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维度之仙》 第一章师父不好了,陆瑾打上山门了 腊月二十三,太行雪岭如银龙蛰伏,全真白云观的朱漆山门被厚雪压得低垂。 青瓦白墙,皆被皑皑白雪温柔地包裹,道观的红墙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庄重,宛如仙境。 飞檐翘角,覆满了晶莹的雪花,似玉琢琼雕一般,散发著清冷的光辉。 白云观鎏金的牌匾下,两个蓝袍小道士打开道门,手拿著和自己一样高的扫把,清扫门前厚雪,露出歷经岁月的青石板地。 山间的雪径中,身穿西服的挺拔老人手牵著粉发的女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足跡。 老人身材挺拔,他的面容带有明显的岁月痕跡,皱纹深刻,白髮如霜,但双目炯炯有神,透露出歷经沧桑的锐利与坚韧,保留矍鑠的精神与强健的体魄。 女童穿著一身白色羽绒服,像一朵初春的樱花,粉色的髮丝柔软蓬鬆,一根呆毛飘在空中,隨著她蹦跳的动作轻轻颤动,粉发宛如一团甜美的棉花糖。 圆润的脸蛋带著婴儿肥,粉扑扑的,像是被晚霞染过。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瞳孔是清澈的湛蓝色,眨动时闪烁著天真与好奇。 “太爷,我都通过藤山的入门测试了,也觉醒能力了,为什么不能加入藤山?我挺喜欢藤山和杨姨她们的。” 粉发女童头上呆毛在隨风摆动,她感受著太爷宽厚手掌传来的温暖,来回晃著老人大手撒娇。 “玲瓏听话,你杨姨说了你的能力和你性格上的小问题有关係。全真他们性命双修,道统千年,你若是拜师成功,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对你一生都受益无穷。” 西服老人蹲下摸著曾孙女的头,语气没有了以往的中气,充满了温柔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明白了太爷。前段时间咱家家宴上,把我哥一巴掌打哭的王家世兄也在全真吧。” 女童似乎想到什么,稚嫩的声音化作利剑刺中了陆瑾的心房。 陆瑾听闻“一巴掌”这个词,似乎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也没了以往的涵养,立刻生气。 “玲瓏,我告诉你进了全真后,离王清闕那个小兔崽子远一点!他们王家没一个好东西。 当年王蔼那个老胖子在咱陆家家宴上追著东北的出马仙关石花跑,丟尽了脸面,老的不是好东西,他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玲瓏心中虽有些懵懂,可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太爷的话。 不一会儿,爷孙二人走到白云观的大门外,两名小道士早已清理完雪,见到这一老一少,明显愣了一下。 其中年纪稍大的那个上前一步,学著大人模样抱拳行礼:“大雪天寒,不知两位善信来白云观,所谓何事?” “小道士,麻烦通知你们的方洞天道长就说陆家家主陆瑾前来拜访。” 陆瑾话音未落,两个小道士闻言脸色大变,像是看到孙悟空打上老巢的小妖怪,慌忙丟下扫把,跑回观里。 “师爷,陆家家主打上门来了,他上门找清闕小师叔报仇了!” 陆瑾的表情瞬间凝固,陆玲瓏则仰起小脸,困惑地眨著眼睛:“太爷,报仇是什么意思?我们今天不是来拜师的吗?“ “这两个小兔崽子...“陆瑾咬牙切齿,额角青筋隱约可见,“全真就是这么教徒弟的?” 观內很快传来一阵骚动,隱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陆玲瓏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却见太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白云观的大门完全敞开,一位身著藏青色道袍、头戴混元巾的道士大步走出。 “陆前辈好久不见,別来无恙。” 陆瑾看著白云观主李丹阳,语气中带著些阴阳怪气。 “哪里来的好久不见,前段日子,你和你师爷方洞天才来的我陆家家宴。你们全真的高徒可是一巴掌把我陆家子弟打败了。” 李丹阳看著极少阴阳怪气的陆瑾,想起当时的场景,强忍著勾起的嘴角,心中暗道“罪过,无量天尊。” “无量天尊,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是我没有教好清闕,让他下手没轻没重。” 李丹阳转身对躲在门后偷看的小道士喝道:“清风、明月!过来给陆前辈赔罪!“ 两个小道士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头都不敢抬。李丹阳沉声道:“陆前辈乃是你们太师爷至交,你们这般胡言乱语,罚抄《清静经》三十遍!“ 陆瑾听到这话,摆摆手:“罢了,童言无忌。丹阳,我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你师父呢?” 李丹阳面露难色:“师尊正在后山指点清闕修炼,这……” “行了,我知道了。” 陆瑾没好气地打断他,“带我去见方洞天。我也顺便看一下这位一巴掌破了逆生的全真高徒。” 第二章孽障,休要把门派暴露 白云观后山,积雪覆盖的梅林中,一位白髮苍苍,脸宽头扁的矮小老道士方洞天正用枣木棍戳著个小雪糰子。 小雪糰子道士生得玉琢粉雕,身穿不合身的宽鬆白色道袍,手脚从过大的袖口和裤腿艰难伸出。 “师爷,今日弟子算了一卦,蛇天矫,宜休息啊。” 王清闕叫苦不已,刺骨寒风从他宽大的衣服领口灌进来,大冬天出来练什么功啊,他才八岁啊,这是虐待儿童。 早知道他就多在家里待几天,整天可以吃饭睡觉打王並。 方洞天的枣木棍已点在王清闕的神闕穴,苍老的脸庞露出冷笑。 “六天前打翻贡品,五天前偷吃宵夜,四天前打晕师兄,前天晚上炸掉炼丹炉,整个炼丹室都被烧了。全观闻了一天一夜的药味,你还有脸说!” “师爷別念了。” 王清闕听到师爷细数他这些天闯下的祸,想到这几天抄了几百遍的清静经,小小的脑袋一阵大。 “师爷,俗话说得好啊,旧不去新的不来。我看是炼丹炉太旧了,不行了。不然我的龙虎仙丹早成了。 现在都流行电磁炉炼丹。回来我让太爷给咱白云观修个新炼丹室,捐个电磁炉版炼丹炉,丹源师伯也定会同意的!” 方洞天脸色发黑,握著木棍的手上青筋暴起,毫不留情地在男童头上打出一个大包。 “还电磁炉炼丹炉,你和丹源都是孽徒,你炸的炼丹炉那是三百年的古董!” 方洞天一想起三天前的事情,胸腔中的怒火便止不住烧! “疼!” 王清闕疼得抱著头蹲在地上,宽大的白色衣袖遮住了脑袋,白雪浸湿了衣角,整个人像极了雪球。 “给我起来,我当年怎么就同意收了你个懒蛋玩意。” 方洞天看著假装头疼的王清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年他怎么就昏了头,听了王蔼那个老混蛋的话,收了这个小混蛋入门。 “师爷,弟子还是孩子啊,这体弱多病的,挨了这下,弟子早已身负重伤了。” “孩子?体弱多病?”方洞天整个人气笑了,“前些日子,陆家举办宴会,其他门派道贺,你倒好,一巴掌破了陆琳的逆生三重!这是体弱多病的孩子闯出的祸?你说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方洞天的话勾起了王清闕的回忆,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彩色流光在旋转、重组,构建出非人的几何图案。 宽大的袖口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闪过,一片从他眼前飘落的雪花,竟在瞬间被压扁成了一个完美的、闪烁著微光的二维六角形,隨即又悄然湮灭。 王清闕心中吐槽,当时没控制好力气,下手重了些,嘖,鬼知道陆家的基因里是不是有爱哭鬼性格,一巴掌下去,居然让陆琳哭了。 “您知道的,师爷,我要是故意的,可不仅仅是一巴掌了。” 方洞天就气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地一棍子打在王清闕的头上。 “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这孽障打了人,闯了祸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躲在老夫后面! 你怎么不躲在你太爷身边呢!老夫说了多少遍,在外惹了祸千万不要把师门供出来!” 王清闕挪开护住头的手臂,露出黑溜溜的大眼睛,一副“师爷您是不是傻啊”的表情。 “瞧您说的,我王家和陆家並列四家,我要是顶著王家的名头把陆家少爷打败了,这件事没法下场啊。” 方洞天闻言,指向王清闕的手指发颤。 “你这孽障!难道我白云观就可以了吗?” 王清闕感受著冷风吹寒了身体,想起这几天的惩罚,过得苦哈哈的日子,多嘴一句。 “我用的是咱全真的內丹心法,纯靠性命修为,没用家传神涂啊。惹了祸自然得躲在您的身后。” 方洞天被王清闕这“理直气壮”的狡辩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手中的枣木棍带著残影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哎呦!师爷!轻点!脑袋打笨了以后怎么光大咱全真门楣啊!” 王清闕抱著头在雪地里乱窜,宽大的道袍被风吹得鼓盪,真像个滚动的雪球。 “光大?你不把白云观祖师爷的房顶掀了我就谢天谢地了!还光大!” 方洞天追著他打,一时间,静謐的梅林里鸡飞狗跳。 正当方洞天追著王清闕在雪地里“教训”得起劲时,一个略带揶揄的声音从梅林入口处传来: “哟,方道长,好兴致啊!这大雪天的,还在亲自『指点』高徒呢?” 方洞天动作一僵,手中的枣木棍停在半空。王清闕也趁机哧溜一下躲到了自己师爷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张望。 只见陆瑾牵著曾孙女陆玲瓏,在观主丹阳的陪同下走了过来。陆瑾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方洞天和只露出一点白色道袍的王清闕身上扫过。 方洞天老脸一红,连忙收起枣木棍,打了个稽首,强作镇定:“无量天尊……陆兄说笑了,小孩子顽劣,不过略加管束罢了。” 他悄悄用脚后跟碰了碰身后的“雪糰子”,低声道:“还不出来!” 王清闕有些扭捏地从方洞天背后挪了出来,拍了拍沾满雪花的宽大道袍,像个小大人似的,有模有样地对陆瑾行了个礼:“王家清闕,见过陆老前辈,多谢当年陆老前辈对清闕的援助之恩。” “王家小子,当年我可没有对你有什么恩情。指导你入白云观的是老天师,而拜入全真观是你自己的本事。” 陆瑾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王清闕的恭维,上下打量著王清闕。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就是这眼神,滴溜溜乱转,透著股和年龄不符的机灵劲儿,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一巴掌破了琳儿的逆生,那是你的本事,我陆家人输得起。” “不敢当陆老前辈如此称讚。” 王清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那天是世兄承让了,晚辈只是侥倖,侥倖而已。陆琳世兄根基扎实,逆生三重已有火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陆瑾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小子,年纪不大,场面话倒是学得挺溜,跟王蔼那老傢伙一个德行! 他哼了一声,不再看王清闕,转而对方洞天道:“老方我今日前来是有其他事。这是我家玲瓏,带来给你瞧瞧。玲瓏。” 陆玲瓏虽然被大人们之间诡异的气氛弄得有些迷糊,但还是乖巧地上前,脆生生地喊道:“晚辈陆玲瓏,拜见方老前辈。” 方洞天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脸色缓和下来,露出慈祥的笑容:“哎,好孩子。” “老方,我也不和你客气了。”陆瑾面色有些挣扎,之后大大方方地说:“全真性命双修,道统纯正,最適合打磨根基。我希望玲瓏能拜入你门下,修习內丹心法。” 方洞天眉毛一挑,似乎从陆瑾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蹲下身,柔声道:“好孩子,抬起头让贫道看看。” 陆玲瓏依言抬头,清澈的蓝色眼眸如同雪山下的湖泊。 方洞天仔细端详片刻,又轻轻搭了搭她的腕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赏:“好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陆兄,你这曾孙女,灵秀內蕴,根基纯净,是块修行的好材料啊!” 陆瑾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嘴上还是谦虚道:“老方过奖了,小孩子家,还需严加管教。” “既然陆兄信得过贫道,那这孩子,贫道就收下了!”方洞天心情大好,能收到这样一个好苗子,对白云观也是好事。他隨即看向陆玲瓏,“玲瓏,你可愿拜入我全真白云观门下,修持正道?” 陆玲瓏看了看太爷,得到鼓励的眼神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玲瓏愿意!” “好!好!”方洞天抚须微笑。 方洞天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雪中精灵般的女童,又瞥了一眼身边眼神乱瞟的王清闕,心中顿时感慨万分。看看人家的孩子!多乖巧!多可爱!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个……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王清闕静静地望著眼前的爷慈孙孝,心里泛起了嘀咕。 “虽然穿越到一人之下的世界拜入全真,但是没想到我成了陆玲瓏的师兄,这可太有乐子了。” 第三章你悟到了什么! 王清闕,光荣的穿越者大军一员,前世不幸被某位赶业绩的卡车司机送来了这个世界。 刚降生时,他睁著懵懂的大眼睛,就看到一位似曾相识的胖老人,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的他,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哈哈哈,我王家的麒麟儿!我的好太孙!我王家有后了!” 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新生儿王清闕迅速搞清了状况:胖老人是他太爷,名叫王蔼,是异人界鼎鼎大名的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主,十佬之一。而这里,是他前世看过的一部漫画——《一人之下》的世界! “哇——!” 王清闕发出了重生后的第一次响亮啼哭! 焯!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老天爷你让我输得如此彻底?! 在这个世界里,王家可不是什么善茬。 原著里抢夺八奇技、谋夺他人巫灵、吞灵散魂……种种行径,堪称不当人子! 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要顶著“王家恶少”的头衔混日子,王清闕就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几年后,他那註定会囂张跋扈的弟弟王並出生,这种危机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贪心的太爷,反骨的弟弟,昏暗的未来,穿越的他! 而这一切的轨跡在他五岁那年发生了偏转。 —————— 铜壶在小火炉上咕嘟作响,水汽氤氳。 陆瑾与方洞天对坐,身旁有李丹阳站在一旁侍奉,紫砂杯中的茶汤早已凉透。 “老方,”陆瑾的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玲瓏那孩子……几年前,她母亲在她面前……被人所害。那时她还是个婴儿,我们都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 他握紧了拳,指节发白:“前段时间她经歷藤山的入门仪式。藤山掌门说,从她觉醒的能力里,看到了……自毁的倾向。全真讲究修身养性,打磨心性,我只能把她送到你这儿来。” 方洞天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无量天尊。陆兄放心,这孩子既然入我门下,贫道定当竭尽全力。” “丹阳,告知丹清,以后玲瓏由他教导。丹清最善性功,由他教导玲瓏最为合適。如何陆兄?” “是。”李丹阳低声回道,隨后离开房间,寻人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自然信你,呵呵,没想到玲瓏和王家小子一样会因为能力问题加入全真。” 陆瑾回想起王蔼带著王清闕来陆家的场面,话语中带著莫名的意味,“先天异人的能力和后天功法很难兼容,只有少数的先天异人能凑巧碰到適合自己的后天功法。 哼哼,他的那份先天能力,和他们王家祖传手段相得益彰,王蔼那个老胖子乐坏了吧。” “王施主可是大善人,道观不少地方年代久远,缺乏维修,王施主可是出了不少力气。” 方洞天露出和气的笑容,將冷掉的茶水泼掉,在茶壶中放入茶叶,拿起铜壶倒入滚烫的热水,飘出淡淡的茶香。 “王蔼,善人?捐钱?呵呵。” 陆瑾望著笑眯眯的方洞天,嘴角抽搐。 同为四家,他能不知道王蔼那个老东西?雁过拔毛的铁公鸡。善人?呵呵,那个老傢伙怕是大出血。 “行了,老陆,玲瓏放在我观里,你放心。现在清闕在教授玲瓏,去看看?” —————— “何为异人?何为炁?何为性命?” 王清闕小小的身体坐在蒲团上,单手支著腮帮子,往嘴里塞著瓜子,略带兴趣地地看向面前正襟危坐的小陆玲瓏。 “陆师妹,今日由我代老师授课,向你讲解异人。师妹虽家学渊源早已明了何为异人,可既然加入全真,流程是少不了的。” “是,王师兄。” 王清闕心中充满欢愉,师爷说了只要办好这差事就可以减少罚抄,而且能教陆玲瓏修炼,这种乐子事他可不能错过。 “人之降生,先天一炁化作四肢百骸。先天一炁是生命本源,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感知炁。而感知到炁並且运用他產生奇异能力的人名为异人。” 王清闕整个人流露出淡蓝色的光芒,“异人分为先天异人和后天异人。 先天异人是自我觉醒的异人,觉醒时自带先天异能,何时觉醒,觉醒什么能力,无法预测。 后天异人是运行特定的法门,让自己觉醒炁,而能力由功法决定。 先天异人的提升比后天异人难,而且先天异人难以学习后天功法。 只有极少之先天异人能学到適合自己的后天功法,產生1+1大於2的效果。” 王清闕滔滔不绝地说著,看著乖巧认真的陆玲瓏,心中顿时感慨万分。 看看人家的孩子!多乖巧!多可爱!再看看家里的王並那个小王八蛋,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异人界门派修炼法门各有千秋,像火德宗的神火传承,术字门的奇门法术,西蜀唐门的炁毒暗杀之术。 而我全真修炼的便是內丹心法,乃是性命双修的通天大道。 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存。如同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只修命不修性,是修行第一病,易入魔道;只修性不修命,则身体衰败,道行难固。 平地高楼百丈起,依仗的便是坚实的地基。 若一个人的最基础的性命不够强,掌握再强的术都不过性命双修的一巴掌!。 “所以,师兄你能一巴掌破了我哥的逆生就是这个道理吗?师兄的性命修为远胜我哥吗?” 陆玲瓏那玲瓏剔透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王清闕,天真无邪的话仿佛利剑直直向王清闕袭来,王清闕大意了,没有闪。 虽说陆家人脾气直,可这妮子啥话都说吗? “陆师妹此言差矣,其实不论是龙虎山的金光咒,我白云观的內丹心法,陆老爷子的逆生其实都是性命双修的路子。 这些功法本质是让我们如何更快更稳定进入性命双修的状態! 通过对这种状態长时间修持来提高自己的性命修为才是重点! 而逆生的全身炁化和全真的出阳神只是性命修为提升时带来的额外表现。 我能破逆生,仅仅是我比陆琳兄的性命修为高一点点。” 王清闕比了一个手势,“逆生產生的效果很复杂,功法运行也是繁琐,但是越是复杂,就代表著在到达一定修为前就容易被破坏掉。若是陆琳兄的修为和我一样或者比我高,我可没有办法。 师妹记住,重要的永远是性命修为,重道而不是术。术由道生,术只是我们走在名为道这条路上的拐杖,而不是路本身!” “重道不重术,术由道生…….” 陆玲瓏整个人若有所思,仿佛懂了又仿佛没懂。 方洞天和陆瑾待在屋外,听到屋里王清闕教授陆玲瓏的话语,方洞天眯著眼,面带微笑轻抚鬍鬚。 “老陆,我说的没错吧。虽然清闕年幼,但是在修炼一途上不比先入门的弟子差,由他教授玲瓏最为合適。” “术由道生,代替不了道。唉,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陆瑾听完王清闕的见解,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神色略带落寞。 方洞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著陆瑾,他这个好友一生无暇,什么都好,就是一些事心中始终无法放下。 “师妹,全真分为南北两宗。北宗讲究先性后命,南宗讲究先命后性,而我白云观走的是北宗路子,不过二者没有区別,最后是殊途同归。 师妹切记不要被条条框框束缚著,要记住拿来主义,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何必在乎世俗的条条框框,直接拿来就是。 我白云观虽是道教门派,可是祖师王重阳主张儒、释、道三教平等,提出“三教从来一祖风”,以《道德经》《孝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为修习经典,强调修心去欲,静定清静,不尚符籙与外丹。” “是,师兄。” 陆玲瓏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 “內丹法,道家先辈们將人身体比作“炉鼎”,把人体內循环运行的经络比作內丹修炼的通道。 我等以意念引导炁,打通背后的督脉(经尾閭、夹脊、玉枕三关)和身前的任脉,形成循环。此过程被称为“取坎填离”,旨在使心火(离)与肾水(坎)相交,水火既济。 古人为了更好通过督脉的三关总结出三车力的功法,以羊力,鹿力,虎力为代表。 而我全真走的是心猿的路子,心猿心志坚定,先天满足,不需要三车,能直破三关。 古人著书將三车力比作邪门歪道,心猿为正道,固有车迟国斗法一遭。 “师兄,这不是西游记中的內容吗?莫不是糊弄玲瓏,玲瓏我虽然年幼可是西游记还是看过的。” “师妹说的不错,这正是此书中的內容。不过写书的前辈乃是异人,此书中有不少异人修炼的理念。” 王清闕越说越起劲,“其实在我看来三车力和心猿都无所谓啦。哪个有用用哪个唄,分什么三车,心猿。 修行一途可不能被束缚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师兄我啊最近有新感悟。 白云观內性命修炼都是油锤灌顶,铁尺拍肋,静坐参禪。 要我说何必这么麻烦,只要吃饱睡好就好了。 不好好吃饭,怎么增加营养,不睡好觉,怎么精气神足。这才是性命双修的大道!听我的,师妹,明天就跟著师兄睡大觉,吃丹…….” 未等王清闕说完,房门被踢开,一道身影冲了进来,一脚又把王清闕踢飞,方洞天的怒吼在屋里响起。 “你这孽畜,悟到了什么!” 有著“惨了,师爷怎么在外面”想法的王清闕缓缓地从墙上滑了下来。 第四章 先天异能——维度之蝶 “师爷,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再也不胡闹了!弟子快冻死了!” 白云观后山里,幼小的孤单身影跪在雪地上,瘦小的身体在寒风里颤抖,声嘶力竭的哭腔,让人看的心疼不已。 “切,居然没有留阳神在这里,白演戏了。” 王清闕躺在漆黑一片的空间,往嘴里塞了清香的甘草丸,嘴里嘟囔著。 无垠的黑色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任何地平线,也分不清上下左右,奇形怪状的蓝线图画漂浮在空中。 脚下是一种非实非虚的“基底”,行走其上,感受不到明显的摩擦力,却也不会下坠。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类似墨香与旧宣纸混合的气味,万籟俱寂,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声音都被这片空间吸收了部分。 王清闕抬头看著外界的情景,雪地中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道童哭泣,像是躺在电影院看电影一般。 “师爷太过分了,居然罚我这跪在雪地里一个时辰,还要打扫完整个后山道路上的雪。明明我的修炼之法对於陆玲瓏来说才是最適合的。” 王清闕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彩色流光在旋转、重组,构建出非人的几何图案。他此刻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虽然没有“观”,但陆玲瓏的身上那股波动的炁太明显了。 刚觉醒炁,心神不定,气血波动,稳定心神才是关键,什么比吃吃喝喝睡大觉的休养合適呢。” 王清闕的指尖之上冒出七彩的炁,若是仔细观看会发现七彩之炁其实宛若虚影,没有实感。 “性命不稳和我最开始觉醒先天异能一样。” 王清闕的思绪飘回三年前,五岁那年,王清闕体內那不受控的先天之炁第一次蛮横地衝撞神涂的法门时,他认知中的“世界”被瞬间肢解了。 所在的书房不再是书房,而是像一张被浸湿后又晾乾的宣纸画,皱巴巴地“铺”在了大地上。红木书桌的稜角与窗欞的雕花,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与庭院里的假山、石板路缝合在了一起,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一体的二维图案。光线不再均匀洒落,而是像凝固的、有著锯齿状边缘的黄色色块,贴在“画面”上。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从禁錮中被释放的存在。 他临摹的《山海经》插图上,那只有著人面豹身的狰,正用尾巴捲起他平日里喝茶的陶瓷杯,试图从里面喝水,但水却从它二维的身体后方凭空流到了地上。 而从他宝贝的漫画书里跳出来的哆啦a梦,它的圆手穿透了那只“狰”的身体,却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活蹦乱跳的、三维的鱼,鱼在地上扑腾,鳞片反射著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色彩失真的太阳所发出的光——那太阳,正是他画作角落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带著笑脸的红色圆圈。 整个场景寂静无声,却又仿佛充满了无数种来自不同世界的、互相挤压吞噬的噪音。时空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近处的东西可能远在天边,坚硬的墙壁可能薄如蝉翼。他试图走路,却感觉自己在平移;他想触摸书架的边缘,手指却仿佛在翻阅一页无限薄的空气。 王清闕茫然地站在这片由他自己创造的、逻辑死亡的奇观中央,小小的身体被巨大的信息洪流淹没。他还不懂得什么叫“荒诞”,只觉得这个世界,坏掉了。 突发的异变震动王家,太爷王蔼雷霆手段封锁消息,带著他遍访高人。最后在龙虎山上,那位绝顶的老天师一语道破天机: “性命失衡,灵强而体弱。全真性命双修,正是你的归宿。” 在全真苦修,性命双修之下,王清闕初步控制这份能力,然而王清闕心下澄明,这份力量,它更像是一种……维度性的感知与干涉。 若將寻常世界视为一幅已完成的、所有规则都已固定的画卷,那么在他眼中,这张画的笔墨线条、色彩浓淡,乃至其作为“画”的基底本身,都清晰可见,且並非不可更改。 这份能力也许和他穿越者的身份有关,前世这个“一人之下”的世界是漫画,而他是读者,这种不同维度的角度也许是他能力的来源。 目前表现出的效果,只是这份先天异能和家传神涂结合的结果,不是这份力量的本质,只是冰山一角。 王清闕起身向前迈出一步,下一个瞬间整个世界变得天翻地覆,他到了雪地之中。 如果有其他王家人看到,一定会大呼不可能! 王家神涂可以进入二维的画中世界,要染炁,画出界门才可以,步骤繁琐需要准备时间。 而王清闕不需要额外的准备就能横跨两个维度的世界。 “师爷,弟子错……” 王清闕一指轻轻点在雪地“王清闕”额头,隨即后者化作七彩的炁消散在空中。 王清闕以漫天飞雪为纸,以自身玄炁为墨,就在这北风呼啸的雪岭之上,开始勾勒。 他画的乃是一尊古老、威严的神祇雏形——人面鸟身,耳掛灵蛇,足踏双龙。正是《山海经》中执掌冬季与北方的幽冥之神——禺强(玄冥)!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玄冥引路,肃清八荒。” 王清所画漂浮在空中的神像骤然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悠长的嘆息。神像自雪地画卷中脱离,化作一尊丈余高、半透明的玄冥法相,悬浮於后山之上。 法相形成的剎那,周遭的寒气仿佛找到了君王,疯狂地向其匯聚。原本只是呼啸的山风,骤然变得凛冽如刀,发出渗人的呜咽。这正是禺强所司的北风之力! 玄冥法相双翼(鸟身部分)微展,並未直接清扫,而是引导著狂暴的北风,化作无数道精准的冰雪洪流。洪流过处,厚雪如同被无形的巨灵手持刮板推走,轰然捲起,露出下方乾净的石板。风雪不仅没有肆虐破坏,反而在神祇的意志下,变得秩序井然。 “嗯,玄冥司冬,掌北风,肃杀清净,正合此景。”王清闕满意地点点头,熟练地用残余的炁幻化出小马扎,舒舒服服地坐下,“用冬神扫雪,这叫专业对口。” 王清闕吹了欢乐的口哨,四周散发著点点萤光,化作五彩繽纷的蝴蝶在空中飞舞,或高飞,或低落,一只接近透明的蝴蝶落在王清闕的指尖。 “也许这一世是巨大的梦境?是別人翻阅的故事,不过无所谓,我即是我,我思故我在。” 庄周梦蝶,不知是庄周化蝶,还是蝶化庄周,正如他的能力,谁是真物,谁又是假物呢? 第五章莫要用你的阴神进入我的体內啊! “你来了。” “我来了。” “你还是来了。” “我还是来了。” 王清闕站在乌青的石板路上,小小的身高做出高人背手式的姿势。 一位中年胖道人站在王清闕的下方山道上,和蔼的胖脸蛋上却带著几分悲凉。 “师侄,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 “哇,丹源师伯,明明是去吃饭,为啥你说的我要赴死一样。” 王清闕接过丹源扔过来的热乎乎的烤地瓜,熟练地剥开乾瘪的皮,露出金黄的地瓜肉,双眼发出亮光。 “师侄,食堂我们去不了了。前几天我们研究炼丹炉,炸了炼丹房吧。 当时的余火烧到了食堂,在食堂建起来之前咱俩被禁止进食堂。这几个烤地瓜是师伯偷偷拿走的。” 丹源胖胖的脸蛋上露出悲痛,可恶就差一点,他的九龙阴阳丹炉就成了! 王清闕放下手中的地瓜,表情面带不满,“师伯,我就说了,不要在炼丹炉上加龙型装饰啊,还是九龙。” “呸,龙可是帝王之徵,作为白云观第一炼器师,没有人比我更懂炼器。” “可是白云观只有你一个炼器师吧。” 王清闕恰到好处地吐槽。 李丹源,他的师伯,白云观第一也是唯一炼器师,前天夜里炸掉白云观炼丹房的罪魁祸首之一。 “呔,你这小子不识好歹,师伯好心给你带地瓜,居然揭师伯的短!” 丹源有些气急败坏。 “区区地瓜怎么能收买我。” 王清闕也不怕烫,三口两口就把地瓜吃乾净,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已经通知太爷,给白云观资助维修费,等到师爷气消了,我就有救了。” 王清闕丝毫不担心太爷王蔼不给他擦屁股,以王蔼对他的宠溺,哪怕他再炸几个炼丹房,他王家也修的起! 作为王家嫡长孙,王蔼对他的宠爱程度无以復加,远超王並,更別提他觉醒异能后,王蔼几乎快高兴疯了。 他也有意无意地告诉王蔼,一些他喜欢的公司和產业,怂恿王蔼收购某些公司,现在王家可是赚了不少,所属的公司都是一幅勃勃生机的景象。 作为穿越者,现实版经营类游戏是不得不品的一环,他王清闕,十佬曾孙,四家之一王家未来继承人,白云观俗家弟子,不吃牛肉的! “师伯以后出了观门,跟师侄一起,师侄带您吃香的喝辣的。” 王清闕接过丹源扔来的苹果,毫不客气地咬了口苹果,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小小的胸脯。 “以后,师伯的炼器材料,我包了。” “嗯。师伯我是不会受到诱惑的。” 丹源下意识咽了下唾沫,炼器是烧钱的东西,哪怕是白云观也不可能把全部家当供他使用,尤其是白云观这种追求自身性命修为的。 “哈哈,怎么说是诱惑呢。那可是师侄的一片真心。” 和一位炼器师打好关係,怎么想都不亏,尤其对方还是他师伯。 “唉,早知道这样,师伯我就不坑你了。”丹源略带可惜的话,让王清闕咬苹果的动作一僵,机械性地扭头看向丹源。 “师伯,你干了什么。” “自从你打败陆家少爷后,不少异人上门踢馆。要是胜了,能踩著陆家和白云观的头顶上扬名。” 丹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今天来踢馆的是辽东的游龙天罡,金罡。呸,还想踩我们大白云观。” “早知道那一巴掌少些力度了。” 王清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当时一时没控制好力度,惹出了大麻烦。 他那一巴掌算是给王家和白云观扬名了,陆家不在意,一些老牌势力不看重这些虚名,小孩子打闹而已。 可是异人界不乏一些小势力或者草根,若是趁这个热度挑战白云观,能胜白云观的人一招半式,再向外宣传一下,足够他们扬名异人界了。 王清闕背后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流出一道炁化作老鼠,钻入画中世界慢慢爬走。 “金罡那个傢伙我认识,他早年踩了狗屎运,到手了几百年的桃木,竟有了几道龙纹。 我和他打赌,让你和他儿子打上一架。若是他输了,就把桃木给我。” 桃者,五木之精华也;其性辛,其味恶,故能压邪。 史书上也曾记载:“桃木乃仙木,有镇宅、辟邪、纳福之神功”。 故桃木又叫做“五木之精“、“仙木“、“降龙木“、“鬼怖木”! 据《山海经》记载,在沧海之中有一座度朔山,山上有一棵覆盖三千里的大桃树,树东北方向的枝椏形成了一道“鬼门“,世间万鬼都要从这里进出。鬼门旁有两位神人,一名神荼,一名鬱垒,他们负责监管眾鬼。 桃树一般才几十年,生长了几百年的桃木確实是少之又少,还有了龙纹,说句夸张的这颗桃木距离成精只差些火候。 若是给普通人有安神镇家的功效,若是轮到异人,炼器师手里能做出极其强大的法器。 “师爷如今不让我与外人动手。更別提我现在还在关禁闭。” 王清闕颇为头疼。 “师侄,你知道的,前天晚上,炼丹炉的实验让师伯我倾家荡產啊。师伯我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不,机缘落到我头上。我不能放弃啊,到时候做成法器,你一件,我一件。” 王清闕的衣袖被丹源抓住,中年人的体型居然被王清闕小小的身体拽走,在地上留道雪痕。 “鬆手,你鬆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师侄帮我啊!” 王清闕眸子彩色流光一闪,眼光似乎透过远处的墙壁,改变了语调。“我帮你师伯,可是你是否承认师侄我纯洁无瑕,前夜里炼丹室是你偷了丹清师叔的钥匙,炼丹炉爆炸也是你的责任,师侄我只是恰巧路过,被无辜牵连进来。” 丹源闻言双眼发光,急忙说道:“你愿意了。好,我承认,前夜里炼丹室是我偷的丹清师弟的钥匙,爆炸是我乾的。” 只要王清闕答应他赴约,不就是几句话嘛,反正周围没有人,师弟,师叔们都不在。 “是吗?” 冷漠的声音在丹源的背后传来,让他浑身上下变得十分僵硬。 “丹清师弟?” 一道白面带著三缕鬍鬚的男子虚影飘在空中,浑身散发著冷漠的气息。 这正是全真的內丹心法,灵魂出窍,识神所化的阴神,如今一些不识货的外人叫做阳神。 “我说那天你怎么那么好心,约我喝茶。” 丹清的灵魂隱隱散发出漆黑的气息,差点化作怨灵,“你就这么坑你师弟是吧。” 王清闕收回了地面上归来的一丝炁,丹清师叔为什么来到这里好难猜啊。 丹清师叔可是掌握白云观刑法,做事一直针针计较啊,炼丹房的钥匙当天保管在他身上。 “住手啊,师弟,莫要用你的阴神进入我的体內,好大啊,师兄我受不了啊!” 王清闕看了一眼丹清的灵魂进入丹源体內,丹源一脸痛苦地趴在地上,这个画面太美了。 王清闕默默地挪开了视线,天下太平,真好啊。 第六章广播体操 白云观的演武场,积雪已被清扫,露出乌黑的石板。四周古松环抱,枝头掛满晶莹的雾凇,气氛清冷肃杀。 方洞天、陆瑾、陆玲瓏、丹源、丹清以及若干白云观弟子在场边。 金罡则是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关东大汉,身边有两个健壮青年,一个满脸横肉,一个面容老成,分不清这俩兄弟哪个年长。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王清闕站在演武台上,伸展筋骨,完全没有被周围的严肃气氛影响到。 “师侄加油啊!” “清闕师兄加油啊!” 丹源鼻青脸肿地站在旁边给王清闕加油打气,在他旁边的陆玲瓏也举起小手给王清闕加起油来。 话音刚落,丹源和陆玲瓏双方对视了一眼,丹源还未说些什么,就被丹清挡住了视线。 丹清像是看渣滓一样看了,冷哼一声,回身对陆玲瓏认真地说道。 “玲瓏,少跟你丹源师伯混,以后离他远点。” 陆玲瓏虽有些懵懂,不知为什么新拜的师父如此发话,只好点了点头。 “是,师父。” “喂,师弟,这也太过分了吧。” 丹源不服气地抗议,他这满身伤痕可都是某人阳神打过后,又用肉身打的。 “闭嘴!烧了炼丹房,还犯了门规和外人打赌,还拿法器当赌注,你还有一点师长模样吗!” “咳咳,够了。” 丹阳站了出来,制止了师兄弟间的爭吵。 “陆前辈在这里呢,还嫌你们两个不够丟人吗!” “是,观主。” “哈哈哈,没事,没事!这也是你们师兄弟的感情好的一种表现啊,哈哈哈。” 陆瑾摆了摆手,轻抚鬍鬚,看向演武台对面的三兄贵,“刚才我派人查了查对方的来路。对方是辽东的游龙天罡金罡,还有他两个儿子。 这金罡在辽东也是有些名声,家传的手段是天罡步和劈空掌。前段时间杀了个全性后他们就销声匿跡了,全性和东北的出马仙等人也在找他们,没想到了南下来了白云观。” 满脸横肉的金猛看著台上的和小学生没什么两样的王清闕,粗嗓的音量小声说道。 “老爹,咱这样以大欺小不行吧。” “闭嘴!” 金罡猛地回头瞪了眼金猛,这小子没一点脑子,他把家底拿出来不就是为了他们吗? “弟弟,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面对的可是白云观的天才,別以为对方年纪小而轻敌。” 比金猛个子更高的金勇,老成脸上本就小小的眼睛眯缝了起来,“大意轻敌可是会战败。对方一直在运功,一定必有深意。” 金勇想起离开辽东前,金罡告诉他的话。 “这块百年桃木的消息泄露出去了,前几天被咱打死的那个人是全性,那群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咱爷三护不住这块宝物。 出马仙那群人倒是和我谈过一场,用这宝物倒是能换的咱全家平安。 可是老子不甘心!!! 前段时间,白云观的弟子打败陆家弟子名声大噪。爹认识白云观的老道,爹带你们南下,拿这块百年桃木当赌注。 你和你弟弟只要有一个打贏了白云观弟子就扬名了,还能让那个老道拿法器给咱们护身。若是输了,也趁机把这个麻烦丟掉,败给白云观,也不算丟了名声!” “诸位道长,陆老前辈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比试可以开启了吗。” 金罡高声喊道,声音洪亮。 丹阳声音绵长悠远,缓缓说道。 “自然可以,清闕。” “弟子在。” “陪金居士的两位公子练练。” 金罡低声对著金猛说道。 “金猛,你先下场试探对方的虚实,消耗对方的体力,之后你哥哥再上场。” 金猛实力不如金勇,金勇尽得他的真传,已经有了七八成的火候,先让金猛试探,然后让金勇出手定胜负。 “爹,这样做,太不公平了。” 金猛粗旷的脸上带著几分不乐意,金罡闻言气得想骂人,这个小混蛋什么时候了讲什么公平正义。 “不需要哦,为了节省时间,兄弟俩可以一起上哦。” 王清闕展开双手,清脆的声音传到金罡父子三人耳边,如同嘲讽般让金猛火冒三丈直接跳上演武台上,大怒道。 “小道士,你找死,別怪爷爷下狠手。” “来者是客,金居士肯拿出宝物,我白云观自然不可能占便宜。” 王清闕毫不在意,说出的话却並不客气,“我挑战的是金罡居士的儿子吧,一个两个都一样。” “草!” 金罡额头青筋暴起,大怒,厉声说道:“既然白云观如果要求,金勇你也上!” 金罡隨后看向白云观观主李丹阳,“白云观可別不认帐。” “无量天尊,既然清闕这样说,白云观自然不会反悔。” 李丹阳似乎毫不在意自家弟子会被暴打,不如说被暴打一顿才好。 “那好!我信白云观,也信一生无暇的陆老前辈不会偏袒白云观。” 金罡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偷吃到鸡的狐狸。 “老夫自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陆瑾丝毫不在意被认出身份,大大方方地承认。 这个金罡看似像个粗人可是心思机警得很,特意点出他的名字,以他的行事风格,如果白云观落败反悔,他也不可能站在白云观的一边。 不过他可不认为王家小子是那么容易打败。 “金勇,金猛,倒是威武的名字。” 王清闕一边跳著,一边看著两个壮年青年,心思活络起来,前世漫画里,这俩也是出场过的npc。 哥哥金勇,碧游村十二上根器之一,能被马仙洪选中,根骨实力不弱,后来被公司收编,算是考上了编制;弟弟金猛,长得像个野人,在罗天大醮嚇晕了诸葛白,后来成了诸葛家的客人。 “小道士要先出手吗?现在用的是何武功,如此奇怪,我似乎从未见过。” 金勇眯著眼睛,看著王清闕一直做著的奇怪动作,嘴里念著“一二三四”的奇怪口號。 “咦,金勇大哥没上过学吗?小学生才练的广播体操啊。” 王清闕歪著头一脸天真地说道。 “广播体操?” 金勇耳边迴响著这几个字,整个人呆住了。 “哇,金勇大哥好可怜啊,没上过学。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啊。” 金勇额头青筋暴起,还没等金猛配合,一掌劈空掌打了过去。 “谁要学那玩意啊!” 第七章劈空掌不是这样用的 金勇含怒出手的劈空掌劲凌厉刚猛,掌风破空,直袭王清闕面门。这一掌若是打实了,寻常壮汉也得筋断骨折。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王清闕不闪不避,甚至还在继续他那套广播体操的“全身运动”动作——双臂展开,身体侧屈。 就在掌风及体的瞬间,他侧屈的身形恰好让那记劈空掌擦著他的道袍边缘滑了过去,掌力轰在身后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金勇大哥的劈空掌倒是凌烈,可惜少了几分柔劲。若是以掌风推动水杯,滴水不漏才是达到了化境的地步。” 王清闕想起来某位劈空掌大佬,今世还未有缘见过这位大佬呢。 “说什么胡话,臭小子接招!” 金猛趁著王清闕闪身时,如同蛮熊衝撞,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恶风,一拳直捣王清闕面门。 “兄弟俩一样的毛病,刚猛有余,缺乏柔劲。” 王清闕摇了摇头,手掌轻轻一拨,金猛感觉整个人失去了控制,拳头砸向地面。 “小子莫要张狂。” 金勇以一种奇怪的步伐,快速接近王清闕,劈空掌不断向王清闕打了过去。 “天罡步,这个才是我想看到的东西。” 王清闕喃喃自语著,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彩色流光在旋转、重组,构建出非人的几何图案。 观———王清闕的先天异能觉醒后给他带了一种不同以往的视角。 在这个视角下,王清闕会以一种更高层次的姿態观察到眼前的一切,以抽象的视角看到周围的物质能量流动,甚至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空气中残留的炁在被天罡步吸收嘛。” 在王清闕的视角下,空气中看不见的光点被金勇吸收到体內,人体经脉能量流动在增强。 “所以金家父子才有如此强壮的肉身吗?” 王清闕闪过攻击,他如同风中树叶怎么也无法被抓住。 “快速的吸收炁並且运用需要强大的筋脉负担,这种吸收的炁无法提高体內炁的上限,只能边用边吸。他们的肉体像是小学的数学题中的水池,两个口一边向外放水,一边进水。重命不重性,修行第一病。 “可恶,这小子是泥鰍吗?为什么打不中?” 金猛暗恼,这个小子仿佛能预测他的动作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击中他。 “弟弟,別被他唬住!一起上!”金勇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脚下天罡步踏出,身形如游龙般滑动,瞬间拉近距离,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封堵王清闕所有退路。 金猛见哥哥动手,也大吼一声,一拳直捣王清闕后心。兄弟二人一巧一拙,一前一后,配合竟是相当默契。 “不过,太过於遵循步伐了,行动反而容易看穿!” 王清闕小小的身影在夹击中依旧从容。他不再一味闪避,面对金猛再次轰来的重拳,他这次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去!那小小的拳头,与金猛钵盂大的拳头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砰!” 拳拳相撞,发出的却不是骨骼碎裂的声响,而是一声沉闷如击革的声音!金猛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极度的痛苦和惊骇。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座浇筑了铁水的山峰之上,一股无可匹敌、凝练到极致的力量顺著他的手臂悍然撞来!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金猛惨叫一声,抱著明显变形的手腕踉蹌后退,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与此同时,金勇那密集的劈空掌力也已从背后袭至。王清闕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既无凌厉风声,也无绚烂光华,但所有触及这道掌风的劈空劲力,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消融,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怎么可能?!”金勇瞳孔骤缩,他的劈空掌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王清闕缓缓转过身,看向金勇,眼神平静:“你的掌力,散而不聚,华而不实。天罡步引来的炁,未经纯化,驳杂不堪,用来赶路或许尚可,用来对敌……破绽太大了。” 他脚步一踏,身形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金勇面前。金勇大骇,全力施展天罡步想要拉开距离,但他每一步的落点,仿佛都被王清闕提前预知。王清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手刀,劈向金勇的脖颈。 这一记手刀不快,却带著一种绝对的“必然性”,仿佛无论金勇如何闪躲,都註定会被劈中。金勇拼尽全力格挡,双臂交叉护於身前。 “嘭!” 手刀斩在交叉的双臂上,金勇只觉得一股凝练如钢针般的炁透体而入,瞬间打散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护身炁劲,双臂剧痛麻木,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拋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演武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战斗结束。 从王清闕不再闪避,到悍然对拳、反手破掌、一记手刀败敌,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速度,以及对时机、对敌人弱点的精准把握。 全场鸦雀无声。 金罡张著嘴,看著台上那个收拳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小道童,又看了看一个手腕骨折、一个倒地不起的儿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这根本不是比试,这是碾压!是修为境界上的绝对差距! 王清闕拍了拍根本没有灰尘的道袍,跳下演武台,先是规规矩矩地向师长行了一礼。 “弟子比试完了。” 第八章宝木,公司,全性 演武台上,金勇金猛或坐或瘫在地上,满脸狼狈与难以置信。 他们这些年的苦修加起来,居然打不过一个稚童。 怪物,这小子是个怪物。 王清闕一脸平静地轻抚身上的灰尘,並不为比赛的胜利而沾沾自喜,仿佛本该如此。 谁会记得自己吃过几片麵包呢,谁会为喝水吃饭这种正常事沾沾自喜吗? “我们输了。” 金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表情苦涩,他想过失败,可是没有想到如此的惨败。 “宝木,我会拿出来的。” “此事不著急,金居士可有空去前面坐坐,喝杯茶。” 李丹阳瞪了一眼装作无辜模样的王清闕,“此间还有事需要询问金居士。” 前堂,方洞天等人按序相坐,清风明月两位童子端茶倒水。 王清闕脑袋顶著水壶在房间外罚站,陆玲瓏换了身白色道袍,站在王清闕身边,一脸好奇地盯著王清闕。 “师妹,不要迷恋师兄,师兄也只是个传说。” “哇,师兄好臭美,师父不让我和你玩,说你闯祸太多了。” 陆玲瓏也算明白自己这个师兄什么样子的人了。 什么强大神秘的形象全部坍塌了,明明是个三天两头挨罚的大笨蛋。 金勇金猛两兄弟也是站在屋外,一脸揶揄地看向王清闕,幸灾乐祸地说。 “对呀,对呀,我们可是好人,才不和犯错的人玩呢。” “你们俩长得虎背熊腰的,还算是好人啊。” “靠,王小子居然人身攻击。” “你这个小屁孩子,知道什么是刚猛吗?咱金家兄弟可是十里八乡的年轻才俊。” “有人向你告白吗?有年长女性抱著你夸你可爱吗?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嚇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x/-@” “咳咳。再吵架你们一起挨罚。” 屋內的声音传出止住了外面的爭吵,李丹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算什么事啊。 “金居士说你们因为宝木被全性盯上了?” 金勇表情带著几分怒气,话语中充满不甘,“没错,全性那群狗杂种想要强抢宝木,我虽杀了个全性,可是早晚还有其他全性来的。 迫不得已,我才带著金勇金猛这兄弟俩南下。本想带著他们见见世面,没想到,呵呵,唉,果然异人界人才辈出啊。” “妈的,我最看不惯全性这些害群之马。” 陆瑾气得破口大骂,他从来都是这副嫉恶如仇的性格。 全性,一群以杨朱为祖师,宣传以“不拔一毛不取一毫”的恶徒,异人界的搅屎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以异人界对全性有个默认的规定,谁遇到全性都可以隨便处理。 加入全性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向別人宣布加入全性就可以,也许有人有自己的目的加入全性,不害人,可是一旦他加入,那么其他全性犯的罪也会算在他头上。 而且谁家好人没事加入全性,都是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难道一辈子都是小孩子吗? 一百个全性全杀了,可能会杀错无辜之人;可是一百个全性放走一个都可能放过恶徒。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全歼全性,可是一来只要有全性在,任何势力都可以標榜自己为正派;二来全性不是软柿子,如果要剿灭全性,也要抱著自身门派被灭的觉悟。 全性诞生於人的恶,只要有恶人,那么全性就不会彻底被消灭,到时候不过换个名字。 “东北那群出马仙,也向我提过让我交出宝木,换我一家平安。呵呵,我实在不甘心。” 金罡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眾人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辽东属於东北,东北的异人界以出马仙为尊,十佬之一的关石花乃是资格最老的出马仙。 出马仙,异人与灰白柳黄胡(即老鼠,刺蝟,蛇,黄鼠狼,狐狸)五仙家定下契约,召唤他们的灵魂附身,算是巫师的一种。 这五仙家虽受供奉,可是魂魄偏阴,而百年桃木,属阳,天克阴魂,这无关善恶,单纯是属性不合。 出马仙他们自然不乐意这种被人克制的东西在外人手里。 前厅外,金猛一脸憋屈的样子,金勇虽然老成,可是脸上也带著几分不甘。 陆玲瓏听到里面的话,也为此愤愤不平,气得嘟囔著嘴,“这算什么嘛,怎么因为对方有好东西就迫害別人,还想趁人之危抢人家东西。” “师妹还是赤子之心啊。” 王清闕放下刚从怀中掏出的黑纸,右手揉了揉陆玲瓏粉色的头髮,慢悠悠地说道,“要继续保持啊。” “师兄,不要把我当作小孩子哄!” 陆玲瓏不服气地摇了摇头,可惜没有摆脱王清闕的魔掌。 王清闕满脸愉悦,转头看向不甘的兄弟俩,正色道:“金猛、金勇两位兄弟,令尊没想过找过公司吗?” 金勇闻言,老成的脸上多添几分苦涩,“我父亲找过了,可是…….” “我也找过公司。可公司那边,东北负责人是高家家主,他也是出马仙。 更何况公司对全性的態度一直是不犯错就不抓,难道等全性祸害了我全家,才能抓吗?” 金罡愤愤不平的声音传出大厅,言语中满是不甘与委屈! 公司算是异人界的官方组织,公司对异人界所有的门派都一视同仁,不以门派出身区別对待,在他们行为只有行为的分別,没有出身区別。 所以全性不犯法,他们就不抓,可是等全性犯法了才抓,迟来的正义算是正义吗? 这也是公司歷来的做法,异人,强大的个体,也是潜在的不安因素,放宽对异人的管理,只要他们不伤害普通人,至於异人之间的矛盾,那是他们內斗而已。 “让诸位前辈见笑了。” 金罡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皮纸包裹著的物体。 金罡打开包装,一块桃木木质坚实细腻,纹理清晰而富有变化,常带有独特的花纹宛若龙形,散发著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这块宝木送出去,对我们也是幸事。” “这……” 李丹源双眼发亮还没说些什么,就被丹清捂住了嘴巴,李丹阳沉吟不语。 虽说是打赌贏来,可是这是清闕和丹源胡闹,並不符合白云观门规,更別提金罡脱手宝木,是迫不得已的行为。 “这样你们金家的事,我保了。哪怕没了宝木,我绝对不会让全性害你们全家。” 陆瑾大手一挥,打算把这件事承担下来,慷慨解囊之心无愧一生无暇之名。 金罡闻言双眼放光,若是陆家肯出手,能保他们父子仨人平安。 “如此……” “等下,老陆!” 苍老的声音从前厅外传来,一道胖老人走入前厅,身著传统服饰,和蔼的脸上露出笑容,身边跟著俩个黑衣保鏢, “这个赌约怎么说也是我的宝贝孙儿惹出来,事情也由我王家摆平,何须你们陆家劳神费力的。” 来人正是四家之一,王家家主,王蔼! 第九章 如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哼,王蔼你怎么来啦。” 陆瑾看了王蔼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道。 “我为何不能来?陆老弟你的后辈子孙拜入全真,我王家子弟也有拜在白云观。” 王蔼像是完全听不懂陆瑾话中的嫌弃与不满,依旧笑眯眯的样子。 “方道长,李观主,我那孙儿太过顽劣,给白云观添了不少麻烦,老朽我是过来赔礼的。我找到个年份相等的炼丹炉。” “无量天尊,王老至善心福啊。”李丹阳站了起来,向王蔼行了一礼,“还请王老上坐。” “哎呀,无须那么客气。” 王蔼笑眯眯地半推辞半主动地坐了上去,转头看向金罡,上下打量了一番。 “游龙天罡的名声,我听说过果真是条响噹噹的汉子。” “王老前辈谬讚了。” 金罡不敢大意,谨慎地抱拳,说道,“小小名声,不值得入王蔼老爷子的法耳。” 虽然同为四家,陆家和王家在圈內口碑完全不一样。陆家是素有的好口碑,人品口碑响噹噹;而王家则是雅俗兼具的家族,雅的是他们的手段神涂,俗的是王家的人脉权势最广。 寻公道找陆家,行交易找王家。 “哎,你何必妄自菲薄,我那曾孙儿与你的两个儿子交手,他可是亲口说,你那两个儿子根骨资质不错。” 王蔼轻飘飘的话让金罡有些冷汗直流,他现在才意识到王蔼的王和王清闕的王是同一个? 他只知道当日白云观的弟子打败了陆家子弟却没有想到对方也是四家的王家子弟。 金罡自然不知道,当日参加寿宴的人大部分是与陆家交好的,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四家並列,王家之人大败陆家之人,传出去不合適。 有一些怀著其他心思传出的,也被王蔼联合小栈压了下去。 只有个模糊大概的白云观弟子大败陆家子弟的消息。 “这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是…….” “哎,不必这样。”王蔼老神在在,大手一挥,“我知道你的苦楚,也体谅你的难处。老陆愿意帮你,我王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我也出一份力。 还有你从辽东南下,身上的家当全都带走了吗?还打算回去吗?” “並未,老家的地还来不及变卖,工作也丟了。” 金罡面露苦涩,异人终归是人,离不开名利二字,脱不开柴米油盐的日子。 自从公司建立以来,严格限制异人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异术,更遑论科技发展,很多异人都无用武之地。 不少异人多年苦修,结果只能老老实实地装作普通人,领著普通的工资。 修炼之人,法侣財地,缺一不可啊! 修炼一途,需名师和功法指导;异人修炼立门派讲究风水宝地;药材、符籙、炼器哪个不需要钱! 真当修炼光靠吃馒头和五花肉跑跑步就能简简单单地增加体质,保障修为。 “这样,我这边有份差事需要人帮忙,我看你挺合適,如何?有兴趣来我王家做事吗?天罡步也是圣人盗功法的一种,你那两个孩子要修炼少不了药材滋补肉身,如何?” “如蒙不弃,金罡愿效犬马之劳。” 金罡激动地单膝下跪,双手抱拳,给王家做事得来的好处可比他一个散人胡乱闯荡好得多。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他的两个儿子资质不错,他作为父亲也愿意帮他们谋个好未来。 “李观主,这块百年桃木金罡也没资格拥有,还请白云观收下。” 金罡自然明白投桃报李这一道理,更何况这块宝木他留不下,也护不了。 “这……” 还没等李丹阳说些什么,王蔼笑眯眯地接话:“丹阳道长收下吧,这块宝木也不適合他们,我自有额外补偿给金家父子。” “收下吧,丹阳。莫要和王居士客气。” 方洞天睁开了双眼,一言不发的他为这件事拍了板。 “是,师父。” 陆瑾看到眼前双方共贏的局面和笑得像弥勒佛般的王蔼,心中暗骂句老狐狸。 金罡把难处说出来后,面对这块宝木白云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金罡也保不了这块宝木,甚至之后招来横祸。 他陆家会保护金家父子,可是不一定帮他们解决之后的修炼资源等难题。 而王蔼这个老狐狸一出手,就拿著和陆家一起保护金家父子的名號,让金罡无后顾之忧,还有了切实的利益。 有了这点后,金罡自然心甘情愿地放手,更別提贏得赌约的是有著白云观和王家双重身份的王清闕。 不过白云观为什么会答应这场赌约,白云观恪守戒律清规,打赌这件事按照老方的脾气从一开始就该拒绝啊。 还有王蔼为什么恰到好处地到来,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陆瑾放下茶杯,將视线投向前厅外,似乎想要透过墙壁看到某人。 王蔼笑眯眯地端起茶杯,心里乐开了花,多亏了他的宝贝孙儿用阴阳纸通知他,这次可是收穫颇丰啊。 王蔼一直信奉一个理念:拳头和钱袋子。 人活一世,离不开这俩东西:乱世,拳头保护钱袋子;治世,钱袋子养拳头。 他们王家不似陆家高风亮节,吕家崇尚异术,高家走从龙之功;王家主打一个中庸,在俗世里混要讲究和光同尘。 钱嘛,他们王家不缺,尤其是之前哄清闕开心买的公司和插手的行业在疯狂升值,赚麻了。 拳头嘛,身揣神涂和拘灵遣將两大手段。 不过武力和帮手也是越多越好,能收下金家父子当手下也是意外之喜。 清闕眼光向来很好,既然他说金家兄弟资质不错,那么就有收下的必要。 而且金家父子出自辽东,东北那个地方,不急,做事要徐徐图之,不能著急。 至於白云观,炸房子怎么了? 王蔼巴不得王清闕多炸几次,他王家又不缺钱,这样反而能和白云观这种出世的门派多联繫联繫。 不怕花钱,就怕没地方花钱。 这次白云观似乎有额外的动作,清闕要的东西中多了不少稀有物资。 还未等王蔼乐的太久,一声惨叫从外面传来,让王蔼猛地站起来! 不好,要遭! 王並也跟他来了白云观,就待在外面庭院,要是惹怒了清闕…… “啊!!!!!” 前厅庭院,一个黄毛男童像是大风车在空中飞旋,隨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呼!” 院內屋檐下,陆玲瓏用著吃奶的劲死死地拉著浑身怒气的王清闕,金勇金猛两兄弟也按住王清闕的肩膀,如同按住发狂的凶兽。 “师兄冷静,不能隨便打人。” “王兄弟別打人啊,孩子还小,別打死了。” “冷静,令弟年龄还小,不像我弟弟皮厚耐揍打不死啊。” 第十章太乙救苦天尊 王並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昂贵的名牌服饰脏兮兮的,刚染黄的头髮也满是灰尘。 王並看著被眾人拉住的王清闕,愤怒地说道:“大哥,太爷都没有当眾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 “我凭什么打你。” 王清闕气笑了,反手拍了拍还抱住他腰防止他猛衝出去的陆玲瓏,示意她放手。 “你成绩考了全班倒数,还打碎了老爹的古董花瓶,在学校闯祸,害得家里人去给你擦屁股,熬夜玩游戏,还有脸跑到我面前说把头髮染成黄的。” “呸,你还把白云观炸了呢!” 王並的话让王清闕身体一僵。 “家里人都说了,你在白云观闯祸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不是让太爷给你擦屁股。” 陆玲瓏呆呆地看著互相戳肺管子的王家兄弟,没想到这兄弟俩堪比臥龙凤雏能闯出那么多祸。 金家兄弟对视一眼,就差手中拿把瓜子,坐在小马扎上了。 房屋的眾人凑到门口,陆瑾幸灾乐祸地看著表情僵硬的王蔼,揶揄道。 “王蔼啊,没想到你们家那么热闹啊。” “陆老弟,我管束不严,不然也不至於让清闕一巴掌把人打哭。” “王胖子,咱俩出去练练!” “哎,陆老弟何必发火啊。” 房间內,眾人急忙拉著陆瑾,王蔼也没继续刺激陆瑾,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可有自知之明,神涂不善正面作战,他可抵不住老陆百年逆生的一拳。 院內 王並身上冒出黑气,阴森的气息在院內散开,脸色露出得意的神情。 “瞧瞧,嘿嘿嘿,大哥,別以为你比我强,论天赋我不弱你,论功法我更比你强!” 王並的身后冒出几道黑色灵魂,煞气与冬日的寒风显得诡异阴冷。 “这是出马仙,不,这是巫?” 金勇打了个寒战,满脸惊讶地看向王並。 生灵死后,残留的灵魂可以被製作成灵,巫师则是用灵附身,使用灵生前能力的异人。 东北的出马仙,则是与仙家签订契约,召唤他们的灵魂的巫师。 之前出马仙来他家时,他感受过类似的阴冷之炁。 不过那位仙家要比王並的气息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那位仙家的炁都化成黑烟遮住了金勇的视线。 王家不是以神涂立本吗,怎么还有巫师手段? “唔!” 陆玲瓏感受著这股阴冷之气,身上的炁有些躁动不安,眼中散出一丝丝红色光芒。 巫师的灵本属阴冷凶煞之气,而陆玲瓏刚觉醒炁,气息不稳,陆玲瓏的负面情绪反而被炁勾起来了。 与陆玲瓏紧挨的王清闕第一时间感受到陆玲瓏的异变,手指凌空而画。 一位身披青色道袍,手持宝剑,净瓶,九色神光环绕,座下九头青狮,踏莲花宝座的中年帝王相在空中出现,宛若神明降临! “太乙救苦天尊!” 王清闕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安详静神的白色光芒在太乙救苦天尊身边闪烁,照耀四方。 神相缓缓而动,每次移动宛若神跡降临,震撼在场每个人的心灵。 “太乙救苦,寻声赴感——” 王清闕指尖的七彩之炁如丝如缕,注入空中的法相。那法相左手持净瓶,右手结慈悲印,瓶口微倾,一缕清泉般的白光洒落,正好笼罩在陆玲瓏身上。 陆玲瓏身体一震,眼中那若隱若现的红芒如冰雪消融。一股温润平和的炁流顺著白光注入她体內,抚平了因负面情绪而躁动的先天之炁。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中,连冬日刺骨的寒意都消散无踪。 “这是……什么?” 陆玲瓏喃喃道,仰头看著空中那尊威严又慈祥的神祇法相。 金家父子全部鸦雀无声,脑海中无法理解这一幕的存在,这是神涂吗? “这就是那小子的能力真正施展出来的效果吗?” 陆瑾看著神相赐福陆玲瓏的过程,嘴里喃喃自语著。 他知道王清闕有先天异能,可是从来没有真正见过王清闕施展这份能力。 在看到仙人点化陆玲瓏这一景象,陆瑾双眼冒出精光,玲瓏的问题也许能解决? 白云观师徒都是王清闕亲密的长辈,这份能力早在他们眼中演示过很多次,所以並不惊讶。 李丹阳小声地说道:“这个孽徒修为又增进了。之后不好打了。” 王蔼苍老的身体竟在微微颤抖,他看著空中那尊庄严神圣的太乙救苦天尊法相,看著那九头青狮栩栩如生,看著那九色神光流转不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蔼死死地看著半空中的神像,脸上满是狂热之色。 没错,就是这个,这个才是他从清闕身上看到的王家的未来,这份能力才是上天对他王家的天赐,什么拘灵遣將都不及清闕能力的半分! “这这这是什么?” 王並身上的阴炁宛若残雪消融,阴灵变得透明,心中满是惊慌和迷茫,似乎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 “王並,你的眉宇之间毫无丹青之意。”王清闕颇为懒散地伸了伸懒腰,“作为王家子弟,好好的神涂不练,玩什么阴灵,拘灵遣將好用吗?” “大哥你知道拘灵遣將?” 王並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 “笑话,同为王家之人,是什么让你產生太爷没有给我拘灵遣將的错觉?” “明明太爷告诉我,这一代明明只有我会的,只教过我一个人。” 王清闕颇为可怜的看向王並,老一辈的话能信吗?太爷哄他玩的,他又不是没有经歷过。 “之前我的先天异能尚未得到控制,太爷给我,我懒得学,不代表我没有。” 王清闕细心地解答王並的疑问,看著王並身后的灵,无奈地摇了摇头。 “巫灵属阴,煞气阴冷之气少不了,你性格焦躁,巫灵附身只会暴涨你的顽劣。” 空中,太乙救苦天尊剑指阴灵,阴灵如同遇到天敌,开始不停挣扎。 太乙救苦天尊是道教总览一切救苦事务的最高神,寻声赴感,救度一切苦难,同时也是引渡亡灵,审判亡灵的幽冥之主。 “散!” 阴灵逐渐放弃了挣扎,化作一缕缕清风,消散在半空中。 王清闕慢慢地走到王並身前,居高临下地看向王並。 “灵从哪里来的?” “太爷买的。一些自甘墮落的巫师缺钱就卖给王家。” 王並没了依仗,他想起了以往被自家大哥支配的恐惧。 尿床被打,玩完玩具不收被打,浪费粮食被打,对长辈不敬被打…… “你吞过灵吗?” “没有,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本来想在你面前装装,然后吃掉的。” “很好,你没有吃掉灵,我就不用废掉你了。” 王清闕轻飘飘的话语让王並背后冒汗,他能感觉到他的大哥真的敢这么干。 “然后我们接下来算算帐吧。” 下一秒,王清闕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 “砰!” “嗷——!” 王並再次化作人形大风车,惨叫著飞了出去,在雪地里滚作一团。 “敢考倒数,敢染黄毛,敢逃课,敢不写作业。敢以下犯上,还敢揭我老底,让你不好好学习,让你拘灵,还敢波及玲瓏师妹。 你知不知道未来我得给你擦多少屁股,你前面惹祸简单,我给你背后擦屁股考虑的就要多了。你知不知道,黑虎掏心,猴子摘桃…….” 此时,院內引起的慌乱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十一章王蔼:我的好圣孙啊! 墨色氤氳的无垠空间里,浮动著光怪陆离的残影。 胸口破了大洞的孙悟空画像悬浮著;没有头颅的迪迦奥特曼摆著战斗姿势,脖颈断口处,色彩像劣质印刷般晕染开来。五马分尸的路飞,橡胶肢体被拉扯成怪诞的几何图形,每一块“残肢”都在空中无意识地漂浮、碰撞…… 这些画像都泛著一层虚浮的、不稳定的光,像是隨时会熄灭的劣质萤光涂料。 “呼……呼……咳咳!” 王並跪倒在非虚非实的黑色“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气,鼻青脸肿。他勉强抬头,看著自己费尽心思画出的画作,被摧枯拉朽地破坏掉。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些明明是他画了很久的画作,怎么也该有几分威力才对! 怎么会……连对方一巴掌都接不住? “王家神涂的无悔,不落意,你是一个都没有掌握。” 王清闕手里提著路飞的脑袋,向上拋了拋,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之前的打斗是王清闕作为哥哥教训王並,现在在画中世界才是王家私事。 “你画出这些角色太过虚浮。” 王清闕指尖微微用力,路飞脑袋碎裂,所有残存的画像同时消散,化作蓝色光点照亮墨色的画中世界。 “你的眉宇之间没有一点丹青之意。画画只有形没有意,连自家的看家本事都没有掌握好,还有閒情去练什么拘灵遣將。 如果拘灵遣將那么强大,风天养也不会落到我们手里,我王家传承千年靠的是神涂,而不是什么拘灵遣將。” “好了,清闕莫要对王並那么严厉。王並才刚修炼多少时间。” 在一旁看完完全碾压式战斗的王蔼,连忙叫停了比试,王並急忙躲在太爷身后。 他又不是战斗狂,打算战斗到最后一刻,打不过就自刎归天。 “太爷,您太宠他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修炼一遇到难题,你就让他休息吧。” “王並还是个孩子。” “孩子?”王清闕想到未来的剧情,差点气笑了,孩子?孩子可干不出来他的事。 说真的,他不在意未来王家和风家交恶,也不觉得祖上要拘灵遣將有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他风天养做事就行得正坐得直吗?拘灵遣將是凭他的能力悟出的吗?如果真这样何必和全性结交,又被全异人界追杀? 风正豪三千亿的集团,每一笔钱都是乾净的吗?天下会这个金融巨无霸在成长的过程中,难道没有摧毁別人辛辛苦苦建立的公司,践踏他人的心血? 可哪怕是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做事要讲规矩的,人可以坏,可以好,但是不能蠢! “您不该教他拘灵遣將的。” “凭啥我不该学啊?” 王並从王蔼身后冒出个头有些不服气,鼻青脸肿的样子看起来滑稽可笑。 “这拘灵遣將的功法有问题。” 王清闕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让王蔼心中一颤,王並嘴硬下意识反驳道: “这拘灵遣將能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八奇技,这拘灵遣將能拘世间一切灵,这拘灵遣將可太香了。 “砰!” 王清闕额头青筋暴起,化作一道残影把王並打晕,幻化出一道绳索把王並困住扔在一旁。而王蔼正在思考王清闕的话,无暇顾及王並。 今世,有了王清闕这个天赋异稟的嫡长继承人,在王蔼眼中王並的存在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王蔼紧皱眉头,似乎不认可王清闕的说法,缓缓地说道:“不可能,当初风天养把拘灵遣將交给我们王家时说了这是全本,也不会把拘灵遣將全本教给自己后人,他签了墨契,这是禁制,他不可能违反。” 王清闕说道:“太爷,拘灵遣將的问题估计不在於是否残缺,而是太过全了。问题在吞灵上面。” “吞灵?” 王蔼紧皱眉头。 “没错,太爷。自从我在白云观修行,我把白云观有关灵魂的修炼典籍与拘灵遣將的吞灵对比。 我发现吞灵会污染自身的灵魂,吞噬巫灵確实会让我们自身实力增加,可是也会让我们的心情放纵,墮落骄傲自大。 王家神涂精进重点在於心境,吞灵看似增强我们的力量,其实只是饮鴆止渴。” 王清闕的话让王蔼眉头更加紧皱,白云观千年的性命修炼,论起对灵魂的修炼,谁也不及白云观。 “风天养確实把拘灵遣將交给我们,可是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们拘灵遣將的正確用法吧。 按照您之前告诉我的故事,如果真像风天养说的那样,他不把全本教给自己后代,让他的后代在我们王家低一头。他要真心臣服我王家,为什么带著全家老小跑路,难道不是怕我王家发现这里面的问题,找他算帐? 太爷我王家可有人修炼拘灵遣將,吞过灵,他们有什么变化吗?” “你二爷爷生前修炼过拘灵遣將。” 王蔼此时心里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了,长吐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年他和你爷爷爭夺过家主之位,为了增进修为吞过不少灵。 我发现他做了不少齷蹉事来收集灵,做事越来越偏激,损害我王家的面子,我便废除他的继承人资格。” 世家传承讲究面子和里子,有人负责当“面子“,有人负责当“里子“,“面子“不能沾一点灰尘,一旦出现问题,“里子“就要负责收场。如果“里子“收不住,让问题暴露到“面子“上,就可能引发毁派灭门的大事。 王清闕沉默,王蔼这么宠家人的人都说废除二爷爷继承人身份,可见二爷爷做事多么偏激。 “我记得二爷爷早逝吧。”王清闕回想著今世接触的王家情况,“以异人的角度来说,二爷爷的寿命並不算太长,会不会和这有关係。 而且二爷爷的后代相比於其他几脉很少吧,尤其是觉醒异人的数量!” 王清闕最后一句话,引爆了王蔼所有的疑虑像点燃了火药桶! “混蛋!!!!!” 王蔼气得摔掉了手中的拐杖,老迈的身体开始摇晃,王清闕及时扶助王蔼。 “风天养这个王八蛋,我要將它挫骨扬灰!!!” 歷史的长河中,那么多异人家族如同恆河沙数,绝大多数消失在浪花里,他王家凭什么传承千年不断绝,靠的就是人口或者家族异人的数量。 只有足够的人数,足够的异人才能维持家族这艘大船在时光长河中航行下去。 结果他如今才后知后觉,万一真传下去,他王家的根差点被撅断了! “太爷,莫要气坏自己的身体,不值当。” 王清闕轻拍王蔼的背为他顺气,儼然孝子贤孙的模样。 此乃谎言! 什么吞灵断子绝孙影响后代觉醒成异人,全是王清闕胡诌的。 可是吞灵確实有副作用,为了让王蔼警惕起来,王清闕只有不停的往吞灵和风天养上泼脏水。 有本事风天养从墓里爬出来自证啊! “太爷,其实您回家之后可以让几个资质不好的族人吞灵试试有没有坏影响。之后王並和未来族人除非在生死关头否则不能再吞灵了。” 王清闕贴心地幻化出太师椅,扶著王蔼坐上去。 “你说的没错,我回家就安排下去。” 王蔼坐上太师椅后顿感熟悉,低头一看这把椅子和家里那把他常做的椅子一模一样。 王蔼大感欣慰,没想到清闕还记得这样的细节,他的好圣孙啊。 “太爷,您可是我王家的第一巴图鲁啊,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我的好圣孙啊!” “唔。” 王並缓缓地醒来看著眼前这幅爷慈孙孝的场面,全然不顾他,两行热泪留下,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第十二章山下与山上 山下,王蔼拄著拐杖,身形虽显老態,步伐却沉稳有力。他回头望了一眼隱没在风雪中的白云观山门,眼神复杂。 身旁,王並鼻青脸肿地被保鏢半扶著,时不时齜牙咧嘴。 金家父子三人则默默跟在后方,神色恭敬,却也带著几分初入大家族的忐忑。 “太爷……”王並委屈巴巴地开口,试图博取同情。 “王並。”王蔼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回去后,每日辰时到书房练字,先练三个月。神涂的根基,从『静心』开始。我会让人看著你。” 王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三个月暗无天日的临摹生涯。但他不敢反驳,刚才在观內,他哥已经说了每个月回家检查他修炼近况,如果不符合標准,他就得爆揍,还不能吞灵,敢吞灵会废掉他。 王並从来不怀疑这个把他从小打到现在的大哥敢这样干,甚至更狠。 王蔼的目光扫过金家父子,语气缓和了几分:“金罡,你们隨我回王家。住处已安排好,先安顿下来。过几日,会有人带你们熟悉家族事务,也会安排些基础的资源,助你们稳固修为。我王家也收藏了其他功法,日后若立下功劳,可以自行挑选。” 金罡连忙躬身:“谢家主!我等定当尽心竭力!” 王蔼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登上早已等候在路旁的黑色轿车。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视线。 车內,王蔼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拐杖顶端的玉质兽首。 风天养……好一个风天养! 王蔼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若非清闕点破,他几乎要被这“完整”的八奇技蒙蔽过去,甚至可能將它作为家族未来的核心传承之一!吞灵断根?污染心性?呵呵…… 他王家能在异人界屹立千年,靠的从来不是侥倖。风天养当年交出的“全本”,现在看来,恐怕是裹著蜜糖的砒霜!是“完整”没错,但这“完整”里,却埋著足以毁掉一个传承家族根基的陷阱! “风正豪……”王蔼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这个风家的后起之秀,最近几年风头正劲,建立的“天下会”在异人界和世俗界都颇有声势。以前王蔼只当他是有些运道和能力的后辈,並未过多关注。现在看来…… “传话回去,”王蔼对前排的保鏢吩咐道,“查清楚天下会近五年的所有商业扩张,特別是涉及吞併、收购的部分,背后有没有异人手段的影子。另外,风家直系、旁系所有成员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家主。” 王蔼重新闭上眼,心中盘算。清闕这孩子,目光之毒,心思之縝密,远超他的预料。 只是,清闕对王並那孩子,似乎过於严厉了些……王蔼想起王清闕最后那句“敢偷懒,打断你的腿”,以及王並当时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兄弟间,打打闹闹,只要不出格,反而是好事。总比那些表面和睦、背后捅刀子的强。 至於清闕提到的“抽查”……王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清闕在白云观盯著,王並这小子,怕是真不敢太偷懒了。 车队缓缓驶离太行山区,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而在白云观的山门前,王清闕並未回去,静静站在石阶上,目送著车队远去,直至完全看不见。 寒风捲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彩色流光悄然流转了一瞬。 “风家……天下会……”他轻声自语。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一番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已经盪开,最终会波及多远,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犹未可知。 但他不后悔。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小子走上原著里那条疯狂自毁、最终害人害己的歧路,王並那种“世界必须围著我转”的心性,若不早早纠正,未来必成大患。 至於风家…… 风正豪是个人物,梟雄之姿。天下会的崛起,必然伴隨著无数被碾压的“代价”。这本就是异人界乃至商业世界的常態,弱肉强食,无可厚非。 可他王清闕现在是王家嫡长孙,未来的家主。维护家族利益,清理潜在威胁,是他的责任。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推测和布局。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师兄,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清闕回头,看到陆玲瓏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粉色的头髮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小脸冻得有些发红,正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没什么,”王清闕笑了笑,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看雪景。怎么跑出来了?不冷吗?” “师父让我来找你,说……说要开始今天的功课了。”陆玲瓏说到“功课”两个字时,小脸明显垮了一下,显然对全真教那套严谨的修炼日程还不太適应。 王清闕失笑:“知道了。走吧,师兄带你回去。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陆玲瓏眼睛一亮。 “今天食堂的斋饭特別丰盛香甜。”王清闕笑眯眯地说,“我可是很了解白云观哪些饭菜最为美味。” “真的?!” “当然,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王清闕牵著她的手,转身往观內走去,声音在风雪中飘散,“不过前提是,你得先把白云观『凝神静气』的口诀背熟才行……” “啊……师兄你耍赖!” “这叫激励教学……”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踩著积雪,吱呀吱呀地走回白云观。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风雪与即將掀起的波澜,暂时隔绝。 但无论是王蔼开始暗中调查风家,还是王清闕在白云观继续他的修行与“惹祸”日常,命运的齿轮,都已因今日之事,悄然加速了转动。 第十三章祖师爷允许了。 白云观大殿之上,一副涂鸦孤零零地展开在朱红的香案上———两男一女热热闹闹地吃饭 画中世界里,一张红木八仙桌凭空“画”在虚空中,桌上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油光发亮,清炒时蔬翠色慾滴,最显眼的是一大盘“群英薈萃”——其实就是什锦炒杂菜,被王清闕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以及一盘色泽诱人的番茄炒蛋。 两双筷子如同穿花蝴蝶,不停地往陆玲瓏面前的小碗里堆菜。 “来,师妹尝尝这道群英薈萃,今日的番茄炒蛋也是格外的美味。” “没错,玲瓏师侄,莫要客气,师伯告诉你,白云观是没法吃宵夜的,晚饭一定要吃饱。” 陆玲瓏呆滯地眨了眨眼睛,王清闕和丹源师伯热情地给她夹菜,好一幅师门和睦的景象。 如果这里不是漆黑的画中世界,饭菜不是清闕师兄偷来的,这一切或许更好吧。 “可是,这饭菜是我们偷来的啊。” 陆玲瓏闻著碗中红烧肉的香味,强忍著食慾,弱弱地说道。 “什么叫做偷啊!偷者不告而拿也!”王清闕大手一挥,“我们难道不是白云观的弟子吗?难道我们不配吃饭吗?” “就是就是!” 丹源大口地往嘴里塞时蔬,毫无长辈风范。 “师兄你告诉谁了?” “我告诉祖师爷了,祖师爷没有反对就代表他同意了。祖师爷都同意了,我们还能违背祖师爷的旨意吗!” 陆玲瓏透过画中世界看到大殿里的祖师爷雕像,王清闕为她点睛,所以她可以看到画外世界的一切。 陆玲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以师兄画物成真的能力,真把祖师爷画活了让祖师爷同意也是犹未可知的。 玲瓏看著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看了看香喷喷的饭菜,最后那点犹豫也被飢饿和美食打败了。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番茄炒蛋,送进嘴里。 酸甜適口,鸡蛋滑嫩。 “好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吧对吧!师兄没骗你吧!”王清闕得意地笑了,自己也扒拉了一大口饭,“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哦对了,这个给你。”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饭后甜点。也是祖师爷同意的。” “哇,清闕,我记得那糕点是某个善信特意上供的吧。你也拿来了。” “师伯,吃都堵不住您的嘴。”王清闕塞了块糕点到丹源嘴里,“我可是帮那位王善信算了一卦,解决了他大儿子失恋的问题。” 陆玲瓏看著眼前热闹又“罪恶”的夜宵场面,听著师兄师伯毫无师长架子的拌嘴,小口吃著桂花糕,甜香在口中化开,偷偷地笑了。 嗯,跟著清闕师兄,好像总会遇到这种又刺激、又有点小愧疚、但又很开心的事情呢。 至於明天会不会挨罚……嗯,明天再说吧! —————— “师父,弟子年少无知,被丹源师伯哄骗偷了饭菜。弟子饿怕了啊。” 陆玲瓏乖巧地站在师父丹清和太爷陆瑾之间,房间內方洞天和李丹阳面色发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清闕和丹源。 这还没到明天,刚吃完饭就被抓住了啊。 胖道人丹源气得涨红了脸,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清闕,我……” “丹源师伯你悔过吧!” 王清闕——当代白云观王司徒,打断了丹源的话,眼神带著三分真挚三分悲伤四分痛心看向丹源。 “师伯,您怎么为了区区口腹之慾鼓动弟子违反戒律。 作为晚辈,没有阻止您的行为,朕,不,弟子是痛心疾首啊,弟子有罪於白天观,愧对於师叔,愧对於祖师。弟子恨不得把自己驱逐门派。” “行了,行了。” 李丹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演了多少次了,换汤不换药。上次抓住你们俩,还是丹源举报你偷吃丹药呢。” “哇,我说我为什么被抓住。” 王清闕瞪大眼睛看著人畜无害的胖道人,难以置信地说道:“丹源师伯你居然背叛我,我们可是亲师伯侄。” “没血缘关係的,师侄。” “够了!你们俩都闭嘴。还不嫌丟人吗!” 方洞天拿出枣木棍,往王清闕和丹源头上各打了三下。 “清闕我罚你去观外北方后山禁闭,丹源你今晚也老老实实地待在炼器房,你们俩要敢再胡闹,別怪我家法处置。 丹清你带玲瓏离开,我有事和老陆商量。” “““是。””” 在眾人离开后,陆瑾哈哈大笑起来:“老方看来平时观里很欢乐啊!” “让陆老前辈见笑了。”李丹阳带著几分歉意地说,“晚辈没想到清闕会带著玲瓏一起胡闹。” “没事,没事。” 陆瑾拜了拜手,示意无所谓,“我本以为清闕这小子和王家其他人一样囂张跋扈,可是之前他教训王並,护住玲瓏,足以证明他的赤子之心。孩子哪有不闹腾的,只要大是大非上不走错路就行。” “也多亏了陆老前辈的情报网,我白云观才知道今晚有全性为了那块宝木来攻山。” 李丹阳的眼神闪过一丝杀意,他们修道之人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我说老方,虽然对付全性我们这些正道责无旁贷,可为什么你会答应丹源和金家父子的赌约。你们白云观可不是贪图宝物的门派。” 陆瑾问出盘旋在心中的疑问,老方这次一反常规的行为他实在不懂。 方洞天与李丹阳对视片刻,室內烛火摇曳,映得老道面容明暗不定。良久,方洞天缓缓开口,声调沉凝,似浸透了岁月风霜: “老陆,丹源与丹清,承自我师叔一脉。那一脉,世代执掌我白云观炼器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遥远过去。 “那年山河破碎,倭寇横行。师叔为护佑无辜百姓,歿於敌寇屠刀之下,仅留下一件法器,名曰『百草炉』。” 鬼子亡我华国之心不死,用了细菌战这种卑劣手段。 我那师弟继承了师叔的百草炉,夜以继日地炼製丹药救治那些被鬼子毒害的百姓。 虽然救了不少人,可是百草炉也超载损坏,他自己也因为过度透支落下来病根。 丹源不愿这个法器因损坏而被封存,所以执著修復百草炉,其中一道重要的材料就是百年桃木。这也是我对赌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老方……” 陆瑾喉头微动,万千话语堵在胸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嘆息,与无言的敬重。他仿佛看见烽火连天中,那尊炉火不熄的丹炉,与炉前耗尽生命的背影。 “百年桃木难找,我白云观从不注重外物。师叔若是活著也只会觉得百草炉为救人而损坏,是功德一件,法器损坏也就损坏了。 可如今百草炉有重新修復的机会,若有人来捣乱,贫道不介意送他们去见纯阳祖师!” 第十四章 全性攻山 雪夜暗袭,稚童当关 白云观在静謐的雪夜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收敛了爪牙,却睁开了冰冷的眼眸。前山大殿,杀气隱隱流转;后山禁地,暗流悄然涌动。 山门之外,漆黑的林海雪原深处,几道鬼祟身影正借著风雪的呼啸与林木的掩映,如贪婪的鬣狗,向著这座千年道观悄然逼近。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几乎被风声完全吞没。 “嘿嘿,金家那三个夯货倒也识相,知道怀璧其罪,把烫手山芋丟给了白云观这群牛鼻子。”一道乾涩嘶哑、宛若夜梟的声音低低响起,说话的是个身形枯瘦、双眼深陷的中年男子,代號“魔灵”。他移动时几乎脚不沾地,身影在雪地与树影间时隱时现。 “莫要大意。”另一个声音响起,刻意压低了声线,试图显得老成,却仍掩不住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名叫方横身材精悍,眼神里带著戾气与阴鬱。“白云观传承千年,全真龙门派祖庭之一,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 “哈!”魔灵嗤笑一声,语气充满讥誚,“一个刚从自然门叛逃出来、转头就扎进咱这粪坑的雏儿,也配教训老子?怎么,在名门正派待久了,染上那套畏首畏尾的毛病了?” “哼!”方横眼中寒光一闪,“我可没听说,全性有论资排辈这条门规。” “全性確实没这规矩,”魔灵周身忽然漾开一圈无形阴冷的炁,周遭飘落的雪花竟诡异地绕开他,声音也冷了下来,“但老子要宰了你,也用不著挑时辰!” “你可以试试。”方横毫不示弱,身上气息也变得凌厉,脚下积雪微微震颤。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瀰漫开来,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够了。”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平稳、冷静,带著一种事务性的淡漠。说话的是个面貌普通、毫不起眼的男子,名为邓顺。 “魔灵,方横,大敌当前,任务要紧。苑爷他们在前门弄出动静,就是为了吸引注意,给我们从北面后山小道潜入创造机会。私怨,等拿到东西再清算不迟。” “嘿嘿,行,给你邓顺一个面子。”魔灵收敛了气息,阴惻惻地瞥了方横一眼,“说起来,要不是你邓顺路子野,消息灵,咱们还不知道金罡那糙汉子手里竟藏著这么块宝贝桃木呢。” “是嘛?原来消息是这么漏的啊。” 一个带著点儿睏倦、又有点儿好奇的稚嫩嗓音,毫无徵兆地在他们三人耳边,不,仿佛直接在他们意识里响起! “什么?!” 三人悚然一惊,浑身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思考声音来源,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已让他们同时向不同方向暴退! “唰唰唰——!” 就在他们原先立足之处及周围数丈范围內,坚硬冻土竟在剎那之间,破雪而出无数道漆黑如墨、边缘流转著暗淡金属冷光的荆棘!这些荆棘並非真实植物,而是由高度凝聚、性质奇特的炁构成,尖锐、锋利、带著一股蛮横的穿刺与禁錮之意,瞬间封死了那片区域! 若非三人闪避及时,此刻恐怕已被穿成筛子! “谁?!出来!”魔灵惊怒交加。 方横和唐顺也各自摆出戒备姿態,目光如电,扫视著周围寂静的雪林。风雪依旧,林木无声,方才那声音和攻击来得太过诡异,他们甚至没察觉到丝毫炁息的预先波动。 “唉……”一声与其说无奈,不如说带著点儿起床气似的抱怨,从正前方传来。 三人猛地定睛看去,只见前方空地上,积雪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向上“生长”、匯聚,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雪花褪去,一个身穿略显宽大的白色道袍、头髮用木簪简单束起的小道童,凭空“升”了起来,仿佛一直就站在那儿,只是刚刚才被风雪“描绘”出身形。 他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年纪,脸蛋还带著孩童的圆润,此刻正揉著一只眼睛,嘴里嘟嘟囔囔: “你们说,道观里的老师傅是不是总喜欢打哑谜啊?明明直接说『守好北面,有贼会来』不就行了嘛,非要用枣木棍敲我脑袋三下……害得我琢磨半天,是让我三更天出来,还是让我对付三个人,或者等三波敌人……”他放下手,露出那双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澈,此刻却写满“被打扰了清净很不爽”的眼睛,“最后还得靠猜,真麻烦。” 他嘆了口气,小小的肩膀耸了耸,看向面前三个如临大敌的全性妖人,语气里带著十二分的不情愿: “更麻烦的是,最后猜出来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孩子,一个人在这儿『招待』你们。” 月光透过云隙,洒落些许清辉,照亮了小道士的脸。 方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全身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一股混合著暴怒、耻辱与刻骨恨意的火焰“轰”地在他胸腔里炸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让他做噩梦的名字: “王!清!闕!!!” “王清闕?”魔灵一愣,隨即恍然,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扭曲笑容,上下打量著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道童,“哦——!你就是那个在陆家家宴上,一巴掌把咱们这位『自然门高徒』扇得找不著北的……小娃娃?” 邓顺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著这个意外出现的拦路者。白云观竟然派个孩子来守后山?是无人可用,还是……別有倚仗? 面对方横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魔灵戏謔的打量,王清闕偏了偏头,目光在方横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是纯粹的、不带丝毫作偽的…… 困惑。 “你谁啊?”他眨了眨眼,语气真诚而茫然,仿佛真的在努力回忆,“我们……见过吗?” “噗——”魔灵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肩膀却抖动得厉害。 方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周身原本还算稳定的炁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波动、紊乱起来! 那一句轻飘飘的“你谁啊”,比任何恶毒的辱骂、任何凶狠的招式,都更具杀伤力! “我、要、你、死!!!”方横从牙缝里迸出四个字,双眼赤红如血,再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配合,身形如离弦之箭,带著一股暴戾疯狂的气势,率先向王清闕扑去!自然门扎实的根基,混合著叛出门墙后可能沾染的邪异炁息,在他掌间凝聚成一道凝实而危险的气劲! 雪夜北风骤紧,第一滴血,似乎就要在这稚子与狂徒之间,猝然溅开。 第十五章邓顺,魔灵重伤! 方横的暴起一击快如疾电,含怒而发,自然门扎实的根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掌风未至,凌厉的气劲已迫开风雪,直罩王清闕面门与周身要害,带著一股不將眼前之人撕碎誓不罢休的疯狂!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好手瞬间重伤的扑杀,王清闕只是轻轻“嘖”了一声,小小的身体向旁边隨意地踏出半步。 这一步,看似简单,踏出的方位和时机却妙到毫巔,恰好是方横扑击势头最盛、却也最难变向的节点。方横只觉眼前一花,目標已从正前方滑至身侧,自己凝聚全力的一掌几乎擦著对方那宽大的道袍袖角掠过,掌力轰在空处,將后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击断,木屑混著积雪纷飞。 “身法不错,可惜心乱了。”王清闕的声音在方横耳侧响起,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怒令智昏,可是大忌。” “少废话!” 方横反应极快,拧腰转身,变掌为爪,五指弯曲如鉤,带起锐利风声,反手再抓王清闕脖颈!指间隱隱有淡绿色炁芒流转,带著一股草木生机与锐金锋煞混合的怪异气息,正是他结合自然门功法与所获邪门手段自创的“毒藤爪”。 这一次,王清闕没有完全躲闪。 他身形微沉,双脚踏出一个不丁不八的步子,竟是摆开了迎击的架势。就在方横毒爪及体的剎那,他右掌划弧而出,动作圆融流畅,不见丝毫火气,掌心隱约有阴阳二气流转,形成一个微型的炁场漩涡。 八卦掌,游龙式! “啪!” 王清闕的右掌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拍在方横袭来的手腕內侧。这一拍並非硬碰硬,而是带著一股粘、连、隨的柔劲,如同水流遇石,顺势一引。 方横顿觉自己的毒辣爪劲仿佛抓进了一团旋转的棉花,非但无处著力,整个人更被那股圆转的力道带得向前一个趔趄,胸腹空门大开! “唔,我想起来你是谁了。”王清闕在引偏对方攻势的同时,脚步如游鱼般滑动,已转至方横侧翼,左掌如刀,轻飘飘切向其肋下,“当初在陆家家宴见过你,当时挑事,被我一巴掌拍晕那个。” “闭嘴!!!” 方横恼羞成怒,强行稳住身形,毒爪再次袭来,这一次双爪齐出,舞出漫天爪影,青黑色的炁芒中隱隱有腥甜气息,显然已动用压箱底的毒功!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丟失成为掌门继承人的机会,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常老开除门派!” 王清闕却不慌不忙,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游龙绕柱,在那密不透风的爪影中穿行,每一步都踏在方横攻势的间隙与力道转换的剎那,每每以毫釐之差避开毒爪,宽大的道袍被爪风带得猎猎作响,却始终未被触及分毫。 “自然门的功法讲究『顺其自然,生生不息』。”王清闕的声音在爪影中依旧平稳,他双手或掌或指,或按或拨,每每在方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出手,精准地截断其炁路流转,“可你急功近利,剑走偏锋,往阴损毒辣上走,早已偏离正道,越练越偏了。” 说话间,他看准一个破绽,右掌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掌缘带著一股柔中带刚的震劲,穿过爪影的空隙,轻轻印在方横胸口。 “嘭!” 一声闷响。 方横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又翻滚了几圈,长喷了一口血,面如死灰。 他体內炁息乱成一团,那记看似轻柔的八卦掌,竟將他凝聚的毒炁大半震散,更有一股绵长的后劲在经脉中乱窜,让他无法动弹。 “你现在加入了全性?” “闭嘴,闭嘴,闭嘴,都怨你,都怨你!” 方横满脸怨毒,死死地盯著王清闕。 “啊对对对,全是时臣的错。” 王清闕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丝毫不在意方横的怨恨,你是谁啊,关我屁事,认识的人那么多,他还要挨个记住吗? 他分明记得这人在陆家家宴挑拨是非,下毒手,被他一巴掌教训了。 “嘿嘿,小子果然天赋奇高,不过我最喜欢折断你们这种好苗子了。” 阴森的笑声从王清闕身后响起,魔灵凭空出现在王清闕身后,手中的匕首刺向王清闕。 “当!” “大叔,反派死於话多啊。” 王清闕斜了头,眼中闪烁彩色流光,看向魔灵,一道半透明、薄如蝉翼、边缘闪烁著七彩微光的弧形“屏障”,笼罩在王清闕四周。 魔灵手中的匕首被挡在屏障外,嘎吱嘎吱作响,无论怎么用力,也刺不进去一分一毫。 未等魔灵有所动作,魔灵的匕首不断扭曲变薄,竟然穿透魔灵的手,落在地上变成一幅画。 王清闕轻飘飘地一掌拍在魔灵胸口,魔灵的胸口中央变成薄薄的一层画,紧接著被王清闕一掌击破,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魔灵踉蹌后退,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窟窿,脸上扭曲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么手段?你……你怎么可能……”他每说一个字,血沫就从口中和胸前的空洞涌出,“看穿我的『隱遁』……” “大叔,”王清闕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隱遁不过是雕虫小技,在我眼中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这双眼睛可以看到世间的能量流动,区区隱遁又不是真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能力———维度,可以让物品降维,不论是匕首还是魔灵的胸口都被变成一张画,之后摧毁都轻而易举。 王清闕弯腰从地面上捡起那个匕首,上下打量一番,“嚯,你这把匕首还淬了毒啊。” 方横面带绝望地看著这一幕,强撑著一口气看向从一开始就一动不动如同木偶般的邓顺,声音嘶哑地说道。 “魔灵重伤,邓顺你还不动手嘛!” “闭嘴!” 邓顺仿佛活了过来,一脚踢飞了方横,方横伤势加重,气若游丝,邓顺丝毫不在意同伴的死活。 “不愧是白云观和王家的天才。” 邓顺笑眯眯地鼓了鼓掌。 “无聊的场面话免了吧,你一直不动手,是觉得一个人能打败我。” 王清闕打了个哈欠,这几人还不如他睡个觉重要呢。 “哼!” 邓顺看见王清闕无视他的样子,一直以来的淡定模样装不下去了,额头青筋暴起。 “我和这两个杂碎不一样,一个全性恶人,一个背叛自己门派的废物,而我是天命之子!” 王清闕多看了邓顺两眼,又一个王並? 第十六章封存的身份与出马仙 “梦还是回家做吧,入了全性还真当自己能为所欲为,成为什么主角啊。” 王清闕不屑地打了个哈欠,这还是他重生后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要知道哪怕是王並现在还小,没有长成原著里那么烦人的模样。 “哼,我和旁人可不一样。” 邓顺身上冒出了阴森的黑气,双眼变得黑色,右手变得尖锐修长。 “噗!” 邓顺的手掌插入方横的胸口鲜血四溅,方横瞪大了双眼,似乎怎么样想不懂为什么。 “邓顺……” “闭嘴,废物,知道我忍你多久了嘛!” 邓顺右手握住方横胸膛中还在跳跃的心臟,直接拽了出来,举起心臟將温热的鲜血仰头送入口中。 “本来以为你和魔灵能管点用,结果都是废物,需要我自己出手。” “你是巫?” 王清闕看到这噁心的一幕,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他一旦使用异能,眼中的世界总是抽象的样子,抽象的能量流动与简陋的线条。 看多了后他自身对真实的世界也就麻木了,在白云观的修炼也是为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麻木后会墮落,会习惯,到时候只会滑向非人的世界。 “没错,嘿嘿嘿,王家大少看似你的背景很深,王家少爷和白云观弟子。可是在我看来一无是处,因为这些都是外物,在这种生死攸关之时,你的背景完全起不到一点作用。 而我不一样了,我身后一直有强大的存在撑腰!” 邓顺双手摆出法印,嘴里念念有词,“邓氏第三代弟子邓顺有请灰大爷!” 恐怖的黑炁从天而降,宛若瀑布飞流直下,灌入邓顺体內。 “呼,邓顺这小子还给我准备了餐前甜点啊!” 邓顺的面目变得尖嘴猴腮,牙齿宛若犬牙,双手细长尖锐,宛若野兽。 “邓顺”毫不客气地將心臟吞掉,扭头看向成为尸体的方横,掌中的黑气包裹住方横。 一道方横模样的虚影在黑烟中痛苦挣扎,那正是方横的灵魂。 “我最喜欢这种清风,每一次吞噬都让我心情舒畅。” “邓顺”张开血盆大口咬住方横的灵魂,细细咀嚼著灵魂,像是享受什么珍饈美食。 “咔嚓!” 闪光亮起,吸引力“邓顺”的注意力,“邓顺”一脸不善地看向拿著相机的王清闕,身边跟著一个蓝白色的看起来像猫的胖子。 “喂,小子你在干什么。” “啊,没事,只是拍些反面教材回头教训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孽畜前辈请继续。” 王清闕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孽畜前辈?臭小子,看我吞了你!” “邓顺”化作一道残影,下一个瞬间出现在王清闕的身侧,毫不客气地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咔嚓。” “邓顺”感受不到嘴中有任何实感,眼前的王清闕化作一道七彩的炁四散开啦。 “东北的巫师以出马仙居多,其中灰柳黄白胡五仙家为首,其次再是一些清风即人死后的灵魂。 姓邓,刚才叫的灵姓灰,看来你是东北出马仙无疑了! 若是让那群自视清高的出马仙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 声音自空中传来,“邓顺”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王清闕和蓝胖子头上各有个不停旋转的竹蜻蜓,以违反物理法则的原则飞行。 “小子还算有点眼力劲,老夫灰坎元。” 灰坎元看了眼脚边的魔灵,也还不客气地扯出魔灵的灵魂吃掉。 仙家,也就是得了炁的动物,动物得炁极难,可一觉醒炁后会诞生灵智,修炼过程是飞快的。 出马仙会为仙家供奉香火,而仙家会借力量给出马仙。 “哼,山里那群蠢货,他们太过易染了,早就被人类的规规矩矩束缚了,光靠那点香火供奉何时能够得到成仙。 只有像我不停地吞吃灵魂,才是正道。”灰坎元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小子你看起来似乎也很好吃。” 灰坎元话音未落,身影已如一道扭曲的灰烟般炸开,並非直扑王清闕,而是消散融入了四周浓郁的雪夜阴影之中。霎时间,整片林间空地的阴影仿佛都“活”了过来,蠕动著,蔓延著,散发出透骨的寒意与窃窃私语般的灵魂噪音。 灰坎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著重叠的回音。 地上的影子骤然暴起,化作无数漆黑冰冷、指尖锋利的影爪,从每一个角落刺向天空。 “哆啦a梦,任意门。” 王清闕发號施令,哆啦a梦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任意门,將门立在空中。 王清闕打开任意门钻了进去,紧接著铺天盖地地攻击落了空。 “可恶,这小子用的是什么法器,滑不溜秋的。” 灰坎元心中烦躁至极,好想吃灵魂,灵魂滑入喉咙带来的清爽之感才是人间享受。 “这叫任意门啊,孽畜前辈。” 在灰坎元的后方,王清闕从凭空出现的任意门中跳了出来。 灰坎元大怒,黑炁所化的尾巴如鞭快速地朝王清闕抽打过去。 王清闕侧身躲过攻击,额头的几缕头髮隨风飘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堂堂出马仙能加入全性,还追求桃木这种专克自身之物。” 东北的仙家讲究清修,也许出马弟子脾气暴烈或狡猾,可是从来没有触碰底线, 像邓顺这种全性之人,他的“仙家”也是吞灵杀人的货色,二者同时墮落的极少。 灰坎元双眼闪过狡猾的神情,停下了攻击,阴险的笑道:“多亏了你们人类啊,胡天彪的出马弟子是东北大区的负责人,想要在全性里安排间谍。 最好的选项就是找不为人知的出马弟子,这样既安排了弟子进入全性,也不怕弟子作恶。” 王清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你们能加入全性趁机屠戮人类,吞掉清风。” “没错,邓顺在所有的出马弟子中都是最名不见经传,天赋最弱的弟子,根本没外人知道他是出马仙。 也多亏了这样,弱小的他从小自卑懦弱,为了变强,他什么事都会做。” 王清闕冷眼地看著灰坎元,说道:“你这样带著自己的弟子墮落,不怕事情暴露,永无立足之地吗?” 灰坎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暴露?我可是奉旨臥底,和邓顺一起行动的全性还有受害者都被我吃了,而等到事情了结,邓顺加入全性的经歷都会被封存掉。 没人知道我吃了多少人的灵魂,就连这次宝木也会被掩盖成其余全性盗走。 待我拿到那块宝木,我便可以用他对付其他仙家和他们的弟子,只有吃掉它们的灵魂,我才能真正的成仙得道!” “唰!” 王清闕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穿过胸口从地上钻出的刺,鲜血直流。 “小子,你以为我为什么说那么多。你的手段太过麻烦,记住下辈子动手千万別多说废话。” 灰坎元的口水顺著尖嘴处留下,奸邪狡诈的表情得意洋洋,杀了这小子夺了法器,可谓是一举两得。 “你的灵魂一定很好吃。” “是啊,前辈千万別多话。” 王清闕脸上毫无痛苦之色,面带诡异的笑容,身体化作七彩的炁散开,只有一个小型手机落在地上。 一只手从土地中出现,捡起手机,一个完好无损的王清闕出现在原地。 王清闕將手机放在耳朵旁,笑眯眯地说道:“师爷,陆老前辈听到了吗?” 手机里,灰坎元的自白清晰传来。 陆瑾搭在石桌上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白,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奉旨臥底『,好一个』封存案底『高廉真是带得好兵!” 高廉,东北大区的负责人,仙家胡天彪的出马弟子,也是四家之一高家家主。 旁边的方洞天眼帘微垂,面沉如水,手中枣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他缓缓抬眼,与陆瑾目光一碰,两人眼中皆是冰冷的瞭然与决断。 “清闕,原地待援,封存痕跡。”方洞天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此事,需有个交代。” 陆瑾冷哼一声,已然起身:“交代?老夫亲自去要!” “陆爷,这个仙家交给我了。” 王清闕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 陆瑾瞪大眼睛本来想大声呵斥王清闕,但是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容复杂。 “行了,老陆何必生气,清闕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就算打不过,也能躲入画界逃走。” “逃,他们王家的拘灵遣將专克巫师,还需要救吗?” 陆瑾扭过头去,不想交谈,而接下来方洞天的话让陆瑾瞪大了眼睛。 “拘灵遣將,清闕没有学。” 方洞天想著放在清闕房间书桌下垫著桌脚封面写著“拘灵遣將”几个大字的秘籍,嘴角微抽。 世人苦苦追求的八奇技,就被清闕放在书桌下垫桌子,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知情人疯狂不已。 “他没有学,还敢如此托大独自一人对付东北的仙家。东北仙家至少活了几百年,他一个稚童就算再怎么天才,怎么能打得过!” 陆瑾急忙起身前往后山,方洞天也紧隨其后,哪怕他再了解清闕的实力,可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第十七章真武盪魔 后山 王清闕笑眯眯地看著面容漆黑低沉的灰坎元,说道:“二位你们的算计暴露了。” “坎爷,我们怎么办!” 邓顺的意识在肉体里发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该这样的! 按照剧情,他应该是从默默无名的小透明,隱瞒身份,暗地里当臥底特工杀人夺宝,最后龙王归来,灭掉那些瞧不起他的出马弟子,將他们的仙家全部踩在脚下! 明明从仙家那里得到了变强的捷径,明明臥底全性获得宝木的消息,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闭嘴废物,急什么!”灰坎元气急败坏,大骂道,“若不是老子肉身困於长白山,你这个废物太依赖於老子,疏於修炼,老子至於到现在没有杀掉这个小杂碎吗!” 灰坎元的肉身待在长白山,他的灵魂降临在邓顺身上,如果事情暴露,他也会被其他仙家宰掉! “废物?” 邓顺心中满是怨恨,若不是需要依靠灰坎元,他早就宰了这个畜生了。 日后他一定要吃掉这个畜生的灵魂! 灰坎元眼神发狠地看著王清闕,现在能做的唯一件事就是杀掉眼前这个小子,然后在操纵邓顺自杀。 到时候如果有人来调查,就打死不承认,说他把力量借给邓顺后就不再管他。最后发现他作恶多端,控制他自杀。 其他仙家念及多年的交情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是吃了点人的灵魂嘛,他们以前又不是没吃过,哪像现在吃个灵魂都束手束脚的! “唔,早知道不偷懒了,先把拘灵遣將学了。这样打人就轻鬆些,哪像现在还需要自己动手,唉。” 王清闕有些苦恼地锤了锤脑袋,“要不先跑,让陆老爷子和师爷擦屁股?” 灰坎元眼中凶光爆闪,知道此刻已是你死我活之局。邓顺那具躯壳骤然炸开更为浓烈的黑炁,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著刺骨阴风和无数哀嚎魂影的灰黑旋风,直扑王清闕!所过之处,地面凝结黑冰,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腐蚀。 这是搏命一击,倾尽了他降临於此的大部分本源力量! “灰爷,我受不了了。” 邓顺无法控制身体,却能感受到肉体被强大的阴炁撑破每一寸经脉和丹田,哪怕战斗结束他也成废人了。 “闭嘴忍住,只要宰了这个人,我就能夺走宝木,修復你的经脉。” “真的吗?” 灰坎元的话让邓顺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为什么抢宝木,除了对付其他仙家,也是为了为你伐骨洗髓。” 灰坎元的话语充满诱惑,正如他第一次诱惑邓顺吞灵一样。 灰坎元心底对邓顺嗤之以鼻,如果不是他的寿元將近,要剑走偏锋吞噬灵魂。如果不是看邓顺好控制,他堂堂仙家怎么会选择这种货色。 有些事情踏出第一步后就无法回头了,这小子还想重新来过吗? “和他耍耍吧。” 王清闕脚下步伐瞬间变得飘忽,身形向后急退。他並非直线逃窜,而是每一步都踏在雪地上事先不易察觉的、微微发光的节点上——那是他之前说话间,以炁悄然“点”下的简易坐標。 他左手捏诀,右手食指凌空疾画,不是勾勒复杂形象,而是迅疾地“书写”著几个古拙的符文。 “坎”“艮”“乾”“坤” 每写出一字,便有一枚闪烁微光的符文融入土地之中。 “嗤啦——”衣角被阴煞之气腐蚀出破口。 “嚯,这阴气混合著死气吧。” 王清闕仰头躲过扑面而来的阴炁,双眼流光旋转看到阴炁中夹杂著淡淡的腐败衰落的死气。 “孽畜,你已经天人五衰了吧,难怪剑走偏锋想办法吞灵增进修为。” “闭嘴,我要杀了你!!!” 灰坎元黑红的眼睛杀气瀰漫,很明显被戳中了痛点,长啸一声,附近山林里发出了密密麻麻的声音,一双双红眼自黑暗中升起。 在灰坎元召唤的鼠潮如黑云压境般涌出林间,无数猩红鼠目在阴影中攒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响,阴邪腥气瀰漫之际—— 王清闕並指凌空疾点化作一处金芒,口中轻吟:“西方七宿,昴日司辰。金精耀魄,破暗除氛!” 夜空中,西方白虎七宿的星图似乎微微一亮,尤其是那代表昴宿的星官之位,似乎隱隱约约与金芒呼应。 金芒当空炸开,並非化作人形,而是展开一幅辉煌捲轴般的虚影——內里显出一尊昂首屹立、通体笼罩在炽烈太阳真火与庚金锐气中的神禽法相。鸡首人身,戴冠披甲,目如熔金,顾盼间自有凛然不可犯的威严。正是主司时辰、號令光明、专克世间阴毒虫鼠的昴日星官一丝神力显化! 星官法相虚影只是朝著那汹涌鼠潮方向,发出一声清越穿云、仿佛能涤盪一切阴秽的啼鸣! “嚦——!” 没有实质音波,却有一股纯阳至刚、专破邪祟的无形波动,以那点金芒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急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景象骤变: 那潮水般的鼠群仿佛被滚烫的金汁泼中,发出悽厉尖锐的嘶叫,体表蒸腾起阵阵黑烟,腥臭扑鼻。它们的猩红眼珠瞬间黯淡,疯狂冲势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火墙,前排老鼠在金光波动触及的瞬间便纷纷僵直、倒地,身躯快速乾瘪腐朽,化作飞灰。阴影在金光下如春雪消融,林中瀰漫的阴邪腥气被一股灼热乾燥的纯阳气息取代。 灰坎元发出痛苦与惊怒的惨嚎,他降临的魂体与鼠群心神相连,此刻如同被烙铁烫伤,那至阳至正的神力更是让他这等阴灵妖物本源都在颤抖、灼烧!鼠潮顷刻间土崩瓦解,未及近身便已溃灭大半,残余的也仓皇钻回地缝林隙,再不敢露头。 “你这是什么手段,神格面具,不可能!” 灰坎元难以置信地咆哮道,他千百年的记忆里没有看到这么奇异的手段,能化神引动星辰。 神格面具仅仅盗用信仰之力,而不是运行天地的自然之力。 唯一与这种呼风唤雨运用天地之力的能力对得上的只有传说中的仙人,这小子分明不是仙人,难道他有仙人之姿? “吃掉他,说不定我就能得到成仙了。”灰坎元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眼中的贪婪越来越重。 灰坎元精神抖擞,淡淡的气雾从灵魂深处冒出包裹著他,灰坎元身上居然多了几分庄重,与身上的邪气交织,显得诡异,仿佛端坐在神台之上的神明暗地里是吃人的妖魔。 “小子拿命来。” 灰坎元化作一阵邪风困住了鸡首人身的神將,削骨噬髓的邪风让神將身上的金光消散,最后被啃噬的一乾二净。 “香火供奉,这妖孽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哼,用香火供奉掩盖自己的邪祟,躲避昴日星官的克制吗?” 王清闕眉头都没皱一下,眼中彩光流转更急,仿佛在急速计算著什么。他不再后退,反而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坎水覆形,艮山镇灵——画地为牢!” 隨著他清吒出声,以他双脚为中心,一圈更为复杂、交织著代表“水”的波纹与代表“山”的峰峦图案的深蓝色光阵骤然亮起,瞬间扩张,將他自己和扑到近前的灰黑旋风一同笼罩进去! 光阵之內,空气仿佛变成沉重的水银,每一寸移动都需耗费巨力;更有一股巍然不动、镇压邪祟的意志瀰漫,如同无形山岳压在所有灵体之上! 灰坎元所化的旋风冲势骤减,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在其中艰难而缓慢地扭曲、挣扎,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又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魂体! “小杂种……这是什么阵法?!”灰坎元的声音从旋风中传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这绝非普通道门阵法。 “你也是术士?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庞大的阵法需要术士才能布置出来,而且越是强大的阵法事前准备越多。 特定的方位,事先准备的材料符籙,执行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为什么他能布置出来,难道他是术士,提前算到他们的到来? “我可不是什么术士!” 越是强大的阵法,事前繁琐的准备缺一不可,这个阵法確实不是他布置出来的,而是他“画”出来的! 这个阵法他在白云观典藏中看过,刚才的间隙,他將所需要的材料甚至阵法路线画出来,埋入地底,然后升维成真,变成了真实的法阵。 王清闕右手一划,画出一模一样的“王清闕”。 王清闕催动阵法的连结丝滑地送给“王清闕”,“王清闕”眼神空无地结印支撑起法阵运行。 王清闕退后一步,离开法阵范围,双指並成剑指在空中画著什么,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北方玄天,杳杳冥茫。尊神真武,威镇八荒!” 隨著王清闕最后一道彩色留痕勾勒完成並轰然绽放,虚空中响起的已非兽吼,而是一声仿佛穿越亘古、肃穆恢弘的天地纶音。漫天风雪为之一滯,隨即倒卷。 浩瀚的玄黑之水自虚无中奔涌而出,至精至纯的水行炁韵与凛冽无匹的北方杀伐之气交织升腾。黑水流转匯聚,並非凝结成龟蛇之形,而是在王清闕身前塑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巍然帝君法相。 只见那法相披髮跣足,显逍遥无羈之姿,身著玄袍,冕旒低垂,面容笼罩在深邃的玄光与水汽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绽放著洞彻幽冥、审判罪愆的凛冽神光的眼眸,如同北天寒星,穿透一切虚妄,直视下方邪魔。 手中持著一柄由玄冥真水与北炁杀机凝聚而成的北方黑驰袞角断魔机关枪,枪身幽暗,仿佛能將光线与灵魂一同吞噬,枪口所指,万邪辟易! 此乃执掌北斗、主司命籍、镇守北域、盪魔伏邪的至高尊神——真武大帝之法相显化! 虽非真身,但其统御万类、肃清寰宇的无上威严已沛然充斥天地。 砰! 灰坎元拼命撑爆了阵的残余束缚,狂暴的阴煞炁息与无数阴影尖刺如同溃堤洪流,吞没了阵中残跡,疯狂刺向王清闕与那新成的帝君法相。 噗、噗、噗…… 闷响连成一片。