸在內景的世界,在构建好以五臟为阴阳中宫的奇门后,便睁开眼,回归了现实世界,呼出一口浊气,隨即又猛吸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江流周身穴窍打开,皮肤宛如皮鼓一般,微微上下震颤著,一起一伏之间,三关九窍律动、奇经八脉震颤,共鸣之间,竟使得他进入了胎息之境,可以周身穴窍与天地联繫,再无需以口鼻呼吸。 感悟胎息之妙,江流好似心灵福至,念头一动,便再次撕扯下自身的一部分精神、灵魂,融入肺腑之中。 霎时间,一尊金甲神人出现在內景。 此为金公。 心猿驾驭意马,瞧见金公,便衝杀而去,要与之爭斗。 金公为肺腑金炁,有杀伐之功,不惧心猿、意马,又借胎息之功,大可量於宇宙,小可化成芥子,霎时间,变幻出万万千千的兵器,有古代十八般兵器,也有现代各种枪械、坦克、飞机,甚至是幻想中才有的变形金刚、高达等。 毕竟是江流一部分的精神与灵魂所化,与江流一体,却又独立,自然也知晓他现代社会的知识。 但江流却是要助心猿、意马降服此金公。 在身中,江流运倒转八方,稳固奇经八脉,调理五臟之平衡,又借奇门框架之功,为心猿、意马规划降服金公行炁路线。 二打一,外加江流也在逐渐掌控胎息,而那诞生的金公也意识到己身投入那阴阳中宫之五行肺金处,才大有好处,战败后,便归了位,助江流修行。 而得金公相助,意马套上了韁绳、戴上了马鞍,心猿则头戴凤翅紫金冠、身著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一条如意金箍棒,与那传说中的齐天大圣相比,亦是不差分毫。 至此,心猿有了齐天大圣模样,却也稳稳的驾驭意马,抓牢韁绳,是个合格的“弼马温”。 正是: 金公配马鞍,心猿守意马。 既当弼马温,又做齐天圣。 意马走周天,心猿辟道途。 水火齐练功,金光贯周天。 如此,江流起身,运炁间,周身迸发赤色炁焰,化作心猿状,与己身一体,只是那炁焰逐渐细腻,宛如毛髮,染上了金色,甚至呈现出了一层金甲,覆盖周身,比龙虎山那金光咒的化形更加精湛。 “不错。” 江流敛了炁,对比下大盈仙人,不自觉嘿嘿一笑,道,“再过半年,心性不敢说,但功力却有超越左门长的可能性,不过还是得提防著点,在五神归位之前,我可不想成为他突破三重的『道侣』······” 第37章 以五臟为中宫 修为再进步,江流自也高兴。 而在奇门手段未来的发展上,他也有目標,那就是对应二十四节气,演化七十二候,让自身可感应周天气候变化,从而达到让自身可感知万物运转而隨心变化的程度。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自身的先天异能,以及倒转八方、逆生九重都是能够与之结合在一起的“积木”。 未来江流真能达到穷尽百千万亿变化之境,倒转八方可助他稳固自身,逆生之法可助他聚形散气,於变化之时更为省力。 不过,江流深知修行过程之中,所谓的千变化万只是一种手段,归根结底,也依旧是万变不离其宗,在乎一心,关键就在於掌控好这定下的奇门框架。 也即是那中宫之阴阳—— 五臟五炁。 “江大哥,之前我在屋外以倒转八方之功,运转逆生九重之法,察觉到动静,你成功了?” 经过半年的时间,陆瑾也早已经掌控了倒转八方,並展开同修九窍的步骤,也將“逆生三重”改口为“逆生九重”。 “没错,成功了。” 江流伸了个懒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道,“你以后可有福了!不过我最近一月都在构建奇门框架,未关注你的修行进度,让我瞧一瞧?” “好!” 陆瑾自然不会隱瞒江流。 来到院子內,陆瑾运炁间,皮肤与寻常无异,甚至於,因他这半年来常於镇子上行走、卖艺,皮肤还被太阳晒得黄了些。 不过他周身冒出了一丝丝白色的炁焰,若按照三一门那逆生三重之法,这冒出白炁的特徵,已然是达到了二重之境。 但实际上,这却是在修习倒转八方、掌控人磁之后,稳固自身奇经八脉后再同修九重的效果。 以人磁理顺周身经脉,稳固自身那后天八卦,再行逆生之功,去內炼人身之先天八卦,即三关九窍,使得陆瑾原本那一重的炁化皮肉之功均衡到了腑臟、大脑、筋骨处。 如此同修性命之下,陆瑾在保证自身肤色不產生任何变化时,起到类似於二重才有的部分效果。 “江大哥,我出手了!” 陆瑾说完,迈出右腿,速度之快,不过眨眼,便划破了空气,一拳朝著江流门面轰出。 “啪!” 江流稳稳抓住那拳头。 这看似威力极强的一拳,竟只是掀起了一阵微风,吹拂起了地上的尘土,除此之外,就仿佛再也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霎时间。 陆瑾只觉自身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不得劲,便停了手、敛了炁,嘆道:“我本以为自己进步了很多,没想到在江大哥面前,还是跟以前一个样···你该不会还是能够一巴掌將我打翻吧?” “你猜。” 江流露出了迷之微笑:(* ̄︶ ̄)! 陆瑾:“······” “好了,不要这么沮丧,你已经很厉害了。” 这话也並非是安慰。 以陆瑾如今的能耐,已然足以媲美五分之一的张之维——王耀祖退出全性仪式时期的张之维。 学倒转八方、修逆生九重,如今的陆瑾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性命双修,尤其是同时修持三关九窍,炁化之功,不再是由外而內,而是內外同修,不会呈现出运功时皮肤变得白皙的病態模样。 在这年代,寻常百姓对於三一门弟子运转逆生三重所带来的效果:皮肤变得白皙,觉得是神仙之姿。 但在江流眼中,当初第一次见到左若童的二重状態,以及前世所看漫画的第一眼,不觉得那是所谓的仙人之姿,而是本能的认为这其实更近似於得了一种非常奇特的“白化病”后的病症。 真正的仙神,皮肤可以白皙,但白皙不能是仙神的绝对特徵,否则这条路定然是走岔了。 除此別无其他可能。 一人之下里,除了三一门,凡是正统玄门的功法,外在的“特效”形式可以夸张,但身体本身就对不会发生类似於形变、变色之类的特徵。 如今,陆瑾学了倒转八方后,又同修九重,陆瑾有了原本逆生三重的二重部分能力,且皮肤也是原来的正常模样,看著就是一血气方刚、朝气蓬勃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得了特殊“白化病”的病秧子。 “对了,我家那老头子以及李慕玄呢?” 江流不见那两人,对陆瑾问道。 “在三一门的后山修炼。” 三一门並没有不允许外人上去参观的规矩,相较於大部分玄门,规矩可谓是少得可怜,除了必要的礼仪外,门人子弟只要不作奸犯科就成,对待外人也颇为宽鬆。 只不过大部分人若是无事,都不会上山去拜见大盈仙人。 原因主要有二: 或是对三一门的尊敬。 或是对异人力量的畏惧。 而王耀祖显然不在此列,对三一门既无尊敬,也无畏惧,再加上他已然退出了全性,就是个散修,胆子自然更大了。 带著李慕玄去那边修炼,也是为了跟左若童较劲,甚至有为了让左若童看到他在教授李慕玄的想法。 活脱脱一个老顽童。 不过,这老顽童终究不是“周伯通”,还算是明事理,没亲自跑到三一门的门院里去,不然江流都能想像出左若童的脸色会有多黑。 “那老头子还真是有閒情逸致呀。” 吐槽一句,江流则让陆瑾將桌子搬到院子里来,並烧一桌好菜。 “你又要给我讲课了吗?” 回想起江流在传授自己倒转八方时所让自己做的事情,陆瑾眼前一亮。 “不,是太阳西斜了,我饿了。” 然而,江流却是不按套路出牌,“內炼的奇门构建,在乎一个『静』字,可不能受打扰。 先吃饱饭,睡一觉,等明日你完成三一门布置的修炼任务与功课,再来找我。” “好!” 儘管今晚是修炼不了了,但得知明日就能修行,陆瑾自是激动无比。 在这半年来,辅以人磁,同修九重,他的修为提升比以往要快得多,內腑也比以往更强健,元神更是清明。 如果修炼奇门的过程也是修行的一环,不会在未来花费他更多的精力,那么他也愿意去学习。 踏上了修行之路,陆瑾自也想要瞧一瞧更为广阔的风景,並去探索古往之人从未踏足过的山巔。 “可別太激动了,免得今晚睡不著,到明天哈欠连篇,神思不足,没法守住中宫,可不是修行的好时候。” 察觉到陆瑾有些躁动,江流提醒道。 “明白的,江大哥。” “嗯,去做饭吧,多做一些,我估计老头子跟你那师弟也快回来了。” 第38章 李慕玄的倔脾气 当太阳完全从西方落下,王耀祖果真带著李慕玄出现在院落外。 “你这小崽子,居然不等老子?” 见江流与陆瑾已经开吃了,甚至还带著戏班子的学徒一起,那是一个气。 “不吃,菜就凉了。” 江流翻著白眼,却也还是拿出了铁饭盒,打开,將冒著热气的白米饭端到王耀祖面前。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接过饭盒,王耀祖拿起筷子,就扒拉入口,吃得那是一个欢快。 因王耀祖牙口不好,江流特意让陆瑾將这一盒米饭多添水,蒸熟后的米饭更软糯,所以他才吃得这般香。 李慕玄则跟江流、陆瑾以及其余学敲锣打鼓、戏法的学徒吃一样的饭,一边吃,还一边开口道:“陆瑾,我这大半年来的修炼进度极快,逆生三重的第一重就快要修到头了,你的『逆生九重』修得怎么样了?” 在学堂两年,李慕玄也受洞山先生教导,在打基础,自拜左若童为师,学了逆生三重之法,便通了任督,正式踏入了练炁之路。 这半年来又学了倒转八方,通了其余奇经八脉,经脉更稳固,再加上其天赋本就比陆瑾要好一些,自然也就追上了陆瑾原本的进度。 “还在打基础。” 陆瑾谦虚,清楚李慕玄好强,便不提前说明自身的修炼情况,打算再过半年,与对方较量时,再比个高低。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再者,他现在以逆生之法同修三关九窍,同时涉及皮肉、筋骨、臟腑、大脑等,也只能感受到自己在全方位的逐渐变强,但进展所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是不如以往修炼逆生三重时那样显而易见。 不得不说,这確实有点磨人,很注重心性。 不过,按照江流的说法,这才是將自身的性命修成了一个整体,自成循环,炁运周天之中,自可锤炼性命,而不是那种先皮肉、后腑臟、最后大脑/元神的层次递进的登阶梯式修炼。 因此,陆瑾只能感觉自身的性命修为在逐渐增加,但具体达到了什么层次,没个具体的参照,还真不好说。 “是吗?那你这基础打得还真是有够久的。” 李慕玄面露玩味,又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流,“要不到时候你我较量一场?” “这么有锋芒的吗?慕玄!” 江流夹了一块鸡屁股,放到了李慕玄的碗里。 “哼!” 面对这鸡屁股,李慕玄当做了江流应下了他挑战的回礼,將之夹起,丟入了嘴里,狠狠咬著,吞咽了下去。 “老爹,给个准,这小子倒转八方修炼得怎么样了?” 见他这般倔强,將鸡屁股都吃了下去,江流也生出一丝好奇,想要从王耀祖那儿探探底。 “比不上你。” 王耀祖笑嘿嘿道,“但天赋也確实不差,原本我觉得他需要五年才能够超越同龄人,但逆生三重果然不凡,估计两三年,他就能超出同龄人一大截。 不过与你比—— 他就是地上的蚯蚓而已。” “老头,我不如他?”李慕玄指著江流,不忿道。 王耀祖扒拉完饭食,给自己倒了碗酒,轻轻一晃,那酒水就化作一条柔和的线条,点在了李慕玄的脑门上。 咚! 发出一声较为沉闷的响声后,酒水所化作的线条便被吸入了王耀祖的口中,而李慕玄则应声倒飞了出去七八米。 “就你?” 王耀祖不屑道,“要比得上我这儿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倒飞而出的李慕玄在半空稳住身子,倒翻了跟斗,双脚在地面牢牢站稳,面色略微难看,但还是走回了位置上,继续吃饭,还说道:“不就是十万八千里吗?追得上!” 见此,江流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自从正式拜入了三一门,李慕玄的性子恢復到了曾经的状態,却也沉稳了不少。 若是以往,他被这么打了一下,还被骂不如他人,定然要癲狂了。 “不错,难怪左门长这么看重你,磨了你两年都不愿意放弃。”江流嘆道。 “你在嘲讽我吗?” 李慕玄直勾勾地盯著江流。 “拜託,不要想得那么阴暗好不好?大家都忙得很,哪有那么多工夫放在你一个小屁孩身上?” 江流耸了耸肩,又问道,“《西游记》知道吧?” “知道。” 李慕玄点头,“说这个干什么?” “猴子天生跳脱、性子急躁,可那天生石猴也是在灵台方寸老老实实的呆了七年,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讲经论道,习字焚香,无一不做。” 江流確实在暗讽李慕玄,却也在提点他,“你呢?不过两年而已,就受不了,要不是我当初给了你一嘴烂泥,你是不是要向左门长发脾气?” “不是!” 被江流说破了內心,李慕玄犟嘴,直接否定,並狠狠地瞪了江流一眼,道:“等著瞧,到时候看我不狠狠地踹你屁股一脚!” “哦,我的老天爷啊,你的脾气可真倔,都让我生出了一种要脱了鞋子,然后狠狠地打你屁股的糟糕想法。” 面对李慕玄的挑衅,江流不以为意,还阴阳怪气的用译製腔调侃著。 “哈哈!” 陆瑾將嘴里的饭喷了出来,笑哈哈道,“江大哥,你这是什么滑稽的说话方式?比相声还逗!” “李慕玄比你多一门课程,要在镇子的学堂中学习,那学堂的老师,洞山先生,你也认识,博古通今,我这腔调就是西方的英文直译成咱们这边话的情况。” 江流笑得欢快,又对王耀祖道,“师父,以后你领著学徒们去表演时,或许也可以教授他们这么说唱,必然能够吸引更多的客人。” “是个好主意。” 王耀祖同意,但他自个老了,可想不出什么说唱词来。 “这不要紧,让学徒们想就行了。” 江流看向了学徒们,“他们自小乞討,也算是对三教九流有些了解,再加上年轻,接受起来也容易。” 话到这,江流对学徒们道:“之后一段时间,我会教你们读书认字,你们愿意学吗?” “愿意!愿意!” 这八个年龄在八九岁至十三四岁之间的孩子、少年,双眼放光,异口同声。 有读书认字的机会,他们又岂会放弃? “那便好。” 江流微微一笑,“日后若觉得自己有本事,也可退出我们这鬼手王戏班子,自个去闯荡。要是惹出祸来,且理还不在你们这边,別把我们说出来就行了。” “绝不退出!绝不惹祸!” 这些人也懂知恩图报,江流、王耀祖给了他们吃住,不用再於街道上乞討,又教授他们吹锣打鼓的技艺,又岂会给鬼手王戏班子带来麻烦? 第39章 百家为姓、八卦为名 转眼间,又是半年过去。 陆瑾除了必须完成的三一门內所规定的功课、修行,以及江流安排的关於倒转八方的修炼之外,还多出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教导鬼手王戏班子收养的八个学徒认字读书。 这也是江流要求他这么做,以便跟他们熟络。 这八人自幼就当了乞丐,有本地人家父母双亡,没了营生,也有从其他地方走来,在这边乞討。 故此,他们都丟了以往的姓名。 而江流也为他们重新取名,按年龄大小排列,取百家姓之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为姓,而名,则以八卦之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为名。 故此,这八人姓名分別是:赵乾、钱兑、孙离、李震、周巽、吴坎、郑艮、王坤,其中,钱兑、孙离、吴坎为女孩。 见这八人有了名,王耀祖也不吝嗇,要传授他们倒转八方,但可惜—— 无一有炼炁的资质。 倒不是说他们就不能炼炁,人生来有九窍,自可修行,只是对於这八人而言,要想练出名堂来,恐怕得修到七、八十岁才能施展异能,但实力要比大部分刚入门的年轻一代异人差非常多。 不过,在基於人身三关九窍之先天八卦、奇经八脉之后天八卦而建立专属於自身的奇门框架后,江流內以逆生炼九窍、外凭人磁控八脉,却也能梳理常人的经脉,常年累月之下,却也能教无炼炁资质之人炼出炁息来。 比不得未来那神机百炼造出的修身炉之便捷,无法一下子让人掌控异能,只能让人有了资质,之后还得他们自个去修持。 但即便有这样的能力,江流也並未立即拿这八人尝试,决定再等段时间,观察他们的心性,再帮助他们梳理经脉,慢慢铸就修行资质······ 这一日。 王耀祖家门后院。 陆瑾与李慕玄分別站於空地的两侧。 陆瑾面色平静,李慕玄则满脸桀驁。 两人都是出身於名门正派三一门,但无论怎么看,那李慕玄都更像是一位散人,甚至是反派,而非正道人士。 相反,英俊得能够称上一句“秀气”的陆瑾,一眼看去,就是地地道道的玄门少侠。 “一年之期已到,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李慕玄不只是长得像反派,发言更像。 “用得著这么严重吗?” 陆瑾心头无语—— 你究竟是有多想贏啊? 但他却也不含糊,提起炁息,时刻盯著李慕玄的动作,防止对方的小动作,毕竟这傢伙在三一门修炼时,就经常对他人恶作剧,若是不小心著了这傢伙的道儿,可就要在之后丟人了。 “你说,他俩谁能贏?” 王耀祖问江流道。 “肯定是陆瑾。” 江流眼角的余光瞄见王耀祖那上扬的嘴角,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该不会是將那大杀招也传给李慕玄了吧?” “那是!” 王耀祖昂著头,面对江流的注视,却突然有些难为情,声音小了去,“毕竟人家是付了钱的嘛,自然得传得全面···你要学的话,晚上传你。” 以往,他不传给江流,是怕別人认出来,联想到他鬼手王,从而致使江流日后行走江湖被正道人士詬病。 如今他已然退出了全性,是散修王耀祖,倒是可以將他这门杀手鐧传给江流了。 “其实我不学也没关係。” 见王耀祖的表情类似於被发现偷吃的娇羞小姑娘一样,江流却是笑出了声。 “不行!作为老子的儿子,你要是不学,以后出去了,別人还以为老子对你留一手呢!” 哪怕江流的本事已然超越了他,但唯有学了自个这一门真正的杀手鐧,才算是他鬼手王的真正传人。 “行。” 江流也不跟王耀祖爭执,答应下来。 此时。 陆瑾与李慕玄的战斗已然展开。 双方並未一开始就动用异能,而是比拼拳脚。 以常人的视角去看,只能瞧见两道速度极快的身影在院子里碰撞,但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陆瑾的呼吸极为平稳,而李慕玄的炁息则是波动得厉害。 这自是由於陆瑾同修九重,臟腑、大脑、皮肉俱是稳定。 而李慕玄呢? 虽也修炼了倒转八方,经脉比往常更稳固,逆生三重也彻底达到了一重之境界,但未展开炁化腑臟、大脑的修炼,威力虽强,但却只有一腔血勇。 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逆生三重虽也是玄门法,但与龙虎山、少林等真正的大派相比,先炁炼皮肉、后炁炼腑臟、最后再炁炼元神的路数,到底是使得一重阶段的李慕玄在气力、炁息的绵长方面有所不如。 而陆瑾则感受更深,在与李慕玄比拼拳脚功夫的过程之中,只觉对方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臂膊上,软弱无力,仿佛棉花一般,而自己稍微运炁,炁息便遍布周身皮肉、腑臟、大脑,致使自己筋骨皮肉刚强、腑臟强健、元神清明。 尤其是元神清明这一点,使得陆瑾能够时刻看清李慕玄的动作,並提前做准备去应对。 只是李慕玄却惨了。 儘管看著与陆瑾打得不分上下,可唯有他自己知道,拳头打在陆瑾身上,好似打在一块钢板上,疼得厉害,反震的力道甚至带著人磁的激盪,本能地影响著他的经脉,导致他不得不在运炁时,浪费更多的炁息去稳定经脉。 【这陆瑾是在江流的教导下,將倒转八方和逆生之法真正结合起来了吗?】 嘭! 心绪不寧,李慕玄自然露出破绽,被陆瑾找到机会,一拳命中其腹部,將之击退了近十米。 李慕玄有点怀疑人生。 这一年来,他的逆生之法由大盈仙人亲自指点,甚至已然能与门內初入二重的师兄过过几招,可在陆瑾跟前,却是被压著打。 明明在陆瑾隨江流训练的时候,他也来看过—— 卖艺、表演、说唱、光顾整个小镇的大街小巷,不是在买东西,就是在与各个商铺的老板閒聊。 这能算是修行吗? 可是,眼前这位陆瑾的进步,却是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承让了,李师弟。” 陆瑾嘴一翘,朝李慕玄抱拳,口鼻气息依旧未有一丝紊乱。 【嘖,这陆瑾看似正经,甚至是有些天然呆,但心內也有腹黑的一面嘛。】 江流饶有兴趣的看著陆瑾那因得意而快要咧到耳根子去的嘴角,心中暗道。 但他也能理解。 少年心性,总是好胜、要强。 陆瑾看似稳重、乖巧,但在这一点上与李慕玄並无区別。 第40章 逆乱乾坤 “呼——” 李慕玄摸了摸肚皮,发觉陆瑾那一拳並未伤到自己腑臟,突然羞恼起来,朝陆瑾骂道,“陆瑾,你个小王八蛋,我用得著你让?” “额···” 陆瑾有些不知所措,但见到江流的眼神示意,便明白了缘由,不由认真起来,道:“抱歉,刚才是我不对,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 一丝丝白色的炁息从陆瑾周身逸散出来,环绕在其肩后,宛如庙宇壁画之中的仙神披肩飘带。 因他同炼九窍有段时间,外溢的白色炁体不再是无规则上升,而是成为了体內那周天循环的一部分。 “装神弄鬼的样子,可嚇不到我!” 李慕玄只觉陆瑾是在利用倒转八方將外溢的白色炁体构建成了类似於庙宇壁画中神仙的样子,冷哼一声,再次运逆生三重,皮肤变得白皙,强化皮肉筋骨,双臂轮转间,倒转八方的力场便从他手中扩散,扭曲空气,形成了一道透明状的薄膜,將脚下的石子、沙土全部操控起来,形成了一道宽约近三米的小型龙捲。 这便是王耀祖未传给江流的大杀招—— 逆乱乾坤! 这一招的真正威力,是以自身为中心,扩散出倒转八方的力场薄膜,被覆盖之人,身形受施展者的人磁力场所影响,动作会被放慢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並且在力场覆盖之內,施展者可以自由操控力场以离体的方式去攻击他人。 在这力场覆盖的领域方位內,將离体的其余力场以旋转的方式流转起来,便可將他人绞杀成肉泥。 不过,在创出这一招后,王耀祖只对一个人用过。 左若童。 但未能做效。 也正是那次落到了左若童手头,对方见他只求財,不害命,才愿意给他三次机会······ 眼下。 李慕玄可没王耀祖这般修为,自然无法將人磁力场扩散成领域,只能不断的释放人磁力场,搅动周围土石,形成一道粗度在三米左右的沙石力场龙捲,且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沙石伤害,必须將之推飞出去。 “很厉害的招式。” 然而,陆瑾却不动不摇,双眼一凝,周身亦是浮现了一层透明的薄膜状人磁力场,任凭被那沙石龙捲席捲。 “该死!你不躲避吗?” 在学会逆乱乾坤后,李慕玄曾对三一门后山的树木试验过,哪怕是碗口粗的树木,也能够被捲成碎片。 他可没想杀了陆瑾! 只是当他生出散去力场的想法时,却通过力场的震动反馈察觉到被覆盖在其中的陆瑾安然无恙。 任凭那龙捲中的沙石侵袭,却都能够被他周身那一层薄薄的人磁力场给排斥开来。 “找到了!” “小心!李师弟!” 突然间,陆瑾开了口,提醒著李慕玄,猛地向前打出了一拳。 嗡! 剎那间! 被陆瑾命中之处、那李慕玄所施展出的龙捲状的人磁力场壁垒產生了一圈圈涟漪,最后“嘭”的一声扩散开来。 李慕玄的逆乱乾坤被陆瑾给破了! “这不可能!” 李慕玄的额头上渗透出了一滴豆大的汗珠。 老实说。 他的这一招逆乱乾坤確实没有王耀祖来得强大,甚至得通过捲起地上的沙砾来增强威力。 但释放而出的人磁力场旋转起来后,即便他自个想要散去,也不容易。 人磁力场不会有惯性,但施展这一招的人,却需要考虑施展时炁体在经脉中流转所带来的惯性力量。 没有强健的体魄,强行打断大招的使用,可是会导致经脉震盪的! 可陆瑾却是一拳震散了他释放而出的人磁力场! 简直不可思议! 王耀祖却是看得分明,眯起了眼睛,对身旁的江流问道:“你教导的那个姓陆的小子,找准了李慕玄释放出的力场的薄弱处?” “嗯哼。” 江流昂起了下巴,笑嘻嘻道,“倒转八方,在表演和对敌上,可以外用,但在修行上,还是用来內炼奇经八脉、五臟,以提升性命为主才好。” “哼,老子这门倒转八方,在你手中,都变了样,不纯了!”王耀祖嫌弃不已,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虽说打赌是输了,但能够看到自家养大的儿子將倒转八方给推得更进一步,內心可谓是欢喜至极。 而陆瑾能够有这样的能耐,也是他在这半年来也在江流的帮助下,扛住了学习奇门的枯燥,於身中定了中宫,以三关九窍配合奇经八脉,构建了奇门框架。 只是陆瑾没有江流那先天异能,没法將在第一时间就让定下的中宫完全覆盖心、肝、脾、肺、肾,只能选择肾。 为何是肾,而不是心? 他这奇门,不是风后奇门,却也往这一方向发展,体內中宫的位置,除了大脑这元神,哪一个臟器都行。 其中—— 心位於两肺之间,主血脉、藏神,主宰整个生命活动。 肺位於心之两侧,主呼吸,以宣发肃降为基本运行形式。 脾位於胃的左方,主运化、统摄血液,是消化、吸收的主要臟器。 肝位於腹腔,主疏泄、藏血。 肾位於腰部脊柱两侧,主藏精、纳气,可以促进、协调臟腑的阴阳。 理论上,若不能將五臟同时定为中宫,那么心臟这一主宰人身整个生命活动的器官最佳。 但心主火,若要以此定中宫,极有可能会与陆瑾这安静、稳重的性格產生衝突···虽说不会导致走火入魔之类,但自身性格与心火炁不合,也会导致他日后的修炼速度下降。 那么退而求其次,主藏精、纳气、修调腑臟阴阳的肾臟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陆瑾既修炼倒转八方,又修习“逆生九重”,基於肾臟而定下的体內中宫,正好也能辅助他调理好二者之间的联繫,使得这两大法门能够在同一时间进行修持。 至於术法一类—— 陆瑾还不会。 毕竟江流、陆瑾这种將中宫定在体內臟器的类型,在於掌控自身,而不是掌控外物,自然没浪费精力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奇门法术上。 不过,中宫既然已经定下,待到未来奇门不断完善,对天地间的各种信息运转感知更加敏感,自可一窍通时百窍通。 只是陆瑾以肾臟为中宫,主阴阳协调以及藏精、纳气,未来在掌控世间万物运转的规律一道上,要比江流笨拙愚钝不少······ 第41章 同修九重才是正途 此时。 