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登仙:从先天气运开始》 第1章 八十载春秋 “长青……你老了。” 李长青確实老了。 八十载光阴压弯了他的脊背,视线早已模糊不清,耳畔也常有不真切的声响。 陆云舒……六十多年前就踏入仙门的人。 她的声音,怎会在此刻响起? 真是老糊涂了…… 可那松垮的眼皮,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浑浊的眼珠努力聚焦,试图看清。 昏的视野里,一道身影亭亭而立,恍如隔世。 依旧是当年的轮廓,却更添了难以言喻的清冷,时光仿佛只在她身上沉淀了风韵。 “云……舒?” 嘶哑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李长青模糊的意识陡然清晰。 眼前站著的,確是她。 一身素净的白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墨发如瀑,周身縈绕著不属於尘世的微光。 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跡,唯独那双曾映满他身影的眸子,如今深邃如寒潭。 陆云舒望著李长青苍老的脸、枯槁的手。 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容,终究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哀色。 “哈哈,你还是……一点没变。” 李长青扯动嘴角,鬆弛的皮肤堆起褶皱。 他想起年少时,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摔了跤会哭鼻子的黄毛丫头。 真是……沧海桑田。 昔日的青梅,早已羽化登仙,而他,仍在泥泞中挣扎。 “我扶你走走。” 清冽的嗓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她伸出手,稳稳托住他枯瘦的臂膀。 李长青没有拒绝,任由她搀扶著,颤巍巍从吱呀作响的旧藤椅里站起,蹣跚而行。 林家镇的街道,早已物是人非。 脚下的青石板依旧,两旁的屋舍却陌生得紧。 80年前,李长青穿越至这方世界,成为了这修仙世界平平无奇的一员。 在这同一条街上,少女陆云舒曾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眼里盛满新奇的光,追著他问东问西。 因他那些古怪念头而咯咯笑,也因他递来的半块酥而红了脸。 直到灵根测出的那日。 一道仙光,一道凡尘。 她是万眾瞩目的天灵根,他只是个毫无根骨的凡人。 那日之后,陆云舒的名字刻上仙册,他仍在凡尘辗转。 他也曾不甘,也曾权倾朝野,令无数手下,去苦苦追寻那一线仙机。 可修仙,岂是如前世小说那般简单。 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如今,他已是风烛残年,行將就木;而她,仙途坦荡,长生久视。 没走多远,李长青便觉气力不济。 陆云舒默默扶著他,缓缓折返。 將他轻轻放回藤椅,陆云舒静立一旁。 看著他胸膛微弱的起伏,过往种种,不受控制地在陆云舒眼前翻涌。 山野间的追逐嬉闹,灯下共读的剪影,受欺负时挺身而出的背影,以及离別时强忍的泪光。 那万年冰封般的脸庞上,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徵兆地滑落,砸在李长青枯槁的手背上。 这温热的触感,成了李长青对这个烟火人间,最后的感知。 坤元二十九年,周朝前宰相,李长青,在告老还乡第六年,辞世。 …… 一片混沌中,李长青的意识慢慢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一块顶天立地的巨大石碑,瞬间占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石碑顶端,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正缓缓浮现: 【万世碑】 【浮生若梦,万物轮迴,生命亦可重来】 【总结第一世,成就达成:小有身家、富甲一方、权倾朝野、名震天下、归隱山田。总计成就点:13】 【总结完毕,第二世开启,先天气运商城开放,请选择下一世先天气运】 李长青的心神,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意识剧烈震盪。 石碑传递的信息是如此匪夷所思,却又如此的真实。 轮迴……万世? 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充斥李长青心田。 【先天气运商城】: 【註:成就点可累世积攒,一经消耗概不返还】 【你可消耗1点成就刷新商城】 【先天气运商城: 机关大师(3点):你拥有强大的机关天赋,心灵手巧 商业嗅觉(3点):天赋异稟的商业奇才 武道骄阳(5点):武道天赋卓绝 状元郎(5点):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拥有不俗的悟性 杂灵根(5点):身具凡俗中千里挑一的杂灵根,可踏上修仙路】 当李长青的目光扫到“杂灵根”三个字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瞬间席捲了他。 杂灵根! 上一世他耗尽一生心血,踏遍千山万水也求而不得的仙缘。 那个將他死死拦在修仙界之外,让他绝望终生的门槛。 而现在,它就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只需5点成就。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席捲了李长青。 他失神了片刻,旋即幽幽嘆了口气。 但这嘆息並非绝望。 而是一种尘埃落定,拨云见日的释然。 前尘种种,皆为序章! “长生!”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熊熊烈焰,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 为了长生,即便是修仙界最普通的杂灵根,他也甘之如飴。 这是叩开长生大道的唯一门票,是他苦求一世才换来的入场券。 一世不成仙? 但没关係,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去积累。 他坚信,哪怕轮迴万世,终有一日,他也能踏碎仙路荆棘,登临那长生不灭的绝巔。 目光转向剩余的8点成就。 李长青没考虑刷新,目光迅速锁定在“状元郎”上。 强大的记忆力,这在修行初期是何等珍贵? 无论是参悟艰深功法,还是记忆浩瀚典籍,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这是他未来求仙路上的重要基石。 隨后他再次確认,选择了状元郎的先天气运。 再次扣除5点成就,李长青只剩下3点成就。 对於是否费1点成就,刷新商城。 李长青认为即便刷新一次,他也难以隨机出2点成就的先天气运。 隨后目光落在“机关大师”,这道先天气运上。 心灵手巧,强大的机关天赋。 相传修仙百艺,机关术亦是大道之一。 这天赋或许能为他另闢蹊径,提供一份独特的助力。 李长青当下不再迟疑,直接选择了“机关大师”。 三道气运选择完毕,李长青心中无比踏实。 杂灵根为根基,状元郎助悟道,机关大师拓路径。 这已是他当前成就点,所能达成的最佳配置。 隨著他意念落定,万世碑上的金字再次流淌: 【先天气运已確定完毕,正在为你完成转世】 【已解锁转世位面:五方界】 【已解锁转世种族:人族】 【无选择选项……正在为你锚定五方界,寻找合適的转世身份……你已转世成功】 最后一个字的金光隱去,李长青的感知迅速模糊。 意识重新被未知的混沌包裹,带著对长生不灭的无限渴望,坠向他的新生。 第2章 第二世 坤元四十三年。 周朝。 自从15年前,天萧宗仅修行60余载的陆云舒,以二品金丹结丹。 她前半生的经歷,便成了三山九水之地的传说。 连带著她的出生之地——这三山九水之外、灵气稀薄的周朝,也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兴许是这弹丸小国,鸡窝里真飞出了金凤凰。 不少修行宗门与家族,便纷纷来此碰碰运气,寻觅仙苗。 尤其是陆云舒的故乡林家镇,更受青睞。 如今周朝境內,凡有灵根者,纵是杂灵根,亦能被修仙家族或宗门收录。 …… 前往三山九水的飞舟上,墨潭道人扫过舱內十七位仙苗,不禁暗嘆。 15个杂灵根,2个下品灵根。 此番不远十数万里跋涉至周朝,仅得此结果,著实令人失望。 杂灵根自不必说,放在三山九水,入他陈家做个杂役都未必够格。 至於那两位下品灵根,怕也抵不过此行的耗费灵石和时间。 船头,耄耋之年的莫谈道人暗自摇头。 飞舟上,周朝的仙苗们却对周遭充满好奇。 唯船舷旁一位十四岁少年,异常安静。 忽然,少年清澈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儼然是破了胎中之谜。 『此生,居然已过了14年?』 『现在是坤元四十三年,是我死后的第15年,所以……我死后便立刻进入轮迴了?』 李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三世记忆悄然融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原以为身具杂灵根,入修仙界尚需一番周折。 未承想託了陆云舒的福,竟能乘陈家飞舟直入仙途。 就在这时。 掌舵的墨潭道人回首,声音传遍船舱。 “一月后,我们便抵黑水江,有些规矩,需先言明。” “此去之地,名曰『三山九水』,域內有三大仙宗,七十二派,更有无数修仙家族盘踞。” 仙苗们闻言,纷纷噤声,眼中重燃光彩。 李长青亦立刻抬头,专注聆听。 墨潭道人续道:“老道出身黑水江陈家,道號墨潭,乃一阶上品符师。” 少年们尚在消化这信息,李长青已率先起身,恭敬抱拳。 “晚辈李长青,见过墨潭前辈。” 这份机敏礼数,令墨潭道人眼底掠过一丝讚许,鬱气稍散。 “今日,我接引你们入三山九水,免去途中艰险,换你等为陈家效力十年,可有疑义?” 飞舟上一片沉寂,仙苗们如被冷水浇头。 不过李长青却对此没太大意见。 若陈家无偿引渡他们入修行界,还无任何要求,那才真需警惕。 隨后他开口问道:“前辈接引之恩,长青铭记。不知陈家需我等效力何事?” “我陈家需要你们做的不多,也就是种种灵田、饲养灵禽、培育灵药罢了。” 闻言,多数仙苗鬆了口气,只少数几人仍面显不豫。 看著那少数几人,李长青不禁暗自摇头。 这些人可真是把路走窄了。 墨潭道人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隨即他掏出三摞书册,堆於舱中。 李长青凝目望去,发现三堆书,分別属於三个品类。 第一堆,为灵田种植技术,共计22册书。 第二堆,为灵禽养殖法,共计27册书。 第三堆,为灵药百科与灵药种植法,共计78册书,即便分作两摊,也堆叠半人高。 墨潭道人指了指三堆书。 “你们各选一个方向进行研习,学成后,可向我討取修行功法。” 仙苗们眼中顿时燃起渴望——学完,便能修行了。 不出所料,书册最少的灵田种植术最受欢迎。 二十二册书顷刻被取走大半,仅余十本。 剩下5名仙苗,4人见学习灵田种植术的人太多。 为避免学到后面,书册不够分,还得等其他人学完,才能继续学习。 於是他们走到了灵禽养殖法那摊书前,开始钻研。 唯有李长青,静立片刻,便径直走向那半人高的灵药书册旁。 至於原因。 其一,因为灵药的辨识和种植,显然要比种田养灵禽更有前景。 二者,李长青身具“状元郎”先天气运,记忆力足以支撑他记下这么多书。 见他如此选择,眾仙苗投来异样目光,连墨潭道人也面露疑惑。 李长青却异常淡然,只坐下捧书细读。 很快,飞舟上安静下来。 仙苗们散落各处,捧著书册愁眉苦脸,死记硬背。 唯李长青坐於书堆旁,一脸閒適,指尖轻拂书页,十几息便翻过一页。 这悠閒的模样,仿佛他手中的是小说传记,而非知识量宏大的灵药知识。 半日过去,天色渐昏。 墨潭道人吐纳完毕,见其他仙苗已歇息,李长青却仍在“隨意”翻书。 墨潭道人眉峰微聚:此子晨间礼数周全,行事却如此轻浮? 他走到李长青面前,李长青缓缓抬头,两人视线相对。 “墨潭前辈。”李长青起身见礼。 没想到墨潭道人脸色却是很差。 “你可是叫李长青?” “正是,不知前辈……” “我观你半日,便看完了这10册书,翻页匆忙,不知你能记下多少?” 墨潭道人没有遮掩声音,周围其它仙苗,也都注意到了这边。 想到李长青早晨的样子,不少人更是一阵暗爽,十分乐意见得李长青被训斥。 “回前辈,长青並非隨意翻阅,书册上的內容晚辈虽不说全部记下,但至少记下了九成。” 周围仙苗们,看李长青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 墨潭道人也不废话,隨意捡起两本书,开始提问李长青书上的內容。 “黑羽草,產自何地?药性如何?” “黑羽草形如墨羽,多生於云雾泽西岸的沼泽边缘,性阴寒,药性微毒……多用於炼製养驻顏丹、玉容散等基础丹方。” 李长青声音平稳,所述內容与书上大差不大。 墨潭道人眉梢微挑,眼中讶色更浓。 这少年不仅记下了產地、药性,竟连生长习性,入药年限等都瞭然於胸? 於是他不动声色,换了一本更厚更难的《百草精要》。 “……” 半炷香后。 李长青答完第二十二问,舱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二十二问,李长青仅有一问答对但不全,其余完全正確。 这份记忆力,令眾仙苗瞠目结舌。 墨潭道人亦是心神激盪。 他看著眼前这玉树临风的少年,眼底精光微闪。 此等记性,若用於研习符籙,必成大器! 可惜灵根差了些…… 第3章 符籙之道 飞舟破开稀薄的云层,晚风呼啸著掠过甲板,带著一丝凉意。 墨潭道人沉默地视著前方翻滚的云海,目光深邃,仿佛在衡量著什么。 终於,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步伐沉稳地走向船舱角落里的李长青。 “李长青。” 李长青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道人。 墨潭道人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取出另一卷古旧的厚重典籍,郑重地递向李长青。 “此乃我符籙一道的入门传承,待你学习完这些草木知识后,便开始学这本书,若学成,你可作我学徒。” 李长青一愣,没曾想墨潭道人居然如此豪爽。 他前世权柄在握之时,曾与一些修士閒聊过,对修仙界也有一定了解。 修仙百艺,亦分高低。 符籙、丹道、练气……这些都是顶级手艺,比起种植、畜牧强上不知多少。 符师、丹师这些职业,比起灵农更受尊敬,且换取的资源也更多。 听闻寻常散修,想要寻到一份符籙传承都堪称困难。 但他万万没想到,墨潭道人竟会如此轻易,將这份机缘摆在自己面前。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无比的郑重。 李长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双手在身前交叠,对著墨潭道人深深一揖。 “前辈厚恩,长青……铭感五內!” 墨潭道人见他態度恭谨,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转身回到船头,盘膝坐下,重新闭目入定,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船舱內却无法平静了。 周围的仙苗们虽然未必完全理解,“符籙传承”意味著什么。 但墨潭道人对李长青的另眼相待,却是瞎子也看得出来的。 刚才还因为李长青被“考教”而暗中幸灾乐祸的面孔,此刻全都僵住了。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上交织。 就当李长青准备研读这本基础符籙典籍之际,一位翩翩公子,突然来到他身旁。 “哈哈哈,李兄博闻强记,韩某深感佩服!” 李长青抬头,见是此次唯二的下灵根仙苗之一的韩路。 此人衣著光鲜,腰间悬掛的玉牌刻著“下灵根”三字,颇为醒目。 他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李长青心中瞭然,面上却维持著基本的礼节,拱手淡淡回应。 “韩兄过誉了,侥倖而已。” 说完他便欲重新坐下看书,无意深谈。 韩路却是个八面玲瓏之人,岂会轻易放弃? 他见李长青得了墨潭道人青睞,又手握珍贵典籍,心中早已起了收服之心。 他顺势在李长青旁边坐下,开始不著痕跡地自夸起来,言语间提及他韩家在凡俗如何显赫。 话语中那种“我看好你,跟著我没错”的优越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李长青不动声色,只是专注地看著手中的书页,对韩路的滔滔不绝充耳不闻。 待到韩路说到一个间隙,调整了一个舒適的姿势,目光锁定在典籍之上,彻底无视了身旁的噪音。 韩路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自詡身份不凡,灵根也比对方强,主动折节下交,对方竟如此不识抬举? 他暗自哼了一声,却也明白此时不宜发作得罪李长青。 只得悻悻然收起话头,起身离开,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时间在飞舟的航行与仙苗们的苦读中悄然流逝。 转眼半月过去。 陆陆续续有仙苗完成了各自选择的记忆任务,通过了墨潭道人的简单考教。 怀著激动的心情,从他手中领到了那本《纳气诀》功法书籍。 见越来越多仙苗得到功法,身为下灵根的韩路,显得愈发著急。 在凡俗之时,他便疏於文章,大多时间用於享乐。 如今想要看书,却怎么也记不下几个字。 与他同样之人也有不少,有些甚至是目不识丁的文盲,进度更是慢的一塌糊涂。 这些还未领到功法的人中,唯有李长青心平气和,孜孜不倦的汲取书中养分。 又是七日过去。 飞舟上尚未领到功法的,只剩下李长青、韩路以及那三个识字困难的少年。 而就在这时,李长青缓缓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朝著墨潭道人走去。 墨潭道人心有所感,睁开眼,些讶异的看向李长青。 李长青在墨潭道人面前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平静。 “前辈,典籍所述,晚辈已尽数掌握於心,恳请前辈考教。” “哦?” 墨潭道人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眉毛微挑。 这本入门传承虽为基础,但內容极其庞杂晦涩。 涉及符文辨识、基础组合、灵力注入技巧、常见符纸符墨特性等等。 寻常修士,即便有些天赋,想要初步掌握其中精要,没有两三个月的苦功也是妄想。 他当初提出“抵达前记全”的条件,本就是存了极高的门槛,意在考验李长青的极限。 未曾想,仅仅三周的时间,这少年竟自信满满地前来復命了? 惊讶归惊讶,墨潭道人面上依旧沉稳。 是否真如其所言,一试便知。 他站起身,示意李长青在旁坐下,隨即开始了考教。 从最基础的五行符文辨识、笔画走势要点,到不同符文组合可能產生的衝突或增益…… 两人在船头一问一答,墨潭道人眸中满意之色也愈发浓郁。 此子的悟性,堪称绝佳! 他心中对李长青的评价再次拔高。 最后,墨潭道人询问道:“既你已对符文有所了解,那我问你,你以为什么是符籙?” 李长青思考半晌,根据自己的理解开始阐述。 “符文,乃天地规则所化,每一笔一划皆蕴含真意。而符籙,便將若干符文依据特定法理勾连组合的工具。” 墨潭道捋了捋鬍鬚,並未直接评判李长青的对错,但那畅快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好,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本道人的学徒了。” 李长青神色一喜,恭敬行了一礼。 “弟子李长青,谢过老师传道之恩!” 墨潭道人笑容更盛,亲自伸手將李长青扶起。 他略一思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功法,递给李长青。 “既入我门下,这基础功法也当与旁人不同,此乃《青阳诀》,你拿去好生修习。” 李长青看著手中《青阳决》,朝墨潭道人再次行了一礼。 …… 转眼,最后一周也过去。 李长青已初步完成了对《青阳诀》的领悟,周身隱有微光流转。 开始尝试著引动天地灵气入体,进行第一次真正的吐纳修行。 灵气丝丝缕缕,如同溪流般匯入他的经脉。 其它得到功法的仙苗,都略慢他一筹。 他们虽比李长青先得到修行法,却还未开始正式修行。 包括另外一位下灵根仙苗。 可见修行,灵根並不一定决定资质,悟性也是其中重要一环。 对此,李长青十分庆幸,自己当时选择了“状元郎”这道先天气运。 至於韩路和那三个识字困难的少年,墨潭道人也不再强求他们完成记忆任务了。 飞舟即將抵达,时间紧迫。 他直接將《纳气诀》玉简分发给他们,能否踏上修行路,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第4章 练气 飞舟缓缓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百丈宽的玄色大江蜿蜒流淌,在夕阳下泛著幽暗的光泽,这正是黑水江的一处重要支流。 江岸两侧,数座百丈高的仙山拔地而起,气势雄浑。 山体覆盖著苍翠欲滴的灵植,灵气氤氳成淡淡的薄雾縈绕山腰。 山巔之上,可见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的亭台楼阁。 目光下移,山脚地势较为平缓之处,则是另一番景象。 大片大片的灵田,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绿色棋盘,阡陌纵横。 飞舟平稳落地,激起微尘。 一位身著管事服饰的中年男子早已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殷切的笑容,快步迎向刚下船的墨潭道人。 “二伯,您可算回来了,此行辛劳,不知……可寻到些好苗子?” 中年管事陈润华声音热络,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墨潭道人轻轻一嘆:“仙苗都在这了,两个下品灵根,剩下都是杂灵根。” 中年人脸上笑容一僵,隨即勉强维持,但已不似先前自然。 他迅速將两位下品灵根仙苗单独叫出,交由家族子弟带走。 隨后,他转向剩下的杂灵根仙苗,语气冷淡:“你们,跟我走。” 杂灵根仙苗们面面相覷,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措手不及。 但想到约定与陌生环境,无人敢出声,只得默默跟上。 “从明日起,家族会分配资源与任务。我先带你们熟悉环境。” 中年人边走边说。 李长青正要迈步,墨潭道人的声音响起。 “长青,你留下,隨我来。” 中年人闻言,回过头。 墨潭道人简单道:“此子智慧不俗,我將收其作为我的学徒。” 中年闻言,眼中出现几分诧异。 他们黑水江陈家,作为一个练气家族,之所以能在黑水江支流建立一个偌大族地。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陈家的符道传承,让陈家培养出诸多符师。 其中佼佼者,便是包括墨潭道人在內的三大一阶上品符师。 而这三大符师,其中墨潭道人收学徒条件最为苛刻,若非真天资聪慧,他绝不收,即便是族中嫡系。 中年看著面前的李长青,猜测他是有多聪慧,才能让墨潭道人將他收为学徒。 “长青小友,我是陈家管事陈润华,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与叔叔我说。” 陈润华脸上洋溢著笑容,甚至不惜自降身段,来与李长青握手。 李长青不禁咂舌,好一个变脸的速度。 其它仙苗见状,则是一个个都羡慕无比。 至於墨潭道人,则是直接眼不见为净,不想看陈润华这副嘴脸。 待陈润华带著其他仙苗离开,只剩李长青与墨潭道人。 “隨我来。”墨潭道人招呼道。 他带著李长青熟悉了陈家布局。 拥有三条微型灵脉的三座灵山,连绵的灵田与药田,两座附属凡人城镇,以及一处专供修士的坊市。 因墨潭道人居於主峰,李长青有幸被安置在主峰半山腰的一处居所。 离开前,墨潭道人交给李长青数十本基础符道典籍,叮嘱他在修行之余潜心研读。 若有疑问,可隨时上峰顶寻他。 自此,李长青便在灵山半腰住下,开始了规律的生活。 每日五个时辰修行《青阳诀》,四个时辰研习符道典籍,剩余三个时辰处理杂务与休息。 每隔半月,他需下山去凡人城镇採买物资。 每当这时,他路过那些忙碌的灵田和禽舍,总会引来同一批仙苗复杂难言的目光。 他们顶著烈日捉虫除草,汗流浹背。 而李长青,只需安静地修行、读书。 同样是杂灵根,凭什么他能如此不同?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 半月前,李长青已学完墨潭道人给的基础符道典籍,开始全力修行《青阳诀》。 这日破晓。 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內,李长青恰好完成《青阳诀》最后一个周天运转。 体內仿佛有层无形屏障悄然破开。 炼化的灵力充盈丹田,稳固流转。 同时,稀薄的灵力在他周身经脉中游走,持续滋养改造著躯体。 练气一层,成了!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那面沉寂的万世碑再次显现。 碑上金文流转,在李长青第二世的记录后,浮现一行新字: 【完成成就:初入仙路,得成就点10点】 李长青深吸了口气。 没想到仅仅是迈入练气,自己就能获得前世努力一生才能得到的成就点。 “只要继续积累,將来长生有望!” 他心潮激盪,推门而出,直奔山顶。 墨潭道人居所。 师徒二人对坐。 墨潭道人接连发问,考校李长青对基础符文的掌握。 半炷香后,考教结束。 墨潭道人递过一杯灵茶。 李长青一饮而尽,顿感神清气爽。 墨潭道人看著李长青,仿若在盯著一块璞玉。 “长青,你的基础扎实,理解透彻,已胜过许多此道学徒了。” 李长青恭敬一礼:“多亏老师栽培,长青不胜感激。” 李长青对於墨潭道人的感激,確实是真心实意。 因为其他与他同来的周朝子弟,別说获得一门修仙百艺传承。 许多人因为杂务,如今都还未踏入练气一层。 而李长青能获得这一切,离不开墨潭道人的赏识。 墨潭道人摇摇头:“这主要还是你的努力,从今日起,你便跟著我学画符吧。” 山顶符室。 刚一步入,李长青便见到数位正在忙碌的符师和学徒。 有些在准备符纸,有些在准备妖血,有些则是在案上绘製符籙。 他们见墨潭道人进来,纷纷朝其行礼问好。 一位刚画完符的青年符师,目光转向李长青,笑著打趣。 “看来咱们又要添个同门了,小师弟,望你別学我一样掉头髮。” 说著他摸了摸自己颇高的髮际线,引得眾人轻笑。 见状,李长青鬆了口气。 这里的气氛还挺融洽,今后应该不会太难过。 隨后墨潭道人將李长青,交给那位掉发青年带,带他熟悉绘製符籙的流程。 青年爽朗道:“师弟,师兄我叫黄林成,今年三十有六,一阶下品符师。” “李长青,见过黄师兄。” “方才玩笑,师弟莫怪,我这头髮,是功法所致,非画符之过。” 黄林成解释道。 李长青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师兄说笑了,师兄这可是慧光所现。” 黄林成闻言,笑容更盛,用力拍了拍李长青肩膀。 “好!隨我来。” 隨后在黄林成的带领下,李长青了解了墨潭道人门下的弟子。 算上李长青共有7人,目前有3人还是学徒,3人已成一阶下品符师,1人已是一阶上品符师。 然后黄林成又带李长青熟悉了画符流程,包括:备符纸、炼妖血、绘符籙三个流程。 当李长青熟悉完备符纸,准备进行炼妖血这一过程时。 万世碑突然颤抖了一下,一道意念涌入李长青脑海。 【可炼化焰羊血脉,开启焰羊族转世,进行焰羊族血脉解析,转化其血脉神通】 第5章 焰羊血脉 “师弟。” 黄林成拍了拍李长青的肩膀,將他从短暂的出神中唤醒。 “抱歉师兄,请继续。” 李长青迅速收敛心神。 黄林成不以为意,接著讲解炼化妖血的步骤细节。 “长青师弟,这本《凝血术》你拿著,回去好好练习。” 黄林成將一本薄册塞进李长青怀里,又从炼血台上取了小半壶焰羊血递给他。 “这些血给你练习用。” “谢师兄。” 李长青接过妖血,心中已盘算著回去,立刻探究万世碑的“血脉解析”能力。 黄林成对这位懂礼数的小师弟很是满意,点点头道:“等你炼血熟练了,我再教你画符。” “长青谢过师兄。” “行,那你先去熟悉备符纸吧,几天应该就能上手。” 黄林成安排道。 李长青隨即开始实践“备符纸”的工序。 这看似简单的步骤,背后学问极深。 不同材质的符纸特性迥异,適配的符文也天差地別。 例如阳木符纸,绘製雷火等阳属符文能增威,若绘製阴属符文则因相衝而威力大减。 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初在飞舟上,墨潭道人坚持要他先学透草木知识。 日落时分,李长青回到山腰小屋。 回到小屋后,他並未急著动用万世碑,而是先学起了黄林成交给自己的《凝血术》。 费一炷香时间读完,又费一个时辰理解。 李长青缓缓睁眼。 隨后他取出一小碗焰羊血,进行第一次凝血术实操。 很快,那一小碗焰羊血开始浓缩,逐渐变得浓稠。 但隨著李长青体內灵气耗光,他也只能停下施法。 “练气一层的修为还是太弱了。” 李长青摇头,转而开始研究万世碑的血脉解析。 隨后他根据万世碑指引,朝那碗浓缩了小半碗的焰羊遥遥一指。 隨后便见那小半碗焰羊血瞬间消失。 而在李长青脑海內,碑身下半部分,一行金字缓缓流转而出。 【成功开启焰羊族转世……焰羊族血脉解析进度5%】 “看来还需要更多焰羊血液才行,不过慢慢来吧。” 隨后李长青便开始继续研究凝血术,练习数次將那一小壶焰羊血,凝聚成一小碗浓稠的血浆。 而李长青这也算是完成每日修行,隨后他便准备开始休息。 由於他已突破至练气一层,以至於晚上完全能將休息时间换成打坐吐纳。 一夜过去,迎著晨辉。 李长青感应体內增加了几缕的法力,便拿起那碗焰羊血浆,准备上山。 来到山上,黄林成认真点评了一番李长青凝出的焰羊血。 “没想到你居然一个晚上就能將此术入门,不过你还需注意……” 给李长青讲解完其中精要,黄林成將那碗血取走,隨后又给李长青一壶血,让他继续练习。 因为李长青已经入门,所以黄林成这次给他的血,要比昨天多了一倍。 並且黄林成对李长青的部分浪费视若无睹,这意味著李长青无需几日,便能凑齐解析所需的血液。 隨后后续9日,李长青每日进行著早上练习製作符纸、晚上练习凝血术、修行的生活。 而也在这第9日,万世碑也总算完成焰羊族血脉解析。 【完成一阶血脉『焰羊血脉』初级解析,获得法术『焰羊灵火』,获得成就点1点】 李长青凝神,见在碑中记载焰羊血脉的下方,出现焰羊灵火的法术记录。 隨后他便按照法术记录,开始尝试修炼焰羊灵火。 出乎李长青意料,这门法术修炼起来,居然没有任何阻塞之感。 费小半个时辰,李长青將这门法术成功入门。 隨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便立刻凝聚一簇暖黄色的灵火。 根据焰羊灵火法术记载,焰羊灵火还拥有淬炼之能。 於是李长青便开始使用灵火,配合著凝血术对碗中焰羊血进行凝练。 隨著一碗焰羊血,被凝成只剩不到一成。 李长青才停下施法,只觉体內灵力十不存一。 缓了两口气,他將那碗血拿起,沿著碗边溜了一圈。 血液浓稠如汞,虽未达到精血级別,却也已经足够用於画符。 见状李长青脸上充满喜色。 因为黄林成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將凝血法小成,凝出能够画符的血。 那么他便能跟著黄林成学习画符了。 次日清晨。 李长青带著那碗凝练好的焰羊血浆,早早找到黄林成。 黄林成接过碗,指尖沾起一滴血浆,仔细捻动观察,隨即咧嘴一笑。 “行啊李师弟,短短十日,凝血术就练到小成了?” 李长青微微一笑,拱手道:“全赖师兄悉心指点。” “好!既然达標了,我今天就开始教你画符!” 黄林成领著李长青走到一张空閒的制符台前,取出一叠基础符纸和一小碟李长青凝练的血浆。 “看好了,先从最简单的『炎爆符』学起。” 黄林成神色一肃,收敛了平日的隨意。 他提笔蘸血,笔尖凝聚著稳定的灵力,手腕沉稳地在符纸上勾勒起来。 每一笔落下,都伴隨著细微的灵力波动,符文线条流畅而精准。 不过数息,一道结构简洁却灵力內蕴的赤色符文,便跃然纸上。 符纸表面流光一闪,隨即內敛,一道炎爆符成了。 “看清楚了吗?注意灵力输送均匀不断,笔势连贯,尤其这几个转折处,是引动火灵之力的关键节点。” 黄林成指著符文几个特定位置强调道。 李长青凝神记下,深吸一口气,提笔蘸血。 第一次尝试,灵力稍显滯涩,符文刚画到三分之一。 灵力衔接不稳,符纸“嗤”地一声轻响,冒起一缕青烟,废了。 第二次,笔势不够流畅,符文线条扭曲,再次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问题各不相同,五张符纸接连化作灰烬或失去灵光。 李长青並未气馁。 他停下笔,闭目回想黄林成的动作,以及书册中的符文特性。 凭藉状元郎气运赋予他的记忆力,在脑海中反覆拆解、模擬每一个细节。 半晌后,李长青睁开眼。 第六次,他调整呼吸,灵力如涓涓细流般稳定注入笔端,落笔更加沉稳。 到了那关键的转折处,他手腕微转,灵力隨心意陡然一提一按,笔尖划过一道圆融的弧线。 成了! 隨后李长青抓起最后4张符纸,最终成了2张。 初次画符,十次尝试,便成了三张。 黄林成看著不禁挑了挑眉,他本以为李长青能成功一张就不得了。 没想到李长青第一次尝试,就能有3成成功率。 “可以啊长青,没想到第一画符,就能有这种成功率,看来你晋升正式符师,也要不了几年了。” 第6章 一阶符师 傍晚,李长青提著两大壶焰羊血,踏著夕阳余暉下山了。 他今晚的任务是巩固凝血术,明日还需继续练习画符。 今天炼製的三张炎爆符,两张品相完好的被符室收走。 剩下那张勉强成符的,留给了他自己。 回到山腰小院,李长青站在空地,取出那张边缘略显毛糙的炎爆符。 一丝灵力注入其中,符籙瞬间激活。 他手腕一抖,符纸化作一道赤芒,精准射向院角。 “轰!” 一声闷响,人头大小的炽热火球狠狠撞在院墙上,震得土石簌簌落下,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 李长青挑了挑眉,按理来说,合格品的炎爆符应该达到一尺直径。 没想到他这只是残次品,居然都能达到如此威力。 想来若是合格品的炎爆符,威力怕是相当於练气三层全力一击。 而且,火焰爆开的瞬间。 那股灼热的气息,竟隱隱与他掌握的焰羊灵火有几分相似。 “看来不同妖兽精血绘符,效果確有差异。符道之深,远不止於笔画……” 他低声自语,心中对符籙之道的探究欲更盛。 回到屋內,李长青盘膝坐下,开始梳理思路。 如今他对修行界已有基本认知,是该为这一世定下方向了。 首先,指望此生能直接成仙作祖,完全不用想。 他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在此生获得更多成就点,为下一世做准备。 途径有二:探索未知的成就和收集各类妖兽精血。 甚至,若能在此世留下些“传承”供转世之身启用,更是上策。 此外,此生灵根资质平庸,修行进境缓慢。 那么,將更多精力投入“修仙百艺”,尤其是符道,便是明智之选。 此道既能换取资源,又能助他获得妖血,一举两得。 次日午时。 符室內,李长青搁下符笔。 今日绘製三十次炎爆符,成符十一张。 手法比昨日更稳,成功率也有所提升。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观摩其他同门制符,而是收拾好东西,提前下了山。 踏入练气一层后,步履轻盈许多。 半个时辰不到,他已站在黑水江畔,陈家经营的修行坊市入口。 坊市入口有陈家修士值守,警惕地扫视著进出人群,对外来修士收取入市灵石。 李长青步入其中,喧囂扑面而来。 数十间大小铺面沿街排开,招牌林立:丹药铺、符籙店、法器阁…… 其中既有陈家產业,也有依附的小家族开设的店面。 街道两旁的空隙处,则挤满了散修摊贩。 他们或铺块兽皮,或直接席地而坐。 將猎获的材料、自製的丹药、符籙摆放出来,试图绕过店铺的压价,直接交易。 李长青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和店铺,专注搜寻著售卖妖兽血液的线索。 然而,转了几圈,收穫寥寥。 坊市內的妖血供应,似乎被陈家及几个关係户家族牢牢把控。 偶尔见到一两个散修摆卖,那价格却令人望而却步。 “十枚灵石一壶?最低价了!” 一个满脸风霜的散修摊主报出价格,语气不容商量。 李长青摸了摸自己腰间瘪瘪的储物袋。 半年积攒的俸禄,不过七枚下品灵石。 他沉默片刻,只得转身,默默踏上返回灵山的石阶。 指望在坊市买到便宜妖血,此路不通。 眼下看来,每日“节省”下一点符室供应的妖血,反倒成了最现实的途径。 只是,他尚处打基础阶段,师兄们也只提供焰羊血供他练习,种类太过单一。 “也罢。” 李长青望向山顶符室的方向,眼神变得沉静。 “既然妖血难得,那便先倾尽全力,待我学会炎爆符,自会有其他妖血供我画符。” 自这一日起,李长青的生活愈发规律而专注。 每日四个时辰的修行雷打不动,剩余几乎所有清醒的时间,都被符籙占据。 他不仅埋头於自己的符台,反覆练习每一笔每一划。 更成了符室最安静的旁观者,凝神观察著师兄师姐们的每一次落笔、每一次转折。 將那些毫釐之间的精妙控制,牢牢记在心中。 黑水江畔的时光在季节更叠中流转。 初雪降临,覆盖山野;暖阳初现,融尽素裹;隨后酷暑烈阳,炙烤大地。 转眼,大半年过去。 符室中,李长青稳稳搁下符笔。 案上,十张新成的炎爆符灵光內敛。 至此,他已將这最基础的火属符籙掌握得炉火纯青,成功率稳超九成。 不仅如此,他又陆续攻克了水龙符、降雷符等九种一阶下品基础符籙。 这一日,墨潭道人將门下弟子齐聚符室中央。 他取出一枚鐫刻著玄奥符文的青铜令牌,亲手为李长青佩戴在胸前。 “恭喜啊,小师弟!” 黄林成第一个上前,用力拍了拍李长青的肩膀。 稀疏的头顶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笑容却真挚无比。 其他师兄弟也纷纷围上来道贺,气氛热烈。 墨潭道人站在一旁,脸上带著难得的笑意。 待眾人贺声稍歇,他轻咳一声,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符室顿时安静。 “长青,你於符道一途,天分卓然。” 墨潭道人语气欣慰,隨即话锋一转,带上几分语重心长。 “但,修仙百艺,终是护道之术,修为根基,方为长生之本,修行一道,万不可懈怠。” 李长青神色肃然,躬身行礼:“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只是……” 他抬起头,坦然道:“徒儿灵根驳杂,仅为一阶杂灵根,修行之路,委实艰难。” 此言一出,符室內响起几声轻嘆。 在座师兄弟中,唯有李长青是杂灵根。 可论悟性、论符道进境之速,他却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甚至比李长青早入门一两年的两位师兄,至今也未能获得符师令牌。 这般悟性配上杂灵根,真可谓天意弄人。 若他拥有下品灵根,以其天资,筑基未必无望。 墨潭道人沉声道:“莫要灰心,勤能补拙,持之以恆,未必不能搏一个筑基之机。” 面对师父的宽慰,李长青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话。 他心知肚明,下品灵根者,万人中或有一人筑基。 而杂灵根,亿人中怕也难觅其一。 与其將有限寿元,赌在此生那渺茫到近乎虚无的筑基希望上,倒不如倾注於符道。 毕竟此生积累的学识,可不会隨他的转世而消失。 墨潭道人见他神情,心中瞭然,不再多劝,转而吩咐道。 “林成,带长青去主峰登记符师身份,也让他知晓我们陈家的符师待遇。” 在黄林成的引领下,李长青来到陈家核心的主峰执事堂。 一阶下品符师的身份,在陈家地位颇高。 李长青的月俸从可怜的一枚灵石,暴涨至五十枚。 更关键的是,他绘製售出的符籙,陈家將给予两成的分红。 以炎爆符为例,坊市售价约五张一枚灵石。 这意味著,李长青每成功绘製二十五张炎爆符,便能额外获得一枚灵石的分红。 日积月累,绝非小数。 此外,他的居所也从半山腰,迁至灵气更为浓郁的山顶区域。 此地的灵气浓度,比原先高出三成有余,无论对修行还是制符,皆是助益良多。 山顶新居,小院清幽。 李长青盘膝静坐,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面万世碑上,金文流淌,记录比起一年前,已增添许多。 【完成成就:初入符道,得成就点5点】 【完成对一阶血脉『雷雀血脉』初级血脉解析,获得法术『雷遁术』,得成就点1点】 …… 【此生积累成就点:29点】 踏入修行界仅仅一年。 凭藉“初入仙路”、“初入符道”两项成就,加上成功解析十四种一阶妖兽血脉。 李长青已积累下可观的二十九点成就点。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远山云雾。 此世积累,此生枯燥,皆为基石。 他的目標是——厚积薄发! 第7章 入驻李家坊市 黑水江畔的第四次冬雪消融时。 陈家坊市醉仙楼內,觥筹交错。 年满十八的李长青,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他举杯向对面的黄林成致意:“恭喜师兄!练气后期功成,更晋阶一阶中品符师,双喜临门!” 黄林成满面红光,头顶已不见几缕髮丝,他乐呵呵地摸了一把光亮的脑门,举杯回敬。 “借师弟吉言!也盼你早日登临中品!来,干了!”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满座宾客隨即纷纷上前,向这位新晋的中品符师道贺。 李长青退回自己席位,目光扫过周围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当年同批从周国来的两位下品灵根仙苗:韩路与陆青青。 如今陆青青修为已达练气四层,韩路也在练气三层。 陆青青天赋出眾,颇受陈家重视,族中数位子弟对她殷勤备至。 但她似乎心向自由,不愿委身陈家,执意期满后成为散修,未来如何尚难预料。 至於韩路,自加入陈家后。他 便迅速攀附上那位名为陈润华的执事,如今儼然已成其心腹。 至於其它那些同来的杂灵根仙苗,大多仍在底层做著繁重杂役。 终日劳碌,神色间难掩疲惫,此生怕是要泯然与眾人。 宴席散场,归途夜凉。 黄林成特意慢下脚步,与李长青並肩而行。 “长青。”黄林成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兴奋。 “如今你掌握符籙已超三十种,修为也到了练气二层,想不想跟师兄出去闯荡一番?” 李长青侧目,带著询问。 黄林成神秘一笑:“家族要进驻那江滩坊市,需调遣符师坐镇,我手上,正好有一个下品符师的名额。” 李长青眼神微亮:“江滩坊市?可是那筑基李家,依託小型灵脉新建的坊市?” “正是!”黄林成点头。 “听闻那坊市灵气充沛,远胜此地,机会难得啊。” 李长青確实心动了。 浓郁的灵气尚在其次。 更重要的是,那等新兴且规模更大的坊市,鱼龙混杂,获取各类珍稀妖兽精血的门路必然更多。 如今他凭藉暗中收集妖血解析血脉,已积累34点成就点。 但在陈家坊市这方小天地,常见妖血种类早已解析殆尽,新种难觅。 李家江滩坊市,无疑是片新蓝海。 黄林成见他意动,又拋出一枚筹码。 “还有,若去新坊市,你制符所得分红,家族提成会升至四成。” 李长青眉头一扬。 陈家这次確实下了血本。 他不再犹豫,当即拱手:“如此厚意,长青拜谢师兄!” “哈哈!你我虽非血亲,却胜似手足,何须言谢!” 黄林成用力拍了拍李长青的肩膀,笑声爽朗。 这份情谊,让李长青心头一暖。 这些年,黄林成待他,確实如兄如父。 回到灵峰,李长青將此事稟明墨潭道人。 老道闻言,眼中流露出讚许:“外出歷练,增长见闻,是好事,为师支持。” 他略作沉吟,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符谱,递给李长青。 “这些符谱,你拿去好好研习,爭取早日成中品符师。” 李长青双手接过这价值不菲的馈赠,深深一揖。 “弟子,谢师父厚赐!” 墨潭道人温和一笑。 “无妨,门下弟子中,你心性最稳,悟性也高,最是沉得下心钻研。或许將来,我这点符道微末传承,还需你来承接衣钵。” 李长青心头微震,垂首未应。 墨潭道人的核心符道传承,乃陈家不传之秘,岂会轻易授予外姓? 墨潭道人见他谨慎模样,不禁失笑摇头。 “长青,在为师眼中,你们皆是吾徒,並无內外亲疏之別。” 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暮色,话锋忽转。 “你可知,为何这三山九水之地,能有三大仙宗鼎立,却难见三大世家並起?” 不等李长青回答,他自答道:“只因世家之弊,常囿於血脉门户之见,画地为牢,如何能成擎天之木?” 李长青默然,只微微頷首。 墨潭道人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总怕好东西被外人学了去……呵,殊不知,多少煊赫一时的家族,最终是亡於自家血脉的背叛之手。” 李长青心中一动,敏锐察觉到师父话中似有深意,莫非与陈家闹了什么矛盾。 “罢了,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墨潭道人收敛情绪,苍老的面容上重新浮现温和。 “江滩坊市不比自家地盘,龙蛇混杂,你此去,务必谨慎,安全为重。” “是!”李长青重重应下。 次日拂晓。 因家族飞舟另有他用,此行只得陆路。 陈家车队便早早在山门处集结完毕,准备启程前往李家江滩坊市。 