然而,无论是侵蚀血肉的阴煞,还是撕裂魂魄的影刺,在触及真武大帝法相周身自然流转的玄冥真水护体神光时,皆如沸汤泼雪、暗影遇曦,瞬间消融净化,只激起圈圈深邃玄奥的涟漪。 法相足下龟蛇虚影昂首,更冰寒刺骨的玄冥之气瀰漫开来,所过之处,灰坎元妖力浸染的活体阴影纷纷冻结、僵直,而后如褪色污渍般无声湮灭。 “北……北帝真武?!这……这怎么可能?!你这是机关枪?” 阴影深处,传来灰坎元魂飞魄散的尖啸,声音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调。 王清闕立於帝君法相之下,身形虽小,却与那巍峨法相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他眼中彩光流转,穿透沸腾的邪炁,锁定灰坎元核心所在,借法相之威,声若天宪,恢弘降临: “观汝所恃,不过阴影鬼蜮,吞噬邪道。” 他剑指再动,空中真武大帝法相手中那柄幽暗的机关枪亦隨之微抬,瞄准灰坎元,一股“斩妖除魔、断灭邪源”的极致杀伐真意已如九天寒风,锁死灰坎元所有气机。 “吾所持者,乃天道正序,世间真理,北帝威严。汝之邪道,当受天诛。妖孽,时代变了!” 最后一字落下,真武大帝法相眼中神光骤盛,手中幽暗的北方黑驰袞角断魔机关枪发动,如雨点般袭来的漆黑弹雨射向灰坎元,每一个子弹都蕴含斩妖除魔的玄武真意。 灰坎元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厉啸,疯狂催动所有本源与阴影抵挡,那道古老意念亦剧烈波动欲现…… 轰——! 玄黑子弹与沸腾的阴影洪流对撞,並未爆响,反而发出一种如同万丈玄冰碾碎朽木、又似无尽北冥吞没污流的沉闷湮灭之音。大片阴影连同其中哀嚎的魂影被无声抹除。 一道几乎涣散的灰黑烟气狼狈炸出,气息萎靡到极点,露出七窍流血的邓顺和从他身体飘出的阴灵。 真武大帝法相缓缓淡去,漫天玄黑水光与帝君威严收束,復归於王清闕指尖一点深邃幽光,没入体內。 雪地之上,唯余一片被玄冥之气与无上帝威涤盪过的清净之地,以及斗法残留的凛冽寒意。 王清闕一如往常,只是衣角在战斗中被损毁。 他望向准备遁走的阴灵,准备画出钟馗捉妖,两道强横炁息正破空而来。 “捆仙符!!!” 几道蓝色符籙破空而来,束缚住阴灵,黑气散开,暴露出一种老鼠模样的灵魂,灵魂上散发著腐朽的气味。 陆瑾全身变白,长发飘扬,若不是身著挺拔西装,宛若仙人一般。 “嘰!” 陆瑾望著不断挣脱甚至打算咬断符籙的鼠妖,冷哼一声,指尖在半空中划过,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画出五道符咒。 “五重捆仙符!” 方洞天隨后赶来,单脚落地,双手插袖,看了眼陆瑾,说道:“不行炁,不坐坛,別人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施展的捆仙符,老陆你能隨手而成,你的通天籙大成了吗?” 陆瑾表情复杂地看向王清闕,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太乙救苦天尊,玄武大帝,这小子到底能召唤出多少神明。这份实力天赋,异人界年轻一辈到底谁能与其爭锋,哪怕张之维那个老东西年轻时也能比过吗? “啊,师爷,陆老爷子,弟子重伤。” 王清闕吐了口“画”出来的鲜血,气息萎靡,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陆老爷子就这么把通天籙暴露在他面前,合適吗?不知道他是邪恶的王家小鬼吗? 王清闕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看向方洞天和陆瑾。 “呸,臭小子,昏迷了还睁开一只眼骗谁呢!” 方洞天看到王清闕睁开一只眼,气得大怒,从身后掏出棍子,亏他看到这小子吐血,还担心这小子呢。 王清闕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身往山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著:“师爷弟子真的重伤,莫要打我啊。” “捆仙符。” 陆瑾一声怒吼,铺天盖地的捆仙符涌向王清闕,“老方我帮你抓住他,狠狠揍他一顿!这小子演的太过敷衍把我们当作傻子了吗!” “陆老爷子,师爷饶命啊!” 清冷月光的照耀下,两老一少的身影在山道上奔跑, 第十八章道?力道也是道,黑道也是道! “熟悉的天花板。” 王清闕睁眼,印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这是他在白云观的房间。 “师兄你醒了。” 百灵鸟清脆的声音响起,陆玲瓏闯入王清闕的视野中,粉若桃花的脸庞露出欣喜的笑容。 “是师妹啊。”王清闕立刻闭上了眼,“师兄没醒哦,师兄只是梦游睁眼,师兄要继续休息了。” “师兄你快起来啦,別睡懒觉了。” 陆玲瓏摇晃著王清闕的手臂,软糯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焦急。 “不要,师妹。师兄我昨晚应敌透支本源(师爷,陆老爷子追著跑了一晚上),要好好休息。” 王清闕愜意地翻了个身,闭著眼享受温暖的被褥。 “是吗,清闕?” 略带磁性的中年男性声音响起,让王清闕浑身一激灵,起身看向坐在对面书桌之中年道人,额头留下一丝冷汗,心虚道:“师父,弟子我昨晚脱力,现在还没有恢復。” 李丹阳道:“哼,好大的威风,王小仙大战东北仙家!王小仙,贫道要不要给你敬一杯茶呢。” 王清闕瞪大了眼睛,不好,要遭! 王清闕灵活地採用猛虎跪地式从床上起来,一路滑跪到李丹阳面前。 “师父,弟子错了。” 陆玲瓏看到这个场景双手遮住双眼,眼睛从张开的手缝里漏出,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错在哪里?” 李丹阳冷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清闕。 王清闕偷偷抬头看著李丹阳,犹犹豫豫地说道:“错在单打独斗?” “你还知道啊!”李丹阳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还敢掛掉电话,独自迎战!我白云观两殿一十三脉还轮不到你个弟子担著!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能群殴就不要独斗?” “呸!是保护好自己,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我说过多少次,保护好自己,打架这种事让我们这些老一辈来干。 让你去北边守著,只是以防万一有人偷袭。之前怎么和你说的,要是有恶人,先通知观里。 你倒好独自迎战,那种老妖怪万一有底牌,或者若有其他全性埋伏,伤著你怎么办。莫要仗著自己的天赋胡作非为。” 王清闕承认昨晚有些鲁莽了,他平时演练的都是同门师兄弟,没有机会用全力,好不容易遇到个沙包能用全力,可惜还是没有尽兴。 若是葫芦中灰坎元知道,恐怕会流著泪说没让王道长尽兴,真是对不起啊。 李丹阳看了一眼陆玲瓏,沉声说道:“玲瓏日后行走江湖记住,若得罪恶人千万不要留手,务必致人於死地。” “师伯,我们白云观不是道士吗?”陆玲瓏弱弱地问道,咱们不是黑道啊。 “师妹咱修的是性命双修,不是慈悲心怀。” 王清闕进入白云观之前也以为白云观是清修之地,原著里只有龙虎山才是黑社会;进来之后才明白,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 性命双修也包括心境,如果没有强大的心境,坚定的意志,连个恶人都不敢斩杀,修什么道,求什么仙。 道,力道也是道,弹道也是道,黑道也是道。道可道非常道! 李丹阳狠狠地训斥王清闕一顿后,口乾舌燥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王清闕道:“起来吧,若是你敢受伤,我就罚你三百遍抄写。” 王清闕打了个寒颤,这个才是最要命的。 “师父!那个孽畜呢?”王清闕好奇地问道。 “那个孽畜?”李丹阳整个人散发著寒意,脸上露出几分杀意,“被陆老爷子困住后,放进观里的紫金葫芦里了。” 在以前,李丹阳这种有著正统传承的道修最瞧不起的便是所谓的仙家和出马仙。 在道教中明確区分正神与邪魔,认为一切上真天仙神將,不附生人之体,附体者即为邪魔外道。因此,从教义上看,巫师这种存在便是邪魔外道。 道教的神仙道士专干斩妖除魔的,所谓的仙家不过是守规矩的妖魔鬼怪,连仙人的后脚跟都比不上,却学仙人收取香火供奉,还妄称仙家!? 而出马仙更是可笑,人最贵生,不好好地精进自己的性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託付於外物,引阴魂入体,徒增笑耳! 白云观传承千年,製造的法器就算损坏也剩下不少,其中之一便是紫金葫芦,具体由哪位祖师炼製已不可考。 它的功能是收魂,將灵魂困於紫金葫芦,若是有违反戒律的白云观弟子会把灵魂收入紫金葫芦加以惩戒! “陆老爷子和师父把这件事通知了公司在东北的负责人高廉。” 李丹阳轻抿一口茶,“那边的仙家想要回鼠妖灵魂,可笑至极。” “就是就是!” 王清闕连忙点头,隨声附和。 “这个鼠妖伏诛,是由师父和陆老前辈出手。”李丹阳看了一眼王清闕,“哪怕对观內的弟子也是如此,只有丹源丹清少数人知道真相,至於你则是被罚在后山禁闭,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王清闕猛猛点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是对他的保护。 李丹阳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气,幸亏这小子在识大体的地方从来不出错。 李丹阳和方洞天担心清闕的打败鼠妖的情报有可能泄露,尤其是清闕出身王家,王家掌握拘灵遣將。 据说拘灵遣將可以拘束一切灵,哪怕有主之灵也一样,可以说是所有巫师与灵的克星。 若是平时王家与东北出马仙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鼠妖栽在白云观,而清闕出身王家。 过几日公司和出马仙那边来人,为了清闕,不得不防啊! 不过…… 李丹阳低头看了一眼书桌下垫桌脚的那本封面写著“拘灵遣將”的书,深吸了一口气,这小子就这么把巫师们都渴望的拘灵遣將垫桌脚。 “清闕,我有话问你。” 第十九章垫桌脚和拘灵 “唔,掌门师伯小气,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陆玲瓏看著紧闭的大门,气得鼓了鼓嘴跺了跺脚,隨后老老实实地转身去找丹清师父。 房间內,王清闕乖巧地跪在地上,李丹阳的目光从王清闕脸上移开,落在了书桌下方。 他沉默地弯下腰,从桌脚与地面之间抽出了一本封面泛黄、边角磨损的书册。封面上“拘灵遣將”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李丹阳用袖口拂去书面灰尘,没有看王清闕,而是摩挲著书脊,缓缓开口:“清闕,这本书你放了多久?” 王清闕瞥了一眼那本《拘灵遣將》,神情坦然:“两年半了,师父。自从稳住性命后,回了趟家,家里人疼我给了我,从王家带出来后,就一直垫在桌脚下。” “垫桌脚?”李丹阳终於抬眼看他,眼神复杂,“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就这么用它垫桌脚?” 王清闕挠了挠头,笑了:“师父,桌子不稳嘛。而且这书纸质厚实,大小合適,垫著正正好。” 李丹阳失笑摇头,將书轻轻放在桌上:“你倒是不避讳。当年打生打死被人爭夺的八奇技,就不怕我或者观里其他人看见了,心生他想?” “师父若想要,弟子早就献上了。”王清闕认真道,“至於观里其他人……能进我房间的,不就是师爷师父师叔,都是信得过的人。” 李丹阳隨手一翻,书页上是一个个笔画潦草的黑色圆圈,隨口点评。 “也多亏你有脑子,用神涂加密秘籍。” “嘿嘿,之前被师爷看到把我骂了,所以给加了密,观里又不给换新桌子只好继续垫著。” “你这小子是在点为师吗?”李丹阳给王清闕一个大白眼,“你数数你炸了多少白云观的桌子。可就算这样清闕,这也不是你將秘籍放在这里的原因。” “弟子只是觉得这拘灵遣將无用,不如垫个桌脚。” “无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丹阳心中感到几分新奇,作为白云观观主他了解当年甲申之乱和八奇技带来的影响。 整个异人界所有门派打生打死就为了拿到一份八奇技,为此死了多少豪杰。 结果到了这小子嘴里来了一句轻飘飘的无用。 “確实没用。”王清闕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论是对我还是对王家。” “於我而言,观內的內丹心法性命双修才是通天大道,伴天而生的异能才最適合我,这拘灵遣將对我確实没什么用。 於王家,王家传承的是神涂,而不是以巫师立命。王家传承千年靠的便是中庸,於各方交好,有了这拘灵遣將后,所有的巫师便都是我王家的敌人。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树立潜在的敌人,得不偿失。 若是拘灵遣將如此厉害,他风天养为何被我王家抓住,为何我王家没有称霸异人界。” “清闕你说的对,但也不对。” 李丹阳摇了摇头,此举让王清闕陷入沉思。 “弟子有何不对?” “贪多嚼不烂確实如此,你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拘灵遣將带来的麻烦的厌恶。你厌恶麻烦,所以乾脆宣称它『无用』;你不愿面对王家与巫师之间可能存在的因果,所以连看都懒得细看。”李丹阳直视他的眼睛,“但这本书在你桌脚下垫了两年半——两年半,清闕。若真无用,你为何不烧了,扔了?” 王清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说的都是如果,事实是你们王家已经拥有拘灵遣將,不管你学不学,巫师都会是你们潜在的敌人。更何况你不学,其他王家人不学吗? “这……” “就像你说的,这只是个术,你多学些怕什么。我白云观典藏千万,丹法,符籙,炼器,炼丹,术法多的是。为何我和你师爷没有禁止丹源炼器。道可道非常道,万物皆可得道。 我白云观確实执著於性命双修,这是根本,可是不代表其他道路没有借鑑意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清闕你凝结出阴神多久了?” “弟子修炼內丹七日便凝结阴神,距今快三年了。” 李丹阳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差点忘了这个孽徒仅仅七日便凝结出阴神。 天地视人如蜉蝣,大道视天地亦泡影。惟元神真性,则超元会而上之。其精气隨天地而败坏,然有元神在,即无极也,生天生地皆由此矣。 一灵真性,落入人身,便分魂魄。魂在天心,属阳,轻清灵明,源自太虚,与道同形;魄附凡心,属阴,乃沉浊之气,承载七情六慾、识神杂念。魂好生,魄望死。 普通人七魄强势,三魂弱势,固受七情六慾影响;三魂七魄具存乃是阴神,修行人要做的是炼尽阴魄,独存纯阳元神,此即白云观所追求的“阳神”之境。 这小子来白云观的时候说是性强命弱,结果短短七日便凝结出阴神。 他命確实弱,也仅仅是对於自身灵魂,对於同龄的天才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三年前就凝结出阴神,可是为何这三年没有迈入阳神境,甚至连半步阳神境界都没有达到。” 王清闕张了张嘴,想说师父你似乎也是阴神,要求他三年成就阳神这件事公平吗? 李丹阳轻嘆一声:“那是你心不静。清闕你早慧,天赋异稟,家世显赫,日常做事看似胡闹,逍遥自在,可是你心中还有顾虑对吗?” 王清闕低下头去,心神一震,他確实有顾虑,未来八奇技引爆的麻烦太多了,仙人遗蹟,长生不老的冯宝宝,潜藏的曲彤,要断绝八奇技的公司。 他想把王家从这个泥坑里拉出来,而不是自己陷进去。 他对自己的天赋有信心,七日凝结阴神,先天异能维度,不弱八奇技,也许有一日能窥见仙人境界,反而更加惜身,不愿牵扯其中。 “清闕你修道所谓何?” 第二十章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我修道的目的是什么?” 师父这一问,如惊雷裂空,直直劈入王清闕心湖,盪开层层涟漪。他脸上的轻鬆神色渐渐收敛,目光从师父脸上移开,落向窗外。 窗外,正是暮冬早春之交的景象。昨夜新雪覆满庭院,几株老梅却在白雪压枝下挣出点点胭红。远处,白云观的朱墙碧瓦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沉静,几缕丹房青烟笔直升向铅灰色天空。更远的山峦如黛色波浪,在薄雾中起伏。 这熟悉的景色,此刻在他眼中,却开始褪去寻常形貌。 他眼中,彩色流光无声闪过。 整个世界在他视野里重构。庭院的白雪不再是雪,而是大片静謐、微微泛蓝的“寒”与“净”之光晕;朱墙化为沉厚温润的赤色脉动;那株老梅,则是一团柔韧而充满生机的青红交织,枝条间流淌著破雪而出的“生”意;就连那裊裊青烟,也成了一缕缕正在缓缓消散、带著炉火温度的“人间烟火气”。 斑斕、抽象,直指本质。 王清闕静静望著这片经由异能呈现的“本质”世界,脸上惯常的嬉笑神情褪得乾乾净净,只余一片沉静的迷茫。 他確实从未真正深思过这个问题。觉醒前世记忆与异能以来,人生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的舟楫:五岁异能失控的惊惶,落入白云观后的安顿,三年昼夜不輟修习丹法以制衡力量的艰辛……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反倒不必思考“为何”。 他想要什么? 最先浮现的,是那些最现实、最迫近的“责任”:化解王家与风家因“拘灵遣將”而生的宿怨,稳固王家在异人界的地位。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自行掐灭。癥结在於王子仲老爷子的灵魂与完整传承。若能使王並避开歧路,以风正豪的梟雄心性与务实作风,未必会与王家死磕。更何况公司未来会决断八奇技,从这个角度王家和风家算是盟友。 这世间,除了生死轮迴,哪有什么永恆不变之物。他要做的,或许不是让王家称霸一时,而是让它如窗外那株老梅,虽经风雪,其根愈深,其枝愈韧——传承下去,便好。 至於百年千年后的光景,自有后来人! 那么,是求那长生久视、逍遥物外的仙道吗? 此方天地,確有仙踪可寻。龙虎山的天师度,秦岭的仙跡,还有那不老不死的冯宝宝……无不昭示著“仙”的存在。各门各派深藏的传承,或许都是指向那条路的残图。 可前世记忆带来的,不止是先知,还有某种深层的警觉。那些“情报”隱约指向一个事实:这个世界所谓的“成仙”,真相或许並不美妙。苦苦追寻一生,最终化作执念,反误了性命与自在——除了天生神圣,谁能保证自己踏上的,真是超脱之路而非另一重桎梏? 思绪纷乱间,王清闕不自觉地再次催动了眼中异能。 彩光流转,世界在他眼中彻底重构。万物化为简练而本质的蓝白线条,又依据各自不同的“性质”,晕染出截然不同的“顏色”。 那么……我呢? 王清闕闭上双眼,將那份洞彻外物的“观照”,转向自身內在。 “观”之一字,古来有之。 昔人观外物以格物致知,终得世间真理;观內心以得大自在,內圣而外王。 此刻,他“观”见的,是两段交织却迥异的人生:一段是信息爆炸时代某个阅读漫画的平凡灵魂,一段是此方世界白云观內修习丹法的王清闕。哪一个才是真实? 如果前者是梦,为何记忆情感如此清晰?如果后者是幻,为何指尖拂过道袍的触感、丹田真炁的流动、屋內檀香混合墨香的气息,都如此真切?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真与假的边界,在此刻模糊难辨。 然而,在这虚实交织的迷雾中央,有一点却逐渐清晰、无可撼动——那正在经歷这一切迷茫、进行这一切思考、產生这一切疑问的“觉察”本身,是確凿存在的。无论世界是漫画还是现实,无论记忆来自前世还是今生,这个正在“思”、正在“观”、正在“疑”的“我”,是此刻唯一的真实基点。 假作真时真亦假。或许,真假的答案本身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思,故我在。 当这个念头如破晓之光穿透迷雾时,王清闕周身的炁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因思考而略显滯涩的內炁流转,忽然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自在”与“確定”。屋內似乎更安静了,窗外梅香似乎更清晰地透窗而来,就连掌心因为之前紧张而微微的汗意,也带著一丝真实的体温。 他重新睁开眼,眸中流光尽敛,只余一片澄明,望向一直静默等待、目光中含著关切与探究的师父。 他的道,很明確了——我,即是我。 不踏既定家族恩怨的復仇之路,不从虚无縹緲的成仙执念。他要完成的,只是名为“王清闕”的这个人生,这个独一无二、仅此一次的存在。 而所谓修行,所谓“逆天而行”,不是去成为某个预设的“仙人”或“霸主”,而是以毕生修为为刻刀,以红尘万象为磨石,將“王清闕”这三个字,雕刻成它最完整、最真实、最璀璨的模样。 “师父,”王清闕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篤定,“弟子以为,修道,是为了『成为自己』。不依附於家族期许,不沉迷於力量捷径,不幻想縹緲仙途。弟子身在此处,心观万象,魂系今生。路在脚下,而行路者是谁,这条路便是怎样的『道』。弟子之道,便是尽我之所能,明我之本心,见我所应见,行我所当行。如此而已。” 凡人视物,任眼一照去,不及分別,此为性光。如镜之无心而照也,如水之无心而鉴也。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从修炼角度出发一点错也没有。 修炼的先辈认为目光乃是人类性光———元神之光,是先天本性的自然显现。 一个人修为越高,眼中精光越明亮,而到达一定境界的高人则是將精光內敛,使元神之光变得圆满无缺,此为神莹內敛。 “这小子到达了这种地步吗?” 李丹阳看著王清闕温润如玉的眼眸,心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唔,勉勉强强有所精进吧,师父。”王清闕似乎看穿了李丹阳的想法,像是回到了往日的懒散又有些不同,“稍微有点感悟。现在我的这双眼眸能力精进一步,我取名叫做洞虚真眸。” 如果说之前王清闕的眼睛可以看到对方身上能量流动,做到预知对方下一步动作的程度,那么现在王清闕可以看到这个人更加本质的样子。 师父李丹阳是温润深邃的青蓝的道士模样,內里沉淀著岁月与阅歷带来的、如细尘般的“浊色”,那是入世与承担的痕跡。 房间外的不远处,陆玲瓏则是一团晶莹剔透的纯白灵光,可在最深处,却蕴藏著一抹炽烈如火、甚至带著几分妖异美感的赤红,那是她血脉与天性中尚未完全展露的锋芒,隱隱约约闪过罗剎女的虚影 王清闕暗想到,这有点像陆玲瓏身边的伙伴王二狗,可以用炁反应对方的性格,不过他则是更加直观本质的看透。 “洞虚真眸这个名字很符合你的能力。” 李丹阳闻言思索良久,隨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不再多言,只是將桌上那本《拘灵遣將》又轻轻向前推了半寸。 王清闕眼珠子转了转,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说道:“所以师父,灰坎元的灵体能不能交给我练手啊?” “滚滚滚!”李丹阳一脸嫌弃地看著王清闕,“让你学拘灵遣將是破除烦恼,让你当作保命用的压箱底功夫。你还真想拘灵啊?学巫师引阴灵入体,不怕万劫不復吗?” 第二十一章小道士,你算的没错我就是能活! 三清大殿外的松树下,摆著个简易小桌,铺著靛蓝粗布,桌前悬一道黄符,桌上散著几枚温润龟甲与一束古朴蓍草。王清闕仰在椅上,一本书盖著脸。午后阳光透过松针,落下斑驳光影,衬得他一身閒散。 作为白云观的一员,承担起观里的一部分工作也是责任。之前有位名叫王卫国的施主曾烦恼自己大儿子失恋的问题,多亏了他的解卦让他豁然开朗。 “小道士,你这里能算卦不?” 一声带著蜀道口音的询问忽然响起。王清闕懒洋洋地挪开脸上的书,抬眼看去。 来人是个少女,黑色长髮,头戴鸭舌帽,身上那件棕色工装外套穿得有些凌乱,却掩不住一身乾净的白皙皮肤。她眼睛很大,圆溜溜的,看人时目光直愣愣的,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呆气。 四川话,黑髮白肤,神情木木的……难道是? 王清闕眨了眨眼,脸上绽开一个甜得能哄倒一片姐姐的乖巧笑容:“我看施主精气神足得很,定是福寿绵长之人。” 冯宝宝瞪大了眼,呆呆地点了点头,语气格外认真:“你个小道士算得真准,我莫得啥子本事,就是能活。” “是吧是吧!”王清闕笑容更盛,“施主要不要来上一卦?就算不卜卦,贫道这儿还有白云观特製的『龙虎仙丹』,味道香甜,生津止渴,吃了能助人白日飞升。” 冯宝宝耳朵轻轻一动,双眼倏地亮了:“小道士,你说真的?” “自然。”王清闕面不改色,“这可是贫道与师伯耗费三天三夜,采尽白云观灵药精华,集天地造化炼成的。” 他倒没扯谎——前些日子炼丹房意外炸炉,整个丹房就这瓶甘草丸因他贴身揣著,倖免於难。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哇——”冯宝宝十分捧场,瞪圆眼睛,啪啪拍了两下手,“好厉害!多少钱?” “今日有缘,一瓶只收九九八。九九八,仙缘带回家!” “我要我要!”冯宝宝立刻举手,从怀里摸出几张红票子就要递过去。 “宝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青年急匆匆从远处赶来。他身后跟著个捲髮青年,嘴里叼著烟,步子慢悠悠的,语调也懒洋洋的:“三哥你急啥,白云观里头,宝宝还能丟咯?这不找著了嘛。” “徐三,徐四!”冯宝宝扭头,一脸认真,“这个小道士好厉害,算出来我特別能活!他还卖『龙虎仙丹』,说吃了能白日飞升!你们快来看哦!” 徐三一把將冯宝宝手里的钞票塞回她兜里,镜片后的目光扫向王清闕,带著明显的不悦:“小道长,在白云观门前弄这些玄虚,不怕你师长知道?” 徐四嘬了口烟,笑呵呵打岔:“三哥,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贫道可未曾妄言。”王清闕神色坦然,心里却门儿清了——这三位,正是华北一家人:不老不死冯宝宝,一本正经徐老三、江湖传说徐老四。 “还没骗人?”徐三推了推眼镜,“龙虎仙丹是龙虎山的秘传,白云观哪儿来的龙虎仙丹?白日飞升更是无稽之谈!你家长辈何在?” “施主莫急。”王清闕不慌不忙,“先说长寿——这位女施主难道不是鹤龄之相,长寿之人。” 冯宝宝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啊徐三,他说得没错。” 徐三嘴角一抽,感觉自己被队友背刺了。 “再说这『龙虎仙丹』,不过是个名头。施主你可以叫徐三,我也可以叫徐三,『徐三』二字,不过是个代號。”王清闕摊手,一脸无辜,“同理,『龙虎仙丹』也只是个代號。施主非要把它和龙虎山天师府的仙丹想到一处,这可不是贫道的过错。” “你……!”徐三被他这番诡辩堵得一噎。 徐四却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徐三的肩膀:“三哥,人小孩儿说得在理啊!”他转向王清闕,眼里带著戏謔,“小子,这么扯虎皮,不怕天师府找你麻烦?” 找麻烦?王清闕心道,若是那位老天师知晓,恐怕只会捻须一笑,琢磨著怎么分走一半“香火钱”。 “贫道句句属实。这位女施主身具仙缘,飞升之事,不过早晚。”王清闕看向徐三,语气真诚得近乎诚恳,“徐三施主若是不信,不如让这位宝宝施主服下丹药,静候百年。百年之后,再看她能否霞举飞升,如何?” “百年?!”徐三额角青筋一跳。异人虽比常人寿长,但能活满百年的也是凤毛麟角,这分明是耍无赖! “哈哈哈!一百年飞升也是飞升嘛!”徐四笑得肩膀直抖,“三哥,你这可是连个小娃娃都说不过咯。” “徐四!你站哪边的!”徐三恼羞成怒,回身就是一拳。兄弟俩顿时扭作一团,拳来脚往,彻底忘了旁边冯宝宝正悄悄把钱往王清闕手里塞。 “这儿倒是热闹。”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眾人转头,只见两名少女並肩走近。年长的那个气质端庄,面带微笑;年纪小些的则戴著耳机,手里捧个游戏机,正埋头激战。两人眉眼相似,显然关係匪浅。 “是华北的徐三徐四先生吗?”年长的少女目光扫过还在“切磋”的徐家兄弟,眼神略有飘移,语气却保持著一份矜持。 “二位,白云观內禁止私斗。”王清闕慢条斯理地將钞票收好,“若有器物损毁,照价赔偿。” 徐三终於停手,整了整皱起的西装,乾咳两声:“咳,在下徐三。不知两位是……?” “东北,高鈺灵。”年长少女微笑頷首,隨即看向身旁,“这是舍妹,高鈺珊。” “哟,原来是高大叔的两位千金!”徐四顶著新添的熊猫眼,抹了把鼻血,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幸会幸会。两位有空喝一杯不?” 高鈺珊终於从游戏机上抬起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叔,隨便约未成年人喝酒是会被抓的。” 她目光一转,落到王清闕身上,语气凉凉地补充,“——兜售虚假產品也一样哦,王、清、闕。” “王清闕?” 这名字仿佛有某种魔力,让徐三徐四瞬间敛去了所有嬉闹神色。两人目光齐刷刷钉在王清闕脸上,惊疑不定——眼前这个卖“仙丹”的小道士,就是前阵子在陆家家宴上,一巴掌把陆家少爷陆琳打败的那个王清闕? 王清闕对徐氏兄弟的震惊视若无睹,只是略带不满地看向高鈺珊:“二壮姐,我哪卖假货了?”他又转向高鈺灵,笑容乖巧,“鈺灵姐,好久不见。” 师父说过公司会派人来,但是没想到来人那么快,而且是高家姐妹——高家家主高廉的两位女儿。 陆家家宴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说了別叫我那个名字!”高鈺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把掀翻了眼前的小桌,龟甲蓍草哗啦散了一地。她上前一步,揪住王清闕的衣领,眼底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一旁的高鈺灵依旧眉眼弯弯,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双总是眯著的细长眼眸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她温声道:“好久不见呀,小清闕,倒是越长越俊了。” 王清闕被她揪著,也不挣扎,只伸手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地面道:“鈺灵姐,这个,得赔。” “自然要赔。”高鈺灵笑意不变,声音柔和如春风,“只要小清闕你肯告诉姐姐,前些日子全性攻山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清闕义正言辞地说道:“那可是我白云观的机密,岂能隨隨便便告诉外人。” 徐三徐四对视一眼,徐三一脸正色地说道:“小道长,此事涉及全性,公司有权调查事情始末,还请小道长积极配合。” 王清闕摇了摇头,一脸正色地说道:“徐三先生,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这涉及我白云观机密,得加钱。” 第二十二章走,我屋里有好看的 “说起那晚啊……月黑风高,妖氛蔽月!贫道当时正在后山例行巡查,忽见北方天际玄光大盛,搅动云涡!紧接著,一道通天彻地的龟蛇虚影当空显化,神威如狱,笼罩四野!隱隱约约,似有『太阴化生,水位之精』的古老颂唱自九天传来……” 王清闕边说边比划,手势夸张:“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玄影之中,一把机关枪自天而落,喷射雷火,不偏不倚,正中那鬼鬼祟祟、欲行不轨的全性妖人顶门! 这些妖人连哼都未哼一声,周身邪炁便如雪遇沸汤,瞬息溃散,只留下一缕缕残魂被那龟蛇虚影张口一吸,便摄入茫茫夜空,踪跡全无!待一切平息,星月重明,后山唯有清风朗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此乃真武盪魔天尊感应到此地妖秽,降下的一缕诛邪神念,专为护佑我白云观清净之地!若非大帝显圣,单凭我等,唉……”他摇头晃脑,唏嘘不已,仿佛仍沉浸在那“神跡”的震撼中。 徐三听得额头青筋直跳,终於忍不住,“啪”地一掌拍在刚刚扶起、尚且歪斜的小桌上,震得那几枚龟甲又跳了跳:“王清闕!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玄武大帝显灵?还龟蛇虚影、真武神雷,还用机关枪?你怎么不说是玉皇大帝亲自下凡收了那妖孽?!” 王清闕有些委屈,他说真话怎么没人信啊! 冯宝宝一边將百草丹扔进嘴里,一边认真地说道:“三儿,我觉得人家说的是真话。” “宝宝,你!” 徐三无可奈何地看向冯宝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清闕脸上的“敬畏”瞬间收得一乾二净,换上一副平静乃至有些无奈的神情。他看了看被拍得咯吱作响的可怜桌子,又抬眼正视徐三,语气平稳却清晰: “那晚直面所有全性妖人,並最终將其制服的,是我师父李丹阳、我师爷方洞天等白云观全体成员,还有陆瑾陆老爷子是他们出手,维护了白云观。那个时候公司在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三、徐四,最后落在高鈺灵依然微笑的脸上:“异人界的规定,所有门派对於落到他们手上的全性可以做任何事情。如果你们想问细节,送你们三个字,呀屎勒。” “噗——!”徐四直接笑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用力捶打徐三的后背,“哈哈哈!三哥!听见没?人小孩儿说得没错啊!人家有资格不说,也有资格对全性做任何事,你这较真的毛病,真是走哪儿都改不了!笑死我了……哎哟我的腰……” 徐三被他捶得往前踉蹌半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著王清闕“你”了半天,却愣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一旁的高鈺灵,从王清闕开始胡诌“龟蛇虚影”时,眼睛就弯得更厉害了,几乎眯成两条细缝。此刻看著徐三被弟弟嘲笑得窘迫不堪,又看看王清闕那一脸无辜样,再瞧瞧徐三徐四这“亲密无间”的肢体互动。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虚掩在唇边,但那眯缝眼里闪烁的、近乎兴奋的光芒却掩不住,视线饶有兴致地在徐三、徐四之间逡巡,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剧目。 高鈺珊对自己姐姐这副德性再清楚不过,立刻丟过去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的大白眼,低声啐道:“姐!收收你那点恶趣味!眼神都快拉丝了,丟不丟人!” 高鈺灵被妹妹拆穿,也不恼,只优雅地放下手,轻轻捋了捋衣袖,瞬间又恢復成那位端庄温柔的高家大小姐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睛放光的人不是她。 高鈺珊懒得再理她,转头看向王清闕,满脸都是不耐烦:“所以,绕了半天,就是『长辈威武,细节保密』,对吧?”她用脚尖踢了踢滚到脚边的龟甲,“赔你张新桌子,这事能翻篇了不?” 王清闕立刻领会,点头如捣蒜:“二壮姐爽快!桌子记得要结实点的。” “废话!”高鈺珊哼了一声,转身就往松林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衝著王清闕一扬下巴,“喂,小子,別在这儿跟他们扯皮了。观里哪儿有网?带你打两把去,要是能贏我,赔你的桌子算我的。” 王清闕眼睛一亮,隨手塞给冯宝宝一张纸条,瞬间把什么徐三质问、玄武大帝拋到九霄云外,麻溜地跟了上去:“有有有!我屋里信號最好!二壮姐,我屋里可是有好看的……” “呸,小小年纪不学好。” “是你思想太过齷齪。”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松林掩映的小径尽头。 望著两人的离开的背影,徐三徐四停止了打闹的动作,徐三推了推眼镜,向高鈺灵问道:“高小姐,令妹能套出情报吗?” 高鈺灵看著徐三徐四停止打闹,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气,声音轻柔地说道:“徐三先生,吾妹的门派是全真伍柳派。” 徐三瞪大了眼睛,伍柳派和白云观同属全真,他们队伍里有臥底啊。 “行了吧,三哥你还想著任务呢。”徐四揉了揉发黑的眼睛,这个死哥哥还真下死手啊,“这件事重点不在我们身上,高叔和爹他们老早去见方洞天道长和陆瑾老爷子了。咱只是象徵性地来白云观逛逛,甚至我们碰到王清闕也是意料之外。” “我……” “全性攻山这件事里的细节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安插在全性的臥底成了真正的全性,如何安抚白云观这才是问题所在。 这种事情和我们无关,是老爷子和高叔他们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白云观閒逛。对了,宝宝,那个王清闕走之前给了你什么?” 徐三著急地抓住冯宝宝的肩膀,仔细地观察冯宝宝的变化:“是啊,宝宝,还有那个王清闕卖给你的丹药,你怎么就吃了,也不怕出事吗?” “唔,徐三,这个丹药我吃的没事,而且味道好好。”冯宝宝歪了歪脑袋,將手中的纸条递给徐四。 徐四看了一眼纸条上记载著百草丹的药方,这个百草丸药方和普通药方的药效没什么区別,生津止渴,去火的,只是添了几件药材,味道要好上不少。 徐四摸了摸下巴,心里暗笑一声,有趣的小子。 “高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山去喝一杯。” “不了,徐四先生。我还是等父亲他们事情结束吧”高鈺灵轻笑一声,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比起徐三,她更加了解一些內幕,这次来的不仅仅是公司的陆北、东北两个大区负责人,还有十佬关石花,以及从关石花老奶奶和父亲谈话中蹦出来的拘灵遣將。 第二十三章我太想进步了 白云观迎客厅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凝重。厅堂宽敞,只坐了寥寥数人,可若有异人界的耳目在此,怕是连呼吸都要屏住——在座的每一位,其名號放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波澜。 “方老,陆老,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寸头中年男子高廉立在厅中,背脊挺得笔直,却向著上首深深躬下身去,姿態放得极低。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沉痛而清晰。这位高家新任家主,兼公司东北大区负责人,此刻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干练果决,唯有深深的懊悔与沉重。 “都怪我识人不明,让邓顺犯下如此大错。” 高廉额头流下冷汗,他刚刚上任东北大区负责人,太想进步了,所以安排出马仙当全性臥底,可谁知道假臥底变成了真全性,还带人攻上了白云观。 公司陆北大区负责人徐翔站了出来,略带歉意地说道:“方道长此事在我陆北境內,是我情报不足,害得白云观蒙受大难。自然门那边因为方横加入全性大吵一架,同时他们和燕武堂,黄门三才之间有些动盪,有些应顾不瑕,故没人前来。” 方洞天没有理会,端起茶杯手拿茶盖轻抚茶叶,清嗅茶香,慢慢地喝上一口。 坐在另一侧的陆瑾,同样眼观鼻,鼻观心,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面色平静无波,仿佛神游物外。 “老方,老陆,这確实是我们出马仙的错。” 坐在次位的一位头髮花白、身材矮小却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此刻嘆了口气,声如洪钟,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老方,老陆,这事儿,说到底是我们出马仙门户不严,教出了败类,丟了先人的脸!” 她正是东北出马一脉的顶梁人物,十佬之一关石花。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方洞天,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痛心与愤慨:“那灰家的老鬼灰坎元,寿数將尽,行事越发没了顾忌,竟敢剑走偏锋,勾结全性,还把手伸到了白云观!这是我出马仙一脉的奇耻大辱!邓顺这小王八羔子,更是我徒孙辈的不肖子弟!老婆子我……” 方洞天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以往的和顏悦色,却字字如铁珠坠地,带著不容错辨的血腥气。 “若不是我白云观无人伤亡,关石花你以为老道我还会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吗?” “老方你还是这个直脾气,哈哈哈哈,老婆子我最欣赏你了!” 关石花哈哈大笑,完全不恼火方洞天话中带的威胁,狠狠地骂道。 “即使没有你,我也要废掉邓顺这个小王八羔子。” 邓家是她的徒弟一脉,邓顺算起来是她的曾徒孙,这种犯了大罪的门人,她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白云观不再深究,將邓顺定性为“已伏诛的全性妖人”,无疑是给了各方,尤其是刚刚在东北立足、急需树立威信却又捅了篓子的公司,一个最重要的台阶下。 高廉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声音愈发诚恳:“方老胸怀似海,高廉铭感五內。此次疏漏,公司定会深刻反省,加强內部监察,杜绝此类事件再发。东北大区亦会全力配合出马仙各家,肃清余孽,整飭风气。” 关石花也顺势点头,脸色肃然:“老方你放心,灰坎元那老鬼留下的烂摊子,还有邓家那一脉,老婆子我亲自盯著,一定给你,给白云观一个彻底的交代!” 方洞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是再次端起了茶杯。 “呼。” 徐翔和高廉缓缓地吐了一口长气,幸亏白云观没有继续追究,不然公司的人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会让公司的威信力大打折扣。 “老方,老婆子还有件事找你们商量。邓顺死也就死了,可是灰坎元的灵体並没有回归肉身。” 关石花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灰坎元这件事传到东北,关石花和终仙家震怒,仙家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长白山搜出灰坎元的肉身。 这个傢伙为了避免自己事情暴露,早就拋弃了长白山的洞,藏在一个隱秘之地。 当眾仙家找到灰坎元肉身时,他的肉身瀰漫著天人五衰的死气,可是还有点点星火的生机存留於肉身。 眾仙家明白灰坎元的灵魂还有存留,恐怕被白云观困住了。 “那个孽畜灵魂確实被我和老陆联合困住了。” 高廉闻言,精神一震,眼睛看向关石花,示意老太太站出来。 一个叛徒不至於两个大区负责人和十佬关石花一起前来,此番真正的目的是灰坎元的灵魂。 一个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仙家灵魂,掌握了不少辛秘,更何况长白山的那群仙家发话了,灰坎元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外人手中。 徐翔心中暗嘆道:“果然如此。” 他这次来不仅是致歉稳住白云观,避免大规模衝突。也是有著討要仙家灵魂的想法。 公司建立时间尚短,如果能获得一个仙家灵魂送入暗堡调查,对於公司有关精怪灵魂方面的研究肯定大有精进。 至於关石花和东北地区,公司可以拿出相应的利益补偿。 关石花面不改色,似乎早就知道答案。 高廉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不断看向关石花,示意老太太出面。 “干嘛!” 关石花狠狠地瞪了高廉一眼,不留情面地说道:“你们这些小辈惹出的祸事还好意思老婆子我卖脸吗!!!” “老奶奶。” 高廉简直要崩溃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老方,老陆,我来之前那些仙家想让我討回灰坎元的灵魂。不过你们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只是个小小马仙,怎么能比得上你们这些正经修行人呢。” 关石花眼睛闪过狡黠的神色,脸上满是无奈。 “哈哈哈,老方,这老婆子在阴阳怪气我们啊。”陆瑾哈哈大笑起来。 关石花笑骂道:“呸,陆老头,你个死正经这个时候才肯说话,之前屁都不放!” “老奶……” “滚滚滚!” 关石花隨手一挥,庞大的白色炁自袖口冒出,將高廉推出客厅。 “我们老一辈自己聊天,你们这群年轻人出去玩去。別烦我们。” 话音未落,关石花看了一眼徐翔,徐翔心领神会地说道:“我那两个小子也来了观里,小的那个太过调皮,不知有没有在观內闯祸。晚辈先行告辞。” 徐翔离开了客厅,身后的客厅大门无风而动紧紧关闭。 “人磁练到这种程度,难怪陆北地区被徐翔这小子管得一片祥和。” 陆瑾轻抚鬍鬚,声音中除了欣赏还带著常人难以察觉的意味。 “行了,老陆老方,我也不和你们客气了!我直说了吧!” 关石花的大嗓门响起,看似和善老人的脸上覆盖些阴影,带著几分霸气与压迫。 她可是统领出马仙百年的老人,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灰坎元那个老鬼是谁抓的?” 关石花此时才露出她此行真正的目的! 第二十四章大好传人与祭祖大典 “自然是我和老陆一起抓的。” 方洞天面不改色,他可没有说谎,灰坎元的灵魂最后確实被他和老陆抓到手,至於怎么抓到的不需要透露。 “別装傻了,老方。”关石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王家那小子还在你们观內,拘灵遣將我不信王蔼没传给他!” 拘灵遣將才是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那號称拘束天下一切灵的拘灵遣將是他们巫师的克星,如果灰坎元死於白云观无所谓,可是里面有王家人的掺和意味不一样了。 “呵,清闕年纪那么小,如何学的拘灵遣將,又如何能拘束大妖灵魂!” 方洞天平淡地说著,毫不在意关石花的暴怒,也不留情面。 出马仙的败类在他们白云观作乱,现在还敢质问自家的弟子。 知不知道以前妖魔鬼怪盛行,他们道士下山乾的是什么活?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妖魔鬼怪那么少了,都是他们道士下山除妖的结果! 仙家? md,高兴时叫你仙家,不高兴让你入土! “我不信,那小子天赋那么高,王蔼没传给他谁信啊!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王家和你们白云观可是还有份因缘在呢。昔年的梅花居士,你的师叔石炉道长,妙画先生並称三奇,交情匪浅。” 关石花的话让方洞天措不及防,心中闪过昔日的回忆,眼中流露出几分悲伤与缅怀。 三奇,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陆瑾则是陷入回忆,沉思道:“三奇,我记得昔日的王家家主弟弟,王蔼的三叔就是妙画先生吧。他似乎……” “够了,关婆子,我白云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虽不是十佬,但是在异人界还略有几分薄面!” 方洞天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息,一道一模一样的虚影自身后升起。 那是方洞天的阴神,浩海如渊的灵魂力宛如排山倒海之势压向关石花。 十佬代表异人界的不同流派,他道教有龙虎山张之维那个老怪物为代表,但是不代表是其余道教流派是十佬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白云观乃是道教全真流派的祖庭,可不是娇滴滴的门派,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嘭。” 关石花的肉身逐渐变形,原本的老人卷头髮变得笔直宛若一道道倒刺,脸庞四周长满了刺,白色炁流化作一圈包裹著关石花,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倒刺。 “老方这件事我必须有个答案,你明白我的难处的!” “关石花,此事老夫可以做保。” 陆瑾的声音沉稳地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目光扫过关石花,又看向方洞天。 “灰坎元那妖物,確係老夫与方师兄联手所擒,与旁人无关。至於拘灵遣將……”陆瑾顿了顿,缓缓道,“石花,你统领出马仙百年,难道还信不过白云观千年清誉?” 关石花神色微动,周身那股凌厉的气息收敛了几分。 陆瑾见状,继续道:“今日,老夫以陆家之名担保,白云观不会將那妖魂交予任何人,更不会让清闕接触分毫。如此,你可安心?” 关石花沉默片刻,眼底的锋芒终於渐渐隱去。她深深看了方洞天一眼,语气缓和下来:“有陆老头这句话,我自然信得过。不过老方,你得给我句准话——灰坎元的灵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方洞天身后的虚影缓缓散去,他重新端起茶杯,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那个妖物灵魂,我白云观打算抽个良辰吉日,杀妖祭祖,建国后妖魔鬼怪少了,祭祖少了斩杀妖物这个环节,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关石花额头青筋暴起,妖物,祭祖?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她一定和方洞天好好打上一场。 陆瑾看似中立,但是关石花了解这人,此人爱欲其生,恨欲其死。 你若是他好友,他为你掏心掏肺,若是他的敌人,他恨不得將你挫骨扬灰。 陆瑾和方洞天是百年好友,陆瑾可不会帮她,更何况这件事她本来就不占理。 门下弟子走火入魔,她为了不知道的可能性为难对方晚辈,讲出去怎么也不占理。 念及此处,关石花矮小的身影佝僂了几分,唉嘆道:“老陆,老方,没人想有一柄剑时时刻刻抵在脖子上。 八奇技,三十六贼,当年那群人,那件事遗留下的影响还在,只是没有爆发。” 关石花的话让陆瑾沉默不语,他怎么不知道,他手中的八奇技通天籙是他好友郑子布死前所託。 他也是当事人啊,那件事也让他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三一门,好友,师兄弟全都没了。 “哼,不劳关婆子费心,清闕天性率真,是我白云观的大好传人!” 方洞天看了一眼陷入回忆的好友,冷哼一声,心理攻势谁不会啊。 “我白云观不日举行祭祖典礼,拿妖物祭祖,如果出马仙有空,可以派代表来观礼!”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关石花闻言,带著老人斑的手指捏爆了茶杯,脸色发黑,身上的气息再度翻涌。 “嘭!” 开门声打断了客厅內凝固的气氛,两个道童清风明月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大喊道:“太师爷不好了,清闕小师叔和来观里的客人打起来了。” 关石花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方洞天,意思是这就是你说的大好传人? 第二十五章父慈女孝 “弟子高鈺珊拜见方老师叔祖,李观主,陆老爷子。” “晚辈王清闕拜见关石花老奶奶,徐翔老先生。” 客堂之中,高鈺珊与王清闕规规矩矩地朝眼前眾位前辈躬身行礼,姿势端正,礼仪周全,颇有千年世家大派子弟的风范——如果忽略两人脸上那副如出一辙、五彩斑斕的“尊容”的话。 只见王清闕左眼青了一小块,右颊微微肿起;高鈺珊额角红了一片,下巴红肿,鼻尖还沾著点可疑的墨跡(疑似被画了个小乌龟)。两人並肩而立,那鼻青脸肿的惨烈模样,无声诉说著方才“战况”之激烈。 “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洞天已是眉头紧锁,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里压著火气。 关石花老太太原本端著茶碗的手也顿了顿,老脸上皱纹都绷紧了些。她身旁的高廉更是脸色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她)打游戏耍赖!”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伸手指向对方,语气里的愤懣简直要溢出来。 王清闕心中愤愤:岂有此理!玩个马里奥,居然有人用电磁波异能直接篡改游戏数据!这跟开掛有什么区別?简直无耻之尤! 高鈺珊更是怒火中烧:呸!玩个噶啦game,居然用神涂直接修改选项!这是人干的事?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作弊方式?!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隨即又同时嫌恶地“呸”了一声,飞快扭开头,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伤眼睛。 “二壮,你……”高廉看著女儿这副仪容不整还率先“告状”的模样,心头火起,刚想开口训斥。 “別这么叫我!”高鈺珊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毛。她猛地转回头,脸上那点淤红都盖不住她此刻表情的精彩——三分嫌弃,四分厌恶,还有三分压不住的恼火,直直懟向自己亲爹:“老头!都什么年代了,还整天『二壮』『二壮』地叫,指望著这个名字能给你招个弟弟来吗?做梦去吧!你这辈子就俩闺女,认命吧!” 王清闕在一边听得连连点头,深表赞同:“就是就是,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有个弟弟有什么好的?” 他嘴上附和著,心里却天马行空地飘过一个念头:自己家里那个蠢弟弟要是敢犯错送他去泰兰国变性,毕竟他不是什么恶魔嘛。 高鈺珊听见王清闕的帮腔,颇为意外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居然透出一丝“找到同志了”的微弱感动。 高廉被女儿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关石花、陆瑾、徐家兄弟这些“外人”的面,如此顶撞,脸上顿时青红交错,尷尬与怒气交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客堂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白云观眾人表情微妙,李丹阳轻咳一声,方洞天別过脸去,假装研究房樑上的花纹。陆瑾老爷子捻著鬍鬚,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意压了回去。 徐翔看向了一脸呆呆的冯宝宝,徐三徐四兄弟则一个低头猛盯鞋尖,一个转头望向窗外,肩膀微微耸动。唯有关石花老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苍老的笑声打破了僵局:“哈哈哈,高家小子,看来你家这丫头,性子够烈啊!隨你,隨你!” 高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怒火和尷尬,黑著脸对眾人拱了拱手:“小女无状,让各位见笑了。今日天色已晚,关於当日之事,改日再议。方老前辈,李观主,高某先行告退。”说罢,也不等眾人回应,瞪了高鈺珊一眼,沉声道:“还不走!” 高鈺珊撇撇嘴,又偷偷对王清闕做了个“下次再战”的口型,才不情不愿地跟父亲和高鈺灵离去。 待眾人离开,徐翔老先生,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沉厚的华北负责人,缓步上前,对方洞天微微頷首:“方老,借一步说话?” 方洞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徐先生,请隨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客堂后方幽静的迴廊。 “方老,晚辈来这里的目的除了此事,还有另外一件事。” “哦,什么事情?值得徐总亲自前来。” “公司最近在补全异人界的歷史,晚辈听说在44年甲申年曾经发生过一起骚乱。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所以晚辈想问您知道什么线索吗?” 方洞天脚步一顿,双眼眯缝,轻抚鬍鬚说道:“44年的时候,老夫还是个小道士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方道……” 未等徐翔说些什么,方洞天伸出手臂,打断了徐翔的话语,声音略微低沉却又坚决。 “徐施主,此间事情太多,还请就此离开吧。我白云观要闭门谢客了。” 山下,徐三徐四和冯宝宝站在车边。 徐翔表情带著几分阴霾走下山,但是在看到將药瓶瓶口朝下晃荡希望再有药丸出现的冯宝宝时,脸上带著几分欣慰与宠溺。 “老爹。” “狗娃子。” 徐翔一只手摸著冯宝宝的脑袋,一只手拍了拍徐三徐四的肩膀,笑著说道:“走吧,回家吃饭,老三老四的妈妈还等著呢。” “嗯嗯,狗娃子,我想吃红烧肉。” “好好好,我们今天就做红烧肉。” 山上,方洞天与陆瑾站在山巔,方洞天冷不丁地说道:“老陆,徐翔来问我当年甲申之乱的事情。” 陆瑾表情一僵,沉思道:“公司难道想插手当年的事情。” “不清楚,也许只是想要补齐歷史吧。当年这片大陆战火连天,確实有很多问题遗留。” “希望是吧,希望异人界来之不易的和平能持久些。” 第二十六章灵与局限性 王清闕盘坐蒲团上,五心朝天。呼吸之间,似有白雾自口鼻徐徐吞吐。 周身窍穴隱隱生光,若晨星初现;丹田处暖意融融,如抱赤子。此正是精水化炁,神火內照,意土镇守中宫之象。 丹道,以精水、神火、意土三者,为无上之诀。精水云何乃先天真一之气,神火即光也,意土即中宫天心也。以神火为用,意土为体,精水为基。 神火阳中带阴,精水阴中带阳,神火下行,精水上行,以精水之阳补神火之阴,用意土在中宫丹田调和水火,乃是捉坎填离,此为逆——顺则凡,逆则仙,正在於此。 先人西游一书中,孙悟空乃是金公,代表心猿,属性金火,孙悟空在东海中取得如意金箍棒,乃是金,金生水。 如意金箍棒,箍乃约束之意,如意金箍棒能定心海。 同时如意金箍棒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定海神针铁,海,喻指肾水、坎水。此宝能“定海”,意味著元阳真气是生命之根,能安定阴寒的水府(身体),使生命之海不泛滥、不枯竭。 如意金箍棒乃先天阳气,心猿运行如意金箍棒,则克魔治敌。西行一路上,孙悟空以如意金箍棒斩妖除魔。 而猪八戒代表木母,代表亥猪,属木水,乃是真阴,而木生火。 沙和尚,乃是黄婆,黄乃真土之色,居於中央,调和四方。婆者,也有媒婆之意,指沟通阴阳之媒介。在丹田(中宫)之中,以其真意之土,引“金公”(坎中真阳)与“木母”(离中真阴)相恋、结合,使水火既济,坎离交媾。 不知过了多久,王清闕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流转,似秋水含星,须臾间復归澄澈。一口浊气吐出,化作白练三尺,徐徐散去。 “內丹修行,如文火燉汤,急不得。火候到了,瓶颈自开。性命双修,从来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水磨工夫,没有真正的捷径。”他轻声自语,这是师爷常说的话,他深以为然。 然而,此刻隱约触摸到瓶颈的,似乎並非丹道修为,而是那与生俱来的先天异能。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隨意一点。 一只三足金乌自半空中掠过,通体黑金色,眉毛赤金色,火焰在金乌羽翼末尾燃烧。 三足金乌乖巧地落在王清闕的肩膀,亲密地与王清闕的脸蛋摩擦。 王清闕嘆了口气,虽然看起来金乌灵性十足,可是他明白这只金乌的动作都是他操纵的,这並不是活物而是虚假之物。 人与死物的根本区別,便在那一点“灵性”,或称“真性”,道门亦谓之“元神”。 “我自身阳神尚未炼就,阴神未纯,如何能为这『画』出之物,点化赋予那一点真正的『灵』?” 王清闕收回金乌,那绚烂的神鸟化作点点流光没入指尖。他苦恼地揉了揉额角。 这还只是异能运用的一个层面。 更根本的问题在於,如何继续挖掘那名为“维度”的先天异能本身? “画物”的能力,本质上是这先天“维度”操纵之力,与家传“神涂”之法结合后的產物。 如同那高二壮的先天异能是操控电磁波,与出阳神结合后,便成就了其在网络世界近乎无所不能的能耐。 自己的“画物”也只是结合產物,或者说他的先天异能只是通过神涂展露出冰山一角的能力,而不是全部。 如何向更深、更本质的“维度”领域探索?王清闕至今没有清晰的头绪。 不过,之前与灰坎元的战斗中,却意外触及了另一丝可能。 当他引动西方白虎七宿之力,显化昴日星官法相时,指尖金芒与星空深处那对应昴宿的星官之位,確实產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联繫”。那感觉縹緲如丝,一闪即逝,却让他清晰感知到,在那浩瀚星空、古老星宿体系之中,存在著某种可以呼应、可以借用的“力量”或“规则”。 昴日星官,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之第四宿,司辰破暗,主掌“天地晴明、去衰除祸”。若能加强这种联繫,甚至扩展到其他星宿…… “灵性……灵……”王清闕喃喃,思绪转动,“若要研究『灵』之本质,除了內丹性命之道,世间还有谁比终日与『灵』打交道、以御灵为根本的『巫师』更了解?” 