院內的李慕玄已然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贏过陆瑾,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要强不假。 但不蠢。 尤其是近一年来也受左若童的家法伺候,性子也稳重了不少,不像以往那么倔强,明知不敌,还会选择硬著头皮衝上去。 他是个识时务的。 可要他开口认输,也不情愿—— 毕竟陆瑾可比他小一些。 而陆瑾这一年来除开在三一门內完成必要的修行,大部分空余的时间都与江流混跡在一块,与山下镇子里的居民也时有接触,再加上他也是个聪慧的少年,只是性子稳重、隨和,知晓李慕玄要面子,也就收敛了心底那一份小腹黑,笑呵呵道:“李师弟,你没倒下,我也还站著,算平手如何?” 可听闻此言,李慕玄反倒是不干了,骂骂咧咧道:“陆瑾!你当我是小孩子吗?我李慕玄可不是输不起的人!下一次,我绝对会贏回来!” 嗯—— 跟以前一样,这傢伙还是喜欢跟人对著干。 不过这一次的结果倒是还不错,至少使得他认知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老头,你是不是留手了?” 李慕玄看向了鬼手王,怀疑他是不是將倒转八方精妙的部分藏了起来。 “臭小子,说什么呢?一分钱一分货,那一招逆乱乾坤,我连我儿子都没传授呢。”王耀祖破口大骂。 “是吗?” 李慕玄知晓,王耀祖绝对没说谎,陆瑾的倒转八方是传承的江流,那么只能是对方將倒转八方应用到了其他层面,比如:类似於逆生三重的內炼。 但这是人家的法,而且自个也一直想要找回那被甩了一嘴烂泥的面子,根本不好意思去问。 “那还能有假?” 王耀祖哼道,“不过之后我打算传给我儿子,以我这儿子的天赋,你一辈子都別想超越,嘿嘿嘿。” “等著瞧!” 李慕玄信誓旦旦的保证,只是如今自个年纪小,等以后长大了,绝对超越江流。 “是吗?要么我们现在来一场?” 江流擼起了袖子,“我记得你好像还要挑战我来著?” “谁说要挑战你?我可没这么说过!” 望著江流那捏拳间就炸得空气爆鸣的拳掌,李慕玄眼皮直跳,额头上不自觉的渗透出了汗珠,矢口否定。 “哈哈!” “这小子怕了!” 王耀祖不嫌事大,大声的讥讽道。 戏班子里的那八个学徒亦是如此。 “李慕玄確实怕了。” “少班主那么厉害,李慕玄肯定是不敢。” “那可不?” “毕竟李慕玄是小少爷,要面子。” “他肯定是怕输了丟人。” “我想也是。” “可能是怕疼吧。” “还以为慕玄少爷性子倔呢,没想到也有害怕的时候呀。” 赵乾、钱兑、孙离、李震、周巽、吴坎、郑艮、王坤的话语,令李慕玄面红耳赤,立即向江流发起了挑战,道:“来吧!” 说完。 李慕玄大喝一声,炁息运转,皮肤再次变得白皙,逆生第一重再次开启,双手挥舞,十道拇指粗细的人磁力场便迸射而出,如狂蛇乱舞,朝著江流绞杀而来。 “还真是有锋芒呀,老弟,但可不能將心中的恶意流露出来哦。” 江流说著,脚步连点地面,身子向前窜去,腾挪、翻转之间,便宛若游龙般,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那袭来的人磁力场。 待到李慕玄想要躲避时,却见那覆盖著一层薄薄的人磁力场的巴掌向著自己的脑袋盖来。 【躲不开!】 李慕玄瞪大了眼睛,想要有所动作,但脑子里只蹦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啪! 清脆的响声在后院的空地上响起。 李慕玄应声而倒。 当他晕晕乎乎爬起来时,脸颊已经红了起来,眼角带泪、鼻孔流涕。 “不会吧?李家少爷要哭了?” 江流玩味道。 “才没有!” 李慕玄捂著那红肿的脸颊,火辣辣的感觉极为难受,但却还是强忍著,抹去了泪花、鼻涕,並將之记在了心底的小本本上。 【这个仇,我李慕玄一定要报!】 “哈哈哈!” 见李慕玄这般嘴硬,王耀祖可忍不了,捧腹大笑。 陆瑾亦是压抑著笑意,但嘴角却也忍不住的上扬。 “小王八蛋!陆瑾!你居然也笑!” 李慕玄不敢找王耀祖麻烦,只能挑最软的柿子捏。 唯有陆瑾最软。 可即便如此,现阶段的陆瑾也並非是李慕玄能够捏得动。 因此,在这一刻,唯有李慕玄一人身体和心灵受到双重伤害的场景—— 达成了。 也幸好李慕玄不是那种被打了就哭著要去找家长的孩子,否则真把左若童招来,见著自个的进步,可就麻烦了······ 只是在三一门地界发生的事情,又怎么瞒得住左若童? 尤其是在李慕玄回三一门后,第一时间便將自己与陆瑾对战的过程详细的描述了出来。 这使得左若童略微惊讶:“你一重的进度逐渐赶上了当初的陆瑾,居然打不过,反被他打碎了人磁力场的壁垒?” 虽说李慕玄向王耀祖学了倒转八方,但因他的师父是左若童,因此学会倒转八方,掌控人磁之后,也时常向左若童请教。 “是的,而且陆瑾的状態有点像是达到了逆生的二重,但与达到二重的澄真师兄、似冲师叔的二重不太一样。” 李慕玄毫不隱瞒,“他的皮肤跟正常人一样,没有变得白皙,而且外溢的炁体不是如炊烟般向上升腾,而是结成了类似於飘带的样子,而且非常厚实。” “飘带?” 左若童一愣。 “没错,就是飘带。跟我六七岁时和我爹一起去庙里烧香拜佛、见到的壁画上的神仙身后飘著的那条飘带差不多。” 李慕玄打了个比方,绘声绘色的描述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用倒转八方將炁体搞成那个模样,用来唬人的,可与他比拼拳脚时才发现,那不仅是装饰,还是自身炁息展开周天循环的一部分。 他的呼吸极为平稳! 炁息也非常的绵长! 就好似有用不完的气力一般,我拳头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一块钢板上,而且那钢板还有弹性,类似於皮鼓。” 作为三一门的门长,左若童对逆生三重再了解不过。 修炼至二重,並达到一定程度,情绪激动、全力发功间,周身確实会存在一些类似於炁化的特徵,但如李慕玄所描述的那种將外溢的炁体形成类似於仙神飘带的形状,並参与进运炁周天的一环中去,可是闻所未闻。 【难道以往那一重一重攀登的修炼方式,真就是导致人体三关九窍失衡、以至於门人子弟在冲关时九死一生的根本原因?】 这一刻,左若童对於逆生三重得同时修持三重,甚至是九重的理念,有了更多的重视。 毕竟真论起来,其他玄门的法,修炼从来不像逆生三重这般凶险! 只是他已然在二重这条看似无尽头的路上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而且也不能停止运功,必须往这一条路继续走下去······ 第42章 不能透露给第四个人 “师父,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超越江流?” 匯报完毕,李慕玄关心起自身提升战力的情况来。 但左若童却是面色一黑,道:“修行最忌急躁,你越是急,就越是难以超越江流。” 这道理,李慕玄自然懂,但他毕竟是少年,真的很难將这想法压制下去。 左若童自也了解这一点,便让李慕玄日后在修炼之余,多去藏书阁看看书,並要求他在未来四年內將里面的各种经文全部背下来。 “啊?” 李慕玄傻眼了。 “不止如此,你还要去向门內的各个师兄请教,尤其是带艺拜师的,多多了解他们的招式,能够增长你的见识与经验。” 可左若童却不管他,一个劲的补充道。 说罢。 他也不再理会李慕玄,而是去教导其他弟子。 作为三一的门长,他可不能只给李慕玄一人开小灶,对待其他门人,即便资质不比李慕玄优秀,却也要一视同仁··· ··· 另一边,陆瑾却还留在鬼手王戏班子。 “不回三一门?” 江流笑道,“天可快黑了。” “那个,关於在身中定下中宫这点,可以告诉三一门的其他人吗?我不会將具体的修行之法给出去!” 陆瑾有些忐忑。 按理说,这是江流创造出来的法子,传给自己,是自己的幸运,再告诉其他人,就有些不地道了。 但陆家出来的人都重情重义。 在加入三一门后,陆瑾便將三一的门人都当做了自己的家人,对於家人,可以有隱私,但本领是不该有隱瞒的。 如那位诸葛师兄,从未隱瞒自身会武侯奇门之事,甚至还愿意將除了武侯奇门修行之法外的其余一切奇门理论知识贡献出来。 而武侯派的子弟与陆家的子弟也差不多,甚至更绝,一旦加入其他门派,就会一心一意为该门派服务,哪怕是將来与本家对上,会留情,但不会留手。 歷史上也有证明,如三国时期的诸葛瑾、诸葛诞、诸葛亮,虽说武侯派是传承至诸葛亮一脉,但这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投资手段,却也保留了下来,以防万一。 因此,陆瑾认为,自己如今虽然不算是掌控了世人所认为的奇门手段,但也应该告诉其余门人。 尤其是对左若童,身为弟子,更不应该隱瞒。 具体的修炼方法可以不说,但至少在本事上,应该是可以对他人讲述。 只是这门在身中定下中宫的法子,终究是江流摸索出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 江流给了陆瑾一个“就这”的眼神,“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还三一门帮我找我家老头子踪跡的人情了。” “谢谢。” 陆瑾道谢。 但江流却是一把搂住了陆瑾的脖子,眯著眼,幽声道:“我们都这么熟了,说谢,就见外了吧?” “额···江大哥,別这样,我有点害怕。”陆瑾浑身打颤,哆嗦了一下,面色稍有些不自在。 “哈哈,知道你是个正经人,跟你开玩笑,別放在心上。” 江流放开了陆瑾,只是关於这门在身中定中宫的手段,再次提醒道,“不过,除了左门长外,在你成长到足以一巴掌將其他老一辈打翻之前,不要对另外的门人说,否则极有可能会对你本家造成重大的影响。 若三一的门人子弟好奇你这段时间为何频繁找那位诸葛师兄借关於奇门的书籍,就將之推到我一个人的身上。 注意! 是我一个人! 与王耀祖,以及赵乾、钱兑、孙离、李震、周巽、吴坎、郑艮、王坤等人完全没有关係!” 中宫定在身內,这已然涉及到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的关键。 虽说江流目前摸索出来的只是一个基础框架,与那真正的风后奇门差得远了······ 江流可以相信左若童,也信任陆瑾的人品。 但信不过三一门的其他人。 当然。 对於李慕玄,也能够相信他的倔脾气,不过就他目前的个性,还是再沉稳几年为妙。 “我知晓了。” 陆瑾面色严肃,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並发誓,除了告诉左门长,绝对不会再给透露给第四个人。 “发誓就不用了,太严重了。” 看著眼神颇为认真的陆瑾,江流阻止了他,毕竟他这门將中宫定在身中的奇门手段,也並非是真正的风后奇门,入门没那么容易,要让別人一看就沉迷进去—— 做梦! 大部人见著了,与见著其他奇门的学习基础一个样,只会两眼懵。 正如数理化。 大部分人见著了,只有一个结果:昏昏欲睡。 陆瑾能学会,也是因出身陆家的他,在拜入三一门前,对於数术、经脉、易经等就有所了解。 这也是陆家子弟的优势,手段不传给自家人,但相应的基础理论部分,倒是样样齐全,这也陆家的子弟为各大门派欢迎的原因之一。 除了会做人,便是打基础时根本不用如照顾其他初学者那般麻烦,可以省去各门各派掌门的不少工夫。 回到三一门后。 陆瑾第一时间找到了左若童,匯报了这一年来的修炼成果,以及江流所开创出的以体內臟器为中宫的奇门手段。 “以臟器为中宫?” 左若童对於术士的手段也有所了解,也明白人身天地的比喻,並且五臟与奇经八脉本就有著天然上的联繫,便立即意识到这是一门与武侯派奇门走了相反方向的奇门手段。 奇门手段,大部分术士无法以自身定下中宫,需要走到合適的位置才能够发动相应的法术。 武侯派奇门的高明之处就在於,能够以自身为中心定下中宫,定下奇门,掌控一定范围內的四盘变化。 而江流—— 不选择向外,如那倒转八方一样,选择了內求。 左若童大概能猜测到江流这般做的原因,主要还是为了配合他自身的先天异能:封神,去修持己身。 “术士,大多都是为了掌控外界的一切变化为目標去修行,而江流却是为了掌控自己么?” 想了一小会儿,左若童便认清楚了其中的区別,“与其自大到去探求天地间的一切奥秘,不如选择成为掌控身心的圣人吗?” 这一刻,左若童有点怀疑人生。 能有这样的觉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 但最终,左若童还是以“江流跟隨王耀祖在来到三一门地界之前,见多了人生百態”、“这世道不太平”、“江流好学”等理由去填补了这一份疑惑—— 毕竟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凭这以身中臟器为中宫的奇门框架之法,左若童就確定,江流的心性便已然不下於自己。 第43章 自有后来人 “陆瑾,这门法,除了江流、你,以及我,你是不是还跟李慕玄说了?” 左若童突然问道。 “没。” 见左门长突然严肃了起来,陆瑾忙摇头,“就我们三个人知道,江大哥连王耀祖前辈都没告诉,他说,在我修为没达到能够將老一辈人一巴掌拍翻之前,不能说。” 顿时,左若童的面色古怪起来。 “他对你还真有自信呀。” 不过。 以中宫定在身中的奇门手段,他闻所未闻,但毫无疑问是一次创新,並且还是足以开宗立派,並挑战武侯派奇门的一次重大创新。 因此,关於陆瑾以肾臟为中宫,定下了奇门框架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第四个人,直到江流愿意將之公之於眾。 “师父,江大哥说,这门手段其实也可以······” “不用说下去。” 左若童打断了陆瑾,“他那么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欠我们三一门一份人情,但真欠了我们吗? 就因为我们帮他找到了王耀祖的踪跡? 虽说佛有佛的生意,道有道的买卖,但在帮助他人这件事上,我们要是还需要他人付出报酬的话,那三一也没资格被称作玄门了。 再者说—— 我与他以『逆生三重』的修持之法打赌,无论是我贏,还是他贏,都是为逆生之法排除了一条错误的修持之法。 只凭此,他也已然还了我们帮他找人的恩情。” 陆瑾恍然,也意识到左门长心胸之开阔,只是担心:“师父,你不怕逆生三重真的错了吗?” “若是错了,那就再好不过。” 左若童笑了笑,“因为唯有知道了错了,才会想著去改。所以,我对你抱有极大的期待。” 这一刻,陆瑾感觉身上的担子极为沉重。 “可要是我、江大哥也错了呢?” “那么,三一门这场『玄门』大梦,该醒了。” 左若童嘆道,“唯有醒来,方能在现实之中前进,自古如此。只是,要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自觉有能力去面对门人子弟,可面对我那师弟,以及门內那些因冲关失败而废了的老人,我便不一定能道破这场大梦。” 对於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左若童一直很清楚,也十分明白自己的师弟似冲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他希望现在就给陆瑾种下一枚种子。 “倘若有一天,我证得三重,確定三重確实无法逆转先天一炁、无法通了这天,证不得那一线生机。” “那么,陆瑾,你便带领著愿意隨你离开三一门的子弟,去找江流,去跟隨他一起经歷。” 看著左门长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的行为,陆瑾不由落泪,竟是喊出了声:“可要是江大哥也失败了呢?” “那就跟隨他一起去经歷失败。” 左若童躬身,摸了摸陆瑾的脑袋,微笑道,“这样,也就再排除了一条失败的道路,然后—— 自有后来人。” 陆瑾怔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不过,对於现在的你来说,这些还太早了些,指不定我这师父是对的呢。”左若童也知道不能给陆瑾压太重的担子,只要他现阶段记住这些话就行了。 倘若他是对的,那么之前那些话,陆瑾都可以当做是放屁。 “李慕玄呢?” 陆瑾心底不愿相信,但如今同修九重时的感受比当初修炼到一重时更加深刻,理智也在无时无刻地提醒著他: 三一门原来的路,確实不完全正確。 他有预感,三一门的担子极有可能会在未来压在他的身上,因此本能的想要寻求一个人与自己一起承担。 “他?” 左若童却是摇了摇头,“这一年来,你几乎天天与他接触,用那江流的话来说,视我这大盈仙人为偶像,且根深蒂固。” 说到“大盈仙人”,左若童还自嘲式的笑了一下,才接著说道,“就算我是错的,他估计也绝不会承认,甚至一股脑的追隨我的步伐,从而替我去证明江流是错的。 我当时同意他与王耀祖学艺,也是希望倒转八方能够使得他的经脉更稳固一些,以便未来要改,也来得及··· 不过现在来看,估计有点悬。” 陆瑾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难以说出口。 见此,左若童再次摸了摸陆瑾的脑袋,道:“好了,不用想太多,以后还是跟往常一样就行。 只要记住,我若在证得三重的那一刻,確定三重无法通天,你绝对不能为了三一那玄门大梦,而一直装糊涂,否则,即便其他门人承认你,我左若童也绝对不会再承认你是三一门人、以及我的弟子。” 这句话,对其他人来说,过三五年左右,自欺欺人之下,或就会遗忘。 但对於出身陆家的陆瑾而言,杀伤力极强! 当然。 若是陆瑾选择违背,也会自欺欺人一辈子。 毕竟他在重视的人、事上,从来是一根筋。 但人嘛,对於重视但不同的人与事,总有一个轻重之分,在陆瑾心中,三一门內,此时对他敞开心扉的左若童,分量要比三一门其他一切门人加起来都要重。 “我答应您,门长。” 陆瑾跪下,叩首,称呼左若童为“门长”,这是门人子弟对眼前这位大盈仙人最为尊敬且亲切的称呼。 “好了,起来吧。” 左若童亲自將陆瑾扶起,“我左若童也並非圣人,否则也不会因看出你的性情,而逼你在未来做选择。” “不,师父,您是对的,作为三一的门人,我將门人当成家人,那么就要在他们走错的时候,去打醒他们。” 陆瑾想起了陆家的家训、家规,眼神逐渐坚毅起来。 这亦是左若童选择陆瑾的原因之一。 只是,看著陆瑾这双坚毅的眼眸,左若童却莫名多出了一份自责,以及惭愧,但事已至此,他也不会犹豫。 也就在此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左若童吐出一字。 而陆瑾也急忙收拾好表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推门而入的是长青。 “长青,有事吗?” “师父,机云社的任佳婷途径我们的地界,前来拜访,希望请我们派人护持她回家省亲,西南一带並不安生。” “嗯,请她去客堂歇息,我稍后就到。” 第44章 出发!任家镇! 鬼手王戏法班子。 王耀祖收到了一封信件,叫来了江流,道:“湖南靠近西北一带,有座任家镇,那里有个任家,里面有个任老爷······” “停,说正事,別跟我说这类似於绕口令的玩意。” 江流打断了王耀祖。 “真是个急性子。” 吐槽了江流一句,王耀祖便將手中的信件交给了他。 信来自湖南西北一带任家镇的任家老爷,曾见识过王耀祖的“戏法”,讚不绝口···近来出国留学的女儿归来,且这个月的二十號便是她诞辰,希望找戏班子表演助兴。 “为什么不找机云社?” 江流將信放下,略带疑惑。 要说戏法,自然是机云社更加丰富多彩。 而他们这鬼手王戏法班子—— 算不得是古彩戏法,而是將“特异功能”拿出来表演赚钱。 “因为我们便宜。” 王耀祖冷不丁的说道。 江流:“······” 好朴实的理由。 “咳咳,其实,主要是那任老爷打听到我在这边安了家,而且相较於机云社,也是我们距离那边的距离近,毕竟都在南方一带。” 王耀祖又说出了另一个理由,“那任老爷算不得为富不仁,却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所以我以前跟他也有点交情。” “什么交情?” “他给我钱,我帮他教训过一个看风水的,那也是个异人,野茅山的,技不如我,而那任老爷借我之威,强买了他家那块风水宝地,將已故的老爹埋葬。” 被江流看得有些不自在,王耀祖也只能如实相告。 “你这事乾的可不地道呀。” 帮一个地主教训一位看风水的,还助他强行买下那看风水之人的宝地—— 只能说,王耀祖以前不愧是全性。 不过,江流也就吐槽了这么一句,毕竟王耀祖在未捡到他之前,干得糊涂事多了去,根本不是退出全性的仪式结束就能够完全还清。 何况能够去往迎鹤楼討公道的人,大部分在异人江湖算是有头有脸。 江流想到这,又问道:“那看风水的没在你退出全性的仪式上出现?” “没有。” 王耀祖摇头,“因为那看风水的是个赶尸的野茅山,所以我才有点印象,要只是个懂点风水的骗子,我早就忘了。 他没来,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我要自个过去,你肯定也跑来,而且戏法班子里的八个学徒也要有人教导,所以我还是叫你去看看吧。 要死了,我给他烧柱香; 要还活著,你就把他带到这边来,毕竟他的异能就在赶尸上,没了那块祖传的养尸宝地,炼不了尸,发挥不出多少异能,日子必然不好过。 若有机会偿还,我亲自来,毕竟是我当初助紂为虐,得认,没法子。” “好,那我去看看。” 江流应下。 紧接著,王耀祖又道:“对了,在那任家镇上,还有一座义庄,主人家是茅山上清派之人,林九,因在茅山排行第九,被称作九叔,又因眼眉连接在一块,还被人叫做『一眉道人』。” 闻言,江流稍微愣了下。 【殭尸先生?】 之前王耀祖提到任家镇、任老爷、归国的女儿、看风水的之类,江流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在这年头,为富不仁、欺男霸女、兼併土地的地主、军阀,会看风水的异人,数不胜数。 可提到九叔、一眉道人,江流那前世的记忆便立即被触动了。 原本,他只是打算在为那任老爷的女儿表演戏法后,去找下王耀祖口中看风水之人的踪跡,可现在—— 就不得不去亲眼瞧一瞧那位“九叔”了。 尤其是在这一人之下的世界观內,江流更是好奇那位九叔的模样。 只是—— “茅山上清派不是在江苏一带吗?” 江流疑惑。 “是在江苏,但茅山门人在大江南北都有分布,跟道、佛有关的势力,多是如此。”王耀祖却是不以为意,为江流解释道,“你见到了那一眉道人,替我问声好。” “你跟他也有交情?” “有。” 王耀祖有些羞赧,但也还是如实相告,“我当初教训完那看风水的后,就与他对上了,被他胜过···与左若童一样,他见我没做大恶,也放了我。不过那时候我才六十岁,现在不一定比他差。” 这后半句,江流完全不在意,只是笑道:“好说!想来你退出全性之事,他也已然知晓,我去拜访,会告知你听进了他以往的劝导。” “老子我可不是听进了他的劝导!” 王耀祖急了,但隨即嘆了口气,道,“也罢,隨你怎么说吧,反正你不会真的污衊老子。” 第二日一早。 江流就背起昨晚上收拾好的行李,在鬼手王戏班子九人的目送下,向南而去。 只是还未走出三里地,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大哥!” 回头一瞧。 是陆瑾和李慕玄。 在两人身旁,还跟著一位年轻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面容精致,不像是寻常农家女子。 “你们接任务了?” 江流微笑。 三一门在这一带,有不少金主供养,但三一门的子弟也如鏢师一般,会接一些护送的任务,以维持生计。 此番也可开阔他们的见识。 毕竟一辈子待在山门可成长不了多少。 “没错。” 陆瑾笑著解释道,“我们要护送任小姐去任家镇。” “笨蛋!” 李慕玄吐槽,“怎么隨便將任务告诉不相干的人?” “告诉江大哥,绝对没问题。”陆瑾相信江流,不仅是左若童叮嘱过他,更是因为这一年来,他受江流教导,学会了倒转八方,以及將中宫定在身內臟器的奇门之法,关係堪比亲兄弟。 闻此言,李慕玄只能扶额,也没话说,只能对江流问道:“你要离开三一地界,外出闯荡了吗?” “有这个想法,不过这一次外出,跟你们的目的地一样,也是去任家镇。” 江流拿出了那封书信,“我家那老头子跟任家镇的任老爷有点交情,最近他那出国留学的女儿回来了,又快到诞辰,请他过去表演戏法。 但他那么大年纪了,还是在三一门地界养老为好。 所以我替他去。” “我爹跟鬼手王还有交情?” 任佳婷惊疑不定。 “那任老爷是你爹?” 江流疑惑,又问道,“话说,你是哪位?” 见江流不认识自己,任佳婷眼眉微微抖动,道:“在你家那位退出全性的仪式上,我们见过的。” 江流:“······” 抱歉,真想不起来。 第45章 再见任佳婷 “我叫任佳婷。” 见江流真对她没印象,任佳婷突然怀疑以往师兄、师姐们称讚自己貌美,是说著明面上的好听话。 不然就凭自己这容顏,岂会令江流没印象? “哦~” 江流用力的点了点头,凑到陆瑾身旁,小声的问道,“这小姐也是异人吧?用得著你们护送?” “她是机云社的子弟。” 陆瑾並不隱瞒,將详情娓娓道来。 原来这任佳婷听说了自家妹妹任婷婷从国外归来,一月后便是其诞辰,就向机云社请了个长假,准备回家去看望。 路过三一门地界时,打听到那一带比往年更不太平,不少军阀头子在相互攻伐,而机云社的本事都在戏法上,论作战能力,自然比不得各大派的异人。 三一门在江南一带颇有声名,邻省地带的军阀不愿意与三一门对上,也会给三分薄面。 故此,任佳婷便在三一门地界僱佣了三一门人。 而左若童让陆瑾、李慕玄出来,也是为了让他们长长见识。 除此之外,陆瑾背后的陆家亦是名门大族,各路军阀想要对他们下手,也得掂量下陆家的能量。 因此,这一路上需要应付的人,唯有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土匪、草寇。 “哦,是你啊。” 得知任佳婷是机云社子弟,江流倒也回忆起来,这是那个会纸人戏法的女子,能操控一只纸猴。 但那纸猴到底有什么能力—— 因江流在当时来了一招舞火龙,將那纸猴送回了她的手上,以至於还没来得及展现,就结束了。 “嗯,是我。” 任佳婷目光略带幽怨,但好在她与江流也並不是非常熟悉,外加她为机云社弟子,要时常在公开场合表演,性格开朗,这事也就快速翻篇,热情的问道:“这一年来,你的修为一定进步了不少吧? 