李长青收拾好包裹,便和黄林成一起下了山。 来到车队,李长青这才发现,车队中还有不少熟人。 其中就包括了韩路、陆青青和陈润华。 陈润华见李长青和黄林成到来,立马笑脸相迎。 “黄符师、李符师,这么早就来了!” 韩路跟在陈润华身后,无论心中是否愿意,也只能恭敬朝李长青行了一礼。 对待外人,黄林成收起以往的隨和,淡淡道:“若是人齐了,我们便出发吧。” “誒,走,我们出发。” 车队一行十余人,在四位练气后期护卫的警戒下,沿著黑水江支流一路下行。 沿途颇为平静,未遇妖魔滋扰。 十余日后,抵达两条大江支流交匯的冲积河滩。 远远望去,一座规模堪比城镇的崭新坊市,巍然矗立在开阔的江岸之上。 人流如织,隱隱有鼎沸之声传来。 车队行至坊市入口。陈润华上前,將地契文书恭敬递交给值守的李家修士。 李家修士验看无误,挥手示意放行,並指派一名弟子引路,带领陈家眾人前往其名下的店铺。 甫一踏入坊市范围,李长青脚步微顿。 一股远胜黑水江陈家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周身毛孔仿佛都舒张开来。 见他这副表情,黄林成主动解释道:“此乃大型聚灵阵法,唯有阵师才能布置。”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阵师啊……那可是连筑基家族都得奉为上宾的存在。” 一旁的陈润华听到,忍不住插话:“黄符师,听闻符师若至二阶,便可涉猎阵法一道?” “自然!” 黄林成被勾起兴致,话匣子打开。 “符文乃百艺根基,悟透其中真意,转研阵法、傀儡、丹道乃至炼器,皆有可能,此乃煌煌大道,前途无量!” 引路弟子將眾人带到坊市一处相对僻静的边缘角落,停在一栋五层木楼前。 楼门上方,一块簇新的牌匾写著:陈氏符馆。 此处分派已定,顶层居所,归黄林成与李长青。 第四层,由另外两位一阶下品符师及陈润华居住。 第三层,安置其余隨行人员。 至於一二层,自然是用作符籙生意的门面。 一夜休整后,次日,陈氏符馆正式开张。 第8章 二阶妖血 店铺开张后,为抢占先机,陈家符馆上下卯足了劲。 头一个月,李长青等四位符师几乎被订单淹没,日夜赶工,疲惫不堪。 黄林成更是愁得仅剩的几根头髮彻底告罄,成了鋥亮的光头。 原因无他,陈家符馆出售一阶中品符籙的消息传开,吸引了大量练气中期修士蜂拥而至。 所幸,这一月的辛苦爆发,成功为符馆打下了客源基础。 李长青个人收入也创下新高,达到三百枚灵石。 算上积蓄,他储物袋中的灵石总数,已达一千三百枚。 趁著稍有空閒,李长青决定去坊市河滩区转转。 他的目標明確,就为购置新种类妖血。 小半天下来。 他逛遍了十几家售卖妖血的店铺,费一百八十枚灵石,成功入手九种前所未见的一阶妖兽血脉。 这收穫让他颇为满意,意味著9点成就点稳稳到手。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时,一处散修摊位前罕见的人群聚集和议论声吸引了他。 “八百灵石!道友,八百灵石你这妖血我就拿走!” 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 八百灵石都不卖的妖血? 李长青心中一动,立刻拨开人群挤到前排。 只见一位青衫修士,姿態閒適地靠坐在小凳上。 双腿交叠,身前摆著一盏玉瓶,瓶中盛著凝练如赤玉的粘稠精血。 瓶旁,一块简陋木牌上书: “二阶渡火鸦精血一盏,售价:一千灵石。” 周围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那青衫修士却眼瞼微垂,置若罔闻。 二阶妖兽血脉! 李长青心头一热,这是他首次遇见二阶的妖血。 没有丝毫犹豫,他朗声道:“这精血我要了,1000灵石在此。” 话音未落,一千枚下品灵石哗啦啦堆在了摊位上。 青衫修士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灵石小山,袖袍隨意一挥,灵石尽数消失。 同时,那盏精血稳稳飞向李长青。 交易完成,他起身便欲离去。 李长青接过尚带余温的玉瓶,瞬间感受到周遭投来的数道灼热目光。 他面色不变,在李家坊市的规则下,无人敢公然动手。 他转身欲走。 “且慢。” 那青衫修士见有人打算跟隨李长青,便忽然折返,几步走到李长青身侧。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尾隨者,见状立刻缩回人群。 李长青心领神会,拱手致意。 “在下李长青,多谢道友適才之举。” 青衫修士无所谓地耸耸肩:“叫我方平就好。” 李长青微微一笑,递过一张写著地址的符纸。 “方平道友,今后若再有二阶精血出手,可直接来此寻我,李某愿在售价之外,另加五十枚灵石。” 方平接过符纸,认真扫了一眼:“陈家符馆?你还是个符师?” “正是,道友若有符籙需求,亦可光顾。” “行,记下了。” 方平点点头,两人在街角分道扬鑣。 一回到符馆顶层居室。 李长青立刻紧闭房门,取出那盏渡火鸦精血,意识沟通万世碑。 【完成对二阶血脉『火鸦血脉』初级解析,获得法术『鸦魄魂炎』,成就点5点】 提示浮现,李长青压下激动,迅速让万世碑继续解析另外九种一阶妖血。 他自己则將心神沉入新得的“鸦魄魂炎”法门。 一炷香后,李长青长舒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此法不仅具备寻常灵火的威能,更蕴含一丝焚烧神魂的诡异之力。 用於斗法,堪称出其不意的阴损杀招。 用於修行,则是淬炼精神、打磨意志的无上秘术。 练气期修士,精神力只能在突破时被动增长,筑基前几乎无法主动锤炼。 这“鸦魄魂炎”,对於李长青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於是整整三日,李长青足不出户,除每日画符之外,便全心参悟此法。 终於,凭藉三日苦心钻研,他成功將“鸦魄魂炎”入门。 他盘坐在床榻上,屏息凝神,运转法诀。 只见识海深处,一缕微弱却炽烈的赤金火苗悄然燃起,灼烧著无形的神魂。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胀痛与眩晕感衝击脑海,仿佛头颅即將爆开。 强忍著非人痛楚,淬炼了小半炷香。 李长青便已经汗如雨下,不得不停下喘息。 稍作恢復,他又咬牙继续。 如此反覆折磨,直至凌晨。 他的精神彻底透支,才一头栽倒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甚至让他这位修士都做了梦。 翌日午时,李长青才悠悠转醒。 睁眼的剎那,他顿觉神清气爽,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透彻。 隨后他立刻取出一本,墨潭道人赐予他的一阶中品符谱——《厚土符解》。 此前,他数次尝试参悟其中“土墙符”。 但皆因精神力不足,每每在关键节点,构筑的符文雏形便如沙塔般崩塌,功亏一簣。 於是精神力,便成了他晋升中品符师的最大瓶颈。 此刻再次研读,李长青虽然依旧未能一气呵成构筑完整雏形。 但那崩溃的临界点,竟比之前生生推进了一大截。 李长青心中狂喜。 按此估算,他只需再淬炼神魂十余次,便可真正尝试勾勒中品符文。 惊喜之余,他毫不犹豫吞下两颗聚气丹恢復灵力。 这也是符师的身份,让他有足够財力支撑这种丹药消耗。 一月时光,在淬魂与制符中悄然流逝。 完成第十五次神魂淬炼后,李长青感觉精神饱满,神识坚韧。 他知道,时机已至。 符室內,李长青净手焚香,铺开一张特製的一阶中品符纸。 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取以一阶土属性妖血为主材调配的灵墨。 笔尖凝聚灵力,沉稳落下。 不同於绘製基础符籙的轻快,绘製“土墙符”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需將复杂的符文结构与浑厚的土行灵力完美融合。 李长青全神贯注,笔走龙蛇,手腕沉稳有力。 灵力透过笔尖,如大地脉动般注入符纸,勾勒出玄奥厚重的纹路。 符纸微微震颤,散发出黄濛濛的光晕。 最后一笔落下,灵力迴环闭合。 嗡—— 整张符纸光芒內敛,一股沉稳厚重的土行灵力波动瀰漫开来。 符纸表面,复杂的符文稳固清晰,灵光流转不息。 一阶中品符籙——“土墙符”,成! 惊喜之余,李长青立刻开始第二次尝试。 但很可惜失败了。 不过他也不气馁,一连画了十张土墙符。 画完后,李长青看著手中6张成品符籙,心情愉悦。 “只需勤加练习,再学会多9种中品符籙,我便能成一阶中品符师了。” 第9章 遇伏 江滩坊市的第一年,悄然流逝。 李长青的精神力在火鸦魂火的持续淬炼下突飞猛进,如今已堪比练气六层修士。 同时,他掌握的一阶中品符籙也增至九种,距正式晋升一阶中品符师,仅差临门一脚。 这一年中,他並未鬆懈,还研习了数种精神力术法。 如从“大魂蜂”血脉解析得来的“摄魂针”。 他深知,面对寻常修士,强大的精神力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至於为何不多修习五行风雷法术? 因为他可是高贵的符师。 斗法之时,瞬息间十几张符籙齐出,威能铺天盖地,岂是慢吞吞掐诀施法可比? 法术自动化,才是符师的浪漫。 静室中,李长青闭目凝神,骤然睁眼。 案前,一盏精血、十张符纸已备妥。 他提笔蘸血,手腕沉稳,笔走龙蛇,灵力隨符文流转。 一炷香后,十张崭新的“风刃符”灵光流转,静静躺在案上。 “好!” 一直在旁观摩的黄林成忍不住鼓掌喝彩,稀疏的头顶都泛著红光,笑容灿烂。 “李师弟天资卓绝,晋升一阶中品符师,实至名归!可喜可贺!” 这喜悦,既为师弟成就,也为自己肩上的重担终於有人分担。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择日返回陈家。 一来李长青需完成正式的符师等级晋升登记,二来坊市经营一年,也需向家族復命。 不过如今还未到家族集体復命的时间,所以两人只能独行。 几日后。 备足符籙库存,李长青与黄林成悄然离开坊市,踏上归程。 归途过半,行至一片林木幽深的山谷。 夕阳將树影拉长,四周一片寂静,唯有两人踩在枯叶上的细碎声响。 突然,一股凛冽的杀机毫无徵兆地从两侧密林中爆发。 “小心!” 黄林成脸色剧变,厉声示警的同时,一面土黄色小盾已瞬间祭出,挡在身前。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呈品字形將车队堵住。 为首者气息深沉,赫然是练气八层修士。 其身后两人,亦是练气六层的好手。 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李长青与黄林成。 “留下储物袋,或留下性命!” 为首的劫修声音沙哑,不容置疑。 “妄想!” 黄林成怒喝一声,知道无法善了。 练气七层的灵力全力爆发,主动迎向那练气八层的首领。 他虽不善斗法,但此刻唯有他勉强能抵挡对方锋芒。 土盾灵光闪烁,勉强接下对方一记凶狠的法器劈砍。 但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瞬间落入下风。 就在黄林成被缠住的剎那,那两名练气六层的劫修扭过头,想扑向李长青这个练气二层的小弱鸡。 但他们转头瞬间,却见李长青眼中寒光一闪,毫无惧色。 数十张各色符籙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瞬间激活,化作一片法术洪流倾泻而出。 火球爆裂、冰锥穿刺、风刃呼啸、金芒攒射…… 无数道威能堪比练气六层全力一击的术法光芒,瞬间將扑来的两人淹没。 这铺天盖地的符籙打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防御能力。 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两人猝不及防,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著倒飞出去。 李长青动作毫不停顿,眼中幽光一闪。 两道无形无质,却阴冷刺骨的“摄魂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刺入那两名重伤劫修的神魂。 “呃啊!” 悽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神魂遭受重创的两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瞬息之间,两名练气六层劫修,毙命。 然而,李长青的心並未放下。 他立刻看向黄林成的战团。 情况极其不妙! 黄林成仗著几件防护法器苦苦支撑。 但在那练气八层首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已是左支右絀,嘴角溢血。 他掷出的几张中品攻击符籙,虽然威力不俗,却难以突破对方浑厚的护体灵光和迅捷的身法,收效甚微。 “师弟快走!” 黄林成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只盼李长青能逃出生天。 李长青看著黄林成染血的衣襟和勉力支撑的身影,心头一热。 这位师兄待他如亲弟,处处维护提携。 此刻若自己独自逃生,他李长青道心何安? 拼了! 大不了就重开,反正此生成就点已经赚到了。 “师兄莫慌!” 李长青眼神决然,放弃了最佳的逃生机会。 他身形急退,拉开距离,双手再次挥动。 数张精心绘製的“金戈符”、“裂石符”等一阶中品攻击符籙。 化作数道凝练的锐金之气和沉重石锥,刁钻地射向那练气八层修士的侧翼和要害。 “雕虫小技!” 练气八层修士冷哼一声,虽然感到一丝威胁,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他分神挥动法器格挡,虽然打乱了其攻势节奏,减轻了黄林成的压力,却无法真正伤及其根本。 李长青的符籙支援,如同隔靴搔痒。 “找死!” 这位首领被激怒,攻势更加凌厉。 一件黑色梭形法器乌光大盛,狠狠撞在黄林成的土盾上。 “噗!” 黄林成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土盾灵光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他眼中也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嗤——” 一道璀璨如流星般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密林中激射而出。 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 剑光掠过,带著斩断一切的锋锐。 那练气八层首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脖颈处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下一刻,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剑光敛去,一道青衫身影自林间缓步走出,衣袂飘飘,气度从容。 赫然是曾与李长青交易的方平。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练气期大圆满之境。 方平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李长青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黄林成迅速落到李长青身边,警惕看著眼前的方平。 而李长青却没那么紧张,因为以方平的实力来看,他想取自己两人的性命,完全是顺手的事。 “李长青谢过方道友救命之恩。” 方平將剑收好,微笑来到二人身前。 “我这里有两盏二阶妖兽精血,不知长青道友,我们的约定可还作真?” 第10章 筑基传承 陈家坊市,醉仙楼雅间。 酒气蒸腾,笑声朗朗。 李长青、黄林成与方平三人推杯换盏,气氛酣畅淋漓。 饶是李长青两世为人,心境沉稳,此刻也难抑胸中激盪。 “哈哈哈!方哥侠义!小弟林成敬你一杯!” 黄林成满面红光,端起酒杯,嗓门洪亮。 “方哥,我也敬你!” 李长青紧隨其后,举杯相邀。 自两日前方平仗义出手,从劫修刀下救出二人,三人便结伴同行至此。 短短三日相处,李长青已看清方平为人。 此人一身侠骨,嫉恶如仇。 归途偶遇劫道,他二话不说,拔剑便上。 这般性情或许易惹风波,但李长青却深觉可贵。 因为与这般坦荡之人相交,永不必忧心背后冷箭。 酒至半酣,情谊愈浓。 黄林成借著酒兴,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桌案,震得杯盏轻响。 “方哥!长青!今日投缘,不若我们三人就此结为兄弟,如何?” 李长青与方平目光交匯,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与认同。 “好!方某求之不得!”方平朗声应道。 “二位兄长在上,受小弟一拜!”李长青亦郑重拱手。 三人当即设下简易香案,焚香盟誓,结为异姓兄弟。 方平年长,是为大哥,黄林成次之,为二哥,李长青居末,称三弟。 宴饮欢畅,不觉窗外已露晨光。 李长青察觉天色,提醒黄林成。 黄林成恍然,抱拳道:“大哥,家族那边还需復命,小弟先行一步!” 言罢他便匆匆离去。 方平与李长青也无心再饮,各自服下醒酒丹,面上红晕迅速褪去。 “三弟。” 方平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带著几分犹豫。 “自上次一別,你精神力增长显著,不知可是有何淬炼魂魄之法,可愿割爱售予大哥?” 李长青心念微转:“大哥可是为筑基神魂之劫准备?” “正是!” 方平点头,神色凝重。 “我炼体根基已固,肉身劫无虞,筑基丹將成,法力劫亦足可应对,唯独这神魂之劫……” 他微微摇头。 “尚无十足把握。” 李长青未作犹豫,乾脆道:“大哥救命之恩,小弟无以为报,此法门,小弟赠予大哥便是。” “不可!” 方平断然拒绝。 “结义之情是情分,法门珍贵是根本,为兄岂能白白占你机缘?” 他皱眉思索,似在搜罗身家。 但无奈为筹筑基丹,他囊中已近空空。 而另一边,李长青已经拿出书卷,提笔开始写鸦魄魂炎法门。 待李长青即將写完之际,方平似乎想到什么。 “三弟,这样如何?数年后,我欲探寻一处筑基期散修前辈遗留的洞府。 届时你与我同往,其中若有合你心意的宝物,尽可取走,权作交换。” 李长青刚好將法门写完,不过换了个法术名字,隨后將其交给方平。 “一切听凭大哥安排。” 约定既成。 待黄林成復命归来,三人又敘片刻。 隨后,黄林成便领著李长青上山,前往执事堂登记晋升。 一阶中品符师的身份,待遇水涨船高。 今后所售符籙,陈家仅抽五成红利,且李长青正式享有陈家“门客”之尊。 诸事落定,方平辞別两位兄弟,继续为筑基奔波。 李长青与黄林成则重返江滩坊市,坐镇符馆。 光阴似水,悄然又是两年。 李长青凭藉丰厚財力支撑丹药消耗,修为稳步提升至练气三层。 更惊人的是其精神力,经持续淬炼,强度已堪比寻常练气八层修士。 他在符道造诣亦日益精深。 他四处搜罗符谱,潜心钻研,最终將四十三种一阶中品符籙的绘製之法尽数掌握。 中品符籙利润丰厚,即便修行耗费巨大,他储物袋中的灵石也已积累到5000枚。 此外,这两年他从未鬆懈血脉收集。 这两年间,他又成功入手三种新的二阶妖兽血脉与十七种一阶血脉。 至此,他此生积累的成就点,已达整整80点. 一个寻常的清晨。 方平的身影时隔两年,再次出现在陈家符馆门前。 “大哥!” 李长青闻讯迎出。 “二弟,三弟。” 方平风尘僕僕,目光却锐利如昔,开门见山。 “三弟,那处古修洞府,位置已锁定,时机成熟,我们即刻动身。” 黄林成初时疑惑,待李长青简述前因,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三弟放心去!符馆有二哥我在,稳如泰山。” 李长青不再多言,向黄林成郑重一揖,隨即与方平对视一眼。 两人不再耽搁,即刻踏上前往古修洞府的行程。 离开陈家坊市,李长青与方平驾驭法器,沿著奔腾咆哮的黑水江主脉一路溯流而上。 江风凛冽,水汽瀰漫。 两岸是刀劈斧凿般的险峻峭壁。 数日后,两人在一处名为“断龙峡”的险要之地停下。 峡谷狭窄,江水在此处被挤压得如同沸腾的怒龙,轰鸣声震耳欲聋。 激流撞击著两侧黝黑如铁的崖壁,溅起漫天水雾。 “就是此处了。” 方平目光如炬,锁定在峡谷中段一处毫不起眼,被水雾半掩的凹陷处。 若非他手中的古朴令牌正微微发热,指引方向,常人绝难发现。 方平催动令牌,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射向崖壁。 只见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岩石表面,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无声无息地显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股阴冷,却又夹杂著淡淡灵气的风从洞內涌出。 “走!” 方平当先踏入。 李长青紧隨其后,只觉穿过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洞內空间比预想中宽敞,石壁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 洞顶镶嵌著几颗早已黯淡的夜明珠,勉强照亮。 洞府中央,一具身披残破黑袍的骷髏盘膝而坐。 骨架莹白,保持著打坐的姿態,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在静思。 岁月流逝,衣袍已朽,唯余骨架无言诉说著曾经。 骷髏身前的石桌上,端端正正摆放著三个顏色各异的储物袋:一玄黑,一深褐,一藏青。 旁边压著一枚玉简。 方平谨慎地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李长青。 “是此间主人,自称『幽林道人』的留书。 他说寿元將尽,衝击金丹无望,憾不能將毕生所学寻得传人。 这三个储物袋,玄黑者装有他平生积累的灵石、丹药、材料。 深褐者是他引以为傲的『千机傀儡道』传承,藏青者则是他珍藏的功法典籍。” 第11章 傀儡道 李长青和方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郑重。 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毕生积累,分量可不轻。 方平率先开口:“三弟,按约定,洞府所得合该共享。这资源你我平分、功法共同参详、至於这傀儡传承……” 他看向那深褐色的储物袋,微微摇头。 “为兄一心剑道与筑基,对此道实无兴趣钻研之暇,便由你……” 李长青未等他说完,立刻打断,语气坚决。 “若非大哥指引,长青连此洞府门径都不得而知,小弟所求,唯此傀儡传承足矣。” 李长青深知方平为筑基耗尽积蓄,正是急需资源之时。 那傀儡传承对他而言,价值远超眼前灵石。 “这如何使得?” 方平皱眉,他向来不喜占兄弟便宜。 “传承珍贵,岂能……” 李长青再次拱手,目光真诚。 “大哥筑基在即,资源正是急需,这傀儡之道,恰合小弟兴趣,於大哥反是鸡肋,请大哥成全。” 见李长青態度坚决,眼神清澈毫无作偽,方平心中感动,知道这是三弟真心为他著想。 他沉默片刻,终是长嘆一声,不再推辞:“也罢,三弟高义,为兄愧领了。” 他郑重地收起那玄黑色的储物袋。 李长青则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深褐色的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著一位前辈修士毕生的心血与遗憾。 “至於功法,你我一同誊录副本,各自研习,如何?” 方平指向藏青色储物袋。 两人当即取出空白玉简,神识探入藏青储物袋。 其中果然存放著十几本功法,每一本的厚度都不薄。 他们迅速分工,指尖灵光流转,將一部部功法內容復刻到新的秘籍之中。 洞府內一时寂静,唯有神识扫过功法的微弱波动。 数个时辰后,誊录完毕。 方平和李长青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名为“幽林道人”的遗骸,抱拳深深一揖。 带著各自的收穫,两人转身,再次穿过那层灵力屏障,离开了这座沉寂多年的洞府。 断龙峡的激流轰鸣依旧,仿佛从未有人打扰过此地的寧静。 回到江滩坊市。 李长青回到陈家符馆,与黄林成打了个照面,他便返回自己的屋內。 他先打开傀儡道传承储物袋,在其中发现七百余卷传承秘籍。 其中包括基础傀儡道传承,以及14种傀儡设计图。 这14种傀儡,实力从练气4层到筑基初期的都有,可谓一应俱全。 看完傀儡道传承,李长青又看向装著功法的储物袋。 储物袋內,有十多本都是筑基修士才能使用的法术,李长青根本用不了。 而除了法术书外,有记录的便只剩下两门功法。 其中一门功法名为《青木长生经》,是需要以灵木为基的修行功法。 对此李长青根本没法实现。 因为即便是最普通的灵木,也是练气修士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至於说另外一门功法,李长青看后,不禁皱起了眉。 因为此法名为《炼魂蚀心诀》,此法名字看著邪性,但却是对自己的邪。 这门功法的核心在於炼魂,其本质是將其它炼化其他人的灵魂,融入自己的灵魂中,从而迅速壮大魂力。 这么做的后果是,修行此法后,將会出现多重人格、精神分裂等症状。 李长青摇摇头,彻底绝了修行这两种法门的想法。 不过这两本功法,以及眾多他无法使用的法术,他也打算背下来。 毕竟没准未来某一世,他会用到这些法门。 隨后李长青接下的时光,便沉浸在钻研符道和傀儡道之中。 光阴荏苒,又是3年。 这一年,黑水江畔传开一件震动散修圈的大事。 时年52岁的方平,於黑水江险地“葬风谷”闭关,功行圆满,一举踏入筑基之境。 寿元陡增至三百载。 李长青闻讯前往道贺。 酒酣耳热之际,问及方平日后打算,是入宗门还是投世家? 方平仰首饮尽杯中酒,目光投向渺远天际,翩翩一笑。 “宗门世家,皆是樊笼,这广阔天地,方某想去亲眼看看。” 不久后,方平正式与李长青、黄林成告別,离开了黑水江,甚至可能离开了三山九水。 望著兄长远去的遁光,李长青心湖平静。 他也想去外面闯一闯,见识这修仙界的山川湖海。 可他知道,如今他手中有傀儡道的宝贵传承,必须得好好珍惜。 平淡却充实的日子,如溪水般静静流淌。 转眼,又是7年光阴逝去。 前后整整10年。 李长青终於將傀儡道,最为核心的五百卷基础传承彻底吃透,真正迈入了傀儡师的门槛。 这10年间,依靠丹药堆砌,他的修为艰难爬升至练气四层。 而持续不断的淬炼,则让他的精神力强度,硬生生拔高到了堪比练气九层修士的地步。 代价则是符道进境几乎停滯,仍停留在一阶中品符师之境。 这日,静室门窗紧闭。 李长青立於丈余见方的特製石台前,目光沉静如水。 台上,分门別类地堆叠著数以千计的精密构件。 闪烁著冷光的关节、刻画著繁复灵纹的能量核心、柔韧如筋腱的特製兽筋…… 这些都是他耗费巨资,委託坊市中技艺最精湛的炼器匠师,严格按照图谱打造的零件。 10年磨礪,今日终到动手之时。 他首先拿起一份標记著“石猿”的图谱。 神识如臂使指,精准地操控著灵力丝线,牵引起一枚枚零件。 坚硬的玄铁骨骼在灵力的引导下,严丝合缝地嵌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刻画著土行加固灵纹的护甲板,被精准铆接在关键部位。 淬炼过的兽筋,被巧妙地编织成动力传输网络,赋予其狂暴的力量。 最后,一颗镶嵌著土黄色晶石、铭刻著核心控制符阵的头颅被稳稳安装。 整整三个时辰,李长青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当最后一枚符文被灵力点亮,嵌入胸腔能量凹槽的灵石骤然亮起、 丈许高的石猿傀儡,那对由“赤晶”雕琢的眼眸,猛地爆发出慑人的红芒。 一股相当於练气四层修士的沉稳土行灵力波动,缓缓瀰漫开来。 它沉默地矗立著,粗壮的双臂低垂,关节处隱隱有土黄灵光流转,仿佛隨时能爆发出裂石开山的巨力。 【完成成就:初入傀儡道,得成就点10点】 稍作调息,李长青目光转向另一份“幽影蝮”图谱。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灵巧。 半个时辰后。 一条蛇形傀儡,仿佛融入了静室的阴影之中。 它无声地盘绕在石台上,仅有两颗细小的蛇眼显露,散发著相当於练气八层修士的阴冷气息。 李长青缓缓后退一步,目光灼灼地凝视著眼前两尊,耗费他10年心血的造物。 第12章 辞別故人 成为傀儡师后,李长青並未將此事声张。 知晓之人,唯有黄林成与他自己。 陈家符馆顶楼,兄弟俩相对而坐。 黄林成神色严肃道:“三弟,我们恐怕很快就得离开江滩坊市了。” 李长青蹙眉:“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家族看如今陈家符馆在江滩坊市势头不错,早想把我俩替了,前些年是师傅一直拖著,才没让他们得逞。” 黄林成嘆息道:“只可惜师傅一人终究是架不住,於是只能答应家族轮换的要求。” 李长青闻言,开始思考。 江滩坊市於他而言,不仅是一块修行宝地,也是他收穫妖兽血液的重要途径。 虽说如今李长青如今收到异种妖血的概率越来越低,但至少胜在稳定。 若如今就这么回去陈家,那机会可就没了。 如今他也不过就积累了143点成就。 “二哥,家族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去?” “今年年末。” 李长青摸著下巴思考了一番道:“二哥,如今你即將突破至练气九层,想来也该准备筑基了吧?” 黄林成闻言,摇摇头:“我哪有什么机会筑基啊,这条路太难了……” 黄林成虽这么说,但李长青却知道。 若黄林成真不想筑基,便不会为了炼体將一头秀髮都练了去。 於是他也明人不说暗话:“二哥,你可对周围其他坊市有所了解?” 黄林成闻言,挑了挑还算浓郁的眉毛。 “三弟,你这是……” “二哥,实不相瞒,我已步入傀儡之道,若你我二人离开陈家,天下之大大可去得。” 李长青说完后,有些期待的看向黄林成。 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黄林成避开李长青期待的目光,低头凝视著杯中沉浮的茶叶。 半晌,他才抬起头,脸上带著深深的歉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缓缓摇头。 “三弟、你的心意,二哥心领了。只是,恐怕我无法与你同行。” 岁末已至。 寒风卷过黑水江支流,带来刺骨的凉意。 李长青与黄林成收拾行装,踏上了顺路返回陈家族地的飞舟。 一路无言,唯有呼啸的风声相伴。 熟悉的灵山轮廓在晨雾中显现,却少了昔日的亲切,多了几分疏离与沉重。 两人直奔墨潭道人的居所。 推开院门,只见一位满头银髮的老者。 正佝僂著背,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院角一株落尽叶子的枯树出神。 正是墨潭道人。 苍老了十岁,他身形愈发清瘦,原本矍鑠的目光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暮气。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丝欣慰却又难掩落寞的笑容。 “回来了。” “师父!” 黄林成抢前一步,声音带著哽咽,深深拜下。 李长青紧隨其后,恭敬行礼:“徒儿拜见师父。” “好,回来就好。” 墨潭道人声音有些沙哑,他示意两人坐下。 “你们在江滩做得很好,为师很是欣慰。”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只是这族中……唉。” 寒暄一阵过后,黄林成回家族復命。 院內,便只剩下李长青与墨潭道人。 李长青起身,郑重道:“师父,徒儿今日归来,一为復命,二为辞行。” 墨潭道人浑浊的眼中並未露出太多意外,只有深深的瞭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他静静看著李长青,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李长青从储物袋中,郑重取出一个半人高的黑色木匣。 匣盖开启,一具通体覆盖著幽暗墨玉鳞片、形態宛如巨蝮的傀儡静静躺在其中。 它线条流畅而危险,蛇首微昂。 两颗以特殊晶石炼製的蛇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冰冷而警惕的幽光。 这正是他精心炼製的“幽影蝮”。 李长青双手將木匣奉上,声音诚挚而低沉。 “师父,此物名为『幽影蝮』,是徒儿踏入傀儡之道后炼製的心血之一。 徒儿此去,山高水长,恐难再侍奉师父左右。 此傀虽粗陋,但愿能代徒儿守护师父清修,略报师父当年引我入道、授我符籙之恩於万一。” 他深深一揖,久久未起。 这不仅仅是一件傀儡,承载著对这位改变他命运轨跡的恩师最深沉的感激。 墨潭道人看著那具气息不凡的傀儡,又看看眼前恭敬执礼的弟子。 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抚过冰冷的鳞片,眼中似有水光闪动,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就在李长青准备告退之际,墨潭道人忽然叫住了他。 “长青,且慢。” 李长青驻足回身。 只见墨潭道人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暗紫色绸缎仔细包裹的物事。 他一层层解开绸缎,露出一枚色泽温润、边缘已微微磨出油光的青色玉简。 玉简表面,用极其古老的符文刻著一个古朴的“符”字,隱隱透出不凡的气息。 “此乃为师毕生钻研符道的心血,一阶上品符籙的完整传承。” 墨潭道人將玉简递向李长青,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长青猛地一怔,没有立刻去接,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师父……这是陈家核心传承,非嫡系血脉绝不外传,徒儿此去,便不再是陈家之人。 您將此物予我,族中追究起来……” 他深知此物的分量,更清楚此举,对墨潭道人意味著什么。 墨潭道人看著弟子眼中的担忧,布满皱纹的脸上却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容。 一如当年在灵山之上,他对那个初入符道的少年所说的话。 “规矩?门第?血脉?呵……” 他轻轻摇头。 “为师当年便与你说过,在我眼中,唯有向道之心与授业之缘。 你是我墨潭认定的弟子,传你衣钵,天经地义,至於其他……不过是些腐朽的枷锁罢了。” “师父。” 李长青心头剧震,看著老人浑浊却异常清亮的眼中那份执拗与无悔。 他不再犹豫,伸出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了那枚尚带著师父体温的玉简。 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沉甸甸的。 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著眼前白髮苍苍的恩师,深深伏拜下去,额头触及冰冷的石板。 墨潭道人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受了他这一拜,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李长青起身,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师父,將玉简紧紧贴胸收好,转身,一步步走向院门。 晨雾愈发浓重,將他的身影缓缓吞没,最终消失在灵山蜿蜒而下的青石小径尽头。 墨潭道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仿佛凝固在李长青消失的方向。 晨风吹动他银白的髮丝,拂过布满岁月沟壑的脸颊。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另一个同样惊才绝艷的身影——他倾注心血培养的大弟子。 那孩子对符道有著近乎妖孽的天赋,心性纯良,勤奋刻苦,是自己心中最理想的传承者。 然而,仅仅因为他並非陈家嫡系血脉,那些族老们便死死扼住了传承的钥匙。 无论他如何据理力爭,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弟子心灰意冷,黯然离去,最终不知所踪。 而后来呢? 族中那些被硬塞来、享受著最优渥资源的嫡系子弟。 又有哪一个真正理解了他符籙中的“意”? 哪一个能將他的心血传承下去? 不过是守著金山的庸人罢了。 “家族……宗门……” 墨潭道人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带著无尽的疲惫与讽刺。 他睁开眼,望著空寂的院落,目光最终落在那具静静躺在匣中的“幽影蝮”上。 冰冷的鳞片在熹微的晨光中,反射著幽暗的光泽。 良久,一丝极其复杂,却又带著几分解脱与欣慰的笑意,在他嘴角边,极淡地晕染开来。 “传承终究是传下去了,给对了人,便好……” 一声低嘆,消散在清冷的山风晨雾之中。 第13章 炼器传承线索 辞別故人,李长青再无留恋,身影没入莽莽山林。 此番入三山九水十余载,他收穫不菲。 修为达到练气四层,积累了一万多块灵石,並且成功成为一阶中品符师、一阶傀儡师。 且如今李长青已经能够熟练打造石猿、幽影蝮、风鸟三种傀儡造物。 其中石猿实力在练气4层,但其乃土行傀儡,在搬运方面有极强的能力。 风鸟为练气6层傀儡,其上铭刻有许多小型风纹阵法,拥有极快的速度。 幽影蝮则是练气8层傀儡,极其擅长隱匿刺杀之法,是李长青的重要战力。 离开陈家地界后,李长青便放出手段。 三只风鸟尖啸一声,化作三道青影射向高空,盘旋警戒。 两头石猿沉闷地迈步而出,矗立在他身侧。 他轻巧跃上其中一头的肩头坐稳。 与此同时,一道几不可察的阴影滑入路旁的草丛石隙,幽影蝮已就位。 石猿迈开沉重的步伐,载著他,向著新的目的地进发。 他的目標是李家根基所在——黑湖坊市。 此地位於黑水江主脉之畔,规模远非江畔小坊可比,乃是李家经营了数百年的心臟。 坊內常年有至少3位筑基修士坐镇,是方圆万里內首屈一指的修真重镇。 李长青盘算著,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机缘,无论是新种妖血,还是百艺精进的机会。 跋涉月余,怒涛拍岸的轰鸣已隱隱可闻。翻过最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千丈瀑布如天河倒悬,砸入下方深不可测的巨湖,激起漫天水雾。 就在这磅礴水势之侧,一座庞大无匹的坊市依水而建。 黑曜石般的城墙在阳光下泛著冷硬光泽,內里亭台楼阁鳞次櫛比,人声鼎沸,灵气氤氳。 缴纳两块灵石入城,一股比江畔坊市浓郁两成有余的灵气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流如织,练气后期的修士身影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灵材、丹药和法器的驳杂气息,更有一股湿润的水汽挥之不去。 “道友,可是初临黑湖坊市?”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一个练气初期的少年快步走到李长青面前,笑容爽朗,腰间一枚刻著“李”字的玉牌分外显眼。 “正是。” 李长青目光扫过玉牌,语气平淡。 “在下李浩然,”少年拱手,“可愿费一块灵石,让在下为您引路解惑?” 李长青没有废话,指尖一弹,一块灵石精准落入李浩然怀中。 李浩然將灵石揣入兜里,便开始为李长青做嚮导。 少年喜滋滋收好,立刻进入角色,边走边介绍。 “这黑湖坊市,丹、器、符、阵,乃至妖兽灵植矿脉,七成以上的买卖,都攥在我李家手里。” 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从原料到成品,自家就能一条龙包圆,成本压得死死的,散修或小家族想靠这些行当立足难如登天。” 李长青微微頷首,李浩然所言不虚。 李家庞大的產业网,確实形成了垄断壁垒。 不过,他旁敲侧击,探得一个关键信息:李家在傀儡一道上似乎涉猎不深。 李家能製造的傀儡,最强似乎只是练气九层水准,且不对外出售。 他们对外出售的傀儡,大多都是练气五六层的傀儡,远不及他手中那份得自幽木道人的传承。 那可是包含了筑基初期傀儡製作法门的无价之宝。 是否在黑湖坊市开设傀儡铺? 李长青心头盘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储物袋。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刻骨铭心,这份传承一旦显露,引来的恐怕不是財富,而是灭顶之灾。 风险太大,还需从长计议。 好在,他还有符籙这门手艺傍身。 一阶中品符师的身份,足以在黑湖坊市谋生。 很快,他在坊市西区的散修聚集地租下一间洞府。 此地鱼龙混杂,远离核心区,但租金每月也高达二百灵石。 安顿下来后,他又了半月时间。 谨慎地接触了几位供应基础妖兽血液和灵植材料的商贩,建立起初步的供货渠道。 一切准备就绪,他的符籙小铺悄然开张。 洞府门口掛起一块简单的木牌:“长青符籙”。 洞察到黑湖坊市修士平均实力在练气四五层。 李长青果断捨弃了利润微薄的下品符籙,专攻需求更旺的中品符籙。 凭藉比李家符馆略低的价格,以及他多年磨练出的稳定品质,“长青符籙”的口碑逐渐传开。 小铺生意稳步上升,虽不及预期暴利,但每月也能为李长青带来近一千灵石的纯利润。 而隨著日子稳定下来,李长青便也开始下一步计划。 他停留在练气四层已有时日。 靠著丹药辅助,衝击到练气六层应非难事。 然而,那道横亘在练气后期的瓶颈,如同一道天堑。 杂灵根的资质是致命的枷锁。 为了突破练气中期瓶颈,他已然开始依赖破障丹。 待到衝击后期时,破障丹的效果必將大打折扣。 权衡再三,李长青还是坚持以往的策略,此生好生钻研修仙百艺,而不是事倍功半的修行。 符道与傀儡道是他立足之本,若想更上层楼,炼器是极好的补充。 毕竟,炼製高阶傀儡,本身就需要深厚的炼器功底作支撑。 於是,在每日绘製符籙、钻研一阶上品符法及傀儡术之余,他开始留意坊市中关於炼器传承的消息。 …… 乙字597號洞府。 最后一笔硃砂落下,灵力耗尽带来的细微眩晕感传来。 李长青放下符笔,取出一枚聚气丹服下,闭目调息。 待丹田內灵力重新充盈流转,他才睁开眼,將桌上整齐码放的十打、整整一百张中品符籙收入特製的木匣。 走到洞府门口,打开禁制。 门外已有数位修士等候,多是熟面孔。 李长青与他们默然交易,一手交符,一手收灵石,动作麻利,言语不多。 待一位面容敦厚的中年修士接过符籙,將灵石递来时,他忽然压低声音道: “李符师,你托我打听的一阶中品炼器传承,有消息了。” 李长青眼中精光一闪,心绪微动。 半年了,总算在这黑湖坊市寻到像样的炼器传承线索! 先前那些一阶下品的货色,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葛前辈,里面请。” 李长青侧身让进中年修士,迅速关上洞府禁制。 他引对方在石桌前坐下,毫不犹豫地將五十枚灵石推到对方面前。 “还请葛前辈细说。” 葛姓修士扫了眼灵石,只从中捻起五枚,將其余推回。 “李符师客气了,这消息算不上隱秘,知道的人不少,值不了这许多。” 李长青看著那四十五枚被退回的灵石,心中反而一沉。 对方不肯多收,意味著这消息要么价值有限,要么……麻烦不小。 “甲字82號洞府,住著一位顽石道人。其寿元將尽,膝下唯有一个十四岁的孙女。他手里那份一阶上品炼器传承是个烫手山芋。” 李长青眉头紧锁,凝神倾听。 “这老道性情古怪,固执得很,没什么朋友,就守著那孙女过活。 他若把传承直接留给孙女,那不是福,是催命符!” 葛修士摇摇头。 “所以他现在想找个稳妥的法子,既能保住孙女的命,又能把传承传下去。 为此,他愿意拿出那份上品传承作为代价,只求给孙女换一条活路。” 葛修士说完,洞府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长青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石桌桌面。 “明白了,多谢葛前辈。” 李长青起身,郑重道谢。 送走葛修士,洞府重归寂静。 李长青站在门口,望著外面散修区略显杂乱的景象,长长地嘆了口气。 “得到一份好传承……当真不易。” 他低声自语,带著深深的疲惫与感慨。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当年他能得到墨潭道人的赏识,是何等的侥倖与机缘。 第14章 炼器传承,仙路孤独 得知顽石道人的消息后,李长青並未贸然行动。 他费数日工夫,仔细打探了相关风声。 不探不知,这一探,才知水深。 前往那甲字八十二號洞府登门拜访的修士,络绎不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诡异的是,这许多人进去,竟无一人能谈成交易。 个个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洞府外的石阶都快被踏平了。 见此情形,李长青反倒定下心来。 他备好拜帖,择日亲自登门。 甲字82號洞府外。 李长青將拜帖交给顽石道人的学徒,等了一炷香,得到对方邀请。 一踏入八十二號洞府內部,李长青更觉一股灵压扑面而来,灵气浓度几乎是外界的双倍。 洞府开阔,竟有数百平见方,远非他那乙字洞府可比。 