他刚看完的《拘灵遣將》,里面玄妙確实不负八奇技之名,难怪能號称拘束天下一切精灵,驱使其力。 穿越之前,他便知晓这八奇技个个不凡,本质能力远超表面的能力,比如那风后看似拨动四盘,可是真正用法是掌握自身,以七十二变演化世间万物。 在原著中,风正豪明显知道拘灵遣將的真正用处,以他的修为能感知刘师兄的阳神,这可不是区区巫师能做到的,只有拘灵遣將能做到。 可惜还没等二叔揭秘拘灵遣將,他就冲了业绩,来到这个世界。 重生此世后,他身负先天异能,又得白云观丹法真传,自觉前途广阔,对於摸不著头脑,甚至惹出麻烦的八奇技之前一直是避之如蛇蝎。 如今师父点播,他也算稍微解决了个烦恼,拘灵遣將他学了,可是如何用拘灵遣將助他在灵之一途有所精进呢? 普通的灵与东北出马仙这种阴灵,引入体內只会败坏修为,看似凶狠无比,实则后患无穷。 若是有能助他更进一步和研究的只有传说之中的先天之灵,自大自然中诞生的五行之灵,天生地养之物。 这种虚无飘渺之物全靠机缘啊,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至於那星宿感应之路……”王清闕站起身,拂去道袍上的褶皱,“或许该去问问师爷,观中典籍里,是否有关於星宿感应、接引星力的法门记载。即便没有,以师爷的见识,或能指点一二方向。” 修行之路漫漫,本就是不断探索、尝试、突破的过程。丹道、异能、星宿、奇技……条条道路或可並行,或可交匯,关键在於明辨本心,脚踏实地。 第二十七章新的佬,恭喜师伯可以称帝了 “方洞天,我不找王清闕这个小辈的麻烦,我找你的麻烦。” “老陆,你行了,不就是小孩子切磋吗?何必呢!” 王清闕刚出房门,就看到方洞天师爷化作一道道残影在道观中四处游走,陆瑾跟在身后紧追不捨,两人身法快得完全不像百年老人。 “我也学学你的徒孙,不要脸了!” 陆瑾虚空一划,五道阳五雷符飘在空中,炫目雷光撕裂大气,袭向方洞天。 “这是咋回事?” 王清闕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不远处带著墨镜的胖道人走了过来,对王清闕打了招呼道:“王师弟好久不见啊。” “刘师兄你回来了,师爷和陆老爷子这是咋回事啊?” 刘兴扬,阴神带墨镜的奇葩,除却王清闕之外的白云观天才,负责白云观的对外事务。 “师弟,你忘了你闭关前和玲瓏师妹的比试。” 刘兴扬扶了扶墨镜,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你说那场比试啊。” 王清闕恍然大悟,想起前段时间的比试,那是发生在公司的人走了后的一段时间。 “师兄,玲瓏虽然刚入门內丹修行,但是还是想试试师妹和师兄的差距。” 陆玲瓏扎了个单马尾,白色练功服,小小的个子,十分討人喜的脸上是幼稚的认真。 王清闕当时的想法,她这么勇吗? 转而想了想,能未来看碧莲月下遛鸟。面对全性面不改色甚至血拼到底,能和张楚嵐一起闯唐门,闯纳森岛,变成怪物后面不改色。 从小被陆家当成宝宠的陆玲瓏可不是什么乖乖孩,她陆玲瓏是个战士。 啪! 很快啊,陆玲瓏大意了没有闪,整个人恍惚地跪坐在地上,澄蓝的大眼睛不自觉地流下两行泪滴,嘴里喃喃自语地道:“太爷。” 王清闕看了看手掌,又扭头看向身后的陆玲瓏,心中闪过一丝懊悔,似乎太用力了。 这陆家俩兄妹都被他打了啊? 刘师兄扶了扶墨镜,声音带著几分笑意地说道:“所以在你闭关期间,陆老爷子追著师爷打。” 阿这? 这还是我的错了? ……. 梅清小筑 陆瑾与方洞天双手端起茶杯,慢慢地品起来,如果忽略这两人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少一块,被雷劈的焦黑一片。 陆玲瓏乖巧地为方洞天奉茶,轮到陆瑾时,陆玲瓏不满地撅起了小嘴,陆瑾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他这不是担心自己的宝贝曾孙女吗,王清闕那一巴掌可不轻啊。 他们陆家怎么就摆脱不了这一巴掌的宿命啊。 “兴扬,你有何事,说吧。” “是,师爷。” 站在一旁的刘兴扬恭恭敬敬地说道:“弟子这次下山,確实打听到一些消息。” “刚成为两豪杰的丁嶋安加入了全性,自然门等门派打算合併,公司推荐两豪杰的那如虎成为新的九佬。” “丁嶋安加入了全性!” 陆瑾和方洞天满是惊讶,似乎无法想像那个谦逊的年轻人会加入全性。 “是的,之前弟子不在观內时,全性攻上白云观鎩羽而归,大家都以为全性吃了个大亏,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之后丁嶋安转头加入了全性。” 刘兴扬自己也很难相信,有口皆碑的丁嶋安会加入全性,这给异人界带来了不少波动。 好人缘吃百家饭,好天赋学百家艺,丁嶋安二者皆有,所以哪怕无门无派,异人界的老前辈都愿意教丁嶋安两手,可谁知他转头加入了全性,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方洞天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陆瑾,隨后转头看向刘兴扬。 “兴扬,其他的事也慢慢道来。” “是,师爷。公司打算推荐两豪杰的那如虎成为新的佬,以后异人界可能就是九佬了。 弟子打听到,这里面东北的佬关石花老婆婆出了很大的力气,似乎执意把那如虎推上佬的位置,公司也答应了。” 王清闕若有所思,那如虎出身北方,那姓很少啊。 关石花强推那如虎和之前她来的白云观索要仙家灵体脱不了干係。 拘灵遣將克制巫师,不代表克制其他功法,出马仙不南下,不代表不会有其他想法。 公司一直想要往佬中插钉子,分化佬的势力和关係,如今丁嶋安加入全性,可以想像全性那群疯子会怎样妖海翻腾,与他並列的那如虎作为正道代表加入佬,算是一黑一白玩对立。 制衡,眾建诸侯,不愧是公司的手段。 “之前攻上山门的方横是自然门的弃徒,如今自然门因为这件事吵得沸沸扬扬。不仅如此自然门,燕武堂,黄门三才这几个门派衝突不断。 “弟子遵循嘱咐去了趟龙虎山,在上山时碰到公司的人,他们在山下等著,嘱託弟子通知陆老爷子打算开启新的九佬会议,推荐那如虎成为佬。 老天师也嘱託弟子,打算和师爷您一起聚聚,除此之外还有武当派的周蒙掌门,上清,伍柳派等掌门也会到来。” 方洞天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清闕,你和我一起去帝都。” 王清闕略有些惊讶,这种大场合叫他,师爷不怕他闯祸吗? “难道留你和丹源一起折腾观里。” 方洞天没好气地说道。 法器修復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这些天因为修復和改进百草炉的问题,丹源和丹清这一对师兄弟还吵翻了天。 一个炼器师,身负修復重任;另外一个执掌白云观的丹房和戒律,是白云观外丹之术的传人。 这些天观里时不时响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再敢提电磁炉丹炉,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这丹房的掌管人到底是你还是我!”的爭吵声此起彼伏。 丹阳作为观主在观中尚能镇压住这对师兄弟,可是这里面要加上一个王清闕。 呵呵! 方洞天都能想出等他外出回到白云观,丹源把整个观里的炼丹炉换成电磁炉版,电饭煲版,拿著修復好的百草炉哈哈大笑,王清闕在旁煽风点火来一句:“恭喜师伯,可以称帝了!” “多谢师爷,弟子也有事找师爷和诸位前辈商量。” 王清闕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不同於以往的玩闹。 方洞天拂须的动作一僵,这小子现在就想搞事? 第二十八章先天之灵与各方启程 “你想要沟通星辰之术与先天精灵的消息?” 方洞天率先开口,他揉了揉突起的太阳穴。 自从收了王清闕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升高了不少。 这小子在修行路上,很少有什么需要別人指点的地方,但是每次提出问题都是难以解决的。 星辰天象从来都是异人避不开的话题,道士祭祖祭天,术士以此预知未来,推演国运,甚至一些炼器师模仿天象企图获得主宰战爭走向的力量。 古秦时期墨家以星辰四象製造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机关兽止戈,其中以青龙为尊,而当时从道门分离的阴阳家以五行法术和观星术为主,也尊苍龙七宿为首。 据说当年名为苍龙七宿的秘密將诸子百家的异人全部卷了进去,闹的翻天覆地,甚至影响了后续的那场楚汉之爭! 可惜具体情况已不可考,所有的一切都埋葬在名为时光的黄沙中。 道教有不少科仪符籙能沟通星辰之力,回来让这小子去藏经阁看吧。 让他头疼的是另外一个玩意———先天之灵! 自天地自然中诞生的先天精魄,不是东北仙家那种动物成精,而是像孙悟空那般天生地养之物,每一次出世都是引得异人界大乱。 每个有先天之灵守护的异人都曾在异人界中留下赫赫威名,比如以异人之身登临帝位的大魔法师刘秀身边就有火灵护体,药王孙思邈身边的木灵…… 这小子学拘灵遣將的事情,丹阳告诉了他,他也没有阻止,其中也有他推波助澜之意。 方洞天早就洞悉王清闕在拘灵遣將中的摇摆,在他看来清闕的天赋之高是世所罕有,有机会窥得那绝顶之上的景色,可惜年龄尚小因为拘灵遣將影响心境修行那就得不偿失。 不就是个八奇技嘛,学,让外人知道还以为他白云观弟子不配啊,学! 八奇技虽然涉及某个秘密,但是没有接触核心,异人界千百年来,这份秘密引起的波澜总是时有发生,最终只会宛如水面波纹逐渐消散。 方洞天让丹阳叮嘱清闕莫要引阴灵入身,只是用拘灵遣將当作护身底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可谁知道这小子野心如此之大,瞧不上普通阴灵,反而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先天之灵。 陆瑾擦了擦喷出茶水的嘴角,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看向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王清闕道:“清闕小子,你的胃口真大还真是符合你们王家的脾气,也不怕撑死!先天之灵你当大白菜啊!” “胃口?师兄饿了吗?要不要吃糖果。” 陆玲瓏耳朵动了动,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草莓味放在了王清闕手中。 “谢谢师妹。” 王清闕剥开糖衣,將糖果放入口中,草莓酸甜在口腔瀰漫开来。 陆玲瓏乖巧地给陆老爷子选了个薄荷味,方洞天是巧克力口味。 王清闕咳嗽了两声道:“陆老爷子,师爷,我也只是说说,先天之灵什么的也只是好奇罢了。” “玲瓏啊,师叔祖更喜欢苹果味的。” 方洞天完全无视了王清闕,看著陆玲瓏手中的糖果,反而纠结起来,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和蔼地说道,“师叔祖不太喜欢巧克力味道。” “可以啊,师叔祖。” 陆玲瓏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拿了个苹果味的糖果给了方洞天。 “哈哈,清闕小子別想什么先天之灵,这玩意哪个门派都没有。” 陆瑾看著王清闕吃瘪哈哈大笑,结果方洞天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被糖果呛死。 “我还真知道一位先天之灵的下落,还配套引动星辰之术。” 王清闕闻言双眼发光,陆瑾在陆玲瓏的拍背下才慢慢地缓过来。 “不是,老方你还真知道先天之灵的下落啊?” 陆瑾瞪大了眼睛,一百多年的交情,这老小子还有这么大的秘密瞒著他啊。 “是位先天水灵。”方洞天慢悠悠地说道,“但是……” “师爷,弟子再也不胡闹了。” 王清闕麻溜滑跪在方洞天身边,双手锤著方洞天的大腿,孝顺得不得了。 “以后弟子潜心修炼,绝对不偷吃贡品,烧丹房,打坐时睡觉,在师兄出阴神时在他脸上画画,用神涂应付罚抄…….” 方洞天心中默念静心咒,抑制住达到新高度的血压,强忍怒火道:“咳咳,这次帝都之行。” “弟子绝对不惹出任何麻烦!” “以后丹炉还敢提电磁炉版吗?” “啥,居然有人敢做出如此忤逆之事,我坚持正统的!” 王清闕闻言,睁大了眼睛,一副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的嘴脸! “呵呵。” 陆瑾淡定地喝了口茶,这副嘴脸不愧是王家人和道人的结合,简直是王蔼和张之维不要脸的结合体。 陆玲瓏没脸看,她怎么也学不出师兄这不要脸的样子,还是內丹心法好学些。 龙虎山 一位身材奇高,手掌宽大的老道人推著另外一位老人的轮椅,身边跟著白髮道童。 “师弟,公司那边要开九佬会议,打算推荐那如虎那个小子当新的佬。 丁嶋安那小子公开宣布加入全性,公司想要找那如虎震慑住蠢蠢欲动的全性。” 轮椅上的田晋中闻言瞪大了有著血丝的眼睛,缓缓说道:“哦,我听师兄说过这俩人称两豪杰嘛,异人界都在说一绝顶两豪杰,据说很多老傢伙都希望他们能打过你啊。师兄你说你多招人恨啊,哈哈哈哈。” “呔,敢这么笑话师兄!”张之维威胁地晃了晃轮椅,“小心师兄把你扔出去!” “哎,师兄饶命啊。师弟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折腾了。话说回来,师兄你觉得这俩小子什么时候能追上你?” 田晋中好奇地扭头看了张之维一眼,他可是一路见证过自己这位绝顶的人生。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比起他们,我想起来王家那个小子。” “哦,那个在陆家家宴一巴掌打哭陆琳然后跪在老方求饶的小子。我记得当年王蔼也带著他来见你!”田晋中像是想起来高兴的事,来了几分兴致,“师兄,他做了和你当年一样的事情,哈哈哈哈,一巴掌。” “唉,我都后悔当年的一巴掌了。” 张之维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白髮小道童问道:“灵玉啊,当日陆家家宴你也在,你对清闕那小子有什么看法。” 张灵玉恭敬地说道:“清闕师兄的修为不是我能所及的,弟子一定潜心修炼,不丟师父的脸。” 张之维闻言摇了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嘆了一口气:“还得多练啊。” “是,师父,弟子一定勤加练习。” 张灵玉恭敬地说道,在心中打定主意每天额外多修炼三个时辰! 张之维看著一脸认真的张灵玉,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气,不论是怀义还是他,就连他的徒弟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人,结果他们龙虎山怎么出了个白莲花。 灵隱寺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庄严佛像下一位年轻僧侣在香火繚绕之下敲著木鱼颂著经。 隨著时间的流逝,僧侣手中木鱼的节奏和嘴中的念经声慢慢急促起来宛若暴雨前夕的雨滴声,低垂的眼帘下双眼逐渐泛红。 “宝静!” 一声慢悠悠的声音像是冷水从僧侣头上浇了下去,僧侣起身转身看向大殿门口的一高一低身影,双手合十,像是最虔诚的和尚:“阿弥陀佛,师父。” 耳垂奇长的矮小僧人迈入大殿,看著低眉顺眼的弟子,摇了摇头:“宝静莫要著相了。” “弟子知晓。” 宝静和尚温顺地应答。 “这次要开九佬会议,你和宝闻一起跟我来吧。老待在寺里也不行。” “是。” 青山翠脉中,一座略显落后的村庄坐落於此处,吕家。 吕家村內,独眼老人站在无字碑前,静静注视著无字碑,另外二位老人和一位老婆婆默默地来到独眼老人身边,其中一位胖老人低声说道:“老爹,您不在的这几天,吕欢和吕良都觉醒了明魂术” “好!族內这么早觉醒明魂术的孩子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啊。”吕慈睁大了独眼,沉吟片刻:“老二,我记得吕欢和吕良都是你那一脉的吧。” “是的,父亲。” 另外一个瘦高老人向前迈出了两步。 “好好教导他们。哼,之前去见老王,他向我炫耀自家后辈小小年纪就觉醒了先天异能。现在好了,我王家也有天才这么快觉醒先天异能了。对了,赵方旭通知要开九佬会议,把那如虎拉入佬中,吕孝你陪我去。” “是。” 吕孝强压心中的狂喜,果然爹因为吕欢吕良觉醒明魂术而高兴,爹带他去会议就是对他的重视。 其他两位老人默不作声,似乎默认这一决定,他们不敢否认眼前的老人的决定,吕家高高在上的土皇帝,唯一的族长,疯狗吕慈! 与此同时,古色古香的画楼顶,长白山的深林中,神秘的客栈门下,宛如阵法的胡同巷子里,纷纷有人影涌动! 目標:帝都! 第二十九章第九佬 帝都,大楼顶层,环形会议室。 厚重的紫檀木圆桌泛著暗沉的光泽,十张高背座椅已陆续有人落座。空气里瀰漫著陈年木香、顶级茶叶的清香,以及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张力。巨大的落地窗外,帝都的繁华天际线在冬日晴空下延伸,但室內的氛围与外界的现代感格格不入,更像某个古老议事堂的延续。 主位上,戴著眼镜、面容儒雅却自带威严的赵方旭环视一周,声音平和:“各位都到了,那便开始吧。” 赵方旭左手边的长垂耳的老僧人闭目养神,手中佛珠缓缓捻动。解空大师,灵隱寺主持,异人界佛道势力的代表。 之后挨著坐的禿头中年大叔,看似鲁智深的壮汉模样下,狡猾的双眼在四处打量。陈金魁,术字门门主,异人界术法流派的代表。 白色捲髮的矮小老太太,右手放在桌子上,身子斜靠在椅子上。关石花,出马仙老祖宗,异人界巫师的代表。 光头青年,样貌是最为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如果將其扔在人海,根本不会有人能发觉对方是江湖小栈的掌柜的。牧由,异人界最大情报组织的老板,三教九流的领导。 而赵方旭右手边的高瘦的老道人高深莫测,双眼眯缝看不出喜怒,张之维,龙虎山老天师,正一领袖,异人界道教势力的代表。 紧靠他的便是白色长髮,黑色西装的酷帅老人,四家之一陆家家主陆瑾。 身穿大褂的胖老人拄著拐杖,脸上掛著惯常的、看似和蔼实则精明的笑容。四家之一王家家主王蔼。 独眼老人抱臂而坐,气势凌厉如刀,阴狠凶戾的表情似乎长留於脸,四家之一的吕家家主吕慈。 这八位佬代表著异人界的不同势力:佛,道,巫,术,德,画,世家,情报…… 而坐在圆桌赵方旭对面的是个青年壮汉,也是这次的主角,那如虎。 那如虎的身材高大魁梧,浑身肌肉賁张,像铁板一块,要撑爆他的衣服,肩膀宽厚,脖子粗壮,手臂上青筋隆起,每一处都透著千锤百炼的力量感,双手宛若蒲扇般大小,那不是精雕的线条,而是为实战而生的、纯粹的强悍。 最为反差的是那如虎憨厚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赵方旭扶了扶反光的眼镜,从容不迫地说道:“唉,诸位都知道全性是异人界的千年毒瘤,危害甚大。本来全性没什么大动作的,正邪两道一直相安无事。可是最近全性行事猖狂,先攻白云观,后有丁嶋安加入。给异人界的安危带来了极大的危害。” 赵方旭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没有任何偏向,却又精准地牵引著所有人的思绪。 “此消彼长。我们需要一股新的、足够分量的力量,来重新平衡局势,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论资歷,那如虎或许不及在座诸位深厚。但论实力,”赵方旭微微转向那如虎的方向,“那如虎和丁嶋安並称两豪杰,横练功夫至深,年轻一辈中已无人能出其右,即便是老一辈里,能稳胜他的,怕也不多。” 他重新看向眾人,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九佬之位,需实力、需担当。我认为,那如虎是当下最合適的人选。他的加入,能向整个异人界表明,对抗全性、维护秩序,靠的不是出身门户,而是实打实的力量与决心。” “在座的有一大半都是我的前辈,我只是代表公司作为见证,你们如何做决定都不用在意我。” 赵方旭顿了顿,扶了下眼镜,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 “““““你骗谁呢!””””” 在座的眾人心里或冷笑、或暗骂、或平静,都对赵方旭的话嗤之以鼻。 在座的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谈什么聊斋。 佬的位置是异人界的顶点,每个佬都得到大量的异人界资源,声望,说是异人界诸侯也不为过。 这个时候再新安排一个佬,大家分的蛋糕都要变小了,谁愿意啊。 那如虎挠了挠头啊,憨厚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地说道:“赵总啊,我一个小辈要阅歷没阅歷,要门派没门派的,哪有脸和诸位前辈坐在一块啊。” “你能打啊,小那。你手底下的小兔崽子不算什么,那些生意也不算什么,可是你能打。”王蔼率先打破了僵局,像极了夸耀令他自豪的晚辈般说道:“我们这群老骨头修了一辈子还不如你这个小年轻,再舔著老脸,不让年轻人上台算什么。” “咳咳。” 陆瑾等人都被王蔼的这句话呛到,什么情况,王蔼这个老东西转性了吗? 这个老饕餮啥时候捨得分出一杯羹给別人了。 “王老,我…….” “哎。”王蔼打断了那如虎的话,“小那这句话是我真心实意的。成为佬,你实至名归!別人我管不著,我那一票是投你的,以后有空来我家里坐坐,我有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 “老东西!” 关石花气得心中暗骂,以这老东西吝嗇鬼的性格,怎么会希望那如虎进佬分肉啊! 她本来的想法是推那如虎进佬,既符合公司的心意,也能给那如虎卖个人情,如果王蔼阻止,也可以给他们王家和那如虎之间埋根刺。 可谁知道这个老东西第一个跳出来支持那如虎,这样反倒是他有恩於那如虎。 “我也同意。” 吕慈在看到王蔼对他使眼色后,犹豫了一下,也表达了赞同。 “我也同意!” 关石花强忍心中怒火,也表示態度。 “我也同意。” 老天师慢悠悠地说道,似乎毫不在意这件事。 “我也同意。” 紧接著陆瑾,牧由等人纷纷表达態度。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那如虎就成为异人界的第九佬了。” 赵方旭一锤定音,这场会议比他想像得要更加快,唯一意料不到的便是王蔼的態度。 赵方旭看了一眼除了那如虎这个当事人外,还被其他佬围著问他怎么转性子的王蔼,扶了扶眼镜,不对,王蔼背后有人。 “阿嚏!” 王清闕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骂他,不知道太爷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了吗? 那如虎进佬有公司的推动,大势所趋,与其得罪人阻止进佬,不如率先卖个人情。 王清闕扭头看向胡同里的场景——双眼泛红,满身杀意的布衣和尚,还有两个跪在血泊里惨叫的中年人。 王清闕的喷嚏引来了眾人的注意,似乎这时他们才注意有个男童坐在墙上。 王清闕察觉眾人看向他们,歪了歪头说道:“诸位继续,我只是在看戏。” 第三十章宝静:家人们,谁见过身穿袈裟的迪迦! 宝静和尚——俗名肖自在,普通的出身,普通的生活,普通地喜欢音乐,喜欢美食,长相和善。 怎么看肖自在都是芸芸大眾的一员,和嗜杀、出家这两种墮落和高尚的事物毫无干係。 可是在肖自在小时候第一次进入菜市场看到动物屠宰的场景,一切都变了。 肖自在喜欢公鸡放血时,鲜血顺著脖子流下,最后无力挣扎的场景;他喜欢肥花花的猪肉在案板上被任意切割的颤抖;他喜欢整头羊被剥去羊皮,掛在柱子上羊肉被剔除,留下羊蝎子的场景;他喜欢鱼被刨腹切断的利落。 本来肖自在只当是新奇,直到他当街看到一对夫妇出了车祸,鲜血满地,浸湿了夫妇的衣服。 他没有任何悲伤,不像周围的人那般慌乱,反而呼吸急促,入迷地看著这副场景。 直到警察和救护车到来,將受害者带走,他才迟迟回过神来。 肖自在此时才感觉恐慌,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肖自在倍觉苦恼,於是向与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诉说,爷爷默不作声带他去了灵隱寺,见到他爷爷的至交好友解空大师。 自此,他拜入空门,希望消弭心魔。 本来是如此的,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肖自在低头看向血泊,那血色在他眼中如此明亮,能照出他满脸病態的笑容,闻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耳边的痛苦呻吟声宛如天籟。 真是舒畅啊,简直像一大早换上乾爽的新內裤般舒爽,原来这些年他的心魔还是没有消失。 肖自在望著地上哀嚎不已的两人那脆弱的脖子,右手蠢蠢欲动。 如果啊!如果他把这两个败类杀掉会怎么样,单单是嚎哭声已经足够动人了,如果把他们杀掉呢? 杀掉他们!杀掉!杀掉!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肖自在的双眼被血丝布满,整个人因激动而颤抖起来。 突如其来的喷嚏声打破了寂静,肖自在抬头望去,一个男孩坐在墙上,一只脚耷拉下来,一只脚屈膝,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不用在意我哦,我只是看戏的。” 王清闕从墙上跳了下来,靴子踩到血泊边,抬头看向和尚宝静———肖自在。 他不过是趁著师爷与武当掌门等人聊天,隨便来文玩街逛逛,靠“观”淘些宝物,谁知道偶遇这种情况。 “你打的?” 肖自在低头看向王清闕那双清澈双眼,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回答道:“是的。” “该死!” 躺在地上的男人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个布衣和尚,心里暗骂可恶。 他们不过是在古董店里用催眠薰香骗个女人的古董罢了,如果催眠力度大些,说不定能做些好事。 谁知这个该死的和尚一进门就破坏他们的催眠薰香,还多加阻扰。 明明都是异人,居然不互相帮助,反而拆他们的台。 他们老大那如豹的大哥可是要成为异人界九佬的那如虎,只要能撑过现在。他日后告状,一定要把这个和尚干掉! “去死吧!” 男人用出吃奶的力,手掌中发出一道紫色炁团攻向肖自在。 “襠!” 紫色炁团打破了肖自在的裤子,露出毫髮无伤的金刚色肌肤。 “金刚不坏?佛教?” 王清闕看到这一幕,饶有兴致地说道。这世间的性命双修两大流派,除了道门,便是佛教了。 肖自在不再言语,死死盯著王清闕,心里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孩也是个异类,世上少有的异类。 杀他会不会不一样? 心中冒出的这个想法宛如杂草般疯狂蔓延开来,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 “碰!” 王清闕右手格挡住狂爆的鞭腿,肖自在满脸狂热,加大了腿上的力度。 王清闕看著猩红双眼的肖自在,脸上带著几分无奈道:“和尚入魔后,居然不讲武德搞偷袭!” “换个地方打吧,若是引来普通人可不好。” 王清闕开启洞虚真眸,四周的环境不断旋转扭曲,肖自在只觉天地被无形之手揉捏重塑,待眩晕感褪去,他发现自己已身处完全陌生的空间——上下四方皆是无边墨色,如浸在浓稠的夜墨中,分不清天与地,辨不明前与后。唯有点点银光在远处漂浮,似星辰又似流萤。 王清闕看向彻底入魔的肖自在,洞虚真眸开启,眼中照映出本质:一尊浑身杀气的阿修罗,眉心中有一道金色佛光宛如风中残烛仿佛隨身湮灭。 “此乃画中世界,和尚来吧。” “轰!” 肖自在脚下用力,化作一道残影袭击王清闕。 王清闕不退反进,脚下踏著八卦步,身形如游龙般侧滑切入。右手成掌,迎著那点掌刀轻飘飘一托——正是八卦掌·托天式,掌锋不碰锋芒,只托肘关节。 肖自在的掌刀擦著耳畔掠过,隨后左掌已顺势劈下,掌风刚猛。 王清闕却不接招,身形如陀螺急转,绕到肖自在左侧。左手如灵蛇探穴,轻轻点在对方左肋——那里正是他“观”到的金刚不坏体发力时最薄弱处。 肖自在闷哼一声,掌势微滯。 二十招间,王清闕始终游走周旋。步踏八卦方位,身形飘忽不定。时而掌切咽喉,逼其仰头;时而指戳腰眼,破其重心。每一招都轻巧避开正面硬撼,专攻金刚不坏体转换时的细微间隙。 这个小怪物是哪家道观的,性命修为那么强大! 肖自在越打越躁,眼中猩红更盛。忽然身形一退,手臂高举,隨著手掌落下,一道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將王清闕笼罩其中。 硝烟散去,王清闕毫髮无伤地站在原地,刚才声势浩大的一掌似乎毫无作用。 “拈花指!” 肖自在右手摆出拈花状,黑色炁团在指尖形成,一道无可匹敌的吸力自指尖而来。 无论肖自在如何催动拈花指,也无法吸引王清闕半分。 “画中世界是可以分页的,我们看似处於同一空间,但是处於不同的空间,就像一本书的不同页面,你的所有攻击都无法穿越空间的。” 王清闕在肖自在的攻击中閒云野鹤地散步,整个人穿过肖自在的身体,反手一掌打向肖自在的后背,无可匹敌的力量將肖自在打飞出去。 肖自在在地上接连翻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王清闕欺身而上。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小小的拳头蕴含著不可忽视的力量將肖自在接连打飞,肖自在趁此反击,可是他的攻击无一不落在虚空之中,完全打不到王清闕。 而肖自在遭受接连不断的拳打脚踢,金刚不坏的金光变得黯淡无光,原本嗜杀的衝动逐渐消散,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王清闕看著肖自在身上破破烂烂的金光,右手虚空一画,一道佛光普照,身披金色袈裟的迪迦奥特曼静坐莲花台。 “这是奥特曼,还是菩萨?” 肖自在视线模糊,分不清眼前身披袈裟的身影为何长成迪迦奥特曼模样? “化作光吧,佛光普照!” 迪迦奥特曼摆出必杀姿態,一道金色光线射向肖自在, 肖自在眼前金光大盛,那尊“奥特曼菩萨”双手在胸前结印——分明是奥特曼发射光线的经典起手式,却莫名带著佛门手印的韵味。刺目的金色光芒中,肖自在的心跳如擂鼓。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想躲避,却发现那光芒临身的瞬间,伴隨著剧烈疼痛的同时,一股温和而浩瀚的暖流也漫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疯狂催动金刚不坏体而滯涩的经脉,在这股暖流中缓缓舒张;沸腾的杀意如退潮般消减;眼中密布的血丝,在金光映照下悄然褪去。 肖自看著自己摊开的双手——那上面沾著的血跡,此刻在金光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令人厌恶。 “咚!” 一声闷响,肖自在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嘴角的鲜血溢出。 王清闕站在不远处,默默看著。洞虚真眸中,肖自在周身那翻腾的、几乎要將他自己吞噬的浓重血气与杀念,正被那“奥特曼菩萨”散发的金光层层洗涤、安抚,阿修罗虚影没有丝毫杀气,狰狞的面相却突出几分庄严肃穆。 “果然……”王清闕轻声自语,“这和尚心中那点佛性,倒是比他自己想的要坚韧。” 这个迪迦奥特曼的射线內在其实由佛教的楞严咒改造而来,能镇邪魔鬼魅、存浩然正气。 不过比起老天师原著使过的静心咒,这种使用方式的楞严咒对受咒者的伤害更大,而且得持续输出,很容易打断。 在使用前必须把陷入心魔者打残,然后还得接受射线攻击,一个不好就会死人的。 那尊“奥特曼菩萨”缓缓收势,金光渐敛,庞大庄严的身影在墨色夜空中渐渐淡化,最终化作点点流萤,匯入四周漂浮的银光之中。 画中世界重归寂静,唯有远处星光般的银点幽幽闪烁。 肖自在依旧跌坐著,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至极的嘆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为什么……要帮我?”他没有抬头,声音沙哑乾涩。 “帮你?”王清闕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歪头看他,“和尚,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揍你,是因为你刚才想杀我。我弄个『奥特曼菩萨』给你照照,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味儿太冲,熏得我画界都不稳了。” “来吧和尚,咱俩谈谈。你是全性吗,打算杀人?”王清闕扭头透过画界,看向现实世界中依旧躺在血泊里进气少出气多的两人。 “小僧並非全性,小僧乃是灵隱寺宝静。偶入古董店,发现……” “啥?你说你叫啥?” 王清闕瞪大了眼睛,打断了肖自在的话。 王清闕有些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著布衣和尚,这和尚是羊蝎子爱好者、微表情专家、大慈大悲、和善大哥肖自在? 如果给眼前的和尚按上头髮,带上眼镜,和前世漫画中的形象还真有七八分像! 第三十一章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王清闕拿著手指戳向躺在地上两人那血淋淋伤口。 “哟,这叫声挺中气十足,对嘛,毕竟是异人,怎么会流点血就死了呢。” 王清闕冷眼旁观看著因剧痛而醒来惨叫的男子,冷笑了两声。 “两个狗东西,听肖哥说你们打算用薰香坑害普通女子从她手中骗走古董,还打算干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你个小屁孩你是谁,还敢管大爷的事情,我……” 男子一脸不耐烦地说道,看到小男孩身后站著之前差点把他们杀掉。如同修罗的和尚,嚇得魂飞魄散。 男子默默地把脏话咽了回去,完全忽视了为什么这个和尚身上满是伤痕,衣服破烂。 “哦哦哦哦!” 没等男子做些什么,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开始爆发,疼的他嗷嗷叫。 王清闕用手捏著男子的伤口扭了几圈,笑容如同小恶魔般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人渣!” 肖自在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佛经,但是在听到惨叫时嘴角微微上扬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他心魔暂消,不代表本性改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能杀人,但是折磨坏人也是挺好的,他记住了。 “小子,和尚,我不知道你们从何而来。但是我可告诉你们,我背后是豹爷!” 男子咬了咬牙,决定搬出自己身后的靠山。 不行,再让这个小子玩下去,他不疼死也得流血而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张凌云那个王八蛋不知道是装死还是真晕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豹爷谁啊?”王清闕歪了歪头,一脸天真地问道。 “你连豹爷都不知道!”男子闻言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井底之蛙,转头得意起来。 “豹爷那如豹,他的哥哥可是那如虎,那如虎你知道吗?那是异人界的两豪杰,不久的將来就得成为异人界的九佬。” “哦,今天不就是在公司总部开佬的会议决定那如虎成为佬吗?” “是今天吗?” 男子瞪大了眼睛,他完全不清楚啥时候那如虎能成为九佬之一。 他也只是道听途说,像他们这种底层的小混混哪里知道这些大佬什么时候开会。 “对了,肖哥,我记得你家师父今天也和我家老爷子一起参加九佬会议。” 王清闕扭头看向肖自在,肖自在睁开了双眼,缓慢而又平静地说道:“確实如此。” 刚才打完架对方知道他的身份后,肖自在也知道对方的身份,王家少爷,还是白云观嫡传弟子———王清闕。 不过比起这些身份,肖自在更在意所谓的“王清闕的一巴掌” 前段时间,师父从陆家家宴回来,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师父开怀大笑,嘴里一直嘮叨著“王清闕那小子的一巴掌”。 肖自在感受浑身上下的酸痛,心中暗嘆道:“今日一见,果然够强。不过为什么他非要叫我肖哥。算了算了,隨他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哟,连自家老大的老大什么时候成为佬都不知道,原来是个小瘪三啊!” 王清闕拍了拍男子的脸。 男子听到这俩人的话,心里不停地打鼓,这俩真的出身不一般吗? 不对,不能被他们嚇唬住! 王清闕看了男子一眼,冷笑道:“这位肖大哥出身灵隱寺,我姓王,四家的王家,你觉得我们知不知道?” “嘶!” 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灵隱寺的解空大师,王家家主都是佬啊。 男子也顾不得什么了,忍著疼痛赔著笑脸说道:“这位小兄弟,我们老大成了佬,和你们主持和家主就都是同事了。咱何必把事情闹的那么僵呢。” 王清闕气笑了,什么下三滥都有脸靠过来是吧。 “狗儿的,你也配,你不过是那如豹手底下的一条狗!”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满脸討好地说道:“是是是,我是狗。” “哼!” 王清闕从衣兜掏出个电话,直接拨打给了某人。 ———————————— 九佬会议室会议才刚刚结束,眾人还没有散去,和其他楼层里前来的门派老人聚在一起。 那如虎的佬可不是隨便几个佬和公司董事一两句话就能当上的。 像白云观,上清,武当这种非十佬的顶尖大派也得承认才行,再加上公司的各种会议计划需要各大门派配合,索性把诸多门派的大佬都叫过来了。 在场的都是百年老人,平时四散各地,好不容易能聚聚,自然不会散场。 “石花,你又胖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我王家坐坐。” “呸,王蔼你个老东西找死!那如虎你放开老奶奶我,我今天弄死王蔼这个老东西!” “老奶奶,您消消气!” “是啊,老奶奶,王老也只是关心您的身体。” “我呸,陈禿驴你睁眼说瞎话吗!他那是关心我嘛,他那是噁心我!” “哎呀,石花怎么能这么说,是吧,老吕。” 王蔼往老吕那边挪了挪,吕慈闭上仅剩下的最后一只眼,快入土的年纪了没眼看啊,只来了一句。 “王胖子自己惹事,自己平,別溅我一身血。” “哎,老吕啊,咱兄弟俩,你不能这样说啊。” “我算是明白,王清闕那小子的臭不要脸跟谁学的了。”陆瑾冷哼一声。 “老陆,你看看我家清闕多天才啊,他现在和玲瓏一起在白云观学习对吧。” 陆瑾闻言额头青筋暴起,哐当,椅子倒地,立马站了起来,抬脚就准备踢王蔼,接著就被一双宽厚的手掌按住了肩膀,张之维乐呵呵地说道:“老陆,你冷静啊。老王可受不了你的这一脚!” “牛鼻子你放开我,王蔼你个老东西別躲在吕慈身后,给我滚出来,敢打我家玲瓏的注意,我宰了你!” “老陆,何必那么生气嘛。” “呸,我告诉你,王蔼,我就算从这里跳下去,饿死,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王家打玲瓏的主意!” “没错嘍,陆瑾踢死王蔼这个不要脸的!” “老奶奶您別添乱了。” 宴会大厅里经此一闹算是彻底热闹起来,各个百岁老人找到自己挚友开始放下身份胡闹起来,像是回到年轻的时候。 王蔼乐呵呵地在那里喝茶,看著对面气呼呼的关石花,和身边的吕慈聊聊天,惹陆瑾几句,整个人开心极了。 王蔼听到电话响起从怀中掏出电话,一看来人,眼睛笑得都看不见了。 “乖宝贝来帝都,也不跟著师爷来看太爷……什么?!” 王蔼瞪大了眼睛,脸色阴了下来,让吕慈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老王怎么了,清闕打来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事,老吕。帮我叫下那如虎,解空他们。” 王蔼看似和蔼的脸上透出几分怒气与阴狠,“有人敢惹清闕。” 大厅旁边的会议室里,赵方旭,王蔼,解空,那如虎,方洞天,吕慈,陆瑾等等诸多大佬沉默不语,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只有桌子上的手机播放著免提,从里面传来肖自在的声音。 “嗯嗯,对,师父,事情就像清闕说的那样。实际上这件事还是由我发现的,清闕只是半路上帮我的。” 赵方旭听完肖自在的敘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事情清楚了。那如虎,你手下的人用异术行骗,还意图不轨,这影响很坏。” 那如虎站起身,微微欠身:“赵董,是我管教无方。这两个败类,我会带回去严惩。” 他说得诚恳,额角却渗出细汗。今天刚坐上九佬的位置,就闹出这种事,面子上实在难看。 陆瑾冷哼一声:“严惩?若今天不是宝静师父和王家小子撞见,那姑娘怕是要遭殃!这种货色,废了修为都是轻的!” 他说得直白,在座几位大佬神色各异。吕慈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关石花撇撇嘴,没说话;牧由青筋暴起。 解空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宝静遇事能出手制止,未酿成大祸,已是幸事。至於处置……交给公司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肖自在的行为,又给了那如虎台阶下。 王蔼笑呵呵地打圆场:“年轻人嘛,难免有行差踏错的时候。那如虎你既然成了九佬,往后更要以身作则,管好下面的人。” 这话听著和气,实则绵里藏针。那如虎连忙点头:“王老说的是,我一定严加管教。” 他作为老大刚成为佬不能亲手惩罚寒了手下的心,但是手下也该敲打敲打。 把犯罪的手下交给公司,这是最合適不过了,公司就是干这个的。 异人犯罪,情节严重者,废除经脉,移交司法机关按照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俩手下估计得废了,那如虎一点也不心疼,做出这种恶事,他都想毙了他们! “啊啊啊啊啊啊!” 电话中传来两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宝静,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中的声音略微停顿,然后缓缓说道:“弟子怕他们日后再祸害人,所以先下手废掉他们的经脉了。” “宝静师父做得好啊,替我们省下功夫了。”赵方旭扶了扶眼镜,笑著打圆场,算是给这件事定了结尾。 胡同里 王清闕擦了擦手,不再看向因疼痛而在地上打滚的两人扭头看向肖自在,说道:“肖哥,你没必要替我遮掩的。” “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不能破杀戒。不过若是能阻止他们日后犯错也是功德一件。” 肖自在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清闕小弟,你经脉確定都断乾净了?” 王清闕露出天真无邪笑容,毫无负担地说道:“断了,还顺手替他们割以永治,以后他们都没法做祸害人的事情了。” “是吗?” 肖自在惋惜地嘆了一口气,可惜没给他留一个练手。 不行,不能这么放弃,清闕小弟这么年轻手法不一定那么熟练,可能没有断乾净,我得再检查检查! 第三十二章接受自己 徐四带著几个员工,还有个年轻的禿头青年,赶来时,看到这一副场景:王清闕对著太阳看著手中的古幣,肖自在垂眸立在血泊旁,僧衣破烂却神色平和。 地上两个男人蜷缩著,已经痛晕过去了。 “宝静师父初次见面,我是公司的徐四,负责这件事的处理。王大少咱俩上次见过面了。” 徐四叼著烟,吊儿郎当地朝著王清闕与肖自在打了招呼,路过地上昏死的两个人时,还用脚踢了踢对方的伤口,不屑地骂道:“md,就是这俩狗玩意敢对普通人下手。幸亏不是落到我手中,不然非弄死他们。对吧,豹爷?” 徐四扭头看了一眼比他年纪大的禿头壮年,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点出了来者的名字。 那如豹瞥了一眼徐四,这小子和他是同类,都是混不吝色的货色。 “徐四你不用点我,我这次来就是想亲眼看到这俩个王八蛋得到应有的结局!” 他们吸古阁,大哥那如虎对外负责打出名声,他对內掌管生意。 吸古阁成立时间过短,为了快速扩张,吸收进来的人良莠不齐,没想到出了这种败类。 他站出来是为了表明吸古阁的態度,免得某些人以为他吸古阁包庇罪犯或者当缩头乌龟。 “嘿嘿。” 徐四吸了一口烟,朝著后面的公司员工喊道:“听见了吗,哥几个赶快动起来把人带走,再把地洗了別留下什么痕跡。” 那如豹看向肖自在和王清闕,二话不说直接鞠了一躬,言语中带著几分庄重:“多谢二位,帮我们除掉吸古阁的蛀虫。”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肖自在和王清闕一大一小,念了句佛號与道偈在血腥瀰漫的胡同里轻轻碰撞,有种奇特的肃穆感。 徐四叼著烟,指挥手下麻利地收拾现场。两个公司员工熟练地將昏迷的骗子抬上担架,动作间带著公事公办的漠然——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另有人开始冲洗地面,药水泼洒下去,血污迅速溶解,只留下湿漉漉的水痕和淡淡的气味。 那如豹看著这一切,脸色不太好看。他转向肖自在和王清闕,又补充道:“这次是我们吸古阁管教不严,给二位添麻烦了。家兄那如虎今天刚上位,就出这种事……实在惭愧。” 他说得诚恳,眼角余光却瞥著地上那俩骗子的惨状——经脉尽废,裤襠处一片暗红。下手够绝,也够……专业。 那如豹看了一眼狼狈的肖自在和完好无损的王清闕,堂堂的灵隱寺武僧居然这么狼狈,而王家小子毫髮无损。 那如豹心中下意识认为是肖自在为了保护王清闕而受的重伤,哪怕王清闕再怎么天才,现在的实力也不够强。 “无妨。”肖自在双手合十,“恶人自有恶报。” 王清闕则把玩著那枚古幣,在月光下转了转,隨口道:“豹爷客气了。清理门户嘛,谁家还没几个不长眼的?再者对不起的又不是我们。真正受害者在那呢。” 王清闕看向胡同口处刚刚冒出的一个年轻秀丽的女生脸庞,女生双手紧紧拽著手提包,半个身子在墙壁后,鼓起勇气看向胡同內。 正是古董店里那个险些被骗的女子。她离开后越想越怕,又担心救她的和尚,到底还是折返了回来。 待跑近了,看见肖自在那身破烂僧衣和隱约的血跡,姑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您受伤了?是不是因为他们,那些天杀的混蛋,居然对您下如此重手。” 王清闕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后冒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无妨。”肖自在退开半步,语气温和,“皮外伤。” 姑娘却不管,从布包里掏出手帕——还是绣著淡雅兰花的棉布手帕,就要给他擦脸上的灰。肖自在又退一步,单手立掌:“女施主,不必。” “您救了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谢您……”姑娘急得直跺脚,目光瞥见地上那两个被公司员工拖起来的骗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往肖自在身后躲了躲。 “姐姐,姐姐別怕,这俩坏蛋以后再也害不了人了。 王清闕跑到姑娘的面前,如同懵懂无知的稚子,双眼中积满了泪水委屈说道: “要不是和尚哥哥救我,他也不会被那两个坏蛋打得受那么重的伤了。” “啊,这么小的孩子还卷进来的。大师您还保护这么小的小孩子,真的是菩萨心肠。” 肖自在面对姑娘崇拜喜爱心疼的眼神颇有些不自在,视线瞥向暗自偷笑的王清闕。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保护小孩子被打的,还是被小孩子打的。 “阿弥陀佛,施主快快回家吧。” 姑娘咬著唇,点点头,却还是没挪步,目光在肖自在破损的衣袖上打转,满眼都是心疼与后怕。 徐四清咳一声:“这位姑娘,我们是相关的执法部门,我们会派人送你回去。今晚的事,还请你配合做个简单记录。” 公司员工上前,温和地將一步三回头的姑娘带走了。那如豹瞥了一眼王清闕等人,留下一句“日后欢迎来吸古阁玩”的客套话,也跟著公司员工走了。 日后他和大哥会登门拜访灵隱寺和王家,现在重要的是安抚好这个普通姑娘,让公司满意。什么不好非要牵扯普通人。 徐四那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拍拍手走过来,掏出烟盒递向肖自在:“宝静师父,来一根?” 肖自在摇头:“出家之人,不沾菸酒。” “嘖,可惜。”徐四自己点上一根,又看向王清闕,“王大少,来一根?” “徐四大叔,我才8岁。” 王清闕翻了个白眼,“小心我向公司投诉你,教唆未成年人吸菸。” “切!” 徐四晦气呸了一声。真要被这小子告状了,不知道老爹他们怎么折腾他了。 “话说回来,你怎么在帝都啊?你们徐家不是在津门吗?”王清闕看了一眼徐四,“这次出任务怎么也轮不到你吧?” “老爹让我来这里干几年然后调回津门,反正他那里还有我哥帮他。” 徐四吐出裊裊青烟,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哦,我知道日后回到津门后,你好升呜呜呜。” 徐四脸色发黑地捂住王清闕的嘴巴,“王大少,王道长,王小仙別搞我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王清闕挣脱了徐四的束缚,翻了个白眼:“行了,我知道,开个玩笑。肖哥走吧,去见见咱们的长辈了。” “阿弥陀佛,是该见师父了。” 肖自在心中想著他的心魔被压制的场景,以及公司的人来之前的那段对话。 “肖哥,我的那招佛光普照本质是上你们佛教的楞严咒,只能压制心魔,不能消除心魔。 你我都是修行人应该知道,心魔这玩意都得自己克服。不过重要的永远不是压制,而是和解,接受真实的自己也是一条路不是吗?” 接受真实的自己吗?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整理下破烂的僧衣,慢慢跟上徐四与王清闕的步伐。 第三十三章老前辈们 暖阁侧厅,茶香裊裊。 房间不大,几张明式座椅围著一方紫檀小几。 张之维,王蔼,陆瑾,吕慈,方洞天,解空端坐在紫檀小几旁,在他们身后站著张灵玉,陆琳、吕孝、宝闻等弟子。 眾人眼神或玩味或慈祥、好奇地看著王清闕与站在他旁边的肖自在,仔细听著二人讲述事情经过。 “那二人以迷香之术意图控制、侵害普通女子,並谋夺其家传之物,证据確凿,且反抗激烈。防止其日后继续为恶,由贫僧动的手。” 肖自在缓缓將事情道来,其中隱秘了某些不太重要的细节。 “方才听赵董和徐四说了个大概,”老天师端起张灵玉重新斟上的茶,抿了一口,语气轻鬆,“宝静和清闕小友做得好啊,路见不平,护佑常人,正是我辈应为之事。” 他这话说得平和,却定了性,直接肯定了王清闕和肖自在行为的正当性。 陆瑾点点头,看向肖自在:“灵隱寺的和尚,硬气。没丟你师父的脸。” 他这话是对肖自在说的,也算是一种认可。 肖自在连忙欠身:“前辈过誉,分內之事。” 王蔼却看向王清闕,语气带著嗔怪,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得意:“清闕啊,你胆子不小,这种事也敢往前凑?没伤著吧?”他这问话,重点显然在后半句。 “没事儿,太爷!有肖哥在呢,我就在旁边搭把手!”王清闕笑嘻嘻地回答,把自己摘得挺乾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吕慈倒是饶有趣味地说道:“哈哈,老王。你这孙子颇和我脾气啊,可惜我家里那几个晚辈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的。” 王清闕欠身道:“吕爷过誉了。我一个晚辈怎么能比得上吕家的年轻才俊呢。” “哼,过分谦虚可是自傲了。” 吕慈想了想家里的几个货,不由得嘆了口气。 王胖子也是好运有王清闕这个后人,不知道他们吕家在他死后,谁人能继承家业。 那明魂术到现在都没有完美觉醒过,吕慈只希望刚觉醒的吕欢吕良能够有所不同吧。 王清闕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八奇技的双全手就在吕家,不过是换了个名字叫做明魂术。 涉及到八奇技,吕家这里面的事情比他们王家更麻烦。 不过王清闕倒是对吕家的新生代的双璧比较感兴趣,吕欢、吕良。 第一个完美觉醒双全手的吕家人,因为双全手自带的罪恶记忆最后以死殉葬;吕良,吕家真正的风骨,足以支撑吕家未来的人。 可惜没等二叔画完,他就穿越而来了。 “宝静此事做的还算圆满。” 解空大师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却上下仔细打量了肖自在好几遍。 其他人或许不知,但他深知肖自在心中的心魔,这次的意外也许会激发肖自在的心魔。 宝静跟他修行多年,不能让他被心魔控制,到时候害人害己啊,不过……. 毕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徒弟,解空还是发现了些许不同,虽然肖自在看似与日常別无二致,可是与眉间的舒心完全不同於以往在寺庙的紧绷。 解空心中想道:“罢了,等到回去问问宝静情况吧,阿弥陀佛。” “话说回来,清闕小子,你的修为又进境了。” 张之维冷不丁的一句话,打断了所有人的沉思,眾人纷纷看向有些懵的王清闕。 “勉勉强强吧,老天师。” 王清闕一改往常的懒散,反而谦卑地向张之维缓缓鞠了一躬道:“昔日多亏了老天师您的指点,晚辈才能拜入白云观,成为师爷的徒孙。” 王清闕老老实实没有做任何妖,说实话,原本他想要用洞虚真眸观眼前的异人界前辈,这些大佬凑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见,尤其是老天师张之维。 张之维,传闻中的绝顶,也是前世漫画中作者所言的理想中的修道之人,异人界最强,自身斩杀三尸之人,千年雷法的主宰,天师渡的守护者。 可是刚出这个念头,他心中警铃大作,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真这样干,他保证下一瞬间他將失去光明,如同靠近太阳的伊卡洛斯飞蛾扑火,也仿佛神在宣告:你不可直视他。 “哈哈,这里面可没有我的关係。” 张之维乐呵呵地轻抚鬍鬚,他现在还记得当日王蔼带王清闕上山时。 王清闕身上的先天一炁隨著异能暴走而逐渐枯竭,双眼精光四散却无法內敛,而如今性命稳固,双眼温润如玉,分明是神莹內敛的境界。 如果这小子早生百年该有多好啊。一想到这里张之维心中嘆了口气。 而其他人的反应俱是不一。 王蔼面带惊喜地看著王清闕,张之维的修为和眼界,是佩服的,既然他说清闕修为有所精进那一定不假。 吕慈看了眼王清闕转而看向王蔼,笑著笑骂道:“胖子,你家真出了麒麟儿了。” “哎,低调低调。”王蔼这样说著,嘴巴却笑著合不拢嘴,“这还得多亏老天师当年引荐清闕去白云观,还有方道长他们的训诫,不然清闕哪有现在的修为啊。” “劣徒修行懒散,当不得老天师的评价。” 方洞天脸色严肃地说道,可嘴角勾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小子修为又精进了?” 陆瑾仔细端详著王清闕,这些天他可是一直待在白云观,他怎么没有察觉出来呢? 眼睛? 陆瑾猛然注意到王清闕的眼睛没有往日的炯炯有神,反而通透自然。 这是神莹內敛? 陆瑾双手抓住椅子上的扶手死死地盯著王清闕,这小子这才几天就达到了这种地步。 陆瑾心中冒出个念头,这小子学了內丹心法,自然也可以学逆生吧。 “阿弥陀佛,王施主福源不浅啊。” 解空缓缓说道,身为出家人,这种话他可是熟练得很啊,不然灵隱寺的香火钱从何而来。 “哎,孩子还小,受不了如此夸奖。” 陆琳脸上带著几分欣喜之色,原来王兄那么强了吗? 上次结束后他也感悟良多,下次找机会指教,一定能让他的逆生精进一步。 张灵玉瞪大了眼睛,原来清闕师兄又有精进吗?难怪得到师父的认可,他也一定加紧修炼,让师父认可他。 第三十四章王清闕的蓝图 散会后王清闕扶著王蔼慢慢回到房间,王蔼坐在沙发上接过王清闕递过来的茶。 王蔼看了眼茶水中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说道:“清闕你之前先让我支持那如虎,现在又把人家小弟给抓了。” “太爷,您不满意我的做法?” “满意,太爷怎么可能不满意。”王蔼脸上带著几分欣慰,“你年纪小,有这个为家族考虑的想法太爷很欣慰。 他那两个手下犯的可是铁律,对普通人出手简直是找死。那如虎他不会因此记恨的,如果真那样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如虎登上佬的位置,实力,声望都缺一不可,他不会干那么蠢的事情。 “关石花也走了,那个老婆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敢爱敢恨。看不得我们王家就走人了。没办法谁叫拘灵遣將专克出马仙。” 王清闕闻言面色变得古怪些,太爷这话怎么怪怪的。 不论是前世记忆还是今生得到的情报,太爷可是从小迷恋关石花,虽然日后结婚了,但是太奶奶早就去世了。 阿花爱上了阿蔼,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王蔼感受到王清闕传来的怪异视线,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道:“我听说有个出马仙加入全性,攻上了白云观。你这孩子也不让我事后去看看你。” “太爷,当时事情都结束了,东北的人还来了,您过去只会激化矛盾。” “那个鼠仙的灵体呢?” 王清闕看著王蔼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就知道王蔼心里没憋什么好屁。 “观里改日祭祖用,您想都別想了。被阴灵附体不是件好事,別让王並把心思放在拘灵遣將了。我告诉爹,让他给王並报名了辅导班,他敢不参加,我回去揍他一顿!” 王清闕冷笑,既然王並自负,那么他就得有自负的本事,作为祖国花朵不应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 他已经想好了王並长大后,高数、物化生等补习班是少不了的。 高数做不会打断他的腿;理科分数要低,砸他的游戏机;辅导班不上,剋扣他的零花钱。 青春期孩子最可能叛逆,那么给他找心理医生定期进行心理諮询。 自大?日后找诸葛青张灵玉陆琳这些异人界天才打他一遍,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清闕还有更狠的打算,把他扔给全性一对一对决,要不他死,要不全性死! 王蔼回想起这几天王並苦哈哈上辅导班的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行吧,行吧。”王蔼嘆了口气,“清闕你为什么非要用阴阳纸和家里沟通,我王家的阴阳纸在这个时代快被废了,没什么用了,还不如电话好用,太爷想和你多聊会呢。 异人啊,呵呵,我们练了一辈子的功夫,还不如些许钱財买来的工具好用。” 说到最后,王蔼露出几分英雄迟暮的神色,他们引以为傲的传承在科技的时代浪潮中面前什么都不算。 “太爷,话不能这么说。电话网络容易被人监听,可是我王家的阴阳纸没法监听。” 王清闕吐露出他真正的想法,也是他为王家划定的真实路子:“落后就要挨打,重要的是与时俱进,阴阳纸不是落后,而是没用对地方。 在我看来,將科技与王家神涂手段结合才是关键,才是王家的未来。” “这…….” 王清闕的话让王蔼开始沉思。 王清闕坦然说道:“太爷,为什么我们非要把异术和科技设立成对立面,这二者明明是可以相互融合的。 王家的神涂这一千年来难道一直是最初的模样,这千年难道不是先人不断改造才有如今的模样吗? 我王家要立足异人界,做的不是固步自封,而是將神涂与时俱进,不断地开发。 太爷,我王家不缺钱,该怎么合理地利用金钱才是关键。 家族里多的是普通人,我们可以將他们往科研人才方面培养,甚至可以创造属於王家的实验室,进行神涂的科学研究。 我看过一些科学书籍,王家的阴阳纸沟通很像里面提到的量子学纠缠。 还有现在蓬勃发展的计算机行业,未来可能出现的人工智慧,元宇宙都是可以发展的方向。神涂本来就是化虚为实的术法,为什么不能將其结合在一起。 其实陆家人在这里做的比我们要好。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陆家,不拘於异术,著重培养人才,让他们在適合自己的领域发展。高家也找到自己的定位。 也就是吕家,吕爷对吕家的管理太过封闭了,吕家现在是压抑的火山,迟早有爆发的一天。” 说道此处,王清闕砸了砸嘴,吕家的明魂术就是八奇技的双全手,双全手能操纵性命,换而言之修改生物基因,消弭疾病,修改记忆,修善灵魂。 明明是最贴合科技的异术却被困於最封建的家族,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清闕你不知道。”王蔼先是被王清闕的想法而震惊,紧接著眼神黯淡了几分,回忆起往昔,缓缓说道:“刺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把族人看得太重,当年那场大战他们吕家为了救国,也死了不少人。 战爭之后他就有些疯魔了,更別提他们吕家的明魂术靠血脉传承,为此有不少人打上了他们吕家的主意。” 王清闕嘆了口气,先天的明魂术何尝不是对吕家人的束缚,原本渴望保护族人的手段成了勒在他们脖子上的索命绳。 “吕爷的事,他不让咱掺合,咱也没必要强行插一手。太爷您给我讲讲您年轻时候的英雄故事唄。” 王清闕换了个话题,满脸好奇地看向王蔼像是普通人家里崇拜自己爷爷的小孩子一样。 “咳咳,太爷哪有什么英雄事跡。”王蔼被看的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开始说道:“既然提到当年那段日子,我就给你说说我和刺蝟偷袭侵略者炸药库的往事吧。那晚月黑风高……” “哇哦!” 伴隨著王清闕的惊呼,王蔼越说越起劲,整个人沉醉在王清闕的崇拜中。 第三十五章仙秘 张之维盘坐蒲团之上,闔目如古松。身前紫铜香炉中,一线沉檀青烟裊裊升起,笔直如柱,升至尺余方缓缓散开,化作薄雾,氤氳满室。烟气过处,尘埃不惊,老人呼吸与之同频,混元一体,仿佛呼吸间,自有天地。 张之维睁开双眼看向房门,缓缓说道:“三位大晚上结伴而来,又何必待在门外而不进。” 