社里的长辈都说,未来的异人江湖,必然精彩至极。 我肯定是比不了你。 不过,论戏法,我绝对比你厉害,毕竟师兄师姐都说了,你那手段压根不是戏法。” 江流笑笑,也肯定了任佳婷的说法,毕竟鬼手王戏班子表演戏法,靠的是人磁这一特异功能,而不是灵活的手法。 在这一点上,他这鬼手王的养子自也比不了机云社。 再者。 双方的路数都不一样,也即是压根不在一个赛道上,根本没必要比较。 而有了活泼的任佳婷加入,四人一起往湖南任家镇而去,倒也不会无聊。 就这般。 四人走走停停,一路经过贫苦乡村,也路过较为景气的城镇,也除去一路所遇到以打家劫舍为生的绿林响马,心中俱是多出了不少感受。 尤其是江流,对这个时代百姓生活困苦的状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半个月后。 四人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 鹅城。 城外有一片绿水,看似深不见底,但实则不深,只有五六厘米深,脱下鞋,赤著脚,就可脚踏实地的走过去。 “过了鹅城,再走七十里路,就到任家镇了。” 任佳婷看了眼那西斜的昏红太阳,对江流道,“江小哥,陆小弟、李小弟,天快黑了,咱们去鹅城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怎么样?” “確实,天黑不好走路。” 江流微微頷首。 “那好,我们去鹅城休息一晚!” 陆瑾附和著江流。 “我觉得趁夜色赶路为好。” 李慕玄唱著反调。 但江流、陆瑾以及任佳婷已然自顾自地往鹅城走去—— 没人在意他的想法。 李慕玄:“······” 无奈,他也只能跟上去,总不可能他一个人先跑到任家镇去吧? 进了城。 江流发现这座城確实不大,一条大街横贯南北,长约近两公里,眼力好的,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正前方屹立著一座带有欧式风格的碉楼。 而街道两侧的楼房则比较矮,两层高,在十米至十六米之间。 只是有一点令他们奇怪,那就是这座小城內没什么人烟,在街道上走动的人,除了摆摊的人穿得较为体面外——也就是身著打了不少补丁的马褂,其余人,男子只穿著长短不一的裤子,女子··· 只系一条肚兜,故此罕有在街道上走动。 “这地方的人是不是太穷了些?连衣服都穿不起吗?” 在这一路上,李慕玄见到了不少穷苦人家,但好歹也还能够有破衣蔽体。 可这些居住在城里的居民,大部分居然连件像样的上衣都没有吗? 虽说如今正值盛夏,酷热无比,但这又不是乡下,而是城中啊! 这么豪放—— 真的好吗? “任小姐,你知道这鹅城的情况吗?”江流问道。 “李小弟猜对了,这地方的人穷得连衣服都穿不起了。” 任佳婷嘆了口气,“与其他城镇不同,鹅城的管理者可不是县长,而是本地最大的一位豪绅家族:黄家。 如今当家的,为黄四郎,因排行老四,故称四郎,手腕极为强硬,据说是杀了三个哥哥才上位。 並且他还与附近一位军阀头子,人称罗老歪的罗大帅有关係。 故此,他能以正道人士看不下去,但也无法插手的手段进行大肆敛財。” “有权有势,是个恶霸,难怪此地的百姓过得那么苦。”李慕玄冷笑,“遇上我们,就是那黄四郎倒霉的时刻到了。” 陆瑾却道:“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陆家出身的他,自然比富商出身的陆瑾更了解城中恶霸的难对付。 与之前遇到的那些土匪、草寇不同,城中的恶霸讲规矩,即便是欺压百姓,也是在规则內行事。 如果他们向黄四郎动手,即便是为了城中百姓主持公道,也是自个先坏了规矩。 报官,官也是向著黄四郎。 更別提黄四郎有这般权势,定然与当地县长勾结,沆瀣一气。 届时。 即便事后再怎么说理,没理的也是他们,而三一门、机云社也难以在这件事上为他们撑腰,最好的方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黄四郎,是恶霸,也是鹅城的地主,指不定也与附近小门小派有联繫,贸然出手,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异人对普通人出手—— 对土匪、草寇也就罢了。 对城中的大財主动手··· 那他们与全性也没多少区別了。 而且说实话,就是供养三一门的诸多金主中,也存在通过百姓敛財之辈···这种事,真不能细究! 当然。 见到这城中百姓困苦,甚至活得没有一丝尊严,陆瑾本人也不好受。 但—— 在这件事上,他们真的没办法。 “这么麻烦?” 闻说这等辛密,李慕玄眉头紧锁。 “不管是最好的方式。” 任佳婷再次嘆气,“我师父说过,在这年头,即便是我们这类人,能独善其身就不错了。 对草寇、土匪动手,没任何问题。 但要对城中的恶霸豪绅下手,天知道会惹出什么牛鬼蛇神来!要是同为异人,还算好的,可要是惹出了军阀,那才是真正的棘手。” “江小哥。” 见江流沉默不语,任佳婷劝道,“这鹅城之事,我们还是不管为妙,过一晚,明早离开就是了。” “眼不见为净吗?” 江流笑了声,对三人道,“明日你们先走吧,我要在此地留一会儿,与那恶霸斗一斗。 毕竟我可没门户。 不过一介散修耳。” 第46章 代號:行者、八戒、恶童、六耳 “別小瞧人!” 听见江流要留下,李慕玄第一个不干了,嘴角上勾,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要斗恶霸,怎么少得了我?” 任佳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不好吧?” 见僱主没完全反对,陆瑾的態度也不强硬,只是担心这样做,会破坏规矩。 “放心,这年头本就乱,只要不被咱们的『同类』发现,完全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这回事。” 看了眼任佳婷—— 意识到她也有锄强扶弱之心,只是碍於异人界的规矩,心有忧虑、犹豫,江流便为之打了一针定心剂。 “从现在起,我代號行者,陆瑾,你代號八戒,李慕玄,你代號恶童,任佳婷,你代號六耳。” “咱们不用真名,除了这城中欺压百姓的恶霸,过了这地,应该也就没多少人能够认出我们来。” 也正是这年代科技不发达,江流才敢这么大胆。 “好,那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任佳婷思索一会儿,一咬牙,答应下来。 虽说她只是一个表演古彩戏法的小人物,但胜在年轻,也有志气,更是有著除暴安良的侠义之心。 何况机云社与寻常异人门派不同,本就要经常与普通人接触,而不是大半辈子都待在山上修行。 “道理我都懂。” 僱主同意了,陆瑾也只能跟著,只是目光略微幽怨,“可我的代號为什么是八戒?我跟猪八戒那样的胖猪搭不上边吧?” “很简单。” 江流指了指他腰间两侧。 顿时,陆瑾明白,这是说他以肾臟定了中宫。 正一的道士认为肾精为浊,常有指代八戒之说。 “不过,在西游一书中,修行之理,透露的更多是丹道修行理念,其中与丹道相关的內容描述,八戒在大部分情况下被指代为木母,为木,对应的是肝,而非对应肾水,不过你要改代號为龙马也行。”江流倒也不介意陆瑾换个代號。 甚至只要他愿意,叫“狗蛋”都行。 只是作为修行中人,还是取与修行有关的代號好理解一些。 “龙马?我还是叫八戒吧。” 陆瑾认了命。 要是叫龙马,光是“龙”这一个字,就足够张扬了。 “我为什么不叫沙僧?” 李慕玄问道。 “你本来就有恶童的称呼,不是吗?” 这样说,显然不会得到李慕玄的承认,因此江流又补充道,“西游师徒之中,论丹道修行,沙僧为黄婆,可指代脾土,而黄婆最恶,故此,在性海流沙內,沙僧哪怕是受观音点化,免了飞剑穿肋之苦,也还是忍不住,会跳出流沙河去捉人吃。 相反,八戒受观音点化,就直接戒了吃人,甚至连荤腥都不沾,一直吃素。 但黄婆虽恶,却也渴望脱离性海流沙,向善而行,求一正果,故此他哪怕再恶,心中也有善。 听闻你爹將你放养在老家那边时,常干踢天弄井、上房揭瓦等恶作剧,使得邻里皆不安生,但那边之人对你也並无多少恶意,反倒是在你离开后,觉得清冷了不少。 可见你与沙僧也差不多,性恶,但心善。 索性就直接给你安上个『恶童』代號得了,你要当沙僧,不如剃个光头。” “哼,我是玄门子弟,剃什么光头?又不是和尚!” 李慕玄算是认可了江流的解释。 江流笑而不语。 三教源流为一家,何来和尚与道士? 皆是修行之人。 “江小哥,我为什么是六耳?” 任佳婷也来了兴致。 “你应该会古彩戏法之中的纸人戏法吧?我当初见你端著一只纸猴,可操控其行动,想来是需要分出意念操控,虽一心,但必然多思多念,自与六耳这一真正含义相合。” 江流笑道。 任佳婷更疑惑了,询问道:“六耳不是假悟空、第三者吗?怎么跟多思多念有关?” “在西游记的剧情里,六耳確实是悟空的高超模仿者,但从修行寓意去看,就是真悟空之妄心生出的一颗假心罢了。” 对於“真假美猴王”这一章,江流自有理解,“一般情况下来说,真悟空被认为是真心,而六耳被称之为妄心,对吧?” “难道不是吗?” 陆瑾、任佳婷面面相覷,俱是露出疑惑之色。 而李慕玄··· 对《西游记》一书,只当是本小说,从未计较过这些。 “你们认为是,但我却认为在这一难,真心、妄心,皆是悟空,而假心才是六耳。” 话到这,江流也不卖关子,直言道,“真心,可指代本真元神,每个人都有,而妄心,则是指代真心被眼耳口鼻身心意这些去感知外界的感官所形成的一种执著,或者说,识神、欲神之类。 倘若在这一难,真悟空打死六耳,代表真心祛除了妄心,那么之后的故事里,真悟空应该六根清净,直接觉悟成佛。 但显然,真悟空依旧六根不净,多嗔多怒。 而且这一难最后,作者的评语是: 中道分离乱五行,降妖聚会合元明。神归心舍禪方定,六识祛降丹自成。 倘若打死六耳,就代表真的祛除了妄心,会是『禪方定』这么一个评价?不应该是修行大增吗?可看其意思,不过是让一颗乱了的心重新归於安寧而已。” 陆瑾沉思、任佳婷思索。 確实。 倘若打死六耳,就代表打死了妄心,只留真心,放到修行上,就是祛除了识神对元神的影响,元神显明,不该是这般中庸的评价。 “我打个比方,我们都在修行中,未得见元神,也即是未明確见著自己的真心,为了一个目標而修行,比如:財富、力量、权势、又或者是追求更高的境界,甚至为了修行而修行,这些推动著我们去修行的理念,又或者是动力,其实都能算是妄心。” 江流准备以通俗的话语为他们解释,“而在妄心的驱使下去修炼,过程是非常枯燥的,以至於我们脑子里时常会出现两个小人。 一个说,这么累,休息下吧。 另一个说,为了师父、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等等,再坚持下吧。 两颗假心之中有一方占据上风的那颗,再加上推动自身去修行的妄心,以及本就存在但我们却还意识不到的真心—— 瞧瞧,这下不就有三个人了吗? 所以,我认为,在真假美猴王这一难,是孙悟空真心为妄心所困,生出了一颗假心。 以我们在修炼之中要不要偷懒为例,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有著努力想法的【好】假小人战胜了想要偷懒的【坏】假小人;但孙悟空在这一难,完全可以比喻成他因妄心而生出的两个假小人中,【坏】的那个战胜【好】的那个。” 顿时,陆瑾、任佳婷,包括不懂西游记里关於修行理念的李慕玄,俱是听明白了。 真假美猴王,真猴王,是真心与妄心一体,而那假猴王则是妄心生出的两个假心中占据了【坏】的一方显化了出来,加起来,共三颗心,也就是“六耳”。 六耳,並非是单纯指代第三者。 一个人,真心、妄心,再加上妄心生出的【好】与【坏】之中占据上风的那一个,就已然是三个人了。 即,一个人,也可以是他/她本身的第三者。 隨后,江流对任佳婷道:“由此可见,若能让假心助妄心修行,得见真心,便是有利。 为你代號六耳,可不是在內涵你为第三者,而是因你会纸人戏法,会控纸猴,更需时刻协调好自身的妄心、假心,以此求证真心。 只要能调和好,就是一心悟空,修为有成不过时间问题;若不能调和好,使得想法错乱,那就是三心二意之六耳。” 第47章 探查消息 “六耳,居然有如此深意吗?” 任佳婷琢磨,发觉对於修行而言,绝大部分人確实无法得见真心之元神,因被妄心驱动而要去修行,却也会因生出假心而放鬆、犹豫、踌躇,倘若真能调整假心、妄心之间的关係,並持之以恆,確实有得见真心之日。 作为会纸人戏法,甚至在表演时,还需要一心二用的自己,当真还就是需要去掌控好一人之六耳。 “好了,代號的道理就说到这。” 江流一锤定音。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便是探查黄四郎的底细。 “这么麻烦?晚上我们蒙著脸,教训他一顿不就行了吗?”李慕玄觉得隨便找个人问清黄四郎的住所,夜袭黄府就行。 “因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別,要办普通人的事,才麻烦呢。” 江流瞥了眼李慕玄,脸上掛著淡笑,“若是能在规则內行事,便遵守规矩。虽说我们给各自取了个代號,但也不是全性,就跟那黄四郎多耍耍,毕竟任家镇离这鹅城也不远,也就七十来里,我们就算不全力赶路,半日也能到,如今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得及。” 陆瑾同意。 若能在规则內行事,不对城中的普通人动用异能,便再好不过了。 於是,四人找了家客栈。 要了一壶茶、一桌菜后,江流问掌柜道:“掌柜的,我们这一路走来,途径不少小城镇,就你们这儿这么冷清?” 那掌柜闻言,眼眸微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小客官,鹅城与其他地方可不一样,要是你们急著赶路,明天一早就快离开吧。对了,不要从碉楼那一侧的南门走,还是从北门离开,绕路吧。” “哦,多谢告知。” 江流抱拳,谢过了掌柜。 “怎么不继续问了?” 李慕玄压低声音,面露不解之色。 陆瑾亦是如此。 唯有任佳婷是眉头紧锁,道:“看来那黄四郎极为难缠。” “没错,难缠。” 说著,见陆瑾、李慕玄还两眼懵逼,江流为他们解释道:“不问,是因为从掌柜的回答以及態度就已经得知了结果。 能够开客栈的,不说八面来风,却也能够炼就一颗七窍玲瓏心,但就这么一个客栈的掌柜都如此谨小慎微,只能证明一点,那黄四郎在城中有不少眼线,甚至城中不少被欺压的人,还会想著去跟黄四郎告密,以此博得他的青睞,从而脱离困苦的境遇。” “哼,小人。” 李慕玄不屑,但也知道这类人確实存在,並且还不少,哪怕他们自己也是被欺负的一员,但不会共情同样被欺负的人,反倒是想要踩著他们上位,还以此为荣。 “其次,从掌柜本身的惶恐来看,黄四郎心狠手辣,估计在规则內,以『合乎情理』的方式杀了不少敢於反对他的人。” 江流接著说道,“也即是说,城中敢於反抗他的人,已经没有。” 陆瑾面色一沉。 若百姓没有反抗黄四郎的心,那么他们即便教训了黄四郎一顿,甚至將他的钱都散出去,在他们离开后,黄四郎去收钱,他们也只能乖乖地交出去。 “也不是没有,只是不敢。” 江流道,“这意味著黄四郎手下人不少,武器精良,而且极有可能囤了不少军火。” “军火!” 陆瑾咂舌。 今时不同往昔,枪械的存在,使得单个普通人也有了威胁到异人生命的能力··· 在古代,再强的异人也顶不住由普通人组成的军队的围剿,如项羽,而在这年头,枪械的出现,使得单个普通人都可以在出其不意之下击杀一位练了二十年的异人。 而且,作为出身於传承悠久的陆家的陆瑾,也知道一条秘密,那就是火药是最先出现在神州大地上。 但也正是因为那个时代的异人意识到了火药一旦继续研究下去,会严重威胁到异人的地位,才一个劲的將研究往烟花的方向推去。 可是,自家人不研究,西方的蛮夷却开始研究,而且还打碎了大清的美梦,並影响到了整片神州大地的安寧与稳定。 “瞧你那胆小的样子~” 李慕玄一脸嫌弃。 “不用紧张,黄四郎是恶霸,但也是聪明人,动武是最后的手段,也只会在暗地里进行,毕竟他本身不是军阀头子。他是在规则內敛財,那么在明面上也必须讲规矩。” 江流安抚著陆瑾,“而黄四郎的家,毫无疑问就在那座碉楼內。 毕竟这掌柜提醒我们不能从碉楼那边的南门走,那么必然是意味著那扇门只有黄四郎,以及与他有联繫的军阀头子能走。 在这鹅城,黄四郎就是土皇帝。 而皇帝是不会让平民走正门的,尤其那还是『皇宫』的正门。” “可笑,皇帝都没了多少年了?居然还想当皇帝。”李慕玄忍不住讥讽,却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简单,你要是从三岁起就跟著我家那老头子混跡江湖,接触三教九流,也能一下子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江流隨口说道,“以后要你自个外出,你可別一个劲的难为人家,不然即便你最后帮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会谢你,指不定还埋汰你多管閒事。” “那他们活该!” 李慕玄自知理亏,但嘴上却还是跟江流对著干。 “客观,你们的菜来了!” 此时,小二將一盘烧鹅端上,笑道,“鹅城的烧鹅,最是肥美,请四位慢用。” “小二,等等。” 江流却是叫住了他,问道,“你知道鹅城的县衙在哪儿吗?” “县衙?在城东那一带。” 说著,小二疑惑,“客官,你们找县衙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以前有个远房亲戚,听说来这边当县长,想要去拜访下,看能不能让他接济些盘缠。”江流胡诌,可谓是信口拈来,令陆瑾、李慕玄微张著嘴,好似第一次认识他。 “那你可不一定借到钱,咱们这儿的前五任县长可都抠门得很呢!” 小二眼底浮现一抹厌恶,隨后又道,“而且人已经死了。” “死了?” 任佳婷一惊,“也就是说,鹅城现在没有县长?” “没县长,来这里当官的县长,没一个好东西,让我们募捐交钱,出城剿匪,就再没回来过,听出城去探查的胆大之人说,县长都死了,没一个活下来,钱也都被城外的一伙麻匪给拿了。” 小二对县长没有任何的好印象,直言不讳,就差直接骂出口了! 第48章 养寇自重? 待小二离去后,陆瑾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去城外,將那伙麻匪给剿了?” 麻匪虽也是普通人,但异人去剿麻匪,反而会成为值得百姓津津乐道的大侠。 再者说。 有了剿匪的功绩,他们在这鹅城也算是有了声名,作为鹅城的地头蛇,黄四郎也必然会亲自接见他们。 到时能够亲自去確定黄四郎的底细。 “稍安勿躁。” 江流却是安抚道,“如果那小二所言皆是事实,那么前五任县长都被麻匪杀了,不但钱没了,人也没了。 可见这伙麻匪是鹅城的大患。 若真是如此,作为鹅城的地主,黄四郎应该是对剿匪最为上心的,不是因为他善,而是因为麻匪的存在会使得他也有被劫掠的可能性。” 可事实呢? 虽说他们目前还未见过黄四郎,但倘若黄四郎真有剿匪的心,城中百姓即便不满他的为人,也会支持他,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惶恐。 因此—— “黄四郎与那伙麻匪有联繫?” 李慕玄猜测道。 “养寇自重?”陆瑾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大抵如是,否则没法解释鹅城如今这场景,黄四郎再蠢,也应该知道,唯有城內外都安生了,他才能够敛更多的財。” 江流分析著鹅城外那伙麻匪的情况,“而且,真有麻匪,附近的城镇应该也受到波及,可我们这一路走来,虽也除了不少土匪之类,但都是小患,罕有成了气候的。” 陆瑾、李慕玄、任佳婷也不住的点头。 凡是成了气候的匪徒,或多或少都与军阀有联繫,至少有採购枪械的途径。 寻常活不下去、不得不落草为寇的百姓,可没门路,也没钱去买枪,只能拿镰刀、锄头、铁锹、锤子之类的当武器。 “那接下来怎么办?” 李慕玄问道。 “你认为呢?”江流反问。 “我认为?我认为还是用最简单的方法,蒙上脸,將那黄四郎打一顿,最好打断手脚,他就不能再欺负鹅城的百姓了。”李慕玄坚持己见,认为最简单的办法,还是直接动手。 “不行。” 陆瑾否定。 异人对普通人出手,还是在城里,就算他们有了代號,也能够遮住脸,令人看不出来真实身份,却也不能真那么做。 这种事,一旦过了界,可就不好收拾了。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在鹅城內,还是讲规矩来得好,不然很容易引起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全面衝突。 如今,各路军阀爭抢地盘,也都希望將各大异人势力纳入自个的掌控之中。 “安心,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界限没你想像的那么清晰,也没有你所设想的那般脆弱。” 江流是支持武力,武力也是必须的。 但无论做什么事,诉诸武力都从来是最后的手段,而不能一开始就那样做。 那是疯子才会干的事。 而且过於霸道。 他们留在鹅城,是见鹅城的百姓被黄四郎压迫得太厉害了,衣不蔽体,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才打算扶危济困,去斗一斗黄四郎这地主,是为了给城中的百姓主持公道,而不是以暴力镇压暴力。 那无意义。 “明天我们出城,但不是剿匪,只是去找那伙麻匪探探底。”江流有了决定。 “如果那伙麻匪真与黄四郎有关係,我们抓住他,是不是可以人赃並获?”李慕玄摩拳擦掌。 “有那么容易就好嘍。” 人赃並获? 就算是当面抓到黄四郎在与麻匪密谈,可只要他不在百姓面前承认,就是被冤枉,而若是以武力屈服他开口,那么在百姓眼中,他们也不是好人,顶多是比黄四郎更强!更狠! 仅此而已。 “怎么会?”李慕玄不明白。 “因为黄四郎虽然坏,但在这鹅城的百姓看来,他也仅是坏,与麻匪、军阀相比,终究是个『良民』。”江流道,“这就是为什么普通人的事难办的原因。” 若欺负百姓的是全性异人,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打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异人的事,异人自己解决。 这也是从古至今的共识。 可那黄四郎是个普通人,而且他欺负百姓的手段可绝不是简单粗暴的付诸武力。 这种人最难对付! “真麻烦!” 李慕玄吐槽著。 “是不是后悔拜左若童为师了?”江流问道。 “怎么可能?” 李慕玄立即否定。 不就是以后再也不能尽情的找乐子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 见此,江流微微一笑,毕竟让李慕玄走上了与原本不同的命运轨跡,作为始作俑者,他內心还是稍有些自豪的。 第二日。 江流等人退了房,往北门去,却见北门外围著不少人,在那大门口,更是站著一排女子,正敲锣打鼓、高声吶喊。 而在那看似绿得发浑、深不见底,实则只有浅浅的五六厘米深的道路上,一行人骑马而来。 共九人,八男一女。 只是在那些马匹上,还掛著七八具尸体,俱是蒙著脸,戴著缝著麻將牌图案的头套,看著像是麻匪。 “这是哪个大人物?” 李慕玄疑惑。 江流拉著三人走到一旁,对附近一位卖凉粉的道:“老兄,你知道情况吗?” “不知道。” “给我四碗凉粉。”江流掏出了钱。 “好嘞。” 这卖凉粉的立即眉开眼笑,为四人盛了四碗凉粉,隨后道,“这是新上任的县长。” “所以你们这是在欢迎新县长的到来?”陆瑾吸溜著凉粉,好奇的问道。 “我们这些老百姓欢迎个屁?” 卖凉粉的冷笑,“这是城中的財主在欢迎,要与县长打好关係呢。” 也就在此时。 一头髮有些捲曲、满脸络腮鬍的汉子、一位身著灰色西装的男子从大街上大踏步而来,身后跟著四人,抬著一座轿子。 “那里面坐的就是黄四郎?” 李慕玄嘴一咧,“够囂张呀,新县长过来,居然还敢坐轿子来迎接。” “你们外来的吧?跟你们说一声,在这儿,即便是过江猛龙,也得给地头···” 卖凉粉的正说著,瞥见附近那些没穿上衣的、同样来看热闹的居民,立即改了口,道,“也得给咱们城的黄老爷让路!” “轿子里没人。” 待卖凉粉的去招呼其他买凉粉的人时,陆瑾突然说道。 “没人?” 李慕玄突然一笑,“陆瑾,你不老实呀。” “他与你都修炼倒转八方,但方向不一样,你重在控物,而我们俩却还注重內炼。” 江流道,“只要是人,皆有人磁,我们能够通过感应他人的人磁去判断强弱,修为强的,人磁也强烈。 而那轿子內外,我与陆瑾都只能感应到六个人的人磁,如果轿子里坐著的不是死人,就是空的。” 陆瑾还补充道:“而那个领头的络腮鬍汉子,气势比另外四个抬轿子的、以及那个身著西装的人要强,是个异人。” 第49章 鄙人张麻子 此时。 那轿子前的一文一武掀开了帘子。 果如江流、陆瑾所言。 里面无人。 却只有一顶白色的帽子。 而那些围在城门口迎接新县长的乡绅、女子,急忙转身朝那顶白色的帽子躬身。 这一幅场面颇为滑稽。 但江流却注意到,在那批敲锣打鼓的女子中,却有一位在暗中注视著那新来的县长,好似在期待著什么······ “有意思,这是给新县长下马威呀。” 李慕玄家里是经商的,有万贯家財,但他爹为人低调,与人为善,可这黄四郎倒好,不但让人抬轿子来,而且还不亲过来。 这是狂到没边了啊! 因此,心中同样存著一份狂妄的李慕玄,倒也確实放下了以武力强行將黄四郎直接镇压的想法,想要与之好好地玩一玩,比一比谁更狂! “来者不善呀。” 而骑在马上的那位新县长却是一脸平静。 “你才是来者。” 身旁那位像是师爷的老男人小声的提醒道。 两人的对话,很轻,城门两侧的人都听不清,但江流、陆瑾、李慕玄、任佳婷都是异人,自是將两人的对话入了耳。 “这新县长看著也不是好欺负的呀。”陆瑾轻声道,“江大哥,你觉得他们会臣服於黄四郎吗?” “能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的人,绝非简单的货色。” 江流不假思索,“这九人,除了那个看上去像是狗头军师的老男人,以及那个稍有姿色的中年妇女,剩下七个的人磁波动都比常人要强。 但强得有限。 看著炁息不足,应该是常年修炼,只是因为自身的炼炁天赋较差,又或者是方法不对,直到三、四十岁了,也还未真正通了任督二脉,算不得是真正的异人。” 果不其然! 只见那一脸正气的新县长下了马,命自己兄弟推开那些围在轿子前的乡绅,自个走到轿子前,將其中的帽子拿出,隨后戴到了他所骑乘的那匹白马上,而他自己则是骑了上去。 