中央一处巨大的锻造台尤为醒目,四周散落著各式锤凿火钳,以及未曾收拾的灵材边角。 空气中瀰漫著地火硝石与金属熔炼后的特有气息。 他被学徒引著,深入洞府,见到了此间主人。 顽石道人正坐在一张厚重的石桌后,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悍將。 他虽鬚髮皆白,面色亦见灰败。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一身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混杂著强烈的气血之力,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 “晚辈李长青,见过顽石前辈。” 李长青执礼甚恭。 老者目光如实质般在他身上扫过,微微頷首,粗糙的手掌一摆,示意他就坐。 李长青落座,没有任何寒暄迂迴,直接开门见山。 “晚辈听闻前辈有意转让炼器传承,特来求取,不知前辈有何条件?” 这般直接,让顽石道人灰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但他非但不恼,浑浊的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他声如闷雷,直截了当:“条件简单,让老夫相信,你会护我孙女周全,且有能耐护得住。” 李长青神色不变,对此早有预料。 他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拋出自己的筹码。 “不敢隱瞒前辈,晚辈是一名符师,距一阶上品仅一步之遥,手中握有一份完整的符道上品传承。” 见老者目光微凝,他继续道:“晚辈志在符道,求取炼器传承,是为触类旁通,並非欲凭此道谋生立业。 故而,晚辈绝无可能为减少同行竞爭而日后去打压、甚至迫害您的孙女。” 这话点中了顽石道人最深切的隱忧,他紧绷的面色似乎缓和了半分。 李长青趁热打铁:“此外,晚辈愿將那份上品符道传承作为交换之一,供令孙女自行抉择修习。 修仙百艺,多一门传承,便是多一条登仙之路。” 洞府內一时只剩地火低沉的嗡鸣。 顽石道人目光闪烁,显然极为心动。 对一个失去依靠的少女而言,多一份顶尖传承,便是多一份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长青陈述完毕,便静坐不语,等待对方的决断。 沉寂数息,顽石道人深吸一口气,灼热的气息带著一丝颤音。 “你……娶了她,传承便是你的,老夫所有积蓄亦可做嫁妆。” 李长青毫不犹豫地摇头:“晚辈一心向道,暂无寻找道侣之念,恕难从命。” 老者眼中刚亮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枯槁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 “不过——” 李长青话锋一转,仿佛看透了他的忧虑。 “若前辈允准交易,晚辈可立下誓言,必庇护令孙女,直至她修为超越我之日。” 顽石道人闻言,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空口无凭的承诺,在这黑湖坊市,他听得太多了,毫无分量。 李长青眉头微蹙,自觉诚意已足,对方仍不鬆口,未免有些贪得无厌。 但那份传承他志在必得,略一沉吟,决定拋出最后的底牌。 “前辈,晚辈的师尊仙去前,曾赐下两具傀儡护道,皆有练气八层战力。 若前辈应允,晚辈愿割爱,將其一转让於前辈,专职护卫令孙女。” “练气八层傀儡!” 顽石道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之前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 一具绝对忠诚、实力强悍的傀儡,远比任何虚无縹緲的承诺更能保障孙女的安全。 “哈哈哈!好!”老者豁然起身,声震洞府,“若小友真能拿出此物,老夫便与你换了!” 李长青心中巨石落地,暗鬆一口气。 狂喜过后,顽石道人迫不及待地向內室呼唤:“珊珊,出来见过长青前辈。” 一名身著素色衣裙的少女应声缓步而出。 其约莫豆蔻年华,身姿初成,面容清秀,眼神却带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怯懦与哀愁。 她走到李长青身前,依言恭敬行礼,声音细若蚊蚋:“珊珊见过前辈。” 李长青只是淡淡点头,神色平静无波。 顽石道人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立刻开始商议交易细节。 期间,他仍不死心,几番试图撮合,皆被李长青毫不鬆动地强硬回绝。 最终,协议达成。 李长青以一份上品符道传承,加上一具幽影蝮傀儡。 换取了顽石道人的上品炼器传承,以及他大量炼器材料积蓄。 那些材料的价值,粗略估算竟超过三万灵石。 对於顽石道人而言,那具即刻能形成战力的傀儡,远比一份需要时间消化的符道传承更珍贵。 李长青本著交易原则,极力为自己爭取了最大利益。 然而,当顽石道人將那枚记载著毕生心血的炼器玉简和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郑重交到他手中时。 眼中充盈的却不是不舍,而是真切的感激与託付成功的解脱。 李长青接过传承与材料,也將记录符道的玉简和新近炼製的那具幽影蝮的控制核心交出。 待顽石道人初步炼化傀儡,他便起身告辞。 走出洞府,李长青敏锐地察觉到暗处投来的诸多窥探视线。 他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无奈,摇了摇头,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洞府內,顽石道人也配合地继续传出会客的动静,仿佛交易再次破裂,一切如常。 回到乙字五九七號洞府,重重禁制开启。 李长青这才取出那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种类繁多的珍稀灵材,饶是他心性沉稳,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一具傀儡,竟换回足以炼製数具的材料……此番,不亏。” 他难得起身,去坊市酒楼买了几坛灵酒。 回到清冷的洞府,自斟自饮。 醇厚的酒液入喉,李长青目光扫过身旁空置的石凳。 恍惚间,似又看到当年与方平、黄林成二人肆意痛饮,彻夜畅谈的场景。 洞府寂寂,唯有酒香瀰漫。 他举杯向著空处微微一敬,一饮而尽。 “岁月匆匆……这便是仙路,同行一程,已属难得。” 第15章 成就上品符师 得到炼器传承后,李长青的日子过得越发沉寂,几乎彻底隱於乙字五九七號洞府之內。 除却定期外出搜寻特殊的妖兽血液,他的时间被精准地切割为三块。 绘製符籙、钻研傀儡术、以及消化那份来之不易的炼器传承。 修行之事,反倒被搁置一旁,全凭丹药维繫著修为的缓慢增长。 这般心无旁騖的苦修,终在一年后结出果实。 他成功將炼器之道入门,躋身一阶下品炼器师之列。 与此同时,他积攒的各类妖兽血液也颇为可观,三种二阶,十几种一阶。 当他將新获得的炼器师成就与这些材料一併清算时,发现自己的成就点已悄然累积至197点。 平静的日子被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打破——顽石道人寿元耗尽,坐化了。 消息传来不久,坊间关於他孙女林珊珊及其所承遗產的议论便甚囂尘上。 其洞府外暗流涌动,其中不乏李家修士的身影。 然而,这少女的坚韧出乎许多人意料。 她紧闭洞门,数月来未曾踏出一步,硬是让所有覬覦者找不到丝毫可乘之机。 就在李长青以为这场风波会隨著时间慢慢平息时,在顽石道人坐化后第二个月,他洞府的禁制被叩响了。 开门一看,竟是林珊珊怯生生地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神却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前辈,”她声音微颤,却努力说得清晰,“我……我想拜您为师,学习符道,恳请您收下我。” 李长青眉头蹙起,敏锐地察觉到巷弄拐角处投来的几道隱晦目光。 他声音平淡,却坚决。 “珊珊,我与你祖父的交易早已两清,符道之途艰难,我並无收徒之念,也无法为你提供庇护。请回吧。” 少女紧抿著嘴唇,双手紧张地攥著衣角,语气近乎哀求。 “前辈,求您了,我愿將祖父留下的遗產,分您一半……” 李长青未等她说完便摇了摇头:“此事不必再提。” 隨后他关上了洞门,將她拒之门外。 儘管明確拒绝了林珊珊,但那些窥探的目光並未因此消失。 反而因为她的突然拜访,不少修士怀疑李长青已暗中得利,或是与顽石道人的遗產有所牵扯。 之后数月,李长青能明显感觉到来自外界的审视和猜忌愈发明显。 甚至他偶尔出行时,也能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跟踪。 这种紧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 转机发生在李长青首次成功绘製出一阶上品符籙——奔雷符的那一日。 他刻意选在洞府外空地上,当著眾多或明或暗的视线,激发了新符。 但见雷光奔涌,轰鸣炸响,瞬间將远处几棵青松劈为焦炭。 无需多言,强大的符威便是最好的宣告。 一名一阶上品符师,其战力堪比练气后期修士,地位更甚,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宵小。 那些窥探的目光,也自此悄然消散大半。 又歷时两年,李长青掌握的一阶上品符籙增至十种,地位彻底巩固,符籙收益也水涨船高。 如今仅需耗费以往一半的时间,每月便能稳定收穫近两千五百灵石。 他將更多精力投注於傀儡与炼器的精深钻研上。 就在李长青稳固上品符师地位的这一年,旧识来访。 “长青前辈,別来无恙,晚辈李浩然,恭贺前辈符道大成。” 当年引路的少年已长成青年,修为竟也追至练气四层,言行举止沉稳了不少。 李长青微微頷首。 李浩然面露欣喜,说明来意。 “家族近日將举办一场游园会,届时会有不少前辈高人蒞临,家族想邀请前辈前往”。 李长青素不喜喧闹,正要回绝,却听李浩然紧接著补充道。 “此次游园会有以物易物的环节,听闻会有一些罕见妖兽精血出现,不知前辈可否赏光?” 听到“妖兽精血”四字,李长青目光微动,沉吟一瞬,頷首应允。 “可。” 李浩然欣然行礼:“那晚辈便不久扰了,静候前辈佳音。” 两月时光倏忽而过。 黑水江沿岸的积雪消融殆尽,汩汩雪水匯入江中,使得江水愈发汹涌奔腾。 沿岸枯枝抽了新芽,点点嫩绿缀於褐色枝头,显出一派挣扎而出的生机。 这一日,李长青静立洞府之外,迎面是带著湿润水汽与微寒的春风。 他默运法力,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清澈水镜自身前凝聚。 镜中人影清晰,面容依旧沉静。 只是眼角唇边,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了几道细密的纹路。 他微微一怔,才惊觉光阴倥傯,此生匆匆,竟已近不惑之年了。 修仙之路漫漫,这具肉身却已在无声无息间烙下了岁月的刻痕。 他散开水镜,不再耽搁,独自离了洞府,朝著坊市內围,那紧邻著浩渺黑湖的区域行去。 李家举办的游园会,便设在此处。 越靠近黑湖,人流也愈发稠密。 湖畔早已被精心布置过,奇异草点缀其间。 不少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品茗论道,或交流心得,气氛热烈。 李长青刚至湖边,一道剑光便由远及近,倏然落下,现出李浩然的身影。 他今日穿著一身李家子弟的正式服饰,更显精神奕奕,修为似乎也比前次见面更为精进了一些。 “长青前辈,您能前来,真是蓬蓽生辉!” 李浩然笑容满面地拱手。 隨后李浩然便引著李长青,踏上一道通往湖心的玉桥。 桥的尽头,是一座极为宽敞宏大的水中亭阁,此处灵气氤氳成雾,显然布置了极其高明的聚灵阵法。 亭中已有数十人落座,个个气息沉凝深厚。 目光开闔间精光隱现,竟无一不是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或是一阶上品的丹师、符师、炼器师等身份尊崇之辈。 此地,才是此次游园会的真正核心所在。 李长青在李浩然的指引下,於一角落座,低调不语。 但他一阶上品符师的身份,在此地也算得上亮眼,甫一坐下,便察觉到数道探究的目光扫视而来。 其中一道目光格外大胆持久。 李长青抬眼望去,见是一位身著华美宫装,身段婀娜的李家女修。 她云鬢高耸,姿容艷丽。 见李长青看来,她非但不避,反而主动起身,步履摇曳地走了过来,自顾自地在李长青身旁的空位坐下。 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馨香隨之瀰漫开来。 第16章 游园会,见故人 “这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李符师吧?当真是年轻有为,不知李符师如此俊杰,如今可有道侣相伴?” 言语之间,她眼波流转,媚意浑然天成。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瀰漫,竟能轻易引动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然而,李长青三世为人,歷经沧桑,见识过不知多少红粉骷髏。 最初的些许恍惚过后,他立刻警醒——这绝非自己该有的心绪波动。 他心念电转,识海深处。 那缕沉寂的鸦魄魂炎猛地跳动了一下,幽暗冰冷的火舌无声地舔舐过神魂。 一股尖锐如针刺般的细微痛楚传来,瞬间驱散了所有躁动与迷幻,带来绝对的冰冷与清明。 魅术! 李长青心中凛然。 若非他精神力堪比练气巔峰,方才恐怕真要著了道,当场出丑。 他面上波澜不惊,方才瞬间的失神仿佛从未发生过,只是眼神彻底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深邃,淡淡地看向那李家女修。 那女修显然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那瞬间的微妙变化,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浓的兴趣。 她捂嘴咯咯笑了起来,枝乱颤。 “李符师果然际遇非凡,心志之坚,令人家好生佩服呢,方才小小玩笑,还请李符师莫要见怪才好。” 李长青嘴角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依旧沉默以对。 那女修见他这般反应,知趣地笑了笑,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扭著腰肢起身,转向其他目標了。 经此一事,李长青更不愿与人交谈,只独自静坐,闭目养神,耐心等待著以物易物环节的开始。 亭中修士越来越多,气氛也越发活跃。 就在他凝神之际,一道颇为熟悉的气息自远处飞掠而来,稳稳落在亭阁边缘。 那气息阳刚炽烈,与周遭灵修的绵长柔和颇有些不同。 李长青若有所感,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颗在春日暖阳下鋥光瓦亮的光头,格外醒目。 一身气血旺盛得如同烘炉,显然炼体修为已至极为高深的境界。 此人,不是他那二哥黄林成,还能是谁? 黄林成目光下意识地在亭中扫过,恰好与李长青投来的视线撞个正著。 两人皆是一愣。 下一刻,黄林成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他顾不上其他,朝那李家修士匆匆一拱手,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李长青这边奔来。 “长青!哈哈哈,没想到是你!” 人未至,那洪亮熟悉的大笑声已经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激动。 黄林成几步便跨到李长青身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李长青的肩膀上。 “好小子,这么多年不见,可想死为兄了!” 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扎实分量,李长青心中也是涌起一阵暖流,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二哥,別来无恙。” “无恙!无恙!吃得好睡得香,就是惦记你。” 黄林成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李长青旁边。 他上下打量著李长青,不住点头。 “好,好!气息沉凝,快跟为兄说说,这些年你都经歷了什么?” 故友重逢,李长青也卸下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两人便在这喧闹的湖心亭一角,低声热络地敘起旧来,互道別来之情。 李长青简单说了自己这些年的经歷,重点提及了符道的进展,黄林成听得嘖嘖称奇。 轮到黄林成时,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我放弃符道了,那玩意太耗心神,我如今就一门心思淬炼这副皮囊,攒点家底,准备搏一搏那筑基。” 他语气轻鬆,但李长青却听出了其中的郑重与艰辛。 李长青仔细感应,果然察觉黄林成体內气血如汞,奔腾不息。 灵力也充盈澎湃,確已是练气大圆满的徵兆,且根基极为扎实。 “嘿嘿,勉强摸到门槛了。” 黄林成嘿嘿一笑,隨即又嘆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 “炼气巔峰好说,炼体九重也熬过来了,硬扛肉身劫,我自觉问题不大,可如今就卡在这最后两步上了。”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 “一是缺一枚筑基丹,二来,这神魂劫最是凶险莫测,我还缺一门靠谱的淬炼神魂的法门。” 他嘆了口气:“这次来这游园会,也就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换到些炼製筑基丹的主药,或者打听到哪里能弄到神魂修炼之法。” 李长青闻言,目光微动,沉吟片刻道:“筑基丹材料確实难寻,神魂修炼之法更是罕见,不过……” 他顿了顿。 “游园会后,师兄若有暇,可来我洞府一敘,或许,我能为师兄提供一些参考。” 他並未直接提及鸦魄魂炎,此事关係重大,绝非在此种场合能言。 黄林成先是一怔,想到当年方平晋升筑基的关键,眼神忽的一亮。 正事说完,气氛又轻鬆下来。 两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共同的师尊,那位引李长青踏入仙途的墨潭道人。 提及师尊,黄林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气。 “师尊他年纪是真的大了,前些天我去看望他时,气血衰败得厉害,寿元恐怕最多也就剩下二十年了。唉……” 李长青默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惋惜与悵惘。 那位接引他入修仙界的道人,终究也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仙路无情,大道爭锋,更多的是这般无奈的別离。 两人一时无言,亭中的喧闹仿佛也隔了一层。 恰在此时,一阵清越的钟磬之声响起,传遍整个湖心亭。 游园会最为核心的环节——以物易物,正式开始了。 隨著以物易物环节正式开启,湖心亭內的气氛反而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滯。 诸位修为不凡的修士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无人愿做那出头之鸟,似乎都在权衡,也都在等待。 一片寂静中,李长青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地传遍亭中每个角落。 “诸位道友,在下求购二阶妖兽精血,种类不限,愿以灵石或相应价值的材料兑换,价格必让道友满意。” 话音落下,顿时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一次性求购多种二阶精血,且口气不小,这手笔绝非普通符师。 当即便有数人起身,朝李长青走来。 经过几轮简洁高效的磋商,李长青成功入手三种未曾收录的二阶妖兽精血。 付出的灵石虽不少,但在他看来极为值得。 感受著储物袋中新添的玉瓶和悄然到帐的30成就点,他心中微定。 有了他开头,亭內的交易气氛立刻被激活。 各位修士纷纷开口,或提出求购之物,或展示自己珍藏的宝物。 一时间,灵光闪烁,宝气隱隱。 各种难得一见的灵材、丹药、法器乃至古籍相继出现,令人目不暇接。 李长青趁此收购了几种炼製高级傀儡的灵材。 其中甚至有人拿出了炼製筑基丹的辅药,引得一旁黄林成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环顾四周,发现与他一样卡在练气巔峰,对任何能增加筑基机率之物都渴望无比的修士,大有人在。 最终,在一番激烈的角逐中。 黄林成几乎是红著眼睛,掏空了自己大半积蓄,又得了李长青悄然递过的一袋灵石的支援。 才险之又险地拿下了一味至关重要的筑基丹辅药。 第17章 筑基灵物 就在交易环节渐近尾声,眾人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惊人之物时。 一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枯槁的练气巔峰散修,忽然沙哑开口,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老夫这里,有一道关於筑基灵物的確切线索,只换一味筑基丹主药,或等值之物。” 亭內霎时一静,隨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筑基灵物! 此物岂是等閒? 它不仅能在筑基时,凭空增加至少两成的成功机率,更能从根本上增强修士的底蕴。 拥有筑基灵物奠基者,步入筑基期后。 修行速度往往更快,灵力更为凝练雄厚,战力自然也远超同阶。 例如木行筑基灵物,据说能温和却有效地改善修士的木灵根资质,延年益寿。 甚至对日后衝击结丹境,都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助益。 其价值,远非单一的筑基丹主药可比。 然而,若仅仅只是一条线索,其真实性,其获取难度都是未知之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否值一味主药的价格,就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亭內眾人目光闪烁,心动者有之,但更多是怀疑和观望。 那散修见无人立刻应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只得咬牙补充。 “老夫可透露一点,那灵物乃天生地养的木行灵物,对此道有兴趣的道友,会后可私下寻老夫细谈。” 木行灵物? 李长青心中驀然一动。 既是木行,那极有可能与灵木有关? 他立刻回想起深藏於幽木道人传承之中,的那部《青木长生经》。 若得一道木行筑基灵物,他便能以灵木为核心,转修此法。 一旦功成,无论他原本杂灵根资质如何低劣,都將被视为拥有上品木灵根之资。 上品灵根,那是足以支撑修士一路畅通无阻,修炼至筑基圆满,甚至窥望结丹大道的绝佳天赋。 一直以来的规划,似乎出现了一条更清晰的路径。 李长青沉寂的心湖,终於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游园会散去,人流渐疏。 李长青带著黄林成寻到了那位仍在原地徘徊,面露焦躁的枯槁散修。 那散修见最终只有他们二人找来,脸上失望之色难以掩饰,嘆了口气,似乎已不抱太大希望。 李长青观其神色,心中顿时瞭然。 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並未急切询问线索,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口。 “道友这份买卖,风险可不小,一则线索,虚无縹緲,是真是假尚难断定。 二则即便为真,那灵物周遭必有强大守护或天然险阻,能否到手犹未可知,三则……” 李长青话锋一转,目光中带著几分玩味。 “道友將此等时隔遥远的消息,卖予我等亟需近期突破之人,是否有些……不够厚道?” 他字字句句未提降价,却句句戳在对方要害上。 散修脸色一阵青白,嘴唇囁嚅著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句句在理,自己根本无法辩驳。 他確实存了利用信息差和他人急切心理捞一笔的心思。 李长青趁势又道:“一千灵石,道友將这线索告知於我,无论成与不成,你都得个实惠,总比空手而归要强。如何?” 他报出的价格,远低於一味主药的价值,却正好卡在对方可能接受的底线上。 散修脸色变幻,挣扎良久。 看看眼前神色平静,似乎可买可不买的李长青,又想想自己空空的行囊。 最终长嘆一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道:“罢了,便依道友所言。” 交易完成,拿到一枚记录著信息的简陋玉简,李长青三人便径直回了洞府。 进入洞府,李长青直接將玉简打开,並未避讳黄林成。 片刻之后,黄林成猛地跳了起来,额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直娘贼,这杀千刀的老东西,竟敢如此耍弄我等。” 原来这道筑基灵物,是在50年后出现,印证了李长青的猜测。 更可恨的是,这道筑基灵物诞生的地点,居然是在黑水江上游,接近三山九水中万妖山的地界。 那里劫修、妖魔、宗门混杂,想竞爭一道筑基灵物,难度可想而知。 黄林成气得满脸通红,擼起袖子就要往外冲,浑身气血奔涌,煞气腾腾。 李长青却一把拉住了他,神色异常平静。 “师兄,稍安勿躁,人海茫茫,你去何处寻他?即便寻到,他岂会认帐退钱?徒增麻烦罢了。” “可是……”黄林成兀自愤愤不平。 “於我而言,”李长青打断他,眼中掠过一丝深远的光芒,“五十年后,恰是时候。” 黄林成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李长青並未多解释自己万世求仙的宏愿,只是淡淡道:“届时,方是我状態巔峰,谋取此物,正当其时。” 黄林成看著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一肚子火气消了大半,只是仍为那一千灵石感到不值。 李长青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玉简,將《鸦魄魂炎》的修炼法门刻录其中,递给黄林成。 “师兄且看此术,或可解你燃眉之急。” 黄林成將信將疑地接过,神识沉入其中。 只片刻,他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这是淬炼神魂的无上妙法?三弟,这太珍贵了,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就要把那个,装著他此生积蓄的储物袋塞给李长青。 李长青坚决推回,只道:“师兄若觉过意不去,便將你那炼体功法与我一份参详即可。” 黄林成拗不过他,最终只得將自己视若性命的炼体功法刻录出来,千恩万谢地交给李长青。 但他仍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隨后兄弟俩又相聚两日,交流修行心得后。 黄林成怀揣著新得的功法和灵药,信心倍增,辞別李长青,离开了黑湖坊市,继续为他筑基大业奔波。 送走黄林成,洞府重归寂静。 李长青回到炼器室,神色凝重地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了那份得自幽木道人的核心傀儡传承玉简。 神识沉浸其中,略过那些已掌握的傀儡。 直接锁定了传承记载中,另外2种结构更复杂,战力堪比练气八层的战斗傀儡。 以及2种威力惊人,足以匹敌练气九层大圆满修士的顶级傀儡的炼製图谱。 50年后,光靠符籙,绝无可能在那等险地,从无数覬覦者手中虎口夺食。 唯有成建制,不畏生死的强大傀儡军团,才能为他搏取那一线机缘。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黄林成所赠的炼体功法,微微摇头。 这些年他解析各类妖兽精血,从中获得的残缺炼体法门不在少数。 综合而言,远比黄林成这门副作用明显的功法精妙。 此物於他,参考价值远大於实用价值。 道途既定,便只需前行。 李长青收敛所有心神,將目光彻底投向那些繁复无比的傀儡构件图谱与炼器传承之中。 第18章 二十年 光阴荏苒,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李长青在无声无息间,跨入了不惑之年。 与此同时,他在炼器一道上也成功突破瓶颈,正式躋身一阶中品炼器师之列。 这一步的跨越,意义非凡。 它意味著李长青已具备了,独立完成复杂傀儡核心部件炼製,与整体构筑的能力,他不再需要依赖外援。 境界稳固后,他立刻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那份深奥传承中,所记载的一种拥有练气巔峰战力的“墨玉蛛傀”之上。 整整两个月,洞府內迴荡不绝的皆是金铁交鸣与灵火灼烧之声。 李长青废寢忘食,反覆调整材料配比,铭刻核心阵法,將心神与材料一点点熔铸合一。 最终,当最后一笔灵纹在蜘蛛形態的漆黑躯壳上亮起幽光继而缓缓隱没时。 一具高约一人、八足狰狞、通体泛著金属冷光的巨型傀儡静静矗立在洞府中央。 其甲壳上铭刻的数道复合阵法,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足以硬撼甚至碾压寻常的练气巔峰修士。 李长青静静凝视著这具凝聚心血的杀戮造物,眼中並无太多欣喜,唯有水到渠成的平静。 他很快收敛心绪,没有丝毫停滯,立刻开始推衍下一种练气巔峰傀儡——“赤翼鸟傀”的炼製图谱。 然而,此傀儡所需的一种主材“赤焰精金”极为罕见,多年搜寻皆无所获。 不过凭藉一阶上品符师,带来的丰厚收入与广泛人脉。 李长青开始大规模收购所需灵材,並著手批量生產已掌握的各类型傀儡。 幽影蝮、石猿、风鸟……以及练气八层的“贪狼傀”与“钻地鼠傀”,开始在他的洞府內逐渐增多。 寒来暑往,春秋交替,转眼便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李长青的修为在丹药推动下,稳步提升至练气六层。 然而那层通往练气后期的无形壁垒,却坚若磐石,將他死死拦住。 任凭如何衝击,修为却再难有寸进。 仙路艰难,杂灵根资质的桎梏,至此显露无疑。 但他並未因此消沉。 修仙百艺成为了他新的征途。 洞府一角,四具墨玉蛛傀如同忠诚的卫士默然肃立,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更有近二十具形態各异,但皆具备练气八层战力的傀儡整齐排列。 而关於“赤焰精金”的线索,在漫长岁月的打探中。 也终於在黑水江上游,罗家的一场拍卖会上,传来一丝模糊的眉目。 李长青虽未能直接得手,却总算有了追寻的方向。 而二十年光阴,亦足以改变许多人。 黄林成倾尽所有,並得李长青数次资助,终是凑齐了一炉筑基丹的材料。 他又凭藉《鸦魄魂炎》,將神魂磨礪至练气境的极致。 然而筑基天劫凶险异常,他终究功亏一簣。 所幸准备充分,他虽身受重创,却保住了性命,只是道基未彻底崩毁,筑基之梦已近乎渺茫。 而最让李长青心中沉鬱的消息,来自陈家故地。 那位引他入道的恩师墨潭道人,寿元將尽,恐已时日无多。 恩情难忘。 李长青默然良久,决定返回那个他踏上仙途的起点,去见恩师最后一面。 他悄然离开洞府,並未声张。 然而,一位一阶上品符师的动向,在黑湖坊市诸多有心人眼中,无异於一块移动的肥肉。 他才刚离开坊市阵法范围不久,数道隱晦的气息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然尾隨而上。 行至一处荒僻的山谷,两侧峭壁陡立。 李长青忽然停下脚步,淡然开口:“诸位跟了一路,不嫌累么?”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骤然从后方山林与前方谷口闪现,呈合围之势。 俱是练气八、九层的修士,面目凶悍,眼神贪婪。 “李符师,听闻你身家丰厚,借些灵石如何?” 为首一名散修狞笑道,手中鬼头刀灵光闪烁。 李长青嘆息一声,似是无奈:“何苦来哉。” 话音未落,他周身数个储物袋同时毫光一闪。 下一刻,死寂的山谷瞬间被强大的灵力波动充斥。 左侧,三条幽影蝮如同鬼魅般从虚空阴影中滑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它们无声无息地缠向最外侧的两名劫修,冰冷的蛇吻直噬咽喉,毒牙上幽光闪烁。 右侧,两头贪狼傀凭空跃出,獠牙利爪泛起金属寒光,裹挟著腥风扑杀而上。 几乎同时,两名劫修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两只钻地鼠傀破土而出。 闪烁著乌光,锋利钻头般的爪子,狠辣地掏向他们的脚踝与下盘。 劫修们骇然变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只擅符籙的符师,竟能瞬间召唤出如此多实力强悍的傀儡。 仓促间,他们慌忙祭出法器,激发符籙抵挡。 山谷內顿时灵光爆闪,金铁交鸣之声大作,间或夹杂著悽厉的惨叫。 幽影蝮的诡异刺杀,贪狼的正面猛攻,钻地鼠的阴险地袭,配合无间,宛如一支小型军队。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李长青静静立於战场中央,袍袖一挥。 最后一道乌光闪过,那4具最为狰狞的墨玉蛛傀轰然落地,八只复眼瞬间亮起猩红光芒。 它们庞大的身躯却灵活得不可思议,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猛地冲向那些已手忙脚乱的劫修。 蛛口张开,一张闪烁著符文光芒的蛛网喷射而出,瞬间將劫修与他们的防御法器一同笼罩。 同时,两只锋利如长矛的前肢,裹挟著练气巔峰的恐怖巨力,狠狠刺下。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过短短十数息,山谷重归死寂。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名劫修,已尽数化为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石。 李长青面无表情,熟练地挥手收回所有傀儡,並摄走劫修们的储物袋,弹出一颗火球將痕跡处理乾净。 整个过程冷静、高效,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此一役,后续路途再无人敢跟踪窥视。 一日黄昏时分,夕阳如血。 为连绵的山峦与那条熟悉的玄色大江,披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暉。 李长青的身影出现在江畔,远远望见了那片依山傍水、灵田阡陌的黑水江陈家族地。 二十多年过去,这里似乎並无太大变化。 三座灵山依旧苍翠,亭台楼阁隱现。 然而,物是人在,心境却早已不同往日。 他缓步向著那片熟悉的建筑群走去。 第19章 准备后事,最后一搏 墨潭道人所居的灵峰,依旧云雾繚绕,灵气氤氳,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寂。 李长青隱匿气息,避开山上巡逻的护卫,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外。 推开虚掩的竹扉,院內景致一如往昔。 几丛幽篁翠绿依旧,隨风轻响。 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墨潭道人,正躺在一张竹製躺椅上。 身上盖著薄毯,双目微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一名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青衣女弟子静立一旁,小心翼翼地照看著。 而在躺椅下方的阴影里,一具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幽影蝮傀儡静伏不动。 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正是李长青当年赠予师尊的那一具。 岁月似乎未在它身上留下痕跡,唯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灵油味,表明它一直被精心养护。 李长青的脚步声虽轻,却仍惊动了那年轻女弟子。 她猛地抬头,见到一位陌生老者悄然入院,不禁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挡在了墨潭道人身前。 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墨潭道人。 他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迟缓地聚焦,待看清来人面容,乾瘪的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是……长青啊。” 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气若游丝,却带著一份瞭然与平静。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紧张的女弟子:“莫怕,这是你李师兄。” “李、李师兄?” 女弟子闻言,眼睛顿时睁大了,脸上戒备尽去,转而涌上浓浓的惊讶与毫不掩饰的崇拜。 在她入门以来,早已不知多少次从师尊和其他师兄师姐口中听闻过这位传奇般的名字。 墨潭一脉唯一一位凭藉自身之力,晋升一阶上品符师,並早早外出自立门户的李长青。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师兄就站在眼前。 虽面容上也已刻下了岁月的痕跡,鬢角染霜,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深潭,自有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李长青缓步上前,来到躺椅边,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老师,弟子回来了。” 墨潭道人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頷首,目光示意他靠近些。 李长青便静立一旁,如同数十年前那个刚入门的学徒,垂首聆听著老人断断续续的絮语。 老人提及过往,询问近况,念叨著符道的一些关窍,声音微弱却饱含著一丝牵掛。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长青始终耐心听著,偶尔低声回应几句。 直至夜色渐浓,星子爬上天幕。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因气血衰竭、精神不济,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微弱而平稳。 三日后。 风尘僕僕的黄林成也赶回了陈家,师兄弟二人一同守在峰上。 又过了三日。 在一个平静的黎明,墨潭道人在睡梦中安然逝去,面容平静。 处理完师尊后事,李长青心中沉鬱,默然返回了黑湖坊市。 刚回洞府,便得知此前托人多方打探的“赤焰精金”终於有了消息,並已被人送至洞府。 他將心中悵惘压下,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洞府禁制,投身於新一轮的炼製中。 此次目標,正是那传承中记载的另一种顶尖傀儡——赤翼鸟傀。 此傀集疾速与狂暴火灵於一身,炼製难度极高。 整整一月,洞府內火光不熄,热浪逼人。 当最后一根闪耀著赤红流光的翎羽,被嵌入核心。 一声清越的长鸣虚影自傀儡体內迸发,强大的灵压瞬间充斥整个洞府。 一具翼展近两丈,神骏非凡的赤红鸟傀悬浮於空。 周身铭刻的复合风行、火系术法符文熠熠生辉,散发出的威势赫然已达练气巔峰的极致。 洞府內,李长青凝视著已成型的赤翼鸟傀,眼中无喜无悲。 距离那筑基灵物现世之期,已不足三十年。 他心知此生修为难以寸进,开始冷静地为自己的“后事”及下一世铺路。 首要之事,便是下一世的筑基根基。 他需备齐筑基丹材料,若能直接炼成一颗完整的筑基丹,则最为稳妥。 其次,他必须为自己此生积累的庞大传承与资產,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藏匿之地。 確保在其下一世拥有足够能力前,绝不会被外人偶然所得。 他忆起当年获得幽木道人传承的断龙峡,那里偏僻险峻,正是绝佳的隱匿之所。 此外,在动身前往爭夺灵物之前,他需布下多重后手。 他计划在五个不同坊市,分別长期租下五处洞府,每处秘密藏入一具不同等级的核心傀儡。 如此,无论下一世何时觉醒宿慧,初始实力如何。 他都能有机会儘快取得一具护道傀儡,从而拥有寻找主传承的初步实力。 二十八年光阴,再次如沙漏般悄然流逝。 黑湖坊市,乙字五九七號洞府內。 已至古稀之年的李长青,脸上布满深壑的皱纹,鬚髮皆白,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深邃。 他开始系统地整理此生所积。 回望此生,踏入三山九水这七十载。 他成就一阶上品符师、一阶上品炼器师,修为停滯於练气六层。 凭藉这两门烧钱却也无比赚钱的手艺,他积累了堪称骇人的財富。 最终清点,计有: 完好无损的筑基丹一枚,灵石堆积如山,折合近十万之巨。 专用於炼製筑基期傀儡的稀有灵物两件。 分门別类、贴好標籤的各类妖兽精血上百瓶,其中二阶不在少数。 以及厚厚一沓灵光盎然的顶级一阶上品攻击、防御、遁术符籙。 这份家资,若曝光於世,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为之眼红心动。 准备妥当后,他悄然离开了居住超过五十年的洞府。 他首先在黑湖坊市,通过隱秘渠道。 假借一个陌生散修身份,租下一处偏僻的丙字號洞府。 然后將一具精心保养的幽影蝮傀儡藏於其深处,並设下隱匿禁制。 隨后,他改换形貌。 依次前往黑水江流域另外四座规模较大的坊市,以不同身份如法炮製。 各自租下长期洞府,分別藏入一具练气八层的傀儡。 完成五处后手布置,李长青即刻动身,再次前往那片熟悉的险地——断龙峡。 凭藉从李家购置的一套威力不俗的阵旗。 他在断龙峡深处人跡罕至的绝壁上,耗费十余日,开闢出一处极其隱蔽的洞府。 隨后他以阵法层层遮掩,让洞府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洞府內,他留下了此生绝大部分的財富。 那枚筑基丹、十万五千灵石、两道筑基傀儡灵物、所有妖兽精血、顶级符籙。 以及最为强大的两具守护傀儡,墨玉蛛傀与赤翼鸟傀。 指令设定,唯有携带他独特神魂印记者,方能安然进入並取得传承。 否则若有他人闯入洞府,就將面临两具巔峰傀儡的无情攻击。 妥善处理完一切,李长青换上一套能够遮蔽气息、模糊面容的黑色斗篷法器。 他將剩余的所有战斗傀儡,尽数收入特製的超大容量储物袋中。 此刻,他隨身所携的战力,足以令任何练气修士胆寒。 四具赤翼鸟傀、十具墨玉蛛傀、五十四具各类练气八层傀儡。 这支傀儡军团,將是他爭夺那一道筑基灵物的最大依仗。 半年后,歷经风霜。 凭藉大量遁符不间断赶路,李长青跨越不下六十万里的遥远路途。 穿越无数险峻山川与汹涌江河,终於抵达了黑水江的最上游区域。 此处天地灵气愈发狂暴,远处天际线上,巍峨连绵、妖气隱隱的万妖山脉轮廓已清晰可见。 他寻了一处隱蔽山坳落脚,毫不犹豫地挥手间,召出数十具这些年来为侦查而批量炼製的低阶傀儡。 它们眼中闪烁著微光,接受到指令后,立刻无声无息地四散开来。 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著周围险峻的山林、河谷、洞穴蔓延而去,开始执行它们的侦查使命。 第20章 机缘现世 上百具形制各异的低阶傀儡,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水江上游的崇山峻岭之中。 李长青盘膝坐於一处隱蔽山洞內,身前悬浮著一面磨盘大小的青铜阵盘。 阵盘上灵光流转,无数细微的光点闪烁明灭,將傀儡们捕捉到的影像、声音匯集成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他飞速地处理著这些情报,眉心微蹙。 傀儡们收集到的信息驳杂,但脉络逐渐清晰。 大量练气后期、巔峰的散修,此刻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诸多强大妖兽被不寻常的灵气和人群惊动,在各自的领地內焦躁徘徊。