房门打开,三道矮小的苍老身影赫然站在门口,正是白云观方洞天,武当派周蒙,灵隱寺解空。 周蒙淡淡地说了一句:“堂堂一绝顶,不请我们进屋,我们哪敢进屋啊。” “前面的区域请以后再来探索吧。”张之维隨手一挥,房门居然自动关闭,“老道年纪大了,要睡了。” “呸,张之维你睡个屁。” 方洞天毫不客气地再把门拉开,三人一起走进房间。 张之维也不恼乐呵呵地看著三人,说道:“行了,多大的年纪还玩这一套。解空你那个徒弟怎么样。” “自己的心魔还得自己除。”解空闭上了双眼手拨念珠,慢慢地说道:“我曾经告诉过他,如果他真犯杀戒,要伤害无辜的话,先杀我。” 此言一出,张之维,方洞天,周蒙一脸肃穆地看向解空,以身饲魔,这觉悟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解空何必呢?” “老朽明明知道宝静的心魔,却捨不得废了他,也不忍心杀他,希望有一天他能修得正果。可若有一天,宝静真陷入心魔,那么这一切罪孽都该归於老朽,老朽也希望自己的死能让宝静有所醒悟。” 张之维,方洞天,周蒙全部沉默不语,他们都是师门长辈自然能明白解空对弟子的拳拳爱护之意。 解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向张之维,哦了一句:“哦,差点忘了,老夫还留了一句话,如果宝静他杀了我之后还没有幡然醒悟,就让他上龙虎山杀老天师。” 解空的话让张之维感动的心情戛然而止,张之维没好气拍了桌子:“解空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吗? “宝静如果入魔,那么该有人解决他,你可是绝顶啊。能者多劳嘛。更何况你还欠我人情。” “我欠你什么人情了?” “上次八佬聚会,你找我和陆瑾,打麻將作弊坑了牧由。” “那次你也挣了不少啊!” “你连陆瑾都坑,甚至上次佛道大会……”还未等到解空说完,张之维眨眼来到解空身后,捂住解空的嘴巴,一副有事好商量地说道:“等一下,我们来聊聊你徒弟心魔的事情。” “md!” 方洞天和周蒙拍桌而起,一脸气愤地看著张之维道:“我说上次打麻將我们输的那么惨,原来张之维你个老东西和解空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两位有事好商量,別动手。” “这些都是我的私房钱啊。” 张之维揉著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庞,看著方洞天和周蒙数著红票子。 要知道他们这些掌门也是领死工资的,门派的钱是门派的钱,他们不能隨便乱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干自己的私事花帮派的钱,这种掌门会被门人扔下山崖的。 “哼,你不配!” “阿弥陀佛。” 解空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私房钱可没有被抢。 “行了,咱们晚上聚在一起可不是聊什么私房钱的。该聊聊正事了。” 张之维脸色一正,其余三人也不再有其余动作。 “前段时间,陆北徐翔来我白云观询问当年甲申之乱的事情。” 方洞天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徐翔也去我这里了。”周蒙面色略显凝重地说道:“公司打算插手当年甲申之乱的事情?” 解空道:“甲申之乱其他门派的老人也知道,公司想要了解当年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可是徐翔也来了我这里。” 张之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白云观与武当山都算陆北范围,可他龙虎山属於陆东区域,怎么也不应该让一个陆北负责人前去。 “徐翔想要干什么?”周蒙苦苦思索说道:“这可不是公司的做法吧。他自己的想法,目的是甲申之乱?” 解空停止了手中念珠的转动,道:“不知道,如果仅仅是当年的歷史或者八奇技,反而轻鬆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洞天大手一挥,“此……” 方洞天话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仿佛有个无形的力量阻止他说下去。 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威严金光,宛若煌煌神明之威,毫无情感地说道:“老方慎言。” “哼!” 方洞天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行了,老方,三十六贼里又没有你们白云观的出身。”周蒙有些悵然若失地说道。 1944,甲申之年,三十三个正派与三个全性包括当时全性掌门无根生结义,人称三十六贼。 这三十六贼的事情暴露后,原本是各门派自己处理自己的人。 但是最后的九人悟出了八奇技,惹得天下贪图奇技之人的追杀。 其实眾人想要的不仅是八奇技,还有他们从哪里悟得奇技奇技,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得到的。 这剩余九人中,领悟炁体源流的张怀义是老天师的师弟,掌控风后奇门的周圣是武当掌门周蒙的亲哥哥兼师兄。 其余三十六贼中虽没有佛教中人,可有无漏金刚门派的大佬。 “无漏”是佛教术语,指断尽烦恼、不再漏落三界生死;“金刚”象徵坚固不坏的佛性与智慧。 虽然无漏金刚非佛教门派,却与佛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清闕出身的王家拥有拘灵遣將啊,你忘了吗?” 四人对视一眼皆嘆了一口气,大家都不容易啊。 “罢了,大家各自注意一下吧。同为正一,我也叮嘱了上清和灵宝那边了。他们最近也会小心应付公司的人。甲申之事坚决不能从我们这里露出去。” 张之维一锤定音,算是为此事做了结论。 “阿弥陀佛,既然已做决定,老朽先走了。” 解空起身离开。 “我会吩咐山门注意外来人员的,哎呀,明明刚让王善信出钱帮忙维修我武当山的殿阁。” 周蒙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同於解空的无忧,一想到后山山洞的几位师兄,他就觉得觉得事情无比麻烦。 若非当年兄长惹出如此麻烦,还將风后带回山门让其他几位师兄陷入內景。 他们武当也不会陷入只有他一个人主持大局,独木难支的场面。 等到周蒙与解空离开后,张之维看向方洞天,好奇地说道:“老方你还不走啊?” “我让清闕学了拘灵遣將。”方洞天面不改色地说道,一些话他不能对门人说,只能对世间少有的几个人说,老天师便是其中之一。 “哦?” “清闕天赋不俗,不弱於当年的你。他有机会到达那个境界,这拘灵遣將也许会成为他的助力。” “那小子的异能与天赋確实不可思议。” 张之维也是感嘆当年初见王清闕时,对方能力失控后万物作画,山海化形的场景。 “甲申之乱还没有结束,现在只是潜伏在水面之下,若有一天爆发,定然会影响到清闕,也许清闕能將之弥散,但至少不会让这件事变得更糟糕。” “喂喂喂,老方。我还在这里呢,哪里轮到一个小辈出手。” 方洞天瞥了一眼张之维,“你和我们一样都是网中人,棋中子了。若非当年之事,你也没必要接受天师之位,承天师渡,被束缚至此。” 张之维耸了耸肩,似乎完全不在意方洞天言语中的束缚,隨意道:“你打算怎么办?区区一个拘灵遣將还不如他自己的先天异能契合他吧,更別提你们全真的內丹心法才是通天大道,已为他打下基础。” “你放心,拘灵遣將只是让他用来防身的。我为他真正准备的试炼是…….” 张之维听到方洞天最后说的几句话,原本眯缝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哈哈哈哈,没想到老方你还有这一手,我是自愧不如了!!!” “这件事压在我心底很久了,这么让清闕去做,我还是有些担心,我希望你给我个意见。” “去,儘管去,哪怕把天捅破了,我也能给补上!” 张之维大手一挥,如渊似海的气息扑面而来,真正让人明白为何他的道號名叫天通! “既然如此,我走了。” 方洞天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离开时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张之维望著方洞天离开,闭上了双眼,心中闪过多年前的矮小的年轻身影,喃喃自语道:“怀义啊,如果你不走那条路,如今天师之位便是你的。那三十六贼到底从何处寻到此秘的。” 正一的龙虎天师张道陵,紫虚元君魏夫人;全真的纯阳祖师吕洞宾,三丰真人张君宝;佛教达摩初祖,降龙罗汉道济…… 羽化也好,飞升也罢,顿悟也是,这些神圣创立者所创下的流派以自身为代价守护的传承,才是真正与八奇技有关的仙秘。 这三十六贼不知从何处寻得其余仙人留下的踪跡,竟將此秘泄露。 “唉,不多想了。”张之维轻抚鬍鬚,回想起方洞天留下的话语,“老方的决定也真够大胆的,卜之一脉要出世了吗?” 第三十六章我顺著网线来打你啊。 半年后,津门远郊,废弃的工厂区。 夜风穿过锈蚀的钢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月光惨白,勾勒出三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呈三角之势,將一个小小的身影围在中央破碎的水泥空地上。正是王清闕。他身量拔高了些,面上稚气褪去不少,月光下一双眸子澄澈平静,不见波澜。 “嘖嘖,王家的宝贝疙瘩,白云观的小神仙,怎么一个人溜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左边乾瘦如猴的男人怪笑著,指尖縈绕淡青色气流,发出细微切割声,“让哥哥们好好『招待』你一下?” 右边是个脑门鋥亮的光头壮汉,咧嘴露出黄牙,脑袋往前一顶,发出“咚”的闷响,似撞铁板。“跟他废什么话!小子,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还有王家那些『好货』的线索,乖乖交出来!” 正前方是个涂浓重眼影、嘴唇发紫的女人,她未说话,只轻轻哼起一段诡异黏腻的小调。声音钻入耳膜,试图勾起烦躁、眩晕与种种阴暗心绪。 三个全性,风刃,铁头,惑心魔音。 王清闕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道:“把你们抢我白云观的东西交出来。” “找死!”乾瘦男人眼神一厉,屈指连弹! 嗤嗤嗤——! 三道半透明风刃撕开空气,呈品字形疾射王清闕上三路,锋锐破空。 王清闕不闪不避,甚至未运护身咒,他左手探出,五指微张,径直抓向最先袭至胸口的风刃!与此同时,那女人的魔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如无数细针攒刺脑海,更试图勾起心底暴戾恐惧。 然而,王清闕神色如常,眼神清明依旧,那足以扰乱寻常异人心智、甚至诱发內炁紊乱的魔音,落在他身上,竟如微风拂过山岩,未留下丝毫痕跡。他的动作未有半分迟滯! “哧——!” 刺耳摩擦声起,几点火星迸现!王清闕的手掌与风刃接触处,皮肤泛起一层极淡、近乎无形的温润光泽,似金玉內敛。五指合拢,那凌厉风刃被他生生捏在掌心,挣扎嗡鸣,旋即“啵”一声溃散。 右腿如鞭扫出,精准踢在另两道风刃侧翼,巧劲迸发,风刃偏斜,擦身没入后方水泥地,留下深深切痕。 徒手硬撼风刃,且对惑心魔音毫无反应!? 乾瘦男人脸上狞笑僵住,那魔音女人眼中也闪过惊疑。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光头壮汉怒吼,不再犹豫,脚下重踏,水泥地龟裂,他如蛮牛衝撞而来,鋥亮脑门直取王清闕面门,正是赖以成名的铁头功,曾撞碎碑石! 王清闕刚捏碎风刃,面对凶悍头槌,不退反进。他深吸气,略显单薄的身躯似微微一绷,体內隱有低沉气血奔流之声。右拳后收,拳锋无炁芒闪耀。 拳锋对铁额! “鐺——!!!”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气浪翻滚!光头壮汉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惊骇凝固脸上。下一秒,清晰骨裂声自其额头传来! “呃啊——!”惨嚎声中,壮汉庞大身躯被巨力轰得倒飞,砸在锈蚀钢架上,钢架扭曲,他瘫软滑落,昏死过去,额骨明显凹陷。 一拳,破铁头! 乾瘦男人与魔音女人脸色剧变。魔音女人咬牙,再次催动秘法,音调变得幽咽诡譎,仿佛无数怨魂低语,直钻灵魂深处,寻常异人闻之恐立时心神失守。然而,王清闕只是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无聊?仿佛在听一段蹩脚的杂音。 魔音,对他彻底无效! “怪、怪物……”乾瘦男人胆气已丧,但困兽犹斗。他双手狂舞,七八道更为凝实的风刃交织成网,笼罩王清闕,同时自己揉身扑上,淬毒指甲闪烁寒光,做最后一搏。 王清闕脚步一错,身影晃动间,竟似游鱼般从那密集风刃网的缝隙中穿行而过!风刃切割空气的厉啸在耳畔响起,却连他衣角都未沾上。瞬息间,他已至乾瘦男人身前。 乾瘦男人毒爪狠戾掏来,王清闕不格不挡,左手如电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叼住其腕。 “咔嚓!”骨折声清脆。 惨叫未及出口,王清闕右拳已印在其腹。 “呕……”乾瘦男人眼珠暴凸,弯成虾米,倒飞撞墙,再无动静。 王清闕这才缓缓转向那已止住哼唱、面无人色、踉蹌后退的魔音女人。他甩了甩手腕,月光下,手上沾染的些许血跡並不显眼。 “你的声音,”他开口,声音在寂静废墟中清晰响起,“比夏夜的蚊子叫还烦人。” 女人尖叫,转身欲逃,却觉腿脚发软。 王清闕未急追,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指尖掂了掂。 咻——! 破空声锐利!石子化作黑影,精准命中女人后颈某处。她身体一僵,隨即软软栽倒。 不过几个呼吸间,三名全性,两昏一瘫。 月光依旧惨白,照著废墟和倒地不起的三人,也照著那个静静站立、气息平稳、除了拳面些许污跡外几乎看不出刚经歷一场战斗的少年。 “出来洗地了,二壮。” “呸呸呸,死清闕,人家还没有加入公司呢。”女声自王清闕兜中的手机响起,“他们把货扔在了这栋楼的四层楼里。” 王清闕跨过地上的全性,慢慢走向货物存放点。 高鈺珊,也就是高二壮,前段时间刚刚修炼出阴神。 在先天异能电磁波与阴神结合下,她可以自由穿梭在网络世界。 这货在和他联网玩游戏失败后,居然气急败坏地顺著网线来搞他。 可惜被王清闕的洞虚真眸发现网线中的身影,在王清闕的预知未来(实际上前世剧透)明白对方是高二壮后,很快戳穿了她的身份。 “哼,清闕小弟弟,佩不佩服我?(≧?≦)” 高二壮的欢悦在王清闕的耳边响起,“嘿嘿嘿,你可是第一个知道我这个能力的人,感动不感动?” “感动。如果没有把这个能力用於顺著网线偷窥我就更感动了。” “誒嘿,我只是不小心失控了,控制不住自己顺著网线过去了。” 王清闕掀开四楼一角的粗布,露出几箱货物,王清闕鬆了一口气。 “没丟,谢谢你了二壮。” “咳!只嘆耳目未广,小可修习未精——若得神通圆熟,焉容鼠辈,携赃遁远方!” 王清闕听到手机传来的戏腔,嘴角抽搐。 “二壮,你有把你的能力告知別人吗?” “还没有哦,本来想告诉老爹的,但是一想到他给我起了这个死名字,完全不想说啊。要不是被你发现我都不会暴露出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快说快说。” “你猜?” “我小孩子还猜啊!” 二壮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王清闕没有理会,隨手一甩,这几箱货物便消失不见。 “喂,王清闕你別装死啊,我的能力你都知道了,凭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怎么发现我的。” “男人总要有些秘密才有魅力,二壮你的能力千万不要暴露给其他人。”王清闕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高二壮切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道:“至於嘛。” “很至於,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多么bug。” 王清闕语气严肃,灵魂在网络世界遨游如入无人之地,所有的秘密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 若让旁人得知,她估计死无葬身之地。 一想到原著里,高二壮只留下上半身躺在容器里的惨样。 王清闕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堂堂的四家的嫡女回落到这种地步。 “你只是阴神遨游,可是你的肉身却没有任何保护。就算日后你要使用能力,也一定要把自己的肉身放置於安全的地方,莫要大意。 万一出了意外或者有人背后害你,你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肉体横腰折断,到时候只剩下上半身泡在容器里存活。” “怎么可能哈哈,你別嚇我。” 高二壮的声音带著几分心虚与慌张。她毕竟还是个未经大风大浪的少女。 “以后出神时,將肉身放在东北大区最安全的地方,別让別人知道。最好让你老爹给你搞个防护法器吧,然后在身边设个法阵,然后让东北仙家在旁边护卫你。” 王清闕的奇思妙想让原本有些慌张的高二壮翻了白眼,隨后也津津有味地加入王清闕的討论中,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第三十七章好一对苦命鸳鸯与山村怪谈 白云观內,丹源与丹清两人彼此看著对方。 丹清脸色阴沉地说道:“你,你可有何话说?” 丹源却满脸坦然地说道:“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混蛋,你个王八蛋,真的把炼丹房的丹炉换成了电磁炉!” 丹清一脚將丹源踢飞,开始猛锤爆击。 陆玲瓏含著棒棒糖,她来了大半年多了,早就熟悉这个场景了,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明明死死地盯著你,你从哪里搞的那么多电磁炉?” 丹清拽住丹源的衣领,狠狠地盯著丹源。 “我是不会说的。”丹源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购买的物资確实被观里管控,但是观里有点钞能力的小道士可还是有一位。 可惜被全性半道截了,幸亏清闕夺回来了,不然就功亏一簣了。 “清闕那小子呢?” 丹清发现了华点,一直胡闹的某人却不在此处,而丹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清闕师兄,奉师叔祖之命下山了。” 陆玲瓏举起右手,积极地回答道。 “可恶,一定是那小子帮的忙!” “阿嚏。” 王清闕打个喷嚏,嘴里喃喃自语道:“是谁骂我。鬼知道为啥全性要抢白云观的电磁炉版丹炉,他们也挺有品味的嘛。” 王清闕站在陌生的山村口。 山村静臥在山坳里,灰濛濛的瓦顶浸在午后的薄雾中,只有一条泛白的石阶路通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王清闕踩上最后一级石阶,四下张望,嘴里咕噥:“师爷也忒会挑地方……说是试炼,这穷山坳里能炼出个啥?”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总觉得这村子清净幽雅,算是修道静修的好去处。 刚往前挪了几步,旁边一条窄巷里就炸开了锅。 “还给我!”一声清亮的童音带著火气。 只见三个个头稍大的半大孩子,慌慌张张从巷子深处跑出来,打头的那个怀里死死搂著个蓝布包袱。后面追出个黑瘦小子,看著不过七八岁,动作却快得像山猫,几步窜上去,伸手就夺。 抱包袱的男孩不肯鬆手,扭打起来。黑小子也不多话,脚下使了个绊子,手上同时发力一拽一推,动作乾脆利落。那大孩子顿时失了平衡,连带后面两个跟班,三人哎哟叫著跌作一团。 蓝布包袱稳稳落回黑小子怀里。他紧紧抱著,瞪著眼,声音不大却透著股狠劲儿:“我太爷晒的药材也敢偷?下回再让我看见,把你们都撵后山沟里去!” 那三个孩子似乎真怕了,尤其是听到后山沟脸上闪过明显的怯意,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黑小子是异人? 王清闕眼中流光一闪,看到黑小子身上冒出的淡淡炁,不对,这小子只是得炁了,没有修炼相应的功法。 有意思。 异人得炁需要用特定的法门运行陪练,如果运炁没有功法指引,没有前辈高人看护极其容易走火入魔,轻则残废,重则身死。 这小子能得炁,要不是天赋异稟;要不运气极好;或者有人帮助他引炁,却不教他行炁,这就更有意思了。 黑小孩仔细拍打包袱上的尘土,一抬眼,目光和王清闕对了个正著。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打量和疑惑,大概是在想这生面孔的俊俏少年打哪儿来。 但他没说话,只是把包袱往怀里收了收,转身就朝村里走去,脚步又快又轻。 王清闕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这村子,看来不像表面那么太平。 王清闕没急著跟那黑小子,打了个响指,空气微微波动,一个身著登山装的中年男子,逐渐鲜活变成活生生的人。 “走吧,厉,不,王飞雨叔叔。” 王清闕沿著村里唯一一条还算齐整的石板路溜达起来。路尽头有间老屋,门楣上掛著个褪色的木头牌子——“综合商店”。他抬脚走了进去,身后半步, 店里光线昏暗。守店的乾瘦中年汉子见有客来,撩起眼皮,目光掠过王清闕俊俏的脸和整洁道袍,语气活络:“两位买点什么?” 王清闕笑得眉眼弯弯:“店主叔叔,我和我叔叔过来登山,想买些东西预备登山。” 王飞雨出手大方买了不少东西,利落地付了钱。 货架底层几个蒙尘的塑料玩具中,那个红紫银三色的迪迦奥特曼尤为扎眼。 正这时,侯小涛抱著蓝布包袱走了进来。他警惕地瞥了王清闕一眼,踮脚放上零票:“打半斤酱油,玻璃瓶装。” 店主应了,却熟练地俯身压低声音:“小涛啊,你太爷那坛『蛇骨酒』……镇上的陈老板价钱好商量。你爹妈在外打工不容易,劝劝你太爷,匀点出来换钱多好? 侯小涛嘴唇抿紧,手指关节发白,只重复:“打酱油。” 店主撇撇嘴,嘴里仍然不放弃:“小涛,听我的话。你太爷是酿酒的好手,但是酿的酒也不出去卖,也不教手艺给你爹娘和你,不然你爹娘何必出去打工。听叔的,你回头劝劝你太爷,把酒拿出来卖些,改善下你家的条件。” 王清闕闻言,心中瞭然。他忽然伸手拿出那个迪迦奥特曼,拂去灰,转向侯小涛,笑眯眯问:“小弟弟,喜欢这个吗?” 侯小涛愣了,看著色彩鲜艷的玩具,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垂下,摇头抱紧包袱。 王清闕对店主说:“这个一起算。” 付钱后,將奥特曼塞到侯小涛空著的手里。 侯小涛想缩手,王清闕已鬆开,笑著低声说:“见面礼。酱油钱省下了,回去好交代。这玩意儿,听说专打小怪兽、保护人。挺配你。” “老板,请问这里有什么旅馆吗?我和叔叔想要住在这里一晚。” 老板颇为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道:“我们这里是小山村,哪里来的旅馆啊。村子北面的有个三仙庙可以居住。 不过那里的庙祝性格比较怪,如果她不同意你住,恐怕你只能隨便找个人家居住了。我家倒是蛮大的,小…….” 未等老板说完,侯小涛粗暴地打断了老板的话,一脸倔强地说道:“风望舒姐姐才不是什么怪人!” 老板反驳道:“得了吧,她不是怪人,谁是怪人啊。一个大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不出去这个村子,偏偏待在庙里当庙祝。” 王清闕耳朵动了动,庙祝?怪人? “小弟,寺庙在哪里啊?” 侯小涛被王清闕那双含著笑意的清亮眼睛看得有点发愣,脸上那层倔强的硬壳鬆动了一下。他从小到大,还没被这样好看又和气的人专注地看过。 “庙……庙就在后山腰,老松树底下。”他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但还是带著孩子气的认真,“风姐姐是好人,她懂好多东西,还会教我认字,给我讲……讲故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別好的事,眼里有了点光,但隨即又警惕地瞥了商店老板一眼,小声补充道:“她才不怪,是有些人自己心里弯弯绕绕多。” “嘿,你这小子!” 侯小涛抱著包袱和酱油瓶,另一只手把那个迪迦奥特曼悄悄往怀里藏了藏,然后转身朝店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王清闕和他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微笑的“叔叔”,似乎在下决心。 “……我带你们去。”侯小涛最终说道,语气里有种小主人般的担当,“不过,风姐姐喜静,你们……你们別大声喧譁,也別乱碰东西。”他努力想说得郑重其事。 “一定一定。”王清闕从善如流,笑得愈发人畜无害,“我们就是借个地方落脚,绝不给风姑娘添麻烦。多谢小涛弟弟啦。” 侯小涛被他一声“弟弟”叫得耳根有点热,不再多说,闷头在前面带路。他没有走村里最显眼的路,而是拐进了房屋之间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的石板路缝隙长著青苔,越发幽静,两旁屋舍的门窗大多紧闭,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刚才在村门口怎么没有看到你的叔叔啊?”侯小涛好奇地看来少有的外人。 “我想看看前面的美景,所以自己先跑在前面了。” 王清闕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周围,实则心中微动。这村子的房屋排列,乍看杂乱,但跟著侯小涛七拐八绕时,他隱隱觉得某些转角、某些路口出现的时机和方位,似乎透著点不易察觉的规律,不像是完全自然形成的村落布局。 身边的“王飞雨叔叔”依旧沉默地跟著,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墙垣和树木。 越往后山方向走,寻常的住家户越少,树木却渐渐茂密起来。空气里的凉意明显了些,雾气似乎也比村口更浓一点,带著泥土和树叶湿润的气息。 终於,在一段向上的石阶尽头,几棵姿態虬结的老松树下,露出了庙宇的一角飞檐。 那庙不大,黑瓦黄墙,掩映在绿荫里,確实有几分出尘的清净之意。庙门是普通的木门,虚掩著,门楣上悬掛的匾额字跡被岁月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勉强能认出是“三仙庙”三个字。庙前有一小片平整的空地,打扫得乾乾净净。 侯小涛在台阶下停住,指了指上面,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上去吧。风姐姐这时候通常在后面的小院里。” 他把怀里的奥特曼又往衣服里塞了塞,似乎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转身就想走。 “小涛,”王清闕叫住他,从“王飞雨”提著的袋子里拿出一包刚才买的、印著漂亮卡通图案的软糖,递过去,“这个请你吃,多谢带路。” 侯小涛看著那包鲜艷的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抱著他的东西,快步跑下了石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来时的巷口。 王清闕这才抬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三仙庙”。庙宇寂静,唯有山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极轻微的流水潺潺之音。 他整了整衣衫,对身旁的“王飞雨”示意了一下,抬步踏上了通往庙门的石阶。 第三十八章青春少年不会遇到美丽女庙祝 王清闕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手还未触到那虚掩的木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斜斜倚在苍老的门框边,仿佛是被午后的山风偶然吹拢於此的一缕云烟。她穿著件再简单不过的黑色交领襦衣,衣料是未经染制的苧麻本白隱隱透出经纬,反倒衬得露出的脖颈与手腕欺霜赛雪,白得晃眼。 下身是条极为宽大的月白色綾裤,裤脚鬆散地覆在素色布鞋上,黑白二色在她身上如此分明,却不见丝毫端肃,反被那通身的閒逸之气化去了稜角,只剩下浑然天成的洒落。 乌黑的长髮並未梳成任何髻式,只是任由其如流墨般泼洒在肩背,发梢微卷,几缕不听话的青丝拂过瓷白的脸颊,垂在精致的锁骨边。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抬起的眼眸——竟非中土常见的墨色或棕褐,而是一种极清极淡的琉璃蓝,宛如將远山秋日的晴空剪下一角,又像是亘古不化的冰川核心透出的微光。 此刻,这双湛蓝的眸子里还浮著一层將醒未醒的薄雾,是沉浸在书卷中太久留下的倦怠,眼波流转间,漫不经心地掠过阶下二人,带著种洞悉世情却又全然无谓的疏懒。 她左手隨意地垂在身侧,纤长指间松松夹著一册边角卷残的旧籍,书页泛黄,封皮上的字跡已被岁月摩挲得难以辨认。整个人立在那古旧庙门的光影交界处,不像个掌管香火的庙祝,倒更似哪位避世隱居、偶居山寺的方外客,或是从魏晋名士画卷中走出来、误入了此间山林的魂,美貌得不沾烟火,也疏淡得不似真人。 山风过处,拂动她宽大的衣袂与几缕髮丝,廊下光影摇曳,她却连眼睫都未多动一下,仿佛这皮囊的美丑,这来人的去留,乃至这流光的消长,都不过是无须掛怀的琐事。 “小涛那孩子,跑得倒快。” 她先开了口,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没什么起伏,目光掠过王清闕,在他身后那位始终微笑的“王飞雨叔叔”身上多停了半秒,蓝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流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就是你们要借宿?” 王清闕几乎下意识地,便让一个毫无防备、带著点旅途疲惫却又乾净得不得了的笑容在脸上绽开——眉梢微微垂下,眼睛睁得比平时圆些,那点子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好奇被精確地掛在眼角眉梢。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的优势,师兄弟们都说他不说话时颇有几分出尘之气,一笑起来却像山涧日光,晃眼又无害。 “大姐姐,”他开口,声音清亮,带著点恰到好处的靦腆和遇到生人时该有的礼貌距离,“我和我叔叔野外露营,想爬前面那座山。”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沉默微笑的“王飞雨”,“天快黑了,村里也没个客栈……听刚才那位小涛弟弟说,庙里或许能让我们借住一宿?我们保证很安静,绝不打扰您清修!” 他说话时,目光澄澈地望过去,甚至因为仰视的角度,显得格外真诚。那声“大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偏生因他一副好样貌和坦然神態,丝毫不显得轻浮,倒像是山野间不懂太多世俗礼数、只凭直觉行事的单纯少年。 风望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倦怠的薄雾似乎未散,却也將他这副“扮相”看了个分明。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无谓。 “知道了。” 她没接“大姐姐”这个称呼,也没多问爬山的事,直起身,手里的旧书“啪”地一声轻合,“东厢空著,自己收拾。后院有井,厨房有米麵,自己弄。” 依旧是那副懒洋洋、交代完就完事的调子。 “太好了!谢谢大姐姐!”王清闕立刻笑得更灿烂些,甚至微微鞠了半个躬,十足的乖巧晚辈模样。 然后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正殿方向,语气里带上点恰到好处的、属於年轻人的好奇和敬畏:“那个……我们借住,要不要给香油钱?或者,该去殿里拜一拜?” 风望舒正要转身,闻言侧过脸,淡蓝色的眸子瞟他一眼。 这次,那眼尾似笑非笑的意味明显了些,仿佛在说“你这套对我没用”,但终究没戳破。 “隨你。”她语气平淡,“拜不拜都一样。”顿了顿,才补了那句,“进去看看也行。別碰香案上的东西。” 说完,不再给这“天真”少年更多搭话的机会,夹著书,曳著步子便往侧院去了。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两人,夹著书,趿拉著步子,逕自朝庙宇侧后方的小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后,仿佛出来应个门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王清闕与身边的“王飞雨叔叔”对视一眼,画出来的人偶自然毫无意见,脸上依旧是那副恆定的温和笑容。 两人跨过门槛,进了庙门。 前庭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生著湿软的青苔,果然清净得过分。 他们依照风望舒所言,先去了东厢房安顿。 房间简陋但整洁,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纸泛黄,却意外地没有久无人住的霉味。 简单放下行李后,王清闕便走向正殿。 殿门敞开著,里面光线略显昏暗。 他迈步进去,首先闻到一股清冷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陈旧木料和尘埃的气味。 殿內正中並无通常寺庙的佛像,只有一座略高的石台。 台上並排立著三尊真人大小的泥塑彩绘雕像,因为年代久远,色彩已斑驳暗淡,但形貌姿態还清晰可辨。 居左者,是一道人。手持拂尘,目视远方,道袍线条飘逸,颇有出尘之姿,但面部刻画並不仙风道骨,反带著一种沉静观测的神態。 居中者,是一画师。右手拈一笔似执笔欲画,姿態专注,眼神落在虚空某点,仿佛在捕捉常人看不见的景致。 居右者,是一算命先生。戴著方巾,面前摆著一个模糊的卦盘,一只手抬著,指节分明,似乎正在推演,嘴角微抿,神情似悟非悟。 三尊塑像风格古朴,並非精致之作,却自有一股生动气韵。 香案就在石台前,上面只有一个积了厚厚香灰的鼎式小香炉,旁边散落著几束未曾点燃的线香,並无贡品,也无牌位,更无任何文字说明。 王清闕站在殿中,看著这三尊非佛非道的奇怪组合,心中疑竇丛生。 道人、画师、算命先生……这供奉的到底是哪路“三仙”? 这个画师的模样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隱隱约约有种熟悉的感觉啊。 王清闕他依照礼数,还是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就著长明灯的火焰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心中默念的却是白云观的清净咒。 烟气裊裊升起,繚绕在那三尊沉默的塑像面前,更添几分神秘。 第三十九章说好的灵呢,还得自己找? 暮色渐沉,王清闕蹲在井边,仔细淘洗著简单的米菜。水花偶尔溅湿袖口,他浑然不觉,侧脸在余暉中显得格外专注。他知道,从侧院回房的路径,恰好能看见这里。 果然,那袭素白宽衫的身影懒洋洋地踱过迴廊。风望舒的目光极淡地扫过他湿了的袖口和洗得发亮的菜叶,脚步未停。 “大姐姐!”王清闕適时抬头,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我做饭呢,一会儿请您尝尝!” 风望舒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身影便没入廊后。 饭菜的香气很快飘起。王清闕將小桌搬到院中,摆好两份碗筷,特意將那份菜多饭满的放在对面。他轻叩她的房门,声音清润:“大姐姐,饭好了。我多做了些……谢谢您收留我们。” 门內静了片刻,才“吱呀”开了一条缝。风望舒披著长发,蓝眸朦朧,看了眼灯下的小桌,终於曳步出来,撩衣坐下。 王清闕在她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等她动筷。风望舒斯文地夹起一根野菜,细嚼慢咽后,淡声道:“熟了。” “熟了就好!”王清闕像是得了夸奖,满足地扒起饭来。两人在灯下安静用餐,只有山风偶尔穿过庭院。 “但是很难吃。” 风望舒的下一句话让王清闕脸色一僵,但是王清闕契而不舍地说道:“大姐姐,那座庙里的三位是什么仙人啊?为什么这里叫做三仙庙。” “听说以前战火纷飞,百姓被倭寇追杀,有三位仙人从天而降灭掉倭寇,並且赐下三宝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风望舒夹起一根青菜,缓缓地说道:“百姓在战乱中来到此地隱居,为了纪念这三位仙人而建立了三仙庙。” “哦哦哦哦!”王清闕惊奇连连,满脸好奇地看向风望舒:“大姐姐,你是这个庙的庙祝,你知道这三宝在哪里吗?” “不知道,这个庙里如果真有宝物早就被人拿走了。” 风望舒之后不再多言,静静看了他两秒,她起身,“碗筷,你收拾。” 风望舒便又如倦云般飘回房內,合上了门。 王清闕脸上的笑慢慢淡去,摇摇头,收拾碗筷时,嘴角却又弯起一点弧度。井水冰凉地冲刷著陶碗。 夜深了,山村陷入一片沉滯的寂静,连犬吠声都听不见。王清闕躺在厢房的硬板床上,睁著眼,望著被月光照出模糊光影的屋顶。 风望舒那句“很难吃”似乎还在耳边,他撇了撇嘴,倒不是真有多沮丧,毕竟目的本就不在厨艺。若有一天她吃到他的电磁炉丹药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后面关於“三仙庙”来歷的话,才是他反覆咀嚼的重点。 三位仙人,从天而降,救百姓於倭寇之乱,赐下三宝…… 这传说听起来颇有几分民间常见的感恩救赎色彩,但放在这个处处透著不寻常的村子里,尤其是那座供奉著道人、画师、算命先生奇怪组合的正殿,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仙人? 这三位雕塑,他从未在其他见过,而且这个组合太奇怪了。 他想到过另外一个相似的存在:异人。 古代时,异人有著刀枪不入,飞天遁地的本事,常常被人误解为仙人。 不论是张道陵,还是纯阳祖师都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异人。 如果这三人是异人那么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 可是“三宝”究竟是什么? 风望舒说她不知道,庙里若有宝物早被拿走了。这话或许是实情,但也可能……宝物並非有形之物? 思绪飘回下山前,师爷將他唤到那株老松下,慢悠悠烹著茶,说的话却像隔著雾气:“清闕啊,那位先天之灵的下落我也不太清楚。” 还未等王清闕气得掀翻桌子,方洞天的话锋一转“但是我知道它曾经出现在何处。你能否寻到它,要看你的能耐了。” “灵是三宝之一吗?” 王清闕抬起二郎腿,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王飞雨叔叔,打了个响指,所谓的叔叔变成了一幅画印在墙上。 王清闕回想起观里的相关典籍:“先天之灵,常常藏於人跡罕至之地。凡人七情六慾具有,贪嗔痴缠身,不为先天之灵所喜。” 这个村子倒是偏僻人跡罕至,符合先天之灵存在的条件,可是从何处寻呢。 总不能先天之灵人人得知吧。 这个三仙庙著实很小,就一个大堂,几个毛坯房,王清闕用洞虚真眸观个遍,这个寺庙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哪怕风望舒也被他透过墙壁“观”过,也是普通的少女。 “算了,暂时先睡吧,明日去村子里还有附近打探打探些消息。” 王清闕闭上了双眼,很快陷入了梦乡。 第四十章啪! 晨光稀薄,山雾未散。风望舒推开房门时,王清闕正蹲在井台边,就著木盆里的清水,仔细搓洗著什么。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明朗的笑容:“早啊,望舒姐。”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露出旁边石头上倒扣著的粗陶碗和並排的木筷,“早饭刚弄好,正好。” 风望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落向那石上的碗,没说什么,踱步过来。 王清闕掀开陶碗,闪过一阵金光,露出里面的食物:一碗熬出米油的白粥,一碟清炒的野菜,外加一枚剥好的煮鸡蛋。 特效,我加了特效。 王清闕今早做饭时特意画出了掌管灶火的灶王爷,用灶王爷做出了这顿饭。 王清闕將木筷递上,“尝尝看?” 风望舒接过筷子,在石凳上坐下。她先看了看粥,稠度適中,米香隨著热气散出来。又看了看那碟菜,油亮碧绿,確实鲜嫩。最后,目光落在那枚光洁的鸡蛋上。 “鸡蛋我是用来孵鸡的,你煮了?”她忽然问,声音带著晨起惯有的微哑。 “我煮了。” 王清闕没有丝毫狡辩,和昨日的乖乖孩比起来,似乎现在闯了祸也坦然面对的样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既然对方看穿他了,王清闕也没有必要装什么乖乖孩了,他摊牌了,他不是什么乖乖孩。 人不能犟,喝著热水强行往下咽,嘴上却说不烫! 风望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夹起野菜送入口中。 火候確实比昨天好。她又尝了粥,米粒软烂,入口温润。 饭后,王清闕麻利地收拾碗筷。风望舒坐在树下石凳上静静地看书,宛如雕塑,仿佛千百年都这样度过。 但这寧静很快被打破。 “望舒姐,”王清闕擦乾手,凑了过来,“我叔叔跑去外面写生了。我想拜託您带我去村子里逛逛,我看庙里厨房没什么菜了,想採买些东西。” 风望舒目光没离开书页。 “望舒姐,再给我讲讲这个三仙庙的故事唄?” 书页没翻动。 “望舒姐,这个井的水……我喝著好像有点涩味?” “够了。” 风望舒將书从面前拿开,抬起眼。那双总是氤氳著倦意的湛蓝眸子,此刻清晰地看向王清闕,里面没有不耐,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井水不涩。”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维护,“是山岩里渗出来的活水,清得很。你觉得不对,是你自己的问题。” 说完,她静了一瞬,仿佛在平復那瞬间被打扰的凝定,也像在做一个决定。然后,她合上书,站起身。 “不是要逛村子么?”她语气恢復平淡,將书搁在石凳上,“走吧。別再多话。” 她不再看他,逕自朝庙门走去。 王清闕站在原地,看著她倏然起身、淡然应允又率先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隨即快步跟了上去,这次果然安静了许多。 他昨天就觉得这个少女好怪。 不论是独居满是尘埃的寺庙,厨房里少著可怜的食物,还是面对外来人的坦然与漠不关心,都好奇怪。 可是洞虚真眸看不出什么异常,不过王清闕更相信他的直觉。 这个奇怪的三仙庙,还有这个少女也许是线索。 山村湿漉漉的石板路,被越来越多的目光熨得有些发烫。 风望舒走在前面,步子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像一片飘过深潭的叶子,激不起她自身半点情绪。 但跟在她身后的王清闕,却清晰地感觉到,这次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与单纯的好奇截然不同。 那些从门缝后、窗欞边、墙角阴影里投来的视线,带著一种黏腻的、混杂著疏远、审视与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 “看,就是她……” “还真是,领了个外乡小子……” 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恰好能飘进路人的耳朵。 “嘖,老邵爷走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就那么干站著……心真硬。” “住在庙里多少年了?姑娘家家的,也不嫌晦气……” “谁知道怎么回事,性子怪得很,平时也不跟人来往……” “这后生哪来的?胆子倒大,敢跟她走一块儿……” 议论声碎碎的,像秋天枯败的叶子,打著旋儿贴地飘过来。 王清闕跟在后面,將这些断续的低语收入耳中,像是没事人一样。 “你不觉得害怕吗?” 风望舒突然的问话,让王清闕一愣,反问道:“什么?” “村里人对我的看法,你不害怕吗?” 风望舒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淡地看了王清闕一眼,隨口说道。 “你会因为他们的话伤心吗?” “不会。” 风望舒淡然,而王清闕也隨口回道:“这不就得了,人是给自己活的。” “確实是这个道理。” 风望舒点了点头,似乎认可这个答案。 前方巷子拐角处就蹦出几个半大孩子。约莫七八岁,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脸上掛著恶作剧的兴奋。 他们显然是衝著风望舒来的,挤眉弄眼地朝著她做鬼脸,嘴里发出“略略略”的怪声。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手里攥著块小石子,跃跃欲试。 风望舒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仿佛看到的只是几块路边碍事的石头。这种彻底的漠视,反倒激起了孩子更大的逆反心理。 “怪女人!”那攥著石子的孩子喊了一声,手臂一扬,石子就朝著风望舒掷了过来。力道不大,但方向正对著她的额角。 一直安静跟在侧后方的王清闕,动了。 他脚下似乎只是寻常地向前迈了半步,位置却恰好挡在了石子与风望舒之间。也没见他怎么大幅度动作,只是手臂一抬,手腕一转,“啪”一声轻响,那飞来的石子就被他稳稳抄在了手里,动作流畅得像拂开一片落叶。 孩子们愣了一下。 王清闕一步跨前,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直接扇在扔石子那孩子的侧脸上。孩子被打得一个趔趄,懵了,脸上瞬间浮起红印。 哭声还没起来,旁边一户院门猛地被撞开,一个繫著围裙的妇人尖叫著衝出来:“天杀的!你敢打我家娃?!”张牙舞爪就扑向王清闕。 王清闕看也没看,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力道不轻,妇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头晕眼花地跌坐在地,叫骂音效卡在喉咙里。 又一个汉子提著扁担从隔壁衝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外乡杂种……” “啪!” 第三记耳光,更快更乾脆。汉子都没看清动作,脸上就挨了结实一下,扁担脱手,人跟蹌著后退,捂著脸,满眼惊怒忌惮。 “你个外来人敢动手!” “啪!” “小伙子火气何必那么大呢!” “啪!” “喂,臭小子有本事你对我们动手!” “啪!” “上,揍他!” “啪!” “小伙子,別太猖狂,知道邙村的邙,怎么写!” “啪!” “小伙子,我是村长李由天,你別动…….” 王清闕一巴掌把刚冒头的老人,一巴掌打翻在地。 风望舒静静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当老人李由天出来后被打翻在地后,蓝眸里才掀起一丝波澜。 “村长?” 第四十一章开玩笑我超勇的吧 李由天捂著肿起来的半张脸,从地上慢慢坐起身,愣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没从那一巴掌里回过神来。 围观的村民也都傻了眼,一时间巷子里只剩下妇人压抑的抽泣和孩子被打懵后迟来的哇哇大哭。 “都……都看什么看!”李由天终於回过神,臊得老脸通红,挣扎著站起来,声音因为脸颊肿胀有些含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村长威严,“散了!都给老子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村长,这小子把你打了。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对,不然他不知道邙村的邙偏旁是什么!” “闭嘴!!!” 村长李由天气喘如牛,狠狠地盯了周围的人一圈,厉声说道:“这不是你们惹的祸吗!风丫头是我们村子里的人,结果你们还如此为难她,一个外来的孩子为她出头,你们还有理了。” “村长,她是灾星啊,老庙祝收留了她以后,身体越来越弱了,最后都死了。” “是啊,我之前还看她从后山沟出来,之后咱村子里的收成一天不如一天。生病的老人也多了起来。” “没错,老庙祝死之前,她还去了趟后山沟。” 这几句话成了眾人的发泄口,纷纷说了起来,仿佛眼前的少女是十恶不赦之人,是灾星。 “村长,我们…….” “闭嘴!” 村民们看著村长发怒,到底没人敢再出头,嘀咕著慢慢散开。 “这些年收成涨没涨,有没有自己好好干活,自己好好想想。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赶走了村民,李由天这才转向风望舒,肿著脸含糊道:“风…风丫头,这事儿闹的……对不住啊,这帮混帐玩意儿,回头我好好收拾。” 风望舒只是静静看著他,湛蓝的眸子里那一丝波澜已经平復,变回古井无波,没有回应。 李由天也不指望她回应,似乎见怪不怪了,又扭头看向王清闕,齜牙咧嘴地吸著气:“小子……你,你这手劲儿……可真够瞧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这么丟人现眼过。 王清闕一脸诚恳,甚至带著点后知后觉的歉意:“对不住啊村长,我天生力气就比別人大点儿,有时候……没收住。 真不是故意的。这里叫莽村,村长你叫李有田?” “这是叫邙村,邙山的邙。我叫李由天,我命由我也由天。” “喜欢开五菱汽车?” “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家有辆五菱汽车?” “我隨口一说罢了。” 李由天小眼睛瞪大了一下,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只是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捂著脸,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李由天前脚刚走,后脚巷子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焦急的呼喊:“风姐,风姐,你没事吧?!” 侯小涛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先是紧张地上下打量风望舒,见她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隨即又看到旁边几个捂著脸的村民和王清闕,小脸顿时绷紧了,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义愤:“我听说有人欺负你!是哪个?是不是他们?” 他瞪向那几个村民,拳头都捏了起来,虽然身板还没完全长开,但那护犊子的劲儿倒是十足。 风望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是那平淡的语气:“没事。我要去后山沟一趟,这小子要逛村子,你带著他逛逛。” “后山沟?现在?” 侯小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反应。 “嗯。” 风望舒不再多言,迈步便朝著村外后山的方向走去,步履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衝突和眼前少年的关切都只是拂过水麵的微风。 “哎,望舒姐!等等我!” 侯小涛连忙要跟上,王清闕却快走两步,拦在了侯小涛面前,笑著说道:“小涛兄弟,望舒姐姐可是说了,让你带著我在这个村子里逛呢,何必那么著急呢。” “你是外来人,你不懂,后山沟里野兽多,就算是村里的成年人也不敢去。望舒姐一个人去,肯定会有危险的。” “你觉得望舒姐不知道后山沟的危险吗?” “当然不是了。” “那么她自己去肯定有把握,你怕什么。” 侯小涛被噎著说不出话,王清闕笑眯眯地问道:“小涛弟弟,我能问问这个村子到底怎么回事吗?后山沟怎么回事,为什么村里人那么討厌风望舒。难道她真有问题?” 侯小涛脸上的急切和怒色褪去一些,换上了几分复杂和戒备。 他打量了一下王清闕,撇撇嘴:“外乡人,你懂什么。” 语气有点冲,但少了刚才那种全然的敌意,“望舒姐她……她就是性子独,不爱说话,住在庙里时间长了,有些人就觉得她怪,背地里瞎说唄。小孩也是跟著大人学舌。”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硬邦邦地补充道:“反正她没做错什么,是那些人不好!你……你別听他们乱说!” “所以啊,你不给我解释,我怎么了解啊。 到时候我误会了你望舒姐可不好,所以小涛弟弟你也不希望我误会望舒姐姐吧。” 王清闕的话果然让侯小涛脸上浮现著急的神情,生怕自己尊敬的人被人污衊,连忙说道:“行了,我告诉你,你可別嚇得跑了。” “开玩笑,我胆子超大的!” 第四十二章传说 侯小涛被王清闕的话拿捏住,脸上显出几分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行,我告诉你,但你可不许到处乱说,更不许……笑话!” 他拉著王清闕往巷子更僻静的角落挪了挪,这才开口,声音里带著少年人讲述隱秘故事时特有的紧张与严肃: “村里一直说,咱们邙村后山,再往里走的山沟深处,有个地方……邪性得很。” “说是很久以前,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一队鬼子,不知道咋摸到了这深山老林里,可能是在別处吃了败仗,逃进来的。他们在后山沟那边……造了孽。” 侯小涛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具体杀了多少人,没人说得清,老辈人也不愿细讲,只说『血把沟底的石头都染红了』。那些死了的人……怨气太大,没能安息。” “后来,那队鬼子好像也遭了报应,据说是在山里迷了路,全都没出来。可他们的孽,留下了。后山沟最里面,有个不大的湖,平常看著水清凌凌的,没啥特別。但……特別是夏天闷热,或者夜里阴气重的时候……”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那湖……会变顏色。不是普通的变色,是……变成像血一样的暗红色!有时候还能听到隱隱约约的哭声、喊声,不是风声,是真真切切的人声! 村里以前有胆大的后生,或是走丟的牲口,误入深处靠近那湖的,好些就再没回来。 有侥倖逃回来的,也嚇得丟了魂,胡言乱语,说什么『湖里伸出血手』、『水里都是瞪著眼的影子』、『从湖里跳出来的黑白色鱼儿』……久而久之,那儿就成了村里的禁地,没人敢去,连提都不太愿意提。” “没有仙人赐宝吗?” “仙人赐宝,我不太清楚啊。村里其他人似乎说过有这么回事,说有仙人出手把这些鬼子灭了,可是我从太爷那边听到的故事是这样的。” 王清闕听得仔细,耳边闪过黑白色鱼儿,脸上没了之前的嬉笑,问道:“那这跟望舒姐有什么关係?村里人为什么把那些事算到她头上?” 侯小涛脸上立刻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就是胡扯!迁怒!望舒姐是前些年,老庙祝邵爷爷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时候她还小。 邵爷爷心善,收留了她,让她在庙里帮著干点活儿,也教她认字。 后来邵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前年冬天……没熬过去,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落了些:“有些人就开始在背地里嚼舌根,说望舒姐『命硬』、『带晦气』,剋死了老庙祝。又说她有时候会去后山方向,肯定是跟那里不乾净的东西有牵扯……甚至胡说八道,说村里这几年收成不如往年顺,老人病痛多,都是因为她住在庙里,招来了后山的怨气!” “简直放屁!”侯小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涨得通红,“邵爷爷是年纪到了,自然走的!收成不好是天气和土质问题,跟望舒姐有啥关係? 她自己日子过得清苦,守著那个破庙,还要被这些人指指点点……后山沟那么危险,她也敢去,肯定是有要紧事,或者……或者是在想办法!”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犹豫,似乎自己也並不完全清楚风望舒去后山沟的真正目的,但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维护。 王清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侯小涛的肩膀:“明白了,谢谢小涛兄弟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不会听信那些閒话。走吧,你不是要带我逛逛村子吗?咱们先去哪儿?”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没再继续深挖,心中却已对后山沟的“血湖”和村民对风望舒无端的排斥,有了更清晰的轮廓,还有血湖中闪现的黑白鱼儿。 黑白鱼儿是他的此行目的吗? “没事,那我先走了。” 侯小涛眨了眨眼,似乎迫不及待地离开。 王清闕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侯小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涛弟弟,你不觉得你的力气比普通人大吗?” 没练过功法的异人,日后要提升必须需要功法加持,王清闕乐意帮他一把,给他找个名师。 “我的力气確实比別人大些。”侯小涛挠了挠头,“两年前,我跟著村长练了段时间武功,结果有晚我发起了烧,多亏我太爷日夜照顾我,我才恢復过来,从那之后,我力气就比別人大了,跑步也比別人快。 也多亏这样,以前村子里的小孩都欺负我父母在外打工,太爷年纪大。从那之后打架我就不虚他们了。” 王清闕看著他故作坚强的侧脸,语气放得更缓了些,带著一种平实的力量:“这个年纪,爹妈不在身边,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事你不得不自己扛著。打架靠力气,可有些事,不是光有力气就够的。”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著侯小涛:“不过,能把力气练出来,能把架打贏,没让自己和家里受委屈,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往后要是遇著什么別的坎儿,自己扛著觉得累,別硬撑。我在这儿住些日子,好歹比你多吃几碗饭,能搭把手的事儿,儘管吱声。” 这番话没什么花哨的词,却像一阵熨帖的风,吹散了少年心里那点因过往经歷而生的硬壳。侯小涛感觉心口那股暖洋洋的感觉更明显了,鼻子有点发酸,他连忙低下头,用鞋尖蹭著地上的石子,小声嘟囔:“……知道了。谢了,王哥。” “客气啥。”王清闕笑了笑,故意用一种轻鬆调侃的语气说,“再说了,指不定谁帮谁呢。万一哪天我需要个熟悉山路的嚮导,或者有人找我麻烦,还指望小涛兄弟你罩著我呢。” “那肯定!”侯小涛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些,拍著胸脯,“这村子周围的山路,没谁比我更熟了!谁敢欺负你,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虽然语气还有些少年人的稚气,但那份认真和感激却是实实在在的。 “行,我可记住了。”王清闕笑著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嚮导同志,带我这个『外乡人』好好认认路。” 这番安慰和认可,比任何空泛的同情或幼稚的玩笑都更能触动侯小涛。在这个看似封闭而疏离的村子里,这份来自外来者的、不带偏见和施捨的理解与支持,对他而言,弥足珍贵。 “我告诉你哦,我可是能召唤迪迦奥特曼的。” “切,王哥別拿我当小孩子骗了。” 侯小涛鄙夷地看了一眼王清闕,“我虽然喜欢奥特曼,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啊!” “不,只要你心中坚信世上有光,奥特曼一定会出现。” 第四十三章老猴子 李由天脸上顶著火辣辣的巴掌印,一路闷头走到村南小河。 暮色渐浓,水汽氤氳,一个光头老人穿著白背心就那么呆在河边,那仿佛与河边礁石长在一起的身影,依旧在老柳树下。 他没吱声,走到近前,重重嘆了口气,挨著柳树根坐下。肿起的半边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狼狈。 老人慢慢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浑浊的眼睛里略微瞪大,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为啥?” 李由天憋著气,捡起一块鹅卵石在手里无意识地搓著,“那帮眼皮子浅的,就知道欺生排异!风丫头是不爱说话,可也没害过谁!老邵爷信她,把庙托给她,自然有老邵爷的道理!这帮人……” “他们现在开始打人了?” 老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哪怕村子里再怎么討厌风丫头,也不会打这位德高望重的村长。 “不是,这两天来了个小孩住宿在庙里,今天风丫头带他来村子里逛逛,一群小混蛋围著风丫头为难她。结果那个小子挺有血性,脾气也大,一人一巴掌。我上去,结果也挨了一巴掌。” “哦,活该。” 老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气得李由天暴跳如雷,直接骂道:“侯凌,我俩认识多少年了,別人打我,你也不给我说两句安慰话。” 