显而易见,这位新县长—— “霸气外露!” 江流感慨出声,“是个豪杰!” 这举动的挑衅意味十足。 在告诉黄四郎: 即便你在这鹅城有权有势,他照样能够將之骑在身下。 或是江流感嘆的声音大了些,以至於这新县长听到了,转过头来,瞥见精气神与城中百姓完全不同的四人,起了心思,驭马向他们而来。 江流等人也放下手中的凉粉碗,迎了上去。 “三位小兄弟,还有这位···女中豪杰,是外来的?”新县长笑容温和,询问著四人的来歷。 “是。” 江流抱拳,“不知县长大人来鹅城,所求为何?” “嚯——” 新县长兴致高昂,下了马,抱拳还礼,“原来小兄弟才是话事人,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知县长大人所求为何?” 江流再问。 新县长眯起了眼睛,隨即哈哈一笑,道:“走,兄弟们,领著这几位小兄弟一起去县衙!” “好嘞,大哥!” 身后的八人,只有六人应答,剩下的那老男人,以及那位中年妇女,则好似与整个团队有隔阂。 【这支县长队伍有大问题!】 任佳婷也留了心。 到了城东县衙,新县长安排兄弟们去打扫,让师爷去打探情报,安排那中年妇女,也就是县长夫人去后房歇息,自己则亲自为江流、陆瑾、李慕玄以及任佳婷倒了茶水,问道:“几位想来是名门正派的少侠?” “无门无派。” 江流摇头。 “还挺警惕。” 新县长却是不在意,指著任佳婷道,“我曾在机云社见过这位女侠表演呢。” 任佳婷:“······” 好嘛,本以为最先暴露的会是李慕玄,或者陆瑾。 没想到竟是自个! 但机云社的主要收入来源於门人子弟为富贵人家表演古彩戏法,又或者是去茶馆、客栈那些人流较多的地方表演。 名门大派外出游歷的弟子,去往其他地界,几乎就不会有人认识,而机云社的弟子就不同,因以表演为谋生手段,经常在外人面前显露功夫,样貌自也流传在外,留心的,自是会记住。 “还有,我隨自家兄弟这一路走来,也听闻了三位少侠加一位女侠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事跡。” 新县长打量著四人,笑道,“就是你们吧?寻常散修人士,一般都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 “暂且不提这个,敢问县长,你来鹅城,是有什么目的?”江流第三次询问。 “当然是来当县长呀。” 新县长见自己不回答这问题,对方的话事人就一直当复读机,略微无奈,但也对年少老成的江流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还有赚钱。” “你当县长就是为了赚钱?”闻言,李慕玄不屑,对江流道,“你搞错了吧?他能是豪杰?” “哎~” 江流嘆了口气,对李慕玄道,“我觉得你应该修闭口禪。” “什么闭口禪?我又不是和尚!”李慕玄懟道。 “不是和尚?那就是道士。” 新县长脑子灵活,呵呵一笑,“玄门少侠!行侠仗义!佩服!但这年头乱,唯有钱才最实在,想来几位少侠的门派近年来也不好过吧? 可別蒙我,这年头,天师府、少林这两大正道魁首的生意与买卖也不景气,而茅山那边,更是有不少道士外出开办义庄做营生。 你们不如留下,跟我们一起赚钱?” 陆瑾眉头紧锁,怀疑这新县长与那黄四郎是一路货色,对江流道:“江大哥,我们走吧。” 然而,江流却是摇了摇头,道:“可以,毕竟我们的盘缠也快用光了。” “爽快!” 新县长也不问江流等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是报出了自家名头:“鄙人,张麻子。” “张麻子?那不是让鹅城人心惶惶的麻······” 陆瑾话说一半,立即闭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江大哥已然分析过,城外的麻匪极有可能是黄四郎豢养,可眼下这个“张麻子”又显然是要与黄四郎对著干,肯定不是一伙人。 所以,这其实是这位鹅城新县长在隱瞒真实身份? “在下,行者。” 江流抱拳道。 “六耳。” 任佳婷有模学样。 “八戒。” 陆瑾忙跟上。 “恶童。” 李慕玄有些不情不愿,但也还是报出了自己的代號。 张麻子:“······” 当老子没看过《西游记》是吧? 第50章 一方要做渔翁,一方要找出路 於是,江流便带著陆瑾、李慕玄以及任佳婷在县衙这边住了下来。 “为什么要跟这张麻子合作?” 房间內。 李慕玄第一个忍不了,“那张麻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不错。” 江流说罢,对任佳婷问道,“任小姐,你说,那张麻子以及他的那伙兄弟是些什么人?” “不是恶人。” 任佳婷平时要与机云社的师兄、师姐外出表演,见多了三教九流的人物,也算是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看人,不说百分之百准確,但多看几眼,是能按照自己的標准,將人分个好坏。 用四个字概括,便是: 经验丰富! 陆瑾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张麻子不像是正经的县长。” “正经才怪!” 李慕玄翻了个白眼,“我爹外出跑生意,也曾跟我聊过,在这一带的城镇,县长的位置都是明码標价,完全可以用真金白银买下来!这年头根本没正经的县长!” “这话不假,而那些买下县长的人,大部分也不是为了过下当官的癮,而是为了敛財。” 任佳婷看向了江流,“在这年头当官,一个不慎,就会遭遇军阀火併,从而丟了性命,但他们还敢那么做,就是因为当了官可以敛財,尤其是在这乱世敛財,要比往昔容易的多!” 这样的方式—— 固泽而渔! 但江流清楚,这些只想著通过当官去敛財的人,压根不在乎长远,只想著捞一笔就走人。 “毫无疑问,鹅城的前五任县长也定然是这么想的,但他们都死了,而钱大概率也到了黄四郎的手中。” 江流说道。 任佳婷则继续说起了张麻子情况:“他们称兄道弟,也確实不是正经县长与县长亲信,反倒像是落草为寇的麻匪。 不过,看他们的行为,在城中买东西还付钱,不故意挑事,也还有些道义,应该是类似於水泊梁山的『好汉』类型。” 言外之意: 乾的是劫富济贫的勾当,但有概率是不劫掠穷苦的平民百姓。 “我们要与黄四郎斗,异人这一层面的身份,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江流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现在恰好有群想要將黄四郎骑在身下的『梁山好汉』过来—— 不正好可以打幌子吗?” 陆瑾灵光一闪,问道:“让他们火併?” “没错。” 江流赞同,“无论是梁山好汉,还是地主恶霸,都是令鹅城百姓过不安生的元凶,自然得一同除去。 我们选择留在张麻子这边,只是为了平衡双方的武力。 毕竟黄四郎是地头蛇,与附近的军阀有联繫,有人、有枪,为了避免张麻子在之后意识到黄四郎的厉害后,心生怯懦,选择给他当狗,又或者灰溜溜的逃走,我们得作为他能够挺起腰板子跟黄四郎叫板的底气。 在这个过程之中,非到万不得已,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出手!” 李慕玄也明白了。 那就是张麻子要留下他们,也是看中了他们的实力。 在江流等人討论张麻子、黄四郎的事情时,张麻子以及他的六个兄弟也匯聚一堂,討论著江流等人。 “师爷去哪了?” 张麻子见不到那中年男人,隨意的问道。 “姓汤的那傢伙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可能这城中確实还有油水可捞。” 老四说完,刻意压低了声音,“大哥,到时候真要跟那四个人分钱?” “说话大点声,怕什么?” 张麻子嗓音洪亮,教训了老四一句,才说道,“咱们走南闯北,见识过真正异人的手段。 別看他们年纪不大,但真打起来,即便我们有枪,也不一定能活著。 之前一路走来,被他们端了的土匪窝,有好几个都有枪呢!” 老六问道:“爹,真有那样厉害的人?” “真有。” 张麻子道,“三一门的大盈仙人,左若童,你们只是听说过吧?我见过!在十岁时,第一次见到他,看著二三十岁左右;在三十岁时,第二次见到他,看著还是二三十岁左右。你们知道他几岁吗?” “几岁?” 六人好奇。 “当地人也不知道他具体几岁,毕竟老一辈的人都被他熬死了,他至少九十!” 张麻子说这话时,眼底浮现一抹敬畏。 “夸张了吧?” 老四不信,“要异人都那么厉害,洋鬼子的炮还能轰进来?” “確实比不得大炮,但就咱们这七个人,外加那两个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的汤师爷、县长夫人,想要跟异人斗,只能想办法挖坑灌水下泻药,以及趁著异人精疲力竭时,展开偷袭,否则正面是打不了的。” 张麻子语重心长的说道,“而且,我们也没必要跟他们斗,这鹅城最有钱的就是黄四郎,少说也有千万两···” 见师兄们眼红,张麻子道:“但千万两,我们吃得下吗?” 这些兄弟们也不傻。 钱太多,消息传出去,吸引来了军阀,得完蛋! 所以—— “大哥,你这是要拜码头?” 老七询问道。 “差不多吧。” 张麻子语气平静,眼中却流露出一丝迷茫,“这年头,皇帝没了,世道却更乱了,咱们要是只想著在山里过日子,也根本不用干这种事,等天下太平了再出来就行。 而今个既然要出来赚钱,又想要將赚来的钱安稳的花出去,不找条道,可真的行不通。 留下他们,留个情分,未来指不定用得上。 而且他们年轻,有侠气,跟我们也勉强能算是一条道,就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简单,得注意点。 还有,之后得想办法去了解清楚他们的本事,以防万一。 真与他们衝突了,也好有所应对。” 老六讚嘆道:“还是爹想得周到。” “那接下来我们干什么?”老二询问。 “將鸣冤鼓清理出来。” 张麻子嘴一咧,转移了话题,道:“好不容易当了官老爷,怎么能不耍一耍官老爷的威风?” 除此之外。 张麻子也有另一个目的。 这鹅城的百姓都畏畏缩缩,定是被黄四郎给欺负怕了,日后要与黄四郎真刀真枪的对上,可不能只指望那四个异人帮衬他们。 百姓对他这个县长的支持也非常重要。 所以! 既然黄四郎以及城中的乡绅给不了城中百姓公平—— 他张麻子给! 如此也是为了给黄四郎来个下马威! 他可不是山里真正的土匪头子,心中自有一股冲天的豪气。 再者,之前已经將黄四郎送来的帽子戴在了自己胯下的白马脑袋上,又岂能在之后以前倨后恭的姿態向黄四郎屈服? 自然要以最强硬的姿態,將这鹅城的民心先拉拢到他这边来才行! 至於黄四郎本人什么態度? 他一个麻匪又怎么会在乎? 第51章 哪有冤? 於是乎。 在江流等人准备上街买些物资,顺便再从其余店铺的商贩口中进一步了解黄四郎的情况时,就见著了张麻子的弟兄们正在扒拉著大门口处的绿萝,露出了其中一面直径超过两米、沾满了泥土、灰尘的鸣冤鼓。 只是那位汤师爷骂道:“清理什么呀?哪有冤?谁敢有冤?” 可那老六却只是拿砍刀挥砍著盘根错节的绿萝。 “你们这是?” 任佳婷上前询问。 “女侠,咱们大哥要给百姓做主,叫我们清理出鸣冤鼓。”那看著憨厚老实的老六面带笑容,如实相告。 “哦,这是好事啊。” 任佳婷与这老六閒聊了一小会儿,便找藉口离开,跟上了走出一段距离的江流、陆瑾、李慕玄,將情况一一复述。 “该不会是做给我们看的吧?”李慕玄想得阴暗。 “是做给黄四郎看的。” 江流清楚得很。 这张麻子是豪杰,一来鹅城,面对黄四郎的轿子抬帽这下马威,將帽子戴在了马头上,已然证明了他自身的傲气。 眼下,让弟兄清理鸣冤鼓,有概率是真为有冤屈的百姓主持公道,但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试探黄四郎的反应。 毕竟他要在这鹅城挣钱,绝对无法避开黄四郎,唯有试探出黄四郎的底细,才能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是硬碰硬到底? 还是与黄四郎合作? 又或者是离开鹅城,重新当绿林好汉? “那他这是不是太著急了些?” 陆瑾觉得张麻子有些操之过急了。 “你看城中的百姓——” 城中百姓,大部分都裸著上半身,下半身的裤子都缝缝补补,朴素得很! “怎么了?” 陆瑾没看明白。 “城中的百姓都困苦到这个地步了,遮羞布都快没了,就是连尊严都不剩多少,要是拖个一年半载,他们只会觉得新县长跟黄四郎是一类人,也不会有任何信任,所以他要行动,自然得越快越好。” 看著那些光著膀子,浑身精瘦的居民,江流微微嘆了口气,“而且,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若点著了,便代表他能成事,也会获得百姓的初步信任,倘若这三把火点不著,那么一切皆休。” 咚! 就在此时。 四人的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回头。 见那老六扯断了一根绿萝藤,使得那鸣冤鼓滚落了下来,往街道上滚动。 街上並无多少行人,但之前卖给江流等人凉粉的那个中年却恰好端著两碗凉粉,不知要送到哪里去。 见著了那滚过来的鸣冤鼓,他嚇得惊慌失措,竟是不知往左右两侧逃,而是一个劲的往前跑,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生怕被那鸣冤鼓给追上了。 李慕玄手一抬,无形的力场释放而出,便止住了那鸣冤鼓的滚动。 只是那卖凉粉的还未反应过来,回头间,还向前跑去,竟是撞到了那曾经在城北门口出现时的络腮鬍汉子。 啪嗒! 那两碗凉粉掉落在地。 怦! 那络腮鬍汉子手中捧著的酒罈也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酒水洒落了一地。 “哼!” 那汉子二话不说,不顾跪下求饶的卖凉粉恳求,一把將之抓起,举过头顶,待其落下,又踹出一脚。 也就在那脚要踹中卖凉粉的一剎那,一枚石子破空而来,狠狠地砸在了那络腮鬍汉子的脚踝上,使得其那脚向一侧踹了个空。 而那卖凉粉的也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拉扯,向一旁落去,稳稳地站在地上。 “这位朋友,对普通人下那么重的手,有点过分了吧?” 李慕玄踏步上前,笑嘿嘿的问道。 “他打烂了你的酒,是他不对,但他也是慌张,情有可原,叫他赔钱就是了,直接动手教训,可有违规矩。” 陆瑾走到李慕玄跟前,注视著那面容惊疑不定的络腮鬍汉子。 此时,江流、任佳婷也走了过来。 “什么规矩?我又没打算打死他?” 那络腮鬍汉子冷哼道,“而且在这鹅城,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黄老爷的规矩!他打翻了我的酒,我就是打死他,也没人敢说什么!” “那巧了,我们不是鹅城的。”江流嘴一咧,对陆瑾、李慕玄问道,“敢对普通人出手的异人,就算不是全性,是不是也可以当做全性对待?” “咱们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李慕玄顿时明白了江流的意思,立即上前,不待那络腮鬍汉子反应,便是一拳轰出。 嘭! 那汉子练得是內家拳功夫,为八极拳,但又怎比得上已然达到一重之境的李慕玄? 何况他还有倒转八方! 只见他出拳间,地上砂石翻腾,隨他拳头划过那络腮鬍汉子的衣衫。 嘶啦! 不过顷刻,那汉子身上的衣衫便被划破,胸膛处更是被拳头捲起的砂石划出了一道道血痕,无形的人磁力场更是將之冲飞了出去。 儘管这络腮鬍汉子的年纪更大,但炼炁的资质也有区分,能力也有相生相剋,他练了八极拳多年,不如同修了逆生三重与倒转八方的李慕玄一年。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这络腮鬍汉子的炼炁天赋差劲,估计是十几岁开始修炼,练了二三十年,才堪堪通了任督二脉,真正成为了一位炼炁异人。 如今过了中年,气血日益衰退,拳法技艺或能再增进,但功力却再难以有所长进。 “你们哪个道上的?” 那络腮鬍汉子捂著胸口被砂石划出的伤痕,疼得齜牙咧嘴,眼中满是恐惧。 能够施展出异能的异人,年纪还这般小,定是大门大派出身! 只是他也不怕。 就算是大门派出来,也得讲道理,在这鹅城,黄四郎就是道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李慕玄再次说道,“就许你欺负普通人,不许我们欺负你?世上可没这样的道理!” 【碰到愣头青了!】 络腮鬍汉子踉踉蹌蹌的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李慕玄一眼,打算自认倒霉,却感觉地上的沙土化为了一条长蛇,瞬间从他脸庞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让你走了吗?” 李慕玄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打了人,就想跑?天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那汉子:“······” 他打人了吗? 只是將那卖凉粉的举过头而已! 刚才一直挨揍的人,可只有他一个! 第52章 重走西游路? “没打我!他没打我!” 此时。 那卖凉粉的急忙开了口,对那络腮鬍汉子满脸堆笑。 儘管他被过路的少侠救了,但他知道,那络腮鬍汉子可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被关进大牢、一辈子出不来。 而少侠们却是会走的啊! 到时候,这络腮鬍汉子只会找自己的麻烦,让自己更不好过。 “你!” 李慕玄气急败坏。 他们都要为他主持公道了,可这卖凉粉的却放弃了?还对著那络腮鬍赔笑? 懦弱至极! 络腮鬍汉子见状,亦是笑出了声:“你们瞧,当事人都说我没打他。还有——” 话音到这。 他朝周围那些看热闹、光著上半身的看客们高声问道:“你们看见我打孙守义了吗?” “没!” “没看见!” 看客们忙摇头。 “那你们看见我有打孙守义的动作了吗?” 络腮鬍汉子再问。 “没!” “也没有!” 看客们再次回答。 毫无疑问,他们都在睁著眼说瞎话。 “你、你们······” 李慕玄咬牙切齿,觉得这群人无药可救了。 陆瑾张了张嘴,也不知所措。 合著这件事上,错的还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他们了? 【这群看客的脊梁骨已经断了,要相信他们,並给他们重新接上,到底需要多大的毅力与勇气呢?】 江流心中万分感慨,却也有了决断······ “怎么样?” 那络腮鬍汉子也不管身上的衣衫已然破了,洋洋得意,“看你年纪小,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子计较,你无缘无故打我这件事,就算了,以免再栽了跟斗,哈哈哈!” “妈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叫李慕玄!” 李慕玄眼底怒火熊熊,拧著眉头、面目狰狞,宛如那怒目金刚,一脸恶相。 啪! 江流一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 李慕玄想反抗,不顾一切將那络腮鬍汉子给教训一顿,但只觉肩膀上的手有千钧之力,任凭他怎么运炁,也无济於事,只能骂道:“江流,你这么胆小吗?” “不是胆小,是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你贸然衝上去,將他打成残废又怎么样?没理的反倒是你。” 江流压低声音,告诫道,“在外面,你可不是小少爷,別人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师父,可不会惯著你,更不会由著你心中的那一份恶性胡来!” “是啊,李师弟,不要衝动。” 儘管对於周围看客,以及这名为“孙守义”的卖凉粉之人的倒戈,陆瑾也极为失望,但他们毕竟是正道之人,得走正路,不能与这络腮鬍汉子一道,更不能由著自个的性子乱来。 不然,走错路是小,要是改不过来,任凭自己的性子胡来,可就不妙了! “可我就是气不过!” 李慕玄眼底浮现血丝。 对方必然是仗著背后有黄四郎撑腰,在这鹅城作威作福,从他一言不合就要暴打孙守义的举动去看,以往也必然囂张跋扈,甚至手头必然有不少人命! 这络腮鬍汉子,不是全性,胜似全性! “也是这世道乱。” 任佳婷嘆道,“若是世道太平,就是散修,给富商做门客,也极少会干这种直接动手欺压普通人的损名声之事。” 毫无疑问,在乱世,各种牛鬼蛇神出没,什么奇葩事都有。 尤其是散修,心性不坚,为名为利,底线可要比名门正派要低得多,也更容易出现败类。 江流深吸一口气,对陆瑾、李慕玄道:“那卖凉粉的,以及那些看客,是真心向著那络腮鬍吗?” “肯定不是。” 陆瑾摇头。 “那就对了,他们能喜欢这络腮鬍就奇怪了,他们只是不敢,在害怕!因为他们看不到我们能够灭了黄四郎的底气,怕我们只能为他们主持公道一时,主持不了一世!” 谁说平民百姓没有长远目光的? 有! 只是需要一个,或者多个人带领著他们。 作为穿越者,江流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但李慕玄却是沉默了。 因为他心底非常清楚,他们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鹅城给这里的百姓主持公道。 “现在要怎么办?”李慕玄问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著他,暂且不了了之,之后就按江小哥说的那样,从长计议,关键应该是想办法让张麻子与黄四郎火併······” “不。” 任佳婷话说一半,就被江流打断了,“我说的从长计议,可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任佳婷不解。 “你之前也说了,在这乱世,什么牛鬼蛇神都存在,异人的能力倒也能够较为光明正大的展现在寻常人眼前。” 江流一咧嘴,露出一抹微笑,“我之前取的代號,除了符合各自的修行、性情特点外,也还有另外的含义。” “什么含义?” 李慕玄觉得这可能与江流接下来要做的举动有关。 “就是表面含义。” “毕竟——” 江流一步步走上前,周身涌动著火炁,形成了一头火猿模样,两肾处也发出一声龙吟,一条龙吟腾飞而出,唬得周围那些光著膀子的看客们惊呼。 “大道至简嘛!” 隨即,那玉龙化为一匹龙马,伴隨在江流身旁。 而江流呼吸之间,金炁迸发,於心猿之上结成一身金光灿灿的锁子黄金甲,手从耳旁一甩,一根通体金色的棍棒便被他掣出。 这是伴隨元神而炼就的先天一炁? 自然不是。 而是由金公所化。 在《西游记》里,悟空得如意金箍棒,就好似心猿得金公,从而心想事成,大发神威。 一万三千五百斤这重量,亦有寓意。 《黄帝內经》《难经》有言: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於身。 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於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尽脉终矣。 修行有成之人,可打通周天穴窍,成胎息。 但寻常修行之人还是得以肺腑之呼吸去维持生命活动,江流亦是如此,也唯有金公之肺金炁息,属金,亦是气息,若能与心猿合,得一抹金公意,自成气度,那么自可大能量宇宙、小可测芥子。 其后,在江流腰身之后,一缕缕白色的云炁飘荡,结成了飘带,於身后起伏,將他映照得宛若仙神。 “是齐天大圣下凡!” 霎时间,看客们大喊! 第53章 对张麻子的进一步认知 这就是江流的目的! 【不披上这件袈裟,眾生又岂知我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二十一世纪的不少“知识分子”在不断地批判这句话! 但在民国! 这句话,就是不爭的事实! 有人披著袈裟,当假和尚,藉机敛財。 但江流却是要披著“齐天大圣”这件外衣,去获得鹅城百姓的信任! 作为一位理智的穿越者,江流很清楚,《西游记》能够在二十一世纪广为人知,绝非全是86版的功劳。 那確实是经典。 但倘若《西游记》本身不值得为人称道,是一本禁书,也根本无法从明朝流传至今。 不提其中所蕴含的修行理念,就以故事本身而论,哪怕是偏远农村,即便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老农,没看过《西游记》全文,但对於其中的一两个故事,也绝对听人讲过,甚至给自己的孩子描述过。 膾炙人口,且大家都喜闻乐见的故事,不需要文字进行传播。 口口相传便行! 正如齐天大圣的故事,或因口口相传,人们对其形象的描述並不一致,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他是一只敢於闹天宫、跟老天爷爭皇位、在西行路上除暴安良的···猴子。 而眼下! 在城中这些看客的眼中,心猿加身、意马伴身,又身披金甲,手持金色棍棒的江流! 就是那下凡的齐天大圣! 是来拯救他们这些受苦受难的平民百姓的孙行者! 翻译翻译,就是当江流披上“齐天大圣”的外相后,这些受到了长期压迫的百姓,本能的相信他有对抗,不,是有碾压黄四郎的能耐! 而且! 对於异人的力量,百姓们会害怕,即便是来帮他们的,也会不自觉的选择疏远! 但对於拥有了超越常人力量的齐天大圣,他们不会恐惧,反而会主动上前亲近! 因为故事在歷史的沉淀下,已然刻入了他们的骨子与血脉里去,成为了文化的一部分。 不识字,不代表他们就不是文化的传承者! 就凭“齐天大圣”这外衣,即便江流並非书中那位真正的孙行者,百姓们心底叶门清,他不是,但也愿意一厢情愿的相信他是! 被黄四郎欺压惨了的他们,需要一个心灵寄託。 这並非愚昧!是人之常情! 而江流这番做,便是给他们一个寄託。 再者。 既然他在这一刻成为了“齐天大圣”,那么为民眾主持公道,就有了足够的理由! “你是齐天大圣吗?” 有一位六十岁,头髮花白,却也光著上半身的老人颤声问道。 “是。” 江流说了谎。 