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发现了不止一个筑基家族和宗门的鲜明標誌与制式服饰。 经过半个多月的严密监控与交叉验证,一个粗略的统计在他脑中成型。 聚集於此的练气后期修士,数量竟接近甚至可能超过六百之眾。 其中距筑基仅一步之遥的练气巔峰,占了將近一半。 李长青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他深知,筑基灵物这等能奠定道基,增加结丹潜力的机缘,那些盘踞一方的势力绝不可能只派练气弟子前来。 背后的筑基修士,乃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可能会有金丹真人被惊动,暗中关注甚至出手。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纵然有傀儡大军为辅。 但想要在这等规模的漩涡中夺食,难度已非“困难”二字可以形容。 简直是螳臂当车,近乎痴人说梦。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通过傀儡窃听到的零星对话,让他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名散修围坐在篝火旁,声音压抑却激动。 “消息可靠吗?黑水江龙家、灰羽宗、青心门……这些庞然大物真的都派人来了?” 一个瘦高修士声音尖细,透著难以置信。 “骗你做甚!” 他对面的疤脸汉子嗤笑一声,压低声音。 “老子亲眼所见,龙家的飞龙舟就泊在东边的乌云峡,那阵仗,那气息,绝对是嫡系队伍!” “哼,你莫不是想编瞎话唬我们走,好自己少几个竞爭对手?” 旁边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怀疑。 “放屁!” 疤脸汉子似乎急了,猛地站起身,指向远处一座陡峭的山崖。 “你们自己眼瞎不成?看看那边,那不是龙家的营地是什么?” 李长青心中一动,意识立刻附著在潜伏於附近的一具仿生猿形傀儡上。 傀儡的双眸微调焦距,清晰地捕捉到那座山崖上的景象。 数十顶统一的靛蓝色帐篷井然有序,一面绣著狰狞飞龙的旗帜高高飘扬。 旗下修士们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练气八层,行动间带著大势力弟子特有的骄矜与纪律性。 李长青沉默了。 那散修所言,竟是真的。 真正的金丹势力,已然介入。 他不敢怠慢,立刻调动更多资源。 不惜消耗灵石,让傀儡网络向更远处,更隱蔽的区域延伸侦查。 结果令人心惊肉跳。 灰羽宗、青心门、玄雾山庄…… 一个个响彻数万里的金丹势力名號相继出现,其数量很快突破了十指之数。 依附於它们或闻风而来的筑基势力,更是如过江之鯽,数量轻鬆破百。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筑基灵物现世该有的规模。 此地风云匯聚,儼然已成风暴之眼。 “不对劲……” 李长青喃喃自语。 能同时吸引如此之多,甚至有明显来自数百万里之外的金丹势力。 这意味著两点。 第一,此次灵物现世的消息,在高层绝非秘密。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这道即將出世的筑基灵物,其价值必然珍贵到难以想像。 甚至足以让这些金丹势力都为之动心,不惜跨越遥远地界前来爭夺。 寻常筑基灵物,一般也会引动周边两三家家金丹势力关注。 如今这般景象,诡异至极。 时间在李长青的高度警惕中又流逝了一个多月。 黑水江上游这片区域,灵气日益躁动,修士越聚越多,衝突与小规模廝杀时有发生。 据傀儡们不断更新的估算,匯聚於此的金丹势力已达十六家。 筑基势力超过两百,散修数量一度逼近万人。 混乱与拥挤终於让顶尖的势力们无法忍受。 十六家金丹势力稍作沟通,便联合了实力最强的几十家筑基势力,开始强硬地清场。 一道道强横的筑基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划定界限,强行驱赶那些小型筑基势力和无依无靠的散修。 起初,还有散修愤懣不平,试图理论甚至短暂对抗。 但当一位小势力筑基中期的高手,被三位大宗筑基联手击毙,血染长空后。 所有的怨气与侥倖都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筑基与练气,乃是天堑。 面对真正的筑基修士,人数优势显得苍白可笑。 继续留下,不是爭夺机缘,是自寻死路。 大部分散修和小型势力认清了现实,带著不甘与后怕,迅速撤离。 半月之內,核心区域內的散修数量锐减至不足千人,小型筑基势力也散去十之七八。 经此一番清洗,依旧留在此地的,除了那16家金丹势力。 便是七十余家实力雄厚,门內至少有十位以上筑基修士坐镇的大型筑基势力。 剩下的散修,也多是修为达到练气巔峰且各有保命绝技的老油条。 空气仿佛凝固,气氛从混乱喧囂,转变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与紧张,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终於,为避免提前爆发不可控的大战。 三大地头蛇势力的金丹真人——龙家老祖、灰羽宗宗主、青心门门主,联袂现身。 他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悬浮於空的身影,便让方圆百里的所有修士感到心神震颤。 三位金丹真人的代表,召集所有达到“准入门槛”的势力,在一座被神通削平的山峰顶上举行会晤。 李长青藏身於十余里外的一座山脊背后,远远望著那平顶峰上隱约的人影。 他深知,眼前的局面早已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金丹真人! 那是他此生只能仰望的存在。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但下一刻,这股无力感便被一种更为炽烈的决绝所取代。 这一世,他谨小慎微,苦心经营,已经积累下460多点成就,活了近九十载。 够本了。 若到了此刻,反而因为恐惧而退缩,失了那一往无前的锐气。 那他的万世轮迴又有何意义? 不过是在无尽的轮迴中,重复平庸与怯懦罢了。 仙路爭锋,爭的就是那一线机缘。 纵然前方是金丹悬剑,他也要搏上一搏。 否则,永无登临绝巔之日。 决心既定,李长青眼神恢復冰冷。 他尝试操控几具最精於隱匿的风鸟,如同无形的阴影,向著平顶峰缓缓靠近,企图窃听一二。 然而,他的傀儡刚刚进入峰会外围十里范围,与他的心神联繫便如同被利刃斩断,瞬间彻底消失。 对方显然布置了极高阶的反窥探阵法,或有更强大的侦查手段。 他的这些小伎俩,在真正的宗门底蕴面前,不堪一击。 派出的所有侦查傀儡,无一返还,如石沉大海。 此番,李长青虽然未能获得任何直接情报。 但从会后各方势力迅速收缩人员,明確划分区域,彼此间保持著一触即发的克制等跡象来看。 李长青推测,他们必然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平衡与共识,或许约定了灵物出世后的爭夺规则。 又过了数日,李长青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变得愈发活跃,浓度也在持续缓慢攀升。 各势力营地中,种种侦测法术的光华此起彼伏。 傀儡们甚至远远望见,有筑基真人手持罗盘状的法宝,不断打出一道道玄奥法诀。 似乎在艰难地推演著天机,定位那灵物確切出世之机。 而这所有的算计,皆在这一年盛夏的某个正午,戛然而止。 烈日灼灼,炙烤著大地。 突然,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轰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山石簌簌滚落。 以龙家驻地为核心,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瞬间沸腾。 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某一点匯聚而去,浓度飆升数十倍。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到凝成肉眼可见的乳白色薄雾,氤氳流转,如梦似幻。 “出世了!”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下一剎那,各大势力营地中。 早已蓄势待发的无数修士,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璀璨惊鸿。 剑光、法舟、飞行法器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朝著龙家驻地的方向疯狂涌去。 藏匿於山林间的那些残存散修,此刻也红了眼睛。 纷纷压下心中的恐惧,驾驭起各色遁光,混在洪流之中,冲向那灵雾最为浓郁的核心之地。 李长青深吸一口饱含灵雾的空气,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他周身遁光大盛,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毅然决然地匯入了那滚滚洪流。 第21章 再见陆云舒 一炷香后。 李长青收敛气息,悄然抵达龙家驻地外围。 他藏身於一株巨大的古树虬枝之后,向下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下方並非寻常山谷,而是一处被无形力场笼罩的巨大盆地。 盆地之中,景象骇人。 浓郁的青色灵雾几乎凝成实质,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將整个盆地覆盖。 其內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狂暴到了极点,比外界浓郁了何止千百倍。 在这恐怖灵气的滋养下,盆地內的植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 一株普通的止血草,在李长青的注视下,叶片层层舒展,茎秆拔高。 短短数息,便走完了需数十年才能完成的生长历程,化为一株灵气盎然的成熟灵草。 一株原本不过人高的小树苗,根系疯狂钻入大地。 树干如吹气般膨胀,枝椏向著天空急速蔓延,不过半炷香功夫,竟已长成一棵华盖如云的参天灵木。 大地之下仿佛有无穷的生命力在奔涌,草木疯长的“簌簌”声不绝於耳。 整个盆地一片鬱鬱葱葱,焕发著令人心悸的蓬勃生机。 然而,这堪称造化神跡的景象,却没让李长青太过失態。 毕竟眼前的一切固然震撼,却依旧停留在“量变”的范畴,並未出现本质的升华或逆天而行的异宝。 他知道,那能引动金丹真人覬覦,能让他逆天改命的筑基灵物,尚未真正现世。 就在此刻,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机缘已现,便在此谷之中,有胆量、有缘法者,皆可入內一探!” 发声者,正是悬浮於半空,被一眾龙家修士簇拥著的龙家老祖。 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视下方,如同俯视螻蚁。 话音落下,场面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聚集在盆地边缘的各家大势力修士按兵不动,彼此警惕地观望著。 那些藏匿在更远处山林间的散修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去拿。 谁都知道,第一个进去的,很可能成为眾矢之的,或是探路的石子。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有人快要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与贪婪时。 嗤! 天边极远处,一道弧光以惊人的速度撕裂长空,无视下方各方划下的无形界限,竟径直朝著盆地中心坠落而下。 这道遁光来得突兀,速度极快,且明显来晚了,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盆地四周,一道道强横的神识瞬间扫了过去,其中不乏金丹意念。 作为东道主的龙家老祖,眉头立刻皱起,脸上浮现明显的不悦之色。 他周身灵压隱隱波动,显然对这破坏规矩,姍姍来迟的不速之客极为不满。 另一侧,灰羽宗宗主与青心门门主也面色一沉,周身道韵流转,准备出声呵斥。 然而,就在那冰蓝弧光散去,现出其中一道窈窕身影的瞬间。 龙家老祖已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不悦瞬间化为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另外两位正准备发难的金丹真人,也同时闭上了嘴。 眼中闪过同样的讶异与凝重,原本蓄势待发的灵压悄然收敛。 整个场面,因这女子的到来,竟再次陷入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之中。 李长青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运转体內微弱灵力,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这是他凭藉万世碑解析妖兽血脉而掌握的“鹰瞳术”。 视线瞬间穿透遥远的距离,清晰地落在那刚刚现身的女子身上。 白衣、素髮,精致的面庞,以及更加冷漠的双眸。 此人正是李长青上一世的故人,那位天萧宗天骄,金丹真人陆云舒。 看著故人模样,李长青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枯槁起皱的手背。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猛地涌上心头。 上一世,他寿终正寢,躺在藤椅上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她便是这般年轻貌美,仙姿卓绝。 这一世,他蹉跎一生,挣扎到八十高龄,勉强练气六层,再次走到生命尽头。 但她依旧风华绝代,仿若岁月独独对她格外宽容。 李长青缓缓闭上眼,將心中那份悵然压下。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一片沉寂的决然。 “昊阳见过碧霄道友。” 龙家老祖率先踏前一步,遥遥拱手,语气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半空中另外几位金丹真人也纷纷頷首致意,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流露出对来人的重视。 陆云舒悬立於空,素白衣袂隨风微动,只是淡淡頷首回礼。 隨后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山林。 凡是被那目光触及的隱匿散修,无不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 她收回视线,声音清冽,不容置疑:“此次灵气潮汐中孕育的最强那道筑基灵物,我需取走。” 话音落下,龙家老祖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空气仿佛凝滯。 然而,感受到陆云舒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金丹中期灵压,以及她身后天簫宗那座庞然大物,无人敢当场发作。 唯有龙家老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开口道:“碧霄道友,灵物天成,见者有份,您此举……是否太过霸道?” 陆云舒並未回答。 回应他的,是骤然变得锋锐的空气。 无数道细微却凌厉的无形剑意,开始在她周身匯聚,引得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 疯子! 龙家老祖心中暗骂,但终究不敢真的与之动手。 与天簫宗的宝贝疙瘩,如此年轻的金丹中期结下死仇,绝非龙家所能承受。 他强压怒火,与身旁另外两位金丹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气息隱隱相连,共同施加压力。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最终,在眾多金丹势力无声却坚定的联合抵制下,陆云舒眸光微闪,周身剑意缓缓收敛,算是做出了让步。 隨后各方迅速达成共识,灵物归属,交由门下练气修士各凭本事爭夺。 决议既下,陆云舒縴手隨意地向身旁虚空一抓。 一位身著月白法袍,面容尚带稚气的年轻女修仿佛从水波中跌出,略显慌乱地出现在她身侧。 “既然是你的机缘,那你便自行去取。” 陆云舒语气平淡,不等那女修回应,便袖袍一拂,一股柔力將其直接送向下方的浓郁灵雾之中。 各大势力的练气弟子见状,不再犹豫,纷纷化作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投入翻涌的云海。 但这竞爭,並未將散修包含在內。 眼见机缘在前却无门路,散修中顿时一阵骚动。 终於,一名面容沧桑、眼神坚毅的散修猛地一咬牙,撤去身上隱匿法术,跃身而出,对著空中朗声。 “碧霄真人!晚辈苦修五十载,只求一线仙缘,恳请前辈赐予一个机会!” 陆云舒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淡淡吐出一字。 “可。” 一字之允,如同號令。 那散修狂喜,二话不说,一头扎向云海。 其余散修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成百上千的身影从藏身处涌出,如同决堤洪流,蜂拥而入。 李长青自藏身的岩后走出,望著下方灵雾翻腾的云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祭出一艘飞舟,灵力注入,飞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紧隨人潮,遁入那一片茫茫雾靄之中。 他这举动,立刻引起了高空中那些筑基,金丹修士的注意。 一道道强横的神识扫过飞舟,皆流露出些许诧异甚至不解。 饶是清冷如陆云舒,目光也在他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无他,只因此刻涌入云海的散修。 无一不是练气巔峰,甚至不乏法体双修皆至圆满者,气息强横。 唯有一人例外——便是李长青。 他非但不是双巔峰,甚至连练气后期都未能达到,灵力波动微弱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此事,著实显得有些诡异。 不过,也仅仅是一瞥而已。 对於一个修为如此低微的修士,在场的高阶修士们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第22章 意外频出 一踏入灵气氤氳的山谷。 李长青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拍腰间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霎时间,数十具形態各异的傀儡悄无声息地现身。 石猿、风鸟、幽影蝮、钻地鼠…… 它们眼中闪烁著微光,接受到李长青指令后,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四散没入浓雾与密林之中。 他的首要指令並非寻找灵物,而是——侦查地形,规划出一条甚至多条绝对安全的撤离路线。 李长青头脑异常清醒。 他根本不信那些高悬於空的金丹,筑基修士们的承诺。 一旦有散修或弱小势力真得到了筑基灵物,那些大人物岂会坐视宝物被轻易带走? 抢夺灵物只是开始,能將灵物成功带离这片被无数双眼睛盯著的是非之地,才是真正的考验。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具潜入地底的钻地鼠傀儡便通过联繫传回了讯息。 它发现一条隱藏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直通山谷外的黑水江主干。 李长青心中一定,但並未完全放鬆。 他此生毕竟从未真正见识过筑基修士的追踪手段,这条水路是否绝对安全,仍是未知之数。 然而他知道,若不敢冒险,那筑基灵物便註定与他无缘。 定下初步计划后,他下令所有傀儡继续扩大侦查范围,並密切关注各处战局。 自己则身形一闪,掠至一处被巨大蕨类植物和嶙峋怪石遮蔽的偏僻角落,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识海,那面古朴的万世碑静静矗立。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已解析的二阶妖兽血脉名录上——【避水蛇】。 其血脉传承的核心术法《碧海游》,乃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御水遁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据传承信息所示,此法修行至高深境界,可身化水流,融於江河湖海,瞬息千里,遨游碧海如履平地。 此前数年,李长青已凭藉万世碑將其推演至入门,但一直未曾深修。 此刻,这门术法或许將成为他唯一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山谷內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灵气疯狂涌入体內,竟让他感觉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藉助这天赐的修炼宝地,他全力运转心法,开始疯狂推演、解析《碧海游》的更深层奥秘。 很快,他惊异地发现,在此灵气浓郁之地研究术法,效率竟远超平常数倍。 体內灵力按照《碧海游》的路线运转得越来越顺畅,对水灵之气的感知也变得无比敏锐。 他对这门遁法的掌握,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就在李长青爭分夺秒提升保命能力的同时,外界山谷已彻底陷入疯狂。 进入谷中的修士们,虽未立刻找到核心的筑基灵物。 但他们却发现遍地灵植在恐怖灵气滋养下,已蜕变为珍稀的成熟灵药。 甚至不乏药龄激增至百年、千年的罕见品种。 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大规模的混乱爭夺顷刻爆发。 修士们一边红著眼廝杀,一边將看到的一切灵材疯狂扫入储物袋。 全场唯二不为所动的。 只有陆云舒那位静立一隅,闭目感应的白袍女弟子,以及完全沉浸在遁法修行中的李长青。 时间飞速流逝,七日后。 山谷核心区域猛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灵气波动,一道翠绿欲滴、光华冲天的灵物虚影一闪而逝! “出世了!” 所有修士都疯狂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齐齐涌向波动源头。 外界空中的金丹、筑基强者们也纷纷神色一凝,目光投注过去。 龙家老祖下意识抬起手,却又敏锐地感受到高处陆云舒淡漠的目光扫过,只得悻悻然放下,继续等待。 爭夺战瞬间白热化。 那最先出世的筑基灵物如同烫手山芋,无论被谁抢到,立刻便会引来周围,数十甚至上百道术法的集火攻击。 持有者往往撑不过一炷香,便连同护身法器一齐化为齏粉。 即便是龙家、灰羽宗这等大势力的弟子队,也架不住所有势力的联合围攻。 山谷顷刻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种惨烈的消耗持续到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筑基灵物接连现世。 才勉强將聚集爭夺的修士分流开来,形成数个巨大的混战圈。 而隨著第四道灵物出世,山谷內浓郁的灵气似乎也达到了顶峰,开始缓缓回落。 这预示著此次机缘已尽数显现。 爭夺进入最后也是最残酷的阶段。 以龙家、灰羽宗、青心门为首的本地三大势力。 他们凭藉人数和整体实力的优势,逐渐掌控了三道灵物的爭夺圈。 其余势力则被迫集中全力,疯狂爭抢那最后一道,战况尤为惨烈。 不时有势力试图將到手的灵物强行送出山谷,但无一例外都被其他红了眼的修士联手击落,无人能轻易脱身。 终於,实力最为雄厚的灰羽宗弟子结成战阵,付出惨重代价后。 成功將一道灵物护送出谷,率先脱离了这片修罗场。 他们的成功,让剩余三大战圈的廝杀变得更加疯狂和绝望。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之际,那处偏僻角落,李长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一丝湛蓝水光一闪而逝。 整整七日的苦修,他对《碧海游》的掌握已臻至新的境界。 他虽静坐,但通过散布各处的傀儡之眼。 外界惨烈的战局、各方的实力对比、灵物的確切位置,他早已瞭然於胸。 他站起身,目光冷静地投向战况最为混乱的那处灵物爭夺圈。 那里是唯一还有一丝可乘之机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剎那。 异变陡生! 只见万妖山方向天际骤然一暗。 一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妖气如同实质的黑云,翻滚著席捲而来,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嘶鸣与咆哮。 外围严阵以待的筑基、金丹修士们脸色齐变。 只见远天,一对遮天蔽日的巨翼舒展开来,翼展何止百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撕裂云层的罡风。 与此同时,大地剧烈震颤。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吊睛白额巨虎从山林中悍然跃出,其势凶猛,踏地如雷,径直衝向山谷。 “孽畜安敢!” 龙家老祖鬚髮皆张,怒喝出声。 其余几位金丹真人亦是面罩寒霜,眼中怒火升腾。 万妖山的妖族竟敢越界,公然抢夺人族机缘,实乃奇耻大辱。 然而,待看清那神骏非凡的巨禽。 看见那头通体雪白,额间隱有第三目纹路,煞气冲天的巨虎时,几位金丹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是……山君最得意的长子。” 青心门门主声音乾涩,带著一丝畏惧。 万妖山山君,不仅身负上古三眼神虎的一丝真血,其修为更是达到元婴。 虎父无犬子,山君之子虽还未到元婴,但他已是一位金丹后期大妖。 龙家老祖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望向空中那道始终清冷的白色身影,语气不禁带上一丝急切。 “碧霄道友,这山君之子凶威滔天,不知您可有把握抵挡片刻?” 陆云舒面容毫无波动,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燃起一丝纯粹而凛冽的战意。 她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龙家老祖见状,心中稍安,立刻急声道: “既如此,我等也不必让小辈们再做无谓牺牲了! 灰羽宗已得一份,剩下三道灵物,便由碧霄道友、我龙家、青心门各取一道,速战速决,如何?” 灰羽宗宗主置身事外,自然不置可否。 青心门门主立刻点头,知道这是当前最快止损之法。 陆云舒更无废话,素手凌空向著下方某处一抓。 无形之力瞬间笼罩那名白袍女修,及其身旁一道翠绿欲滴的藤蔓状灵物。 下一瞬,人与物便已安然出现在她身侧。 龙家老祖瞳孔一缩。 好快的手法! 他甚至没完全看清灵力运转的轨跡。 隨后他与青心门门主不敢再耽搁。 两人同时运转法力,巨手虚影探出,便要抓向各自认定的那两道灵物。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在眾人神魂中响起。 “几位瓜分得如此痛快,可曾问过本王?” 第23章 灵物得手 声音未落,那头原本还在数百里外的山君之子,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下一剎那,它便已无视空间距离,悍然出现在山谷正上方。 一只硕大无朋,缠绕著暗金纹路的虎爪。 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毫不留情地拍向龙家老祖与青心门门主探出的法力巨手。 轰——! 两声爆响几乎同时发出。 两位金丹真人凝聚的法力巨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拍得粉碎消散。 恐怖的反震之力让两人气血翻涌,齐齐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骇然。 “三位道友,灵物既已到手,本座便先行一步了!” 灰羽宗宗主见状,毫不犹豫。 大袖一卷,裹住门下弟子,化作一道流云,瞬间远遁消失,毫不拖泥带水。 “无耻之徒!” 龙家老祖与青心门门主心中暗骂,却也无暇他顾。 龙家老祖猛地看向空中的陆云舒,眼中竟已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神色。 陆云舒却並未看他们。 她的全部注意力,早已锁定在那头傲然而立,睥睨四方的山君之子身上。 对方那金丹后期的磅礴妖力如同实质的海啸,压得周遭灵气都凝滯了。 山君之子慵懒地舔了舔爪牙,虎目扫过眼前三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它也確有傲视的资本。 然而,当它的目光触及陆云舒那双冰冷、纯粹、只有剑意的眸子时。 它竟也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適,仿佛被无形的锋芒刺了一下。 “一人一件灵器,换我出手。” 陆云舒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她话音刚落,两件宝光熠熠的灵器,便已迫不及待地从龙家老祖和青心门门主手中飞出,悬停在陆云舒面前。 此刻,什么宝贝都比不上筑基灵物和麾下修士全身而退重要。 陆云舒袖袍一卷,收下两件灵器,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刻,一道横贯天地的冰冷剑罡,已毫不留情地斩向山君之子与那只盘旋的巨禽。 大战瞬间爆发! 五位金丹层次的恐怖存在在空中轰然对撞,剑罡纵横,妖气滔天。 法术光芒与利爪尖喙的寒光交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逸散的能量衝击波將云层都撕得粉碎。 下方的筑基修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惊到,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金丹真人们都被缠住了。 不知是谁先动,数十道筑基期的强横气息瞬间爆发。 如同饿狼扑食般,爭先恐后地冲向下方依旧被灵雾笼罩的山谷。 山谷內,原先围绕最后两道无主灵物的战圈,早已因金丹的插手和妖兽的降临而陷入短暂的死寂。 倖存的练气修士们大多带伤,惊疑不定地看著天空的大战。 此刻见筑基修士如雨点般落下,他们才如梦初醒,贪婪再次压倒恐惧,发疯般冲向那两道灵光。 然而,就在其中一道散发著柔和紫光的紫木旁,异变突生。 噗! 泥土悄无声息地翻涌,一个不过碗口大的地洞,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紫木灵物正下方。 紧接著,一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细长爪子闪电般探出,一把捞住那紫木灵物,瞬间缩回地底。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繚乱,无声无息。 “小贼!安敢动我龙家灵物!” 离得最近的几名龙家子弟看得真切,目眥欲裂。 他们刚刚还在庆幸老祖清场,没想到竟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傢伙截胡。 几名龙家修士怒吼著施展法术,地面顿时剧烈震动、裂开。 然而,那窃贼,在土中的遁行速度,远超他们的法术追击速度。 只见地面之下,一道微弱的灵光波动如同游鱼般急速远去,眨眼间便已窜出百丈之遥。 更令人抓狂的是,与此同时,山谷其他地方,竟同时有十几处地面翻动。 十几具一模一样的“土行修士”撞在一起,隨后朝著四面八方急速遁逃。 “这……怎么回事?” 追到此地的修士们,无论是龙家子弟还是其他散修,全都愣住了。 看著朝十几个方向远遁的“窃贼”,他们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拿到灵物的。 “分开追!” 有人当机立断。 人群立刻混乱地分成了十几股,朝著不同方向追去,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那具真正携带著紫木灵物的鼠傀,则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李长青的精准操控。 在地下灵活穿梭,迅速朝著李长青本体的方向靠拢。 在一处隱蔽的岩石裂隙下,鼠傀猛地钻出地面。 早已等候在低空的一具赤翼鸟傀,如同红色闪电般俯衝而下。 赤翼鸟傀精准叼住鼠傀递上的紫木,周身火光一闪。 然后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赤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李长青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那只完成了任务的钻地鼠傀,则再次钻入地下。 然后故意製造出明显的动静,朝著相反方向遁去,继续吸引著追兵的注意力。 很快,追击的队伍中陆续传来几声爆响和怒骂。 几具负责诱敌的钻地鼠傀被追上来的修士轰出了地面,瞬间被打成一堆废铜烂铁。 “是傀儡!这些都是傀儡!”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大喊。 所有修士顿时譁然。 这意味著,那十几个方向的“窃贼”根本就是一伙的,是同一个操控者用来自爆和迷惑视线的弃子。 真的灵物,早不知被暗中转移到何处了。 然而,他们分散追击,信息混乱,短时间內根本无从判断紫木灵物的真实去向。 恰在此时,大批筑基修士已然冲入山谷中心,瞬间掌控了局面。 但他们看著场中仅剩的那最后一道筑基灵物,全都愣住了。 “还有一道呢?” 一名筑基后期的老者厉声喝问。 无人能答。 很快,一位以推演卜算闻名的筑基修士越眾而出。 他面色凝重地取出一面古拙罗盘,盘膝坐下,十指翻飞,不断將法诀打入其中。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道道灵光闪烁不定,试图捕捉那消失的紫木灵物残留的天机轨跡。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他猛地睁开眼,长舒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篤定,抬手指向东北方向。 “在那边!气息尚未远遁!”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化作遁光急追而去。 周围无论是否与他同门的筑基修士,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纷纷架起遁光紧隨其后,乌泱泱一片朝著东北方向追去。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这位筑基修士的同伴中,一位修为仅有筑基初期、相貌平凡、一直沉默寡言的修士。 却在眾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之时,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折转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正是那条隱秘溪流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动作乾脆利落,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第24章 逃命 另一边,李长青正全力运转碧海游。 周身被一层柔和的湛蓝水光包裹,如同游鱼般在地下暗河中急速穿梭。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 但他身形却异常灵活,精准地避开水中礁石,朝著黑水江主干道的方向拼命衝刺。 然而,就在这时,留在后方警戒的一具傀儡通过心神联繫传来急促的警示。 一道强横的筑基期气息已遁入水中,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李长青脸色骤然一变,心臟猛地收紧。 筑基修士!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疯狂催动体內灵力,碧海游遁速再增三分,在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泡轨跡。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被罗盘修士误导,在东北方向搜寻无果的筑基们终於反应过来。 “不对,那廝的罗盘指针刚才颤动有异!” “我们被耍了,他肯定知道真正方向,故意引开我们。” “找,把他青岩门的筑基都找出来。” 眾人怒不可遏,纷纷散开神识,疯狂搜寻那罗盘修士及其同伙的踪跡。 但他们很快发现,那名手持罗盘的筑基修士一脸茫然和恼怒,似乎也失去了目標。 而青岩门修士中,有一人不知何时,早已气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想要在这复杂地貌中找到一条隱蔽的地下河入口,谈何容易? 更別说追踪一个有意隱匿,潜入水中的筑基修士了。 一眾筑基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在山谷外围乱转,徒呼奈何。 高空之中,金丹大战已进入白热化。 陆云舒剑出如龙,冰冷的剑罡纵横交错,竟在一次精妙的突进中。 於山君之子肌肉虬结的右前爪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淡金色的虎血洒落长空。 “吼——!” 剧痛和屈辱让山君之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猩红的虎目瞬间被暴怒填满。 “人类女子,你彻底惹怒本王了!” 它竟不再理会陆云舒和另外两位金丹,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 裹挟著滔天妖气,如同陨星般朝著下方混乱的山谷俯衝而去。 “不好!” 龙家老祖与青心门门主脸色剧变,急忙催动法宝试图阻拦。 但金丹后期的妖王含怒衝击,岂是他们两个金丹初期能轻易挡下的? 无数法术光华轰在它身上,竟只是让其速度稍缓几分。 就连陆云舒后续斩出的数道凌厉剑芒,也被它硬生生用背部厚重的皮毛和妖力扛下。 虽皮开肉绽,却去势不减。 山君之子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冲入山谷中低阶修士最密集的区域。 巨爪挥拍,虎尾横扫,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练气修士在其面前如同草芥,即便是筑基修士,挨上一下也是非死即残。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眼看连金丹真人都阻挡不住这头暴走的妖王,残存的修士们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侥倖。 什么筑基灵物,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走!快走!” “带上弟子,走啊!” 他们再也顾不得其他,各施手段。 或是祭出飞舟,或是施展遁术,捞起就近的自家弟子门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朝著山谷外亡命奔逃。 那道仅剩的筑基灵物,在一阵混乱中被一名筑基后期修士拼死抓在手中。 他还未来得及欣喜,一只巨大的虎爪便已遮天蔽日般拍下。 “不——!” 护体灵光连同他的身躯瞬间被拍成肉泥,那筑基灵物则被山君之子轻蔑地攥入爪中。 恰在此时,陆云舒一道凝练至极的冰蓝剑芒再度斩落。 精准地劈在山君之子背部先前受伤的位置,大量虎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吼!” 山君之子吃痛,回头用充满暴戾杀意的目光,死死盯了陆云舒一眼,似乎要將她的模样刻入灵魂。 它心知今日已不可能討得更多好处,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与空中那只同样伤痕累累的巨禽妖王匯合。 隨后化作两道妖风,朝著万妖山方向疾遁而去。 看著两妖消失在天际,空中三位金丹真人缓缓落下。 龙家老祖和青心门门主望著下方死伤惨重的族人弟子,脸色都难看至极。 又想到费尽心力却一无所获,心中更是滴血般的憋闷。 陆云舒悬立半空,素白衣裙上沾染了几点梅般的虎血,气息依旧平稳。 但她眸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忽然心有所感,视线投向山谷外围的某处。 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地层,清晰地“看”到那条暗河之中。 一个仅有练气六层、气血衰败的老者,正拼尽所有手段,与一位筑基修士进行著一场绝望的追逐。 那老者眼神中的坚定、炽热,以及那种面对绝境也不曾熄灭的求生与爭道之火。 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底某根尘封的弦被轻轻拨动。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纤指,对著虚空轻轻一拨。 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盪开,无声无息地扰乱了冥冥中那条连接著地下河中罗盘修士与天机的推演丝线。 下方,正一边与同伴秘密传讯,一边全力催动罗盘推演的筑基修士,眉头猛地一皱。 “嗯?天机怎会突然紊乱?”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连连打出法诀,罗盘指针却疯狂乱转,再无半分规律可言。 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儘是愕然与恼怒。 “怪事,是谁?是谁扰乱了天机,坏我推演!” 失去了同伴的方位指引,暗河中那位筑基初期修士顿时如同失去了眼睛。 他只能不断將神识如同渔网般撒出,在复杂的地下河网络中艰难地捕捉著李长青残留的微弱气息和涟漪。 就在李长青即將冲入黑水江主干道,那汹涌宽阔的水域时。 这位筑基修士的神识,终於牢牢锁定前方那道疾驰的湛蓝水光。 “找到你了!区区练气,竟有如此水下遁速,果然是你这老鼠。” 筑基修士眼中寒光一闪,速度瞬间暴涨。 水中仿佛响起一声低沉音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急速拉近。 “可惜,你这份机缘,今日便要断绝於此了。” 李长青感受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恐怖威压,心知已到绝境。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毫不犹豫地通过心神向所有傀儡下达了最终指令。 霎时间,藏匿於后方水道各处的傀儡,如同自杀般蜂拥而出。 它们不顾一切地试图阻挡追兵。 同时,那具一直紧跟著他的墨玉蛛傀迅速靠近,將怀中那用特殊禁制包裹的紫木灵物交出。 李长青看也不看,反手將其按入一具悄然潜行而至的赤翼鸟傀体內。 赤翼鸟傀体內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的微弱红光。 