侯凌看了李由天一眼,慢慢说道:“你是村长,管好村里人是你的义务。祸从口出,村子里的人你应该多管管。” 当侯凌说到祸从口出时,眼皮子下垂,握住鱼竿的手抖了抖,飘在水面上的浮漂也跟著晃动。 “哼。” 李由天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只好坐在旁边生闷气,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確实是我的错。” “现在村子里的人越来越难管了,这几年邻里间摩擦越来越多,脾气越来越大,眼里全是钱了。” “嗯。” “咱村子里的布局都是当年仙人布置的,是带著风水的,现在的人隨便建房盖房,当年的风水都变了。我还是村长能压住他们別改房,但是我死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 “那群小混蛋想什么我不清楚吗?不就是眼馋三仙庙的土地嘛,可是那能行吗?那是阵法的一座阵眼!” “嗯。” “邵老头死之前,不知道教给风丫头多少本事。我看风丫头往后山沟的时间多了,我担心封印坚持不了多久。” “嗯。” “嗯嗯嗯,你嗯个屁!” 李由天站了起来,把侯凌手中的鱼竿抢过来扔在一旁,拽著侯凌的衣袖,狠狠地盯著侯凌。 “侯凌,你比我大上好几岁,你自己也经歷过当年的劫难。你应该清楚如果后山沟的东西跑出来,会有多大的灾难。 我和你不同。我是个普通人,我这一辈子练著当年仙人给我的功法,但是完全没感受到一点炁感。可是你呢,你可是异人!” “我说一句,他们不是什么仙人,而是异人。” “哼,在我眼中他们就是仙人。” 李由天吹鬍子瞪眼,一脸不满地看著侯凌。 “是啊,仙人。” 侯凌嘆了口气,想到昔日三人毅然决然的背景,心中自行惭愧。 他算什么? 他不过是个害死师兄,连累师门的胆小鬼,现在蹲在这里等死的废物罢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出手,可是小涛这孩子天赋卓越。他得炁了,为什么你不愿教他功法。” 侯凌听到此处,狠狠地瞪了一眼李由天。 “你几年前胡乱教小涛运行炁的功法,差点让他走火入魔。如果不是你这老鬼知道闯祸了找我,小涛差点死了。” “我,我,我……” “我没脸说,你怪我吧。” 李由天颓废地坐在河边,没有了之前的理直气壮。 说来可笑,他年轻见到那三位力挽狂澜的豪举,也有机缘得了法门,可是先天资质不够,修了一辈子愣是没得到一点炁感。 呵,有句话说到好,人的分水岭是羊水,真的一点也没错。 自己一生苦苦寻而不得的东西,別人却一点也不在意。 明明同样是人,结果人与人差距这么大,他不甘心啊,他真的不甘心啊!!! 李由天看了一眼弯著腰的小老头侯凌,脸上老年斑,眼皮耷拉著,嘴角微微下垂,鼻樑留疤。 如果不是李由天年轻时认识这老头,如果不是当年见过他勇斗鬼子,豪饮烈酒,杀敌戮鬼时的豪情。 他永远无法想像眼前这个老头是异人。 这老头在村子里遇事不爭,窝窝囊囊,村子里分东西时分到不好的也一句话不说,老老实实地耕地,受著什么苦自己往肚子里咽。 每年都酿些酒,但是自己也不喝就放在地窖里,也不卖出去,手艺也不教给儿子孙子,不知道惹得自家孩子多少埋怨。 这老头除了不得已卖出一部分酒,剩下的都藏在酒窖里,他说酒是惹事精,卖出去別人喝醉起爭端,这源头还在他身上。 “唉,时光就是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了。老侯,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都快入土了,你真打算把你的手艺留到坟地里?小涛那孩子有天赋不要耽误了他。” 李由天拍了拍屁股起身,临走时看了侯凌一眼,嫌弃地说道:“整天钓鱼就没见过你钓出几条来。” 侯凌失神地盯著河,嘴里喃喃著:“学了又如何,学了后惹事生非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做个普通人。 师父,师兄我对不起你们啊。我真的要把青竹苑的手段留下来吗?可是我一个罪人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啊!” 李由天一边走著,一边嘟囔著:“这个老猴子愣是不同意,之后怎么办? 这个封印的情况还得去找风丫头打听下。 哼,村里这群小王八蛋,还背后嚼风丫头舌根,不知道全村人的性命全靠人家保下来吗! 誒,进村的那个小子力气那么大,他会不会是异人? 找他帮忙,不行,他一个小子能有什么能耐,更別提对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还不確定呢。 再看看,不行,再看看,不能急。” 第四十四章全靠屎山代码运行的奇局 黑夜寺庙,东侧厢房中,王清闕盘膝坐在床上,指尖縈绕著微光。屋內未点灯,只这一团微光映著他沉静的侧脸。 他右手在空中从容一划,白日让侯小涛引路时暗自记下的村落方位、屋舍形制、道路走向,乃至水井古树的位置,尽数浮现心头,又於眼前由淡淡光丝勾勒出一幅立体详尽的村落布局图谱。 图谱悬浮空中,缓缓转动,每一处细节都与他白日所见一般无二。 初入此村时,他只觉这村子屋舍排列比寻常山村多了几分不经意的齐整,道路转折也略有章法,但並未深想。 山民建房,往往依循长辈指点或地势便利,形成某种约定俗成的格局,不算稀奇。 在异人界里,所谓的风水宝地是存在的,术士除了给人算命观运外,帮人勘地布局也是基础之一。 不少术士会给人寻找风水宝地,设计房间布局而立命。 王清闕此刻静心凝神,摒除杂念,再观此图,那份“齐整”感之下的真意,才如水中之石,渐渐显露轮廓。 他指尖虚点,图谱隨之变化,后世增建的砖房瓦舍被隱去,只留下那些根基深厚、形制古旧的老建筑与原始土路。 一个清晰而严谨的框架显现出来——整个村落的原始布局,赫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以人居建筑与自然路径为依託的大型阵法! “奇门遁甲的架子……” 他喃喃道,语气里带著七分推测,三分不確定。白云观与家中藏书涉猎虽广,他自己於奇门遁甲一道却只是粗通,算不得精深。 他能看出这布局暗合某种古老的方位与气脉流转之理,框架古朴大气,绝非隨意为之。 “好手笔。” 他心中暗忖,能布下此等规模阵势,將整个村落化为阵基,无论出於何种目的,都绝非等閒之辈。 然而,讚嘆之余,更深的疑惑隨之涌现。眼前的现实图谱,与那推演出的“完美古阵”框架相比,可谓满目疮痍。 许多后来新建的屋舍,完全无视了原有的阵法脉络。一座红砖楼房,恰好堵在了东南方一个本该通畅引气的“节点”上;一条为行车便利拓直的水泥路,硬生生截断了原本蜿蜒如经络的土路;更有几处院落扩建,侵占了原本预留的空地或改变了门户朝向。 这些改动,即便以他粗浅的认知来看,也堪称粗暴,必然破坏了古阵的完整性与流畅性。 按照常理,阵法效力该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动不良变化。 但奇怪的是……他散开灵觉细细感知,却发现村中气息虽略有滯涩,却並未如预料般彻底紊乱或衰败。某种基础的、维繫村落安寧的气场,仍在极其勉强却持续地运转著。 “阵基已损,何以不溃?” 这矛盾之处,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 图谱终究是死物,地面感知也难免管中窥豹。或许,需要一个更高、更全局的视角。 王清闕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微光凝聚,凌空缓缓勾勒,逐渐在他背后凝聚、延展,化为两只由纯粹炁息与神念构成的、半透明的淡青色光翼。 光翼形似鹤翅,修长而有力,边缘光晕如水波流动,微微颤动间,引得房中气流暗涌。 推开木窗,山间夜风带著露气的寒凉涌入。王清闕深吸一口气,光翼轻轻一振。 呼—— 並非巨大的声响,而是一股柔和却沛然的风压自翼下生发。他身形如被无形之手托起,轻盈灵巧地穿窗而出,旋即扶摇直上,迅速没入浓厚的夜色之中。 脚下灯火零星的山村迅速缩小,化为一片深暗的、与周围山体近乎融为一体的色块。 高空风寒冽刺骨,远胜地面,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光翼上的青光也如风中烛火般摇曳。他稳住心神,调整翼展角度,在村子上方约百丈处缓缓盘旋起来。 从这个高度俯瞰,村子的全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那些白日里走过的巷陌、见过的屋舍,此刻都成了微缩模型的一部分,彼此间的相对位置、与周围山势水流的关联,也前所未有地直观。 是时候了。 王清闕悬停於空,双眸微闭,將心神沉静到极致,摒弃了高空寒风带来的所有干扰。旋即,他猛然睁眼! 洞虚真眸,开! 眸底深处,一点清光湛然亮起,瞬息间扩散至整个瞳孔,瞳仁边缘仿佛镀上了一层极淡的琉璃光泽。 眼前的世界並未变得更加绚丽多彩,反而像是被剥去了一层表象的纱衣——物质的细节有所淡化,而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地瀰漫在天地间的“气息”与“脉络”,开始以无比清晰、甚至带著某种“质感”的方式,映照在他的视野之中! 俯瞰之下的邙村,景象彻底改变。 原本黑暗静謐的山坳,此刻被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由无数流动的“气”构成的淡金色光络大网所笼罩! 这光络的主干明亮清晰,沿著那些最古老的房屋基址、原始的道路走向、特定的水井与老树分布,蜿蜒伸展,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虽然残缺、但气势恢宏的立体网络结构,將整个村落牢牢笼罩其中。 网络的枢纽与核心,隱隱指向村子中央偏后的三仙庙,而绝大部分光络流转的趋势,都隱隱向內收束,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指向村落后方那片气息格外沉鬱、黑暗、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进去的后山沟。 “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王清闕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景象太震撼了。这哪里是个普通村子?这分明是一个以山川地势为纸,以人居建筑为墨,刻画在地上的、活著的巨大封印! 其规模之宏大,构思之精奇,远超他之前最乐观的想像。 这绝非为了聚財纳福的普通风水局,其气韵沉凝、厚重、肃穆,充满了约束、封锁与镇压的意味。 然而,这堪称神跡的古老封印网络,如今却遍布“裂痕”与“断点”。 那些后建的砖房、水泥楼,在真眸视野中,如同一块块色泽污浊、稜角生硬的丑陋异物,硬生生嵌入流畅的金色光络中。 它们自身散发出的“燥火”、“金锐”、“沉浊”之气,不仅无法融入光络循环,反而像墨滴入清水,不断污染、阻断、扭曲著周围纯净灵机的运行。 尤其是那条笔直的水泥主路,简直像一道散发著灰白僵死之气的巨大伤疤,將地下与空中的金色光络狠狠斩断,伤口两侧的光络明显变得黯淡、稀疏,几乎失去了联繫。 如此根基重创,按常理,这古老封印早该分崩离析。 但,它没有。 王清闕在这些奇门断点虚空中,他捕捉到了几缕比蛛丝还细小的能量流动。 但是,它们数量极多。密密麻麻,遍布全村每一处古阵光络受损的节点周围。 它们没有试图去修復那宏伟古阵本身的破损(那或许已非人力能为),而是如同最沉默的工匠,在已然倾斜的巨塔的每一道裂缝旁,小心地塞入一枚小小的垫片。 在每一处漏风的破口前,竖起一片薄薄的挡板。无数垫片勉强维持著结构不至於瞬间垮塌,无数挡板削减著侵蚀的寒风。 这座以整个村子为基的法阵,所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是谁有著如此逆天的术法修为,在如此残破不堪的奇门上用大大小小无数奇门修补。 这简直像是一堆破漏百出的屎山代码上用无数补丁勉强运行的程序。 王清闕目光移向阵法的目標,村子后面的后山沟,在他的眼中阵法是金织的网络,而后山沟是虚无的黑洞,金织在牢牢困住黑洞。 王清闕眼神闪烁,风望舒白天去后山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想起从侯小涛那里听到的谣言,以及可能存在的水灵。 王清闕扇动风翼,向著后山沟的方向飞去。 第四十五章歪点子 “异人中有种禽兽师的行业,用自身的炁餵给动物,以此操作动物。 这种行当一直被其余异人嘲笑,全部修为用来沟通动物用来博达官贵人一笑。 可在上古时期,野兽一直是人类的天敌。 禽兽师这种行业能操纵野兽保护人类,动物比人类更了解环境,操纵野兽能帮助人类探知环境,寻找食物,甚至放到现在禽兽师也有极大的用处。 小到可以沟通细菌真菌,操纵生命的疾病生死,大到可以在野外研究动物生態和种类,了解整个生態系统的运行。 禽兽师其实很了不起,可惜我不是,没法理解你的意思。” 王清闕坐在不断挣扎的灰狼身上,流光隱现的双眸,望向那近在咫尺、吐著猩红舌头的狼首。参差的狼牙间瀰漫著血腥气,一双兽眼彻底被浑浊的赤色侵染。 王清闕从半空中落入后山沟,后山沟里瘴气瀰漫,他处於半空中看不清情况。 为了更好的探索,他不得已降落到地面,可是很快被一头灰狼盯上了。 “大狼啊,你的灵魂似乎被污染了。” 洞虚真眸透过野狼的皮囊看到野狼的灵魂被血红色的能量染红了。 他並不惊讶。这后山沟本就古怪,地脉之中时有阴秽血气外溢。他好奇的只是,这头明显被侵蚀的恶狼,为何没有远离此地,反倒有意图偷袭山下的邙村? 它出不去后山沟吗?因为法阵? 不顾狼首的挣扎,王清闕的手轻轻放在它的头上,轻轻一用力,狼头宛如西瓜般爆掉。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但是你不是人。” 食指抬起,一点幽邃如冥夜的黑芒自指尖浮现,少年的声音也隨之变得低沉而縹緲,仿佛引动了远古的迴响: “狼魂,来!” 缕缕混杂著血色的黑气,自狼尸残骸中挣扎飘出,在半空中匯聚、扭曲,勉强凝成一个虚幻的狼头轮廓。它双眼赤红,无声咆哮,戾气未消。然而,当它的目光触及王清闕指尖那点黑芒时,暴戾瞬间被压制,化作瑟缩的温顺。 “被拘来的死灵,实力十不存一。何况你本体不过是头寻常野狼,魂魄更是孱弱如风中散沙,吹之即溃,毫无战力可言。” 王清闕审视著这虚弱的狼魂,语气带著几分兴奋,“不过,我恰好知道一种……更適合你的用法。” 他蹲下身,食指蘸著尚未凝固的狼血,就著潮湿的泥地,笔走龙蛇。寥寥数笔,一头昂首欲啸、桀驁狰狞的狼王跃然“地”上,虽是以血为墨,以土为纸,却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凶威。 “魂去。” 他低语。空中那虚幻的狼魂仿佛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黯淡流光,径直投入地面的血画之中。 王清闕垂眸,注视著那幅骤然间“活”了过来、隱隱散发幽光的血绘狼王图,指尖尚未散尽的拘灵黑芒倏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彩色之炁,那是神涂之炁。 嘶啦—— 一声轻微得如同错觉的、仿佛纸张被从內部润湿撑裂的声音响起。 画中,那用狼血描绘的线条猛地鼓胀起来,不再是平面的幽光,而是有了厚度和阴影。 狼的轮廓在二维的平面上剧烈颤抖、扭曲,仿佛困兽挣扎。鲜血顏料不再是静止的,开始沿著无形的轨跡蠕动、匯聚。 那双血点就的眼睛,红光暴涨,几乎要滴出画纸。紧接著,一只湿漉漉的、仿佛刚从血浆里捞出来的爪子,猛地从画纸的平面中探了出来,按在了旁边的泥土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著粘稠暗红印记的爪痕。 纸面破裂的细响变得密集。 狼头、躯干、后肢……那幅画像是变成了一个通往异界的洞口,一头由凝固鲜血、墨色线条以及冰冷凶魂糅合而成的“狼”,正艰难地从二维的世界里,將自己撕扯出来。 它的身体还带著某种诡异的平面感与流淌感,部分躯干看起来仍是扁平的画作,部分却已筋肉隆起,滴落著粘稠的暗红液体。它周身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一种非生非死的寒意。 “咔嚓。” 终於,隨著最后一点粘连的断裂,它完全脱离了那幅已然空白破碎的纸面,站在了真实的月光与土地上。它甩了甩头,这个动作让它身上未完全凝固的“顏料”飞溅,落在草叶上嗤嗤作响。 它抬起头,那双完全由猩红光芒凝聚的眼睛,锁定在王清闕身上,喉咙里发出一种混合了纸张摩擦与野兽低吼的、令人牙酸的咕嚕声。 它活了。从一幅画,变成了一个存在於现实中的、扭曲的活物。不再是虚无的魂,而是有了形、有了质、有了冰冷温度与嗜血渴望的实体。 这確实是个“鬼点子”。 正统神涂大家,穷尽心血感悟天地灵韵、揣摩万物神髓,方能在笔下孕育一丝真意,使画作“活”过来。那是水磨工夫,是天赋与感悟的结合。 而王清闕,走了条近乎邪道的捷径——既然难以凭空赋予画作“意”与“灵”,那就直接抓来一个现成的、与画作形象契合的残魂,用神涂之炁为它重塑一个介於虚实之间的“身躯”,强行將它“钉”进现世。 这並非让阴灵附身於一张普通的画,而是以画为胚、以魂为核、以炁为粘合剂,创造出一个短暂的、受控的、扭曲的“活物”。 王清闕画出鸭舌帽反盖在自己头上,右手向前一指,精神满满地说道:“就决定是你了,灰大狼!前往你灵魂本能呼唤你的地方吧。” “嗷!” 灰大狼嚎了一声,化作一丝残影消失在这边丛林中,王清闕紧跟了上去。 灰大狼的灵魂感染了阴煞之气,它残缺的灵魂本能会带著王清闕前往煞气源头。 半刻钟后 王清闕看著眼前脏乱的狼窝,还有跟哈士奇般摇著尾巴蹲坐的灰大狼,嘴角抽搐。 灰大狼这么顾家吗? “啊嗷!” 几双红眸在杂草中亮起,王清闕无奈地嘆了口气:“送你们一家团圆吧。” 第四十六章嘿,我就知道那小妞长得確实…… 山沟西侧,靠近入口的茂密老林里,光线比沟內更加昏暗。几道穿著深色便装、动作却算不上特別专业的身影,正借著林木的遮蔽,小心翼翼地往里摸。 “喂,老贾,你他妈到底看清楚没有?真看见那妞儿进后山沟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压低著问道,语气里透著不耐烦。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被称作老贾的身影,“我在这破村子臥底都快蹲出蘑菇来了!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屁的宝贝没见著! 就老侯头家地窖里那堆酒闻著真叫一个香……可惜怕露馅,没敢多喝。 那三仙庙我也趁黑摸进去过两回,除了那泥像就是积灰,啥也没有!也就那小庙祝长得確实……” “那个小妞是异人吗?” “嘿,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她长得很……” “呸!”问话那人,身形乾瘦,眼神精明,外號老黄,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老贾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骂:“老子问你她是不是异人!谁他妈问你这个!” 老贾捂著脑袋,委屈又有些不服地嘟囔:“异人不异人的,她脸上又没写字!除非她自己乐意露两手,不然我一个外来人在这里开商店,怎么试探? 村长那老东西防我跟防贼似的,那小妞更是个闷葫芦,跟村里人都不怎么说话,我能咋办?” 他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些,“哎,老黄,你说……会不会是会长被人忽悠了?这鸟不拉屎的穷山沟,哪像有宝贝的地儿?” “放你娘的狗屁!”老黄瞪了他一眼,语气却下意识地压得更低,“会长的智慧也是你能怀疑的?”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確认另外两个跟著的、更沉默的手下在稍远处警戒,才凑到老贾耳边,用几乎气声说:“其实……我倒是知道点內幕消息。” “啥?!”老贾眼睛一下子亮了,隨即又埋怨起来,“好你个老黄!有消息不早告诉兄弟?害我在这鬼地方苦熬这么久!” “也不是啥確凿消息,就是点风声。”老黄摆摆手,“你知道会长为啥派咱们先来摸底吗?” “为啥?” “我告诉你,你可別往外瞎咧咧。” 老黄眼神里闪过一抹贪婪与兴奋,“上世纪那会儿,鬼子打进来,里面混著他们的异人,什么忍者、阴阳师,没少祸害咱们的人。 其中有一支队伍,听说是由霓虹那边挺有名的阴阳师家族——土御门家的人带的队,专门在咱们地界上搜罗『巫灵』之类的东西。” 老黄解释道,“据说这支队伍有次不知摸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然后……就整队人从战场上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了:“你、你是说……他们最后消失在这儿?” 老黄重重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会长就是查这段史料时发现的线索,最后推断那支土御门的队伍,很可能就是折在了这片邙山!他们要找的东西,说不定……还在这里!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老贾,想想看,能让土御门那种级別的阴阳师带队来找,甚至可能让他们全军覆没都没拿到的东西……得是什么级別的『灵』?这事儿要是让咱们哥俩办成了……” 老贾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飞黄腾达的样子,但隨即又有些惴惴:“就……就咱俩?再加上这俩闷葫芦?” 他指了指另外两个手下,“老黄,不是兄弟怂,咱俩在会里是有点小名气,可那都是未来可期啊!现在这……” 他和老黄可是天下会未来的臥龙凤雏,折损在这里可不行。 “瞧你那点出息!”老黄啐了一口,“会长能只靠咱俩?放心,少爷和小姐那边也收到风声了,估摸著就在路上。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先一步把『灵』可能的位置摸清楚!这叫抢占先机!” 听说有更强的后援,老贾的胆子立刻壮了不少,贪念再次压倒谨慎:“那……那咱还等啥?今晚就摸进去,先把那个庙祝小妞逮了!管她是不是异人,抓起来一审,啥秘密问不出来?”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老黄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次力道不小,“那小妞要真是普通人,咱们绑了人,一旦闹开,被『公司』盯上怎么办? 別忘了咱们天下会的大本营就在华北!在『公司』眼皮子底下搞绑票,你是嫌命长还是嫌会长麻烦不够多?!” 老贾被打得齜牙咧嘴,嘟囔著不敢再吭声。 老黄喘了口气,平復一下情绪,目光投向幽深黑暗的后山沟內部,仿佛能穿透林木,看到那传说中的“巫灵”:“谨慎点,先摸清楚情况。如果那庙祝真是异人,而且守著什么……咱们再从长计议。 总之,先找到『灵』的线索最要紧。走,继续往里探探,注意动静。” —————— 后山沟另外一处,侯小涛拿著木棍,身后背著土枪,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色,胆战心惊地看著四周的黑暗森林。 他刚才听村长爷爷的话,去三仙庙找望舒姐和王哥请他们到村长家吃饭。 结果这俩都不在,只留著王哥那个叔叔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也叫不醒。 侯小涛想到今早望舒姐去了趟后山沟,还有王哥对后山沟也感兴趣,这俩不会都还在后山沟吧。 后山危险,这俩一个是他崇拜的姐姐,另外一个是见过两面但是对他极好的小哥,万一他们遇到危险。 侯小涛想到此处,回到家从酒窖里扒拉了两口酒壮胆,背著家里的土枪,直接跑到了后山沟。 —————— 村子与后山沟中间的小道上,侯凌老头髮疯地飞奔,脚尖轻点,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身法快得完全不像百年老人,徒留李由天在后面喊道:“老侯你等等我啊。” 眨眼间,侯凌消失在李由天的视线,李由天停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表情担忧地看著远方。 这是什么事啊! 他本来打算摆个鸿门宴请风丫头和打他一巴掌的小子吃个饭,探探虚实,特意让小涛那孩子去三仙庙找他们。 结果这俩谁也不在,要不是他在村口碰上小涛,小涛隨口喊了一句去后山沟找人,他都不知道小涛也跑去后山沟。 可是他还来不及叫住这小子,小涛就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等他回头叫侯凌后,结果侯凌也把他留在这里。 李由天气得跺了跺脚,看著在夜晚中如同漆黑巨兽的后山,默默地嘆了一口气:“希望你们都平安回归啊!” 第四十七章三脉 与后山沟污浊气息格格不入的澄澈水域,那是一片不大的山间湖泊,安然嵌在相对平缓的洼地中。 湖水在稀薄月色下,泛著清凌凌、冷幽幽的微光,清澈得依稀看到水下光滑的卵石。 湖岸是洁净的细沙与圆润的卵石,不见一丝后山沟常见的粘稠淤泥或腐败痕跡。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带著一丝清甜的水汽。 湖边,风望舒赤足立於浅水之中。素白的宽裳下摆被浸湿了寸许,柔软贴附著她纤细的脚踝,更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小腿弧线。 月色与粼粼水光交融,流淌在她如玉雕琢的肌肤上,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又因湖水的沁润而晕开一层极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水波轻柔地吻过她线条流畅的足踝、玲瓏的踝骨,再漫上匀停修长的小腿肚,每一寸弧度都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经年累月、精心打磨而成,既有著少女的纤柔,又蕴著非人灵韵特有的、不染尘俗的完美。 她微微倾身,如瀑的长髮有几缕垂落,发梢几乎触及水面。而就在她指尖轻触的水面之下,几点黯淡的、仿佛蒙尘明珠般的乳白色光晕,正缓慢而有些滯涩地游弋著——正是一条白鱼。 只是,此刻的白鱼通体如玉,但鳞片的光泽却晦暗了许多,游动的姿態也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沉重与疲惫,仿佛拖著无形的镣銬,每一次摆尾都耗费著额外的气力。 风望舒伸出食指,指尖縈绕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蓝色光晕,轻轻触碰白鱼的背脊。 那白鱼並未如往常般灵动地穿梭嬉戏,反而温顺地停下,甚至微微侧身,將更多的鳞片贴近她的指尖,仿佛在汲取那微弱光晕中的一丝慰藉与力量。 她的动作很轻,如同抚慰受伤的雀鸟,指尖缓缓拂过冰凉的鳞片,那黯淡的乳白色光晕隨著她的触碰,似乎极其微弱地明亮了一瞬,旋即又恢復原状。 风望舒那声音清冷依旧,却比平日独处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对著虚空倾诉的思量:“鱼儿啊,鱼儿,这封印全靠你这水灵撑著,可是你又能撑多久啊。 村子內的阵法路线已经被破坏了,就算我缝缝补补也无济於事。 如果封印破掉,这水下封印的东西又该怎么办? 村子里倒是有个老头有几分手段,不过他心废了,手段不对,帮不了什么忙。 至於其他突然冒出来的异人估计也没有什么好心思。 昔日那三人在此立下封印,只有卜之一脉的传承在我身上。 哦,对了,最近几日村里倒是来了个……挺不一样的『小客人』。” 她没有立刻说下去,似乎在选择合適的词句来形容王清闕。 “年纪不大,手段却有些不可思议。”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水面上划了一下,盪开细微的波纹,湛蓝的眼眸在月光下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锐利。“他身上的『炁』,运转的路子,隱隱约约……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不是邵老头这一脉的『卜』,倒有点像……当年三人中作画的那一位,落笔前观物取『意』时的某种神韵。只是非常淡,似是而非。” 风望舒与它对视,仿佛在与一个沉默的伙伴交换著无人能懂的思绪。 “你说他为何而来?邵老头他们说,百年前立下约定,此事会由三脉传人来解决。 可是如今只有我一人担著。” 风望舒雪白的小腿在水中踢出水花,晶莹剔透的脚趾珠圆玉润。 “这真有些不公平,如果不是答应了邵老头,我都想走了。 实在不行告诉村长,让他迁居,之后水底的东西跑出来和我也没什么关係。” “嗯?” 风望舒耳朵动了动,葱指轻掐几下,嘴角微微上翘:“有意思。择日不如撞日如何?” 风望舒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水蓝色光晕骤然敛去。 她原本轻柔抚触白鱼的手指,改为並指如刀,极其迅疾地在水面之上虚划了一个繁复而古拙的符號。 那符號成型剎那,並未激起任何光华或涟漪,却仿佛抽走了周遭某种维繫平衡的“线”。 湖心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石碾过淤泥的呜咽。 紧接著,整片湖泊的“清”与“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月色依旧稀薄,但洒在湖面上的光,不再泛著清凌凌的微光,而是被一种黏稠、黯淡的赤色迅速吞噬。 那赤色並非从外注入,而是自湖底深处瀰漫上来,如同沉睡的伤口骤然崩裂,渗出积鬱了百年的脓血。 清澈的湖水几个呼吸间就化为一片望之不透的、浓稠的暗红,仿佛一块巨大的、凝固的血琥珀,表面甚至泛著油脂般令人不適的微光。 湖岸洁净的细沙与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腥秽的暗红水渍,空气中那股湿润清甜的水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锈混合著腐朽、令人作呕的浓郁腥气。 水下那几点原本只是黯淡的乳白色光晕,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油的残雪,发出一阵细微却尖锐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嗤嗤”声,迅速被血色吞没、消融。 风望舒早已收足后退,赤足立於岸边染血的沙石上,素白裙摆下摆浸染开触目惊心的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眸静静凝视著翻涌的血湖,仿佛在等待什么必然的產物。 “哗啦——!!!” 血湖中心猛地炸开,並非水花,而是腾起一股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血柱。血柱之中,一道扭曲的身影挣扎著“爬”了出来。 那已很难称之为完整的“灵体”。 它大致保持著人形,但周身轮廓不断蠕动、变形,像是无数怨念与残破记忆强行糅合的產物。 构成它躯体的並非纯净的阴气,而是粘稠的血色与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怨毒相互交织,不断滴落著腥臭的“血污”。它的面部一片模糊,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 偶尔,那扭曲的轮廓上会突兀地浮现出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旋即又湮灭在翻滚的血色中。 阴灵没有立刻扑向岸边的风望舒,它似乎被骤然获得“自由”以及外界稀薄的月光刺激得有些混乱,在原地剧烈地颤抖、膨胀、收缩,发出阵阵非人的、混合著哭泣、尖啸与诅咒的杂音。 它身下的血湖隨著它的情绪不断翻涌,咕嘟咕嘟冒出更多令人胆寒的气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血色与怨念瀰漫的核心,风望舒微微偏头,目光似乎越过了躁动的阴灵,投向了湖泊来路的方向。 几乎与此同时,湖泊边缘的树林传来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悠扬的歌声。 “大狼狼病了,二狼狼瞧,三狼狼採药,四狼狼嗷” 王清闕赶到了。 他看到的,再非传说中澄澈如镜的仙湖,而是眼前这片吞噬月光、翻涌著不祥血色的绝地,以及血湖之上,那尊散发著滔天怨厉、正缓缓將“面孔”转向他的扭曲阴灵。 空气死寂,唯有血湖汩汩作响,与阴灵身上那永不间断的痛苦哀鸣。 王清闕少有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怨灵吗,长得真难看啊? 第四十八章这是哪个长辈捅的篓子 血湖翻涌,那由污血与怨念凝聚的阴灵发出一声饱含无尽恨意的尖啸,粘稠躯体上猛地睁开数十张扭曲人脸,齐齐发出刺耳的鬼哭! 怨灵將所有怨毒指向一个目標——被黯淡水灵白鱼护在身后的风望舒! “血……鲜活……恨,好恨!” 模糊的意念伴隨著腥风扑面。阴灵躯体拉长,如同一道呼啸的血色瀑布,其上人脸哀嚎旋转,带著侵蚀神魂的怨力,狠狠撞向水灵布下的清冷涟漪。 白鱼虚影悲鸣,乳白光华剧烈闪烁,涟漪剧烈动盪,几乎瞬间就要破碎。 风望舒脸色似乎更白了些,向后微仰,素白衣袖拂动,脚下却像是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眼看那无数哀嚎的血色面孔就要衝破水灵防护,將她吞没。 “吵死了。” 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后发先至,並非攻击那庞大的阴灵主体,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轻柔却坚定地环过风望舒的腰际,將她向后一带。 风望舒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离地飘退,恰恰避开了血色怨念最浓烈的扑击锋面。 王清闕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原本位置稍前的地方,替换了她与阴灵之间那即將破碎的水灵屏障。 他侧头对那光芒越发黯淡、几乎透明的水灵白鱼隨意摆了摆手,视若无睹。 “一边歇著去。” 白鱼水灵似乎听懂了话语,乖乖地游向风望舒身边,散发出淡白色光芒照住风望舒。 也许是性格使然,风望舒那张精致如同人偶的俏脸上並未露出多余的情绪,声音带著几分冷淡。 “这个怨灵自湖中封印而出。我需要时间配合水灵,操纵阵法將其封印进去,以免更多的怨灵跑出。” “如果我能灭了他呢?” 王清闕看著眼前的怨灵,有些跃跃欲试。这种掉san值的玩意,他还真没处理过。 风望舒將长发挽到耳边,单手不停掐算,毫不在意地说道:“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试试吧。” “死,你们都得死!” 怨灵仿佛听懂了风望舒那毫不在意的冷淡话语,或者说, 它从一开始就只將她视作唯一的仇恨对象。 所有扭曲人脸齐声发出更为悽厉的咆哮,庞大的污血躯体骤然收缩,旋即如一颗炮弹般,放弃了所有迂迴,笔直地、疯狂地撞向刚刚稳住身形的风望舒! 那势头,竟是不惜代价,也要在她完成所谓的“操纵阵法”前,將她连同那微弱的水灵之光一同碾碎! “血债……偿!” 面对这含怒的必杀一击,风望舒掐算的手指终於停下。 她抬眸,眼中湛蓝之色流转,樱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晰的字眼:“乘风。”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复杂手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足下仿佛踏著无形的阶梯,素白身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与迅捷,向侧后方飘然而退。 並非简单的闪避,更像是她周身的空气主动托举、推动著她,在间不容髮之际,与那污血炮弹擦身而过。几缕被劲风扬起的髮丝触及怨灵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竟未被污染,反而漾开一丝极淡的净化清气。 术士。而且是修为精纯、身法高妙的术士。 王清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之前的些许猜测得到证实。 这位姐姐果然不是普通人,他记得三仙庙里有位算命先生的雕塑。 不用布下奇局,也不用起卦仪具,就能用出如此精妙高深的术法,她的术法传自何处。 与此同时,他双瞳深处,一点幽邃的玄光悄然点亮——洞虚真眸,观物之本,照见真实。 目光落在那飘然若仙的倩影上,穿透了那层朦朧的水灵微光与清冷出尘的气质。 在王清闕的“真眸”视界中,风望舒周身縈绕的灵韵与术法痕跡清晰可辨,但更深处……她的“本质”映像,却並非什么古老灵体或非人存在,反而呈现出一个清晰而纯粹的“相”——一个年轻女子的本相。 眉眼如画,清丽绝伦,与外表无二,只是褪去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层与神秘光环,显得真实而……普通。 没有额外的古老契约烙印,没有非人的內核,就是一个人类女子的本质。 “嘖,还以为会更『有趣』一点。” 王清闕心下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但隨即又被眼前局势拉回。 怨灵一击扑空,更加狂躁,调转方向就要再次扑向风望舒。 “行了,別追著姑娘家了,多大仇。” 王清闕语气隨意,右手却已抬起,指尖凌空虚划。这一次,清闕语气平淡,右手抬起,指尖凌空虚划。 这一次,流淌出的是一黑一白两道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炁韵。 黑炁凝沉如九幽寒夜,白炁肃穆似冷月清辉。二者交织,瞬息间勾勒出两道高挑的虚影。 一者身形瘦高,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头戴“一见生財”高帽,手持白色哭丧棒,周身瀰漫著令人骨髓发冷的阴寒——白无常,谢必安。 一者体態敦实,面容黝黑,怒目圆睁,头戴“天下太平”高帽,手持黑色锁魂链,散发著沉重如山岳的拘慑威压——黑无常,范无救。 两位阴司神君虚影甫一现身,並无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了怨灵与风望舒之间。然而,那股源自正统幽冥、执掌生死秩序的权柄气息,已让狂暴的怨灵如同被冰水浇头,冲势硬生生剎住! 它身上那些扭曲人脸齐齐露出最深切的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锁了。” 王清闕轻声道。 黑无常虚影手中的锁链无声飞出,並非实体,却仿佛无视空间,直接缠绕在怨灵庞大的污血躯体上。 锁链所过之处,怨气平息,血污凝固。白无常则向前微微一步,哭丧棒对著被锁住的怨灵轻轻一点。 没有巨响,没有爆裂。 怨灵那由无数怨念和污血构成的躯体,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残雪,又像是被橡皮擦去的污跡,从被哭丧棒点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连同那些无声哀嚎的人脸一起,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黑白二色交织的炁韵之中。 就在黑白无常的炁韵即將把怨灵完全净化、化作最后几缕青烟消散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已近乎透明的怨灵残躯猛地一震,並未如预料般彻底湮灭,反而像是一滴浓墨坠入清水,骤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分化。 嗖嗖嗖——! 十数道色泽暗沉、形態比之前小了许多、却更加凝练迅疾的血影,猛地从那即將消散的青烟中迸射而出!它们如同受惊的鱼群,又像是早有预谋的逃生,轨跡飘忽诡譎,分成不同方向,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直扑四面八方——目標赫然是周围茂密的树林、嶙峋的乱石,以及最主要的,那依旧翻涌不休的暗红血湖! 王清闕瞳孔微微一缩。“嗯?” “怨灵来!” 王清闕尝试用拘灵遣將拘住怨灵,可是这些怨灵先是一顿,隨后飞一般地逃离。 拘灵遣將面对灵失效了? 王清闕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的洞虚真眸虽已收起,但方才的碰撞中,还是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余韵。 那不是纯粹怨魂被净化时的哀嚎溃散,而是……某种“结构”在最后关头主动崩解、化整为零的触感。 更重要的是,在那分化逃逸的血影核心处,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绝难错认的“意韵”——一种结合了灵性描绘与某种阴鬱执念的、独特的“绘製”痕跡! 这感觉像是……他王家祖传的“神涂”之法,与某种极端怨毒灵魂强行融合后,產生的扭曲变种! “不是自然形成的怨灵……”他心中念头急转,“是怨灵与神涂结合的產物,和灰大狼他们一样。 我还以为整个王家就我一个叛逆,没想到还有高手,这是哪位族中前辈,捅出篓子。” 第四十九章你干嘛在我的酒葫芦上刻上你太爷名字 风望舒那一眼瞥得极快,清凌凌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让王清闕脸皮发紧。 他乾咳一声,强行忽略那点尷尬,將注意力转回正题。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清闕定了定神,目光扫过那片愈发不祥的血湖,又落在风望舒身边正被她指尖灵光温养、鳞片逐渐恢復些许光泽的水灵白鱼身上。 “我会把它们一个个揪回来。不过在这之前……”他顿了顿,“关於这『三仙庙』,这片湖,还有这水灵的来龙去脉,以及湖底下那快压不住的『东西』,我想听听望舒姐姐的说法。” 王清闕格外强调瞭望舒姐姐几个字。 风望舒抚弄白鱼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冷不丁问道:“你出身神涂王家?” 王清闕怔了一下,难道湖底下的灾祸是他王家先辈搞出来了。 这是找他算帐了?他能欺师灭祖吗? 算了。 王清闕坦然点头:“正是。神涂王家后人,兼全真白云观弟子——王清闕。” “原来如此。” 风望舒闻言,湛蓝的眼眸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似乎重新评估了一番,“神涂王家,纯阳真人道统……你確有资格知晓此事內情。” 她语气依旧平淡,但“確有资格”四字,已算是一种难得的认可。 “那便说定了。”王清闕心下稍定,当即就要行动。他心念微动,习惯性地沟通画界,准备如往常般遁入其中,借其玄妙追踪那些逃逸的怨灵残魂。 然而,就在他意识触及那无形“边界”的剎那—— “嗡!” 一股庞大、晦涩、且充满排斥意味的阻力轰然涌现!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厚重墙壁,又像是整个空间的“规则”都在拒绝他的进入。 王清闕身形一晃,险些被这股反震之力推得后退一步。 他脸上惯有的轻鬆隨意瞬间被惊愕取代,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画界……被『关』了?!” 这种感觉极其陌生且糟糕,就像自家钥匙突然打不开朝夕相处的家门,晚上女友毫无理由地把你推到床另一边,说今天没兴趣。 风望舒眼中亦飞快掠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王清闕竟能直接进入此地的“画界”。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样,甚至声音都放缓了些,带著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 “莫要尝试从此处直接进入画界追踪。” 她看著王清闕,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此地的『画界』,与你所熟悉的画界,截然不同。” 她微微侧身,望向那暗红翻涌的湖心,月光洒在她没有太多表情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沉静的轮廓。 “你想知道缘由,得抓回那些逃掉的怨灵。” 王清闕见画界被封,立刻变招。 指尖金光流转,瞬息勾勒出哮天犬神骏虚影。他渡入一缕捕捉到的怨灵气息,低喝:“去!” 哮天犬虚影仰首发出一声灵觉层面的低沉吠鸣,化作黑色流光,直扑东侧密林。 风望舒清冷的眼眸微睁。 王清闕接连施展的黑白无常与哮天犬,竟都是似赋予画中物以临时生命! 她压下讶异,手中法诀接连变化,整个湖中的血色魔景仿佛残雪遇骄阳飞快地消融,只留下月光下的清澈湖面。 林中晦暗,唯哮天犬眼中金芒如灯引路。 一人一狗,一前一后,迅捷无声。 此时树林中的另外一边 侯小涛借著昏暗的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沟方向摸索。 他手里攥著个破旧手电,光柱摇摇晃晃,脑袋晕晕乎乎,心里直打鼓。 早知道他就不学什么武松打虎,给自己壮胆喝酒了,这酒劲真大。 一道压低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小涛?这么晚了你在这儿瞎转悠啥?” 侯小涛嚇得手电差点脱手,光柱乱晃,勉强照出四个人影,为首的是村门口的商店老板老贾,但他此刻脸上惯常的笑容有些发僵,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点捉摸不定。 他身后跟著三个面生的汉子,穿著普通的村民衣服,却站得笔直,沉默地盯著侯小涛。 “贾、贾叔?”侯小涛鬆了口气,又有点尷尬,“我……我去三仙庙去找望舒姐和王哥,结果他们都不在,我担心他们在林中出了事。” “啥?” 老贾语气高了几分,但很快压低了语气,挡住了侯小涛往前看的视线,“后山晚上不太平,野狗多,还有老辈人说的不乾净东西。你快回去,別瞎凑热闹。” 侯小涛下意识反驳道:“可是贾叔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和你一样来找他们,村长知道他们没回村可著急了。” “是吗,可是我来之前看到村长了。” 老贾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打著哈哈:“所以嘛,村长让我来这里找人。小涛是不是你没听村长的话来这里了。” 侯小涛闻言,整个人结结巴巴起来:“我……” 老贾脸上露出果然如我所料的神情,老神在在地说道:“小涛,这件事你把握不住,交给叔吧。” “我,我也能帮上忙。” “少来,你个小屁孩能帮上什么忙。赶快回家,那个来村子里的小孩叔叔也拜託我找他侄子。你留在这里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侯小涛被说的哑口无言,但是一听到“小孩叔叔”,反应过来:“王哥他叔叔早就睡得死沉,怎么会叮嘱你们。” 侯小涛那句“王哥他叔叔早就睡得死沉”一出口,空气安静了一瞬。 老贾脸上那点偽装的关切顿时掛不住了,他嘴角抽了抽,像是被噎了一下,隨即露出“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上道”的烦躁表情。 “嘿,小兔崽子,跟叔这儿耍小聪明是吧?” 老贾也懒得再装,嘀咕一句,脚下突然一动,身手远比看起来利索,一个箭步就跨到侯小涛跟前。 侯小涛本来就被酒劲弄得头重脚轻,反应慢了半拍,只觉得眼前一花,肩膀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给攥住了。 “哎哟!贾叔你干嘛!”侯小涛惊呼,下意识想挣开,可老贾那手劲大得出奇,顺势往下一压一拧。 侯小涛顿时失了平衡,脚下拌蒜,“噗通”一声,面朝下被结结实实按在了林间的软泥和落叶上,半边脸都埋了进去,吃了一嘴土腥味和烂叶子。 “唔……呸呸!”他挣扎著想抬头,可老贾一条膝盖已经顶在了他后腰上,沉甸甸的,让他动弹不得。背后的土枪还有腰间的酒葫芦也被老贾另一只手麻利地抽走了。 “小样儿,就你这二两劲儿,还跟叔这儿扑腾?” 老贾单膝压著侯小涛,掂量了一下到手的土枪,撇撇嘴,“这老古董,也就嚇唬嚇唬山鸡野兔。” 语气里满是嫌弃,但是打开酒葫芦后,一股浓厚的酒香扑面而来,老贾一脸惊喜。 “小涛年纪轻轻还敢学武松打虎喝酒,还拿我的酒壮胆。” “这是我家的酒,我从我家酒窖里拿的。” “胡说,这酒葫芦分明是我的。” “这酒壶上写了我太爷的名字。” “小涛,你干嘛在我的酒壶上写你太爷的名字。” 侯小涛又羞又急,在下面扭得像条离水的鱼。或许是酒精和急怒攻心,身上爆发出淡蓝色的炁,他竟然猛地一挺腰,差点把猝不及防的老贾给掀开一个趔趄! “嗬!”老贾低呼一声,连忙加力才重新把人压稳,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还敢尥蹶子?小涛你也是异人?” “什么一人两人的!你放开我!” 侯小涛根本听不懂,只觉得身上这死沉,肺都快被压扁了,憋得脸红脖子粗。 “行了,別玩了老贾。” 一直沉默的老黄髮了话,语气带著几分冷漠:“赶快把这小子处理掉。” “喂!”老贾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呼!” 老黄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他身边跟著这个蠢货。 他只是说处理,又没有打算把这个孩子杀掉。 虽然公司不禁止异人间杀戮,但是不代表可以隨意杀人,更何况是小孩子,他们可是正面角色,又不是全性这种疯子。 侯小涛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从醉酒状態中嚇醒了,冷汗直流。 他们要杀人灭口。 “谁说我要杀人灭口了。” 在老贾和老黄一个护短、一个恼火地低声爭吵时,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侯小涛,因为角度和惊恐而瞪大的眼睛,无意间瞥向了他们身后的、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连挣扎都忘了。 只见那惨澹的月光映照下,三道暗红色的、如同泼洒在半空中的浓稠污血般的影子,在月光的照耀下,以一种违反重力、极其诡异的姿態出现。 第五十章怨灵是没有痛觉的 “后、后面……鬼……鬼啊!!!” 侯小涛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一声变调扭曲、充满极致恐惧的嘶喊,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老贾的压制。 “闭嘴!又发什么酒疯!”老贾正被老黄说得心烦,头也不回地呵斥,只当这小子是嚇破了胆胡说八道。 然而,经验更丰富、也更加警觉的老黄,在听到侯小涛那绝非作偽的惊骇尖叫时,心头猛地一凛! 他几乎是本能地,顺著侯小涛视线方向,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向身后上空—— 就在这一瞥之间! 一道最为浓郁的暗红影子,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从斜上方的树杈阴影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抹残影,直扑向离它最近、正背对著它、还在低声埋怨老贾的另一名手下! “小心!”老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 那名手下茫然回头,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就被那暗红影子迎面扑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双眼暴凸,喉咙里只发出“嗬嗬”两声窒息的抽气,强壮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灰败的死气,浓烈的阴寒怨念瞬间瀰漫开来! “老六!!!”老贾骇然失声,终於看到了那超出理解的可怖景象。 剩下的两道暗红影子也同时发动,如同有生命的污血瀑布,分別袭向老黄和另一个惊呆的手下! “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老黄又惊又怒,反应却极快,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甩手將一直扣在掌心的几枚淬了毒的透骨钉射向扑来的暗红影子。 透骨钉没入影子,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那影子只是略微迟滯,便又凶狠扑来! 另一个手下身上冒出绿色的炁,眨眼间钻到了地下跑得无影无踪。 “md,老张这傢伙跑了。” 老黄和老贾看到此景,气得眼睛瞪大溜圆! 林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空气中充斥著无声的怨毒哀嚎和令人作呕的腐朽甜腥。 侯小涛瘫软在地,面无血色,看著这噩梦般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老贾也彻底慌了神,他下意识举起刚从侯小涛那里抢来的土枪,对准了正与老黄缠斗的那道暗红影子。 就在老贾举枪不定、老黄险象环生之际,一道瘦小的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 “敢伤我重孙?!”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炸响,正是侯小涛的太爷侯凌! 只见他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一双乾瘦手掌翻飞如蝶,看似毫无章法地拍向那几道暗红怨灵,掌风所过之处却激盪起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劲风! “噗噗噗!” 几声闷响,那几道凶厉的怨灵竟被他这看似乱打一气的掌法拍得形体涣散,发出尖锐的痛苦嘶鸣,连连后退,缠绕老黄的影子也不由得鬆开了些许。 “太……太爷?!” 侯小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从未见过平日在村子里窝窝囊囊什么也不爭的太爷有过这般骇人听闻的身手! 老黄勉强平復紊乱的呼吸,朝著侯凌一拜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侯老爷子,你,您也是异人?” 老贾扔掉手中的土枪,脸上带著几分惊喜和尷尬地看著侯凌。 他没想到老侯凌是异人,难怪酿酒那么好喝。这样的话,他偷酒的事…… “如果不是,你们是不是打算杀掉老头子的曾孙子!” 侯凌瞪了老贾和老黄,让这两人有些汗流浹背。 “老爷子,我可没打算伤害小涛,那是老黄的主意。” 老贾利落的出卖了老黄,丝毫没有一点心痛,死道友不死贫道。 老黄忍无可忍,一脚踢向老贾,嘴里骂骂咧咧:“我明明说的是把他打晕送走,是你自己想歪的!” “呸,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坏屁!” 天下会的臥龙凤雏短短时间內便已决裂。 侯凌冷冷地看著这俩人的內斗,满是老茧的手掌牵起侯小涛的手,不容置疑地说道:“小涛跟我回家。” “啊?”侯小涛回过神来,握住他手的手掌一如既往的温暖。 侯小涛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太爷侯凌。 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太爷这么强大,简直像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飞檐走壁,一巴掌拍碎青石板。 可平时在村子里因为他和小孩打架,被其他小孩妈妈带上门来骂,他太爷一直赔著笑脸的样子,回头教训他不要在外交恶,全然不管是別人骂他没父母管他。 侯小涛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要在这里找望舒姐和王哥,他们应该都在后山沟。如果他们遇上这种妖怪,他们一定会出事的!” “不行,你跟我离开后山沟。” “我不要。” 就在侯小涛倔强地甩开侯凌的手,侯凌脸色一沉正要强拽的瞬间—— 林间阴风骤急,温度再次骤降! 那几道被侯凌掌风拍散的暗红怨灵並未彻底消散,反而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尖啸著重新聚拢! 侯凌一把將侯小涛彻底护在身后,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周身淡青色的炁开始加速流转。 就在侯凌沉腰坐马,双掌泛起更明亮的青芒,准备硬抗这波围攻的剎那—— “汪!” 一声並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犬吠,带著某种奇特的穿透力,从眾人侧上方的树冠间传来。 一道白色细犬虚影如同矫健的猎豹,几个纵跃便轻盈落地,挡在了侯凌与最近的两个怨灵之间。它体型不大,却昂首而立,金色的眼瞳扫过那些怨灵,竟让它们前进的势头微微一顿,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般的忌惮。 年轻却充满威严的嗓音在树林后响起。 “五雷符!” 数道璀璨刺目的银白雷霆,如同天罚之剑,自树林后袭来,至阳至刚的雷光精准笼罩住每一道暗红怨灵,霸道无匹的纯阳之气轰然爆发! “嗤——!!!” 怨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煌煌天雷下如冰雪消融,炸散成漫天飞溅的暗红光点,留下几道残破的黄纸与墨痕,但旋即被残余雷光电弧彻底净化、湮灭,不留丝毫痕跡。 雷光散去,只余林中被雷威涤盪一清的清冽空气。 王清闕自阴影中走出,放下手化为灰烬的符籙,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在王清闕的洞虚真眸中,看到这几道怨灵並不是本体,更像是本体散发的煞气、怨气、残余灵魂气息以墨痕和黄纸为载体创造的偽物。 难怪拘灵遣將不管用,这玩意连灵魂都不算,不过仅仅偽物就有这么多的煞气,本体到底积累了多少的怨气与煞气。 他抬眼,看向呆若木鸡的侯小涛和眼神骤变的侯凌,嘴角微扬:“道门雷法,专破阴邪,让前辈见笑了。” “汪汪。” 白色细犬跑到王清闕身边绕来绕去,开心地叫唤著。 “王哥,你没事,你,这雷……这鬼魂……” 侯小涛看见安然无恙的王清闕,结巴得说不出话,整个人晕乎乎的。 他不知道是因为看到王清闕安然无恙,还是王清闕如同仙人般操纵雷电,还是太爷的强大。 他整个人的世界观仿佛受到巨大的衝击,他有预感他將踏入一个藏在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小把戏,那些怨灵没有痛觉的,所以用雷劈火砍都无所谓。” “龙虎山的小道士来这里干什么?” 侯凌上下打量著王清闕,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催动如此威力的五雷符,此人在龙虎山的地位一定不小。 “我不是龙虎山的,虽然老天师很喜欢我,一度求著我让我拜入龙虎山。 可惜,我身在全真,心也在全真。老天师哀嘆不已,特意给了我这道五雷符防身。” 王清闕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你是全真的?” “对,他还是神涂王家的人。” 悦耳的女声响起,风望舒迈著高挑丰满的长腿,从王清闕身后走出,淡淡地看了一眼周围。 “侯凌老头,告诉村长事情麻烦了,封印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五十一章邙村的过去 三仙庙內,灯火昏黄。老黄老贾被结实地捆在院外老树下,屋內气氛却透著一种诡异的紧绷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荒唐。 “小道长原来是异人啊!不知出身哪个仙门?还收人吗?不才老朽李由天,年方八十七,正是闯荡的好年纪啊!” 村长李由天死死攥著王清闕的手,老眼放光,激动得声音发颤,仿佛抓住了毕生所求的仙缘。 王清闕有些哭笑不得,试著抽手:“老爷子,晚辈可没资格收徒。您若对道法真有兴趣,日后晚辈或可引荐您去白云观参观一二。” “此话当真?!道爷我终於要成了,要得道了!”李由天几乎要喜极而泣。 “够了,老李头。”一直闷头抽旱菸的侯凌,用烟杆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角,声音沙哑,“你没那练炁的根骨,別做梦了。” “呸!你懂什么?”李由天立刻翻脸,鄙夷地瞪向侯凌,“老猴子你就是个庸才,所以才看不出我的天赋!你看看人家小道长,仙风道骨!我李由天七八十岁怎么了?大器晚成说的就是我!” 侯凌脸色一黑,不再吭声,只是吧嗒吧嗒抽得更凶了。旁边的侯小涛则完全懵著,这一晚上信息量太大,异人、练炁、太爷是高手……他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风望舒安静地坐在一旁,素手轻执茶杯,吹开裊裊茶气,浅抿一口。 王清闕带来的茶叶和泡茶手艺,倒是比他那手菜强多了。 “村长,”她放下茶杯,声音清泠,瞬间压下了屋內的些许嘈杂,“今夜请你来,不是让你拜师的。是想告诉你,后山的封印,快撑不住了。” “啥?!”李由天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转为惊惶,“风丫头,这……这可不是开玩笑!” “不是玩笑。”