但这谎,却好似是给了在场所有人一股力量。 “有冤的说冤,有仇的报仇,我,行者,为你们主持公道!”江流声如震雷,洪亮无比,令所有光著膀子的看客的心臟都砰砰作响。 “他抢了我媳妇!” “上次他替黄四郎收低租,我家给不出,就打断了我爹的腿!” “我娘被他给·干·死了!” “······” 有一就有二。 一时间,人们纷纷希望江流这位“行者”主持公道。 “好!” 江流盯著那满眼惶恐的络腮鬍汉子,对陆瑾、李慕玄道:“八戒、恶童,上,將他的手脚给断了。” “好嘞!” 李慕玄这次没跟江流抬槓,捲起地上的尘土,好似风沙之神,向那络腮鬍汉子席捲过去。 陆瑾有些犹豫,却听耳旁响起江流的声音,道:“他是异人,不是普通人,而且你也听到了,他助紂为虐,欺压鹅城当地的百姓,所作所为,比我家那老头子当全性时要严重的多,死有余辜。” 闻言,陆瑾总算是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分芥蒂,暗自运炁,周身炁息环绕,亦是在身后结成了类似於飘带的白炁,步伐轻盈,紧隨李慕玄身后。 李慕玄以尘沙袭脸,將对方身上的衣物全部撕碎,並在体表留下一道道划痕,隨即又一把抓住了那络腮鬍汉子的胳膊,向下一掰。 咔!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 这络腮鬍汉子大叫,也是个吃软怕硬的性子,扑通一声跪下。 但是! 咚! 陆瑾已然上前,一脚踹出,命中了那开口的嘴,將门牙全部踹碎,巨大的力道更是使得他倒飞出去。 “乡亲们!” “有怨报怨,有仇的报仇,大家一起上,倘若黄四郎问起来,就说是我『行者』所为,叫他来找我!我近来就住在县衙那边!”江流高喊道。 “大圣万岁!” 百姓高呼,跪下磕头。 “不准跪!” “起来!去向那肥猪討回你们要的公道!” 之后,在江流的鼓励下,纷纷上前,对那已然断了胳膊、缺了牙的络腮鬍汉子拳打脚踢。 真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各个爽快! 当人们泄了愤,那络腮鬍汉子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隨后,江流收起了“齐天大圣”的外相,让被络腮鬍汉子欺负过的百姓们擂鼓鸣怨。 络腮鬍汉子虽然死了,但他曾经对百姓们犯下的罪,却不能因他死了而直接还清,得让新来的县长抄了他的家,拿出钱財,赔给受他欺负过的百姓们。 既然张麻子也有试探黄四郎的想法,那江流又岂能独自承担? 张麻子得知了大概经过后,朝江流拱手,隨后对前来鸣鼓的百姓们道:“好!今天我就给你们做主!” 隨即,他二话不说,召集弟兄们,去往络腮鬍汉子的家,將他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搜了出来。 家具、碗筷、银两,一一分给了前来鸣鼓的百姓,自个竟是一分不留。 这使得江流略微侧目。 “青天大老爷!” 得了钱財的百姓欢欢喜喜地跪下,朝张麻子磕头。 “起来!不准跪!” 张麻子突然大喝一声,更是从腰间掏出了驳壳枪,朝天上放了一枪,枪声在长空荡漾,“我来鹅城,就办三件事!”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妈的公平!” 百姓们惶恐,却也站了起来。 “这就对了,不准跪。” 张麻子那严肃的脸多出了一丝笑容,又朝天上放了一枪,枪声再次於空中荡漾,久久不散。 待百姓散去后,李慕玄看著张麻子的背影,道:“这人有点意思,不像是装给我们看。” “確实有意思。” 江流心下思索,意识到这张麻子並非是那种只是心存江湖道义之类的绿林,而是有著某种觉悟,但碍於这年头局势乱,不得不落草为寇。 仔细一想,倘若张麻子真是侧头侧尾的绿林豪杰,只为求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为了钱而费这么大的力气来这鹅城当官。 麻匪在刀口上做买卖,称得上一个“狂”字,但再狂,也绝不敢冒充官员进城来,更別提买官,那不是狂,而是蠢,除非心中存著其他想法······ 第54章 收下当狗 而在另一边。 碉楼內。 黄四郎得知他手下的唯一一个异人被下凡的“齐天大圣”鼓动百姓,被打死后,面目狰狞。 看似打死的是那络腮鬍汉子。 可鹅城谁人不知那人是自己的人? 打的是自己的脸啊! 齐天大圣下凡? 鬼才信! 不过是异人的手段罢了,骗得过城中那些穷鬼,可骗不过他黄四郎的火眼金睛。 “老爷,我们要不要去將那几个异人拿下?为武举人报仇?” 之前与那络腮鬍汉子一起去城门口迎接的黄脸青年抬手抹了下脖子。 “胡万,你过来。” 黄四郎面带微笑,朝他招了招手。 胡万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把脸伸过来。” 胡万照做。 “啪!” 黄四郎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蠢货,你当他们是普通人吗? 我有四百家丁,各个忠心耿耿,不说各个荷枪实弹,拿著砍刀,真动起手来,也能將他们耗死,自然不怕! 但子弹钱谁出? 那罗老歪最近与另一个军阀头子打上了,与我的菸草生意断了,入不敷出,你去窑子卖身给我挣钱啊? 这过程中死了的人,又让谁补上? 武举人废物,撞上了他们行侠仗义,被打死,也怪不了別人! 但武举人好歹是我的狗,打狗也得看主人。” 胡万迷茫了。 所以。 这是要对那四个异人动手? 还是不动手? “那四人的身份虽然没查清楚,但我所料不错,只是路过鹅城,又恰好与那新来的县长搭上了关係。” 张麻子这位新县长进城后,黄四郎便一直在关注,甚至在用望远镜观察,认为江流四人应该只是被对方当做了刀,以此试探自己。 毕竟自己一开始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异人的实力確实强。 但黄四郎也熟读歷史,知道异人並无法主导歷史的进程,大多只是隨波逐流,与大部分穷鬼没两样。 正如当年蛮夷用火炮打进京城,那些名门正派的异人有用吗? 毛用没有! 顶多是异人拥有常人所难以想像的个体力量,导致他们的选择比底层那些穷鬼要多一些罢了。 但也仅此而已。 如今这年头不安稳,即便是大门派的异人,日子也不比往昔要好过活,年轻一代的异人弟子出来赚钱,並不罕见。 毕竟异人也是人,不是真神仙,也得为衣食住行考量,做不到喝西北风就能活下去。 那被打死的武举人,在之前不就是因此而当了自己的狗,给自己办事吗? 因此。 只要给出他们想要的,说不得就能使得引导穷鬼去打死武举人的那四个异人给自己当狗。 而对於养狗,黄四郎自认为专业。 本地狗,得时刻教训一顿,以免狗生出了一颗狼子野心。 外来狗,就得哄著,让他们离不开自己的供养。 总结起来,也就四个字: 对症下药。 那四个异人的年龄都不大,甚至那三个男的估计都不到十八,年轻气盛,绝对想不出这种计策来,必然是那个新县长要求他们那么做。 又是擂鼓、又是抄家。 还要百姓不准给他跪—— “呵呵,老子就跟他斗一斗!” 黄四郎准备了两个计策,“胡万,既然那新县长急著点这三把火,那咱们也不用等明天,你找个由头,去污衊县长带来的人。 他要给鹅城百姓公平? 那就让他的人带头不公平! 对了! 不要涉及那四个异人,毕竟他们可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女侠,趁夜色跑入我家,要我的命,可防不住。” 为保险起见,黄四郎还准备了个替身。 至於是否考虑到全性异人的情况···黄四郎终究不是圈內人,不了解,但也有著以防万一之心。 “是。” 胡万立马下去准备。 而黄四郎则將一旁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叫了过来:“胡千,你说,要怎么对付那四个使得武举人死去的罪魁祸首?” “老爷有什么想法?” 胡千可不敢给黄四郎提建议。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黄四郎放下了三张扑克牌,问胡千道,“你觉得该选哪一个?” “斩首?” 胡千也搞不懂黄四郎究竟要怎么对付那四人,便试探性的抹了下脖子。 “不,收下当狗!” 对於胡千猜不透自己心思这一点,黄四郎极为满意,自豪的说出了对江流等人的打算,“他们与那新来的县长不可能是旧识,而少年,总是嚮往行侠仗义,你之后將城中的乡绅集合,请他们一起去吃个饭,商量剿匪之事。” “啊?” 胡千万分疑惑。 作为黄四郎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他了解城外麻匪的底细: 就是黄四郎养的。 可如今要自断一臂? “武举人的空位,总是要人补上吧?” 黄四郎道,“我养的麻匪被他们杀死,无所谓,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落草为寇的傢伙,隨时都可以再豢养一批,不碍事。 要是他们被我养的麻匪乱枪打死了,就是为武举人报了仇。 毕竟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 就是他们背后有人,还是大门派,知道了结果,也怪不到老子头上。 而且城中百姓见『齐天大圣』死了,必定不敢再反抗我。 相反。 要是他们贏了,得胜归来,又成为了我的狗,那些穷鬼也不敢再有反抗之心,毕竟连『大圣爷』都帮我,那么错的也只能是他们!” “高!” 胡千竖起了大拇指,也立即下去安排······ 而因江流等人之前在大庭广眾之下“大发神威”,正印了孙行者、猪八戒、沙和尚的外相,鹅城百姓待他们比待自家人还要热情,也使得他们询问出了更多关於黄四郎,以及城外麻匪的情报。 但大部分光著膀子的平民並不知道黄四郎与城外麻匪有何联繫,只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而还有些体面,也就是上半身穿著民国特有的马褂服饰的人家,就是江流等人展现了实力,也还是不敢说太多。 尤其是那些乡绅、財主,更是连靠近他们都不敢。 但江流其实无所谓,只要光著膀子的人愿意相信他们就足够了。至於其他还有著体表的人犹豫不定,又或者是想要置身事外,也无所谓,至少他们与黄四郎也並非是朋友。 当四人回到县衙,堂內院中,张麻子正在与那汤师爷爭论,门口则是围著张麻子的六个弟兄。 “走,凑过去瞧瞧。” 江流一马当先,靠了过去,拍了拍那老六的肩膀,问道,“几位老哥,他俩在爭论什么呢?” 第55章 怎么挣钱? “爭论该怎么挣钱。” 老六实诚。 其余五个人见江流等人来,也纷纷让开了位置。 毕竟江流、陆瑾、李慕玄在街道上所展现的能力,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完全超越了功夫的范畴,像是神仙人物。 故此,心中自然存一份敬畏。 院中,那汤师爷道:“我们来迟了,这鹅城的税已经被黄四郎收到九十年后去了,百姓都成穷鬼,已经没有一丁点的油水可榨了。” “我可不挣穷鬼的钱。” 张麻子將黄四郎的那顶帽子推到一旁。 “那你要挣谁的钱?” “谁有钱,挣谁的。”张麻子看著那顶帽子,意有所指,又瞧见江流,对他们招了招手,道:“来,少侠、女侠,你们也想挣钱,那就听一听我这师爷的话,看看这钱要怎么挣。” 江流也不客气,走上前去。 陆瑾、李慕玄、任佳婷紧隨其后。 “要说挣钱,我有话语权。” 李慕玄道,“我爹是做生意的。” “你爹近年来的生意也不景气吧?” 那汤师爷虽也在之前了解到江流等人的本事,说话有些小心翼翼,但也自信,“近年来,南边这一大片的军阀都在打仗爭地盘呢。” 李慕玄眼神微沉。 这汤师爷没说错。 因南方这一片地带混乱,他爹的生意也不好做,就算每次运货时,有三一门的其余师兄护持,遇到拦路收费的军阀,也还是得交钱,只是看在他爹是三一门金主之一的份上,可以少收些。 那些军阀头子確实怕三一门,但绝不会因遇见了三一门的人就怕得不敢上前询问,甚至直接放他们过去。 多多少少得给一点。 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看来是的。” 见李慕玄这表情,汤师爷便確定了,脸上也多了几分自信,道,“当官挣钱跟做生意挣钱不一样,后者细水绵长,要长期打点关係,费心劳力,麻烦得很!而前者来得快,尤其是在这年头,挣得更快!” “怎么挣?” 陆瑾问道,“我家祖上也有人担任过朝廷命官,但从来没听说过哪位能赚快钱,都靠朝廷发放的俸禄。” “那你祖上那人肯定是那种『骂名我来背』之类的大清官。” 汤师爷拍著陆瑾的马屁,但言辞之间,似有嘲讽。 陆瑾年纪小,却也听出来了,看向这汤师爷的眼神微冷。 而这汤师爷也不蠢,立即意识到自个心直口快了,但也不道歉,因那会做实自个真在嘲讽,便直接转移话题,说回了“挣钱”一事上,道: “想要在鹅城挣钱,很简单,需要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 只有拉拢的豪绅交了钱,百姓们才会一起交。 到时候,豪绅交过来的钱,如数奉还,从百姓口袋里拿过来的钱,与黄四郎七三分帐。” 陆瑾、李慕玄听得目瞪口呆。 那任佳婷也是第一次得知当官挣钱的手段,不由汗毛竖起,忍不住道:“你们这是把百姓当韭菜呢?” “女侠,你还真说对了,这年头坐在庙堂上的人,可就是把其他人当韭菜,只要不割死,就往死里割。” 汤师爷毫不隱瞒地说道。 “女侠,少侠,你们別误会,我可不是这种人。”张麻子见任佳婷、陆瑾、李慕玄面色俱是阴沉,忙解释了一句,“我只挣有钱人的钱!” 说罢,又瞥见江流,却见他无动於衷,好似早就知晓。 【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沉稳得可怕,看他之前的操作,跟我好似是一路人?】 想到这,张麻子对江流出身的门派好奇了起来。 毕竟之前江流假扮“齐天大圣”下凡,让同伙当街重创黄四郎养的狗腿子,並让百姓们报仇报怨这一件事,可绝非寻常十五六岁的少年能够想得到。 异人也不行! 异人只是能力出眾,又不是天生就通世故! 那是妖孽! 可江流这一手,看似鲁莽衝动、不计后果,但却是算计了人心,若是对手,是个必须要防范的小傢伙! 可他要真与自己是一路人,那么就是完全可以將后背交过去的人! “怎么才七成?” 江流此时开口,问汤师爷道,“那黄四郎什么都不做,就拿三成,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张麻子也点点头:“確实太容易了,真这么赚钱,给他一成都多。” “七成那还是人家的。” 汤师爷无语了,但不敢隱瞒,直言大头得给黄四郎这地头蛇,並说以往的县长只能拿两成,他们能拿三成,还是因为张麻子脾气硬,以及有江流、陆瑾、李慕玄这三位少侠,任佳婷这位女侠加入的情况下,使得黄四郎有所忌惮。 “江大哥,真要这么挣钱?”陆瑾看向江流的眼神多出了一丝狐疑。 “想什么呢?” 江流拍了下他的脑袋,笑骂道,“就算我想,这位县长大人也不想。毕竟他可不挣百姓的钱。” 言外之意,这是为了让他们了解黄四郎这样的大地主,以及歷朝歷代的官员敛財的手段。 陆瑾恍然。 此时,张麻子拿出了惊堂木、驳壳枪,拍到桌子上,道:“我也不喜欢跪著挣钱。” 看著这两样东西,汤师爷也惊了。 惊堂木代表了县长的官权,手枪则代表了力量,有权有力,自能压下地头蛇,站著把钱挣了。 “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x6 张麻子的六个兄弟异口同声。 跪著挣钱? 那他们当初也就不会去山里当劫富济贫的好汉了! “少侠们怎么看?” 张麻子又问向了江流等人。 李慕玄冷冷一笑:“搞黄四郎,我同意。” 陆瑾说出了情况:“但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对普通人动手。” 任佳婷则道:“你既然认出我来自机云社,本身也知晓一些门派,那么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规矩。” 张麻子点点头,算是了解到这三人的情况。 如果不是跟黄四郎有仇,就是看他欺压这鹅城中的百姓悽惨至此,心中不忍,想要教训下黄四郎,但碍於黄四郎又是个普通人,不好出手···合著就是他这新县长恰好凑上去了唄? 不过,利用从来是相互的。 他也未尝不想借他们的力量去威慑黄四郎。 只是最后这“行者”还未开口—— 【毕竟这小子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这位少侠怎么看?” 张麻子问道。 “没有黄四郎,对我很重要。” 这一句,嚇得汤师爷坐倒在地,忙问道:“少侠,你跟黄四郎有仇?” “可以有。” 江流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看汤师爷,只是注视著张麻子的眼睛,道,“说实话,我可不只是要当渔翁,也想要找条出路,毕竟『达则兼济天下』这一句,可是刻在了生长在这片土地上之人的骨子里。 而你—— 看著也不像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绿林好汉。” “哟,瞧出我们的真实身份了?” 张麻子並不意外,意外的是,这小子好似真与自己是一路人。 只是他此时可没有与黄四郎拼命的想法,只想挣钱,但—— 【为了挣钱,有必要以身犯险吗?】 张麻子捫心自问······ 第56章 出城遇袭 最终,张麻子在心底平衡了一下利弊,为了自家弟兄们的安全,还是不打算与黄四郎上升到火力衝突的地步。 他来鹅城—— 只是为了挣钱! 为了站著挣钱! 於是,他便露出了较为委婉的笑容,但也声音洪亮,道:“少侠,说白了,咱们眼下都是为了挣钱吧?” “是。” 江流看出了这张麻子目前举棋不定,知道再劝说也无用,便暂时放弃了,准备去城外探探疑似黄四郎所豢养的“张麻子”匪徒的底儿。 但也还是提醒道:“我们打算去看看鹅城附近的另一个『张麻子』,你们最好注意些,那黄四郎的狗被我引导城中百姓打死了,必然会来试探你。 城中对武举人动手的百姓数量不少,他只要不想激起民愤,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毕竟已然没了上衣,失了体面和尊严的平民,只有一个目標:活著。 要是黄四郎还打算要他们的命,就是他有人有枪,平民们为了活下去,也敢反抗。 而他大概率也不觉我们这些小屁孩能想到藉故事书中的人物的势去引出城中百姓心中的希望这种事,所以会算到你的头上。” 闻言,汤师爷瞪大了眼睛,口中呼道:“我去!妖孽啊!” “牛!” 张麻子则朝江流竖起了大拇指,笑哈哈道,“行者小兄弟是个实在人!不过你们想来也得知黄四郎的情况吧?可否告知我们一些消息,比如:他有多少人?” “有四百家丁。” 江流並不隱瞒,嘆气道,“这么多人,就是都拿著冷兵器,我们四个人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呀。” 但现实是,那四百家丁有枪! 各个都荷枪实弹—— 大概率是夸张说辞,不然黄四郎自个都能算得上是一个小军阀了。 但就算如此,要正面与黄四郎对上,江流可自保无碍,但陆瑾、李慕玄,以及任佳婷可就凶多吉少了。 而且,陆瑾与李慕玄两人的任务是护送任佳婷安全前往任家镇。 所以。 就是要在途中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也得以保护任佳婷的安全为主要任务。 江流能够打探到这些情况,也是因为百姓真愿意相信他们一行人是孙行者、猪八戒、沙和尚下凡,希望他们能除去黄四郎,过上好日子。 出了城,走了三四里后,陆瑾突然道:“江大哥,鹅城百姓认为我们是神仙下凡,真的好吗?” 之前动手时,陆瑾没太多想法,之后在城中问相关情报,百姓对他比往常要热情得多,反倒是令他有些手无足措。 现在,他更是在疑惑,这行为算不算是欺心? “你相信神仙存在吗?” 江流反问道。 “不相信。” 陆瑾不假思索。 炼炁修行之人,哪个会相信神仙? 李慕玄懟著江流,道:“难不成你相信?” “不相信,即便真有,也是修行有成的人罢了。” 江流摇头。 “那江大哥为何这么问?” 陆瑾更不理解了。 “我不相信神仙的存在,你们也是如此,但对於城中的百姓而言,他们不是修行中人,他们愿意相信。” 江流说道,“芸芸眾生,可不是牛马,牛马活著,真就只是活著,而人活著,再怎么麻木,脑子也还是有点想法,心底总是需要个寄託。 而他们既然愿意相信我们真就是本不存在的神仙托化转世,那么就不要去对他们说什么神仙不存在之类的话。 他们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是自己的心不够诚。 既然解释这条路在现阶段行不通,那么就暂且主动成为他们心中的那一份所寄託之神话念想,为他们解决掉黄四郎这个麻烦。” 陆瑾沉默。 在三一门地界,求神拜佛之人也数不胜数,甚至因大盈仙人的存在,绝大部分人真相信天上真有神仙。 门內的师兄曾说,他们以往的前辈也曾去为山下的民眾解释过,但人们不相信,依旧求神拜佛。 但拜的也不是单一的神佛,只要是个神像,无论是菩萨、佛陀,还是真君、神仙,都拜。 既虔诚。 也愚蠢。 这可能也是为何异人瞧不上大部分普通人所追求之事、之物的原因吧。 陆瑾以往也这么想。 可现在。 他却是从江流这儿得到了另一个看待普通人的视角。 以圣视己,以凡视人··· 不! 这点,在三一门修炼时,左门长曾与他说过,对待常人,要以常人的心態去看待,可江大哥在这一点上,好似要隱隱超出这一层面。 但具体是什么。 陆瑾说不出来,但他隱约明白左门长对他安排的用意了。 “所以,別人认为我们是神仙,不用去爭辩?”李慕玄琢磨道,“这是不是太张扬了点?” “你別真把自己当神仙就成。” 江流扶额。 感情自己说这么说,你就听懂了这? 没救了! 突然,江流立即释放人磁力场,將三人压下,然后操控著一道力场朝附近的灌木激射而去。 嘶啦! 顷刻间,三个蒙著脸,头戴麻將图案面具的黑衣人被拉了出来,手中端著的三八大盖也掉落在地。 李慕玄、陆瑾立即反应过来,施展倒转八方,將他们掉落的三八式步枪夺到手中。 而任佳婷则从隨身背著的小包里拿出了纸猴,操控著纸猴跳到那三个被江流控制住的黑衣人附近,仔仔细细的搜查著他们隨身携带的东西,又找出三把驳壳枪、一枚手榴弹。 四人一路走来,也遇到过有枪的贼人,皆是这般动作,江流控制,陆瑾、李慕玄夺取显眼的武器,而任佳婷则负责搜查贼人藏在衣物內的其他武器,以防万一。 就像现在,若是他们放鬆,指不定对方就会掏出那枚手榴弹来。 其后,陆瑾、李慕玄上前,將这三人捆绑在附近的树上,开始了审问。 摘下头套,三人的容貌並不出眾,但也算不上难看,只是各个慌乱,口中不断的求饶,希望江流等人饶他们一命。 “三位好汉,还有女侠,饶我们一命!” “我们要知道你们有这能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生出偷袭你们的念头!” “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们吧!” 通过这三人隨身携带的武器,以及当前的表现,江流分析出了三点。 第一,他们不认识自己。 即,不是从鹅城出来的,或许是黄四郎在城外的眼线,但至少这段时间內不在城中。 第二,绝非普通的匪徒,背后势力不弱,否则不可能每一个人都配一把驳壳枪,一把三八式步枪。 甚至其中一个人腰间还有一枚手榴弹。 军火充足。 第三,素养不高。 借倒转八方之人磁感应,这三人因慌乱,身体的人磁也紊乱,不可能是偽装,是真的害怕被杀死。 第57章 审问 简而言之。 这三个贼人身后的势力,军火充足,但素养不高,不过单凭军火这一点,就不能与他们硬碰硬。 “你们是什么人?” 陆瑾质问道,“为何要在暗中盯著我们?” 李慕玄则端著驳壳枪,並將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人的脑袋,咧嘴冷笑:“希望你们老实点,不然我可真会开枪的哦。” “我说!我说!別开枪!別开枪!” 那被枪指著的人大喊道,“我们是张麻子的手下!张麻子是鹅城这附近最大的麻匪头子!我们只是为他办事,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他都干!” “你们没干?” 江流挑著眉头,冷不丁的问道。 “我们···那是迫不得已。” 另一个人哭喊道,“我上有老,下有小,活不下去,您就將我当个屁,放了吧!” 没理会这人,江流的注意力落到了最后那人身上,道:“要放了你们,可以,不过得说老实话。” “老实!我绝对老实!”这人觉得有机会,立马喊道。 “那好,我问,你答,不然——” 江流也端著驳壳枪,把枪口凑到了其耳朵旁,扣动了扳机。 怦! 枪响过后,子弹打在了绑著这人的树上,留下一个枪眼,而这人的耳朵也破开了一个口子。 因枪声就在耳旁,子弹出膛那一瞬间所產生的震动,使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待他反应过来后,哭嚎起来,甚至连裤子都湿了。 “別哭,说老实话,就放了你。” 江流桀桀笑著,“张麻子的窝在哪里?” “往东北一点半方向走二十里,就到了!”这人已然嚇破了胆,赶忙將实情道出。 “二十里?那距离鹅城確实挺近哈。” 江流若有所思,又问道,“你们来这边干什么?” “去城中採购物资······” 这人眼珠子微微转了下。 “別说谎!” 李慕玄朝著这人的脚下打了一枪,冷笑道,“你们麻匪向来只抢钱,怎么会做正经买卖的勾当?” 不等这人开口,江流就道:“你別插嘴!还有,谁说麻匪就不会做正经买卖了?他们抢来的钱,肯定要花出去呀,难不成他们还能直接將钱当做饭吃呀?” 说罢,他又注视著这人,幽幽道:“不过,我这朋友有一点说对了,你在说谎,若你们去买物资,就不该节外生枝,见到路上行人,完全可以大摇大摆,更不要说你们之前还拿枪瞄著我们吧。” “我、我们······” 这人冷汗直冒。 “说实话。” 江流將枪口塞进了这人的嘴里。 但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怦! 枪响过后,这人的喉咙被打穿,子弹穿透了小脑,双眼一瞪,死了。 陆瑾、李慕玄、任佳婷也见怪不怪。 尤其是前两者,在半月前,路上遇到盗匪之流,也下过杀手,初次比较手生,但第二次就好多了。 