沿著另一条隱蔽支流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朝著断龙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感知到赤翼鸟傀已成功脱离,李长青心中巨石落地。 他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前往主流。 而是如同鲤鱼跃龙门般,轰然衝破水面,落在了一处荒凉的江岸之上。 水四溅,两息之后。 一道身影携带著磅礴水汽与筑基灵压,重重落在李长青面前十丈之处,正是那位筑基初期修士。 他隨手將捏成一团废铁的最后一具阻拦傀儡扔在地上,冰冷的目光扫向李长青。 当他看清李长青那苍老的面容,衰败的气血以及仅仅练气六层的微弱灵力时。 不由得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惊疑。 “竟然……是你?那个练气六层的老朽?” 李长青没有回答,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复杂的笑容。 下一刻,他猛然一拍腰间储物袋。 咻咻咻—— 无数符籙如同受到召唤的蝗群,铺天盖地地汹涌而出。 火球、冰锥、金箭、藤蔓……一阶上品符籙,匯聚成一股法术洪流,劈头盖脸地砸向筑基修士。 与此同时,江岸密林之中、天空之上。 最后的三具赤翼鸟傀尖啸著俯衝而下,八具墨玉蛛傀喷吐出粘稠的毒网。 残存的各类练气八层傀儡也从四面八方显出身形,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筑基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一丝淡淡的欣赏。 “以练气之身面对筑基,竟有如此胆魄和决断,实属难得。”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 “可惜,螻蚁之力,终是徒劳。”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器,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抬手。 霎时间,漫天火霞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炽热的高温瞬间將席捲而来的法术洪流蒸发殆尽,连爆炸都没能產生。 紧接著,他脚步骤然一踏。 轰! 大地微颤,一股无形的震盪波传入地下。 李长青最后一具潜藏地底的钻地鼠傀瞬间被震得粉碎。 隨后他袖袍轻拂,道道凌厉气劲射出。 空中的赤翼鸟傀接连爆成火球,地面的墨玉蛛傀被轻易撕裂,残骸四处飞溅。 不过短短二十几息。 李长青耗尽了储物袋中积攒的所有符籙,他所有的傀儡也尽数化为满地碎片。 第25章 第二世开启 江岸之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江面的呜咽声。 李长青看著这一切,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苍凉而坦荡,在空旷的江岸上传出很远。 那位筑基修士挥手散去身前瀰漫的烟尘,飘然落地,衣袂整洁如新。 他看著放声大笑的李长青,眼中那丝欣赏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悲哀。 “不必如此,你做得已足够好,能在本修手下撑过二十息,足以自傲了。” “哈哈哈……” 李长青笑声渐歇,眸中却神采奕奕,毫无惧色地直视对方。 “那敢问前辈,这茫茫仙道,可曾有过练气逆伐筑基之事?” 筑基修士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 “凤毛麟角,若非藉助惊天外力或阵法地利,几近於无。” “也就是说,並非没有。”李长青追问。 筑基修士摇摇头,不再回答这个问题,缓步走到李长青面前,伸出了手。 “交出储物袋和筑基灵物吧,念你修行不易,若有遗言需转告亲朋,我可代为传达。” 李长青闻言,不禁仔细看向这位筑基修士。 只见对方面容年轻俊朗,眼神甚至带著几分未经世事的清澈和单纯。 他说出的这话,竟似乎……发自真心? 李长青先是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再次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比之前更加放肆,更加畅快,却带著无尽的嘲讽意味。 那筑基修士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微微蹙起眉头,失去了耐心。 他隔空一抓,李长青腰间的几个储物袋便飞入他手中。 他迅速將神识探入其中翻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筑基灵物呢?”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李长青,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 回应他的,是李长青更加响亮,更加快意的大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该死!” 筑基修士瞬间欺近,强大的神识如同枷锁般將李长青彻底禁錮,快速在其身上搜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他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立刻下杀手。 杀了李长青,那珍贵的筑基灵物就真的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李长青止住笑声,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必白费力气了,那道灵物现在究竟在何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青感到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剥离感。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变暗。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眼前。 头顶是一片洗炼过的碧蓝天空,几缕薄云悠然飘过。 耳畔依稀能听到细微的虫鸣与远处江鸟的清啼,鼻尖縈绕著岸边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 微风拂过,带来黑水江那永不停歇的、奔涌向前的滔滔水声。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 一片混沌之中,李长青的意识再度甦醒。 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座巍峨耸立,仿佛贯穿时空的万世碑。 碑身流转著淡金色的光晕,周遭是无形无质的虚空,唯有此碑永恆矗立,铭刻著他一次次轮迴的痕跡。 万世碑上,金字如流泉般缓缓浮现,逐一总结他刚刚结束的第二世。 【总结第二世,成就达成:初入仙路、初入符道……小有名声,共计获得成就点:70点】 “小有名声”这一项,是他在五十岁时符道手艺传遍黑湖坊市所获,值三十成就点。 李长青神色平静,心中却清楚,这些完成成就所得不过是零头。 他这一世真正的积累,来自於对妖兽血脉的解析。 隨即,金字继续浮现: 【总结完毕,第三世开启,剩余成就:497点】 【请选择下一世位面……自动锁定五方界】 【请选择下一世种族: 人族:0成就点 焰羊族(一阶):10成就点 …… 渡火鸦(二阶):100成就点 ……】 李长青的目光在种族选择界面上扫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人族。 他之所以如此选择,並非出於情感偏好,而是基於冷静的利益权衡。 目前他所解锁的妖兽血脉,最高仅为二阶,潜力有限,上限太低。 若是转世为这类血脉,反而会限制他的发展。 倘若他能解锁三阶、四阶甚至更高阶的妖兽血脉,他或许会考虑尝试。 但此刻,人族依然是最稳妥,最具潜力的选择。 选定种族之后,万世碑上的金色文字继续流转,展现出下一世的先天气运选项。 【丹器双绝(200点):你拥有绝佳的丹道、炼器道的天赋。 伴生阴傀(100点):此生中,你將拥有一道与你伴生的阴傀。 符文亲和(100点):你对各种符文具有强大的天生亲和力和掌握力。 悟性绝佳(100点):你拥有绝佳悟性,寻常术法学之既通,甚至时常触类旁通。 中品雷灵根(100点):此生你身具中品雷灵根。 下品火木灵根(20点):此生你身具下品火木灵根。】 李长青凝视著这六道先天气运,脑海中开始飞速盘算。 他已经获得了紫木筑基灵物,下一世只要顺利,就能修行《青木长生经》。 届时,他的天赋將堪比上品灵根。 因此,中品或下品灵根对他而言,区別並不大。 基於这个判断,李长青决定將【下品火木灵根】作为保底选择,仅需20成就点。 接下来,他开始仔细权衡其他先天气运。 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伴生阴傀】。 这个气运需要100成就点,但却与他手中的一门特殊功法《炼魂蚀心诀》极为契合。 这门得自幽林道人的法门,可以通过炼化他人神魂来快速提升魂力,让修炼者获得极强的神魂力量。 然而,其致命缺陷在於会融入过多他人灵魂碎片,导致修炼者神智错乱、陷入疯狂。 李长青自然不会亲自修炼这种邪功,但伴生阴傀却可以。 更重要的是,他推测即使自己下一世终结,这道阴傀也不会隨之消散。 这意味著他可以通过多世积累,將这道阴傀培养到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 深思熟虑后,李长青决定拿下这道先天气运。 接下来是【悟性绝佳】和【符文亲和】,这两项各需100成就点。 李长青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决定同时选择。 上一世,他仅仅凭藉凡人先天气运【状元郎】和【机关大师】,就在炼气期展现出了罕见的符道天赋。 这一世若能得到这两项进阶版的天赋,他在符道上的造诣必將不可限量。 一连择定四道气运,共耗去三百二十成就点。 他心念微动,刷新商城。 新一批先天气运浮现: 【媚骨天成(200点):你天资嫵媚,对於异性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妖兽杀手(100点):天生的斩妖者,你对妖魔气息异常敏锐,面对妖兽战力提高三成。 ……】 李长青的目光在【媚骨天成】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略微闪过一丝惋惜。 这个气运虽然价格不菲,但在某些情况下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惜的是,之前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成就点也不足以支持他选择这个气运。 经过权衡,他將注意力转向了【妖兽杀手】。 这个气运效果是对妖魔气息异常敏锐,面对妖兽时战力提升三成。 回想起上一世,他之所以无法收集到更多妖兽精血。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多数妖兽,都棲息在万妖山地区。 而以他当时的微末实力,根本不可能冒险前往那片危险区域。 但这一世不同了。 拥有卓越天赋的他,修行有成后完全可以前往万妖山歷练。 届时,【妖兽杀手】这个气运將发挥巨大作用。 想到这里,李长青果断拿下了这个气运。 现在只剩下77点成就,李长青再次刷新商城。 经过两次刷新后,他终於找到一道与这一世规划较为匹配的天赋。 【名师高徒(50点):你此生將拥有一位,与你道途相近的老师】 结合自己已经选择的【符文亲和】天赋。 李长青推测下一世很可能会拜一位二阶甚至三阶的符道大师,甚至是阵法大师为师。 再不济,凭藉【妖兽杀手】天赋,拜一位擅长斩妖除魔的高人为师也是极好的选择。 作为斩妖高人的徒弟,向师父討要一些妖兽精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总结来说,这是一道相当有性价比的气运。 做出这个选择后,李长青还剩下27点成就。 他沉吟片刻,决定保留这些成就点,以备下一世会遭遇不测被迫转世。 所有选择完毕,李长青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即將再次融入混沌之中。 “下一世,我定要看到更高处的光景。” 在意识完全消散前,李长青望著万世碑上流转的金文,心中唯有这一个坚定不移的念头。 第26章 师父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青的五感在一片混沌中逐渐復甦。 枯槁扭曲的树木枝干刺向昏暗的天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名状的刺鼻气味。 李长青凝神望向身旁那些异常高大、形態诡异的树木。 又抬头看了看几乎透不进光线的昏暗天空,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警觉。 『这画风……是给我弄到哪儿来了?』 隨著对身体感知的逐渐清晰,他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而且,我的体型怎么会这么小。』 意识到视野高度异常,李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隨即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这双肉嘟嘟、略显婴儿肥的小手,竟然是自己的? “小师弟!解个手怎么这么长时间!” 一个略显尖锐的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李长青嚇了一跳,急忙回头。 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黄毛丫头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高出一个头,脸上带著不耐烦的神情。 没等李反应过来,她就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隨后利落地弯腰帮他提上了裤子。 “你都四岁了,怎么连裤子都提不好!” 这一敲,似乎激活了李长青这一世的零碎记忆。 他这一世还没有正式的名字,今年四岁,对父母的样貌已经模糊,只记得自己有个师父和几个师兄师姐。 “快点儿,师父等急了可是要发火的!” 小女孩一把抓住李长青的小手,拖著他在这片幽暗的森林中蹣跚前行。 绕过一棵粗壮得需要三人合抱的怪树,李长青看到一位身著破旧道袍的老道,正背对著他们站立。 老道身后,五个与李长青年纪相仿的孩子,表情呆滯地排成一列。 『这应该就是我这一世的师父和师兄弟们了,只是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李长青心中的疑虑不断加深。 当老道缓缓转过身来时,这种疑虑瞬间化为了惊悚。 老道的皮肤乾枯得如同千年乾尸,一双浑浊的眼珠显然已经失明多年。 但李长青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牢牢锁定著自己。 老道一言不发,转身向前走去。 那位帮李长青提裤子的大师姐,连忙招呼其他孩子跟上,她牵著李长青的手微微发颤。 感受著周围诡异的气氛,李长青暗忖,这一世恐怕很快就要提前结束了。 一行人在昏暗的林中行进了约半个时辰,最终来到一处树木较为稀疏的山坡。 然而这里的景象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整面山坡上密密麻麻地竖著墓碑,有些已经东倒西歪,有些则像是刚立不久。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这半个时辰的观察让他对现状有了清晰的判断。 这位衣衫襤褸的师父,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而且所修绝非正派功法。 很可能是修仙界中,人人闻之色变的魔修之道。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脑海中那道伴生阴傀的存在,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老道在墓碑林前停下脚步。 大师姐见状,立即转身面对其他孩子,声音微微发颤。 “师弟师妹们,现在我要传授你们一门功法,务必听仔细了。” “幽冥引气,噬魂纳元;以身为皿,供养真源……” 大师姐念诵的功法经文,简短而晦涩,总共不过六十余字。 且后面似乎还有內容,但她没有继续念下去。 凭藉前世阅览眾多功法的经验,李长青立即判断出这篇功法很可能是某种魔功的子篇。 修行此法者,极有可能成为修炼母篇之人的修行资粮,最终被吞噬殆尽。 大师姐念完一遍后,下面的孩子们一个个面露茫然,显然这种深奥的修炼法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就在李长青好奇接下来会如何发展时,大师姐开口道:“师姐来示范给你们看,仔细瞧著。” 隨著大师姐开始运转功法,李长青惊讶地发现。 她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吞吐著天地灵气。 这种速率……绝对是上品灵根才能做到的。 更让他震惊的是,其他孩子也开始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展现出了中品灵根的资质。 这位魔修师父竟然搜集了这么多天赋异稟的孩子,居然是要將他们作为自己修行的养料? “咕嚕。” 李长青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立即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再次扫了过来,让他头皮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其他孩子陆续开始成功吐纳。 场上唯一“学不会”的只剩下李长青。 他的“愚钝”显然引起了师父的不满,一道贪婪而危险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该死!肯定是那【名师高徒】的先天气运在作祟!』 李长青心中暗骂。 眼见情势危急,他把心一横,决定兵行险著。 他没有修行大师姐传授的功法,而是直接以意识催动伴生阴傀,开始运转《炼魂蚀心诀》。 剎那间,李长青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视角。 阴傀正骑在他的魂体肩上。 透过它的“眼睛”,李长青看不到任何实体景物,只能观察到周围师兄师姐们的魂体光晕。 当他操控阴傀向师父的方向“看”去时,映入“眼帘”的並非那个枯槁的老道。 而是一个充满邪气的青年男子。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阴傀的注视,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长青不再犹豫,全力运转《炼魂蚀心诀》。 很快,他感知到四周瀰漫著大量破碎的灵魂碎片,显然是墓中死者残存的魂灵。 他操控阴傀疯狂吞噬这些碎魂,如同饥渴的旅人痛饮甘泉。 感受著阴傀魂力不断增强,很快便能达到练气一层的精神力强度,上方的那位老道却突然动了。 李长青只觉视线一,老道便来到了自己跟前。 那双浑浊的双眼低头看著自己,李长青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下了。 李长青也抬著头,有些紧张的看著老道。 但好在到最后,老道没有动手,他只是指了指那个大师姐所在位置。 大师姐看著李长青道:“小师弟,你快过来!” 闻言,李长青朝大师姐走去。 刚走到她面前,李长青便见大师姐突然惊恐的撇过头。 李长青脚步顿住,回头便看见其它师兄师姐,早已躺倒在地上。 第27章 欺骗与逃跑 后来,李长青隨师父,以及那位被称为大师姐的小女孩。 一同抵达了他们的所谓“山门”。 与其说这是一处宗门所在,李长青更觉得这像是一座被遗弃的怪岭。 山势陡峭嶙峋,树木形態扭曲,空气中始终浮动著若有似无的薄雾。 置身其中总让人感到几分压抑与不安。 由於周边景致与他前世所知差异太大,李长青一时也难以判断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好在进入怪岭范围之后,他那名义上的师父似乎暂时对他失去了兴趣,並未多作理会。 李长青便与那位大师姐,一同被安置在岭中一间破旧木屋里住下。 至於那位行事诡异的师父,李长青摸不清他的去向,也不敢多问。 木屋中设施简陋,只有几张木板床和一方土灶。 確认那怪异道人已经离开,李长青转向正在灶前生火的小女孩,打算从她口中套些话。 “大师姐,你叫什么名字?”李长青凑近问道。 小女孩抬起头,一张稚嫩的脸上却带著超乎年龄的沉稳,她一边小心地添著柴火,一边回答。 “你就叫我大师姐好了……或者喊我小林师姐。” 她语气老成,却仍带著几分奶声。 李长青走到灶旁,故作好奇地问:“小林师姐,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小林师姐摇了摇头,火光照得她脸颊泛红:“我也不知道。” 李长青皱了皱眉,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小林师姐,那你知道咱们师父是什么人吗?” 小林师姐手上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带著些许后怕的神色看向李长青。 “以后不要乱打听师父的事。” 她先警告了一句,而后才小声补充。 “前段时间,有一些人来这里找师父,我听见他们称呼师父为『冥心道人』。” 李长青眼中一亮——既然冥心道人与外界有联繫,且小林师姐能听到这些,说明她很可能还知晓其他信息。 经过他一番巧妙引导和试探,终於从小林师姐口中套出了一些情报。 原来此地仍属三山九水地界,位於万妖山外围,但距离黑水江上游尚有十数万里之遥。 隨后的几天里,李长青逐渐摸清了冥心道人的行为规律。 这位道人通常每三日来看望李长青和小林师姐一次,期间会督促李长青修习那门古怪功法。 但李长青每次都假装愚钝,始终“学不会”。 而冥心道人似乎对李长青身上的伴生阴傀极为感兴趣,因此也並未对他动杀心。 冥心道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离开山峰一趟。 李长青曾尝试逃跑,然而这座山异常陡峭。 以他如今毫无修为的孩童身躯,想要逃离几乎不可能。 好在冥心道人对两个孩子似乎颇为放心,並未施加什么限制。 李长青在山上探索时,发现了一片不知何时建立的墓碑群。 感受到那里磅礴的魂力,他每到夜晚便会悄悄来到此处,让伴生阴傀修炼《炼魂蚀心诀》。 他的这些举动,其实並未逃过冥心道人的法眼。 但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与思考,李长青认为冥心道人对阴傀极为感兴趣。 於是他便尝试假装自己被“阴傀控制”,做出许多大胆举动。 冥心道人起初有些怀疑,毕竟李长青的心理和行为都太过特殊。 但越是特殊,反而越让他相信李长青確实被阴傀影响。 隨著与冥心道人的交流增多,李长青逐渐摸清了他的习惯。 不久后,当阴傀魂力达到练气一层级別时,李长青解锁了熟悉的成就【初入仙道】。 自此,冥心道人对李长青越发上心,甚至开始主动与他交流一些修行知识。 为获取冥心道人的信任,李长青假装出一副乖巧徒弟的模样。 或许是对“孩子”没有太大防备,冥心道人透露了不少信息。 李长青由此得知冥心道人修为已达筑基圆满,擅长阵道、符道和炼器道,而最精通的还属魂修法门。 居住在万妖山周边,冥心道人自然是一位猎妖高手。 除了取妖兽精血制符、炼製阵法外,他还会为李长青和小林师姐猎杀妖兽作为血食。 了解完这些信息,李长青彻底无语,那道【名师高徒】的气运,可真是害惨了他! 之后,冥心道人又教了李长青一门新功法。 虽然李长青暂时看不出这门功法的问题,但他依旧选择“学不会”,让冥心道人颇为头疼。 作为开脱,李长青编造了“一修行,就脑袋昏胀”的藉口。 由於冥心道人知晓阴傀的存在,所以他自然相信了这个说法。 转眼三年过去。 李长青长高了许多,或许是因为从小营养充足,年仅七岁的他已有寻常十岁孩童的身高。 而小林师姐则完全发育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姿渐显玲瓏。 这位小林师姐也不愧是上品灵根,修行速度让李长青震惊不已。 年仅十岁,她便已达到练气四层。 这些年间,李长青凭藉成年人的成熟思维,逐渐获得了小林师姐的信任。 若不是二人年龄有差,如今的他反倒更像一个哥哥。 经过这些年的修炼,阴傀的魂力强度已达练气六层级別。 如此修行速度让李长青十分羡慕,不过也只有阴傀能够修炼《炼魂蚀心诀》並能抵抗其反噬。 前两年,当阴傀魂力达到练气四层后。 李长青假装“失忆”,似乎忘记了冥心道人之前的一切作为。 他对冥心道人表现出十足的崇拜,这让冥心道人对他的戒心进一步降低。 这一日,冥心道人又如往常一般准备离开山峰。 临走前,他单独找到李长青,递给他一张符纸,叮嘱道:“小傢伙,你师姐如果有一天没回来,你就把这张纸烧了。” 李长青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认真地点了点头。 冥心道人枯槁的脸皮挤出一丝笑容,隨即向远方天际飞去。 目送他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外,过了约半炷香时间,李长青转身看向正在烙饼的小林师姐。 “师姐,”他轻声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小林师姐闻言,手中的麵饼差点滑落进火堆中。 第28章 变故 小林师姐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小师弟,你……”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李长青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与她记忆中完全不符的沉稳笑容。 他直视著小林师姐的眼睛,再次问道:“师姐,你想离开这里吗?” 小林师姐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仿佛害怕冥心道人会突然出现。 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可是师父他......” “只需要回答我,”李长青打断她,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想不想离开?” ...... 半个时辰后。 李长青动作麻利地將乾粮和清水塞进包袱,小林师姐则手忙脚乱地收拾著几件换洗衣物。 她的手指不停发抖,好几次都差点把东西掉在地上。 李长青低声安慰道:“別紧张,按我说的做就好。” 在出发前,李长青耐心地教导小林师姐御物术的要诀。 令他惊讶的是,这位平日里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师姐,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悟性。 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能勉强操控物体悬浮了。 “我、我成功了!” 小林师姐惊喜地小声欢呼,眼睛亮晶晶的。 李长青讚许地点点头:“师姐果然天赋过人。现在,选一件合適的载具吧。” 小林师姐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厨房那口生锈的大铁锅上。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可以吗?” 就这样,两人坐在这口滑稽的大铁锅上,摇摇晃晃地升空,朝著山下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铁锅在空中不断顛簸,有几次剧烈的晃动差点把李长青甩出去。 他死死抓住锅沿,指节都泛白了。 “对、对不起。” 小林师姐慌乱地道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关係,慢慢来。”李长青强作镇定地安慰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適应,小林师姐的操控逐渐变得平稳。 但飞行了约莫三十里后,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坚持不住了。”她虚弱地说道。 李长青见状,立即让阴傀接替了操控。 当灵力波动消失的瞬间,小林师姐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著李长青。 “师弟,你不是,不会修行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李长青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这是个秘密。” “哦。” 小林师姐虽然满腹疑问,但很懂事地没有多问,乖乖坐在铁锅里开始调息恢復。 趁著这个空档,李长青从包袱里取出精心准备的材料。 一叠用特殊草木製成的符纸,几瓶从每日餐食中,刮下不同种妖兽血液,还有一支自製的符笔。 这些妖兽血液虽不同种,且也並不算精血。 但这並不影响李长青画符,最多是让符籙效果欠佳。 他將这些一一摆放在铁锅底部平坦处。 “师弟,你这是?” 小林师姐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李长青没有解释,而是让阴傀以精神力执笔,蘸取精血开始在符纸上勾画。 虽然这具身体没有灵力,但通过阴傀的精神力传导,符籙还是成功绘製了出来。 当三张轻身符分別贴在铁锅和两人身上时。 小林师姐惊讶地发现铁锅的速度骤然提升,飞行也变得更为平稳。 她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师弟,你、你太厉害了!” 最终她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嘆,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李长青温和地笑了笑,继续绘製更多符籙。 接下来的旅程中,他开始耐心地教导小林师姐一些基础的修行知识和实用法术。 然而,万妖山外围的危险远超想像。 他们先后遭遇了几只低阶妖兽的袭击。 有一次,一头练气五层的铁背苍狼差点扑到铁锅上,幸亏阴傀及时释放了一个精神法术,才化解了危机。 就这样艰难前行了半个月,当远处的天际线终於出现久违的阳光时,李长青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然而就在这时。 “两个小娃娃,玩够了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李长青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看到冥心道人那张乾尸般的脸正对著他们冷笑。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 怪峰之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李长青和小林师姐並排跪在冥心道人面前,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冥心道人端坐在上首,乾枯的身躯一动不动。 但李长青通过阴傀的感知,清楚地感受到那道充满怒意的神识扫过他们全身。 奇怪的是,这股怒意中似乎並没有杀意。 漫长的沉默后,冥心道人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雪琳,你跟为师过来。” 小林师姐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颤抖著起身,踉踉蹌蹌地跟著冥心道人向后院走去。 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李长青的心上。 李长青目送她离开,心中充满了不安。 一炷香后,小林师姐一脸失魂落魄地从后院回来,径直向她和李长青居住的那座小院走去。 她的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李长青心中更加忐忑,知道冥心道人很快也会叫自己过去。 果然,片刻之后,冥心道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李长青,你也过来。”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起身,跟隨冥心道人进入后院。 后院的景象让他心悬了起来。 只见这里栽满了各种树木,形成一片小小的林子。 然而,这些树的上方,却悬掛著一具具吊死的修士尸体。 他们的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 这些尸体面容扭曲,死状悽惨,令人不寒而慄。 李长青的心臟猛烈跳动,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冥心道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双乾枯的眼睛里没有太多异常神色,仿佛他並没有將李长青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那些符,是你画的吗?” 冥心道人手中多了一张轻身符,放在李长青眼前。 第29章 重回故地 李长青露出一脸茫然的样子,不解地看向冥心道人. “符?什么符?” 冥心道人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少跟为师装蒜,你的小聪明瞒不过为师。” 李长青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表面依旧装作不知所措。 “师父,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冥心道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似乎在评估李长青的反应。 最终,他摇了摇头,语气稍缓。 “你这小子……不过,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不必如此担心本道人会对你不利。”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书册,拋到李长青怀里。 “此乃本道人总结的符道真解,你且拿去学习。” 李长青接过书册,心中充满了警惕。 按理说,以他们逃跑的罪名,理应遭受惩罚,甚至被处死。 但冥心道人不仅没有惩罚他们,反而给了他二阶符道传承的符道真解,还有一门未知品级的功法。 “此乃本道人绝学,名为《三魂炼狱功》,你且拿下去学习,与你师姐互相印证,若有不懂也可前来询问我。” 冥心道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长青接过功法,心中暗自思量。 冥心道人未免太好打发了,而且他的这些举动,显然有其他深意。 他必须更加小心应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是,师父。” 回到小院的路上,李长青迅速翻阅了那本符道真解。 他发现,这本书的內容远比他前世,从陈家得到的符道真解深入得多。 书中的符文真意描述,甚至让李长青这位一阶上品符师都感到醍醐灌顶。 例如,书中对符文的解析,不仅详细介绍了符文的构造和运行原理。 还深入探討了符文与天地灵气的互动关係。 这些內容,李长青在前世从未见过,让他受益匪浅。 回到那座熟悉的小院。 李长青一眼便看见小林师姐正盘膝坐在院中石台上,手中捧著《三魂炼狱功》的玉简,已然开始修炼。 她周身环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灵气,整个人的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令李长青暗自心惊的是,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小林师姐就已经成功转修这门功法,过程顺畅得令人咋舌。 上品灵根的资质果然非同凡响,但这般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更让李长青警惕的是,从冥心道人的后院回来后,小林师姐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漠。 以往那个会关心他、会为他担心的师姐仿佛变了个人,连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几分疏离。 李长青不动声色地拿起另一枚《三魂炼狱功》的玉简,仔细研读起来。 这门功法品阶不低,直指金丹,內容玄奥精深。 但越是深入研读,李长青越是感到心惊。 这门功法的路数,竟与他所知的《炼魂蚀心诀》有七八分相似,都是以吞噬他人魂力来提升修为的邪门功法。 这个发现让李长青彻底打消了亲自修炼此法的念头。 然而,若是没有修为在身,下次逃跑时必將面临更大风险。 况且,上次他们为何会被冥心道人轻易发现,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就在李长青为功法之事苦恼时,转机悄然出现。 隨著阴傀的魂力突破至练气七层,他意外地发现一点。 那就是自己能够藉助阴傀之力,在经脉丹田中暂时凝聚一定的灵力。 虽然这股灵力不算雄厚,但足以作为掩饰。 旋即,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李长青脑中成形。 让阴傀修炼《三魂炼狱功》,以此获得功法特有的灵力,而他自己则暗中修炼其他正道功法。 在面对冥心道人时,他可以將自身灵力藏于丹田,用阴傀凝聚的三魂炼狱功灵力作为掩护。 很快,李长青选择修炼一门名为《苍鹿灵决》的木行功法。 此法得自万世碑,能够作为转修《青木长生经》的前置功法。 只要在练气三层前转修,就不会影响后续修行。 一个月后,李长青成功“引气入体”,开始了“正式”修炼。 期间冥心道人多次探查,都未能发现异常。 更让冥心道人满意的是,引气入体后,李长青自然而然地在符道方面展现出过人天赋。 冥心道人果然开始倾囊相授,不仅毫无保留地传授符道知识。 就连李长青提出的各种修炼资源需求,也总是第一时间满足。 两人表面上儼然一对师徒情深的典范,但这反而让李长青更加警惕。 最让李长青感到不安的是小林师姐的变化。 她的性子越发冷漠,有时甚至对李长青视若无睹。 这种诡异的变化,让李长青即使面对冥心道人提供的各种珍稀妖兽精血,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在这期间,李长青还发现了万世碑的一个特性。 同一成就可以每一世重复解锁,但妖兽血脉解析的成就只能获取一次。 好在万妖山地域辽阔,妖兽种类繁多。 李长青以画符需要为藉口,从冥心道人那里得到了许多新品种妖兽精血。 加上此生再次解锁【初入符道】的成就,李长青积累的成就点已接近百点大关。 冥心道人对李长青的宽容程度超乎想像,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 这种反常的优待让李长青感到一丝不真实。 但他从未放弃逃跑的念头,毕竟比起冥心道人提供的这些,他前世留下的后手显然更有价值。 时光荏苒,四年转瞬即逝。 这一年,李长青年满十一,身高已长到五尺,渐渐显露出少年模样。 就在李长青暗中筹划下一次逃亡时,冥心道人却主动找上门来,表示希望他和林雪琳外出歷练。 不等李长青回应,冥心道人便直接將两人送出了万妖山地界。 站在黑水江畔。 李长青与林雪琳面面相覷。 经过短暂的沉默,李长青主动提出分头歷练的建议。 两人交换了通讯符籙,便各奔东西。 一离开林雪琳的视线,李长青立即寻了处隱蔽之地,將全身行囊尽数丟弃。 就连那些在外界堪称珍贵的二阶妖兽精血也没有留下。 他辗转多个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坊市,不断变换路线,彻底隱匿行踪后,才朝著前世隱藏傀儡的那座坊市赶去。 取得前世隱藏的一具赤翼鸟傀后,李长青便准备动身前往断龙峡。 而就在李长青以为没有危险之后,阴傀身上,忽然出现一丝诡异的波动。 隨后李长青察觉到一丝意识,似乎在通过阴傀的眼睛观察李长青。 冥心道人以阴傀观察著李长青,而李长青却以又观察著冥心道人的意识。 这一幕,诡异至极。 好在冥心道人此举,似乎只是为了观察李长青一眼。 然后他便撤去了自己的精神力。 知晓冥心道人观察自己的方法,李长青终於放下悬著的心。 至少知道冥心道人的手段,自己能够提前知道,也算是一桩好事。 第30章 转修青木长生经 回到断龙峡,李长青唤来空中的赤翼鸟傀。 他指尖轻点,一缕微不可察的法力渡入其中。 鸟傀双眼顿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隨即射出一道赤色光束,精准地打在山崖某处岩壁。 原本浑然一体的岩壁缓缓移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李长青並未急於进入,確认无人跟踪后,迈步而入。 洞府內的守卫傀儡感应到赤翼鸟傀上的特殊印记。 眼中闪烁的蓝光渐渐转为柔和的绿色,完成了身份认证程序,隨后退至一旁,恢復静止状態。 踏入这处前世精心布置的洞府,李长青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石室中央的那株紫色灵木上。 那株灵木通体呈深紫色,表面有著天然的木纹,隱约可见细小的红色脉络在其中流转。 “筑基灵物……” 李长青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他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这株紫木。 上一世他歷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宝物,此刻终於能够派上用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將练气二层微薄的法力缓缓注入紫木中,仔细感知其中的属性。 隨著法力流转,他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著精纯的木、火双属性灵气。 二者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李长青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这株紫木不仅是稀有的筑基灵物,更是罕见的火木双属性灵材。 它不仅能够作为修炼《青木长生经》的灵木,还能提升他的灵根资质,使木火双属性更为突出。 在修仙界,灵根除了有杂灵根、下品、中品、上品、地灵根和天灵根之分外。 在下品灵根之上,灵根还会因属性侧重而產生差异。 拥有属性偏向的修士並非只能修炼对应属性的功法,但修炼与灵根属性相符的功法会更加顺畅。 但灵根品质,並非绝对决定一个修士的成就高低,它更多体现的是修士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 亲和力强的修士,每次吐纳都能將更多灵气转化为法力。 而亲和力弱的修士,转化效率低下,甚至达到某个极限后就难以再进步。 然而修仙之道,重在一个“修”字。 真正的修仙者敢於逆天改命,夺取天地造化。 即便是在三山九水这等地方,也曾经传出过杂灵根修士最终成就金丹真人的传说。 而《青木长生经》这种功法,便是夺天地造化的逆天改命功法。 收起思绪,李长青將紫木小心放置在身旁,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一阶聚灵阵。 他熟练地在洞府內布置阵旗,调整方位,最后在阵眼处放置了三千块下品灵石。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打出,聚灵阵嗡鸣一声,开始运转。 洞府內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最终稳定在比外界高出两倍的水平。 