风望舒目光转向王清闕,“此事单凭我一人已无力回天。侯老头的功法路数不对,眼下唯一有可能帮上忙的,只有他。” 李由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又扑向王清闕:“小仙长!小神仙!你可不能不管啊!我们全村老小的性命,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王清闕无奈地再次抽回手:“村长,您先別急。总得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李由天喘了口气,看了眼面色平静的风望舒,又看了看沉默抽菸的侯凌,长嘆一声:“罢了,风丫头懒得说,就由我这老头子来讲吧……这事,得从咱们邙村的根上说起了。”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跳动的灯焰,声音沉缓下来,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们这村子,不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是当年……抗战的时候,从鬼子手里逃出来的一批流民,聚在这里,慢慢形成的。”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连侯小涛都屏住了呼吸。 “那会儿,我才八岁。” 李由天慢慢说著,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抠出来,“和爹娘一起,被关在鬼子的牢里。一屋子挤得满满当当,都是附近十里八乡抓来的乡亲。” “隔三差五,就有几个穿著白衣服、瞧著跟丧服似的鬼子进来,像挑牲口一样看著我们。隨手点几个,带出去……就再也没见回来过。”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空气沉重得压人。 “后来,牢里的人越来越少,可很快又会抓新的填进来。直到有一天,牢里关进来一个算命先生,他说他姓邵。” “邵先生告诉我,那些穿白衣的鬼子,叫『阴阳师』,算是鬼子那边的『道士』。可这些『道士』和拿枪的鬼子没啥两样,都是拿咱们中国人做实验的畜生!” 李由天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眶泛红,布满血丝。“他说,那些阴阳师每次抓人,都是要用极其残忍的法子害死,再把魂魄抽出来,炼成叫什么『式神』的鬼东西,让我们的人死了都不得安生,世世代代受他们奴役!” “我当时又怕又恨,就问邵先生,咱们难道没有人吗,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们?我爹我娘,还有隔壁村的狗蛋,他们都死了啊!”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 “邵先生没怪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他说:『会来的。会有会来救你们的,哪怕……付出性命。』” “后来,邵先生也被带走了。我以为他也死了。可没过几天,他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又给扔了回来。” 李由天深吸一口气,平復著翻涌的情绪,乾裂的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风望舒、王清闕,还有侯凌爷孙。 “再后来,所有牢里的人,都被鬼子押著,走了很远的路,带进了一片大山里的湖边——就是现在邙村所在的这片山。” “到的那天晚上,鬼子营地就出事了。有人杀进来了!一个是拿著法剑、穿著破旧道袍的道士,另一个……是个看著就很贵气的年轻公子哥。” “邵先生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当晚,他不知用什么法子弄开了所有牢门,把我们这些还活著的人都放了出来,让我们赶紧往山里跑,別回头。”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邵先生自己,就是『异人』。来的那两位,也是。”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窗外的漆黑山林,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 “我们没命地往深山里跑。跑到半山腰,我实在跑不动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看见湖边,邵先生,还有那位道士和公子哥,三个人,站在一片废墟和火光里。 他们对面……是黑压压一片穿著白衣的鬼子阴阳师,还有……好多好多飘在半空、张牙舞爪的、黑乎乎的鬼影子,把月亮都遮住了。” “他们就三个人,背靠著背,手里拿著罗盘、法剑,还有……好像是一支画笔?一点没怕,就那样迎上去了。” 李由天不再说话,屋里只剩下油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遥远的风声。 侯小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侯凌的烟杆停在半空。王清闕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风望舒则垂著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第五十二章大人时代变了 李由天说到这里,声音已然哽咽,那双看尽沧桑的眼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他停顿了很久,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將记忆中最沉重的那一页翻出来。 “我……我没听先生的话,没继续往山里跑。”老人抬起颤抖的手,抹了把脸,“我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扒著石头缝,看著山脚下……”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却带著一种身临其境的恐惧。 “我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那里被各种顏色的光、还有浓浓的黑烟罩著。只能听见风里夹著鬼哭狼嚎,还有……还有先生他们念咒、呼喝的声音,很急,很响……” “后来,动静慢慢小了。光也暗了。我等了很久,久到天边都开始泛白了,才敢慢慢爬出去,一点一点往回挪。” 老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一幕带来的衝击依旧刻骨铭心。 “我回到了……昨晚他们站著的地方。”他的眼神空洞,“地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跡,折断的、烧了一半的奇怪旗子,还有……碎了的小镜子、铜钱。空气里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又腥又焦。” “然后……我就看见了……” 李由天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邵先生,靠在半截烧焦的树桩上,盘著腿,低著头,像是睡著了。 可他的衣服……前襟全是暗红色的……手里还紧紧攥著旧罗盘。” “那位道士……躺在离先生不远的地方,道袍破破烂烂,脸上很平静,一只手还捏著个断了的剑诀。他身边的地上,用血画了好多我看不懂的弯弯扭扭的符。” “那位公子哥……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背挺得笔直,面对著东方,好像还在看著什么。 他手里拿著半截烧焦的画笔,面前的地上,摊著一幅……一幅画了一半的、很大的画,画的好像就是这片山,可又不太一样,那画上的顏色……有些地方红得嚇人。他嘴角有血,但脸上……好像在笑。” “三个人……都没了气息。”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光芒跳动,映著每个人沉重的脸色。侯小涛已经听得眼泪汪汪,用力咬著嘴唇。 侯凌的烟早已熄灭,他只是死死攥著烟杆。 王清闕眉头紧锁,风望舒则静静地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看不清情绪。 “我那时候太小了,又怕又难过,只知道哭。哭了不知道多久,想把先生……把他们都埋了,可根本搬不动。”李由天继续道,声音哑得厉害。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看向虚空。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著一身黑衣服、个子不高、看起来顶多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后面。 他脸色很白,眼睛很亮,直直地看著邵先生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他叫邵玄,是邵先生一脉的传人。” 李由天模仿著当时那孩子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语气。 “他告诉我,昨晚他们对付的,不只是那些阴阳师。 还有那些阴阳师研究出的恐怖式神,这个式神没法消灭,只能封印在湖里。 “但封印並不稳固,需要有人守著,用活人的生气和香火愿力,慢慢消磨那怪物的怨煞,同时防止外邪再次触动封印。” 李由天看著屋里的眾人,“邵玄说,这是三位前辈用命换来的嘱託——让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就在这里扎根,建起村子,守护这片土地,也看守著地下的封印。 世世代代,直到……直到那东西彻底被消磨乾净,或者有后来者,能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后来邵玄在这里建了三仙庙待了一辈子,十几年前他从外面带回来望舒。之后前几年邵玄老头死了,只留下望舒丫头留在这里。” 风望舒放下手中的茶杯,头也不抬语气冷漠地说道:“封印早就支撑不住了,那三人的想法本来就不行。 画界確实独立於现实世界,將式神封印到画界確实不影响现实世界。 可是存在於画界也需要王家神涂的炁侵染,如果不是封印状態,式神早就耗光神涂之炁,蹦出来了。” “神涂?” 王清闕耳朵动了动,看向风望舒,想起三仙庙中的那个有些似曾相识的画家。 “那个画家前辈是我王家人?” “是王家人,根据邵老头告诉我的消息,他叫做王坤玄。” “王坤玄?”王清闕回想起看过的族谱,喃喃自语道:“那不是我太爷的三叔吗?算起来是我的三玄祖。当时族里找了他很久,原来玄祖牺牲在这里。” “那个道士也是和你一样,是纯阳道人的弟子,道號石炉。” “啥?” 王清闕有些懵了,石炉这个名字他在白云观的丹药典籍里看过,是他丹源师伯的师爷,他师爷方洞天的师叔。 “那也算是我太师爷。” “画仙和道仙都是小仙长的长辈?!” 李由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截,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王清闕,声音都变了调。他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因这巨大的震惊而更深了几分。 “我现在才知道啊。” 王清闕摊了摊手,耸了耸肩。 本来只是找水灵的,谁知道挖出这么大的往事。 “现在封印撑不住了,里面的灾祸一定会跑出来的。两种方案,第一种我打开封印,你与我一同进入画界,干掉灾祸,第二种不管封印,让村子里的人跑路,让灾祸自己跑出来。” “第二种算是什么解决方式。”李由天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 风望舒摊了摊手,冷漠地说道:“我答应邵老头保护村子里的人。只要村里人跑的够远,怨灵哪怕跑出来也不会伤害村里人不是吗?” “原来还有这种解决方法吗?太厉害了。” 王清闕鼓掌,讚嘆道。 “小仙长,你怎么也同意这种话!先別说村子里的人愿不愿意搬迁,就算搬迁了,那怪物出来后还会害其他人的。” 王清闕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看著村长道:“村长,別叫我什么仙长,我受不起。我只是个小道童,你让我解决连我玄祖加上太师爷和他们好友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太难为我了,不要给我戴什么道德高帽,人要量力而行。” “我,我……” 李由天眼神黯淡起来,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个稚童去犯难。 风望舒瞥了一眼王清闕,说道:“那个灾祸经歷了这么多年的封印,实际上弱了不少。消灭灾祸后,水灵归你。” 王清闕朝著风望舒立马单膝下跪,激动地喊道:“姐若不弃,清闕愿效犬马之劳。” 李由天和侯小涛满脸惊愕地看著王清闕,似乎不敢想王清闕是这种人,只有侯凌敲了敲烟杆,一脸“果然是王家人”的表情。 “干嘛这样看我,我可是个孩子,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王清闕摊了摊手,他乐意接手这件事,这里面有鬼子的遗毒,也有他祖上未完成之业。 更何况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无辜之人被害,不然师爷会把他逐出师门的。 他可忘不了他来这里是寻找水灵的,水灵就在眼前,不好好爭取机会怎么可能啊。 “哎,到底逃不掉啊。”侯凌放下烟杆,“在这里待了一辈子,不能临死也浑浑噩噩了。老李头,小涛託付给你了,带著他去找他父母,老头子这条命当年就该交代给青竹苑了。现在为保人而死,也不算丟师门的脸了。” “太爷!” “侯凌,你!” 侯小涛死死地抓著侯凌胳膊,李由天眼中满是泪花地看著一辈子的损友。 侯凌? 王清闕好奇看向侯凌,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原著里口嗨李慕玄,惹事生非的青竹苑弟子。 “咳咳!” 王清闕打断了悲伤的气氛,回顾四周,说道:“诸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现在是和平年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让咱几个独自承受。大人时代变了,我们要学会摇人!” 第五十三章徐三想要秘书 “姓名?” “贾敦长。” “性別?” “喂,你眼瞎吗?老子是男的!” “嘭!” “性別?” 鼻青脸肿的贾敦章,討笑地看著放下拳头的公司员工:“小的,男的。” “什么势力?” “天下会。” 公司员工笔下一顿,“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 还没等贾敦章想好藉口,公司员工冷笑一声道:“你的伙伴已经交代了。说话之前动动脑子,你所说的一切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是这样的,领导。会里让我们潜伏在此处…….” 与此同时,村子的另外一个房间里,黄金鏢也面临同样的场景。 “你的同伴已经交代了,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你,如果你现在承认,可以从轻发落。” “混蛋,领导你千万別听他胡说,贾敦长在这里臥底很长一段时间了。事情是这样的……” 天下会的臥龙凤雏,彼此將对方的老底都揭穿了,包括天下会以往安排给他们的任务。 “王哥,他们是……” 侯小涛看著村子从村子人撤走的冷清然后到外人入驻变得热闹,满村都是身穿快递制服的人。 自从那晚王清闕打了个电话,还没天亮就有一队人马来到此处,隨后零零散散地来了几位道人,或高或矮,还有几位保养极好的老人,以及隨之而来的相当数量的一批人。 其中一个人拿出盖章材料,说此地有当年抗日战爭中鬼子留下的细菌武器,让村子人暂时去县里居住,直到排除障碍为止。 “哪都通,明面上的快递公司,实则是异人界的官方机构,也就是所谓的锦衣卫,朝廷鹰犬,东厂,走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便你怎么称呼,日后踏入异人界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王清闕笑著拍了拍侯小涛的头。 “王少爷,当著我这个公司员工的面这么说公司不太好吧。” 徐三身穿西装,双指扶了扶反光的眼镜梁,后面跟著邋里邋遢的黑髮白皮女孩冯宝宝,手中拿著不知道从哪个老乡家里柴火灶的烤地瓜。 “哟,原来是徐三先生,好久不见。” 王清闕没有丝毫的心虚,笑眯眯地说道:“不愧是大区负责人的儿子,別人穿工装干活,徐三先生穿著西服坐办公室。” 徐三气得说不出话,“你……” “是呀,三儿。”冯宝宝呆呆地说道:“这娃子说的不错啊。你平时也是坐办公室。” “宝儿,重点不一样。”徐三抓狂了。 “哈哈,开玩笑。徐三先生,虽然你坐办公室,但在场的员工们都在严格执行你的命令,看得出他们很信任你。” 徐三咳嗽了两声,强行挽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公司的一份子,与其他公司员工都是生死相依的伙伴,王少爷莫要在我面前说公司的坏话。 我来此处,是通知王少爷,徐总和王老,老天师等人找你。” “工作时也对自己老爹称职务吗?公司的规章制定还真是严格,不过徐三先生,公司对员工確实有不足的地方。” 王清闕嘴角上扬,清秀的脸庞上露出小恶魔的笑容。 “比如这位冯姐姐,明明长相很好看,心思单纯,可是公司给她安排在第一线,让她时时刻刻处於危险之中,真是不公啊。还不如让她给你当秘书,照顾你呢。” “你!” 徐三刚想训斥王清闕荒唐的想法,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冯宝宝成为都市ol的模样,每时每刻跟在他身后的场景,愣是话都说不出来。 “哇,这个大叔脸红了啊。” 侯小涛满脸惊奇地看著徐三满脸通红的模样。 王清闕看著只顾往嘴里塞著烤地瓜的冯宝宝,决定再添一把火:“冯姐姐,成为徐三先生的秘书后,可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还不用干活。” 冯宝宝瞪大了眼睛,双眼发光,对徐三说:“三儿,这小道士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要当秘书。” “宝儿,这,他,我……” 徐三刚想反驳王清闕的话,可是被双眼蕴光的冯宝宝盯著,愣是说不出话。 王清闕看著眼前一幕,作为乐子人的属性大满足,心中小人都笑著打滚。 现在的徐三太嫩了,情竇初开的小楚男,面对心上人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走了,小涛。” 王清闕转身走人,侯小涛老老实实跟在身后。 侯小涛不时回头看著愣在原地的徐三和满脸期待的冯宝宝,以及同样停下来偷偷看向这边吃瓜的公司员工。 王清闕哼著歌,在走向村中村委大院的途中,对侯小涛说道: “小涛,这些天你应该对异人界有了初步的了解吧。你觉醒了炁,已经算是半个异人了,就差功法了。” “可是太爷他不打算教我功法,他说他不想让我踏入异人界。” 侯小涛跟上王清闕的脚步,这几天他太爷除了第一天见了几个外来的老人后,就自己躲在酒窖里不出门。 “那么你想成为异人吗?” “想!” 侯小涛不假思索地回答。 呼风唤雨,飞檐走壁,侯小涛那颗孩童之心早已为门后的世界跳动不已。 谁年少时没有想过成为那个大闹天宫的孙大圣,行侠仗义的江湖大侠。 “这不就得了。” 王清闕伸了伸懒腰,说道:“你太爷的想法是你太爷的,不是你的。 未来做什么样的人,怎么做人全靠你自己。功法门派,你王哥帮你,到时候足够让挑得你眼花繚乱。” “王哥,有我太爷以前的门派吗?虽然太爷没说,可是我总觉得太爷不想让我当异人,和他以前的经歷有关,我想了解我太爷。” 侯小涛再三思考说出自己的想法,王清闕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件事可有些麻烦,你太爷以前的门派青竹苑早就散了,现在唯一的传人可能就是你太爷了。对了你可以这样…….” 王清闕想出个好点子,趴在侯小涛耳边轻声说道。 “这样行吗?” “行不行,都得这样干,你去找你太爷去。” 王清闕踢了踢侯小涛,示意让他赶快回家找自家太爷。 “我明白了,王哥。” 王清闕看著侯小涛回家的身影,自言自语道:“我也得去找家里长辈了。” 第五十四章风望舒论赤子 “我不同意!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翻了身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顺著桌子滴下。 王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王清闕。 “我王家那么多掌握神涂的族人,犯不上让你身处危险。” 一旁的张之维,陆瑾,吕慈,方洞天等纷纷劝著王蔼。 “別生气,老王。” “消消气,王蔼。” “清闕,你何必气你太爷呢。” 王清闕对眼前的场景早有预料,可是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人。 名言:有问题,找老四———某个还在被父亲暴打的张楚嵐。 村子的事情那么大,他一个小孩子,稚嫩的肩膀扛不住,找公司没问题吧。 里面涉及到他王家和白云观的先辈,他通知自己太爷和师爷没问题吧。 因为对方是怨灵,害怕雷电,王清闕让师爷找个特攻的大佬压底没问题吧。 可是谁知道吕慈在和他太爷喝茶,陆瑾在龙虎山上和老天师閒聊。 这么一来二去,能代表半个异人界的大佬齐聚在一个小小山村。 看著眼前几个都快入土的百岁老人,王清闕心中安全感满满。 这哪是累赘,简直是一个个擎天巨柱啊! 刚才他告知眾人事情原委,在说到他进入画界解决灾祸时,王蔼大发雷霆。 “这件事必须由他出手。” 动听的女声打破了僵硬的房间气氛,独自坐在窗边看书的风望舒抬起脸庞,湛蓝的双眸丝毫不惧眼前的诸位大佬。 “倭寇留在封印中的灾祸,是一只奇特的怨灵。” “怨灵?” 王蔼悄悄鬆了一口气,嚇死他了,怨灵嘛,拘灵遣將完克。 “这不是一般的怨灵,而是一只奇特的怨灵!” “敢问姑娘,这只怨灵有什么奇特之处。” 徐翔紧皱眉头,当他接到王清闕的电话后,知道这里有鬼子留下的祸害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安排人前来。 徐翔不怕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只怕他的准备不够充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现在时代都变了,还让自己国家的老百姓被鬼子祸祸,那么大区负责人的他都该引咎辞职了。 他知道眼前的女孩是封印的守护者,自然对她的话极其重视。 “倭寇的阴阳师土御门一族早已落寞,他们缺少极其强大怨灵,所以他们来到这片大陆就是为了寻找强大的灵。 可是他们没有得逞,於是他们想到一个极其阴损的办法。 一个人死时越痛苦,那么他留下的残魂越有可能会向怨灵转变。 一个普通人的怨灵弱的可怜,可是一千个,一万个普通人的怨灵结合起来成为一个极其强大怨灵呢?” 风望舒的话语像是一阵冷风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吕慈和陆瑾这俩个向来不对付的四家家主,全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前的桌子应声而碎,赫然骂道:“这群鬼子杂碎!” “鬼子一日不除,事情一日不完。” “如果仅仅是这样,这个怨灵不值得被封印,麻烦的是它的特性。” 风望舒话中没有丝毫感情,缓缓说道:“吞噬和感染是他最噁心的地方。吞噬意味著他可以將其他死去人类的残魂吞掉壮大自己。 怨灵附身会让一个人身体衰弱,虚弱不堪,但是往往只会祸害一个人。 可是这个怨灵的影响范围之广能扩大到整个小城,甚至扩大人们心中的负面情绪,尤其是生灵陷入战乱,灾荒,瘟疫等任何负面环境。 战乱、灾祸、瘟疫……都会成为它的温床。” 风望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骨,“它像一种精神瘟疫,能以极低的消耗,持续、广泛地扩散一种『负面情绪场』。处於这个场域內的人,会不自觉地变得暴躁、多疑、悲观、易怒,心中潜藏的恶念与恐惧被无形放大。” 她抬眼,目光扫过神色骤变的眾人。 “小则邻里口角、家庭失和;大则可能诱发群体暴力、社会秩序崩坏。 更可怕的是,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初期极难察觉,等意识到时,往往已成燎原之势。 而所有被激发、滋生的负面情绪与因此產生的新的怨念、恶行,又会反过来成为它的养料,形成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所有人静默不语,当年鬼子入侵的时候,正是这片土地最为危机的时期。 死人是家常便饭,更別提屠杀,瘟疫,战乱时有发生。 “邵老头当年曾经看到鬼子用这个怨灵秘密屠掉几个村子。 他和他的伙伴深入敌营,打听到倭寇他们打算把这个怨灵和细菌战一起使用。” 风望舒的话让所有人打个激灵,心中忍不住的发寒,真到了那种地步…… “事情之所以没有发生到这种地步,一是土御门一族无法完美操纵这个怨灵,他们想把这个怪物据为己有当作杀手鐧,所以不愿意配合倭寇的军队;二是被邵老头他们三人及时阻止了。” 风望舒合上书本,“之前封印泄露,已经隱隱约约地影响了村子的人。 最好的办法是在画界这个与现实世界独立的空间解决它。” “那么也不用让清闕进入画界,我王家人可以帮其他人进入画界。”王蔼不死心地说道。 “你们不行,心思太过复杂,心中的负面情绪容易受到怨灵的影响。” 风望舒看了一圈眼前的异人界巨擎,毫不留情地说道:“老胖子你太贪,那个西服老人心中有嗔,独眼老头痴之一字过於强烈。” 风望舒在笑眯眯的张之维身上顿了顿,隨后强行移开视线看向方洞天和徐翔。 “剩余的要不年纪过大,生气不够;要不过於劳累,易被怨气侵蚀。 也只有这小子既掌握神涂,心思也单纯,生气也足。 风望舒这毫不留情的“点评”一出,屋內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被点名的王蔼、陆瑾、吕慈三人脸色各异,但谁也没有出声反驳。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境界,对自的“执”与“弊”心知肚明,这小姑娘说得虽直白,却也没说错。 贪、嗔、痴,正是他们修行路上最难磨灭的关隘,也是心境最大的破绽。 面对那种专攻心神的怨灵,確实风险倍增。 张之维依旧笑眯眯的,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风望舒。 方洞天和徐翔则是苦笑。一个自知年事已高,气血不復巔峰;一个清楚自己常年劳心公司事务,心神损耗不小,状態並非最佳。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那个被评价为“心思单纯”、“生气也足”的年轻人身上。 王清闕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微妙。被夸“心思单纯”……这算是好话吗?怎么听著像说他缺心眼似的?不过,看到太爷那副被噎住又说不出话的样子,他心底又莫名有点想笑。 “所以我才是主角吧。” 风望舒瞥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道:“至少,比在座的其他人,更適合进入那画界,面对那东西。” “哈哈,我们这些老东西自然不如年轻人。”张之维笑了起来,“王蔼你放心。就算清闕打不过怨灵,到时候让他离开画界。一旦那个怨灵突破封印冒头,我就在画界外拿雷法轰死他。 我赌上歷代天师的名义,这个怨灵绝不可能从我身上溜走。” 徐翔作为官方代表,也適时表態:“王老,公司的技术团队和防护措施会做到极致,最大程度保障王小兄弟的安全。从战略和可行性上看,风姑娘和王小兄弟的组合,確实是最优解。” 方洞天看著自己徒孙,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与鼓励,轻轻点头。 王蔼环视一圈,见眾人意见一致,官方也全力支持,知道再坚持已无意义。他重重嘆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看向王清闕,眼神复杂:“你……一定要小心。事不可为,立刻退出,保全自身最重要。 王家不能再有人因此事上牺牲了。 当年我爹临死前嘴里还念叨著我三叔,谁知道三叔牺牲此处。 此事了了,与我一起回家祭祖吧。三叔的消息该告诉我父亲了。” 这话说得沉重,王清闕收起玩笑神色,正色躬身:“太爷放心,清闕明白。必会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风望舒见事情了结,隨手把手中的书扔给王清闕,离开房门,只留下一句话:“把这本书好好看看,对你进入封印有帮助。” 第五十五章前辈的故事 夜晚 王清闕躺在屋顶,左手拿著一本书,右手拿著快乐水。 手中是一本没有封面的古籍,材料特殊似纸似金,这本书就是白天风望舒给他的书。 王清闕隨手翻开首页,上面写一段清秀的文字:“贫道邵皓光,自幼家贫,父母俱亡,幸得师父抚养,觉醒炁感,得道成….. 啊呸,算了,不写得那么郑重了。 简单来说吧,我叫邵皓光,是个孤儿,是我师父那个老东西抚养了我,然后我成了什么卜脉的传人,学了点算命卜卦的手艺。 长大了后,我想出国留学,学习科学,那玩意才是能造福大眾的技术。 师父他死活不同意,说我是欺师灭祖,说我拋弃了我们卜之一脉的使命。 那我索性也不和他装了,我摊牌了,我要离家出走。 我偷偷出门远游,路上结识了白云观的石炉道人,还有四家王家的王坤玄。 我们三个人在江湖上驰骋风雨,整个异人界的酒楼哪个没我们欠的债,哪怕是鼎鼎大名的小栈,那也是我们的债主。异人界称我们是三奇,说我们三人是三朵奇葩,呸,明明是嫉妒我们。” 王清闕看到此处的话语,喷出了嘴中的可乐。 “其实我们三个人玩在一起很简单就是臭味相投,石炉那傢伙说,白云观的丹药救不了世人,他打算去国外学医学。 石炉这个老实巴交的道人,居然暗地里勾搭上端木家的大小姐,他们俩打算一起出国的。 可惜啊,那天他被我们灌醉了,错过了那趟船。哈哈哈哈,活该,石炉! 一个全真道士还和人家小姑娘一起出国留学,要不要脸。你那是出国留学吗?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更何况我和老王这个假正经还没钱买船票,想偷跑,门都没有。” 王清闕心中吐槽:“喂喂喂,这位前辈莫要污衊我白云观前辈。他们各个都是苦修不染红尘的主……” 王清闕回想起白云观的英雄豪杰们———师门败类王清闕,必做丹炉李丹源,暴打师兄李丹清,血罗剎女陆玲瓏…… 王清闕撤回了白云观都是好人的想法,继续读了下去。 “至於王坤玄这个假正经很简单,他和家里闹掰了。 没有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戏码。 他学了不少西洋画技法,包括一些抽象风格的画作。 他打算在王家推广毕卡索,他爹骂他离经叛道,他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他扬言道什么时候他老爹跪著求他回家允许他搞抽象,他才消气回家。 这个呆子,离家出走也不知道带钱,沿街卖画,兵荒马乱的谁买画啊。 他还偏偏不卖给达官贵族和商人,说他们不配欣赏。 可他遇到穷苦人家看到他们辛苦,又给他们画门神,画钟馗辟邪,还分文不收。 第一次遇到他,他差点饿死,因为一个馒头和野狗打起来。” 王清闕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手指继续翻书。 “可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之后有一天我算到师父大限將至,於是回去陪老爷子走最后一段路。 石炉游歷四方,他暂时放弃了学医,他回到山门收徒炼丹,將炼製好的丹药分发给山下的百姓。 他说留学的人很多,可是如果治病之人都出国学医,那么留在这片土地的人由谁医治。 至少在战乱结束前,他不打算留学了,他留在这里能救一个是一个。 老王同意石炉的做法。他回到了王家给自己老爷子跪下了,然后开始给一些军阀富商作画。 他从中联繫各方势力,给一些心怀救国之心的革命人士提供帮助。 同时狠狠薅向他求画的富商羊毛,將这些钱財散给百姓,或者给石炉买药材。 我们约好了,等战爭结束后就一起出国,追寻自己想要的。” “战爭爆发了,老爷子想要出山。我告诉他,老老实实养老,让我出手吧。 他把我骂了,然后拖著残躯离开了大山。 我跟在身边,有次劫难,老爷子最后耗尽仅存的先天一炁,从鬼子手下救了一车的人。 老爷子死之前是开心的吧,我记得他是笑著离开的。 之后我和石炉,假正经又遇到了。我们干下了不少轰轰烈烈的事情。 前段时间,我查到一群鬼子异人和鬼子军队合作,拿百姓的灵魂做实验,我们三人不能放著不管。 行动前,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大凶之兆。我告诉石炉和假正经,然后我们打算干了。 有时候事情很简单,不是能不能而是该不该。 我写下这本书,里面记载了我卜之一脉的功法———梅花易数。 虽然我总是说要叛出师门,但是我不能把老祖宗的手艺丟了啊。” 王清闕看完整本书后,长吐了一口气,缓缓睁眼看著这本书。 卜之一脉,梅花易数。 道家五脉,山、医、命、卜、相———这五脉是道家的重要流派。 卜之一脉歷史悠久,传闻来自易经,是伏羲,文王之所传。 而梅花易数乃易学家邵雍所创,以先天八卦数理为基础,融合象、数、理、占於一体。 哪怕王清闕这个非术士,也曾听过梅花易数的鼎鼎大名。 在异人界传说中,梅花易数的创造者邵雍也是半步羽化之人,与诸葛武侯一样高明的术士。 他还有另外一本书《皇极经世书》,构建了元会运世的宇宙观,而写西游一书的异人先辈正是採用了这一宇宙观念。 武侯奇门在诸葛家族传承,每代的掌握者不敢说多如牛毛,但是也有不少。 而梅花易数的传承全靠术者自己的直觉收徒,且一脉单传,什么时候断绝都不奇怪。 “让我一晚上学会堪比武侯奇门的梅花易数,这算是看重我,还是难为我?” 王清闕翻开修炼功法,一阵头疼,真把他当作什么仙人了,臣妾,不,小道我做不到啊。 术这玩意,简直就是异人界的高数,不会是真不会。 第五十六章破绽 酒窖昏黄,酒气浓重。 侯小涛直挺挺跪在侯凌面前,额头触地:“太爷,我想学功夫!我想变强,不想再遇事只能躲!您要不答应,我可就自刎归天。” 侯凌醉眼一瞪:“胡闹!当个普通人,平安一辈子不好吗?!” “不好!”侯小涛抬头,眼圈发红,“王哥他们的本事我见了!那晚林子里的怪物我也见了!这世道,关起门装不了太平! 太爷,您心里有事,您怕,对吗?怕我学了功夫,像您一样……后悔?” 侯凌握酒葫芦的手一紧。 侯小涛语气低了些,却更坚定:“可我是我,您是您。您的路走完了,我的才开始。您不能因自己摔过跤,就替我堵死路啊!” 侯小涛心中回想起王清闕告诉他的话:“小涛啊,你太爷躲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他有心魔,你是打算让他带著心魔和遗憾去世,还是看著他痛痛快快地释怀。我告诉你之后就这么做……” 侯小涛一跺脚,一咬牙说道:“太爷,青竹苑已经没了!” 侯凌精神恍惚,踉蹌向后,打翻了满架子的酒罈,美酒在地上流淌,香味浓郁飘在空中,但是侯凌的心思不在此处。 其实在陆瑾他们来到此处后,他便知道对方的身份,可他不敢上前。 他想要询问门派的消息,但是又怕被认出身份,最后只敢回到酒窖喝酒。 “我从那些外来人口中打听到了,太爷您的门派青竹苑已经没了。 您是青竹苑的唯一传人了。您打算带著青竹苑的传承下去吗?” 侯凌闻言,老泪纵横,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道:“没了,门派没了。师父,师兄,我对不起你们啊……” 如果不是他昔日在迎鹤楼招惹恶童,恶童也不会上门报復,他师兄也不会死,青竹苑也不会没有。 他是罪人,他是青竹苑的罪人。 侯小涛看见太爷如此模样,到底少年心性,跑到太爷面前,抱住太爷。 “不是您的错!太爷,教我!我们一起把青竹苑传下去!不让它就这么没了!” 侯凌颤抖的手按住孙儿的头,嘶声道:“罢……我教……但你记著,莫要惹是生非,保护好自己和你在意的人……別走太爷的老路……” 侯小涛重重点头,泪如雨下:“我答应您!” 公司营地 “风小姐,多谢您的配合。” 徐三看著面对面的风望舒真挚地说道。 以整个村子为局,镇压灾厄,这种阵法在异人界早已失传,现在能被公司寻到一座,对於公司有关阵法开发方面有著极大的贡献,更何况还有了解此阵法的守护者。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只是看在你身边那个女子的面子上。” 风望舒冷淡地说道,坐在徐三身边的冯宝宝露出机智的眼神。 “宝宝?” 徐三面露惊愕。 她不明白这里面和宝宝有什么关係。 风望舒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她的眼睛很乾净,比其他人看得顺眼。” “三儿,我眼睛比你们乾净吗?我咋滴没感觉。” 冯宝宝眨了眨双眼,徐三扶了扶眼镜,宝儿的眼睛確实很漂亮。 不过风小姐为什么这么说,不管怎么样让宝宝离对方远些为好。 顺便一提,徐三向徐翔申请冯宝宝作为他的搭档被驳回了,原因 很简单,徐翔自己把冯宝宝分配给自己当搭档了。 “宝儿,以后离风小姐远些,听见了吗?” 风望舒离开公司营地,走回三仙庙门。 月色如水银泻地,將三仙庙古朴的门廊照得一片清冷。 风望舒踏著石阶回来时,门口已静静立著两道身影。 一者高瘦,道袍简朴,仙风道骨,正是龙虎山天师张之维;一者稍矮,面容清癯,是白云观方洞天。 两人並未刻意释放气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遭月色、夜风、乃至这座古老庙宇的气韵融为一体。 风望舒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门前,才微微侧首,湛蓝眼眸平静地扫过二人:“二位道长,深夜在此,是有事?” 方洞天率先踏前半步,对著风望舒郑重地施了一个道家揖礼,神色间带著诚恳的探究:“风姑娘,深夜叨扰,还望见谅。贫道此来,一是谢过姑娘与卜之一脉百年守护之功;二来,心中有一疑惑,思索良久,想向姑娘求证。” “请讲。”风望舒语气平淡。 方洞天直起身,目光温和,道:“昔日师叔藉助王家世叔的阴阳纸通知我,说这里有水灵,却丝毫没有提到有封印之事。” “我不知道。”风望舒不假思索地说道:“邵老头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那么卜之一脉守护之秘呢?” “不知道。邵老头没有告诉我,卜之一脉有什么秘密。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风望舒头也没回,打开庙门走了进去,关上庙门。 山路中,方洞天与张之维並排走著。 “老天师,你怎么看?” “此事必有蹊蹺。” “当日石炉师叔留在观內的阴阳纸突然有一天显现出字告诉我,这里有水灵,却只字不提封印之事。这不符合石炉师叔他们的做法。” “所以你让我陪你去观察这所谓的卜之一脉传人。”张之维说道。 “是,邵师叔曾来我白云观做客,那个时候他可没有收徒,当时离他们牺牲的日子很近。虽说他们一脉收徒的条件怪异,可邵师叔短短时间就收了个弟子,之后又传下去了?” 方洞天紧皱眉头。 “行了,老方別瞎想了。” 张之维打了个哈欠,“我观这个姑娘的炁清净无为,並不是什么邪恶之人。 船到桥头自然直,明日行动多叮嘱下清闕,让他注意些吧。那小子狡猾的很,可不是我那个呆徒弟。 告诉他,真有不对,立马从画界脱身。由我来毁灭那个怨灵。” “只有如此了。” 三仙庙里,风望舒看著面前的三座雕塑,眼中闪过一丝煞气,自言自语道:“当年的事情还是有些破绽,无所谓了,待到封印解开,事情就结束了。不过那个小子真能办到吗?” 第五十七章就我被关在阵法外了? 第二天夜,子时將近,万籟俱寂。原本疏散一空的邙村,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肃穆笼罩。 公司布下的多重隔绝术法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將湖泊区域与外界彻底分割。 张之维、陆瑾、吕慈、王蔼、方洞天、徐翔等人各据方位,目光齐齐聚焦於湖心。 湖面之上,一叶轻舟无风自动。王清闕与风望舒並肩而立。 子时残月,湖心波光诡譎。 “让你学的梅花易数怎么样?” “风师父,我全忘了。” 王清闕自豪地说道。 风望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毫不留情地批评王清闕。 “那你还真是笨蛋。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记住一个字。还有不要叫我师父。” 王清闕瞪大了眼睛,有些摸不著头脑:“难道全忘了不就是全部领悟了吗?风师父。” “小说看多了吧。” 风望舒翻了个白眼,让冷美人的脸上带了一丝俏皮。 素手轻扬,掌心白鱼化作乳白光柱笼罩二人。 王清闕神涂之炁暗运,洞虚真眸悄然开启。 光柱触及湖面,水面无声融化,露出下方扭曲黯淡的异色空间——画界入口。暗红污秽气息如活物般飘荡。 “走。”风望舒率先踏入,素白身影如水滴入墨,漾开圈圈涟漪。 王清闕紧隨其后。跨界剎那,天旋地转! 待二人稳住身形,眼前景象已彻底异变。 那曾经属於画界的漆黑虚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蠕动著的暗红领域。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陈旧顏料与腐血混合的浊流,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肺腑。 而在前方不远,浊流最为炽盛之处,一道扭曲的身影正在无声尖啸。 那便是“怨灵”。 它已无人形,更像是一团由无数痛苦面孔、破碎肢体、浓稠血浆与怨念强行糅合而成的活体风暴。 无数张模糊的嘴开合,发出唯有灵魂才能感知的悽厉哀嚎;伸展出的肢体如触手,末端又变幻成尖锐的指爪或刀刃,疯狂抓挠著四周粘稠的空间,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裂帛之声与更浓烈的污秽。 然而,在这狂乱风暴的核心,数道深邃、沉重的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蛟龙,死死缠绕、箍紧著血灵的躯体。 锁链並非实体金属,更像是某种凝结到极致的“阴影”或“封印”之力,其上流淌著晦暗的符文,不断侵蚀、压制著血灵的污秽之炁。 锁链的另一端,並非固定於某处,而是连接著一条约莫手臂长短、通体漆黑如墨玉的鱼。 那黑鱼静静悬浮在血灵侧上方,眼眸空洞,鱼身线条流畅却透著极致的寒冷与死寂。 它仿佛一个无底的漩涡,不仅源源不断释放出束缚血灵的锁链,更在缓缓吸收、转化血灵散逸出的狂暴能量,自身却纹丝不动,宛如亘古存在的镇物。 “另外一只水灵?” 那黑鱼身上蓬勃的水属性气息与那条白鱼一样,所谓的水灵为什么会有两条? 风望舒眸光微凝,素手朝著黑鱼遥遥一招,清喝一声:“图,归来!” 话音未落,那黑鱼周身幽光一闪,束缚血灵的黑色锁链猛地一颤,隨即如灵蛇回洞,倏然缩回鱼身。 黑鱼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稳稳落入风望舒抬起的手掌之中。 黑鱼入掌的瞬间,白鱼自她另一袖中游出。一黑一白,首尾相衔,在她身后空中悠悠环转。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最本初的“阴”与“阳”的意蕴流淌开来,凝成一张浑圆古朴的太极虚图。 它静静悬浮,缓缓轮转,仿佛天地未分时的原初道象,至简,亦至深。 风望舒的髮丝也由青丝化作白髮,在身后太极图清光的映照下无风自动。 原本湛蓝的双眸,此刻左眼瞳孔化作纯粹至极的墨黑,深不见底,似能吞没一切;右眼瞳孔则转为温润的月白,澄澈明净,如映照万古清辉。 这黑白异瞳,与她身后的太极图隱隱呼应。 失去了黑鱼锁链的压制,血灵骤然膨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厉啸! 风望舒的声音仿佛远古时代的神女,悠扬而神圣,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真正的『净灵归墟阵』,需以我为枢,独镇阵眼。” 话音未落,她身后轮转的太极图光芒骤然大盛,阴阳双鱼游动的轨跡瞬间变得清晰而迅疾,一股庞大古老的意志顺著她黑白异瞳的联繫轰然降临! 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纹,以风望舒所立之处为中心,如同瞬间復甦的神经网络,疯狂向四周蔓延、交织! 光纹所过之处,粘稠的暗红领域发出被灼烧般的“嗤嗤”声响,污秽被强行排开、净化。 几乎是眨眼间,一个由幽蓝光纹构成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阵图雏形,便將风望舒与那狂躁的血灵笼罩在內,而阵图的边缘,恰好急速扩张至王清闕的脚下前方——戛然而止!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庞大推力,自那幽蓝阵图中涌出,並非攻击,而是纯粹的空间排斥与净化之力,重重撞在王清闕身上。 “风师父?你……!” 王清闕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惊愕地看向阵中。 他还没有上车啊,他怎么就被关在法阵外面了? “我净化这个怪物,需要启动阵法时间,之后需要你自己拖延这个怪物。”风望舒说道:“不然我要你干嘛?当啦啦队吗?” 第五十八章 得罪了王家和白云观还想走 “死,血,水灵,欺骗,杀……” 怨灵空洞的嘴巴嘶吼著,血从血色身体上不断滴落,恶臭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真没办法啊。” 王清闕望著血灵,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鉤,食指上散发著金光,摆出惹人厌的嘴脸。 “你过来啊,哑屎勒,死怨灵!” 王清闕食指上的道教金光在怨灵眼中如同臭鼬的臭味,是臭不可闻的大粪,第一时间吸引了怨灵的注意。 “死!” 怨灵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王清闕嘴角微微勾起,上当了。 “拘!” 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迴响,如同上天的审判,让怨灵的身体突然戛然而止。 怨灵身体不断有东西从体內往外突起,冒出一道道无顏之脸,空洞的眼睛嘴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怨恨。 阵法內的风望舒看到此景,眼中冒出几分凝重之色。 这小子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功法,这功法不应该存於世间的。 “嘭!” 几道灵魂从怨灵体內挣脱而出飞向王清闕,而怨灵此时也摆脱了操纵,化作残影袭击向王清闕。 王清闕立刻双手交叉胸前,挡住怨灵堪比炮弹破坏力的拳头,心中暗骂道。 这个拘灵遣將简直是八奇技之耻,有啥用啊,连个怨灵都拘不住! “我不知道你的拘灵功法从何而来。” 风望舒催动阵法,带著几分莫名的语气说道:“那个怨灵体內融合了诸多灵魂,你那半吊子的拘灵无法同一时间拘住所有怨灵,只能控制一部分。而且这个怨灵是有肉体的,是……” 话为说完,怨灵的腹部化作巨大的血盆大口咬向王清闕。 “遁光!” 王清闕瞳孔骤缩! 咔嚓,王清闕身上的遁光挡住了血口的撕咬,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 “滚!” 王清闕双臂发力,直接將怨灵推开。 隨后,那怨灵身形在血光中扭曲变化,污秽褪去,竟凝成一个身著残破道袍、面目模糊的高瘦道人虚影。 更骇人的是,这“道人”起手运炁王清闕格开那熟悉的炁劲,心中警铃大作。 不等他喘息,那“道人”身形游走如龙蛇,步踏九宫,双掌带起一股圆融连绵、暗藏凌厉的劲风——掌影虚实相生,如封似闭,赫然是白云观嫡传的八卦游身掌! “八卦掌?!你怎么会……” 王清闕惊愕失声,这绝非寻常散修能接触的精髓! 王清闕见招拆招,用出了与怨灵一样的掌法。 怨灵所化的“道人”发出“咯咯”的怪笑,面容再度扭曲融化,血肉翻腾间,竟又凝出一张与王清闕有几分相似、却透著无尽怨毒与邪气的脸! 暗红秽炁隨著它的指尖流淌,竟在半空中迅速凝成一幅幅扭曲、邪异的“画作”! 有无数血手破纸而出的地狱图,有狰狞鬼首张口噬咬的凶煞像,更有山岳虚影,只是这山岳漆黑污浊,裹挟著沉沉死气! 这些“画作”一成,便如同被赋予了邪恶生命,带著悽厉的魂啸,从四面八方朝王清闕扑杀而来! 画中血手抓向他的四肢,鬼首咬向他的咽喉,而那黑色山岳更是迎头镇压! “真给小爷我气笑了!” 王清闕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笑容,单脚一踩,恐怖的怪力震碎了从地面上伸出的鬼手。 双手带著无可匹敌的刚猛劲力撕碎了鬼首,一拳打碎了从天而降的山岳。 王清闕眨眼消失在怨灵眼前,一道鞭腿踢中了怨灵,怨灵飞出老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个怨灵体內有我玄祖和太师爷的灵魂吧?” 王清闕一双拳头捏得卡卡作响,头也没有回,向著身后的风望舒发问道。 “没错。” 风望舒声音中带著几分平时没有的冷意,“留在画界,需要你们王家的神涂的炁染身。炁一旦耗尽,就会被排出画界。 巫师让灵附身可以获得灵的能力,那么將怨灵留在画界的唯一办法是让怨灵融合你们王家人的灵魂。 那三人剷出妖道时,曾获得名为七煞攒身的野茅山功法。 这功法,將男童的灵魂吞入体內,用来增强自身能力。 而那三人將功法加以改造,变成在体內封印怨灵的功法。 以其中一人肉身为封印容器,然后其他二人灵魂入身为辅助,强行將怨灵困在体內,百年间不断用神涂染上自身,持续留在画界。 如果这次不解决怨灵,那三人还有被怨杀的灵魂会永生永世被困在怨灵体內。” 王清闕明白了,为什么拘灵遣將不管用了。 眼前的这个血人本质上其实是人类被怨灵附身的形態。 百年间,怨灵开始与人类肉体融合,变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眼前的血人是活物也是死物,就像王並能拘灵风星瞳的灵,但是无法拘住风星瞳自身灵魂一样。 “既然是解脱先辈,那么自然要召唤出善於超度的角色。” 王清闕勾起一丝冷笑,金色的光芒在王清闕身后散发,逐渐凝成人形。 王清闕立於污浊之中,身后金光煌煌,凝聚的並非古剎宝相,而是十八尊煞气腾腾、混搭至极的“罗汉”! 它们或端加特林,枪管浮现细密梵文;或扛火箭炮,弹头隱现“卍”字流光;或提青龙偃月刀款的砍刀,刃口泛著超度用的《往生咒》微光;甚至有位拎著摺叠板凳的,板凳腿上雕满了驱邪符籙…… 风望舒在阵中见得此景,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这小子画的是啥?现在王家神涂画风那么怪了吗,真替昔日的王家先祖可惜。 “得罪了我王家和白云观还想活著?道爷我超度了你们! 前辈们,晚辈今日,送诸位一程——用点『新傢伙』!” 王清闕眼中厉色一闪,手指怨灵,“罗汉们,给我——物理超度!” 第五十九章 梅花易数 “噠噠噠噠噠——!!!” 加特林罗汉率先开火!喷吐的不是子弹,而是一道道凝聚成实质、带著灼热净化之力的金色炁劲洪流! 所过之处,污秽蒸发,怨念尖啸著消散。 “咻——轰!” 火箭炮罗汉同步发射,拖著璀璨尾焰的“佛怒火箭”直扑怨灵核心,轰然炸开成一片覆盖性的经文火海。 提刀持械的罗汉们则化作道道金色残影,突入怨灵周边,刀光斧影带著斩断孽缘、劈开执念的意志,將那些试图反抗冒出的无顏之脸纷纷绞碎! 摺叠板凳罗汉更是凶猛,专拍怨灵那张模仿出来的脸,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嘭嘭”巨响,带著“当头棒喝”般的破妄之力。 怨灵疯狂挣扎,试图再次模仿变化,但在如此密集、属性纯粹克制的“超度”火力覆盖下,它凝聚形態变得极其困难,体內的灵魂被金光不断灼烧、剥离,发出痛苦至极的共鸣哀嚎。 那副血人模样,在板凳与净火的交替招呼下,终於维持不住,彻底融化剥去了外壳,露出乾涸枯竭的肉身。 枯竭的肉身抬起头来,露出空洞洞的眼睛,干树枝般的腿脚踉蹌地走了几步。 整个人身上被青色光芒包裹,像是树叶般隨著风飘散,精巧地躲过了十八罗汉的净化之力。 “躲,我让你躲!” 王清闕冷笑一声,右手食指笔直一划,背后闪现出巍峨耸立的玄武大帝法相。 “玄浪流涌!” 漆黑洪水自虚空中涌出,化作惊涛骇浪拍向枯竭肉身。 “坤字,土河车。” 枯竭肉身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宛如巨蟒的石柱自大地冒出將肉身托起,躲避洪涛。 “巽字,阴风浊嗜” 枯竭肉身中不断冒出怨灵阴风,削骨噬心的阴风吹向王清闕。 “遁光。” 王清闕身上冒出遁光,蓝色遁光在遇到阴风时,开始溶解。 风望舒身边的阵法也在阴风的吹拂下摇摇欲坠,忽明忽暗。 “太乙救苦天尊!” 王清闕呼唤出,身披青色道袍,手持宝剑,踏莲花宝座的天尊降临! 金光照耀整个空间,阴风在光芒下如同骄阳残雪逐渐消融。 阵法內,风望舒的黑白双眸闪烁其光,手势一换,忍不住地提醒道:“单凭你的能力做不到的,这座肉身的真正主人也是你目前的敌人,邵皓光,以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梅花易数。” 王清闕接过风望舒的话,眼神兴奋地看到眼前的枯竭肉身。 王清闕脑海中闪过之前看过的梅花易数,他自然明白梅花易数的能力。 不同於武侯奇门定下中宫,可以在奇门范围內做到一定范围的全知全能。 六爻金钱课,通过金钱课来使出最適合术者目前的术法,但是无法操纵。 梅花易数,没有奇门限制,没有金钱辅助,此术的功效是观! 观其四周,观一切,自世间万物中预测未来。 梅花易数的传说中,梅花易数的创造者邵雍进入梅花园赏花,偶然看见两只麻雀在枝头上爭吵,隨后又爭抢树枝坠落到地上。 邵雍见状,觉得事出反常,便以此起卦推演。他预测:第二天会有邻家女子来攀折梅花,被园丁发现后惊恐追逐,女子会从树上跌下受伤。结果第二天果然应验了这一预测。 梅花易数的使用者靠观,来预测未来的行为轨跡,並且遵循五行八卦运用不同的术法適应未来。 王清闕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情绪波动,甚至每一个战术意图,在邵皓光眼中都被观到。 “怪不得……” 王清闕眼神一亮,“和我的洞虚真眸能力有点相似,但是还是不同。” “不过是梅花易数罢了,相同的能力我也有。” 王清闕身上一股奇妙的波纹散开,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昨晚他虽然没有全部领悟梅花易数,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加上能看出能量流动的洞虚真眸,他绝对不虚邵皓光。 似乎受到相同替身的影响,枯竭肉身“邵皓光”用著黑洞的眼睛盯著王清闕。 两者就这样僵持在原地不动,仿佛静止了一般。 一旁观战的风望舒嘴角有些抽动,梅花易数在於预测。 那么当两个梅花易数的使用者碰面时呢? 我预测了你,我预测了你预测我,我预测了你预测了我的预测…… “阴风浊嗜” “邵皓光”忍耐不住,再度结合体內阴灵放出邪风寒寒。 “离字,金乌焯耀!” 金色太阳自虚空升起,化作一只只燃烧金乌形成火风与阴风相撞。 “坎字,弱水溺沉!” “震字,五雷闪空!” 狂暴雷电顺著弱水往“邵皓光”缠去,枯槁的肉身剧烈震颤,表面本已乾涸的皮肤骤然浮现无数龟裂的细纹,缝隙中透出幽幽的、混杂著痛苦与怨毒的暗绿色光芒。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千百灵魂混杂的嘶哑呻吟从邵皓光喉咙里挤出。紧接著,那具勉强维持人形的肉身,如同被打碎的陶俑,轰然崩裂! 並非血肉横飞,而是无数道扭曲的、半透明的幽影从崩裂的躯壳中疯狂涌出! “莫要让他们跑走。” 王清闕听到风望舒的提醒,深吸一口气,手法再变, “神涂·千机影!” 王清闕低吼,神涂之炁化作数十道自身虚影四散,精准拦在阴灵逃窜路线上。旋即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著炁喷出:“化锁!” 所有虚影骤然扭曲、拉长、交融,色泽转为沉黯——竟化作无数漆黑如墨、泛著金属冷光的粗大铁链!这些铁链並非实物,却带著沉重的镇压意念与血脉封禁之力,哗啦作响间纵横交错,瞬息编织成一张笼罩大半战场的黑色铁链巨网! 巨网猛然收拢!阴灵撞上铁链,如触烙铁般冒出青烟,悽厉尖啸。黑链嗡鸣,不断吸收逸散怨气加固自身,形成越缠越紧的活体囚笼。 王清闕咧嘴一笑,神涂练到高深之处重点便是写意,重点在於意而不是形。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奥特曼还有十八罗汉有著佛教超脱之力,重点在於意而不是形。 这些铁链其实是拘灵遣將的能力所化,也就是拘灵遣將的网。 脱离肉身,这些阴灵可是摆脱不了拘灵遣將的控制。 “你先休息,该我了。“ 风望舒眼中带著几分欣慰地看向王清闕,身后定格的太极图骤然坍缩为混沌原点。 没有声光,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归墟”意志瀰漫开来。 黑色铁链囚笼在这意志下变得透明,笼中万千阴灵的挣扎瞬间凝固,黑白的涟漪轻柔扫过。 怨灵的构成如被无形之手精准拆解:粘稠的恶念如墨汁入水般晕开、稀释、消散;痛苦的记忆如风化的壁画片片剥落;驳杂的魂力流散如沙,只留下漫天光点留存於空中。 风望舒脸色略微惨白,身体有些摇晃,一道清风吹向风望舒,帮助她稳定身体。 风望舒望向漫天光点,看向王清闕,直言说道:“我从不食言,事后这两只水灵交给你了。” “我不要。” 王清闕果断拒绝,双眼带著好奇却不冒犯地说道:“我的风师父,望舒姐姐,你知道吗?在我眼中你的样子变了!” 风望舒的形貌在洞虚真眸中彻底褪去偽装。 神女端坐於虚实交织的太极湖心,素白衣袂与白髮皆化作流淌的洛水,发梢漾开星辉月华。 面容隱於朦朧水汽之后,唯有一双倒映著亘古河川与漫天辰宿的黑白双眸清晰可见,眸色隨水波流转,时而深邃如夜潭,时而清冽如晨露。 身下黑白湖水静静轮转,每一次涟漪盪开,都仿佛带著洪荒初辟时的嘆息。 眼前的风望舒哪里是人类啊,分明是天地之间的那道天生水灵! 第六十章洛水之灵与卜之一脉的骨气 漫天光点下,画界寂然。 王清闕一语道破的寂静中,仿佛连光尘的飘落都凝固了。 风望舒周身那流转的水汽与星辉似乎停滯了一瞬。她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偏过头。 那双倒映著亘古川流的异色眼眸——一黑一白,此刻清晰地落在王清闕脸上,里面没有惊惶,没有怒意,只有一丝纯粹如初雪消融般的好奇,以及更深处的、近乎非人的审视。 “哦?” 她的声音空灵依旧,却比平日少了三分人间的温度,多了七分川流的疏淡,“这副皮囊,自问尚无破绽。你是如何……『看』见的?” 王清闕给自己画出了黑框眼镜,还有红色蝴蝶结带上了。 “我那个二叔,是我用神涂画出来的,可是我与你的第一次见面,你就看破了吧。 你说阴阳师追求强大的水灵,所以被三位前辈引到此处。 可那三位前辈没有一个是巫师,那么他们怎么操纵水灵,让水灵自动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师爷昨天叮嘱过我,邵前辈死之前曾来过白云观,当时他对师爷说了一句卜之一脉有守护之秘,让他记住。 师爷不知为何,但是也记在心中。 师爷明显记得邵前辈他还未收徒,可是他却有传人传下。 我的眼睛叫做洞虚真眸,这玩意可以看到能量流动和人之本质 村长之前所说的话与师爷的话有所衝突,让我有些疑惑,所以我跑去三仙庙前庙祝的坟墓前调查,发现里面的棺槨是空的。 我因为这双眼睛可以从別人身上看到他们的本质。我见过阿修罗相,也见过血罗剎女相。 可是我从你身上只是看到普普通通的女子相。 要么你本质如一,要么你的偽装高超到隱瞒住我的眼睛。 直到你与水灵融合,在我眼中,那副模样更像是你的本质。 真相只有一个,卜之一脉的守护之秘是水灵。 先天之灵的灵智极高,帮忙守护卜之一脉的遗愿,是不是很合理。” “你说的確实有一部分是对的。” 风望舒,不,或者说先天水灵,精致的俏脸上带著几分人性化的疲倦与不耐烦,黑白双眸的非人感在此时弥散了几分。 “我是先天水灵,风望舒是伏羲那个老东西给我取的名字。” “啥?” 王清闕闻言瞪大了眼睛,woc!啥玩意,连伏羲都出来了。 他只是想找个水灵,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爆出来了。 “伏羲那个老东西说他领悟河图与洛书时,看见我自洛水中诞生。那个老傢伙,就把我带回家抚养。” 《帝王世纪》记载伏羲氏为风姓,其父燧人氏亦姓风,伏羲隨父姓。 风望舒望著满天的灵魂所化的光点,素手一挥,一道流水包裹住这些弱小的魂光。 “伏羲走了后,说让我照顾他的传人。 千年下来,伏羲的传人死了死,灭得灭,差不多只剩下梅花易数这一脉比较和我心意的。” “祖师啊!” 王清闕毫不客气地滑跪到风望舒的面前,一脸乖巧地看著风望舒。 啥冒牌货,这可是祖师显灵。他学了梅花易数就是卜之一脉的传人,四捨五入风望舒就是他的祖师。 风望舒望著眼前滑跪得乾脆利落的王清闕,额角青筋隱隱跳动,那股源自洛水本源的寧静都快被这熟悉的、属於卜之一脉传人的“不要脸”给搅浑了。 你不是要水灵吗?你不应该正大光明地打败我,收服我吗? 风望舒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千年前,白鬍鬚的老者跪在她身前,涕泪横流:“祖师!武曌那个妖后倒行逆施,牝鸡司晨,坏我李唐神器! 更可恨她竟敢妄称『圣母神皇』,还搞什么『洛水献瑞』,拿我们洛水当她的祥瑞背景板!弟子请祖师发洛河大水,淹了那明堂,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教训!” 百年前,三人乖巧地跪在她的面前,“祖师,弟子要封印怨灵,还请祖师亲自当阵眼。” 