眼前这三人已然说了,是麻匪,那么动手杀了,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別开枪!” 当第二个人的嘴里被塞了枪口后,双眼颤动,因嘴巴被枪口堵著,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但还是努力將话说得清楚明白,“我···说、我说,我们其实不是麻匪,是鹅城黄四郎的家丁,前几日假装运菸草,实则是去给山中的麻匪送钱···我们不能让城里人看见!” 为何不能被鹅城之人看见? 因为看见了,就代表黄四郎与城外麻匪勾结是事实。 城中百姓被黄四郎欺压得那般惨,也不敢反,是因为黄四郎在鹅城,终究还是一个“民”,而不是城外山里的“匪”。 倘若被人知道他与“匪”有勾结—— 那人心惶惶之下,真得反了他! 毕竟城中大部分百姓已然没了尊严,真就只剩下一条命罢了。 而且,城中的豪绅、財主也必然不希望头上有一个黄四郎压著,肯定也猜测到他与城外那“张麻子”之间的供养与勾结关係,但碍於没有证据,猜测,也真就只是猜测,当不得真。 之前那人不敢说,是因为说了,见著黄四郎,必死。 但江流却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单纯侠客,可不只是会用枪嚇唬人。 不说。 死得更快! 因此,第二个人便立即说了,以求能多活一些日子。 “哎,这就对了嘛。” 江流將驳壳枪別在了腰间。 “江大哥,剩下的这两人就是揭发黄四郎的证据!”陆瑾喜上眉梢,没想到一出城,就恰好遇见了能够对黄四郎造成威胁的“大好人”。 真幸运! “什么证据?你不会觉得黄四郎会认吧?” 江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完全可以说,他们三个是城外麻匪安插在他家丁里的臥底! 之前我就说了,就算当面抓到他与麻匪共处一堂交流,他也能在百姓面前搬弄是非,何况只是三个家丁? 无足轻重。” 说罢,江流便招呼三人,向东北一点半方向进发。 “真放了剩下的这两人?” 李慕玄疑惑,“他们跟麻匪没两样!你不是那种妇人之仁的人吧?” “做人要守信。” 江流说到这,又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刚才好像只有我说要放了说实话的他们,而我与你们从三一门地界出来的任务並不一样,不需要听我的。” 江流的目的是去任家镇给任老爷留学归来的女儿表演戏法,以及帮王耀祖找一找那风水先生的踪跡。 而陆瑾、李慕玄的目的则是护送任佳婷安全到达任家镇。 双方的目的地一样,但严格意义上来说,確实不是上下级关係,他江流答应放了他们,可他李慕玄可没答应! 於是—— 怦怦! 两枪过后,剩下的两人死在了李慕玄手中。 原著中的李慕玄在加入全性后,浑浑噩噩度日,一直在找乐子,但也会为有人因他的乐子死去而感到迷茫,甚至是自责。 而现在这个李慕玄,真正加入了三一门,学了本事,反倒是杀伐果断。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这世道本就乱,那么让这个世道更乱的恶人,自然也是死有余辜,压根没必要同情。 贼人上有老、下有小,老实过日子的普通人就没有是吧? 这一点,陆瑾反倒是要比李慕玄差一点。 大抵还是因为出身不一样,陆瑾修养要比李慕玄高不少,心底更愿意给贼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怎么说呢? 双方都没错。 唯一的错,是导致世道变成这般模样的人······ 第58章 六指猴与洪富贵? 前行二十里,一座建立在高约一两百米山崖上的寨子映入江流眼底。 “那人还算老实,没骗我们。” 李慕玄嘀咕著,问江流道,“喂,接下来要怎么办?直接打进去?” “你脑子傻了吗?” 江流反问道,“那三个黄四郎的家丁都配有驳壳枪、三八大盖,对方所豢养的麻匪,装备必然更加精良,直接打进去,咱们的异能或能抵挡一时,但待到炁息耗尽,只能被打成筛子。” 事实上。 他们耗尽炁息、被打成筛子··· 也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情况。 毕竟对面是一群土匪,而非训练有素的战士,遇事不妙,也即是见到他们施展能力,能够隔空杀人,死了数十个人以上,就会心惊胆颤,四散而逃,而不是与他们死磕到底。 要与他们死磕,除非信念坚定无比,不然就是疯子。 但无论如何,正面衝进山寨绝对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那要怎么办?” 李慕玄被噎了下,却也不服气。 “首先,要確定山寨里到底有多少人,武器平时放在什么地方,粮草又放在何处之类。” 江流的想法很简单。 擒贼先擒王? 不。 这不能当做是剿匪,而是行军作战! 对面看似是麻匪,但要当成是军阀。 麻匪的存在形式本就更像是一盘散沙,內部的制度比较隨意! 而对方则是军火充足的山寨! 更重要的是这群麻匪是由黄四郎豢养,“张麻子”死了,指不定就会有其他“麻子”代替,主持大局。 要是他们拿的是冷兵器,还能拼一拼,可惜他们手中有枪,要是朝四面八方隨便射击,江流也不敢冒头。 所以,必须確定他们的人手,然后夺走他们绝大部分的枪械、弹药,又將他们的粮草烧了。 弹尽粮绝之下,山寨中的麻匪人心惶惶,到时他们就是正面闯进去,也能够以寡敌眾。 “任小姐,你操控纸猴,最远距离能达多少米?”江流询问道。 “直线距离吗?大概两百米左右,再远,我就无法控制纸猴灵活的做出动作了。”任佳婷摇头道。 “无法控制?那能感知吗?”江流询问。 “可以。” 任佳婷道,“古彩戏法与巫覡一道的起源相同,只是走的路数不一样,我这纸人戏法算是比较接近巫覡的路数,能够將我自身的一部分意念以炁的形式施加在纸人身上,感觉就像是多出了另一个我一样··· 真別说,与你解释的『六耳』之真諦確实差不多。 六耳,並非是第三者,就是自己,是那遮掩著自身真心的那一颗妄心所生出的假心。” “能感知就行。” 江流思索道,“我们靠近一点,为確保安全,我守著你,你操控纸猴,进入山寨,去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陆瑾、李慕玄,你俩在四周行动,见到之人,无论是谁,全部拿下,不要留手。 明白吧?” “明白!” 陆瑾应下。 毕竟敢在这土匪窝附近行走的人,除了他们,就是土匪,绝无良善者,为確保自身性命安全,也必须下死手。 定下计划,四人立即行动起来。 陆瑾、李慕玄朝四周丛林搜索,见到巡逻之人,以倒转八方將他们手中拿著的傢伙拽走,然后近身上前,扭断对方的脖子。 此地距离山寨近,若是开枪,恐惊动其他人,必须一个个击杀。 而在江流与任佳婷来到距离那山寨有一百五十米的范围內时,任佳婷便盘坐在地,拿出了纸猴,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张黄白色的纸张,以炁息在上面勾勒一道道奇特的符文,又似某种生物的爪子形状。 因任佳婷不瞒著江流,他也就开口道:“你这是——符籙之中的符图?” 符籙可分四类,復文、云篆、灵符、符图,其中,符图乃是神形与字形一体的样式,但终究是符,按理说,便是熟能生巧,任佳婷也不可能做到如这般隨意的勾勒出符图,需要提前准备流程。 “符图?我不懂符籙一脉的说法。” 任佳婷摇头,“这符文是我刚加入机云社,成为学徒,隨师兄、师姐一起去给王家祝寿,途径一处乱葬岗,不小心掉入一处墓穴,从一具乾尸上找到。而且那乾尸还带著一个小册子,记录了他的过往。” 见江流好奇,她也不隱瞒,一边折著纸猴,一边说道,“那人叫做候六,是个江洋大盗,有一手妙手空空的本事。 据那小册子上记载,世上没什么东西是他偷不到,甚至在光绪年间,还窃过神厨洪富贵的十八把金厨具。 但再怎么厉害的梁上君子,可只要被人抓住了把柄,就得为人拿捏。 那候六明面上是一大户人家的车夫,老实本分,那人家也待他不错,甚至还想要为他討媳妇。 可抓住了他把柄的大官要他將主人家的古玉窃来,否则就將他打入大牢···他已然为那大官干过多次。 可这一次,要窃主人家的古玉,还是关心他一个车夫好人家,候六拒绝了,甚至自个去投案自首。 后来,候六的东家得知了这件事,拿古玉向那官换回了候六,而候六感动之余,也不敢再留下,辞別离去,但別人可不愿意放过他···最后死在了我与师兄、师姐路过的乱葬岗內的一个墓穴內。” 《六指猴》? 听完了这故事,江流有点印象,前世上学时,在现代文阅读上读到过这个故事,因是与武侠情节相关,以至於他活出了第二世,也依旧能够立即联想到。 除此。 在任佳婷口述的这个版本之中,另外值得江流注意的內容,便是神厨洪富贵,以及十八把金厨具。 这不就是《神厨小福贵》吗? 但江流肯定,那十八把金厨具是没有《中华小当家》中那“传说中的厨具”那样的功效,只是象徵著地位与荣誉。 论材料,不过是金子——確实挺值钱。 【说起来,《神厨小福贵》的背景,在光绪年间,大概在一九零零年上下吧?如今是一九二四年,若是他真按剧情那样,离开了皇宫,且还活著,如今也就四十、不到五十的样子?】 说实话,就江流所知,那洪富贵所拥有的能力,金手指:左手食指能测出菜的味道,甚至会因菜品味道最佳而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泽,好像也確实能够归纳进异人、而且还是先天异人的行列中去······ 第59章 先天符图 第59章 先天符图 收回思绪。 再看任佳婷,除了最初的那个纸猴外,已经叠好了六个纸猴,共七个。 “据那候六所留下的册子记载,他那妙手空空的本领,都在这符文上,传承自唐朝的一位游侠:空空儿。据传,那是唐时的天下第一神偷!” 任佳婷说著,將自身的息注入纸猴,那六个纸猴便与最初的那个纸猴一般灵动,好似有了魂一般。 “实际上,这符文並不是这么用的,而是一门极为奇特的修行之法,以炁息將符文勾勒在自身的手骨之上,將身子骨当做法器炼,可炼就一双能无视距离、隔空取物的手,甚至修为足够,甚至能幻化出两条巨大的能量骨爪,用以作战,攻防一体、无视空间。” 说到这,任佳婷表情严肃,“据野史记载,唐朝的那位空空儿还藉此硬扛当时龙虎山天师的通天之雷法,並险胜半招。” “野史?” 江流眼眉一扬。 “就是后人胡诌的內容,当不得真。” 任佳婷那张严肃的脸蛋突然笑出了声,“而且那候六记载在册子上的內容不一定为真,毕竟他是个盗贼。 而得到这符文后,我怎么也无法凭息將之勾勒在自身的手骨上,或许是需要特殊的方式之类。 其余师兄、师姐也一样,做不到。 且他们都已经选择了要走的戏法方向,没精力钻研这符文,只有当时的我才刚入门不久,便自个琢磨,倒是搞出了这符文的另外用法,那就是这玩意能够以息勾勒在用以表演纸人戏法的特殊纸张上,將之摺叠成猴形,可凭自己的意念操控。” 江流诧异:“只能是猴形?” “是的,只有猴形才能起效,摺叠成其他动物,或是人的形状,就无法操控。” 任佳婷也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半开玩笑、半猜测道,“或许,这符文说不定真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留在凡间的一门神通呢。” 江流不置可否。 只是在任佳婷施法的过程中,江流也將那符文记住,暗暗运炁,对比那爪形符文与手骨的比例,在双手的手骨上进行描绘、勾勒。 霎时间,那符图成形后,便好似在江流的手骨上扎了根,甚至浮现在了皮肤上,转化为一道道红色、蓝色的纹路图案,从手臂向上蔓延,但越往上,就越虚幻,直到覆盖双手的小臂,才看不见踪跡。 同一时间,內景中,那心猿猛然睁开双眼,进发出两道金光,直衝江流的泥丸,隨后挥动双爪,使得周天星辰轮转。 竟是有了移星换斗之能! 当然。 只在內景中有如此本事。 江流不自觉的捏了捏双拳,发觉自身双手、双小臂的筋骨、肌肉,比身躯其他部位要更强健三分,但並没有与身体的其他部位失衡,而且江流能察觉到,隨著自身修为的提升,那源自双手的符图好似会自主成长,直到覆盖他全身上下的骨骼! 这爪形的符图,是先天符图! 符籙,与异人的分类一样,亦是有先天与后天之区別。 在修行上,一般而言,现时期的后天炼之人要比先天异人厉害得多。 先天异人所觉醒的能力,绝对是最適合自个身体情况的能力,但不一定能够增加自身的战斗力。 后天炼异人,全都在走前人所开创出来的老路,一步步向前。 简而言之。 如今的各大门派所拥有的后天炼之法,在最初的那位创始人手中,拋开真有天外“神仙”传授这一个可能性,又或者突然顿悟的情况,最合理的推断,便是那些个创始人最初都是先天异人,只不过他们琢磨出了修持这些异能运转的原理,再对照自然,总结出了功法,传给了其他有炼资质,但无法觉醒先天异能的人。 在“潜能”这一层面,后天炼异人是不如先天异人,毕竟后天异人所修持之法的潜力,最多也就与开创之人齐平。 但这也是理论上。 现实是: 大部分先天异人会因柴米油盐所困、凡尘俗世所扰,压根不可能將一切心思都放在修行上,达不到那些大门派先人所归纳出来的后天炼之法的高度。 即便是良性童子命这一成长起来能与有著完整后天炼之法的门派异人相比的类型,古往也无一人做到了开创“后天童子命”修持之法,大多是入了佛道二门,成了护法一类,如五方揭諦、六丁六甲之类。 由此,再说先天符籙,据传乃是上古修行之先贤感悟天地並理解宇宙运行而形成的一种让自己方便沟通天地的语言和文字、以及图腾之类。 代表的是对整个天地宇宙运转规律的復刻,涉及宇宙之规律本源。 正一能通天,必然是有先天符籙之传承! 而后天符籙就是后人一开始达不到修持先天符籙的程度,只能按照前人给出的路,一步步復刻。 不过在功能上,后天符籙所能演化出来的种类要远比先天符籙多得多。 理由也简单。 正如发明创造,人类向来是能够创造出宇宙自然所无法创造出来的事物。 如果说,先天符籙是一个蕴含了大道规则的框架与体系,那么后天符籙就是对这个框架与体系的补充与模仿。 任佳婷用以操控纸猴的根基,爪形符图,极有可能就是先天符籙的一种! 先天符籙种类不同,修持方式亦是不一,但修持到最后,皆能构建出助修持者直连先天一炁运转规则本质的体系与框架。 如江流现在已然以息铭刻在双手骨,並主动蔓延至小臂骨的符图,便是需要通过勾勒在骨上,以心掌控,成十指连心之势,方能进行修持。 且因这符图乃先天,自能与天地间本就存在的规律感应,可隨江流性命提升,己身炼体系的完善,而自主成长。 “江小哥,你的手!” 任佳婷自也注意到了江流那双手上冒出的红蓝二色的纹路,流露出一丝疑惑。 “抱歉。” 江流却是突然道歉。 “额··.” 任佳婷不理解他为何突然道歉。 而江流也不避讳,將自个私自在手骨上勾勒符图的事情道出,道:“这算是我偷学了你的本事吧。” “不,这符图可不是机云社的本事,而且我以往也在不少人表演过这画符、造纸猴的过程,也没见其他人將之学了去···...” 第60章 四法之一——避死延生 第60章 四法之一——避死延生 任佳婷完全不介意江流学会,但更好奇为何江流能学会,难不成就是因为他那先天异能所呈现出来的效果之一:心猿,与这符图先天上契合?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联想到內景那心猿的异变,江流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你在铭刻这符图后,获得了什么能力?是不是能够释放出骨爪?”任佳婷双眼中充满了好奇。 寻常人即便成功修持,也没那个性命修为,但她知道,江流可不一定,年纪轻轻,与龙虎山的那个张之维一样,实力已然堪比不少门派老一辈的强者了。 “能力?还没试过,此时也不適合展示,等之后有空再说。” 说起能力,江流脸上没多少反应,但心底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他內景与常人不同,成天地之势,又以五臟定了身之中宫,以人体三关九窍之先天八卦合奇经八脉之后天八卦,已然能於內景模擬能力的施展。 而这先天符图带给他的能力有四个,任何一个放到外界,俱是能开宗立派,甚至有望通天。 其中之一,便是与任佳婷所施展的纸猴形式差不多。 凡是经过孕养的物件,皆可用以塑形,甚至可直接以自身息化形,而且真正的作用也並非是用来操控纸猴,而是用以避死延生。 道家认为,天地之间相距八万四千里。 当然,论唯物,人肉眼所能瞧见的蓝天,距离地面的高度没这么夸张,相反,这个数值反倒是与地球的周长相差不大。 此暂且不论,总之,对於修行之人来说: 大道生养万物,万物之中,最灵最贵者,人也。 人之心肾,上下相远八寸四分,阴阳升降,与天地无二等。 修行之人要长生久视,需得模擬天地运转,行阴阳升降之功。 这一“避死延生”法,於江流来说,便可基於心猿与意马的运转而修持周身八万四千窍。 人身的穴位,正经上有三百六十二个,算上其他,约七百二十个,又哪里来的八万四千窍? 其实这指代的就是水火阴阳二於人身天地往復循环之功,得八万四千虚窍,而非肉身上的真实穴窍。 將每一虚窍都凝练水火阴阳,以自身为模板,演化体分身,若能有外物做载体,也即是类似於任佳婷施展纸人戏法时所用到的特殊纸张,那么体便不容易散去,能够较为长久的保存。 待体分身成,只要自身受到致命伤,可將一切伤害都转移至体分身之上,由其承担,而自身却可安然无恙。 若是能有较为坚韧、为孕养的材料作为载体,那么这一门避死延生的替死之法也可以当做真正意义上的分身术使用。 往小了说,这法门可以如任佳婷这般,结合纸人戏法,用以表演。 往大了看,却能用以避死延生。 要是有想法,结合炼器师的手段,说不得充当可以发挥出不俗战力的分身用。 《西游记》中,孙悟空得道后八万四千毛羽,根根能变·:·在这一人之下的世界观下,恐怕就是以往朝代中,真有某个异人得了这先天符图,修炼出了“避死延生”之法。 “那我就先抱有期待。” 任佳婷说罢,便闭上了眼睛,好似进入了炼炁状態。 那七只纸猴则动了起来,借著灌木的掩饰,向著山寨的方向奔走、跳跃而去。 若只是操控一头纸猴,任佳婷完全做得到一心二用,但要同时操控七头,她必须集中精神,本身不能受到一丁点的打扰。 七头纸猴分开行动,前进了近百来米后,总算是来到了山寨的外围。 或躲在灌木里,或跳到树上。 若是恰好遇见了山寨里的人,便装作被风吹来,向前倒去。 “怎么有纸猴?” 在寨子內巡逻的一个麻匪走上前,那將一动不动的纸猴捡起,朝身后之人问道,“哪个兄弟还摺纸?这么幼稚?” 身后的其余麻匪无一即便在私底下真有摺纸的爱好,此刻也不敢承认,生怕被其他人笑话。 见没人敢应答,这麻匪也不再多问,只是將这纸猴丟给附近不远处正给孩子餵食、哼著单调小曲的妇人怀里。 那妇人稍有姿色,但双眼无神,好似被玩坏了一般。 “夫人,这猴子给你哄孩子用。” 这麻匪说了句,哈哈一笑,便领著身后的其余人外出巡山去了。 而这妇人捡起纸猴,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不自觉地將纸猴朝孩子的脑袋按去,好似要將这孩子给闷死。 只是当纸猴碰到那婴孩的一瞬间,脑袋四肢乱舞、尾巴摇动,嚇得这妇人无神的双眼在这一刻有了神,手不自觉的鬆开,使得那纸猴掉到了地上。 隨后,那纸猴四肢连动,跑到了妇人身后那茅屋拐角处。 而这妇人双眼有了神,却也不动声色,只是继续哄著孩子,口中哼著的曲调也轻快了些。 那纸猴注意到这一点后,便瘫坐在拐角处,一动不动— 任佳婷睁开了眼睛,对江流道:“江小哥,寨里有个妇人,想要用我的纸猴闷死她生下的孩子···应该是被拐进寨子当压寨夫人。借她去寻得寨子里的粮食、枪械存放地点,或许会快一些。” 被拐进山里当压寨夫人? 强盗抢山下女人,生儿育女,这种事並不罕见,而被抢的女子大多也麻木,即便被救了,未来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即便是回到家,也会被邻里乡亲说閒话,甚至是当面指指点点。 更有甚者,被救了,还会怪別人杀了她丈夫。 即,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但任佳婷口中的那个妇人好似有所不同,至少从她描述之中,想要用纸猴闷死孩子··显然心底是不愿意真正屈服那“张麻子”。 “暂且不用。” 江流却是摇头。 若是任佳婷的七头纸猴在短时间內无法探查到山寨粮食、枪械的存放地点,再去接触那妇人也不迟。 任佳婷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顿时。 那七头纸猴再一次有了灵魂,悄然在山寨內移动。 一个时辰后。 陆瑾、李慕玄摸索到了这边,共背著十六把三八式步枪,证明两人已经解决了近十六个人。 嗯这山寨里的麻匪已经与十六个人失去了联繫,那放哨的、当家的居然还没反应过来···素养低得令人髮指! 不过考虑到是一个大地主所豢养的麻匪,这一带的其他势力的贼匪之类估计都已经被清理乾净了,没什么警惕性,好似也情有可原? “他们发现之前外出巡逻的人没回去,寨子內已经乱起来了。 "” 此时,任佳婷睁开了眼,向江流匯报。 第61章 屠灭山寨···挺轻鬆? 第61章 屠灭山寨···挺轻鬆? “寨子里有多少人?” 见任佳婷醒了,江流询问起了寨子里的情况。 “二十七个人,算上那个妇人,她手里的婴孩,以及几个照顾她的一个老嫗,共三十个人。” 任佳婷如实相报。 “粮草的位置也找到了,就在他们议事堂后方的一座仓库內,但枪械所存放的位置,还未探明。” “既如此,暂且放弃其余六头纸猴的控制,专心控制一头,將那仓库点了。”江流有了决断。 “好。” 只操控一头纸猴,任佳婷却是不需要盘坐在原地不动,而是隨江流、陆瑾、 李慕玄一块往山寨突进。 当他们来到山寨外五十米处时,寨子里的粮食仓库已然被点燃,所有人都丟了身上背著的三八式步枪,或拿盆、或端锅,从院子外的缸中取水救火,各个慌乱无比,甚至还有人將水往其他人身上泼,全无一点纪律。 “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李慕玄冷笑,“估计就是凭手中的军火弹药,才能够成为这一带的地头蛇。” “他们的水肯定不够。” 站在树梢,向寨子方向眺望的江流有了计较,“为稳妥起见,等他们出寨找水,你们动手,將他们一一解决。” “好!” 陆瑾应下。 果不其然,在山寨里的水用完后,麻匪们纷纷拿著盛水的物件,跑出山寨,准备去附近的溪河里取水。 已然潜伏过去的陆瑾、李慕玄,並非专业人士,但碍於这些麻匪也只是乌合之眾,全无警惕,只想救火,竟是无一发现他们。 於是,李慕玄施展倒转八方,控制住了一人的脚踝。 啪! 那人因跑得太快,下半身止住了,上半身却因惯性向前倾去,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 身后的其余麻匪也剎不住脚步,摔倒了五六个。 “麻蛋!你干什么吃的?” “快起来,去救···...” 话还没说完,陆瑾就已然窜到了他们的身后,开启逆生状態,背后偷袭,以极快的速度,狠狠地朝著这六人的后脑勺打了一下。 顿时,这六人顷刻见了阎王。 人的大脑本就脆弱,尤其是后脑勺,被人用木棍打一下,都有可能死去,更何况是开启了逆生状態的陆瑾? 一举一动,皆有龙虎之力,一拳砸中他人的后脑勺,便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就这般! 陆瑾、李慕玄来了三四次,共击杀了近十八个人。 山寨里此时只剩下十二人。 减去那妇人、婴孩以及照顾这二者的老嫗,能够算得上是战斗人员的傢伙,只有九个。 “混蛋!那帮傢伙怎么还没回来?” 眼看著粮仓就要烧没了,那满脸麻子的“张麻子”破口大骂,让两人守著山寨夫人,自己则领著六人去取水。 不过,这“张麻子”倒是有些警惕心,背起了三八式步枪,腰间揣著两枚手榴弹。 出了寨子。 “张麻子”很快就瞧见了六十米开外、背靠在树林里的“自家兄弟”,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骂道:“该死,在这种时候,居然偷懒,不想活了吗?” “怦怦!” 他直接朝他们开了两枪。 见他们不动,“张麻子”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正欲返回,身子却猛然一个踉蹌。 身上背著的那三八大盖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拽走了,而他腰间的那两枚手榴弹也向一旁飞去,落到了附近二十米开外的灌木丛中伸出的一只手上。 “嘿嘿!” 李慕玄露出了身形,拔出了那两枚手榴弹的引线,施展倒转八方,將两枚手榴弹以极快的速度拋到了那七人中间。 这一切都发生在突如其来之间,且李慕玄还施展了倒转八方,那七个麻匪根本反应不过来。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过后,那七人俱是被炸得人仰马翻,处於爆炸中心范围的四人,更是被直接炸得支离破碎。 那“张麻子”反倒是留了个全尸,只是浑身上下都有不少被手榴弹爆炸后所溅起碎片刺穿的孔洞。 “说实在的,咱们这圈子里的人,大部分人修炼二三十年,破坏力也比不上手榴弹吧?”李慕玄从灌木里探出脑袋,望著那被炸出的直径在三四米的大坑,以及那些肢体残骸,倒是心有余悸起来。 “是比不上。” 陆瑾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任佳婷再次操控起了寨子里的七头纸猴,引开了那守在妇人、婴孩、老嫗身旁的一个麻匪。 剩下的那一个已然被会动的纸猴给嚇到了,神思不安。 已经摸进山寨的江流正准备將之拿下,却见那妇人將孩子以近乎丟的方式递到了那老嫗的怀里,从背后掐住了那麻匪的脖子。 “混蛋!” 可女子力气怎么比得过男子? 那麻匪立即转身,將妇人撞开,拿枪口对准了妇人。 咚! 江流下场,轻轻地在这麻匪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人磁力场灌入大脑,將之搅成一摊烂糊。 啪嗒。 这麻匪顿时没了声息,倒在了地上,口鼻流出了粘稠的白色脑浆,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老嫗嚇得直哆嗦,怀中的婴孩也哭喊个不停。 而那妇人却是朝江流跪下,喊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也就在此时。 那最后一个麻匪跑了回来。 “快!快开枪!打死他!” 