李长青盘膝坐在阵眼处的蒲团上,將紫木置於身前。 为防冥心道人可能留下的窥探手段,他甚至让伴生阴傀离开本体,在外界隨意活动,以分散可能的注意力。 准备就绪后,李长青开始运转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的《青木长生经》。 起初,他体內的法力还是苍鹿灵决特有的淡绿色灵力。 但隨著功法运转,这些灵力逐渐转化为更深邃的青木长生经特有的青木灵力。 这个过程缓慢而稳定,李长青全神贯注地引导著体內灵力的转化。 新生的青木灵力充满生机,蕴含著纯粹的木行之力,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动。 当最后一丝苍鹿灵决的灵力被转化完毕后,李长青开始引导青木灵力包裹住面前的紫木。 隨著法力的渗透,紫木逐渐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缓缓融入他的体內。 这个过程颇为艰难,李长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紫木所化的灵流,沿著经脉运转,最终匯入丹田。 在丹田中,紫木重新凝聚成形。 根须缓缓伸展,与李长青的丹田壁相连,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 当紫木完全扎根丹田的剎那,李长青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他尝试进行吐纳,发现灵气流过经脉时,能够固化成法力的部分没有变化。 但当灵气流经丹田时,紫木就会发挥作用,將相当於原来五倍的灵气,转化为丹田內的法力。 这种效率,已经堪比上品灵根的修士了,不愧青木长生经的描述。 李长青心中震撼。 这一世他拥有下品灵根,吐纳效率已经是前世杂灵根时的两倍。 而现在藉助紫木筑基灵物,他的修炼效率更是达到上品灵根水准,相当於前世杂灵根的十倍。 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 隨著修为提升,修士不仅是法力增长,悟性等方面也会得到巨大提升。 修行差距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拉越大,到最后远不是十倍的差距那么简单。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青木灵力和丹田中扎根的紫木筑基灵物,李长青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这一世,他定要攀上更高的修行巔峰。 长舒一口气,李长青仔细查看了一番自己的储物袋,里面还剩大量资源。 这些资源足够庞大,足以支撑李长青修炼许多年。 於是出於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李长青决定至少在此修行至练气后期再出门。 於是乎,李长青便依靠阵法之利,加上如今几乎没有的炼气期瓶颈,快速修行著。 至於说阴傀,冥心道人似乎经常通过阴傀视角,想要看李长青在做什么。 只是阴傀被派了出去,每次冥心道人窥视时,都看不见李长青身影。 虽然不管冥心道人怎么看待李长青的消失,但总是被监控也不是个事。 而且阴傀潜质极高,拥有极佳的潜力,李长青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所以他也得好好想想,该如何解决这个隱患。 半月后,李长青达到练气3层。 3个月后,李长青修为达到练气4层。 8个月后,李长青修为达到练气5层。 一年3个月后,李长青修为达到练气6层,追平前世。 然而此生,李长青不过才十二岁出头。 两年半后,隨著数十颗练气丹入肚,精纯的灵力在李长青体內爆炸开来。 李长青迈过那对如今的他而言,几乎不存在的练气后期壁垒,修为达到练气7层。 感受著体內比起练气6层,强大了几乎3倍的法力,李长青只觉一身畅快。 “前世苦苦追求,没想此生便如此轻易达成。” 李长青看了看身后几具傀儡,又看了看几个储物袋內的巨量財富,再想想自己如今的资质。 心中顿时豪气万千。 第31章 略施巧计 李长青自洞府中缓步走出,一身练气七层的修为已稳固下来。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正待仔细感受一番境界提升后的变化。 然而他的眉头却忽然微微一蹙。 他布置在洞府外围的几具风鸟傀儡,几乎同时传来了异常灵气波动的警示。 他立即返身回到洞府內,双手快速拂过控制傀儡阵盘的符文。 隨著灵光的流转,他的意识接入了一具风鸟傀儡的视野。 透过傀儡之眼,只见断龙峡上空,一艘庞大的飞舟正静静悬浮。 舟身以玄木所造,侧舷赫然篆刻著一个醒目的“龙”字,在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飞舟下方的峡间,数十名身著统一服饰、手持各式法器的修士。 正呈扇形散开,仔细地搜索著每一片岩壁与灌木,动作间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龙家之人?” 李长青心头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偏僻之地?” 他按捺住心绪,一边指令所有外部傀儡悄然远离洞府核心区域,仅保留最低限度的监视。 又一边亲自將洞府內的隱匿阵法彻底检查了一遍,直至確认每一处阵眼都运行无误。 灵气波动被完美掩盖,方才稍稍安心。 飞舟迟迟没有离去的跡象,李长青索性回到修炼静室,盘膝坐下。 他一面继续修行,一面分心通过傀儡静静观察著外界的动静。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於监视之时。 一具风鸟傀儡的视野陡然一黑。 最后的画面,是一只布满皱纹,灵气繚绕的巨大手掌,铺天盖地般压来。 李长青反应极快,瞬间將意识切换至另一具更远的傀儡视角。 只见一位身著紫色道袍,蓄著山羊须的老者,正凌空而立。 看著老者眸中那似是在思考的目光,李长青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啥。 就在老者愤怒的捏碎那具傀儡之际,李长青也终於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昔年,也就是15年前。 在那场筑基灵物爭夺战中,他的风鸟傀儡,曾在龙家筑基面前展现过。 而如今在此出现风鸟傀儡,不正是告诉龙家。 当年那位抢走龙家筑基灵物的小贼,正藏在这周围吗? 想通此节,李长青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毫不迟疑,当即切断了与外界所有风鸟傀儡的精神连接。 並发出最后一道指令,让它们朝著不同方向四散飞离,以期迷惑对方。 洞府之外,那紫袍老者確实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精神力波动。 他冷哼一声,强大的神念如潮水般汹涌扫出,试图循跡追踪。 所幸李长青切断得极其果断,老者探查无果,面色愈发阴沉。 虽然暂时避免了暴露,但李长青也因此失去了对外界的全部视野,情势无疑变得更加危急。 龙家兴师动眾而来,最初目標显然並非是他。 但这具风鸟傀儡的出现,极可能引来龙家更强大的支援和更彻底的搜查。 此地,已不可久留。 他必须儘快离开。 但……如何离开? 李长青眉头紧锁,飞速思索。 外界修士眾多,且显然配备了探查类的法器。 任何遁法法术產生的灵气波动,都难以瞒过他们。 至於说强行闯出去,以自己练气七层的修为,绝无可能从一位筑基修士眼皮底下逃脱。 思前想后,李长青唯一的破局希望,竟落在了那具仍在外的伴生阴傀之上。 而若要借阴傀求得一线生机,眼下唯一的方法,便是主动联繫那个他极力想避开的人——冥心道人。 这意味著他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很可能再次终结。 然而,两害相权取其轻。 与其坐等龙家发现洞府,不如兵行险著,搏一把。 心意既定,李长青立即通过心神联繫,召回阴傀。 阴傀悄无声息地穿梭於山林阴影之中,迅速向断龙峡返回。 透过阴傀独特的感知视角,李长青“看”到了断龙峡上空漂浮的眾多魂光。 其中一道如星辰般耀眼灼目,周遭环绕著数十道较弱灵魂,无疑正是那位龙家筑基及其麾下修士。 不过阴傀“看见”了那位龙家筑基,但那位龙家筑基似乎对阴傀无任何察觉。 这似乎便是阴傀一种极大的优势,若非冥心道人专修魂法,恐怕他也难发现阴傀。 通过阴傀视角不断確认龙家修士位置,李长青脑海中很快冒出一个想法。 “或许……可以先帮龙家找到他们正在搜寻的东西?” 李长青暗忖。 从龙家修士的搜索方式判断,他们寻找的,极可能是一个活物,並且擅长隱匿。 他立刻操控阴傀,以其独特的魂体感知能力。 在回去的路上,仔细扫描断龙峡的每一寸土地。 果然,不多时,他便於一处深入岩壁近十丈的位置,捕捉到一道微弱却异常警惕的灵魂波动。 其形態蜷缩,宛如一只受惊的土拨鼠,透著一股属於大地与洞穴的沉闷气息。 这定然是一只擅长土系遁法的妖兽。 它此刻正极力收敛自身气息,显然是在躲避峡上的搜索队伍。 “找到了……”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动。 他並未打草惊蛇,而是先谨慎地將阴傀召回洞府。 隨后,他在洞府內取出一只储物袋。 將当年从幽林道人处得来的那套傀儡传承,以及除《青木长生经》外的其他几门功法,郑重地置於袋中。 接著,他开始漫长的等待。 整整两日,洞府內唯有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 直至第二日黄昏,阴傀周身终於泛起一阵极不寻常的细微涟漪。 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意志,正试图通过阴傀的视野观察此地。 冥心道人,来了! 李长青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冥心道人的意志扫过那只打开的储物袋。 尤其是他察觉到袋中,那捲记载著筑基傀儡炼製法的玉简时,其情绪產生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与炽热渴望的情绪。 紧接著,一股冰冷,试图爭夺阴傀控制权的力量传来。 这股力量虽强,但与阴傀联繫无比紧密的李长青而言,如同蜉蝣撼树。 他刻意操控阴傀做出剧烈“挣扎”的姿態。 在与那股力量的拉扯中,阴傀“不慎”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洞府隱匿阵法的范围,暴露在断龙峡的外围区域。 一离开洞府范围,通过阴傀的感知。 冥心道人的意志瞬间,便“看”到了峡中那一道道修士魂光,尤其是那道如繁星般耀眼的筑基修士魂体。 没过多久,那股爭夺控制力的力量,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冥心道人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乾脆利落。 洞府內,李长青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尽在掌握的笑意。 他知道,冥心道人绝不会放弃那捲筑基傀儡传承。 而他想要得到那份传承,那他就必须得解决他的对手,龙家! 第32章 意外收穫,三阶血脉 在等待冥心道人到来的间隙,李长青將注意力转向了那只隱匿於岩壁中的小兽。 透过阴傀独特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小兽蜷缩在十丈岩层深处,瑟瑟发抖。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约在练气六层左右,算不得多么强大。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小兽,竟能惹得龙家出动筑基修士亲自追杀,其中必然隱藏著不小的秘密。 经过这些年的潜修,伴生阴傀的精神力已攀升至练气九层的强度。 李长青更是从万世碑中习得了数种精妙的精神法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心念微动,控制阴傀悄无声息地穿透岩层,逼近那只惊恐的小兽。 阴傀无形的指尖捻动,一道得自万世碑解析的法术——“迷魂引”被悄然施展出来。 无声无息的精神波动如同水纹般盪开,精准地笼罩了那只本就处於极度惊恐的小兽。 小兽原本警惕,闪烁著慌乱光芒的眼眸。 在法术作用下逐渐变得迷茫、涣散,最终一片浑噩。 它开始不自觉地朝著李长青洞府的方向移动,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待其靠近洞府外围禁制,李长青谨慎地撤开一小片区域的阵法屏障,引导小兽钻入山壁,进入洞府內部。 阵法隨即无声闭合,將內外气息彻底隔绝。 李长青出手如电,数道封禁法诀瞬间打入小兽体內,锁死了它周身经脉与妖力流转,使其彻底无法动弹。 直到此时,他才解开了迷魂引的效果。 小兽茫然的眼神骤然恢復清明。 第一眼,它便看到一位陌生的人族修士近在咫尺,顿时嚇得浑身毛髮倒竖。 喉咙里发出一种尖锐又沙哑,如同病驴哀嚎般的怪叫,刺耳无比。 李长青皱了皱眉,隨手一道禁言术封住了它的声音。 看著这只外形似鼠,却通体覆盖著奇异土黄色鳞片的小兽在有限的范围內徒劳地窜动。 他迅速在脑海中检索著关於此种妖兽的记忆。 “能於地脉中穿行而无丝毫法术波动……”李长青眸光一闪,“是了,这定然是极其罕见的遁影兽!” 认出此兽跟脚,李长青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他並指如刀,精准而迅速地结果了这只小兽的性命。 半炷香后,遁影兽只留下一盏,散发著浓郁土行灵气的精血。 李长青立刻沟通识海中的万世碑,引导半盏精血进行解析。 碑文流转,信息浮现: 【完成三阶血脉『遁影兽血脉』初级解析,获得法术『坤元遁地术』,获得成就点25点】 仔细阅读著关於坤元遁地术的介绍,李长青心中狂喜。 此法並非寻常土遁,而是能借用地脉深处固有的微弱灵压差和特殊脉络,进行近乎无消耗的极速潜行。 其隱匿性极高,极难被神识探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李长青將此术入门,便能在冥心道人和龙家修士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立刻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对“坤元遁地术”的参悟之中。 拥有绝佳悟性天赋的他,全身心投入,复杂的法术脉络和地脉感应技巧被飞速理解消化。 近乎一日不眠不休的参悟后,李长青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 他成功將这门高深的遁法修炼入门。 为確保万无一失,他谨慎地在洞府內尝试了小幅度的施展。 他身体瞬间融入脚下岩层,如鱼入水,顺畅无比。 且灵力波动微乎其微,几乎与地脉本身的流动融为一体。 “成了!” 李长青心下大定,不再迟疑,开始著手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他刚刚撤去洞府最外围一个隱匿阵法节点的瞬间。 透过阴傀的视角,他骇然发现,断龙峡上空,竟骤然又多出了一艘龙家飞舟。 而舟上,赫然又多出了两道如同小型太阳般灼目耀眼的强横魂光。 两位筑基! 龙家的援兵到了。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李长青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掐诀。 周身土黄色灵光极其微弱地一闪,整个人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沉入脚下岩石。 然后他沿著地脉脉络,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断龙峡外围远遁而去。 与此同时,冥心道人的意志,再次藉助阴傀视角观察外界。 当他“看”到天空中又多出的两位龙家筑基时,传递来的情绪瞬间变得无比焦躁和急促。 李长青在地脉中一口气遁出近百里的距离,感觉已相对安全后。 一个祸水东引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操控著阴傀悄然返回那已空的洞府附近,精准地破坏了几处关键的隱匿阵基。 嗡! 一股混乱的灵力波动瞬间从那片山崖爆发开来,再也无法掩盖。 “在下面!” 断龙峡上空,那位最先到来的龙家山羊须老道最先察觉,厉喝一声。 三位龙家筑基反应极快。 一人瞬间祭出一面古铜色罗盘,法力狂涌,封锁上空区域。 另一人则猛地跺脚,一道土黄色光环没入山体,试图封锁地下去路。 而那位老道则含怒出手,手中拂尘化作百丈白光,如同天罚之鞭,狠狠抽向李长青洞府所在的山崖。 轰隆! 巨石崩裂,烟尘冲天。 整面山崖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內部勉强保持原形的洞府。 “人呢?” 老道神识瞬间扫入洞府,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残留的微弱气息和……几道奇怪的爪印? 他难以置信地飞身闯入,仔细探查每一个角落。 另外两位筑基也降下身形,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般反覆扫描周围每一寸土地,寻找任何蛛丝马跡。 一炷香后,三位龙家筑基站在空荡荡的洞府內,脸色铁青,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尤其是那山羊须老道,死死盯著地面上那几道爪印,胸膛剧烈起伏,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此行不仅没能抓到当年那个可恶的小贼,竟然连家族势在必得的地脉遁影兽也弄丟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赔了夫人又折兵。 “该死!” 老道怒极狂吼,猛地一掌拍在洞府石壁上。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只见峡谷外围,几名正负责警戒搜寻的龙家练气弟子,毫无徵兆地双眼翻白,瞳孔扩散。 然后一声不吭地直挺挺倒地,气息瞬间断绝。 第33章 一石三鸟 “何方宵小?” 龙家三位筑基同时厉喝,猛地看向断龙峡上游方向。 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裹挟著令人神魂刺痛的阴冷气息,正如鬼魅般疾掠而来。 正是冥心道人。 一位较为年轻的龙家筑基反应最快,衝出洞府废墟,毫不犹豫地甩出数张灵光熠熠的二阶攻击符籙。 另外两位筑基也紧隨而出,三人成品字形站立,面色凝重。 各自的本命法器和防御法宝已然祭出,悬浮身前,灵光吞吐,如临大敌。 冥心道人悬浮半空,黑袍无风自动。 他冷漠地扫视下方三人,眸中儘是睥睨与一丝隱藏极深的暴戾杀意。 “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 他沙哑的声音如同寒冰刮过。 “看来是本道人沉寂太久,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挡路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手。 並非针对那声势浩大的符籙攻击,而是直接祭出了他的成名法宝——摄魂铃。 叮铃铃—— 一阵清脆却直透神魂深处的铃声响起,无形无质,却让下方三位筑基神魂同时一盪。 尤其是那位修为最弱的筑基初期修士,更是感觉头痛欲裂,眼前发黑,体內运转的法力都瞬间滯涩。 与此同时,冥心道人袖袍连挥。 数十张绘製著诡异符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二阶上品符籙如同不要钱般撒出。 这些符籙精准地落在地面特定方位,瞬间构成一座笼罩战场的二阶中品困杀阵法——百鬼夜行阵! 霎时间,阴风怒號,鬼影重重。 无数悽厉的嘶吼声直接作用於神识,极大地干扰了龙家三人的判断和施法。 阵中更是幻象丛生,蚀骨阴火自地下冒出,冰冷刺魂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诡譎异常。 龙家三人惊怒交加,他们虽也有符籙和一套联合使用的二阶下品防御阵法。 但在冥心道人这狂风暴雨般、符阵结合的精妙手段面前,竟显得左支右絀。 那位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本就是冥心道人重点照顾的目標。 在摄魂铃的持续干扰和阵法幻象的侵蚀下。 他一个不慎,被一道无声无息穿过防御缝隙的戮魂刺,直接命中眉心。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抱头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虽然被同伴及时救下,但面色已是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神魂已然遭受重创。 即便能保住性命,此生也休想再在修为上有所寸进,战力永久大跌三成以上。 隨后一番交战下来,另外两位筑基中期修士也掛了彩,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冥心道人正欲乘胜追击,將那重伤的筑基初期彻底灭杀,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豁然转头望向黑水江下游方向。 只见一股毫不逊色於他,甚至更为磅礴厚重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龙家的老不死!”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那洞府中的傀儡传承近在咫尺,却…… 没有丝毫犹豫,冥心道人当机立断。 他猛地一跺脚,引爆了布置阵法的数张符籙,身形化作一道幽影,毫不犹豫地远遁而去。 遁走之前,他怨毒地瞥了一眼下方,乱作一团的龙家修士。 隨后他顺手隔空一抓,將正在远处“看戏”的阴傀强行摄走,瞬间消失在天际。 几乎就在冥心道人消失的下一刻。 一位身著金袍,面容威严的老者出现在战场上空,正是龙家那位筑基后期的长老。 当他看到下方一片狼藉,尤其是那位神魂重创,前途尽毁的家族后辈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完另外两位带伤在身的筑基匯报,龙家长老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冥!心!道!人!”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结合战斗残留的浓郁魂道法术气息,加上冥心道人常年活跃於黑水江上游和万妖山一带的踪跡。 冥心道人的身份,在他面前根本没法掩饰。 “我龙家与你势不两立!” 愤怒的咆哮声在断龙峡中久久迴荡。 一场突如其来的衝突,让冥心道人与盘踞黑水江上游的龙家,就此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百里之外,一处隱蔽的山脊乱石之后。 直到冥心道人含怒远遁,龙家一片狼藉,李长青紧绷的心神才缓缓鬆弛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油然而生,令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番设计,可谓一石三鸟,成果远胜预期。 其一,他不仅成功化解了龙家搜山带来的致命危机。 更亲眼目睹了冥心道人与龙家这两个对头死斗,双方结下死仇,再无转圜可能。 其二,他意外擒获並解析了那奇异的地脉遁影兽。 获得了第一种三阶妖兽血脉,並习得了堪称顶级的土行遁术“坤元遁地术”。 未来无论是探索险地还是遁走保命,都多了一张极强的底牌。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从冥心道人最后强行带走阴傀的举动来看,他显然並未对阴傀本身產生怀疑。 在冥心道人的视角里,李长青这个“被附身的傀儡”和那份令人垂涎的“筑基傀儡传承”,恐怕已经一同落入了龙家之手。 他李长青的本体,已然从这泥潭中完美脱身,再无后患。 想到妙处,李长青几乎要忍不住放声长笑。 他强压下笑意,身形一扭,再次施展坤元遁地术,融入脚下山岩之中。 朝著与断龙峡相反的方向远遁而去,气息彻底消失在这片山脉区域。 与此同时,另一端。 通过阴傀那断断续续,时而清晰的视角。 李长青看到了冥心道人那阴鬱得几乎要滴出水的脸色。 他紧锁眉头,飞行途中一言不发,那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憋屈难受。 费了一日多功夫,冥心道人才带著阴傀回到了那座位於怪岭深处的幽静院落。 一挥手,將阴傀掷於院中。 冥心道人枯瘦的身影矗立在前,他那强大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压向阴傀。 浑浊的眼眸中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贪婪,有犹豫,最终尽数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太阴之魂……万中无一……老夫就赌这一把!”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猛地一咬牙,从怀中贴身储物袋內,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 李长青通过阴傀的视线凝神望去,心中不由一惊。 那竟是一个约莫尺许高,天然生成黑白两色,表面光滑如玉的奇异葫芦。 葫芦刚一出现,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便自发向其匯聚,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阳道韵。 “筑基灵物?而且是极其罕见的阴阳双属性灵物?” 李长青心中剧震。 “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他口中的『太阴之魂』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李长青细想,便见冥心道人脸上闪过一丝极其肉痛的表情。 隨即他猛地抓起阴傀,粗暴地將其直接塞向了那黑白葫芦。 阴傀视野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充斥,彻底断绝。 然而,出乎李长青意料的是。 他通过心神联繫能清晰地感知到,阴傀被塞入那奇异葫芦后。 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而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阴阳二气所包裹。 正在进行著某种蜕变,其魂体根基似乎正朝著一个更完美,更强大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进化著。 感受著阴傀传来的舒畅与增强感,李长青的心情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 “这老头这次居然真下了血本了……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想到冥心道人先前坑自己的样子,李长青嘴角勾起,心中暗爽。 不过,阴傀的蜕变显然非一日之功。 李长青的注意力,很快便回归自身。 他如今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筑基! 他在江岸上疾驰,朝著黑水江中游地带,一座名为丹阳城的修行者城市飞去。 丹阳城,由“三山丹盟”所建立並管辖。 此城常年至少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秩序井然,安全无虞。 而作为以丹道闻名的联盟所辖主城,丹阳城內炼丹师云集。 不仅一阶炼丹师隨处可见,就连能够炼製筑基丹的二阶丹师也不在少数。 对於急需炼製筑基丹,甚至为未来炼製筑基傀儡做准备的李长青而言。 这样一座背景雄厚,资源匯聚的大型修仙城市,无疑是他当下最好的选择。 第34章 蛮吼锻体诀 丹阳城。 尚未抵达城门,李长青便感受到此地的繁华与秩序。 天际之上,各式飞舟往来不绝。 既有庞大如移动堡垒、绘著各家徽记的商队楼船,亦有修士驾驭的轻便灵舟。 划破云层,井然有序地降落在指定的起落区域。 踏入丹阳城百里范围。 一队队身著统一青白纹云袍,气息精悍的丹阳卫便映入眼帘。 他们或御器低空巡弋,或於要道驻守,目光锐利,审视著往来人流。 这股森严的护卫力量,令所有意图靠近此城的修士,无形中便感到一种安心。 缴纳五枚下品灵石入城费后,李长青隨著人流踏入丹阳城內。 一股混杂著无数灵草丹药特有的,清苦与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尤以各种丹阁、药铺为最,旌旗招展,几乎十步一楼,五步一阁。 其中大半都悬掛著代表“三山丹盟”的徽记。 此城分为外城与內城。 內城乃灵脉核心所在,各大势力、知名商行及其高阶丹师皆匯聚於此,禁制森严。 外城则鱼龙混杂,多为小势力据点、散修摊位以及供普通修士居住的院落客舍。 李长青在外城辗转片刻,最终租下一处位於“乙字”区域的僻静小院。 院落虽不大,但內置的一阶聚灵阵,勾连著丹阳城地下那条中品灵脉的支流。 使得院內灵气充沛,竟比他此前在断龙峡的洞府还要浓郁三成有余。 仔细在院中布下自己带来的防护与隔音阵法后,李长青才出门打探情况。 经过一番查访,他对丹阳城的现状有了清晰认知。 此地竞爭最为激烈、近乎被垄断的行业,首推炼丹,三山丹盟一手遮天。 其次便是符籙一行,因主要材料妖兽精血与炼丹需求重叠,成本高昂,加之竞爭者多,生存极为艰难。 炼器行业稍好,但也仅是相对而言。 李长青盘点自身,如今他手头尚有八万余下品灵石、一颗筑基丹,以及两种炼製筑基傀儡的珍贵灵材。 这笔財富对练气修士而言堪称巨款,但他深知坐吃山空的道理,筑基之后必须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 目前李长青的考虑有二: 一是在晋升筑基后,售卖傀儡作为创收。 这么做有一点坏处是,那就是有可能將他暴露在龙家视野里。 二是在晋升筑基后,他找一个大势力加入。 这么做,首先能让李长青获得稳定的传承,並且安全也更有保障。 隨著如今李长青將现有的炼器、符籙传承学到头,他急需更进一步的知识。 法术方面他倒不愁,前世传承与万世碑中海量的妖兽法术足以支撑到筑基后期。 理清思绪后,李长青准备返回住所。 途经所住街区那条铺著青石板的热闹坊市时,忽闻头顶一声娇呼。 他骤然抬头,只见一根晾衣的木棍从临街小楼二层的窗沿滑落。 一名容貌娇媚的女修探出身子,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却捞了个空。 李长青眉头微蹙,屈指轻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劲射出,精准地將那木棍托起,送回窗沿。 不料那女修似是极为“笨拙”,非但没接住,反被弹回的木棍轻轻磕了一下额头。 “哎哟~” 女修吃痛,揉著额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带著几分幽怨望向楼下的李长青。 “官人,您这手法……可砸疼我了。” 李长青不欲多事,瞥了她一眼便要离开。 恰在此时,街角转出一名身材矮小、面相憨厚的男修,双手捧著一只打开的丹盒,殷勤地凑上前来。 “道友留步!上好的『凝气丹』、『回元散』、『轻身丸』,都是刚出炉的,价格实惠,您可需要?” 盒中丹药看上去成色普通,甚至略带杂质。 那女修见状,立刻快步从楼上下来,亲昵地挽住男修的胳膊,娇声道:“夫君,你回来啦,今日辛苦啦!” 男修顿时眉开眼笑,憨厚地挠头。 “嘿嘿,娘子,今日运气不错,又卖出去几颗。” 李长青实在难以想像,在丹阳城这等丹药品质內卷到极致的地方,这等成色的丹药是如何卖出去的。 “不必。” 他冷淡拒绝,转身欲走。 “小兄弟,”那女修却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你可是住在乙字182號院?” 见李长青脚步微顿,她嫣然一笑,自顾自说道:“我和我家夫君就住在你隔壁的181號,今早瞧见你出门了。” 她边说,边趁著男修低头整理丹盒的间隙,飞速向李长青拋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波。 李长青心中疑竇顿生。 乙字区域的院落租金不菲,看这夫妻二人的举止与所售丹药品质,实在不似能负担得起的样子。 他未予回应,径直回到自己院中,开启了阵法。 隔绝外界后,李长青决心开始闭关苦修,全力衝击筑基之境。 他此次出门,採购了大量足量的“聚气丹”。 凭藉丹药之力,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內修炼到练气圆满,满足筑基所需的法力劫要求。 至於神魂关,自脱离冥心道人掌控后,他便开始以鸦魄魂炎淬炼神魂。 按目前进度,將神魂淬炼至圆满无瑕,预计尚需10年苦功。 肉身关方面,他则选定了万世碑中解析自二阶妖兽“蛮山牛”血脉的一门锻体功法——《蛮吼锻体诀》。 此法刚猛霸道,不仅能助他轻易突破炼体九重,更有望衝击极致境界。 而为了修炼此功,李长青准备了十数种丹药,以及不少用於炼体涂抹的妖兽精血。 至於说是否要担心吃丹药会留下丹毒,阻碍將来的修行根基。 李长青只能说,若是丹药出现之初,吃了便会损伤修行者根基,但丹道也別提传承了。 自此,李长青沉心於修炼之中。 除了炼化聚气丹提升法力,便是运转《蛮吼锻体诀》,忍受著药力冲刷筋骨的剧痛,一步步打熬肉身。 每隔半月,他会出关一次。 主要目的是前往坊市,搜寻自己尚未解析过的各类妖兽精血,以及炼傀灵材。 而每逢此时,他总能“偶遇”隔壁那对夫妻。 那女修越发熟络,常主动与李长青搭话,甚至大包大揽地表示能帮他收集所需精血。 几次接触下来,李长青明显感觉到,这女子对其道侣並无情意可言。 二人结合,似乎全因那看似憨厚的男修,继承了父母遗留的十万灵石家財。 李长青无意捲入他人是非。 但见那女子数次,確实为他带来了几种未曾解析过的一阶、甚至二阶妖兽精血。 他便也默许了这种交易关係,以灵石结算,银货两讫。 第35章 练气炼体双圆满(月末求票)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李长青在丹阳城的小院中深居简出,大部分光阴都在打坐修炼中流逝。 一年苦修,成果斐然。 他的修为已稳步提升至练气八层,周身灵气充盈。 兼修的《蛮吼锻体诀》亦未落下,成功踏入炼体三重境界,筋骨强健,气血旺盛。 这一年里,隔壁那对道侣的戏码依旧在上演。 那位女修並未死心,除了仍时不时寻机与李长青搭话,暗送秋波外。 李长青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也开始与其他一些来往的男修言笑晏晏,举止曖昧。 这种刻意的、流於表面的风情,让李长青心中的疑虑逐渐加深。 直觉告诉他,这女子及其道侣恐怕並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一日。 李长青早早结束了修炼,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道袍,离开了小院。 他的目的地,是外城规模最大的“百宝拍卖行”。 拍卖行门前车水马龙,修士络绎不绝。 李长青出示了足以证明其身家的灵石凭证,经过查验后,被侍女引至二楼一间清雅的包房內落座。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灵光闪耀的拍品被呈上高台,引得台下阵阵竞价声。 李长青耐心等待著,对前面的丹药、法器,皆不为所动。 终於,拍卖师提高了声调。 “下一件拍品,地脉玄髓! 此物取自万丈地心,蕴含精纯土元之力,起拍价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 李长青精神一振,目光锁定在那块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著沉重厚实气息的暗黄色晶石上。 “八千五!” “八千六!” “……” 竞价声此起彼伏,显然对此物感兴趣的人不少。 李长青並不急於出声,直到价格攀升至一万一千灵石,叫价声开始稀疏时。 他才沉静地开口:“一万两千。” 他的加入让场中静了一瞬。 片刻后,另一个包房传来声音:“一万两千五。” 李长青毫不犹豫:“一万两千七。” 这个价格似乎触及了对方的底线,最终无人再跟。 “一万两千七百灵石,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带著新到手的地脉玄髓返回洞府,李长青立刻开启了防护阵法。 他將目前收集到的材料逐一取出,摆放在面前。 炼製筑基傀儡,共需四种特殊核心材料,以及大量辅助灵材。 如今,地脉玄髓已然到手。 加上前世歷经艰险才得到的千年阴沉木与百炼庚金精,四种主材,他已得其三。 眼下,只差最后一种——冰心魂玉。 关於冰心魂玉的线索,他目前所知甚少,只闻其名,不知其踪。 看来在潜心修行之余,也需多加留意打探此类情报。 若能儘早集齐材料,將筑基傀儡炼製出来,无疑会为自身安全增添一道极其强大的保障。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又是两年多光阴悄然而逝。 这一日,李长青年满十八。 他於静坐中缓缓睁开双眼,体內澎湃的灵力奔流不息,已然达到了练气九层的圆满之境。 他起身,踱步至小院之中。 此时正值拂晓,晨风微凉,拂动他的衣袂。 他感受著体內远超前世同期的磅礴法力,以及这具年轻身躯中所蕴含的无限生机与潜力。 不由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期待。 歷经两世积累,潜藏蛰伏。 一切付出与等待,都將在今生迎来蜕变与突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叩响。 “道友可在?在下有事请教,不知可否叨扰片刻。” 李长青神色微动,收敛气息,缓步上前將院门打开一道缝隙。 只见门外站著一位身著青白丹纹道袍,面容肃然的中年修士,其衣袍上的三山丹盟徽记清晰可见。 李长青並未立刻让开,只是平静问道:“不知阁下有何事?” 中年修士拱手一礼,语气沉稳:“打扰道友清修,实不相瞒,住在乙字181號院的那对道侣,经我丹盟查实,乃是劫修团伙『猎梟』的成员。” 李长青目光微凝,静待下文。 中年修士继续道:“那女修以色为饵,引诱他人,若是不成,便由其同伙假扮的夫君拋出继承十万灵石的诱饵。 无论目標信了哪一种,只要被引至城外僻静处,便会遭其同伙围猎劫杀。” 他嘆了口气,面色凝重。 “我丹盟一位极有潜力的丹师日前离奇失踪,我们怀疑与此团伙有关。 道友住在左近,不知可曾留意过172號院住户的动向?或是其他异常?” 李长青摇头:“我平日深居简出,所见邻人不过三五之数,並未留意。” 中年修士闻言也不纠缠,再次拱手:“既如此,便不打扰了,近期丹阳城周边並不太平,道友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告知。” 送走来人,李长青关上院门,眉头缓缓锁紧。 他选择丹阳城,看中的正是此地由三山丹盟维持的秩序与安稳。 如今竟有劫修团伙潜伏於修士居住区,甚至连丹盟內部丹师都遭了毒手? 这令他心中警兆微生。 稍作思索后,他决定如常前往相熟的材料铺子。 购置完一批妖兽精血后,他看似隨意地向那位相熟的胖掌柜问起城中近况。 掌柜刚做成几千灵石的生意,心情颇佳。 听见李长青询问,他压低声音道:“道友来得时间短,怕是没听过丹阳山『百年潮汐』之事吧?” “愿闻其详。” 胖掌柜凑近些,声音更轻。 “丹阳山是黑水江域首屈一指的灵山,每隔两百年,便会交替发生一次『月华潮汐』与『日冕潮汐』。 日冕潮汐助长阳力,对修士、灵兽、草木皆有裨益,而那月华潮汐则是助长阴力。 这两次潮汐期间,往往会孕育出诸多罕见的天材地宝,乃丹阳城一大庆典。” 李长青心中一动,冰心魂玉乃至阴之物,或许真会在此潮汐中出现。 他立即追问:“掌柜可知下次月华潮汐大约在何时?” “估摸著就这几年了,每次潮汐持续约有一年光景,近来城中人员复杂,多少也与此有关。” 掌柜捻著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长青不动声色地將百枚灵石推过柜檯。 “若潮汐开始时,市面上出现冰心魂玉的消息,无论成色,务必替我留意,第一时间知会我,必有重谢。” 掌柜袖袍一拂,灵石瞬间消失,脸上笑容更盛:道友放心!包在小人身上!” 返回住所途中,李长青暗自权衡。 月华潮汐確是他获取冰心魂玉的良机,但他深知这等机缘往往伴隨著无数覬覦与爭夺。 以他如今的天资和积累,稳扎稳打方为上策,实在不必亲身涉险去蹚这浑水。 主意己定,安生修行。 …… 春去秋来,寒暑四易。 院內那株李长青亲手栽下的梨树,已从纤弱树苗长得亭亭如盖。 又是一年开时节,繁茂枝头缀满洁白,微风拂过,落英如雪。 一片瓣悄然落在李长青肩头,却还未停稳,便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雄浑气血震为细微的粉末,簌簌飘散。 四年潜修,功成圆满。 如今李长青法力浩荡,如江河奔涌,肉身无瑕,似精金百炼。 此刻的他,炼体、法力双双臻至圆满之境,甚至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圆满。 年仅二十二岁,便已达至上一世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仅如此,他的神魂歷经漫长淬炼,也已凝实无比,渡那神魂劫难,已有八成以上把握。 换言之,他已隨时可以闭关,衝击筑基之境。 然而李长青所求,並非寻常筑基。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毫无瑕疵的完美筑基。 多少修士在破境之时,留下或轻或重的道基损伤。 之后需耗费数年,乃至十数载光阴去苦苦弥补。 唯有完美渡过三劫,方能根基无瑕,道途坦荡。 因此,他决定继续打磨神魂,直至有十成把握,再无丝毫隱患。 就在他静心沉淀之际,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丹阳城的大街小巷。 百里之外的丹阳山,百年一度的月华潮汐,已然开启! 第36章 月华潮汐 月华潮汐的开启,为丹阳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囂与混乱。 街头巷尾修士摩肩接踵,气息驳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不安的氛围。 三山丹盟虽增派了大量人手巡守,依旧显得捉襟见肘,难以完全掌控局面。 是夜。 李长青正在院中静坐,周身气血与灵力缓缓流转。 忽然,他眉头微蹙,敏锐地感知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土行灵力波动。 他眼眸微睁,並指如剑,看似隨意地向身侧地面某处一点。 “噗——噗——” 两声闷响过后,院中坚硬的地面上。 突兀地多出了两具尸体,皆有著练气后期的修为,手中还握著淬毒的匕首和破阵符。 “半年了,冰心魂玉依旧杳无音信,劫修倒等到不少,看来非得等到潮汐后期,阴气最盛之时才有望现世了。” 李长青扫了一眼尸体,心中满是无奈。 这半年来,他虽未亲至丹阳山。 但通过城中渠道打探,再加上派出数具傀儡进山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翌日,院门被急促叩响。 刚结束一轮神魂淬炼,面色略显苍白的李长青打开门。 只见那位胖掌柜正满脸红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眼中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道友!大喜事!您心心念念的那冰心魂玉,有消息了!” …… 城中一间清雅的酒楼静室內。 李长青对面,坐著一位身著三山丹盟服饰,面容质朴却眼神坚毅的女修。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只寒气繚绕的玉匣推到李长青面前,轻轻打开。 匣內,一块鸽卵大小,通体澄澈剔透的湛蓝色宝玉静静躺在软绸上,散发著滋养神魂的清凉气息。 正是冰心魂玉无疑。 只不过这大小,距离李长青打造筑基傀儡需求,还有一定距离。 打造筑基傀儡至少需要鸡蛋大小的冰心魂玉。 於是他问道:“道友手中可还有更多魂玉,在下愿加价求购?” 女修道:“我便只寻到这块魂玉。” 