家人们谁懂啊,自家后辈让祖师当阵眼。 风望舒她揉了揉眉心,黑白双眸中泛起一丝无奈:“几千年了,你们这些伏羲的徒子徒孙,找我多半没好事。 不是求我发大水淹对头,要么就是像邵皓光那样,想借我的力完成些艰难险阻的封印…… 偶尔有个把像邵雍那样,安安静静观梅赏雀、推演天机的,反倒成了异数。” 她看著被流水包裹的魂光,语气缓和了些:“邵皓光他们找到了我,不是为了驱使,而是恳请。以身为器,画地为牢,。 这份决绝,我欣赏。所以,我助他们成了这『画界』之阵,也答应替他们照看可能的后人,清理首尾。” 她目光重新落在王清闕身上:“至於你……滑跪得倒是熟练。 起来吧,我不兴这套。虽说机缘巧合,但是梅花易数你学了,但伏羲那老东西的香火,毕竟传到你这儿。还有莫要叫我祖师,把我叫老了。” 王清闕感受著风望舒的死亡凝视,心中呵呵,果然年龄是所有女子的禁忌。 “望舒姐,此事了结后,敢问要前往何处啊?弟子知道一个地方山清水秀,是適合清修的地方。” 王清闕跟狗皮膏药一般贴了上去,收服风望舒,別开玩笑了。 收服一个自三皇五帝存在到现在的先天水灵,和让奔波儿霸把除掉唐僧师徒有什么区別。 至於拘灵遣將,鬼知道这个八奇技之耻管不管用。即使管用,他也不想用,这对先天之灵是种褻瀆。 “不想要水灵了吗?” 风望舒冷笑一声,看向厚脸皮的王清闕。 “祖师要为弟子保驾护航,弟子自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啊!” 王清闕双眼发光,风望舒的忍耐力度似乎到了极限。 一巴掌扇过去,王清闕飞向画界半空,涛天巨浪拍向王清闕。 “想要得到我的认可,先闯过我的试炼吧!” 第六十一章解脱 “想要得到我的认可,先闯过我的试炼吧!” 风望舒清冷的声音在汪洋上空迴荡。 话音未落,王清闕只觉脚下虚无的空间陡然变得沉重粘稠,他仿佛真的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黑色水渊之上! 巨浪並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水行法则与磅礴的先天水炁凝成,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带著冰封灵魂的寒意与碾碎山岳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拍击而来! “我靠!来真的啊祖师……望舒姐!” 王清闕怪叫一声,身形在浪尖狼狈翻滚,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那寒意直透骨髓,连体內运转的神涂之炁都仿佛要被冻结。 王清闕身行一晃,整个人缩小了一圈,巨浪竟穿过了王清闕的身体。 画界中是分层的,不同分层的空间是相互独立,风望舒与巨浪处於第一层,而王清闕处於第二层。 “轰!” 王清闕耳边传来巨浪拍打空间的声音,王清闕心中一凛,再次从第二层画界脱身。 隨之而来的是涛天巨浪竟穿透过空间,冲入第二层画界。 “术理存在於世界万物,它是天地的基石,哪怕是画界也遵循术理之法。只要参悟空间之法够深,就能穿透空间。” 风望舒像是指导学生的老师一样,在骂学生怎么这么笨,连微积分都不会。 穿透画界的分层空间? 开什么玩笑! 王清闕压抑心中的震惊,王家千年来对付过不少高明术士,可从来没有一位术士能穿透画界的不同分层,他们顶多在一个分层画界中活动。 “鯤鹏!” 王清闕打了个响指,一道长著翅膀的巨鱼脱身虚空,將王清闕驼在身上。 巨鱼在黑水汪洋上空肆意遨游,灵活躲避黑水汪洋的袭击。 “降维!” 王清闕尝试將巨浪降维成画,结果眨眼间,巨浪从二维的画恢復成巨浪。 “靠!” 王清闕少有的爆出粗口,降维这招,他屡试不爽,结果今天连简单的浪头都封印不了。 风望舒饶有兴致地看著王清闕,道:“你的能力似乎来自於先天,这份异能在我所知的千年里,能与之匹敌的少之又少。 可是你对这份能力还是不够了解,掌控力度还是不够。 如果你没什么应付的好手段,就到此为止吧。” 风望舒变化法印,几道水柱自汪洋海面上凭空而起,竟然穿透了画界的不同分层,水柱上铭刻著古老的符文,玄奥的法阵隨手完成。 王清闕感觉周遭的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连思维似乎都要被这无孔不入的封锁之力冻结。 鯤鹏在符文水柱构成的囚笼中徒劳地扇动翅膀,却无法移动分毫。 “为何差別那么大?” 王清闕一直自傲於自己的先天异能维度,比起术士必须寻向踏位的术法,符籙耗时心血的製作。 他隨手而画,便可以呼风唤雨,前后一对比云泥之別,更別提还可以將降维,升维这种奥妙之处。 可是如今他的降维无法降服这个法阵,整个空间都被这个法阵凝固了。 他看著那隨手成阵、穿透空间如若无物的水柱,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而是……认知层面的根本不同。 她视空间分层、术理法则为可阅读、可理解、可利用的“象”,如同他观人观物的本质。 而他,一直以来只是將“降维”、“洞虚”当作好用的“工具”或“天赋”,知其然,而从未深究其所以然。 “术理存在於世界万物,它是天地的基石……”风望舒的声音再次清晰响起,带著某种引导的意味。 基石……万物的基石…… 如何理解? 观! 王清闕的灵光一闪,他明白二者的差距,为什么他的造物有强弱之分。 若要造物,必先理解。 神涂的写意,也是从某一角度去理解事物的本质与规律。 他的先天异能为什么到现在展现的能力与神涂脱不了干係? 不是他的先天异能止步於此,而是他对自身异能的了解不够,对这个世间的术理,基础了解不够。 因为不够了解,所以先天异能只能凑巧通过神涂展现,而不是仅仅与神涂有关。 若论解法,必须理解万物,那么离不开观,离不开梅花易数。 梅花易数本身就是观世界万物,解万物之联繫,预测万物联繫,再搭配上洞虚真眸。 王清闕闭上了双眼,心中默念梅花易数的口诀:“万象由心起,卦从意中生。不著形跡处,方见天地真。” 他元神的最深处,一点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星火落入无垠的黑暗,骤然亮起,隨即化作一颗散发著温润七彩光芒的种子,稳稳地“种”了下去。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蕴含著对世界“规则”最初始的认知与连结的渴望。 王清闕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瞭然的、甚至带著几分释然与顽皮的笑意。 这笑意出现在他此刻紧闭双眼、七窍隱现血丝、身处绝境的脸上,显得无比突兀,却又无比……和谐。 “原来……是这样……”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风望舒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她那空灵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讶异,隨即这讶异化为更深沉的思索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风望舒没有撤销阵法,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画界之外,邙村湖畔。 子时已过,寅时將尽,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四野。 湖面上空那扭曲的入口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张之维依旧盘坐如钟,目光沉静地注视著湖心。 陆瑾眉头紧锁,吕慈抱臂而立,眼神锐利。 王蔼更是坐立不安,在湖边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方洞天和徐翔,又强自按捺住询问的衝动。 “快两个时辰了……”徐翔看了一眼特製的手錶,声音凝重,“里面一点波动都传不出来,公司的监测仪器也全部失效。方兄,风姑娘之前可交代过时限?” 方洞天缓缓摇头,刚想说什么—— “噗通!” 一声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的落水声,猛地从湖心传来! 眾人目光瞬间凝聚! 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中心,两道人影从画界中吐了出来,衣袖微乱的风望舒扶著王清闕。 他此刻的模样可谓悽惨:浑身湿透,衣衫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青紫和冻伤痕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和胸前还有未乾的血跡,闭著眼,仿佛昏迷了过去,隨著水波载沉载浮。 “清闕!” 王蔼大惊,第一个就要衝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异变再生! 那黯淡的画界入口,在王清闕被“吐”出后,非但没有关闭,反而猛地向內坍缩! 紧接著,无数点纯净、柔和、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乳白色光点,如同盛夏夜空中被惊起的萤火虫群,又如同逆流向天空的温柔光雨,自那坍缩的点中喷涌而出! 光点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却丝毫不显杂乱,他们围绕在王清闕的身边。 王清闕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看著眼前梦幻般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灵魂他们自由了,他也做到了。 “三叔。” “师叔。” “邵先生。” 王蔼和方洞天看到三道年轻身影並肩而行,被眾多灵魂簇拥而行,仿佛带著一丝解脱的欢欣与深深的眷恋,在黎明前墨蓝色的天幕背景下,冉冉升起,向著无垠的夜空、向著天际线的方向,悠然飞去。 漫天魂光,如星河倒卷,静謐而壮美。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只是仰头望著这百年因果尘埃落定、无数灵魂终得解脱的瑰丽景象。 光点渐渐升高,变淡,最终融入微熹的晨光与深邃的夜空之中,再也看不见。 第六十二章八年后 白云观演武台上,拳风激盪。 陆玲瓏旋身收势,粉发马尾利落地一甩,额角带著细密汗珠,在晨光下晶莹闪烁。 她双眸清亮,看向对面的王清闕,语气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锐气与一点点小得意:“师兄,最近我进步不小吧?” 她正处在青春期的门槛上,身形已隱约褪去孩童的圆润,开始抽条,显露出少女特有的、柔韧而富有生命力的线条。 常年习武让她的姿態挺拔如青竹,皮肤是健康通透的白皙——不是病弱的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在运动后透出淡淡的、充满活力的红晕,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明亮。 五官精致,却尚未被时光完全雕琢出成熟的嫵媚,反而因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英气与纯粹,更显得朝气蓬勃,如同一柄刚刚开刃、寒光初露的宝剑。 身材挺拔的王清闕格开她刚才那记颇具力道的直拳,后退半步卸力,闻言笑了笑,目光扫过她明显更加凝实的下盘和流畅不少的发力轨跡:“嗯,下盘稳多了,『白云出岫』的劲也透出来了。不过……” 他话音一顿,身形忽然欺近,左手如云似雾般轻轻一搭一引。 陆玲瓏只觉得一股柔劲顺著自己未及收回的手臂传来,重心顿时微微一偏。她反应极快,立刻沉腰拧身,借势就想变招,但王清闕那看似隨意的一引之后,右手早已等在她变招的必经之路上,食指轻轻在她肘侧关节处一点—— 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的劲力连贯。 “变招的衔接,还是急了点。”王清闕收手后退,留出空间,眼里带著惯有的、略显散漫却精准的笑意,“力未发尽就想著下一式,容易被人抓到节奏。” 陆玲瓏稳住身形,揉了揉肘侧,非但没有气馁,眼睛反而更亮了些,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完全被点燃:“再来!” 陆玲瓏心中的战意被激起,眼中闪过一丝血红,心臟如同发动机轰鸣,全身的血液高速流动起来。 陆玲瓏双脚发力,发力的地上裂纹出现。 陆玲瓏以超出以往的速度眨眼间衝到王清闕的身侧。 “清闕师叔,太师爷叫你呢。” 清风跑到演武台边上,喘著粗气,双手扶著膝盖。 王清闕下意识地觉得要糟。 师爷叫他有什么事吗?难道是他继电磁炉炼丹炉成功后,酝酿的3d印表机版符籙的计划泄露了? 王清闕沉思时,感到侧身袭来的攻击,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陆玲瓏的俏脸上,略微用力晃了晃。 下个瞬间,陆玲瓏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两行清泪流下。 王清闕回过神来看著跪在地上的陆玲瓏,心中暗叫糟糕,忘了收住力道。 台下围观的眾人则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次是多少次,玲瓏师兄被清闕师兄一巴掌打败了。” “不知道,怎么也得有八九次了吧,每年都得来一次。” “我倒是佩服玲瓏师兄每次被清闕师兄一巴掌打晕后,都坚持挑战师兄。” 王清闕咳嗽了两声,看向台下的眾人朗声说道: “咳咳,大家散了吧。记住某些话可以说,某些话不可以说啊!不然今年的新礼物没了,知道吗?” 王清闕说到最后,话语和眼中带著几分威胁之意,要是没控制力度一巴掌打晕玲瓏的事情再散播出去,师叔师父师爷又要罚他了。 台下的眾人也不在意还一起起鬨。 “知道了,师兄。” “嘿呀,师弟,反正玲瓏被你一巴掌打趴下也不止这一两次了。” “玲瓏这次败了,咱也不气馁,下次一定能贏回来。” 这些年来,王清闕凭藉著他的钞能力和平易近人,和白云观的眾人打成一片。 作为白云观的天才,王清闕平易近人,不摆架子,和师兄弟相处间也是玩得开。 白云观戒律森严,不允许铺张浪费,可是不妨碍王清闕逢年过节给整个白云观所有人送点小礼物,换件新衣服,新鞋子。 哪个师兄弟家里有问题,王清闕让王家伸手帮一把,但是也没有大包大揽。 毕竟斗米恩,升米仇,王清闕还知道的。 会做人,会做事,王清闕在白云观的口碑一直很好。 走向梅林小筑的路上,王清闕心中回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自从邙村事件过去已经七八年了,王清闕便回到白云观潜心修炼。 平时也只在王家和白云观两个地方跑,偶尔陪著长辈们拜访异人界的其他门派,日子过的平凡但是也充实。 內丹和神涂的修炼在稳步提升,如果说有什么特別的,那么便是梅花易数和洞虚真眸的结合,为他使用先天异能打开了一个口子。 这些年他在先天异能的修为研发上有了新的思路与能力。 “你那个师妹跟上来了。” 女声在王清闕心中响起,王清闕的元神中一道黑白双眸的女子侧躺,手中翻阅著一本书。 “我知道了,望舒姐。” 如果说当年邙村事件谁收穫最大,那么必然是王清闕。 不仅得到了梅花易数,还获得风望舒这位先天水灵的认可。 当时的眾人默认认为那条白鱼是水灵,而事后王清闕和风望舒告知公司的人,水灵维持封印百年早已透支本源,在最后一战消失殆尽。 哪怕公司的人怀疑水灵不曾消散被王清闕拿到走,但是一没证据,二王清闕也不是巫师。 就算怀疑又怎么样,王清闕当时背后可是三个四家家主,全真龙庭的师爷,正一龙虎山天师。 除非徐老总的人磁能转动地球磁场,不然不服只能憋著。 至於风望舒,她告诉其他人要出门云游,公司还想收编她,如此年轻的阵法大师,公司可是望眼欲穿。 可惜风望舒十分乾脆地拒绝公司邀请,之后便离开了邙村。 空下来的三仙庙由王家找人打理,毕竟是纪念先辈的庙宇,不能撒手不管。 而当晚,洛水之灵成为王清闕的本命之灵。 “不要叫我风师父,我可不想陪你玩老师play,姐弟play也拒绝。” 风望舒的声音从王清闕脑海中响起,王清闕大感冤枉。 “望舒姐,莫要污衊我!” “嗯哼,那么你看过和画过的本子是什么?我可是能共享你的视觉观察外界的哦。 用神涂画意画本子,不知道你们王家的先辈知道后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王清闕捂住脸,家人们,谁懂啊? 和高二壮打赌失败后,这个狗东西居然让他用神涂画意画本子,拿去网上卖。 而风望舒附身於他,偶尔出来透气,结果看到王清闕半夜挑灯画本子的一幕。 “行了,逗逗你罢了,没事我也不会偷窥你的。至於春宫图,你们王家人又不是没有画过。” 风望舒放下手中的书,愜意地伸了个懒腰,露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啥?” 王清闕瞪大了眼睛,原本他以为他才是大逆不道,没想到族內还有高手! “对,袁天罡那小子告诉我,当时你们王家某人所画的春宫图在达官贵族间盛传过一段时间。” 风望舒葱指轻点雪白的下巴,回想道:“然后他因为长相俊俏且善於作画,被武曌召入宫做了一段时间的面首。 据袁天罡所说他太想进步了,想成为天下第一画师。” 王清闕被这个八卦雷得五雷轰顶。 我那个太想进步的老祖宗啊,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啊,你靠这种方法成为天下第一画师吗? 是天下,还是舔下,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之后呢?”王清闕忍不住问起自己祖宗的八卦,吃瓜才是人类的本性。 “他跑了。” “誒?” “他当了一段时间的面首,然后偽造火灾,潜入画界跑路了。袁天罡发现了,但是也没说什么。 据说,王家把他从族谱中除名了,毕竟千年大族丟不起这个脸。” 王清闕感到一阵遗憾,打消了回家翻族谱找找是哪位先祖的想法。 王清闕继而转身看向躲在某个树后偏偏露出几缕粉色髮丝的少女。 “玲瓏还打算跟我多久?” 陆玲瓏从树后挪了出来带著几分心虚的笑容,说道:“师兄,我就是好奇师叔祖找你有何事嘛。” “確定不是怕我告状,刚才比试时你用了特殊的能力?” 王清闕的话让陆玲瓏心中一紧,师兄果然知道了。 王清闕曾告诉陆玲瓏,他的眼睛有些特殊可以看到世间万物的能量流动。 陆玲瓏担心刚才比试中,王清闕早已看穿她用了白云观以外的功法,现在看来早就露馅了。 陆玲瓏连忙抓住王清闕的手,撒娇道:“师兄,我错了嘛,你口下留情嘛。” “哼哼,玲瓏啊,你也不想让你的事情暴露吧。”王清闕露出邪恶的笑容。 第六十三章 道士下山?灭的就是你药仙会! 梅林小筑,王清闕带著乖巧的陆玲瓏踏入房间內。 方洞天,李丹阳,李丹清,李丹源坐在位子上,屋內的气氛有些凝重。 王清闕与陆玲瓏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朗声道:“弟子见过师爷,师父,丹源师伯,丹清师叔。” “弟子见过师叔祖,丹阳师伯,丹源师伯,师父,” 方洞天虽然奇怪为什么玲瓏跟了过来,但还是长袖一挥道:“坐下吧。” 王清闕看了一眼安然无恙坐著的丹源,又听到师爷这么说,悄悄鬆了一口气,看来3d列印符籙的事情还没有暴露。 “清闕,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王清闕老实本分地说道:“弟子不知。” “丹源你来说。” “咳咳。” 丹源咳嗽了两声,一反常態地正色说道:“前段时间,我为了炼丹,跑了趟南疆找些蛊。” “蛊?” 王清闕闻言嘴角抽搐,白云观的丹方他都看过,可没有什么原材料是需要蛊的,师伯这是背著他搞事啊。 “我在寻蛊的时候,发现几个蛊师在偷偷拐卖儿童,他们用的蛊毒阴损至极。 我虽然成功救下这几个儿童,也通知了当地公司负责人。 可是我回想起来总觉得这些蛊毒手段並不常见,和清河村的蛊师手段不一样。 我回到观里后,在典籍中发现了某个邪教组织的记载,里面记录的蛊毒手段和那几个贼人一模一样,那个组织叫做药仙会!” 王清闕闻言心中一跳,药仙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药仙会还没有被灭吗? 陆玲瓏有些疑惑,好奇地问道:“什么是药仙会啊?” “玲瓏,这件事由我来说吧。” 丹清的眼神在陆玲瓏身上顿了顿,缓缓说道:“古人认为人之將生,先天缺失,须以后天弥补。 在南疆以这个理念分出了两个不同的流派。一种以製药、炼药、药浴为主的流派,现在的代表门派就是藤山派。” 陆玲瓏闻言,陷入沉思。知道內情的方洞天,李丹阳,李丹清什么都没有说。 王清闕挑了挑眉,看过原著的他可知道陆玲瓏最开始加入的是藤山派,天赋异稟的她第一次药浴就觉醒了控血能力。 如果不是藤山掌门通过这份能力发现陆玲瓏有自毁的倾向,陆玲瓏也不会加入全真打磨心性。 如果陆玲瓏能待在藤山修炼,实力肯定远超原著的实力,说不定未来能成为藤山之主,也不至於留在全真修炼,连阴神都修炼不出。 “那么第二个呢?” 陆玲瓏好奇地问道。她可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会胡思乱想。 她来到全真,全真就是她第二个家,何必羡慕其他门派。 “第二个便是以活物沟通天地的流派,禽兽师与蛊师俱在其中。不过禽兽师落寞了,蛊师才是主流。 蛊师中最大的势力便是清河村。 而药仙会则是从清河村中分裂出来的邪教。 蛊师虽餵养蛊,但还是以人为本。而药仙会倒反天罡,以蛊为本,人只是蛊的载体。 蛊是让毒虫蛇蛛自相残杀,决出最强者;而药仙会反其道而行之,让怀有蛊毒的孩子互相影响,决出里面最强的,最后活下来的人叫做蛊身圣童。” 丹清话音刚落,其余人面色凝重,陆玲瓏打了个寒颤,她自然明白这里面多么残忍。 “多年前,药仙会被正派联合世俗势力绞杀掉,可是没想到有漏网之鱼活了下来。 这些漏网之鱼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帮助,居然在南疆那边死灰復燃。” 丹源忍不住插嘴:“这群狗东西和全性一样噁心,md,人渣,败类……” “师爷,您叫我是……”王清闕试探问道。 方洞天缓缓喝了一口茶:“观里把药仙会的消息告诉了公司,之后本不该插手。 可药仙会阴毒至极,我白云观看到了也不能捨弃不管,我希望你代表白云观参与公司中的行动中。” 王清闕瞭然於胸,蛊毒防不胜防,而王家神涂进入画界,与现实世界隔离,完全不受蛊毒影响,也是打听情报的好手。 “可是公司那一方,不知道乐不乐意。” 王清闕说出自己的疑问,公司自喻是异人界中正义的伙伴,他们不一定乐意其他门派插手…… “不行也得行。”李丹阳喝声道:“晚上一分,不知道有多少孩童被药仙会残害。 大不了清闕你与公司分开行动,公司事后若要找麻烦,让他来白云观找!” “是。” 王清闕应声道,而陆玲瓏眼中闪烁不定,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 王清闕的房间,一个柜子里摆满了手办和漫画书,另外一个柜子里则是道教典籍,墙上是海报和桃花木剑。 风望舒难得现出真身,在王清闕的房间中閒逛,风望舒走到书架中,翻开一本道教书籍,隨口说道。 “刚才你观內长辈提到药仙会时,你的心神似乎有些波动。” 王清闕摸了摸脸,说道:“很明显吗?” “不是很明显,如果不是我在你体內,压根不会察觉到这一思绪。” 风望舒將白丝挽在耳边,黑白双眸好奇地看向王清闕:“王家有人被药仙会抓了?” “没有。” 王清闕大大方方地承认,风望舒是他的本命水灵,这个身份意味著风望舒不会背叛王清闕,他们的关係比世俗关係更加密切。 八年下来,王清闕可以说稍微对风望舒有些了解,冷漠,腹黑,嫌弃麻烦,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心。 风望舒说她答应伏羲守护卜之一脉,可是她更像是作为旁观者看著世间。 与其说她守护卜之一脉,不如说卜之一脉在自以为是地守护她。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风望舒会与他缔结契约,按照风望舒的说法,他是第一个与她契约的契约者。 “我想灭药仙会,只是想要舒心,按自己心意来。” 王清闕没有说谎,他和药仙会有关的只有前世漫画中的蛊身圣童陈朵。 可是他不打算执著於救陈朵,这世间倒霉、身世悽惨的千千万万,又何止陈朵一个。 不过如果有救人的机会,王清闕也不打算放弃,说他偽善也好,自私也好,自我感动也好,他想做仅此而已。 “隨你心意,我守在你身边,只是防止卜之一脉断绝传承。” 风望舒將书本放回原处,身影变得透明起来,隨后融入王清闕体內。 王清闕耸了耸肩,他对风望舒的做法见怪不怪了。 王清闕端起茶杯,风望舒特別执著於水的口感和茶,这导致王清闕在茶水上面花了不少心思。 他至今搞不懂所谓的井水,雪水,山中泉水有什么区別。 “师兄,我想要跟你一起去。” 噗! 王清闕擦了擦嘴角的茶水,脸色发黑地看著突入他房间的陆玲瓏。 第六十四章找人打团,怎么都是战士啊 “师兄,你就带我去嘛。路上你渴了,我给你端茶,你饿了,我给你买饭。你冷了,我给你添衣,你困了,我给你订五星级酒店,嘿嘿……” “听起来不错。”王清闕的话让陆玲瓏精神一振,但是话锋一转:“但是我拒绝,我王清闕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对自以为是的的傢伙说“no”。 这件事没得商量,带你去,到时候陆老爷子和师爷找我麻烦怎么办!別忘了你还有小辫子在我手中。桀桀桀……” “你要不带我去,要不我就告诉师爷,你画本子!” 王清闕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玲瓏,指向陆玲瓏的手指在颤颤巍巍,“你怎么知道。” “原来是真的啊!” 陆玲瓏惊讶地捂住嘴巴。 “淦,被套路了!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陆玲瓏看著无能狂怒的王清闕,又看了看房间內的手办和动漫海报,撇了撇嘴。 “之前二壮姐推荐我看某个本子,虽然她没有告诉我谁是作者,但是她话里带著恶趣味。 我看过你作画的,那画风似乎和你的画有些相像,所以试了一下。” 王清闕脑海中响起风望舒的轻笑,整个人气得咬牙切齿。 死二壮,这个仇我王清闕记下来! “所以你必须带我去,不然我就曝光你偷偷……”陆玲瓏脸色羞红似乎说不下去了。 王清闕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道:“我偷偷什么?你敢说,我就敢说某人偷偷看少儿不宜的东西!” 陆玲瓏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世间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 “你什么你,少废话,敢乱说话。我就告诉师爷,你偷偷使用白云观以外的功法。” 王清闕丝毫不虚陆玲瓏,大不了自爆唄。 谁怕谁啊,他画本子,陆玲瓏看,白云观自產自销,传出去,到底是他挨揍,还是看本子的陆玲瓏挨陆老爷子巴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能力,师爷知道。”陆玲瓏脱口而出。 “师爷知道,那么你为什么害怕师爷知道你使用这个功法。” 王清闕装聋作哑,仿佛不知道陆玲瓏的这个能力。 陆玲瓏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师兄,这个能力是我小时候参加藤山派测试时觉醒的,它能让我操纵我的血液。” 陆玲瓏咬开白嫩的手指,血液自手指中溢出,血液如同活物般飘在空中,围绕在陆玲瓏身旁。 “太爷他们告诉我,藤山掌门杨姨透过这个能力看到我性格有些问题,所以把我送到全真修炼。 可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杨姨她正好在南疆那边,我想跟著师兄你去见一面杨姨,顺便惩恶扬善。” “就算我不带你去,你自己也会去吧。” 陆玲瓏疯狂点头。 王清闕想了想相处这么多年,陆玲瓏这孩子性子就是犟,他们陆家都是犟种。 只要玲瓏决定的事情,陆玲瓏就绝不会放弃,与其让陆玲瓏自己偷偷去,不如他带人去。 “行吧,我带你去,我顺便找几个帮手。” 王清闕拿出手机,在陆玲瓏渴望的眼神中拨打了几个电话。 帝都机场,两男两女聚在一起,高顏值的几人频频引来別人的目光。 身材高挑挺拔的陆琳伸出手与王清闕相握,素来平静成熟的脸上带著几分感激。 “清闕兄,谢谢你通知我,太爷他们放心不下玲瓏独自出门。” “没事,这都是我这个师兄该做的。” 王清闕看著变得苍白的陆玲瓏,嘴角微微勾起,哼,区区陆玲瓏还敢威胁他。小样,治这个不听话的小师妹,他有九种办法,九种! 不能告诉陆老爷子与陆家长辈,那么告诉同辈的陆琳就可以了。 作为陆玲瓏的表哥,陆琳是最適合监管陆玲瓏的角色了,更何况作为探索药仙会的角色,陆琳的逆生也是一大助力。 其实作为四家弟子,再加上陆玲瓏的师兄,王清闕早就有了陆琳的联繫方式,也接触过不少次。 人帅心善,这是王清闕对陆家人现在的印象。 虽然陆琳被他打了一巴掌,但陆琳毫不介意,还多次和他交流修炼心得。 陆琳转身看著陆玲瓏,言语中带著几分责怪与紧张。 “玲瓏,你居然敢背著家里偷偷出门。” “哥,你少囉嗦。”回过神来的陆玲瓏不服气地说道:“要不是被清闕师兄坑了,你们压根发现不了我。” 陆琳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气,他能说些什么,这个表妹从小就是放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他还能把玲瓏绑回家吗?那样只会让玲瓏更加叛逆,堵不如疏,他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至於之后的事情,就是太爷头疼的事情了。 “不知这位姑娘是……” 陆琳看著眼前身材姣好的女子,但是口罩和墨镜遮住了面容。 陆琳只觉得眼前的少女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实在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高家高鈺珊,见过陆世兄。” 沉闷的女声响起,仿佛声音中带著几分苦闷与不甘。 “原来是高世妹啊,为什么戴著口罩和墨镜?” 陆琳也是见过高鈺珊的,他很好奇为什么高鈺珊非要戴墨镜与口罩。 “最近修炼有些走火入魔,把脸憋肿了。” 高鈺珊,也就是高二壮,闷声闷气地说道。 可恶的王清闕居然敢报復她,不就是逼他画本子,然后拿到网上卖,顺便引诱陆玲瓏看了嘛! 本来她还打算推广给整个异人界的年轻一辈的,到时候被发现了,苦一苦王清闕,骂名由他担著,小钱钱五五分。 现在王清闕把她引诱出来,在她脸上画著几只小乌龟,洗都洗不掉,还偏偏拉著她去执行任务。 不知道她天生人美心善嘛,无法目睹药仙会害人还置之不理。 “走吧,诸位,咱们还有其他伙伴,不过比咱们离南疆近,他们先去了。” 王清闕望著眼前的搭配,嗯嗯,陆玲瓏、陆琳、高鈺珊都是性命双修的角色,全部都是肉坦? 誒?这一堆战士去打蛊师吗? 第六十五章谈话 陆南,哪都通的公司分部。 一个疤脸中年男人手拿电话,带著几分火气,唾沫星子乱飞。 “赵董,我就不懂了,这件事他白云观凭啥掺和进来。这里可是陆南,我的地盘!” “老廖,什么你的地盘,我的地盘,要我说你的觉悟就是不够。” 哪都通总部办公室,赵方旭扶了扶反光的眼镜,丝毫不带任何焦躁。 “都是为人民服务,他白云观想为异人界的和平发展贡献力量,我们能拒绝吗?” “行行行,我觉悟不够。”廖忠一阵头疼,这种套话他最烦了,“这次药仙会的尾巴是白云观的人抓到的,我感激他们。 到时候事情结束后,我亲自上白云观给他们送锦旗。可是您为啥让他们掺和?” 药仙会这种邪教,哪都通一般是封锁消息,採取雷霆行动。 这次让白云观插手不敢说第一次,但是也是极其少数的情况。 “你看看白云观派出的人是谁。” 廖忠隨手拿起摆在桌子上的资料,说道:“嚯,王清闕?王家拜入白云观那个小子?不对啊,赵董。你心里没憋著好屁吧。” “你怎么说话的!半年的工资给你扣光。” “哎哎哎,別呀,赵董,我的错!”廖忠求饶道,要是真扣光工资,他可怎么活啊! “哼!” 赵方旭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老廖啊,你不知道八年前的在陆北发生了一件事。” “啥事?” “当时,……” 廖忠闻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解气地说道:“干得好!tmd,小鬼子还想在我们的土地上留下祸害,想都別想。” “嗯,这件事老徐和王家,白云观处理的不错。王清闕在此次事件起到的作用也不小。”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赵董,您打算把这小子招进公司?” 廖忠琢磨著赵方旭的心思。 作为大区负责人,了解异人界主要势力的变化是基本工作。 最近这些年,王家在世俗界里的產业高速发展,在各行各业的公司集团加在一起,早就成为一个巨无霸。 难得的是,王家发展起来后不作妖,支持实体行业发展,建立助学基金会,做慈善…… 而在异人界里,王家打著传承手段的旗號,资助了一些传承快断绝的散修,在异人中口碑颇佳。 最近出现的什么青竹苑,据说是已经断绝的门派,就剩下一老一少,不知道从哪里被王家挖出来。 王家大力赞助青竹苑的发展,惹得不少异人眼馋,都想要得到王家赞助,把自己门派发扬光大。 当然这些年也少不了仗著王家势力胡作非为的王家人。 而这一切在王清闕回家后亲手废了几个胡作非为的族人,把在外逃课、泡网吧、早恋的王並吊起来抽了三个小时,打断了两条腿后,都结束了。 据说如果不是有长辈拦著,王清闕都差点打断王並的第三条腿。 王清闕曾经发话出去,王家谁能把他打败,他就退位让贤,捨弃继承人这个身份。 那天在王家大院发生了什么,没人知晓。唯一知道的是王家人学会了收敛锋芒。 “呵呵,我倒想,不过人家不一定乐意。” 廖忠很快明白赵方旭的意思,王清闕这么优秀,未来极有可能是王家家主。 不同於高家不是十佬的身份,王家还占著十佬的位子。 如果对方加入公司,那么就得放弃王家继承人身份,王家肯定不乐意。 “您的意思是……” “王清闕在公司这里一直是重点监视对象。 未来王家的继承人,天赋异稟,在陆家家宴上一巴掌打败陆家弟子。 据情报说,他似乎还有先天异能,但是具体是什么,公司没有什么情报。 之前的邙村事件中,出现过一只先天水灵,王清闕说那只水灵为了净化亡灵已经消散了,不过不排除被他收服的可能。 这次让他加入行动,一方面是有白云观的赞助,白云观为了剿灭药仙会,给我们公司共享了不少有关蛊毒方面的典籍,还把法器百草丹炉拿出来了。 另外一方面摸摸他的底,这小子实力性子怎么样。另外我同意给你调人,西北的老孟给你调过去。” “行啊,不愧是赵董,一箭双鵰啊。真鸡贼!” 廖忠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赵方旭只留下一句“你半年的工资真没了”便掛了电话。 “喂喂喂,赵董,別啊,我的工资啊!” 公司总部,赵方旭掛断电话,拿起桌子上的几份资料。 “现在王家虽安分守己,可是实力也在增加。那如虎不行,他自己和几个佬走的太近了。当初安排他也有应对丁嶋安加入全性的意思,要往佬里加新成员吗?” 赵方旭看著资料上“天下会”“求真会”“唐门”的几个字眼,扶了扶反光的眼镜。 风正豪最近很活跃,天下会虽然势力比不过老牌势力,但是財力颇足。 一气流,自然门,黄门三才这些门派的老前辈几年前就死光了。 几个门派合併为求真会,这几年为求发展也极力往公司靠拢啊。 唐门虽然也在考察范围,但是暗杀出身,作为佬不太合適。 还有其他门派,藤山,火德宗,上清,清河村,武当…… 赵方旭看了眼记载著三十六贼的名单。 如果情报没有出错,这些考察过的门派都出过三十六贼。 至於这所谓的三十六贼和八奇技,赵方旭心中闪过黑髮女子身影,喃喃自语道:“难道冯宝宝和三十六贼,八奇技有关係?这件事暂时別告诉老徐了吧。唉,老徐也不知道给我省点心……” 廖忠一脸悲伤地看著电话筒,失神念叨著我的工资,我的工…… “哈哈,吃瘪了吧,廖忠。我早就告诉你,说话注意些。” 办公桌的对面,一个老者哈哈大笑拍著桌子,幸灾乐祸道。 “华老,您就別嘲笑我了。” 要是换成別人,廖忠早就骂过去了,可是眼前的老者是他尊重的前辈,也是陆南的临时工。 华老琢磨道:“行了,这次的事,你能轻鬆不少。王家的神涂能躲在画界,不受蛊毒的影响。如果能有个王家人帮助我们,在行动上方便不少。 至於保密方面,王家向来守口如瓶,到时候实在不行商量著给他下个保密禁制。” 廖忠苦笑道:“您说的简单,往人家继承人身上下禁制,人家肯定不乐意。” “哈哈哈,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唉。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啊。”廖忠靠在椅背上,说道:“赵董同意老孟调回来。不过咱这边应付蛊毒的手段还是太少了。 清河村那边,我找人联繫了。大蛊师那边派人配合,就是藤山那边……” 廖忠话说到一半,时不时眼光看向华老。 “还想让老头子帮你联繫藤山那群女人啊!”华老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 “嘿嘿,华老这个,我最近脱不开身啊,公司得准备应对药仙会的方略。” “哼!” 华老冷哼一声,隨后缓和脸色,说道:“藤山那边,我帮你去,但是別抱什么希望!” “得,等您回来,茅台管够如何。我最近认识了个小蜜还有她的闺蜜小丽……” “呸,你迟早有一天死在女人身上,老头子我养生,不去这些地方。”华老啐了一口廖忠,起身离开,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什么藤山,把自己门派天才推出去,还有脸存在於世。我要是她们,早就自刎归天了!” 廖忠看著关闭上的门,嘴里嘟囔著:“我说的是找到个饭店,老头子想到哪里去了。” 第六十六章 王清闕独自坐在玻璃般的湖面上,天蓝得没有一丝皱纹。 水將天空完整地拓下来,他便坐在两个天空之间——一个在头顶,一个在脚下。 风望舒身穿白裙,光脚踩在水面,黑白双鱼在她身边旋转。 “你现在的灵魂强度和內景稳定在歷代卜脉传人中都算名列前茅的。” 王清闕睁开眼睛,湖面闪过一丝涟漪,隨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可是我总觉得还差一些。” 眼前的水天一色,乃是王清闕內景,即內心世界所化之景色。 诸葛青的本命是风,故他的內景动盪时风暴不断;王清闕的本命是水,所以內景呈现出来这座心湖。 冥冥之中,他的本命精灵也是风望舒这位先天水灵。 若是换成西游记,內景便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灵台方寸乃是心之位置,斜月三星便是心之一字。孙悟空乃是心猿,种种神通皆自心中所悟。 孙悟空被菩提祖师驱逐,则是孙悟空学得神通后开始放纵自我,不守约定,这也代表著一个人不能长时间沉迷於心中世界无法自拔。 风望舒看著王清闕近乎凝实的灵魂,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你的灵魂天生特殊强大,按照你现在的灵魂凝实程度早该成就阳神了,莫要妄自菲薄了。” “是嘛?” 王清闕打量著整个水天一色的世界,原著中的诸葛青说所有术士的內景都是同一个,而內景也代表一个人的精神世界。 也就是说所有人的精神世界都是一个,所有人的灵魂都来自同一个出处吗? “望舒姐,你说你由伏羲先祖抚养,那么伏羲先祖飞升了吗?卜之一脉的其他前辈有飞升吗?所谓的飞升到底是什么?” 王清闕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 “你確定想知道?”风望舒带著几分笑意看著王清闕,“你的確有机会走到那一步,不过你打算提前知道答案吗?” 王清闕被风望舒的笑意嚇得一激灵,每次风望舒露出这种笑意都是不怀好意的。 “算了,我还是不打算知道了。”王清闕摆出求饶姿態。 “嗯,算你小子聪明,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风望舒抚摸著身边的黑白鱼儿。 “你现在莫要与这种秘密牵扯上太多的关係。具体原因,我没法和你说,但你还记得你和我说的拥有八奇技的三十六贼吗? 他们有好下场的有几个? 真当得到些仙人遗泽,瞎领悟出几个不著调的八奇技,就能万事大吉吗?” 风望舒曾在私底下询问过他的拘灵遣將从何处而来,得知甲申之乱的的事情后,莫名地嘆了一口气。 王清闕想到那些三十六贼的结局,不禁打了个寒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不到性命圆满、万法不侵这一步敢染指飞升,因果会教他们做人的。” 风望舒的声音冷漠无情,如同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因果?” 王清闕想起一句话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的。 王也说过冯宝宝与曲彤的命运权重极大,也未成不是因果的一种。 从故事开始后,冯宝宝身边就开始慢慢聚集张楚嵐等八奇技传人,这途中还牵扯了不少有关之人,比如田师爷等人;另外一位曲彤也是如此,马仙洪,阮丰、周圣…… 这一切仿佛一场巨大的漩涡將所有有关的人与物卷进去,无情地绞杀,毁灭…… “可是龙虎山的天师,我师爷他们……” 王清闕並没有遮掩他对飞升相关情报的了解,除非涉及到他穿越的秘密。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风望舒惊讶地看了一眼王清闕。 “我猜的,毕竟都是出过仙人的门派。” “他们身上都带著禁制,那是约束也是保护。不然因果迟早会找到他们身上。” 风望舒摇了摇头,“除了龙虎山那个小傢伙,他確实强,离那个境界只差一步。” “老天师如此之强吗?” “他所修炼的金光咒是煌煌正道,早已万法不侵。如果不是他自己乐意,天师渡都不一定能约束他。” “你若达到那一步,除了水磨功法的修炼外,还可以考虑再寻找其余的先天之灵。” 王清闕摊手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啊,望舒姐。光是找到您这一位都是机缘巧合。” “我这边倒是有个线索。” 王清闕直接抱住风望舒的光滑大腿,满脸渴望地看著风望舒。 “姐,你是我亲姐。快说另外一位先天之灵在哪里?” “滚蛋!” 风望舒光滑圆润的大长腿毫不客气地把王清闕踢出了內景。 和她缔结契约时怎么说的,只缔约她一个灵,现在知道有另外一个先天水灵动心了。以前叫她小甜甜,现在叫她牛夫人。 飞机上,王清闕睁开了双眼,身旁是一脸怨念看著他的高二壮,以及隔壁闭目养神的陆琳和呼呼大睡的陆玲瓏,嘴角微微勾起。 虽说风望舒把他赶出內景,但是还是留下了几个字:“扶桑神树,金乌传说”。 第六十七章 南疆机场,人流熙攘。 陆玲瓏环顾四周,略带疑惑地转向王清闕:“师兄,你之前说的伙伴呢?” 王清闕指节微屈,略作推算,答道:“他们各有事宜,先行一步了。至於我们……”他稍作停顿,“我方才起了一卦,先去藤山,会更利於我们介入公司的行动。” “王兄也精通术数?” 陆琳闻言,颇感意外。 术士一门向来深奥,若非需要传承逆生三重,他或许也会对此道心生嚮往。 “他哪儿算得上什么术士!” 一旁的高二壮立刻插话,此刻她脸上被王清闕戏弄画上的墨跡已在飞机上求了半天才被擦去,此刻正神气活现地叉著腰。 “我就没见他算准过!上次让他算我何时发財,彩票是中了,可钱转头就被我爸收走了,还说我用异能作弊——反倒罚没了我三个月生活费!” “卦象只说你『財星透出』,可没说你守得住。”王清闕不紧不慢地回道,“后来我不是又补了一卦,连你父亲藏私房钱的地方都指给你了?” “你还敢提!”高二壮声音顿时高了几分,“我刚摸出来,就被我妈撞个正著。我爸跪坏三个搓衣板,回头就把火撒我头上——整整一年,我的零花钱都没影了!” 陆玲瓏与陆琳对视一眼,默默无言。高家这般“父慈子孝”的场面,实在让人不知如何接话。 “机运给了,自己接不住,总不能怪我吧。”王清闕耸耸肩。 “我不管!这次要是再不给我结工钱,我就把你本……” 高二壮话没说完,王清闕已经一步上前,伸手轻掩住了她的嘴。 “二壮,”他声音压低,笑意温和,眼里却带著一丝鲜明的警告,“有些话,说出来可是要负责的。” “师兄,二壮姐,我和哥去打车哈。” 陆玲瓏推著准备听八卦的陆琳跑到街边,要是二壮姐把本子的事情爆出来,她也得跟著完蛋,还是先跑吧。 高二壮被他捂著嘴,颊边微微涨红,挣了两下没挣开。 忽然间,她眼睫眨了眨,温软的舌尖极轻地在王清闕掌心飞快一舔。 王清闕骤然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倏地將手收回背在身后。 掌心残留的湿暖触感挥之不去,他怔了怔,再看向高二壮时,对方却已別开脸,只有耳根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不是吧,二壮,我把你当兄弟,你想睡我。” 高二壮心中开始胡思乱想,“我怎么舔了王清闕的手啊,这样我不成痴女了吗? 这小子还是未成年来著,我都上大学了。这不是犯法了嘛。” 高二壮心中闪过一丝背德的刺激。 “师兄,我打好车了。咱先去藤山吧。” 陆玲瓏做贼心虚地走了过来,师兄没和二壮姐爆吧,千万別把本子的事情说出来啊。 “没事,走啦。” 王清闕无视掉元神中某灵的笑声,揉了揉陆玲瓏粉色的长髮,大步流星地离开。 “二壮姐,你不走吗?” 陆玲瓏鬆了一口气,有些奇怪地看向走神的高二壮,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哦哦哦,我走,我立马就走。” 高二壮急忙起身,结果差点被小石子绊了一跤。 陆玲瓏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是悄悄地凑到高二壮的身边的耳边说道。 “二壮姐,师兄没提本子的事情吧。” “啊,我没做,我不是故意的。” “???” 陆玲瓏疑惑歪著头看著高二壮。说道:“二壮姐你在说些什么啊。” “没事,我,先走了。” 陆玲瓏摸不著头脑,跟了上去。 藤山堂 中年妇女原本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算盘,眉头紧锁,满是倦怠与不耐。 然而,当陆玲瓏粉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倏地坐直了身子,眯著眼仔细打量了两秒,隨即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快步从柜檯后绕了出来。 “这不是玲瓏吗,怎么有空来我藤山堂了。” “夏姨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们了。” 陆玲瓏被夏姨紧紧抱住,夏姨脸上的疲惫似乎被驱赶消散,视线看到身后的三人。 “这是陆琳,另外两个是……” “白云观王清闕。” “伍柳派高鈺珊。” “原来是白云观和伍柳派的高徒啊。” “夏姨,我……”陆玲瓏好不容易从夏姨的怀中挣扎出来,说道:“我这次来是打算见下杨姨。” “师姐吗?”夏姨脸上有些不自然,嘆了口气:“现在的这个情况似乎不合適。” “怎么了?” “藤山堂来了个糟老头子砸场子,现在和师姐在后面比试药理呢。” “和藤山堂比试药理?” 王清闕、陆琳、高二壮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藤山向来以製药,浴药为傲,论治病救人或许不如异人界早已断绝传承的端木家,济世堂;但是论药物种类,药方之奇之多,可非医师能比。 在异人界里,藤山派的配药都是千金难求。 现代藤山派也是扎根於药材生意,开设藤山堂售卖药材、药品。 现任藤山派掌门瞅准商机,专注於美容护肤行业,手底下的美容院开遍了全国各地。 “谁敢来我们藤山派砸场子,夏姨您带我们去会会他!” 陆玲瓏指了指身后的三人,一脸骄傲地说:“咱这次来的可都是精兵强將!” 夏姨勉强一笑,说道:“玲瓏,这糟老头子来比试的是药理,不是打斗,不然他早就被扔出去了。 他这次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一个法器叫做百草炉,说谁能解开这个百草炉的秘密,他就认输,再也不来烦藤山派了。” 王清闕和陆玲瓏对视一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百草炉,这玩意不是他们白云观的东西吗? 第六十八章 您忘了给法器插电。 后院青石铺地,气氛却因那尊突然出现的小炉而紧绷。 华老头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掂量著那尊暗青色的丹炉——百草炉。炉身古朴,隱有香气,但与藤山堂內经年浸润的草木之气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差异。 “看什么看?” 华老头眼皮一掀,扫过围著他、面带薄怒的藤山女弟子们,“听说你们藤山以药闻名,老夫特地拿来,想开开眼界。” 他话锋一转,嘲讽意味更浓,“可谁知,老夫摆了半日,你们这群號称百药归藤山的藤山一脉,连这是个什么门道都说不清。嘖嘖,看来藤山的名头,不过尔尔。” “老头子,你莫要猖狂!” 一个女人气得站了出来,还没被为首的女子阻止,便向华老头撒出一阵粉末。 华老头长臂一展,一道鹤翼虚影浮现,振臂一扇,狂风將粉末扇回藤山眾人。 为首的女子朝地上扔出几枚种子,夸张的藤蔓疯狂蔓延朝天生长,形成一道墙壁。 呲,呲…… 粉末遇到藤蔓,藤蔓被粉末侵蚀,变得漆黑乾枯,可见粉末的毒性之烈。 为首的女子霍然转身,眸光如淬寒冰:“谁让你擅自动用毒的?本门戒律第一条是什么?” “是……是『药为济世,非逞凶器』……” 女弟子低头囁嚅。 “回山自去戒律堂领三十藤鞭,禁足三月!” 女子语声冷厉,隨即转向华老头,正欲开口交涉,却见方才还气定神閒的老头子,不知何时已瘫倒在地,捂著胸口哎哟连天。 “哎呦……不得了啦!藤山高徒不仅识不得宝,还要杀人灭口哇!”华老头一边中气十足地嚎叫,一边在青石地上滚了两滚,衣襟故意沾上尘土,“老夫这心口疼、气也短了,定是被那毒粉嚇出了好歹!没有十根八根老山参,百八十两安神银,今日怕是起不来嘍!” 藤山掌门杨姨似乎见怪不怪了,朝著华老头一拜:“华前辈此次事件是我藤山训徒不严,至於阁下拿来的丹炉,我藤山確实不能参悟其妙。这次比试是我藤山认输。” “哎,光认输可不行啊。” 华老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站了起来,洋洋得意地说道:“你们答应好的药材。” “我们藤山给。” 杨姨咬了咬牙,虽然肉疼,但算不上大出血。 “还有把方……” 未等华老头说完,杨姨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想也没想地说道:“这不可能,你知道的。” “凭什么不行,你们解不开百草炉,就应该答应我的要求。”反倒是华老头急了。 “不行!” “好啊,你不告诉我,我就赖在这里!”华老头也上头了,“我要把你们藤山砸了……” “老先生是不是解开百草炉就离开藤山。” 清朗话音打破了院中僵持。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清闕几人隨著夏姨步入后院。 “玲瓏!小琳!”杨姨一见陆玲瓏,眼中顿时闪过惊喜,紧绷的神色缓和不少,“你们怎么来了?” “杨姨,我们是来帮忙的。”陆玲瓏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杨姨的手臂,转头瞪向华老头,“就是这老头在找麻烦?” 华老头瞧著新来的几个年轻人,哼了一声:“怎么,藤山自己不行,还要搬救兵?老夫可是在论药理!” “前辈误会了。”王清闕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华老头手中那尊暗青色小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我们並非来帮藤山打架,而是帮藤山解决这一难题的。” “玲瓏,这个小哥哥好帅啊,你从哪里认识的。” “对啊,玲瓏,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师姐介绍介绍嘛。” 王清闕俊朗的容貌,世家子弟的贵气与修道人的出尘交融的特殊气质引得藤山年轻女子满脸花痴。 “呵呵。”陆玲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英俊少年会半夜熬夜画本子。 “你?”华老头狐疑地打量著他,“毛头小子,口气不小。” 这白云观的丹炉法器到了他手后,他没让公司的其他人插手,如此宝物岂能凡夫俗子触碰。可惜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此丹炉如何使用,虽然用炁可以启动,但是无法全功率使用,而且丹炉內壁存留各种香味,有肉类,蔬菜类,还有各种复杂香料的味道。他沉浸医学百年的老头都无法理解,这个轻浮的小子又怎么会呢。 “白云观,王清闕。” 王清闕简单自报家门。 “你小子就是王清闕?” 华老头多看了王清闕两眼,这小子不是白云观派来和廖忠合作对付药仙会的吗?怎么来了藤山派。 “前辈知道我?” 王清闕走到百草炉面前,再三观看,发现这炉子確实是白云观的百草炉。 王清闕不认为百草炉被眼前老者偷走的,离开观前,他去找丹源师伯一趟拿东西,当时丹源师伯嘴里还嘮叨著百草炉、公司的字眼。看来百草炉被借给了公司,眼前的老者是公司的人? 王清闕出发前调查了公司陆南的主要人物,没有眼前的老者,但是他却拿著百草炉。 “小哥,过来一下。” 华老头朝王清闕招了招手,王清闕有些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 华老头搭上王清闕的肩膀,趴在王清闕耳朵上小声说道:“我知道这百草炉是你们白云观的法器,你一定知道这个炉子怎么用吧。但是老头我和藤山派有些纠缠。这次你莫要插手,藤山那群小娘们这次要输给我一大笔药材,等事成之后,这批药材咱爷俩五五分,怎么样!” 华老头把手塞进王清闕的袖子里,伸出某个数字,王清闕瞪大了眼睛,woc,藤山这么富嘛,这数字连他都心动了。 王清闕看了眼陆玲瓏,陆玲瓏似乎明白了什么,眨了眨眼。 王清闕伸出个数字,笑眯眯地看著华老头道:“老前辈,我答应你,不过我要这个数字,不论是否成功,你得给我这个数字。” 华老头瞪大了眼睛,md,这小子不愧是王家人,真会做生意,事情还没结束就先要东西。 华老头犹豫再三,咬牙答应下来,“行,但是你不准插手!” “自然可以,来签字吧。” 王清闕不知从哪里掏出白纸黑字,华老头手抖著签下字。 这番动静自然没有瞒著藤山一脉,藤山一脉的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眼前狼狈为奸的两人赶出去。 “不好意思啦,藤山的各位漂亮姐姐。”王清闕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挥著手中的白纸黑字,“我要保持中立了。” “这小哥长得那么帅,怎么帮坏人啊。” “就是就是,我差点都被他迷住了,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卑鄙的人。” 藤山的女子嘰嘰喳喳地说道。 “哈哈哈哈,藤山的小姑娘们认输吧。”华老头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要看到你们这副嫉妒我的样子。” “老前辈,我知道这个丹炉的用法。” 陆玲瓏走向前来,华老头摆了摆手,“小丫头你是藤山的吧,你师父不行,你丟什么人。” “我还真知道。”陆玲瓏拿起百草炉,“不过我们得换个地方。” 房间內,陆玲瓏在眾人的注视下,从丹炉后方的暗格中掏出一根电线插入插座中,注入炁。 丹炉发出响声,这正是陆玲瓏熟悉的启动声音。 陆玲瓏看著一脸呆滯的华老头,真挚地说道:“前辈,这个法器是要插电的。” 华老头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法器是要插电的,插电的,插电的……” 上架感言 从编辑那里得到通知,今天上架,真的没想到居然能有上架的一天。 最开始写的只是喜欢一人之下。每天看到有人收藏,投票,评论都很开心,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第一次写书,可能存在各方面的问题,如果大家有意见可以提出,我会和自己安排的剧情结合在一起修改,可能没法让所有人满意。 现在作者是有一份工作的,但是不是作者喜欢的,大学专业是父母逼的,工作也很压榨。所以作者想干些自己喜欢的,看到大家评论和追更都很开心,作者会儘量保持更新。 最后求首订,感谢!!!! 第70章 华南第一深情 第70章 华南第一深情 “杨姨,那个百草炉其实很简单的。丹源师伯说了人力终究有限,但是科学的力量无限。炼丹师的炁终归有限,用电代替,更加持久稳定。我和师兄平时用百草炉煮火锅,麻辣烫的。” 藤山堂,杨姨满脸慈祥地摸著陆玲瓏的头,没想到这小丫头这次帮了藤山的忙。 可惜她的天生性格缺陷,不然她死也不放这个孩子加入其他门派。 第一次药浴就能觉醒能力,在藤山千年歷史中屈指可数,上一个还是三十六贼的方莹。 “md,王家小子把合同拿出来。” 华老头凶狠地盯著王清闕,王清闕死皮赖脸地说道:“您说什么呢,华老。” 从藤山派那里知道,眼前的老头姓华,医学世家出身,在华南也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你和陆家小丫头一伙的,你们和藤山联合起来骗我这个老同志,你们不讲武德!” 华老头差点咬碎牙齿,果然王家都是一群混蛋。 “话不能这样说啊,您只是和我签订契约,不是和玲瓏签署啊。” 王清闕手指夹著合同飘了飘,华老头突然出手,招式如同蛇一般刁钻古怪,將合同从王清闕手中夺走,直往嘴里塞。 “你在说些唔,唔什么啊,唔,什么,唔,合同。” 华老头往嘴里死命咀嚼纸张,咽下后得意洋洋地瞅著王清闕。 只要老夫不要脸,没人能绑架我。 没等华老头高兴太久,王清闕又掏出许多一模一样的合同,四撒在半空中。 “您想要多少都有啊。”王清闕欢愉吹起口哨,“百草炉的的確確借给了公司,普通员工可没法拿走,华南公司的大佬我也了解过,没有您的消息。您是公司的临时工吗?” 华老头表情僵硬,杨姨缓缓开口说道:“华老確实是华南的临时工。” “您知道?” 王清闕倒是有些惊讶杨姨知道华南临时工是谁,要知道临时工的身份对外人保密的。 如果藤山掌门知道对方是临时工,那么也代表著他们的关係匪浅,关係匪浅还上门砸场子,这里面的道道还真多。 “华老他————” “不用你个晚辈替我说话,”华老头冷漠说道:“告诉你们门派的老太婆,一天我不知道方莹的消息,一天我不会放弃的。” “方莹?”王清闕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三十六贼之一的方莹?” “对啊,你是王家人,自然知道三十六贼的事情。”华老头冷哼一声,“老头子脾气向来直来直去,也不怕你知道。莹儿是我的未婚妻,如果当年不是那该死的无根生,莹儿不可能出事,她早就该嫁给我了。” “您老不会到现在都是个童蛋子吧。”王清闕的一句话害得华老头爆炸,“您也是华南第一深情,华南夏柳青?殷梨亭?” “呸!小子,你骂人怎么那么难听!” 华老头原地爆炸,当年的老人谁人不知凶伶夏柳青舔梅金凤,舔了一辈子都没舔到! 他能一样吗?他和方莹可是有婚约的! 这小子骂他殷梨亭,真当老头子不看武侠吗?他的莹儿能被无根生勾搭走吗吗吗、莹子,我的莹子,没了你我怎么活啊———— “华老,我早就说了方莹师叔祖早已仙去,您该放下了。” “我不信,活必见人,死必见尸,別想骗我!”华老被王清闕这么一噁心,也没兴致待下去,转身离去,“我一定会回来的!王家小子这两天来趟公司吧,既然决定要合作剿灭药仙会,就快些集合。” “唉。”杨姨幽幽一嘆,看了眼王清闕。 王清闕心领神会地说道:“您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杨姨客气地点了点头,虽说王清闕这么说,可他们背后的王家却———— “杨姨,您相信师兄,他绝对不会乱说的。 “好,我相信玲瓏的话。” 杨姨摸著陆玲瓏的粉色长髮宠溺说道,视线不时在陆玲瓏和王清闕身上转。 哪怕三十六贼已逝,但是仍有不少门派盯著三十六贼出身的门派,藤山如此。 尤其是前几年张怀义死前爆发的决斗,让一些人更加疯狂追求八奇技。 华老头心思不坏,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藤山闹,反而让藤山暗地里少了不少麻烦。 “杨门长那么剿灭药仙会的事情?” 刚结束打赌的时候,要被赶出去的华老头就喊著他这次是作为公司代表来找藤山合作,才没有被赶出去。 “剿灭药仙会,我藤山义不容辞,之后我会亲自去公司谈合作的。” “那么多谢杨门长了。” “找到了。” 高二壮睁开了双眼,刚才她的阴神已经在城市的网络中逛了一圈,发现了一些线索。 “既然这样,我和二壮先行一步,陆琳和陆玲瓏留在这里还有事情。” 王清闕和高二壮离开,只留下陆玲瓏和陆琳与杨姨。 陆琳看著陆玲瓏的后背,欲言又止。 陆玲瓏满脸认真地看向杨姨问道:“杨姨,我的能力和性格到底怎么回事。” “玲瓏你————” 某个废弃的工厂內,一伙贼眉鼠眼的人抱著嗷嗷待哺的孩子与两个蒙面人交易。 蒙面人將一个装著东西的蛇皮袋扔到地上,声音阴冷嘶哑地说道:“钱在里面,孩子给我们。” “行,大佬,这个孩子可是刚从医院抱出来的,你看看这鲜活的。” 为首的一脸恶相的女子將蛇皮袋打开,一脸贪婪地看著里面的金钱。 她的伙伴得到示意后,將手中的嗷嗷待哺的孩子抱给蒙面人。 女人一伙走了后,其中一个蒙面人不耐烦地说道:“蛊神在上,如果不是用得到他们,我早就把这群低贱的人杀了!” “杀了他们,就得我们亲自去搜集婴儿了。这只会增加我们暴露的风险,目前我们还不能与公司正面对上。”另外一个声音则冷静很多,“蛊身圣童的培育阶段到了末期。如果这次失败,就该这批婴儿成为下一批试验品了。” “上次找到的那个女孩资质不错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完美的蛊身圣童。 其中一人跪倒在地,双手捧住脑袋望著破烂窗口露出的月亮,疯狂地呢喃著,妥妥的狂信徒模样。 “讚美蛊神,讚美原始蛊,只要蛊身圣童出现,我们一定能打倒公司,让整个世界成为蛊的天堂。” “对了!” 药仙会成员看著伙伴抱著的婴儿,双手塞进嘴里,啃著指甲,双眼发热地说道:“你也是蛊的载体,先给你种下蛊种吧。让你沐浴在蛊的恩惠。” 另外一个成员没有丝毫阻止同伴的意思,亲眼目睹伙伴手指尖的黑色的炁种离孩童的额头越来越近。 当种快触碰到婴儿额头时,婴儿消失在怀中,一道少年声音自两个药仙会成员头顶传来。 “你们这种邪教真够噁心的。” 药仙会成员闻声看去,少年怀抱著孩童,站在上层满是铁锈的过道上,双眼冰冷地看向二者,如同死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