那老嫗好似见到了主心骨,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怦!” 枪声响起。 但江流却没有任何动作。 “额··.” 那老嫗怀里的婴孩反倒是被打中了,子弹贯穿了其脑门,並射入了老嫗的心臟。 也正是江流以人磁察觉到这麻匪心慌意乱之下,手忙脚乱,根本没將枪口对准自己,才无动於衷。 只是没想到却打死了这老嫗·怦! 第二声枪响。 但江流却不知何时竖起了右手,食指、中指之间,人磁力场覆盖,夹住了那枚子弹。 这看呆了妇人,也使得那开枪的麻匪愣了神。 不待他反应,江流指尖的人磁挤压子弹。 咻! 子弹便向后激射,瞬间刺穿了那人的头颅。 至此。 最后一个麻匪也倒了下去,没了任何声息。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这妇人生怕对方將自己也杀了,再次磕头跪拜。 江流: ” > 第62章 秀华柏?表姑! 第62章 秀华柏?表姑! “不用怕,我可不是歹人。” 江流將这妇人扶起,询问道,“你是被这山寨之主拐来的鹅城女子?” “不是鹅城的。” 说著,这妇人掩面而泣,“我名秀华柏,家住普城,离鹅城有一百多里,因军阀曹瑛要对那儿下手,我便与家人一起逃出来,准备去任家镇投奔我表哥,他是任家镇最大的富商,人称任老爷··.” 【这么巧?】 江流眉头一挑,意识到这妇人居然是任佳婷的表姑。 只听这秀华柏继续道:“只是经过此地,被张麻子劫了,杀了我的老父、老母、侍女,强占了我身子,又生下一个孩子,是那麻匪之种! 我恨不得將之摔死,但又恐麻匪恼羞成怒,只能委曲求全·: 幸得大侠相救!” “原来如此。” 江流点点头,朝已然走入山寨的任佳婷挥手道,“任小姐,来,见一见你表姑!” “表姑?” 任佳婷一愣。 “表姑?” 秀华柏亦是张了张嘴,见到任佳婷,倒是觉得她那张脸有些眼熟,与他表哥已故的妻子有八分相似。 “你是任佳婷?还是任婷婷?” 秀华柏试探著。 “嗯?” 任佳婷有了几分相信。 能叫出她姓名,必然是认识她。 “你叫什么名字?” “秀华柏。” “秀华柏?秀华柏···...” 任佳婷思索了一会儿,印象不多,毕竟她在机云社学艺,多年未归,家中的远房亲戚也不熟悉。 不过在任家的亲戚之中,確实有个姓秀的,又从江流口中了解到这妇人的来歷,倒也有了七八分相信,又问了她关於自家的其他亲戚。 见秀华柏能对答如流,任佳婷这才信了九分,叫了她一声“秀姨”,至於剩下的一分,还得在之后回到任家镇,向父亲確认才行。 此时,陆瑾注意到了那被子弹贯穿脑袋的婴孩,有些不忍,对江流道:“江大哥,你这··....” “不是我杀的,是那麻匪开的枪。” 江流指著那脑袋同样被子弹贯穿的麻匪。 “是他。” 那秀华柏也指著那麻匪,看向那婴孩尸体的眼神,有不舍,有愤恨,也有决绝,最终別过头去,对任佳婷道:“佳婷,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任佳婷看了眼江流,见其点点头,便率先带著自家秀姨先一步往鹅城而去。 而江流、陆瑾、李慕玄则要负责將麻匪的尸体收集起来,一併带到鹅城去,好让城中的百姓的心再安定三分。 李慕玄指著那老嫗、婴孩的尸体,对江流问道:“我说,这两具尸体也一起吗?” “丟火里去吧。” 看了眼那还在燃烧的粮仓,江流也嘆了口气,“那仓库里的粮食,就当是给他们的祭品了。” 李慕玄看了江流几眼,最终还是没在这种情况下与他顶嘴,而是將老嫗、婴孩的尸体丟到了燃烧著的粮仓里去。 “江大哥,其实你要是想,可以救下那婴孩的吧?” 陆瑾看出了江流的心情低落,但也疑惑:明明江大哥清楚,无论如何,婴孩懵懂,也无辜,出生也並非自个能选择,为何却放弃了给个机会? “是可以救下,但然后呢?” 江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望著那燃烧的粮仓,幽幽道,“给秀华柏养?这是她遭受麻匪迫害的证明,若交给她抚养,估计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曾经的伤痛。 给鹅城的百姓抚养? 有钱的財主,脑子不蠢,肯定能猜到这是谁的孩子,也不会养野种;而穷人,连养活他们自己都难。” 说罢,他注视著陆瑾,问道:“捫心自问,陆瑾,你认为,陆家会愿意养一个打家劫舍的麻匪的儿子吗?” 陆瑾张了张嘴,摇头道:“不会。” “是啊,不会。最好的方式,可能就是將他装到木盆里,丟到溪河里去,看有谁愿意养他了。” 江流说道,“就跟家师捡到我的情况一样。但可惜的是,我不是他的父母,选择了一种更简单粗暴的方式,见死不救。” “想这么多干嘛?人都已经死了。” 李慕玄走了回来,听见江流的话,打了个哈欠,故作镇定,对陆瑾道,“你也別太在意这种事,至少在这事上,江流可没学那孙猴子,让我们將这婴孩从高处丟下摔死呢。” 听见李慕玄这么说,陆瑾却也想起来,《西游记》里,那孙悟空替百花羞断根,可是直接让两个师弟动手杀了妖怪的孩子,好让百花羞在以后找个良善人家再婚。 如今这婴孩还是被自家麻匪老爹的麻匪兄弟开枪打死,又干他们什么事? 而那秀华柏看著也確实不像是对这婴孩有母子情,顶多是“一块肉”的情感。 隨后,陆瑾也不问了,將尸体都收集起来后,又在山寨之中搜查,找到了另一间仓库,里面摆著枪械、子弹,以及三个大箱子。 打开那箱子,两箱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箱是金灿灿的金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身为富商之子,李慕玄家里有钱得很,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真金白银。 江流拿了六根巴掌大小的金条,说道:“陆瑾一根、李慕玄一根、任佳婷一根,那秀华柏遭受这般苦难,得两根。 毕竟我们可不是真神仙,做不得喝西北风就能过活,也得拿一些报酬。 所以,我自己也拿一根。 剩下的这些,皆是黄四郎与这“张麻子”收刮民脂民膏所得。” “还回去?”李慕玄问道。 “当然得还回去。”陆瑾肯定了江流的想法。 “確实要还回去,但还的不能是真金白银。” 江流说道,“真还他们真金白银,鹅城的百姓守不住。 找张麻子,让他的弟兄们去採购粮食、枪械、弹药。 对方必然有採购的门路。 而且要跟黄四郎火併,也得武装愿意跟隨我们的百姓。” 李慕玄撇了撇嘴,道:“可那张麻子看著並不太愿意跟黄四郎火併?” “会愿意的。” 江流自信。 武举人的死,相当於外来的过江猛龙狠狠地踩了地头蛇一脚,黄四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只会对张麻子等人下手。 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捏。 诚然,一般情况下,正经异人不会对普通平民动用手段,但在这动盪的年代,可没人敢保证,除了全性之外名门正派子弟就真绝对不会对城中的“良民”动手。 黄四郎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打赌! 第63章 救人 第63章 救人 “孙大圣回来了!” “他们將麻匪都剿了!” 鹅城外。 有光著膀子的百姓早就在城外翘首以盼— 他们只知道江流等人出城,不知道他们出去干什么。 如今江流等人归来! 还推著一车车麻匪的尸体! 不用说! 定是下凡的江行者、陆八戒、李和尚,听说了鹅城一带有匪徒,不用他们募捐缴税,就直接出城去,帮他们清理了一窝的麻匪!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大家俱是奔走相告! 不过一时三刻。 整座小城的百姓都知道江流等人剿灭了匪徒,俱是簇拥上来,欢呼不已。 江流让陆瑾、李慕玄將麻匪丟到大街上,对鹅城的百姓道:“乡亲们,我等路过贵城,听说城外有麻匪,便去帮你们剿了!之后,我去与新上任的张县长说一下,让他花费几日的时间去將麻匪窝里的粮食运来,发给大家,好让大家都吃饱饭!” “大圣万岁!” “大圣万岁!” “大圣万岁!” 百姓们高呼。 江流却也微笑。 其后,见有人拿馒头去沾麻匪身上的血,便道:“吃了这带血的馒头,可治不了百病,反倒是会得病。” “大圣定然是对的。” 见江流这么说,那些人立即將沾血的馒头丟了。 【身著袈裟之人,若是为恶,比那八奇技更能祸乱天下啊!】 见百姓们对自己的信任有癲狂的趋势,江流心中也不由微微发寒,但也挺起胸膛,高举著拳头,叫道:“乡亲们,你们將这些麻匪的尸体烧了吧,时间长了,尸体烂了,恐传染疫病,之后大家吃饭,也先洗洗手,否则也容易得瘟疫。” 百姓们自然照做。 而江流与陆瑾、李慕玄这才脱离了拥挤的人群,俱是鬆了一口气。 “这种被簇拥的感觉,还真不错。” 李慕玄伸了个懒腰,笑哈哈道。 “你可別沉迷。” 江流敲了下他的脑袋。 “妈的,又对我说教,你也没大我几岁!”李慕玄又露出了恶相。 “那也比你大,哈哈!” 江流大笑,往县衙走去。 “走了。” 陆瑾招呼李慕玄一声,而后者也只能跟上,只是嘴里还小声的嘀咕著:“等我修为超过了你,一定糊你一嘴的烂泥!” “那你努力。” 江流回头,朝他一笑。 【见鬼!】 李慕玄一惊,他明明说得很小声了,甚至由於街道上的嘈杂,自己都有些听不清,这江流怎么还能听见? 耳力太好了吧! 回到县衙。 江流见到了任佳婷,后者表示,已將秀华柏安排到后院,待到这里的事情结束后,便可隨他们一同去任家镇。 而张麻子的面色却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 李慕玄问道,“那黄四郎对你们动手了?” “还真动手了。” 张麻子嘆了口气,看向了江流,“现在,我与黄四郎確实有仇了。” 原来,在江流等人外出期间,黄四郎命人行动起来,让胡万领著城中的乡绅,將吃了一碗粉的老六请到了城中茶馆,污衊他吃了两碗粉。 那卖凉粉的孙守义,胆小怯懦,做了胡万的帮凶。 老六为自证清白,拿出匕首,划破了他自己的肚子,掏出了一碗粉的量。 “有这么蠢的人?” 李慕玄冷笑道,“为了自证清白,就剖开自己的肚子?” “你他妈!” 老二直接掏出了枪,对准了李慕玄。 咚! 然而,李慕玄只是手一甩,那拿著手枪的手就向一旁甩去,手中的枪也掉落一旁。 这嚇得其余兄弟也纷纷掏出了枪,对准了李慕玄、陆瑾,以及江流,但各个都有些颤抖。 “干什么?放下!” 张麻子朝他的兄弟们骂道。 这种时候跟江流等人闹脾气,无异於自断一臂! 无奈。 这五人也只能放下了手枪,但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们算是见识到异人的实力了。 有枪。 確实能打。 但对方也绝对有能耐宰了他们。 “他人呢?” 江流突然问道。 “谁?” 张麻子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说六子?” “死的时间没超过一天吧?我们去看看,说不得还有得救···別说你们看他没了气血、呼吸微弱,就埋了吧?”江流反问道。 “没,只是放棺材里了。” “我马上带你们去!” 张麻子立即领著江流一眾去往了后院,那儿摆著一口棺材,里面摆著的正是全无血色的老六。 陆瑾与李慕玄將那老六从棺材里抬出,而江流则是將棺材翻了个面,把棺材底当做桌台,让两人將老六放上去。 剥开衣物,发现这老六的腹部果然有一道口子,里面的肠子也划破了,还在出血。 陆瑾將手按在其心口处,细细感知,道:“江大哥,还有心跳,但十分微弱,估计最多只能再坚持一个小时。” 李慕玄把手放到其鼻孔前,感知到了微弱的呼吸,摇了摇头:“要是能请到大国手,还有得救。” 张麻子有些失望。 但却见江流闭上了眼眸,呼出一口白色的息后,双臂浮现一道道红色、蓝色的纹路,一手按在自身心口处,一手放在自身腹部腰肾间,上下交替,一枚红蓝相间的圆球便被创造了出来。 隨后,这枚红蓝小球化为了一头猴子模样,被江流按在了老六的身上。 “打他一下,用倒转八方。” 江流对李慕玄命令道。 “啊?” 李慕玄歪著脑袋,但见江流眼神认真,却也只能鼓足了气力,迸发出一道人磁力场,直命这老六的胸口。 嘭! 霎时间,老六的身体发出了一道如同闷鼓的声响,隨之瀰漫出一阵白色的烟雾。 “感觉没命中人?” 李慕玄疑惑。 “咳咳!” 也就在此时,那棺材盖上传来了咳嗽声。 张麻子急忙上前。 而那白色的烟雾乃是由炁所化,消散得也极快,露出了已经睁开眼眸,但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三分的老六。 再看其腹部,那一道伤口已然完好如初。 “简直神了!” 那汤师爷瞪大了眼睛,“人死了,还能救回来,难不成你真是大圣爷下凡,能够从阎王那儿捞人?” 这一刻,不只是张麻子等人,就是陆瑾、李慕玄,亦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不知道江流是怎么做到的。 唯有任佳婷回忆起刚才那红蓝二色、猴子模样的炁体,若有所思,怀疑是那道爪形符图的功效··.... 第64章 鸿门宴 第64章 鸿门宴 江流能够救人,靠的自然不是他医术高超,而是那道先天符图所携带的四种能力之一:避死延生。 避死延生之法,可替死,不只能替自身,也能替他人。 凝练水火阴阳炁分身,灌注进入他人体內,受到其他基於“”形式的攻击,就会发动,以此將自身受到的一切伤害转移到那分身之上,从而溃散为最基本的炁体,既不伤人分毫,也可以將那人原本受到的一切伤害都转移到猴分身之上,由猴分身承担。 不过。 猴分身只能承担伤害,而受伤之人所失的气血则无法弥补,消耗的也是他本身的炁。 因此这甦醒的老六,皮肤发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才能够恢復完全。 “先天符图?” 三一门关於符籙的藏书,只有基础部分,而且还没有具体的刻录修行之法,陆瑾对此並不太懂,但也感嘆道,“江大哥真是厉害,其他人无法修炼的法门,你居然只是试了试,就学会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窍通、百窍通吧。” 任佳婷笑道,“天地之距八万四千里,人身心肾之距八寸四分,而江小哥恰好有心猿之力、意马之功,掌水火之,调控阴阳,凭藉我这符图,有了这避死延生的能力,是天生的福缘。 我能修得那符图,用以操控纸猴,指不定就是老天爷要我在某一天將之交到江小哥的手头呢。” “不过是保命用的功夫,不值一提,想要真用出如孙悟空那种分身,我还得学炼器师的手段,不然可没办法让自身的汗毛做载体,只能当做一种保命用的手段。” 江流也笑了下,將此事一句带过,又道,“稍后,我再凝练三枚阴阳炁丸,交予你们三人,可收入泥丸宫內,以炁孕养,或许能长久保存,未来指不定能够为你们仨度过一次死劫。” “那就多谢啦!”任佳婷笑嘻嘻。 “谢谢江大哥。” 陆瑾也高兴,毕竟多一份保命的手段,也能让自身在未来真遇到死劫时可以活下去。 “谢了!” 就是时常与江流顶嘴的李慕玄,也承了这一份情,而且他心底也清楚,当初江流糊了自己一嘴烂泥,才能让自己真正拜入三一门。 “多谢大圣爷!” 也就在此时,那张麻子走了过来,朝江流跪下,磕头道,“你救了六子的命,他是我已故兄弟的儿子,如今也是我儿子,这份恩情,我,张牧之,铭记在心。 “你確实不像是麻匪。” 江流將他拉了起来,笑道,“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大圣,別那么叫我,担不起。” “那就叫小圣。” 张牧之爽朗一笑,改了口,叫江流为“小圣”。 而他的几个兄弟也对江流热情了起来。 毕竟与一个能够从阎王那儿捞人的异人交好,未来自个的性命也能有保障。 “有件事,希望你能帮忙。” 江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多大点事?” 张牧之一口答应,派老二、老三去往城外那假借自己名头山寨,让他们在七日內將那山寨里的钱財都换成粮食、枪械、子弹。 要没江流出手相助,六子就真死了! 这个仇! 他张牧之一定要报! 而且,经过这一次,他也真正想明白了,自己来这鹅城,绝非只是为了捞钱,否则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冒充县长,以身犯险。 江流要干黄四郎? 那好! 他现在也要干黄四郎! 同一时间。 正於碉楼內听著小曲的黄四郎,收到了行者、八戒、恶童、六耳剿灭了城外“张麻子”的情报。 “我养的张麻子被剿灭了?” 黄四郎不可置信。 他手下的胡千还没联合城中豪绅,请那四个异人吃饭,商量剿匪,他们反倒是率先將麻匪给剿灭了? 这可是直接断了他的一条大腿啊! “是···是的。” 胡千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小心翼翼的抬头,见黄四郎一脸阴沉,“老爷,我已经去確定过了,那麻匪头子,確实是您找的那个,整个山寨都被一锅端了!” “那钱呢?” 黄四郎第一时间所设想到的,便是山寨里的金银。 “肯定都被他们拿走了。” 胡千小声的说道。 “该死!” 黄四郎喷著唾沫,拍著大腿,愤恨难耐,“刚给他们送了钱,转手就送给了別人! 那个新县长有点本事,对武举人下手,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出招,他居然不接著,反倒是让人去將城外的麻匪提前给剿灭了。 了不得呀。” 胡千提醒道:“胡万逼死的那个人,据说是那新县长的儿子,新县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如我们趁著夜色,派十多人过去,將他们全部打死?”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养的麻匪,三十多人,各个荷枪实弹,都被那四人给干掉了,十多人怎么够?” 黄四郎点著胡千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骂道,“不到最后一刻,不宜动武,关键还是那县长。 那四个异人虽强,但只要我还是城中的良民,他们就不敢对我下手。 可要是惹到了他们,指不定他们就要破坏规矩了!” 思索了一会儿,黄四郎道:“既然他们剿了城外的麻匪,且城中的穷鬼都已经知晓,那么我们怎么能不表示下? 你去跟城中的四大家族,以及各大乡绅说: 我要为帮我们鹅城除去了麻匪的大英雄们举办一场庆功宴。” “我这就下去办。” 胡千急忙下去准备。 於是乎。 是夜。 江流、陆瑾、李慕玄、任佳婷,以及张牧之、汤师爷,伴隨著其他乡绅的簇拥,去往了黄四郎的碉楼。 路上的百姓见著了,想要提醒江流等人,但面对那些乡绅,却又不敢上前,只能不甘的目送著江流等人往那碉楼而去。 “他们不会被黄四郎骗了吧?” “绝无可能!那可是齐天大圣下凡!” “可是,大圣也在茶馆的说书人口中,只杀强盗、妖怪,可从来不杀富商。” “黄四郎要是能改过自新,其实也不错····.” 人们小声的议论著。 这些话,江流都听在耳中,打定主意,要將黄四郎给除了,否则可对不起这鹅城百姓对他的信任。 进了黄家大院。 胡万、胡千早已经在门外等候,满脸堆笑,在前方推开碉楼的大门。 內部空旷,但颇为奢华,地面铺著光亮的大理石,顶上掛著一台台水晶吊灯,两侧更是站立著一位位民国女学子打扮的侍女,正朝著他们面带微笑。 鹅城的乡绅、四大家族的族长,则是坐在这厅堂的外侧,而江流、陆瑾、李慕玄、任佳婷以及张牧之、汤师爷则坐在最內侧、且也是最为奢华的圆桌旁,桌椅俱是金丝楠木,价值连城。 “几位小英雄,可还满意?” 第65章 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第65章 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还行。” 李慕玄率先落座,一只脚放在凳子上,直接拿起了筷子,吆喝道,“菜呢?快上,我都饿坏了!” “马上来!” 黄四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三分,却也还是努力维持著,让侍女赶快上菜。 江流、陆瑾、任佳婷也坐下。 张牧之、汤师爷最后入座。 待菜上齐后,隨王耀祖辗转过多地的江流,以及机云社出来的任佳婷,都会些试毒的小技巧,確定酒菜没问题后,便不再客气。 而黄四郎见这四人真就只是吃菜,不说话,確定了心中的猜测,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张牧之身上。 不过,这场庆功宴是为这四位“英雄”举办,作为东道主,他自然要先敬他们一杯。 “四位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不费一兵一卒,就將苦恼我们鹅城许久的麻匪给剿了,实在是了不起!” 黄四郎朗声大笑,又对外围的乡绅们道,“乡亲们,咱们一起敬这四位少侠一杯!” “好!” 城中那四大家族的族长第一时间起身,剩下的那些乡绅慢一拍反应过来,却也立即拿起酒杯。 陆瑾、李慕玄、任佳婷也客套地端起了酒杯,张牧之、汤师爷也缓缓起身,可唯有江流还夹著菜,往嘴里送,一边吞咽,一边说道:“我不喝酒。” 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少侠,就一杯,没事的。” 四大家族的族长站出来,打破沉寂的氛围,劝道。 然而。 江流只是微微抬手,无形的人磁力场便缠绕在所有乡绅的腿上、以及桌子外的椅子上。 啪! 第一声响。 那些椅子在一瞬间向桌子內侧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啪! 第二声响。 所有站起的乡绅的腿都弯曲,坐回了椅子上。 除了江流所在的这一桌。 那么多人在江流的操控下,整齐划一,只有两声动静,可见其对人磁的操控力之强。 李慕玄只觉要追上江流,需要不少时间··”站著多累?还是坐下舒服些。” 江流轻笑了一声,不看那些不敢说一句话的鹅城豪绅们,视线落到了手脚微微颤抖著的黄四郎身上,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抹了下嘴角的油渍,笑吟吟道,“我不喝酒,需要我把这话说第三遍吗?” 不得不说,跟隨王耀祖多年,江流也或多或少染上了些许桀驁秉性。 黄四郎曾通过武举人了解过异人界的大概情况,知晓不少普通人都怕异人所拥有的能力··当初,他还觉得是那些穷鬼没见识。 可如今就这“行者”所展现的能耐一他也怕! 他这不是摆了鸿门宴,而是引狼入室啊! 眼下这情况,即便他真埋伏了三百刀斧手,这异人要不讲规矩,突然暴起,自己能活下去吗? “我也不喝酒!” 陆瑾张著嘴,想要凑过去,问问江流在搞什么,就见身旁的李慕玄將酒倒了,“啪”的一下,坐回了椅子上,笑嘿嘿道,“这季节,桃子正好成熟,给我上一杯鲜榨的桃子汁。” 黄四郎眼皮直跳: 这帮人就是来找事的是吧? 陆瑾还没搞懂,李慕玄却是將他拉下,凑到耳边,小声的说道:“你还真当自己来吃饭的呀? 黄四郎是这鹅城的恶霸,正常情况下,我们不能对他动手,除非是为了自保。 而我们现在是帮鹅城除去麻匪的大功臣,別说只请一顿饭,就是送我们黄金万两,也是应该。 要不要,是我们的事儿。 但送不送,就是他的事儿。 如果他为此动手,我们可就有理由还手了。” 陆瑾恍然大悟,便也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坐得舒服些,装模作样的將杯子里的酒水倒了,道:”给我上一壶茶,要上好的龙井。” 他向来是个乖乖孩子,如今第一次破坏规矩,还是在酒桌饭局上一心中紧张万分的同时,也生出一股异样的刺激感。 “黄老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此时,张牧之也站出来道,“你给我们鹅城的大英雄们举办庆功宴,怎么能连他们什么不能吃,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太不应该了!” “就是,太不应该了。” 那汤师爷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一开始举棋不定,见著了江流的本事,已然要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附和著张牧之的话。 “我的错!我的错!我立马让人下去准备!” 黄四郎只能拍著自己的脸蛋,向江流赔笑,隨即问道,“不知行者”小兄弟要喝点什么?” “菊正宗。” 江流的目光落到一旁墙壁上放著的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意识到这黄四郎应该是在那弹丸之地留过学。 毕竟寻常的地主豪绅的家里可不会摆放武士刀,还是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生怕別人瞧不见一样。 而这黄四郎的见识也远比其他豪绅要多得多,或许也是参与过辛亥年间的那件事,只是那件事失败了,其中不少人也背叛了··所以一菊正宗! 日本神户的酒厂所產出的清酒! 能够有这般家业、並对武士刀推崇的黄四郎,绝对不可能在归国前不採购一番岛国的特產。 其中,酒水,尤其是名酒,绝对、肯定、以及一定是必不可少! 【你不是不喝酒吗?】 黄四郎一愣,却也不敢挑刺,只是哈哈道:“少侠有见识!好!我便將收藏多年的神户菊正宗清酒端出来,供少侠品尝,只要少侠喝得高兴就好!” 只是,待到那上窄下宽、装在类似於西葫芦状酒瓶里的菊正宗被拿过来后,江流伸手去接,却是一个不小心— 啪! 將之摔到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哎呀,真是不小心,不知黄老爷还有吗?”江流满脸歉意。 ···有。” 黄四郎心疼得厉害,但也只能挤出难看的笑容,命胡万再次去拿一瓶过来。 然而。 啪! 胡万捧著酒,走来时,李慕玄咧嘴一笑,暗中以人磁力场缠绕住了其脚踝。 霎时间,他的脚就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地上,使得他在惊呼声中,身子前倾,將酒瓶砸在了地上— 又碎了。 “妈的!” 黄四郎忍不了,一脚狠狠地踩在了胡万的脑袋上,骂道,“没用的奴才,干什么吃的? 走路都走不稳,害我白白损失了一瓶酒! 