李长青嘆了口气:“那道友可否將你自何地,寻到这块魂玉的与我说明,我愿付情报价。” 女修摇了摇头,双手微微握紧。 “我可將此魂玉以及有用的情报告诉道友,也无需道友任何灵石宝物,我只想请道友帮我个忙。” 李长青心中一沉,这女修以冰心魂玉的价值相托,所求之事定然极其棘手。 不过为了找到冰心魂玉,他也別无选择。 “道友请讲。” “我道侣名为陆磊,四年前曾住在乙字161號院,他被猎梟那群劫修害了性命,此事道友可还记得?” 李长青微微頷首,静待下文。 女修坐直身子:“好,那我便直说了,我想请道友助我,为我道侣报仇雪恨!” 李长青沉默了片刻,看著她眼中深藏的悲痛与决绝,缓声道: “你可知……当年,陆道友似是因受他人女色引诱,背离於你,方才招致祸端?” 女修嘴唇抿得更紧,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偏过头,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过往是非,我已不愿再究,但他之仇,我必须报!请道友助我,此玉便是酬劳。” 李长青看著她,沉默一阵。 女修怕李长青拒绝,急促道:“道友,我知晓的那处魂玉地点,定然还有更多魂玉,我保证!” 听见女修保证,李长青別无选择,只在心中暗嘆一声,不再探究其中爱恨纠葛。 “可以。” 交易既成,李长青再次找到胖掌柜,撒出灵石让其继续打探猎梟团伙和其他关於冰心魂玉的消息。 他深知,时隔四年,要找出这群行踪诡秘的劫修,绝非易事。 回到小院,李长青径直走入炼器室,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各类灵材。 为搜寻劫修,他在不间断淬炼神魂的同时,开始大量炼製专用於侦查的低阶傀儡。 风鸟、匿形蛛…… 两月时光转瞬即逝。 胖掌柜那边依旧毫无进展。 李长青便將新炼製的数十具侦查傀儡尽数派出,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向丹阳山周边区域。 而劫修尚未找到,他却先通过一具风鸟傀儡的视野,看到了那位与他交易的女修。 她正独自一人在丹阳山外围危险区域艰难地搜寻著,脸上混合著希望与绝望。 李长青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终是嘆了口气。 他要歷经万世,深知其中的孤独,以及那极有可能沉沦的人性。 但他也不愿在此时,此地,为此事,便轻易磨灭心底最后的那一缕温热。 …… 又过了两月,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藉助钻地鼠傀在地下洞穴的潜伏,李长青终於锁定了“猎梟”团伙的临时巢穴。 其正位于丹阳山深处,一片密林中的隱蔽山洞。 通过傀儡之眼,他清晰地看到了当年隔壁那对“道侣”,以及另外七名气息彪悍的修士。 猎梟团队共九人,皆是练气后期,个个法宝灵光闪烁,显然身家不菲。 李长青心念微动,潜伏在各处的傀儡大军立时收网。 几具练气四层的“石猿傀”率先发动。 它们並未直接撞碎山壁,而是以沉重拳击精准轰向岩壁薄弱处。 伴隨著沉闷巨响,洞口结构被巧妙破坏,碎石滚落,露出內部通道。 紧接著,六具幽影蝮借势窜入,行动无声却迅捷如电,瞬间占据洞內要位,封住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数具“赤翼鸟傀”悬停於洞口外围,翅翼间气流微旋。 形成一道扰乱灵气的屏障,既阻隔声响外传,亦防止有人遁逃。 隨后6具墨玉蛛傀与其他练气后期傀儡,一同钻入洞內。 洞內猎梟修士虽惊觉突变,符籙纷飞,法器尽出。 但不过片刻,符光碎灭,术法消尽,劫修皆已伏诛。 半个时辰后,那名女修在一具风鸟傀儡的引领下,踉蹌赶来。 当她目睹洞中横陈的尸首,四年积压的悲愤与苦楚顷刻爆发,化作抑制不住的痛哭。 李长青自阴影中缓步走出,默然收拾起散落各处的储物袋,一一检视。 女修哭泣良久,终是稳定心神,將那枚冰心魂玉捧至李长青面前,郑重一揖到底。 隨后她也將自己从何地,用何种方法得到的冰心魂玉,尽数告诉李长青。 听完她的情报,李长青当即动身,准备前往女修所说之地寻找冰心魂玉。 第37章 诛邪修,得魂玉 丹阳山,巍然屹立於黑水江畔,峻极於天。 其山势嶙峋,林壑幽深,灵脉盘结。 每逢潮汐之期,阴阳二气交匯,乃成一方修炼宝地,亦引无数纷爭。 李长青悄然而至,身影出现在一处背阴山涧。 他身后跟隨著三具赤翼舒展的鸟傀、六具节肢狰狞的墨玉蛛傀,以及三十余具泛著金属冷光的练气后期傀儡。 与丹阳山其他各处修士盘坐、吞吐月华的景象截然不同。 此地方圆数里竟空无一人,唯有刺骨的阴寒之气瀰漫,渗入骨髓,令人不寒而慄。 山涧之中,可见一座阵法已然布下,幽光流转。 李长青目光微凝,並未贸然靠近,而是令几具擅於遁地的鼠傀潜入探查。 很快,通过傀儡视野,他看到了熟悉的服饰纹样。 “龙家?”李长青眉头紧锁,“他们在此鬼祟行事,意欲何为?” 视线所及,数十名龙家修士聚集於阵內。 更令人悚然的是,他们面前竟整齐摆放著数十颗球状物。 待鼠傀悄无声息地靠近,李长青才赫然看清,那竟全是一颗颗苍白泛青的女婴头颅。 龙家修士手持诡异法器,环绕阵法,口中念念有词,分明是在进行某种邪恶阴毒的秘术仪式。 一股强烈的厌恶与怒火自李长青心底涌起,他对龙家的观感跌至谷底。 此地龙家修士人数眾多,算上外围警戒,足有五六十人。 但李长青为寻找冰心魂玉而来,无意节外生枝。 於是他强压下怒火,操控其余傀儡分散搜索,自身也运转坤元遁地术,在地脉中仔细感应魂玉踪跡。 搜寻半日,几乎翻遍山涧周边,却一无所获。 李长青心神一动,目光不自觉再次投向龙家阵法方向。 “莫非……” 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他身形再次沉入地底,坤元遁地术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地脉完美相融。 即便潜行至龙家阵法外三丈之处,也无人察觉。 阵內情景此刻清晰无比。 一片嶙峋怪石中央,端坐著一位面色苍白、气质阴柔的龙家男修。 他正贪婪地吞吸著周遭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 而那些女婴头颅,正不断將吸纳的月华转化为一种精纯却令人极度不適的阴寒能量,供其吸收。 男修面前摆放著一个玉盒,內有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诡异的丹药。 而就在他座下那块最大的怪石根基处,赫然嵌著数块晶莹剔透,散发著纯粹魂力波动的玉石。 最大的一块拳头大小,旁边还有几块稍小的。 正是冰心魂玉!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化为凛冽杀意。 …… 日落西山,夜色渐深。 丹阳山中的月华之力,达到了这日的顶峰。 无数为此而来的修士,纷纷陷入了各自的修行。 山涧外围。 两个负责警戒的龙家练气,被一股阴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 其中一位起了道凝火术,將火球捧在手中,打算以此温暖自己。 “你说江少他什么时候才能筑基,我们还得在这鬼地方呆多久?” 他的同伴看了眼山涧下方,无奈道:“不知道,不过江少以此法筑基,五长老应该也不会开心。” “哎,家族这么多任务,早知道就不接这个了,真是想念丹阳城的醉仙楼了……” “嗯?你有没有觉得你这火球有点不对?” “是哦,怎么是暗红色的?” 这两位修士盯著那颗火球看,不知不觉间,竟再也不动了。 就在这时,两具贪狼傀来到他们身边,屁股一撞,將他们撞到了一边的草丛里。 此时再朝他们看去,他们那双眼瞳中,早已没有了神采。 鸦魄魂炎,便是如此杀人於无形。 不到半炷香功夫,李长青如法炮製。 將外围十名警戒修士尽数解决,並用自己的傀儡替换了岗哨,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 涧崖上,赤翼鸟傀展开金属翼翅;涧壁上,墨玉蛛傀亮出锋锐肢尖;其余傀儡亦蓄势待发。 李长青本人则遁入山壁,逼近至最佳位置。 就在这时,一具钻地鼠傀不慎碰碎一块山石。 “咔噠”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涧中显得格外清晰。 “谁?” 下方一名龙家修士立刻警惕地抬头厉喝。 然而,回应他的,是山涧上空骤然亮起的上百道璀璨灵光。 整整一百多张一阶上品攻击符籙,同时被激发。 李长青练气、炼体双圆满,加之远超同阶的强大神魂。 同时操控如此数量的符籙,虽耗力巨大,却並非难事。 下方的龙家修士骇然抬头,只见雷霆、火雨、冰枪、金刃…… 各种属性的法术匯成毁灭性的洪流,铺天盖地般砸落。 与此同时,数道无形无质,专攻神魂的“元神刺”精准射出。 瞬间没入那几个关键位置,正欲启动防御阵法的修士识海之中。 “啊!” 惨叫声刚起便被轰鸣淹没。 那些本应主持阵法的修士抱头惨叫,阵法光幕刚刚亮起便剧烈闪烁,旋即崩溃消散。 失去了阵法庇护,龙家修士只能以肉身和护身法器硬抗这恐怖的符籙洪流。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整个山涧,刺眼的光芒將夜色短暂驱散,大地剧烈震颤。 仅仅一波攻击,山涧內的四十多名龙家修士便死伤过半,只剩不到二十人带伤挣扎,哀嚎遍野。 场中唯一完好无损的,便只有阵法核心处的那位阴柔男修。 他脸上的淡然早已消失,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暴怒。 不待他反应,赤翼鸟傀俯衝而下,墨玉蛛傀沿著岩壁飞速爬行,率领著其余傀儡洪流般杀入残存的人群中。 看著手下被迅速屠戮,阴柔男修俏脸扭曲,秀手猛地一拍座下怪石。 嗡! 一股极致寒气瞬间爆发,將一具刚从地底冒头的鼠傀冻成冰坨,寒气侵蚀,瞬间破坏了其內部符文。 李长青目光一凝,此人所修功法果然阴毒霸道。 他不再隱藏,缓缓自阴影中步出,立於高处,冰冷的目光俯视著下方的阴柔男修。 那男修恰好抬头,四目相对,杀机迸溅。 “该!死!” 阴柔男修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 “我定要將你削成人彘,做成我的收藏品!” 李长青懒得废话,一步踏出,周身气血轰然爆发,《蛮吼锻体诀》运转到极致。 灼热刚猛的气血之力如同烘炉,瞬间將周身十丈內的阴寒之气驱散殆尽。 同时,他法力奔涌。 一株虬结狰狞,燃烧著青幽与暗黑双色火焰的紫木虚影,凭空显现。 其散发出磅礴的生命力与毁灭气息,朝著阴柔男修镇压而下。 “紫木筑基灵物?” 阴柔男修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眼中充满嫉妒与疯狂。 “这本该是我的机缘!你究竟是谁?!” 他尖叫著,体內阴寒灵力彻底爆发,试图祭出法宝符籙抵挡。 然而在那双色紫木虚影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 紫木虚影以无可阻挡之势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贯穿了他的胸膛。 青色的火焰疯狂吞噬著他的生机,暗色的火焰则灼烧融化著他的神魂。 阴柔男修瘫软下去,看著缓缓走近,面容冷峻的李长青,眼中充满不甘与困惑。 “你……到底……是谁?若无这灵物……你绝非我……” 话音未落,生机已绝。 李长青迅速打扫战场,將所有储物袋、阵法基材、以及那几块冰心魂玉尽数收起。 隨后,他弹指射出一团炽阳真火。 烈焰腾空而起,將此地的一切痕跡,尸骸与罪恶,尽数焚为白地。 离开山涧后,他令傀儡將那些女婴头颅,葬在了丹阳山外一处葬岗。 在返回丹阳城途中,李长青检查了一番龙家眾修士的储物袋。 发现其中大部分都只是藏有几千枚灵石,加上一些符籙和法器,並无任何特殊。 唯有那龙家少爷的储物袋中,李长青发现了近7万灵石,以及大量丹药、灵材,以及一套完整阵法,数件顶级法器,甚至还有几张二阶符籙。 加上那些其他修士储物袋中的收穫,李长青此番,赚到了接近20万灵石,以及大量材料、丹药。 要不是说劫修这么多,杀人放火金腰带,来钱就是快。 有了这些灵石和资源,李长青便能够立刻返回城中,將各种材料买好,准备打造筑基傀儡。 而在歼灭这群龙家修士后,李长青解锁了一个新成就。 【你达成成就:初级邪修杀手,得成就点10点】 第38章 玄冥卫 李长青回到城中第三日午时。 一则消息如巨石落潭,打破了丹阳城表面维持的平静。 龙家五长老最宠爱的幼子,连同其五十余名练气后期的护卫,在丹阳山北麓一处幽深山涧中,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消息起初被龙家极力压制,但死伤者眾,痕跡过於惨烈,终究如漏风的布袋,再也藏不住。 短短半日,便演变成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谈资,版本纷杂,人心惶惶。 时近黄昏,天色微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城郭。 “李道友,你可听说了?” 胖掌柜压著嗓子,呼吸都带著战慄。 李长青闻言抬眼,目光平静:“听说什么?” “龙家……龙家那位小祖宗,被人给宰了!” 胖掌柜几乎是贴著他耳朵说出来的,声音又低又急。 “就在丹阳山,一整队人,全没了!” 李长青面色如常,只微微挑眉。 “这事啊,早上路过茶摊时略有耳闻,坊间传闻,似是劫修所为?” “哎哟,哪是什么劫修。” 胖掌柜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掌握秘辛的夸张表情。 “外面瞎传罢了,我有个远房表亲当时就在附近採药,嚇得躲山洞里一天一夜。 他说那阵仗,那残留的灵力波动,绝对是筑基期的大人物亲自出手。” 李长青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誚,快得无人能察。 若他不是亲手了结那位龙家公子之人,恐怕也要信了这胖掌柜的有模有样。 他配合地露出些许讶异:“筑基期?如此兴师动眾?” “千真万確!那山涧里头……” 胖掌柜唾沫横飞,开始描绘他想像中的惊天大战。 李长青不再接话,只默默听著。 直到伙计將他预订的几味灵材打包送来,他仔细清点完毕,便打断了掌柜仍在持续发酵的臆想,拱手告辞 …… 走出店铺,街上细雨初歇,青石板路反射著清冷的天光。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昨夜的水汽,湿润清寒。 沿途所过,三三两两的修士交谈间,都绕不开龙家之事,种种猜测甚囂尘上。 他步履沉稳,心如止水,穿过外城熙攘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五层楼阁前。 “丹阳丹阁第十七铺”。 此处比胖掌柜的铺子气派何止百倍,修士进进出出,神色多是匆忙而专注。 李长青径直入內,通传后,被侍女引至顶层一间雅室。 室內薰香淡淡,静雅非常。 当日將那冰心魂玉售与他的女修早已等候在此。 她一身素衣,气色比上次相见时略好,但眼底那抹深切的悲慟与空茫,並未完全消散。 “长青道友。” 她起身,盈盈一礼。 “道友近来可好?” 李长青落座,目光沉静地掠过她的脸庞。 “劳道友掛心,尚好。” 她轻声回应,语气虽稳,却难掩憔悴。 李长青点头,语气平淡:“既你大仇得报,有些该放下的事,也该放下了,莫要一直记在心中,徒增不快。” 女修身形猛地一颤,抬眼看向他,眼中情绪复杂,她骤然屈膝,便要拜下。 “道友於我有大恩,助我大仇得报,我不敢忘。” 李长青虚虚一托,一股柔和的灵力止住了她的动作。 “不必如此。” 李长青语气依旧平淡:“听闻你母亲与幼弟仍在冯家坊市艰难度日。 我前日恰有友人路过,已托他代为照拂一二,送去些常用物资。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日后多顾念身边亲人吧。” 女修怔然,唇瓣微动,不知是出於何种情绪,最终只是深深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长青起身:“今日前来,是为取之前预订的丹药,既已拿到,便不叨扰道友清静了。” 他拿起桌上那几瓶標註著“凝元丹”的丹瓶,此丹能快速恢復灵力,温养神魂,价值不菲。 女修怔怔望著李长青离去的背影,警告自己,有些话,就该永远烂在肚子里。 返回乙字一八二號小院的路上。 李长青指尖摩挲著冰凉的丹瓶,神色无波无澜。 城中关於龙家的风波,似乎被隔绝在他周身三尺之外,未能扰动他分毫。 小院门扉悄然合拢。 院內数具执勤的傀儡眼中灵光一闪,旋即隱没,进入最高戒备状態,无声地守护著各方角落。 李长青步入那间被重重阵法严密笼罩的炼器室。 室內光线恆定,空气凝滯,唯有中央那座玄铁锻造台散发著沉稳冰冷的金属气息。 台上,一张极为繁复精细的傀儡结构图已然铺开。 图纸旁,四样灵材氤氳著迥异的华光,静静悬浮。 凝聚大地脉动之力的地脉玄髓,幽光深沉。 蕴养阴魂之能的冰心魂玉,散著彻骨寒意。 坚不可摧的百炼庚金精,锐芒內敛。 以及那截作为灵力与魂力共鸣核心的千年阴沉木,纹路诡秘。 这具即將在他手中诞生的筑基期傀儡,名为“玄冥卫”。 取其镇守如玄山永固,迅捷如冥影无踪之意。 李长青於台前站定,闔眼一息。 復又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纯粹的沉静,所有杂念尽数摒弃。 他指尖跃起一缕精纯凝练的青色火焰,室內温度骤然攀升。 率先被摄起的,是那块百炼庚金精。 在丹火持续灼烧下,这块坚硬无比的金精逐渐软化。 在李长青强大神魂之力的精细操控下,如同揉捏泥坯般,依循图纸缓缓塑形。 主体骨架、关节枢纽、防护甲叶…… 每一处结构都在微毫之间调整,力求在绝对坚固与极致灵活间达到完美平衡。 隨后,他取过那段千年阴沉木。 此木质地坚逾钢铁,却又蕴含著独特的阴柔灵性,是承载和传导灵力的绝佳材料。 李长青以神念为刀,將其精准地切削、打磨成无数薄如蝉翼的片状导管与嵌入式构件。 隨后逐一紧密贴合於庚金骨架的內壁。 很快,一套遍布傀儡全身,极其复杂的灵力传导网络便初具雏形。 他再次执起特製的灵纹笔,蘸取炽热的灵墨。 在这些木质脉络上笔走龙蛇,绘製出一个个具有增幅、稳定之效的精密符文。 確保未来傀儡灵力流转其间时,能如潮汐奔涌,畅通无阻。 接著,是处理那地脉玄髓。 此物蕴含著磅礴而精纯的土行灵力,沉稳厚重。 李长青小心翼翼地,从主体上切下约莫核桃大小的一块,置於一座小型炼器法阵中央。 法阵光芒流转,道道灵纹如同火焰般缠绕而上,反覆淬炼,剔除其中细微杂质。 最终,这块玄髓被塑造成一颗不断散发浑厚土黄光晕的稜柱体核心,稳稳嵌入傀儡胸腔处预先留出的核心凹槽。 这颗动力源,將为玄冥卫提供源源不绝、沉稳浩大的灵力支持。 最后,才是最为关键核心的一步。 第39章 筑基 李长青將状態调整至巔峰,方才拿起那枚最大的冰心魂玉。 他神色凝重无比,小心翼翼地將魂玉托於掌心。 磅礴的神魂之力如丝如缕,缓缓浸入其中,尝试从中牵引出一缕至精至纯、散发著极致寒意的湛蓝灵力。 以此极寒灵力为“墨”,他需要在那颗地脉玄髓动力源的光滑表面。 勾勒出最为重要,不容有丝毫偏差的核心控制符文与灵力共鸣阵列。 此举旨在將冰心魂玉的魂力特性,与地脉玄髓的磅礴能量完美桥接、融合。 是赋予玄冥卫行动意识与力量同步的关键。 整个过程要求精准到了极致,神魂之力的消耗巨大无比。 李长青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所有心神尽数倾注於笔尖。 每当灵力即將枯竭,他便往嘴中塞入一颗丹药。 到后面,他甚至需要每隔二十息,便得吞入一颗丹丸。 那缕冰蓝灵力在他引导下,如最温顺的丝线,流畅而精准地落下,铭刻下最后一道繁复玄奥的纹路。 当最终一笔落下,所有铭刻的符文骤然同时亮起。 冰蓝与土黄两色灵光猛然爆发,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和谐的光网。 將四种属性迥异的主材彻底贯穿、融合,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灵循环。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炼器室,强大的灵压扩散开来,又迅速內敛。 锻造台上,一具高约七尺,线条流畅凌厉的人形傀儡静静矗立。 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冷光,却又由內而外透出一股大地般的厚重感。 其胸腔核心处,冰蓝魂火与土黄灵光交相辉映,缓缓流转。 散发出稳定而令人心悸,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灵压。 玄冥卫,已成。 【你达成成就:傀儡师,获成就点50点】 李长青望著成功的杰作,脸上並无得意,唯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又取出一枚凝元丹服下,闭目调息,开始恢復几乎耗尽的神魂与灵力。 …… 时光流转,月华潮汐如期退去,丹阳城重归往日的秩序,喧囂渐息。 这场持续一年一个月的灵机盛宴,造就了不少幸运儿。 他们的名字与收穫在酒肆茶馆间流传,引来无数羡慕。 然而,更多闯入丹阳山寻觅机缘的修士,却已无声无息地化为山中枯骨。 他们的梦想与挣扎,最终湮灭於红尘仙路的尘埃之下,再无人记起。 其中龙家是这场盛宴之中,遭受到最大损失的势力。 龙家五长老在自己幼子死后,便一直逗留在丹阳山周遭,寻找蛛丝马跡,只求为子报仇。 不过李长青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哪怕是一丝傀儡残骸都没留下。 龙家五长老想要復仇,难度何其大。 又是一年潜心修炼。 李长青的神魂歷经锤炼,已强大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程度。 对於筑基三劫,他有了十成十的把握,心境圆融无暇。 就在他准备闭关之际,识海深处,那缕与伴生阴傀的联繫,忽然传来一丝奇异的悸动。 『主人……主人……』 细微却清晰的呼唤,直接响彻在心田。 李长青心中一动,將意识沉入联繫。 只见阴傀的视角正在逐渐清晰,不再是往日那般只能窥见魂光的世界,而是变得与常人无异。 怪岭嶙峋的山石、幽暗的林木、以及……冥心道人那张因极度兴奋而笑得扭曲的面容,都清晰地映入李长青眼中。 “哈哈哈哈!好!好!好!” 冥心道人抚掌大笑,声音带著一丝癲狂。 “天不负我!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徒弟!来,跪下,叫声师尊听听!” 李长青冷静地控制阴傀抬起“手”,依旧是虚幻的魂体状態。 冥心道人见状,一拍脑门,风风火火地衝进后院。 片刻后,他拖著一具面色苍白但保存完好,身著普通青衫的男性尸体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阴傀面前。 “乖徒儿,为师一时还没寻到绝佳的肉身宝材给你夺舍,暂且用这具『蕴神棺』温养好的躯体將就一下。待日后寻得更好的,再与你换过。” 李长青控制阴傀仔细探查,確认尸体並无腐坏,也无其他禁制,便心念一动。 阴傀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那具尸身的眉心。 片刻后。 尸身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隨后手指微微蜷缩,略显僵硬地从地上爬起,动作由生涩逐渐变得协调。 冥心道人紧张地盯著,见状忙问:“徒儿,感觉如何?可还契合?” 李长青操控著这具肉身声带,发出略显沙哑僵硬的回应。 “回师尊,徒儿感觉尚可。” “好!好!好!”冥心道人喜形於色,“既入我门,当有姓名,你可想好叫什么了?” 李长青略一思索,让阴傀用平板的语调回答。 “便叫『墨守』吧,弟子乃师尊所铸,如墨受笔,唯守师命。” “墨守……墨守……好名字!如墨守心,甚合我意!” 冥心道人咀嚼两遍,再次开怀大笑。 李长青仔细感知著阴傀“墨守”的现状,心中暗惊。 最显著的变化是,阴傀竟自行孕育出了一丝懵懂的“意识”。 虽然依旧完全受李长青主导,不会违逆,但阴傀却不再是一具纯粹的傀儡。 更像是一个拥有了基本本能,唯他是从的死士。 不仅如此,阴傀的神魂强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进入那阴阳葫芦前,其魂力便已与李长青本体相当。 而如今,更是暴涨到一个李长青无法准確揣测的地步,远超练气范畴,浩瀚如渊。 通过阴傀暗中观察数日,李长青发现,冥心道人表现得极为“慷慨慈爱”。 对待阴傀,几乎倾囊相授,儼然一位尽心尽责的良师。 但李长青清晰地感知到,阴傀神魂核心处。 那道属於冥心道人的控制烙印非但没消失,反而被滋养得更加深邃牢固。 此前李长青对阴傀的掌控近乎绝对,如今却感到约有半成的主导权,被那烙印悄然分去。 “既然你处心积虑要『栽培』它,那便別怪我反过来借你之手,攫取资源了。” 感受到冥心道人的心思,李长青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当即控制“墨守”,主动与冥心道人亲近,並適时流露出对符籙之道的“浓厚兴趣”,开口討要传承。 冥心道人果然並未起疑,爽快地將自身符道传承尽数授予,直通二阶。 至於阵法传承,他则以“符道未成一阶前,贪多嚼不烂”为由,暂未传授。 轻易获得一套完整的二阶符道传承,李长青只觉前路豁然开朗,心境愈发通透。 在他筑基之后,这二阶符道就能派上用场,为他添一门吃饭的手艺。 小院中。 李长青本体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已达巔峰。 “是时候,该筑基了。” 第40章 故人之孙,因果了结 院中。 看著簌簌梨,李长青心中忽有一抹灵机,如细雪落定,清寂而分明,似在无声指引著他。 他召出玄冥卫与十余具练气傀儡护法,悄然离开丹阳城。 神行半日,山川依旧,风物却非。 当他驻足,抬眼竟见旧时山门,黑水江陈家。 岁月无声,灵峰如故,只是人间已换。 他先至后山,墨潭道人之墓静立松下,碑石斑驳,似与山雾同寂。 李长青拂去尘泥,以指为笔,灵力轻运,於碑前画下一道清心符。 符成之时,有一缕清风低回,仿佛一声轻嘆。 隨后李长青转去陈家东边,一处偏僻的山头,寻得黄林成之墓。 碑前一壶酒、两盏杯。 李长青静静斟满,不语不饮,只將酒缓缓洒落土中。 昔日笑谈犹在耳际,今朝唯有松涛如旧。 梨瓣落,似旧人轻语;山风拂过,如故人未远。 李长青立於墓前,良久无言,唯有心潮静涌,如江流暗涌,不息东去。 盯著黄林成的墓碑,忆往昔种种,李长青心如平湖,心境达到了圆满。 “二哥,今世我便要筑基了。” 在黄林成墓旁寻了处空地,李长青挥手一洒,无数阵基材料插在地面。 往其中放入灵石,令阵內灵气陡升,李长青唤出玄冥卫护法,进入阵中。 阵心处,李长青盘膝而坐,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完美之境。 隨后,他取出那枚前世耗尽心力得来的筑基丹,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磅礴如海的药力轰然炸开。 肉身劫率先发动。 剧痛从四肢百骸深处涌出,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碾碎重组,每一条经脉都在被强行拓宽。 李长青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却又在旺盛气血下迅速蒸发。 他运转《蛮吼锻体诀》,体內隱隱传出荒古蛮牛般的低沉嘶吼,硬生生扛住了这脱胎换骨般的极致痛苦。 紧接著,法力劫接踵而至。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温顺的灵力变得狂暴无比,如同沸水般翻腾衝撞,疯狂衝击著那无形的境界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气海仿佛要爆炸开来。 李长青紧守灵台清明,气海內紫木镇压,以强大神念引导著洪流般的灵力,一次次撞击关隘。 不知过了多久,当法力劫渐息,气海扩张了数倍不止。 当液態的真元开始凝聚时,最凶险的神魂劫降临。 李长青只觉周遭景象骤变,心魔幻象丛生。 过往遗憾、未来恐惧、修行执念化为无数妄念,试图侵蚀他的道心。 李长青神魂稳坐识海,如同经歷万世轮迴的礁石,任由幻象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神魂表面,甚至隱隱有鸦魄魂炎流转,將一切杂念焚灼殆尽。 三劫渡过,海阔天空! 李长青睁开眼,只觉一滴滴真元如雨落深潭,匯流成溪。 他体內法力总量未增反精,一滴液態真元,堪比昔日百缕灵息。 丹田之內,真元流转如水,沉凝厚重,念动即发,蕴藏远超从前之力。 与此同时,神识初开。 世界在他感知中骤然清晰。 十里之外虫鸣落叶,灵气流向细微变动,甚至墓碑上风雨刻痕,皆如观掌纹。 天地不再是肉眼所见之天地,而是层次分明,气机交织的灵韵之网。 这就是筑基。 【你达成成就:筑基,得成就点100点】 看著身周被灵力风暴卷的有些混乱的草木,李长青缓缓起身,撤去周围的法阵。 玄冥卫也回到李长青身旁,静静候在他身边。 李长青来到黄林成墓前,再次为故人倒了杯酒,也算是完成黄林成的心愿。 就在这时,李长青神识有感,骤然看向山下某个方向。 便见一光头修士,此刻驾驭著飞剑,气势冲冲的朝著山顶疾驰而来。 不多时,光头修士穿过山林,来到李长青不远处。 感受到光头修士身上熟悉的灵力波动,李长青略显惊讶,不知是否是自己想错了。 “这位道友,你在我祖父墓前作甚?” 李长青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个光头,还真是故人的后辈。 隨后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气劲撞在光头道人飞剑上,令剑身摇晃,剑上的光头道人也跌落下来。 光头道人大惊,不可置信的盯著李长青。 “前、前辈,可是方前辈?” 见这光头模样与黄林成又几分相似,李长青不免失笑,並未直接回答。 “你叫黄什么?” “晚辈,黄宇轩。” 这黄宇轩年纪与李长青相仿,面貌確有几分黄林成的轮廓,只是气质更显粗獷。 李长青不由含笑,“我並非方平。我名,李长青。你可曾听祖父提起?” 黄宇轩瞳孔一震,脱口道:“您真是长青前辈?可祖父曾说,您只是杂灵根……” 李长青神色平静,缓声道:“灵根虽为天定,道途却在自己,心志所向,万山无阻。” “心志所向……” 黄宇轩喃喃重复,隨即猛地躬身一拜:“晚辈懂了!” 李长青弹指送出一缕法力,瞬息游走黄宇轩周身。 “中品灵根,你的资质还算不错。” 黄宇轩面露激动,却听李长青再度开口,语气肃然:“黄宇轩,今日既见,亦是缘法,可愿入我门下?” 黄宇轩闻言,虎躯一震,不敢置信道:“前辈,您、您真没有在开玩笑。” 李长青保持微笑,黄宇轩不再犹豫,当即重重跪在地上。 “徒儿黄宇轩,见过师傅!” “哈哈哈,好!” 李长青袖袍一挥,一艘小型飞舟出现,隨后將黄林成直接拉到舟上。 在临行之前,李长青看向黄宇轩问道:“你在此可还有其它亲人?” 黄宇轩拱手道:“回师父,宇轩父母年轻时便在外出中遭遇了意外,家中只剩我一人。” 李长青点点头,隨后驾驭飞舟一拐,直接来到陈家上空。 陈家族地,无数陈家修士,此刻正一脸惶恐的看向天空,不知陈家遭何变故。 陈家家主,以及几位最有地位的族老,立刻飞到李长青舟前等候。 李长青毫不掩饰散发出筑基的气势,隨后目光从陈家眾人身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了一位身著绿袍的妇人身上。 这位妇人年近六旬,却依稀可见当年模样,正式墨潭道人收的最后一位弟子,李长青上一世的那个小师妹。 上一世,李长青得陈家栽培,才有这一世的底蕴。 不管怎么说,墨潭道人与符道传承的因果,於李长青的道心而言,不可一丝不报。 於是他开口道:“昔年,我曾受陈家的恩惠,作为回报,你陈家今后可前往丹阳城,让我帮你们一次。” 说完李长青便驾驭飞舟离去。 在他离去后,陈家诸多族老面面相覷,隨后有一人开口。 “刚刚这位前辈,可曾提到他的名讳或是道號?” “……” “跟在前辈身后之人我认得,他是我师兄之孙,名为黄宇轩。” 李长青上一世的小师妹,望著飞舟背影,如是说道。 第41章 道號青衍 返回丹阳城时,黄宇轩一路左顾右盼,眼睛几乎忙不过来。 他时而蹲下来摸一摸路边摊上的符纸,时而仰头望著半空中御剑掠过的修士发愣,嘴里不住地发出“嘖嘖”声。 李长青走在前面,神色如常,只在黄宇轩险些撞上行人的时候,伸手將他轻轻拽回身边。 他们沿街而行,李长青为其购置了几套基础法器和常用丹药。 黄宇轩捧著一只刚买的储物袋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微微发颤,像是捧著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隨后,李长青回到原先的住所,衣袖一挥,院中杂物尽数收入袖里。 黄宇轩跟在他身后,一进院子就张大嘴巴“哇”了一声。 “师父!今后我也能跟你在此修行吗?” 他摩挲著院內一棵老梨树的粗糙树皮,语气中满是憧憬。 李长青看了看院中几棵梨树,顺势將它们一起捲走,顺便回復了黄宇轩。 “不能。” “不能。” 黄宇轩肩膀一塌,脸上掩不住失落。 “我们要换个更好的地方。” 李长青淡淡说道,人已朝外走去。 一炷香后。 內城入口,两位身著丹盟服饰的修士伸手將李长青拦下。 “这位道友,请出示身份凭证。”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內城每日限入千人,若无凭证,还请明日请早。” 李长青並未答话,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放即收。 那二人脸色顿时一变,另一人连忙躬身。 “恕晚辈眼拙,不知是筑基前辈驾到,还请恕罪!我这就为您与您隨从办理通行令牌,请隨我来。” 黄宇轩跟在李长青身后,见状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又迅速压下,努力作出一副从容模样,快步跟上。 入了內城,领路修士將他们引至一座青瓦白墙的阁楼前。 “登记所”三字匾额高悬,字跡苍劲。 那人將李长青引至二楼雅厅,便恭敬退下。 一名身穿黄袍,面留短须的中年道人迎上前来,笑容可掬地拱手一礼。 “在下黄羊,见过道友,道友请进。” 李长青隨黄羊道人进入一间雅室,黄羊道人立刻为他斟上一杯灵茶。 “此乃我丹盟特產的清心茶,略有静心凝神之效,望道友喜欢。” 李长青举杯轻抿,点头道:“入口清醇,回甘绵长,確是好茶。” 黄羊道人抚须微笑:“道友喜欢便好。还未请教道友道號是?” “道號?” 李长青一愣,这才发觉,自己至今还未起过道號。 通常而言,达到练气大圆满,拥有一门上品技艺,且小有名声的修士,便有起道號的资格。 或是修为达到筑基,也有取道號的资格。 否则修为太弱,起了道號,他人也並不会在意,甚至不屑於称呼你的道號。 上一世李长青没这资格起道號,这一世,他也还未来得及起。 “抱歉黄羊道友,我还未曾起过道號。” 黄羊道人闻言,眸光一亮,居然让他碰见一个刚晋升的筑基散修了。 黄羊道人立刻提议道:“道友,不若现在就取一个道號吧,我这正好有一块上好的紫阳木,適合做道牌。” 李长青郑重思考了半晌,隨后道:“那便叫青衍吧。” “青”取自李长青名字最后一个字,“衍”又有生生不息之意,正好合適万世碑的特点。 “青衍……青衍,好!道韵天生,又透著一股沉潜之气,好道號!” 黄羊道人抚掌称讚,隨即取出一块深紫色木牌,递了过来。 “便请道友亲手刻印。” 李长青凝神定息,以指代笔,神念凝聚指尖。 只见紫阳木牌上碎屑轻落,顷刻间“青衍”二字已然落成,笔划遒劲,隱有灵光流转。 一旁的黄宇轩看得两眼发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黄羊道人见状哈哈一笑,打趣道:“小友不必羡慕,好生修行,他日未必不能自取道號、开闢洞府。” 黄宇轩重重点头,望向师父的目光更加恭敬。 李长青將道牌悬於腰间,黄羊道人隨即递过两枚青铜令牌。 “此乃內城通行令,请收好。” 他语气稍顿,復又开口,神色比之前郑重了几分:“青衍道友既已筑基,不知可有意加入我三山丹盟?” 李长青也正色几分:“还请道友仔细说说。” 黄羊道人开始介绍:“我三山丹盟,盟主为赫赫有名的炼阳真君,势力遍布三山九水,乃丹道一绝,为七十二派中的上五派。” 李长青点头,三山九水七十二派,全都是一等一的金丹势力。 其中上十派中,更是有元婴真君坐镇,底蕴仅次於三大仙宗和万妖山。 “我三山丹盟虽为上五派,可我丹盟从不限制成员自由,无任何强制要求,且成员也能隨时退出丹盟,规矩宽鬆。” “並且筑基修士入我丹盟,还可享受每月供奉,自丹盟內部渠道购置丹药甚至是各种法宝……” 黄羊道人介绍完,神采奕奕的看向李长青。 “青衍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是否考虑加入我丹盟?” 李长青沉吟一番,认真思考了片刻,隨后起身拱了拱手。 “多谢黄羊道友引荐,此乃青衍之幸。” 黄羊道人连忙起身,激动的握住李长青的手。 “哪里哪里,加入丹盟,以后就都是自己人了,何必说如此见外的话。” 隨后在黄羊道人介绍下,李长青熟悉了內城各个势力,也知道了丹盟的具体规矩。 並且在李长青表明自己一阶符师、炼器师、傀儡师的身份后。 黄羊道人立马向丹盟申请,希望能为李长青提供场地,让他开设一间商铺。 而后在黄羊道人帮助下,李长青在內城租下一间巨大的別院。 院內设有一座大型一阶聚灵阵,也在其中一间房內设下了一座二阶聚灵阵。 这间有二阶聚灵阵的房屋中,灵气浓郁程度是先前李长青那座洞府的2倍,十分恐怖。 带著黄宇轩安顿下来,黄羊道人便告辞离去。 望著这座崭新,充满灵气的超大別院,李长青將那两棵梨树栽下。 隨后他看向黄宇轩道:“你先去找一间房住下吧。” “谢师父!” 黄宇轩兴致冲冲,立刻钻进去寻找房间。 李长青独立庭中,静片刻。 加入三山丹盟,確实是一步好棋。 暂且不提让丹盟为他提供安全保障,光凭他能隨时退出丹盟这一点,便已经足以打动人。 况且三山丹盟採取的是贡献制,只要他为丹盟做出贡献,便能从丹盟仓库中,兑换许多珍贵资源。 例如李长青为打造玄冥卫,苦苦寻找的冰心魂玉,便时常会出现在丹盟兑换仓库中。 並且除了资源,丹盟仓库中也有各种传承,其中就包括符道、炼器道、丹道的二阶传承。 至於说傀儡道之类的二阶传承,李长青则並未在兑换列表中看见。 兴许这类传承,需要完全加入丹盟才能获取。 不过如今这状態,也足以让李长青满足,甚至可以说是让他欣喜。 因为在那兑换名录中,竟有数百种妖兽精血列於其上,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成就点。 夜风拂过,他指腹轻轻摩挲腰间道牌。 “青衍”二字微微凸起,粗糙而真实。 三世挣扎,两次道消……他终於筑基,终於站上这道曾经遥不可及的门槛。 苦涩沉淀在道基深处,无人可见,却也无人可夺。 而李长青只是缓缓抬头,夜风中衣袍轻动。 道途虽长,其心不悔;轮迴再启,其志不改。 第42章 捐献功法,成就暴涨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內城街道上尚未有多少行人。 李长青一早便出了门,径直走向丹盟仓库所在。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重檐建筑,黑沉沉的墙体透出冷肃之气。 门前站著两位神情冷峻的守卫修士,一身修为皆在练气后期。 李长青平静地取出身份令牌示出,二人仔细查验后,方才侧身让行。 其中一人道:“青衍道长,请隨我来。” 他被引至仓库內侧一处清静小院。 院中翠竹掩映,石桌旁坐著一位身著深蓝道袍的中年修士,周身气息渊深似海——竟是一位金丹真人。 对方抬眼看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长青身上。 “青衍?” 真人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仪。 “你可確定,要为丹阁捐献功法法术典籍?” 李长青执礼甚恭:“正是。晚辈已將要捐献的典籍备齐。”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册纸质泛古的卷籍,整齐置於石桌之上。 真人並未立即取阅,而是肃容道:“丹盟纳籍自有规训,所献功法不可伤天害理,不可牵连重大因果。这些……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这些典籍皆是晚辈从先人遗泽中所得,来源清白。” 真人微微頷首,这才信手拈来最上一册,凝神翻阅。 他目光扫过纸页,时而停顿,时而迅速掠过,半晌方道:“这门『凝火术』,结构严谨,运转高效,可评为一阶上品。” 在丹盟,捐献一阶下品法术可得50贡献点,中品100,上品200。 功法贡献点则是同品法术的两倍。 若是二阶,贡献直接翻上十倍。 李长青这次拿出的典籍经过谨慎挑选,毕竟当今修真界秩序相对稳定,各大势力的功法丹盟多半已有收藏。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寻常散修就能轻易获得这些传承。 其一,缺乏鑑別真偽的能力。 其二,大势力一旦发现核心功法外流,往往会散布错误版本,既增加他派获取难度,也能趁机牟利。 正因如此,各大势力中都设有“鉴法师”一职。 不久,所有典籍评定完毕。 共有一本二阶上品功法、两门二阶上品法术、三门二阶中品法术、六门一阶上品法术。 另有三门法术和两门功法在丹盟已有收录,这五本是李长青特意准备的障眼法。 若全部都是未见之籍,未免太过惹眼。 最终,这十二册典籍为他换得了11600点贡献。 隨后他来到兑换仓库,目光迅速掠过名录上尚未解锁的妖兽精血。 一阶精血每份2点,二阶则为200点。 李长青神识微动,迅速选定了九十六种一阶、三十三种二阶精血。 为不引人怀疑,他將九十六种一阶精血各兑十份,共耗去8520贡献点。 仅以几门功法法术,就换来261成就点,李长青心下颇为满意。 加上此前所获,此生成就点总计已达609之数。 修为渐长,他也越发清楚。 唯有向前精进,成就自会隨之而来。 诸如“初级邪修杀手”这类成就,绝不会降临於只会缩守在城中的他。 …… 来到黄羊道人所给的地址,是內城一处稍显僻静的阁楼。 原本悬掛的“红云丹阁”匾额尚未拆下。 恰在此时,黄羊道人从內步出,一见李长青便笑容满面。 “青衍道友,我正打算去寻你。” “有劳道友费心安排。” “何必客气!你看此地如何?我令人略作改建,增设了几间符室与炼器室。” 李长青诚恳谢过。 黄羊道人又问道:“阁中杂务不少,可需我为你找些杂役弟子?” “全凭道友安排。” “好,那我这便去物色几人。” 黄羊道人离去后,李长青抬头望向那块旧匾。 略一沉吟,他神念微动,抹去原有字跡,隨即以神识刻下五个笔力遒劲的大字。 “青衍百宝楼”。 他將开业之日定在十天后。 在此之前,尚有一事亟待完成。 那便是彻底消化冥心道人所赐的二阶符道传承,真正晋升为二阶符师。 此前在李长青在冥心道人手中,尚未脱困之时,便已从冥心道人处学过基础符文。 如今系统修习二阶符道,可谓水到渠成。 加之他拥有“悟性绝佳”与“符文亲和”两大天赋,修为也已筑基,进展极为顺利。 三日之后,静室之中。 李长青凝神执笔,笔尖灵光流转,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符纸上渐次生成。 金系灵气不断匯聚,最终在一张淡金色符籙上稳定下来,隱隱散发出锋锐之意。 庚金剑符,成! 【达成成就:符师,获得成就点50】 望著角落堆起的诸多废符,李长青终是露出一丝笑意。 符道之上,他又进一步。 此后半月,他陆续掌握了“庚金剑符”、“风行符”、“护身罡符”、“岩甲符”和“清心符”五种二阶符籙。 且成符率稳定在八成以上。 至此,他已可自称为二阶符师。 不过他最好还是经大宗认证,更增公信。 於是次日一早,李长青来到丹阳城中的天萧宗分舵。 天萧宗乃三山九水符道魁首,门中至少有三位四阶符师坐镇,其认证颇具权威。 表明来意后,值守弟子立即引他入內。 符师认证室外,已有两位等候者,皆是白髮苍苍的老者,神色紧张而郑重。 “黑石道友,你这次可有把握通过认证?” “老朽也早不是那个年纪了,只能尽力而为,也算是满足一生所愿。” 李长青出现,立刻引起这两位老符师的注意。 其中那位名为黑石道人的老者,朝李长青拱手一礼。 “这位年轻道友,你可是也来进行考核?” 李长青微笑行礼:“正是。” “哦。” 黑石道人一阵恍惚,仿佛看见自己百年前,来这进行考核时的意气风发。 但可惜……隨著他年岁渐长,精神力不如以前凝实,如今经验虽更加丰富,通过考核的机率不增反减。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没让三人久等,天萧宗驻扎在丹阳城中的二阶上品符师到来,开始为三人进行考核。 第43章 二阶符师 两个时辰后,天光渐亮。 那两位老符师和李长青三人,陆陆续续从符室中走出。 “成也败也,终究还是差了一丝。” 黑石道人皱褶的脸上,充满了不甘。 同时另一位稍微年轻一些的碧波道人,脸上却是漾著一丝笑容。 “道友,你、你成了?” 黑石道人脸上神色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碧波道人洋溢著笑容的脸,见著颓丧的黑石道人后,立刻压住了笑容。 “黑石道友,这不过就一份认证罢了,无需如此耿耿於怀,你又不是不能绘出二阶符籙。” “是啊……一个认证罢了。” 黑石道人脸上失望之色敛去,转而也掛上释然的笑容。 就在这时,李长青也从符室內走出。 黑石道人和碧波道人立刻朝他看去,缺不见李长青面上有任何表情。 “这位小友,不必太过怀伤。” 李长青一愣,发觉原来黑石道人是在跟自己说话。 