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將你卖了,也远远赔不起! 该死! 真他妈的该死! 信不信我將你碎尸万段?啊?还跟我求饶!找死!” “老爷饶命!饶命!” 胡万不敢反驳,也不敢用手抱头,任凭黄四郎发泄心中的怒火,即便手、脸已然被破碎的酒瓶碎片划伤,也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只是一个劲的求饶。 而李慕玄则对江流露出一抹嘲弄,嘴巴一张一合,没发出声音,但大概意思是:“瞧瞧,在说你呢。 “,江流翻了个白眼,怎能听不出黄四郎在指桑骂槐?手一招,那墙壁上放著的两把武士刀便落到了他手中。 这动静自是吸引了黄四郎的注意力。 “黄老爷,那菊正宗真那么值钱吗?要將人碎尸万段?”江流拔出了那把短刀,用手指弹著刀刃,发出嗡嗡声是把好刀。 “那可不?” 黄四郎不知道江流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赔笑道,“这狗奴才不中用,砸了少侠的酒,碎尸万段也赔不起!” “是吗?” 江流將短刀重新插入了刀鞘,递向了黄四郎,“我不相信一瓶酒真那么值钱,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黄四郎张著嘴,震惊的看著江流··· 第66章 杀人诛心 第66章 杀人诛心 这是要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亲手杀了胡万? 黄四郎愣住了。 杀人···这种事,他黄四郎並不是没干过,相反,这些年来,家中被他打死的奴僕,数量可不少。 但要他当著城中如此多豪绅的面这么做— 也確实有点过於霸道了。 就算是为了“杀鸡做猴”,杀的也不是自家的“鸡”! “黄老爷!” 张牧之笑呵呵的拱手道,“本县长也想要看一看,你那菊正宗,到底是不是真的正宗到可以让一个人碎尸万段也赔不起。” 他那儿子,六子,可就是当著在场乡绅的面,被这胡万以言语给逼迫得剖腹自证清白。 而如今! 再一次当著这些乡绅看客的面该你这位黄老爷向大伙证明了! “就是!” 那汤师爷附和道,“黄老爷,您可是这鹅城最有钱的人,让咱们也开开眼呀!” 这下,黄四郎没了办法。 看著江流递过来的短刀,他颤颤巍巍地接过。 “黄老爷,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江流笑问道。 “不···確实受了些风寒。” 黄四郎本想否定,但转念一想,接著这话说下去,也不错,就是在气势上,要被压下去一截,也会在之后失去一定程度上的话语权。 但相较於当著在场这般多乡绅的注视下杀了胡万,还是暂且示弱的方式要好一些,不然这帮鹅城的乡绅难免会对自己產生不该有的想法。 张牧之也没继续开口,毕竟他肯定,江流也不可能真让黄四郎在这场合真杀了胡万要是下面没那么多的看客,倒还有点可能。 “哦?受了风寒?” 江流故作讶异,对站在一旁的侍女说道,“给我拿两个馒头来。” 那侍女不敢走动,看向了黄四郎。 “看我干什么?” 黄四郎再次找到了发泄口,怒骂道,“咱们鹅城的大英雄要馒头,你就去厨房端来! ” 那侍女这才下去。 “黄老爷,我知道一个偏方,可以治百病。” 在馒头被那侍女端上来后,江流將之推到了黄四郎边上,笑吟吟道,“之前,我们將麻匪的尸体带到城中,城中百姓拿馒头沾麻匪的血,说是吃了可治百病。 黄老爷您受了风寒,且又非要向我等证明你那菊正宗价值连城,將人碎尸万段都赔不起···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生了病,还要向我证明,如此诚恳,我等岂敢阻止你?那就是阻止了黄老爷一颗赤诚心啊! 而古往今来,人人都说,馒头蘸血,可治百病,想来也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所以,之后黄老爷也可以食用沾了血的馒头,治疗风寒。” 黄四郎听得那是一个头皮发麻。 而张牧之却意识到,江流是铁了心要黄四郎在城中其余乡绅的面前丟脸! 以往,这些乡绅怕黄四郎、不敢反。 现在,黄四郎要是真杀了胡万,恐怕底下这些乡绅就不只是动心思,而是要跟他们合作,一起打倒黄四郎了! 那倒在地上的胡万更是嚇得直哆嗦,但在这场合,最为明智的选择,便是闭嘴,而他也是这么做的。 【倒也冷静。】 江流自也注意到胡万那浑身颤动,但却一言不发的表现,確定自己还真没冤枉人,这傢伙用来对付张牧之儿子的手段,恐怕用在过不少老实巴交且一根筋的平民身上。 “黄老爷怎么面色发白了?” 见黄四郎面色微白,江流却不依不饶,从腰间拿出了驳壳枪。 这一幕嚇得下方的乡绅们俱是双眼颤动。 而隱藏在附近的黄家下人们也不由將手按在了腰间。 只是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中,江流左手端著枪,將枪口对准了自己左太阳穴,有近二十厘米的距离。 扣动了扳机! 怦! 枪响过后,在张牧之、汤师爷、黄四郎以及其余乡绅震惊的目光之中,江流的右手以肉眼瞧不见的速度探出,食指与中指夹住了一枚银灰色的子弹。 【子弹都接得住?!】 黄四郎眼皮直跳。 隨后,江流放下了驳壳枪,將黄四郎的酒杯拿过,右手握紧了那枚子弹,人磁力场发动,以更为精细的操控,施展倒转八方,將之不断的拉扯、摩擦,搅成粉末,洒入了那杯中。 张牧之心领神会,忙往杯中倒了酒。 江流將酒杯端到了黄四郎跟前,道:“黄老爷,想来你是气血不足,按照西方的说法,是贫血,是缺铁。 酒能壮气血! 铁能补元素! 中西合结,必然大补!” “好!我喝!多谢大英雄关心!”黄四郎清楚,江流这一手的目的,不是为了给他补血、不铁,而是震慑。 黄四郎的理智告诉他,不喝也没关係,对方不会真对他这个普通人下手。 但他赌不起! 端起酒杯,將杯中酒水连带著子弹磨成的粉末一口饮下。 然后一他一把將惊骇万分的胡万从地上拉起,將手中短刀捅入了胡万的腹部。 拔出! 刺入! 再拔出! 再刺入! 这一下下,嚇得场外的豪绅们不知所措、惶恐不安,但不少人眼中却也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黄四郎! 鹅城霸主! 居然真对外来人妥协了! 鲜血四溅,但在江流那倒转八方的无形力场作用下,全都溅射到了黄四郎的身上。 浑身浴血的黄四郎,好似无情无义的刽子手,又如来自地狱的吸血鬼,双眼通红得可怕! 那汤师爷已然嚇傻了。 而张牧之却起身,拿起那两个馒头,塞入了那已然肝肠寸断的胡万的肚子里,蘸了血、沾了屎,递给了黄四郎,道:“黄老爷,馒头蘸血,包治百病,这可是我这县长的一片心意,可不要辜负了哦。” 虽说馒头蘸血是江流提出来,但张牧之却是要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自己来做这件事。 除了要给六子报仇外,剩下的目的,就是要杀人诛心! “多谢县长关心!” 黄四郎將这一切都记在了张牧之头上,但此时却也只能摆出一张“狰狞”的笑容,一把夺过那馒头,不嫌脏,不嫌噁心,大口的撕咬著、吞咽著。 “看来黄老爷是真饿了呀!” 张牧之对侍立在桌旁的侍女道,“还不再去拿些馒头过来,给你家老爷果腹?他还要用蘸血馒头治病呢!” 侍女:“....”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拿!” 黄四郎朝那侍女咆哮道。 > 第67章 坏了!倒戈早了! 第67章 坏了!倒戈早了! 说实在的。 陆瑾、李慕玄,已然被黄四郎真动手杀了胡万这一幕给怔住了。 除了噁心,也生出一股悚惧。 这黄四郎绝非善茬! 任佳婷比他俩要年长,也觉得这黄四郎可怖。 胡万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但黄四郎这癲狂的模样,却也展示出了他那极深的城府。 江流最清楚,在这件事上,他向下方的豪绅揭露了黄四郎外强中於、恃强凌弱的本质,却也暴露了黄四郎性格之中的疯狂。 【不能再持续施压下去了,不然这傢伙得爆!】 其后。 黄四郎命人將胡万的尸体搬出去,自己去后堂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出来。 而在此期间,张牧之拿出了一枚口哨,模仿鸟鸣,向外传递著情报··当黄四郎再出来时,宴会再次进入了热闹的氛围,好似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而江流、 陆瑾、李慕玄、任佳婷在大部分时间也不参与酒桌上黄四郎与张牧之的话题,只是吃菜。 尤其是江流,看都不看眼前这个黄四郎,好似对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傢伙。 而张牧之与黄四郎的话题也聊到了挣钱之上。 “黄老爷,对於挣钱,不知你有什么好办法?” 张牧之问道。 “挣钱,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细水绵长,一种是快马加鞭,不知县长要选哪一种?” 换了身衣服的黄四郎,好像也换了个人一样,態度与之前完全不同,已然冷静了下来。 “快马加鞭怎么说?” 细水绵长,无非就是做正经生意,来钱慢,但胜在稳定。 故此。 张牧之询问“快马加鞭”之法。 “所谓快马加鞭,就是剿匪。” 黄四郎笑道,“虽然土匪已经被这四位少侠给剿灭了,但在这年头,麻匪要多少,有多少,根本剿不完,只要我们说一声,百姓就会相信。 以剿匪为名头,我先出八十万,下面那些乡绅分別钱,然后百姓跟著出钱,少说也能有三百万。” “规矩我们懂。” 听到钱,汤师爷来劲了,“到时,黄老爷以及豪绅的钱,我们如数奉还,剩下的钱,五五分帐。” 本来,他想说七三分帐,黄四郎三,只是考虑到现在强势的虽然是自家一方,但这鹅城终究是黄四郎的地盘,逼得太紧,会导致他狗急跳墙,不如委婉一些,五五分帐就行。 “我们可不干昧良心的事。” 陆瑾开口道,“挣钱,可以光明正大,收刮百姓的钱算什么?” 黄四郎赔笑道:“少侠,这年头,想来你们背后的门派也不好过吧?挣钱而已,不寒磣!” “是啊,不寒磣。” 汤师爷附和。 李慕玄此刻也注意到了这汤师爷的不对劲一你究竟站哪边的? 而江流却道:“確实不寒磣,但是呢,汤师爷,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怎么了?” 汤师爷疑惑,不明白江流要说什么。 “这钱不就是用来剿匪的吗?为什么要分给黄老爷五成?为什么还要將豪绅的钱还回去?” 连番的反问,令汤师爷怔住了,也使得这黄四郎脸上的笑容凝固,“再说了,匪现在都已经剿完了,还要巧立什么名目? 只要黄老爷跟其他豪绅將我们提前剿匪的费用补上不就行了吗? 多大点事!” 黄四郎:“. ” “黄老爷做什么生意的?” 江流问道。 “菸草。” “那想来之前因城外麻匪的缘故,生意大打折扣吧?”江流说道,“如今麻匪没了,生意必然会好起来,而城外的麻匪对城中寻常百姓的生活,影响不大,他们不用交钱。” 黄四郎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张牧之笑呵呵道:“少侠说得是!” 其后。 他又对黄四郎说道:“黄老爷,要不你跟乡绅们凑出三百万来,就当是给这四位少侠的剿匪的谢礼,如何?” 黄四郎嘴角抽了下,不接话,只是打著哈哈,给江流、李慕玄、陆瑾、任佳婷倒酒。 只是江流却是將手盖在了酒杯上,道:“黄老爷可真是健忘,难道你忘了我不喝酒?” “啪!” 黄四郎像是回过神,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挤出笑容,赔笑著说道:“瞧我这记忆,年纪大了,脑子就是不好使,健忘。” 见他这般,江流也没再多提。 张牧之却是注意到了江流举动的刻意,再察觉到这黄四郎与之前的態度稍有不同,便试探性的对黄四郎问道:“黄老爷,您之前说,要给咱们的大英雄送一盒礼物,怎么换衣服的时候没带出来?” “哈哈,瞧我这脑子,就是不好使,等宴会结束后,我再送。”黄四郎顺著张牧之的话说。 这下,这张桌子上的其余人都意识到,眼前的黄四郎,与之前那个,並非是同一个人。 是替身! 至此,这场宴会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张牧之、汤师爷也不再说话,该吃吃,该喝喝。 黄四郎要开口,他们就附和的“嗯嗯”两声,全然没將他当成是人。 宴会结束后。 这替身送眾人出门。 此时,张牧之的弟兄们跳了出来,瞬间控制住了黄四郎的替身,又將那胡万的尸体搬了出来— 之前张牧之以口哨吹出特殊的鸟鸣声,便是告诉隱藏在外的弟兄们,將胡万的尸体夺下,並將处理胡万尸体的人给解决了。 那些乡绅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不知所措。 “黄四郎,你当著在场那么多乡绅的面,杀了胡万,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张牧之喝问道。 替身? 无所谓! 他只是想要看看在场诸多乡绅的反应。 而鹅城的乡绅又何尝不希望黄四郎就此倒下? 尤其是那四大家族的族长,在之前见识了江流的手段,心中已然动了心思,如今又见黄四郎被擒拿,竟是在第一时间跳出来为张牧之助威,喝道:“黄四郎!你当著我们那么多人的面杀人,还有何话可说?” “就是!” “快投降!” 其余豪绅亦是纷纷开口。 所谓墙倒眾人推,莫过如是! “哈哈!” 就在此时,另一个黄四郎从碉楼內走了出来,身旁跟著胡千,对著张牧之面露嘲讽,道,“杀人的是我替身,跟我黄四郎有何关係?” 霎时间! 在场的豪绅俱是面色一变: 坏了! 倒戈早了! 第68章 坦诚 第68章 坦诚 ”县长,杀胡万之人,是我替身,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恕不远送!” 黄四郎满脸得意,又扫了眼江流,冷笑道,“小英雄,你剿匪的功绩,我黄四郎记在心底! 但钱— 我一分也不会出! 不过在场豪绅绝对会凑出三百万,感谢你们剿匪的恩情!” 被江流逼著喝了泡著子弹粉的酒、蘸了人血、人屎的馒头后,黄四郎在清洗身子的时间里,也想明白了。 这四个异人的年纪不大,但真不能当做小孩子看待,尤其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更是不能以常理待之。 但他也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虽然敢对普通人动用异能,但绝对不敢以异能去伤害普通人。 宴会之中,唯一受伤、且死去的人,只有胡万,而且还是他黄四郎动的手! 冷静下来的黄四郎,自认为找到了江流的软肋! 在这鹅城! 他,黄四郎,才是天! 果不其然。 在场的豪绅立马保证,会凑够三百万两,赠予江流等人,以还他们帮鹅城除去了“张麻子”的恩情。 毕竟他们在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江流等人必然不会长留鹅城,若不能直接动手將黄四郎镇压,那么即便能够帮得了他们一时,也帮不了他们一世。 等他们离开鹅城后,黄四郎要还活著,那么受苦受难的可依旧是他们! 这前倨后恭的一幕,令人啼笑。 但除了江流与张牧之,没人笑得出来。 待黄四郎回到碉楼、豪绅们散去,那汤师爷看了眼江流,又瞧了瞧张牧之,无奈的说道:“玩砸了。 " “砸了吗?” 张牧之笑著反问道。 “砸了。” 汤师爷摇头嘆气。 “少侠,你说玩砸了吗?”张牧之不理会这见风使舵的汤师爷,对江流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可不好说。” 江流说得那叫一个模稜两可。 “怎么说?” 张牧之稍稍严肃,“我倒是觉得刚开始,毕竟黄四郎这么一搞,可是让这鹅城的豪绅们心中更气。” “你果然不是简单的麻匪。” 江流看著道,“道个底吧,我先来,我是全性鬼手王的养子,江流,不过家师已经退出全性了。” 张牧之对於全性也有所耳闻,知道是异人界的一个反派势力,微微点头,道:“那我也正式介绍一下,我名张牧之,曾是蔡鍔军中的一个兵。 “兵?是將吧。” 江流笑道,“寻常小兵,可没你这样的见识、能耐以及胆气。 97 “少侠聪慧!” 张牧之恭维一句,隨即说回了对付黄四郎的事,“城中乡绅,本就对黄四郎不满,如今又经他以替身戏弄,必然更加不满,之后必然会有人要在暗中与我们联繫,一同对付黄四郎。” “很有道理,但得到他们的支持没用。” 江流摇头,“他们能为利益而倒戈,也能为利益而背叛,成不了大事,本质上,他们与黄四郎没两样,只是所作所为,不如黄四郎这般严重罢了,你要相信他们,那么辛亥年所发生的那件事,你也不过是將之重现了一遍罢了。” 张牧之瞳孔一缩,眼神极其严肃,抱拳问道:“请赐教!” 儘管对方的年纪要比自己小,但在这一刻,他感觉对方绝对比自己懂得要多得多。 “变革,是为了谁?” “家国。” “那么,在这家国之中,主体又是谁?” “百姓。” 张牧之脱口而出,隨之一愣,突然明白辛亥年的那件事为何会失败了,也在恍惚之间看清了未来该走的方向。 “懂了?那便去做吧。” 江流笑道,“待到东方日出时,新世界,將由我们这些芸芸眾生共同开闢!” “你··....” 张牧之瞪大了双眼,先是看了眼迷茫的陆瑾、疑惑的李慕玄以及面露震惊的任佳婷,再看江流,那双眼眸,明亮,平静,好似没有一丝波澜,但又仿佛涌动著惊涛骇浪,“你们也要参与进来吗?” 这个“你们”,指的是异人这个群体。 “目前,只有我有这个想法。” 江流笑道,“作为曾经的將军,你应该也了解过上古时代的封神之战,那不是小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歷史,异人参与王朝更替之战,自古有之,只是唯有那一次颇为浩大,甚至完全能说是异人王朝之间的战斗。 自那以后,异人对王朝的影响力就逐渐衰弱了。 但今时不同往昔,时代正在飞速的变化,西方科学的发展,已然对这片土地造成了莫大的衝击,倘若异人还保持神秘的姿態,恐怕要落后於时代。 既然我们这些人所拥有的力量,乃是客观存在,又何必要继续隱瞒? 这个时代,危险与机遇並存。” 当张牧之回过神来时,江流等人已然走远。 “大哥,你跟他在打些什么哑谜?” 张牧之的兄弟们疑惑。 “没打哑谜,他是个与眾不同的异人。” 张牧之眼冒精光,对弟兄们道,“將这替身带回去,关在牢里,之后说不定用得著。” “那胡万的尸体呢?” “当然是丟了,难不成还给他做副棺材?” 说完,张牧之又道,“等等,还是烧了,以免造成瘟疫。” “是!” 另一边。 看著江流的背影,任佳婷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憋在心底可不好受。” 即便面朝前方,江流也能察觉到身后三人那人磁的波盪,从而意识到他们內心的动盪。 “江小哥,你以后想要开创一个异人可以光明正大使用能力的时代?” 任佳婷问了出来。 陆瑾、李慕玄亦是差不多。 “我一个人可没那么大能耐。” 江流有自知之明,想要改变未来异人需要在普通人面前隱藏能力的情况,绝对需要诸多志同道合之士共同努力。 只凭个人勇武,即便能够镇压全世界,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我可不会帮你!” 李慕玄第一个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师父说过,修行中人,炼修行才是根本。” “也没叫你帮忙。”江流道。 “嗯?” 李慕玄眯起了眼睛,冷哼道,“不让我帮忙?我偏要帮!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岂能不掺和一脚?” 要拿捏李慕玄,其实很容易,跟他说反话就是了。 陆瑾: 。” 第69章 江流是个什么路数? 第69章 江流是个什么路数? “江大哥。” 陆瑾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开了口,道,“一般情况下,异人是不会在普通人面前展示能力的。” 如机云社,为谋生,不得不在人前展示,却也以戏法作为掩饰。 若是异人的异能光明正大的展现在世人的眼前—— 那名门正派与全性之人的区分就会缩小。 “是不会,但这年头世道乱,可不是一般情况,循规蹈矩,可是会吃大亏的。” “再说了,之前我们可也在百姓面前装神弄鬼”,惩治了那武举人。而且我可是王耀祖养大的,染上一点全性的脾气,也是正常,你俩以后別跟我一样就行。 而江流都这么说了,陆瑾又还能如何? 且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即便是山上的异人也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独善其身,何况是大部分时间都混跡在人间的江流? 跟隨江流学习倒转八方,以及基於肾臟而构建最適合自身奇门之中宫的陆瑾,在与三一门山下镇子里的普通百姓熟络了后,也逐渐觉得自己与普通人之间的距离,好似並没有那么大。 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 要说区別,也就是普通人的大部分时间都要为生计而劳碌,並且大部分人並无炼的资质,仅此罢了··待到庆功宴后的第二日清晨,黄四郎便派人送来了三百万两的银子,並向全城宣告,这是为表他们剿匪有功。 江流与陆瑾、李慕玄、任佳婷则是將三百万两运送到了大街上,根据每家每户的人口数量,挨家挨户的送了出去。 身无上衣的百姓们见江流他们將黄四郎给他们剿匪的钱都送给了他们,俱是感谢不已。 只是也有人害怕。 “大圣,要是黄四郎將钱从我们这儿拿回去,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们一定会將钱从我们这里夺回去的!” ” " 一时间,得了钱的平民各个忧愁不已。 被黄四郎压迫了那么久,他们自然了解黄四郎的本性,只是不敢反抗,即便是到了要被打死的关头,也不敢反抗。 为何? 因为他们的脊梁骨已经断了,失去了为人的尊严。 而现在! 江流被认作了他们那已经断了的脊樑,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 见他们各个忧愁,江流笑道:“你们有手有脚,又有这么多人,加起来,人数上千,又怎怕那黄四郎?” 有人面带苦涩,道:“小圣啊,你有神通法力,自然不怕那黄四郎,可我们只是凡人,又怎么敢和那黄四郎斗?他有枪!” “是啊!是啊!” “他有枪!” 其余人纷纷附和,並眼巴巴地望著江流,希望他能够帮忙將黄四郎除了。 “常言道:家有家法、国有国规。我要打死他,易如反掌,但我有什么理由打死他?”江流问道。 所谓理由,也只要这些人说一句话。 比如:那黄四郎欺负了他们! 只要他们说这么一句,哪怕是这件事传出去后,他会被异人界其他的正道势力声討,他江流也去將那黄四郎直接宰了。 苦,他自个吃! 骂名,他一个人背! 可是! 这些人却已然断了脊梁骨,即便江流等人暂时成为了他们的脊梁骨,可只要他们自己不將那断了的脊梁骨接上,就无法真正的挺直身板。 因此,他们只是一个劲说怕黄四郎、怕黄四郎將江流等人送给他们的钱被夺回去,却绝口不提黄四郎欺负、压迫他们之事。 见他们这般懦弱、吵闹,李慕玄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开口,却被眼疾手快的陆瑾堵住了嘴巴,以免他將事情搅得越来越糟。 而江流则对满脸忧虑的百姓们说道:“你们先回家去吧,我们还会在这鹅城待一段时间,要是那黄四郎真要夺走你们的钱,在六日之后,就去县衙那边找我。” 待百姓们散去后,李慕玄一把扒拉开陆瑾的手,对江流道:“这些人已经没救了!就算我们除了黄四郎,他们也不可能挺直腰杆生活!” “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世上九成以上的人都没救了。” 江流道,“没人不想要尊严。而没了尊严的人,在重新拾起尊严后,绝对不会让尊严再轻易失去第二次。” “说的很有道理,但你要怎么让他们重新拾起尊严?” 李慕玄冷笑著。 就这群懦弱、愚昧的傢伙,就算黄四郎没了,也会被城中的其他豪绅打压、欺负。 “不难、不难。” 江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毕竟齐天大圣的传说广为流传!” “什么意思?” 李慕玄不解江流为何答非所问。 还是说—— 齐天大圣的传说,便是让这些人重拾尊严的手段? 难不成江流要一辈子假装下去? 根本不可能! 但江流却不回答,只是说在张牧之的那两个兄弟將城外那山寨內的钱財换成粮食、枪械、弹药,並带回来之前,要闭关修炼。 “六日內,若有平民的钱被黄四郎夺走了,来找我,你们就说,六日后,待我出关,就去为他们主持公道!” 江流叮嘱道。 “没问题。” 陆瑾应下。 另一边。 在得知江流等人將三百万两都发给城中百姓后,黄四郎猛地一拍桌子,骂道:“白花花的银两,就那么发给了穷鬼们?作贱!” “老爷,这不是更好么?” 胡千提醒道,“咱们都已经帮罗大帅將鹅城的税收到九十年后去了,您可是鹅城所有穷鬼的债主。” “废话!” 黄四郎怎能不知道? 可他就怕直接去拿,会给对方一个直接拿捏自己的理由! 他们不会对他一个良民动手,但对於盗匪,可就没有多少顾忌了! 不过! 三百万两! 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些穷鬼將之吃进肚子里。 於是,他打算一步步试探那江流、张牧之的底线。 “老爷,要不要派人去”” 说著,胡千比划著名手刀,在脖子前划了一下,“就算他们真是神仙,在晚上也要睡觉吧?” 斩首、请客、收下当狗。 这三张牌,本就是黄四郎打出。 如今。 请客、收下当狗都已经没用,那么自然也就只剩下了斩首。 黄四郎也清楚,那县长,以及那个“行者”,与自己不可能和平共处。 那张牧之的底细一他算是摸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应该与自己一般,经歷过辛亥年那件事·: 可那“行者”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