於是他出於礼貌也拱了拱手:“二位道友,有缘再相会。” 李长青走后,负责考核的天萧宗符师出现,看著李长青离去的背影,不禁一嘆。 “年不过半百,便能达到九成五的成符率,这才是真正的符道天才啊!” 黑石道人一愣,不可置信问道:“道友你在说什么?” 天萧宗符师看向黑石道人道:“刚刚那位道友,其岁数应不过五十,但他五种符籙,只有一张未能成符。” 黑石道人呆愣在原地,望著空空如也的走道,只能呆滯摇头。 …… 青衍百宝楼。 李长青在店铺开业后一周,才第一次来到此楼。 这一周中,李长青现將自己的一阶符籙存货,以及他缴获的各种法器暂时先拿来售卖。 而这一周內,有不少修士见到“百宝楼”如此张扬的称呼,进入了店內。 结果让这些大势力的练气修士,以及各种筑基修士大跌眼镜。 这间號称百宝楼的店铺,居然只卖一些一般般的东西,如何配得上百宝楼这个名字。 於是进店者不少,但大多都是两手空空的离开店铺。 看著又一位大势力修士离开,临走前还鄙夷了一番“青衍百宝楼”的招牌。 作为代理掌柜的黄宇轩一脸愤怒,却也不知该找谁倾泻。 没办法,百宝楼中的这些一阶上品符籙和上品法器虽说不错,却也没能让这些大势力修士心动。 以至於师父將百宝楼託付他后至今,他只卖出了一套符籙。 正当黄宇轩一脸失意之际,店门门槛被影子盖住,但他却已经没有脸面再抬头。 “宇轩,为何如此颓丧?” 听见是李长青的声音,黄宇轩仿佛找到主心骨,脸上重新有了希望。 “师父,徒儿无能,百宝楼开业后,便只卖出了一打符籙。” “无妨,这个师父自会解决,也无关你的事。” 李长青朝店內走去,很快便看见除了黄宇轩之外,楼中还有另外几位穿著丹盟服饰的修士。 其中一位正在忙碌的女修士,居然还是李长青的熟人。 “长……紫鳶见过青衍前辈。” 这位名为紫鳶的修士,正是前些日子,將冰心魂玉情报卖给李长青的那女修。 先前为了避免她主动向龙家高密,李长青还用对方的家人进行过一番威胁。 不过如今,李长青晋升筑基,倒也不再怕这些。 “嗯。” 朝紫鳶点了点头,店內另外几个杂役弟子,也纷纷朝李长青行礼。 李长青全都点头致意,隨后来到掌柜台前。 看著一脸生无可恋的黄宇轩,李长青示意黄宇轩跟上。 两人来到二楼,李长青指著几处展台,隨后將几张符籙丟给黄宇轩。 “这5张二阶符籙,你放在展台那,全部標价5000灵石。” 黄宇轩看著手中几张,散发著不俗气息的二阶符籙,莫名感觉有些烫手。 “师、师父,您確定要卖5000灵石一打吗?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李长青皱眉回头:“谁跟你说5000灵石一打了?我说的是5000灵石一张,5块灵晶一打。” “啊?” 黄宇轩心中大惊,不敢相信二阶符籙售价居然如此高昂,不过他却还是乖乖照做。 在修行界中,蕴含灵晶碎屑的石头,被称之为灵石。 然而因为灵石蕴含灵晶碎的含量不同,通常而言的一枚灵石,並不一定是指一块石头。 可能一块蕴含大量灵晶碎屑的石头,便算作几枚甚至十几枚灵石。 这一切的判断標准,便是出於灵晶,一块灵晶的万分之一,成为一枚灵石。 而一块灵晶,指的就是一尺长宽高的纯净灵晶。 隨著青衍百宝楼开放二楼,开始有其他修士进入二楼。 很快,起初在一楼是还满不在意的顾客们,见到在展台上摆放著的二阶符籙,便开始忍不住下单。 隨著一块灵晶放在柜檯上,黄宇轩將两张二阶符籙递出去。 看著柜檯上,那方晶莹剔透的蓝色灵晶,他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这、这就是灵晶吗?” 与此同时,百宝楼中的炼器室內,李长青將自己的所有傀儡召出。 隨后他看除玄冥卫之外的其他傀儡,开始思考。 这些傀儡虽然只是一阶,但凭藉傀儡的稀缺性和复杂性,还是能为青衍百宝楼吸引来不小的流量。 不过李长青这些傀儡,几十年前在不少势力面前亮过相,如果直接拿出来,可能会引起事端。 所以,李长青打算对这些傀儡进行一番改造。 倒也不是对傀儡核心的改造,仅仅是对它们的外形进行更改即可。 一日后,李长青完成对手中两种炼器圆满傀儡,和4种练气八层傀儡的外形更改。 隨后李长青將他目前閒置的二十多具傀儡,也给摆在了一楼的货架上。 隨著青衍百宝楼开门,本打算进来购买符籙的大势力修士们,见到一楼柜檯中的傀儡,立刻移不开目光。 “这两具傀儡看著不错,我要了。” “这几具傀儡,我全都要了!” 刚打开百宝楼门的黄云轩,瞬间便被无数订单闪瞎了眼。 第44章 阵道传承 青衍百宝楼的生意越发红火,每日清晨店门未开,外头便已排起长队。 符籙、傀儡往往上架不到一个时辰便被抢购一空,灵石源源不断流入,李长青的財富迅速积累。 然而问题也隨之浮现。 楼中所有符籙、傀儡皆需李长青亲力亲为,他纵然是筑基修士,也渐感分身乏术。 这一日,他在核对完帐目后,终於下定决心,在楼外张贴告示,广招丹、符、器三途学徒。 招募当日,百宝楼外人群熙攘,应者云集。 李长青在二楼设下简单的考核处,亲自筛选。 经过整整一日的严格筛选,他从百余名应聘者中。 最终录用了五位一阶上品丹师、七位一阶上品符师,以及七位一阶上品炼器师。 这十九人中有四位符师与炼器师,被他专门分派协助炼製傀儡。 李长青为他们准备了专门的工作室,配备了统一的工具和设备。 每日清晨,他都会召集眾人,分配当日任务,並解答前一日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藉助丹盟的內部渠道,李长青能稳定获取大量炼製练气傀儡的材料。 他將预处理工作交给炼器学徒,自己则专注完成最核心的铭文刻画。 这种方法显著提高了效率,原本需要三天完成的傀儡,现在只需一天就能完成。 就在一切渐入正轨之时,丹盟派人將他此前兑换的各类妖兽精血送至百宝楼。 两个弟子抬著一个沉重的木箱进来,里面整齐摆放著数十个玉瓶,每个瓶身上都贴著標籤,註明精血的来源和品级。 静室之中,李长青將玉瓶一一取出,在案几上整齐排列。 他闭目凝神,引动万世碑的解析之力。 霎时间,道道血芒从瓶口中溢出,纷纷没入他眉心处的碑中。 无数血脉信息被迅速解析、收录,万世碑上光华流转,碑文不断更新。 待最后一道精血解析完毕,万世碑上的成就点已然达到686点。 此次解析不仅带来大量成就点,更反馈回诸多法术与功法信息。 一段段玄妙的法诀涌入脑海,其中几门法术精妙异常,令李长青目光微动。 不过他初入筑基,道途未定,並未急於修习,当务之急仍是提升修为境界,並开拓更多获取成就点的途径。 一念及此,他便想到修仙百艺的传承。 目前他已达成符道与傀儡道的二阶成就,但炼器、丹道、阵法等却尚未解锁。 然而二阶传承极为难得,市面上流通的多是一阶传承,二阶以上的都被各大势力严格掌控。 眼下唯一有望获取之处,只有冥心道人那一途。 …… 怪岭上。 阴愧墨守缓缓睁开眼,隨后来到冥心道人面前。 “师父,我想我已经学会绘画二阶符籙了。” 如今的阴愧墨守,凭藉堪比筑基中期的神魂之力,以一副练气修士的身躯,便已经能在李长青帮助下绘製二阶符籙。 冥心道人检查了下墨守画的符,点点头,心情不是很好。 “不错徒儿,你在外界已算得上二阶符师,不过为师还是要督促一下你,修为才是根本,你的魂力已有许久未见增加了。” “回师父,徒儿最近醉心符道,修行略有鬆懈,今日回去后会加快修行的。” 冥心道人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隨后他道:“我们这一脉的修行,以神魂为基,总是待在宗门也不是个事……这样吧。” 冥心道人起身,隨后拿起一个储物袋倒腾了一阵,然后递给墨守。 “里面有10套二阶上品符籙,1道上品法宝和1道中品法宝,以及几套阵法。” 李长青一愣,不知为何冥心道人要將此物交给墨守。 很快,他便听见冥心道人说道:“明日你师姐归来,你和她出去歷练一番,对你的修行有帮助。” 闻言,李长青瞭然,看来作为魔修导师,冥心道人有些看不下去墨守这种“苟”的修行方式了。 不过李长青此行,是为了討要阵道传承,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於是他令墨守说道:“师父,徒儿对阵法一道相当感兴趣,如果离开山门,便无法……” 墨守话还没说完,冥心道人便立马从储物袋內掏出十几个功法玉简,丟给墨守。 “传承都在里面了,不过为师还是那句话,修行才是根本,切莫捨本逐末。” 似乎是不太放心墨守的修行態度,冥心道人再次警告。 见墨守郑重答应,他的脸色才稍微好转,隨后有些不耐烦的挥退墨守。 墨守离开冥心道人居住的庭院,李长青並未因获得阵道传承而太过喜悦,脸上反而有了一丝忧虑。 因为他能感觉到,冥心道人似乎十分急切的希望,墨守的修为能提高的更快。 不过,这是为什么? 想夺舍? 还是想炼化? 想不明白,李长青决定更谨慎一些,可不能將阴愧给送了。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冥心道人也真是够阔绰,这么多好东西就直接送给墨守。 等到次日。 多年未见的大师姐林雪琳从外归来。 这时李长青略感惊讶的发现,林雪琳居然也到即將突破筑基的地步了。 李长青也不得不讚嘆,这就是魔功修炼的优势,进境居然如此迅猛,都赶得上他这位有经验的转生者了。 而后林雪琳在怪岭上呆了半月,成功突破筑基。 隨后她就带著墨守离去,一人一阴傀外出闯荡。 与此同时,丹阳城。 李长青手中,已经多了一份通向二阶的阵道传承,每日读的爱不释手。 凭藉著扎实的符文知识,在这半月时间內,李长青迅速將阵道入门,成就一阶阵师。 隨后又费半年时间,李长青成功掌握数种一阶上品阵法的炼製,开始在青衍百宝楼售卖。 而隨著青衍百宝楼推出一阶上品阵法,百宝楼的生意又上了一层楼。 每日往来百宝楼的修士络绎不绝,李长青製作的符籙、阵法、傀儡几乎一卖即空。 看著愈发火爆的青衍百宝楼,李长青却將注意逐渐转移动到其它事上。 居所静室內,李长青以內视內视丹田。 只见丹田之中,精纯的灵力若一汪池水,只是填满了池中底部。 若有一日李长青將这灵池填满,便可成为筑基中期。 隨后继续炼化法力,將这灵池中的如水般的法力,炼成浓稠如汞的法力,便可成为筑基后期。 至於后面,就是继续將法力压缩浓缩,最终结丹,成就真人之位。 第45章 墨守的觉醒 在李长青潜心修行之际,黑水江上游正上演一场生死追逐。 墨守与林雪琳一路疾奔,身后三道属於龙家筑基修士的身影紧追不捨,杀意凛冽。 李长青借墨守之眼回望,心中不由一沉。 当年为脱身而嫁祸冥心道人与龙家结仇,如今这孽果,竟回报到了自己身上。 最终,他控制墨守掏出一张二阶上品符籙,灵光炸裂、气流倒卷,才將三名追兵勉强逼退。 二人逃至一处幽潭边暂歇。 潭水清冷,四周古木参天,雾气氤氳。 墨守静坐於潭边巨石之上,目光空茫。 林雪琳则蹲在水畔,撕下衣角,清洗臂上的伤口。 “墨守,龙家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她咬牙说道。 墨守恍若未闻,仍一动不动。 林雪琳转身瞪他,语气嗔恼:“喂!再不理我,下次歷练可不带你了。” 她望著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弟,只觉得他沉默得近乎陌生,容貌气质也与记忆中相差甚远。 半晌,墨守忽然开口:“我们去把龙家祖坟刨了吧。” 林雪琳动作一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龙家祖坟中,应当葬有不少强者残魂。” 墨守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林雪琳伸手探他额头,又迅速收回,哭笑不得:“小师弟,你没昏头吧?” 墨守轻轻挡开她的手,目光定定:“师姐,我是认真的。” “……” 丹阳城中。 与此同时,丹阳城中。 李长青忽从入定中惊醒,一阵没来由的心悸蔓延开。 这是筑基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不安。 他起身走向百宝楼,一切如常。 又寻至黄羊道人处打听,对方也表示近日並无异动。 排除诸多可能,李长青心念一转,连上了墨守的感知。 嗯,墨守正在修炼。 他所在之地,魂力异常浓郁。 等等……这是哪里,哪来这么多筑基期的亡魂? 李长青正欲接管其身体,却听见墨守首次主动与李长青交流。 “主人,有何吩咐?” 李长青一时怔住,没想到墨守的意识,如今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你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 半晌后,听完墨守向自己匯报的消息,李长青不禁咽了口唾沫。 这应该是《炼魂蚀心决》的影响。 隨著吞噬魂魄、补全先天,墨守的魂力日益增强,更从残魂中汲取记忆,重构认知,甚至能自行决断。 而这一次,他竟独自策划,並挖穿了龙家祖坟。 就这么片刻之间,墨守的魂力已跃至筑基中期。 李长青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墓园外突然传来林雪琳的惊呼: “师弟快走!龙家的人来了!” 透过墨守的视线,他看见林雪琳疾冲而来,一把拉住墨守就要遁走。 谁知墨守不退反进,腾空而起,袖中符籙飘出,迎风自燃。 “龙家追杀至今,该付出代价了。” 烈焰骤起,如活物般攀上坟头碑石,顷刻將整片墓园化作火海。 隨后墨守以精神力裹挟身躯,与林雪琳一起,朝著龙家墓园外冲。 赶到墓园的龙家筑基,看著祖坟上熊熊燃烧的烈焰,气急攻心。 也顾不得给先祖们灭火,而是朝著林雪琳和墨守追去。 李长青见证著这一幕,心中充满了讶然。 好在最后也是有惊无险,墨守与林雪琳逃出生天。 但龙家和冥心道人一脉的恩怨,经过墨守今天此举,可谓是彻底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毕竟以祖坟对一个修仙家族的意义,祖坟被烧,无疑是最严重的羞辱。 果然不出李长青所料,龙家祖坟被烧一事,让龙家暴怒无比。 龙家老祖甚至亲自出马,前往万妖山地带搜寻冥心道人踪跡,隨后將冥心道人打了个重伤。 然而冥心亦非易与之辈,伤愈之后竟反袭龙家据点,屠戮上千子弟。 一时间,两方恩怨成为黑水江域最引人瞩目之谈资。 作为这一幕的见证者,呆在丹阳城中的李长青,也仿佛开启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让墨守,建立了一个名为“墨影联盟”的势力,自己担任联盟首领。 隨著墨守开始以墨影联盟的名號闯出名堂,李长青也接连达成3个成就。 分別是,价值50点成就的【仙族掘坟者】、50点成就的【祸乱之源】、100点成就的【一级组织领袖】。 算上阵道和这段时日又收集了一些精血得的成就,这让李长青手中的成就点,来到了937点,逼近千点大关。 …… 一片幽深密林之中,冥心道人注视著眼前气质大变的徒弟,神色复杂。 墨守魂力已逼近筑基后期,修为进境之快令他欣慰。 可其行事张扬,招致龙家老祖追杀之祸,又叫他头痛不已。 “墨守,今后行动务必谨慎,若有谋划,先与为师商议。” 此时的墨守身披黑袍,眉宇间儘是狷狂:“龙家废物,尚不足为惧。” 冥心道人额角青隱跳动,忽然有些怀念从前那个沉默画符的小弟子。 他转向林雪琳,嘆道:“雪琳,你身为师姐,须多看顾他几分。” 林雪琳恭敬应下,一番言语周到,总算稍抚师尊情绪。 待冥心道人离去,墨守转向她,语气不容置疑。 “师姐,天林城已有不少人慾投我墨影联盟,是时候前往收编了。” 自他魂力晋至筑基,冥心道人似出于谨慎,未再施展窥视之术。 也因此,墨守越发大胆起来,甚至敢直接违抗冥心道人的命令。 不过墨守如今在李长青看来,还是太过於跳脱。 於是他便下令,让墨守不得太过放肆,墨守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即便如此,“墨影联盟”的名號,仍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三山九水,声势日隆。 而在丹阳城中,李长青凭藉日復一日的刻苦修炼,辅以阵法与丹药之力,修为亦突飞猛进。 他丹田中的灵液之池,已从原先的浅浅池底,积聚至大半充盈,灵光氤氳、流转不息。 在此过程中,李长青也逐渐明確了自己的道途方向:他决意走火木双修之路。 以木养火,以火淬木,二者相生相济,这股协同之力,必將他筑基中后期的修行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木涨火势,两行同修。 这將在李长青筑基中后期的修行中,甚至是结丹时,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46章 青狐草木兵 青衍百宝阁。 静室之中,烛火微弱。 李长青盘膝坐在一方青玉蒲团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他指尖缓缓抬起,一缕近乎透明的黑色火焰无声燃起。 那火焰不散发热气,反而透出一股幽邃之意,仿佛能吞噬光线,映得他眉目愈发深邃。 鸦魄魂炎,终於大成。 这门传承自渡火鸦一族的种族法术,虽属二阶,却与寻常法术不同。 它对修为的要求並不严苛,更重心性与魂力契合。 此刻魂炎在他指尖跃动,如有生命。 李长青能清晰感知其中传来的悸动,仿佛触碰的不是火焰,而是某种沉睡的灵魂。 而更令他注意的是,隨著此法大成,一道全新变化自然浮现於心——“火鸦游”。 他心念微动,周身骤然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黑炎。 那焰衣並不灼目,反倒幽寂如夜。 数只完全由魂炎凝成的渡火鸦从他掌中飞出,无声盘旋,眸中跳动著虚幻的火光。 李长青站起身,只一步,身形便如鬼魅般移至静室另一端,速度较以往快了近七成。 他隨手一挥,一道火系法术破空而出,黑炎缠绕其上,不仅炽热更甚,还带起一股直透神魂的刺痛。 这正是魂炎附带的噬魂之能。 而那几只盘旋的渡火鸦,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乎是筑基修士御剑速度的五倍。 其体內魂炎高度压缩,一旦触及外物,便会轰然炸裂。 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若被其近身引爆,也绝不好受。 李长青微微点头。 以此为基础,他的火系法术不仅威力大增,更具备了进一步推演的可能。 相比之下,他在木系法术上的选择则显得侷促许多。 此前在万世碑前静观数日,所见木系二阶法术大多偏向疗愈、催生,竟无一本为杀伐所设。 唯有一门名为《青狐草木兵》的法术,引起了他的兴趣。 此法源自青狐一族,可驱使周身草木化为草人,初看类似傀儡之道,实则另有玄机。 傀儡炼製繁琐,需刻录阵法符文,製成后便能长久使用。 而这青狐草木兵,虽存续时间短,依赖施术者灌注法力。 却胜在能以草木自身特性为阵,浑然一体,可在极短时间內召唤大量草木兵卒。 据秘典所述,此法入门者可操控方圆一里內的草木,化成几乎无战斗力的草人,多用於侦察巡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小成者,草木成兵范围扩至二里,草人实力最高可达练气六层,最多同时维持十具。 大成者,影响范围达三里,草人战力可比练气圆满,上限百具。 而万世碑的附录中还提及,此法尚有一重圆满之境。 届时可感知十里方圆內一切草木之灵,聆听风吹草动,凝上千草木道兵。 若机缘足够、灵材齐全,甚至能点化出长期不散的筑基草木道兵。 不过李长青深知,將一门法术修至大成已极艰难,非悟性超绝者不可为。 而想要圆满,除逆天悟性外,更需与法术本源高度契合。 但即便如此,他只是稍作沉吟,便做出决定,放弃其他木系法术,专修《青狐草木兵》。 数日不眠不休的参悟。 凭藉这一世得天独厚的悟性,李长青成功將此法入门。 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展蔓延,百宝阁周边一里范围內,所有草木仿佛与他呼吸相连,生出细微感应。 他心念一转,集中於百宝楼大门旁,一丛无人注意的杂草上。 那杂草无风自动,迅速纠缠、凝聚,转眼化形成一个仅有一寸高矮的微型草人,悄无声息地立在墙根阴影中。 通过草人的“眼睛”,李长青清晰地“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色修士步履匆匆,偶尔有灵光流溢的飞舟划过低空。 就在这时,草人的视野突然一暗,被一只大手笼罩。 它被拎了起来。 李长青控制草人微微转动“头”,映入“眼”中的是一颗在阳光下鋥亮反光的光头。 以及一张皱著眉、充满疑惑的年轻脸庞。 “奇怪,刚才这东西是不是动了一下?” 黄宇轩捏著小小的草人,低声嘀咕:“谁把这玩意儿丟在咱们百宝楼门口?看著邪门。”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定是咱们百宝楼生意太红火,惹了同行眼红,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了,得赶紧稟报师父!” 数息后。 李长青所在静室中,黄宇轩迅速將他的发现匯报给李长青听。 李长青听后,点点头道:“无妨,此事我会下去查……对了,为师让你收集的材料如何了?” 黄宇轩立刻恭敬道:“回师父,前两日徒儿便將那些材料收集好了,只是师父您这些天一直在闭关,徒儿不敢贸然打扰您。” 李长青轻声道:“宇轩,你拜入我门下也有一年了吧?” 黄宇轩连忙点头道:“是的师父,准確来说,是一年零五日。” “哦?” 李长青略感惊讶,却见黄宇轩从身上储物袋中,取出李长青要的地脉玄髓等灵材。 这些是李长青准备炼製第二具玄冥卫所需。 將灵材全部拿出来,黄宇轩动作没停,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双手递给李长青。 “徒儿见师父喜欢喝茶,这是徒儿托人购置的清心茶,还望师父笑纳,也感谢师父赐予我在您身侧修行的机会。” 李长青接过黄宇轩手中的两罐清心茶。 清心茶有静心之妙用,对於悟法有不错的帮助。 前些日子,李长青曾有意求购,但也就买到一罐,没想到今日黄宇轩却帮他买到了两罐。 “宇轩,你有心了。” 李长青看著黄宇轩,觉得他性子確实与黄林成有几分相似,都是极其重情义之人。 但唯独可惜的是,李长青未能早点將这小子收入门下。 如今他虽给了黄宇轩一门新的炼体法,可他那颗禿头,在筑基之前怕是很难恢復。 李长青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已练气七层,根基渐稳,不知……可有兴趣隨我修习傀儡之道?” 黄宇轩猛地抬头,眼中儘是不可置信,隨即涌上浓浓的激动与感激。 “莫急感动。” 李长青抬了抬手,语气平静。 “研习傀儡道势必占用你大量修炼时间,日后楼中傀儡炼製亦需你多担待。你须想清楚。” 黄宇轩却已毫不犹豫,俯身重重一叩:“弟子愿意!” 李长青唇角微扬:“呵呵,你这小子……” 之后数日,李长青將第二具玄冥卫炼製完成,便正式开始传授黄宇轩傀儡术。 黄宇轩於符道本就有几分天赋,加之勤勉专注,进展颇快。 李长青判断,若將部分基础组件交由阁中炼器师处理。 不出两三年,这徒弟便能独立炼製除玄冥卫之外的所有傀儡。 於是他不再保留,將玄冥卫之外的所有傀儡图纸与诀要倾囊相授。 此后,李长青便將全部心神投入《青狐草木兵》、二阶符籙与阵法之中。 第47章 五年 五年光阴如水悄逝。 这五年间,他將《青狐草木兵》修至大成,速度甚至超越了许多青狐本族。 只是那圆满之境,却仍隔一线,难以逾越。 这五年间,黄宇轩也已逐步接手百宝阁的傀儡製作,为李长青分担了不少杂务。 而要说这五年中经歷最跌宕起伏的,当属在外闯荡的墨守。 因龙家的威胁,李长青命墨守建立的“墨影联盟”终究还是解散了。 倒不是墨守怕了,只是在龙家的灭族威胁下,敢加入联盟者寥寥无几。 龙家也始终未忘当年掘坟之仇,对墨守追杀不止,墨守数次濒临死境。 幸而李长青早已將第二具玄冥卫交由墨守操控,並特意改制,使得墨守能將魂魄寄宿於傀儡之內。 玄冥卫坚不可摧的躯体,结合墨守已达筑基后期的魂力、 所能发挥出的实力已超越大多数筑基中期,甚至可与筑基后期周旋一二。 龙家再想动他,已没那么容易。 而这,也成了李长青手中一张隱藏极深的底牌。 就在李长青以为能继续平稳修炼,默默发展之时,青衍百宝楼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百宝楼二层的会客室內,杯盏微摇,茶烟轻散。 李长青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品著手中一盏青茗。 目光却略带审视地,落在对面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黑袍老者身上。 这位老者不是其他人,正是龙家五长老。 时间一点点流逝,龙家五长老依旧如石雕般端坐,眼神沉寂如古井,却隱隱透出一股压抑的寒意。 过了半晌,李长青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这位道友,若並无交易或委託之意,还恕青衍不便久陪,道友也请回吧。” 他正欲起身,龙家五长老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字字清晰。 “是你杀了吾儿。” 李长青动作微顿,龙家五长老看不见的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却並不意外。 他唇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道友何出此言?我並不认识令郎。” “令郎”二字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龙家五长老面容骤然扭曲。 筑基中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震得茶几上的杯盏微微颤动。 李长青目光一凝,毫不退让地直视对方,周身气息隱而不发,却如绷紧的弓弦。 良久,五长老强压怒火,嘶声道:“吾儿殞命之地留有一块冰心魂玉。 当年月华潮汐期间,你曾在多处暗中求购此物,我说得可对?” 李长青只轻描淡写地耸肩:“当年求魂玉者甚眾,岂止我一人?” “可其中筑基修士,唯独你一个!” “呵。”李长青低笑一声,“我当时又並非筑基。” 五长老见状愈发激动,猛地站起,指著他喝道:“现场还残留紫木气息,那株紫木,当年就是被你们这些千机道余孽夺走的!” 他喘著粗气,眼中血丝密布。 “我命族中傀儡师查验过你售出的傀儡,炼製手法分明是千机傀道!你还敢否认?” 千机傀道? 李长青眉头微蹙。 他还是第一次得知自己所承傀儡传承的来歷。 “直视我!”五长老怒吼道。 李长青收回心神,体內法力悄然运转。 对方既然亲自找上门来,必是有所凭据,辩解已无意义。 更何况,他本就不打算辩解。 李长青声音更冷几分:“你既已认定,那我也不必遮掩,不错,当日杀他的,正是我。” “你——!” 龙家五长老鬚髮皆张,周身灵压暴涨,几乎就要出手。 李长青同时气息全开,威势比起筑基中期的龙家五长老毫不逊色。 他冷冷道:“不过就算是我,那又如何?人杀便杀了,如今我为三山丹盟修士,你龙家四面树敌,还敢再添一敌? 况且除你之外,龙家又有几人愿为你儿子復仇?” 他语带讥誚,目光如刃。 事实也如此,自李长青筑基並加入丹盟后。 这段仇怨便成了私仇,龙家绝不会为此,將其升格为两个势力间的矛盾,大动干戈。 况且即便龙家真敢出手,凭藉诸多手段,李长青也自有底气周旋到底。 五长老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未敢真正动手。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厅门被人推开。 黄羊道人面色肃然地迈入室內,身后跟著两位丹阳城筑基修士,三人目光如炬,齐齐锁定了龙家五长老。 五长老脸色铁青,接连道出三声“好!”。 最终,他咬牙厉声道:“你,和你身边所有人,最好此生永不踏出丹阳城半步!否则我必杀尽尔等!” 强抑杀意,他拂袖而去。 黄羊道人示意两位同僚先退,转而关切地望向李长青。 待李长青將前因后果简要说明,黄羊面露忧色。 “青衍,此事棘手,若你出城,丹盟也难以明面相护,如今龙家与冥心道人纷爭未休,行事愈发极端,什么手段都做得出来。” 李长青拱手一礼,姿態从容道:“多谢道兄提醒,我自有分寸。” 黄羊道人拍了拍他的肩,郑重道:“若你有需要,儘管找我。” 说罢转身欲行。 “黄羊兄留步,”李长青忽然开口,“不知你可曾听说过千机傀道?” “千机傀道?” 黄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未曾听闻。” …… 送走黄羊道人后,李长青独自立於窗边,远望街景。 他並未將龙家的威胁放在心上,反倒是对“千机傀道”四字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后一段时日,青衍百宝楼明显受到多方打压。 丧心病狂的龙家五长老甚至对楼中成员的亲眷下手,威逼他们退出百宝楼。 一日,黄宇轩匆匆匯报此事,语带愤慨。 李长青闻言,手中符笔稳稳收锋,一张二阶中品符籙灵光流转,赫然成形。 成就二阶中品符师! 而符籙散发的威压,让黄宇轩心头一凛,以为师父动怒,正要劝慰,却听李长青淡然开口。 “传话下去,若有谁惧於龙家威胁,可自行离去,我不阻拦。” “师父,难道我们就任他……” 李长青微微一笑,眸光深沉:“自然不是。” 他语气平静,感受著丹田中即將畜满的“池子”,脸上满是冰冷之意。 “为师即將突破,待为师突破筑基中期,便会让龙家付出代价。” 第48章 筑基中期 时间悄然流逝,又过半月。 这半个月里,龙家对青衍百宝楼的打压愈发猖狂。 见楼中的丹师、符师与炼器师深居不出,他们便將矛头转向前来购物的散修,暗中袭击、威逼不断。 至於那些出身大宗家族的客人,龙家五长老却只做不见,分明是欺软怕硬。 这一夜,秋风拂过庭院,梨簌簌落下。 静坐许久的李长青驀地睁眼,周身气息陡然凝实,如深潭之水,渊深难测。 筑基中期,成了。 这一世,他年仅三十四,便已躋身筑基中期。 李长青缓缓起身,神识微动,已遥遥感应到丹阳城外墨守所在的方向。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堵我门路、扰我生意……也是时候清一清这笔帐了。” 他袍袖一拂,两具玄冥卫——一號与去年新炼的三號,悄无声息地现於身侧。 下一刻,他人影已从院中消失,只留满树梨纷纷飘落,在清冷月色下无声飞舞。 丹阳城外。 龙家数百练气修士在几位筑基修士带领下,正牢牢盯住城门方向。 他们接到五长老之令,今日有一名散修,不仅无视龙家威胁继续光顾百宝楼,竟还敢当眾出言侮辱龙家。 此人將於今夜出城,他必须死。 城门口。 墨守缓步走出,四周除了值守的丹阳城卫,已不见其他修士踪影。 就在他即將踏出城门的一刻,一名修士突然上前,伸手將他拦下。 “道友,龙家已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你今早那样辱骂他们,此时出去,必死无疑。” 墨守略显诧异,转头望去。 对方虽是筑基初期修为,但气息虚浮,像是刚突破不久,身上还带著未愈的道伤。 墨守咧嘴一笑,问道:“为何提醒我?” 那人沉默片刻,低声道:“实不相瞒,我也与龙家有仇,你我既同仇敌愾,我不愿见你……” 话未说完,墨守已抬手打断。 “那你不如与我同去,正好,也算替你报仇。” 那名修士顿时瞪大眼睛,再三確认墨守只有练气圆满的修为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墨守却不再多言,转身踏入城外黑暗之中。 那人僵立原地,挣扎良久,终究没敢跟上。 墨守一路前行,离开丹阳城约十里后,便已有龙家修士悄然尾隨,封住退路。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人影在他前方浮现,只待他走出百里范围,就要动手。 就在墨守即將踏出百里界限的一瞬,他突然停步,环视四周,隨后毫不犹豫一步迈出。 几乎同时,一道二阶符籙凌空激发,化作咆哮火蟒,轰然將他吞没。 数息之后,夜色中传来一声惊疑的低语。 “这就……死了?” 一名龙家筑基修士从暗处走出,谨慎地望向墨守原先所在之处。 地面只余一片焦黑,和一个破损的储物袋。 他拾起储物袋检视,其中除了一些灵石,还有一具造型奇特的傀儡。 “確认无误確实是死了,只是,怎会如此简单?” 另一名龙家筑基也现身落下,看向同伴手中的傀儡,突然脸色大变。 “这是千机傀道的玄冥卫!快扔掉!” 先前那修士一惊,急忙运力將傀儡拍飞数十丈远。 但那具玄冥卫异常坚硬,並未损毁。 此时,龙家五长老阴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小心那傀儡,定然有诈……派一个外姓弟子先去看个究竟。” 一名外姓弟子奉命上前,仔细检查后並未发现异常,反而顺利將其炼化。 他操控玄冥卫走回三位筑基修士面前,一切如常。 “长老,容我仔细查验一番。” 那位认出玄冥卫型號的筑基修士似是精通傀儡术,率先以神识探向玄冥卫。 就在这一剎那,一股磅礴魂力轰然降临。 浩瀚精神力凝作一柄无形巨刃,直劈那名傀儡师识海。 他身形猛地一滯,隨即踉蹌前跌。 与此同时,那具刚被“炼化”的玄冥卫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铁拳破空,重重砸向对方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那名筑基傀儡师胸口顿时凹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龙家五长老与身旁的筑基修士又惊又怒,手中早已备好的符籙灵光暴涨,作势就要轰向那具突然发难的玄冥卫。 他们毫不怀疑,这傀儡已被动了手脚。 可谁都没留意,那名一直垂首立於身后的外姓弟子,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就在符籙即將脱手的剎那,两道极其尖锐的神魂衝击悍然撞入他们的识海。 两人身形同时一僵,法术几乎反噬。 而更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是,原本由龙家布下的困阵之中。 竟猛地翻涌出大片诡譎的黑色火焰,如活物般直扑五长老二人。 几乎同一时间,困阵外围各处阵基附近。 毫无徵兆地冒出一具具,由枯草与藤蔓纠缠而成的“草木兵”,扑向守阵的龙家练气修士。 惨叫声顿时四起,阵法剧烈波动,隨即应声破碎。 龙家五长老与另一位筑基修士手中的二阶上品符籙,还未来得及激发。 便在神魂灼痛与黑炎噬体的双重打击下,光芒溃散。 “噗!你到底是谁?” 五长老喷出一口鲜血,死死盯著那名神色诡异的外姓弟子,厉声喝问。 可对方只回以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下一刻,翻腾的黑炎火海中骤然凝出数只漆黑的火鸦,尖啸著再度扑向五长老。 他慌忙甩出两张护身符籙,灵光爆闪间总算將火鸦挡下。 可就在他喘息未定之际,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於不远处的夜色中。 正是李长青。 他指间夹著数张符籙,同时激发。 “还有?” 五长老瞳孔骤缩,急忙催符应对,一时间半空中符光爆炸,气流狂乱,轰鸣不绝。 另一边,那位身受重创的龙家傀儡师与另一名筑基,正被墨守操控的玄冥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一群蠢货!若非我在追踪那小贼,今日你们怕是要全栽在这里!”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高空落下,隨即雷光骤亮,数道奔雷直劈墨守。 第49章 復仇,千机门 墨守抬头,眼中闪过凝重。 来人竟是龙家四长老,筑基后期修为,追杀他已多年。 他不敢托大,魂体瞬间投入玄冥卫中,金属躯壳灵光大放,硬生生迎上雷霆,战作一团。 战场上,此刻便只剩下李长青以一敌三,独面五长老和另外两位筑基的符籙法术狂潮。 即便李长青对符道理解更深,同时能催动更多俘虏,但一人应对三人也渐感吃力。 但他目光沉静,且战且退,不著痕跡地將三人引入早先布下的阵位。 驀地,地面道纹大亮。 一座二阶护身大阵骤然升起,正是冥心道人交由墨守护身之用。 所有轰向李长青的符籙法术,尽数被阵法光幕挡下,再难寸进。 “该死!” 五长老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而李长青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之机。 阵法之外,两具玄冥卫骤然现身,悍然杀入阵中,直取对方身后。 五长老心头一寒,战局竟再度逆转。 李长青手法再变,周身黑炎繚绕。 鸦魄魂炎附著於各类火法之上,灼热之中更带噬魂之痛,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同时,更多草木道兵从阴影中衝出,如不畏死的死士,扑到龙家筑基身前便轰然自爆。 在这些草木道兵体內,无数被藏著的魂炎瞬间炸裂,粘在三位龙家筑基身上。 这些魂炎如同跗骨之蛆,只要粘上他们的身体,即便很快被灭掉,但也会极大的影响施法节奏。 就在五长老被一连串自杀袭击逼得手忙脚乱之际,李长青眼中紫意一闪,紫木之力澎湃涌出。 磅礴魂炎与紫木虚影在他手中交织,凝成一桿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紫黑色长枪。 枪身缠绕著幽暗的魂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手臂一挥,长枪化作一道紫黑流光,瞬间破空而出! 另一位龙家筑基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长枪当胸贯穿。 魂炎爆裂,迅速將其裹住,紫木虚影固定住他的身躯,令他不断承受魂炎灼烧之苦。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一团火光,直挺挺倒下。 五长老惊骇欲绝,转身欲逃。 但李长青岂会给他机会? 玄冥卫与草木兵同时合围,彻底封死其退路。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炎紫木紧隨而至,自其后心没入,隨后几只渡火鸦砸在他身上,引起熊熊黑炎。 五长老身体一僵,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黑色火焰,眼中光芒迅速黯淡,重重倒地。 另一侧,那位本就重伤的傀儡师早已无力抵抗,被一具玄冥卫铁掌扼住咽喉,封禁了修为。 高空中,正与墨守缠斗的龙家四长老,將下方惨状尽收眼底,面色无比难看。 他虽略占上风,却深知已回天无力。 继续缠斗,一旦李长青与那两具诡异傀儡加入战团,自己恐怕也难以脱身。 他虚晃一招,逼退墨守操控的玄冥卫,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雷光远遁而去,消失在天际。 夜色沉寂,血腥气混杂著焦土与草木灰烬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久久不散。 这一战,龙家损失惨重。 龙家两位筑基修士殞命,一位被俘,上百名练气弟子被剿灭。 仅有少数机警之辈,在草木道兵现身之初就果断逃离,侥倖捡回性命。 战场中央。 李长青面无表情,迅速清点著缴获的储物袋。 他手法熟练地將灵石、材料、符籙分门別类。 凡是可能存在追踪印记或隱秘禁制的物件,则统一交由墨守处理。 墨守將携这些“隱患”远遁他处,寻机丟弃。 至於那名被生擒的龙家傀儡师,同样被墨守以禁制锁拿,拖入暗处。 李长青打算从他口中,撬出所有关於千机傀道和龙家计划的情报。 半炷香后,这片经歷过恶战的山野重归死寂,只留下满地焦痕、断木与尚未乾涸的血跡。 李长青早已悄然返回丹阳城內,而墨守也带著俘虏与“隱患”远离这是非之地。 次日清晨,天光未彻。 一阵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惊醒了整座丹阳城。 “青衍小贼!给我滚出来受死!” 怒吼如雷霆炸响,龙家老祖傲立丹阳城头,结丹期的磅礴威压倾泻而下。 压得城中低阶修士呼吸困难,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就在此时,另一道更为深沉浩瀚的气息自城內升腾而起,竟反將龙家老祖的威压抵回。 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缓步踏空而行,直至龙家老祖百丈之外方停步。 他眼皮微抬,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龙浩翔,带著你的人,滚出丹阳城,否则,老夫不介意帮你龙家祖坟再翻翻新土。” 话语中的蔑视与威胁毫不掩饰,满城皆闻,其中还揭了龙家祖坟被刨的伤疤。 龙家老祖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未敢出手。 他心知自己绝非这老怪对手,更不愿当真与三山丹盟彻底撕破脸。 一旦丹盟动员,下场討伐龙家的绝不止一两位金丹。 僵持数息后,龙家老祖唯有咬牙厉喝:“青衍!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语罢,他身形一晃,含恨离去。 李长青静立內城城墙阴影处,直至对方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鬆了口气。 他抬眼,正迎上那名丹盟老者投来的目光,当即郑重拱手一礼。 这位前辈昨夜收下他奉上的八成战利品,今日便毫不犹豫出面镇场,果然守信重诺。 …… 回到青衍百宝楼静室,墨守那边也终於传来消息。 歷经数种专门针对神魂的残酷秘术折磨,包括噬魂丝、燃念之火、震魄术等的折磨。 那位龙家傀儡师终於彻底崩溃,將所知关於千机傀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千机傀道数千年之前,曾是金丹大宗“千机门”的核心真传。 千机门当年,也位列当时七十二门之一。 据传將此道修至极致,可身合傀儡,成就“千机变”,斗法之力远超同阶。 当年的千机门主便曾以金丹初期修为,凭藉千机变结合傀儡,独战两位金丹后期,並重创其一。 可惜千机门当年因得罪一位元婴真君,惨遭灭门,传承四散。 而据这名俘虏透露,龙家近年来似乎发现了某处可能与千机门遗宝相关的秘境线索。 听到此处,李长青眸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光。 如此传承,岂容龙家这等欺软怕硬之辈覬覦?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墨守这具擅潜行,通诡变的阴傀,正是潜入龙家窃取情报的绝佳助力。 第50章 潜伏 就在李长青默默谋划千机门传承之际,他在丹阳城外那一战的细节,已悄然传遍黑水江流域。 不过数日,“青衍”这个道號已成为黑水江修士交谈间的焦点,名震黑水江。 这一日,静修中的李长青忽感识海微震,万世碑浮现一行金文。 【你达成成就:声名鹊起,得成就点50点】 他缓缓睁眼,注视著那流转的字跡,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1024点。 千点成就,终於达成。 他敛起心神,將这份喜悦压下,再度將注意力集中回千机门的传承之上。 …… 黑水江上游,龙家族地。 苍茫江水绕山而过,两岸险峰耸立,龙家族地便建於江心巨岛与悬山之间。 高耸的玄黑石墙上刻满盘龙阵纹,隱隱泛起灵光流转。 无数飞舟、修士往来穿梭,主殿巍峨如伏兽,琉璃金顶映照天光,气势磅礴。 江面云雾间时有蛟影游动,乃是龙家护族灵兽,森严气象令人望之肃然。 一艘龙纹飞舟正破云而行,甲板上站著几名年轻子弟。 “乐哥,你说我们真能通过族中考评吗?” 一个身著符师袍的少年小声问道,神色忐忑。 他面前的少年身形稍高,眉眼沉稳,正是偽装成龙家旁系子弟“龙昭乐”的墨守。 墨守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家族如今急需傀儡学徒,你符文基础不差,定能入选。” 那少年这才鬆了口气,安心坐下。 墨守远望族地宏景,目光深邃不见底,儼然超乎这年纪应有的沉著。 半日后,测评堂內。 十余名年轻子弟正襟危坐,接受龙家一名一阶上品傀儡师的考核。 考核內容包括辨认炼傀常用灵材、基础符文解读、以及控傀心诀的背诵。 “龙昭乐,”监考的傀儡师沉声问道,“若炼铁骨傀,需用何种主材?符文阵列当以何为核心?” 墨守不慌不忙,从容应答。 “回长老,应以百链铁精为主,配以三纹铜辅固关节;符文当以『坚甲』为核心,配以『驱灵阵』维持行动。”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儼然早已熟稔於心。 自然,这一切都离不开远在丹阳城中的李长青,藉由神魂联繫传来的指点。 有李长青这个外置大脑,这些傀儡师的考核,对墨守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 那傀儡师闻言,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不错,基础扎实,见解清晰,你通过了。” 他提笔在名录上写下“龙昭乐”三字。 墨守躬身一礼,垂下的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自此,他正式潜入龙家,开始修习炼傀之术。 墨守每日与其他学徒同起居、共听讲,言行谨慎,不露破绽。 他常於夜深时独自推演符文,或於晨起时练习控傀指诀。 状似勤勉,实则在不断將龙家傀儡术的细节,不断传回李长青手中。 丹阳城中,青衍百宝阁静室。 李长青指尖拂过一枚枚玉简,其中记录的正是由墨守暗中传回的,龙家授予学徒的傀道传承。 他眸光沉凝,仔细比对不同流派的符文结构与核心要诀,渐渐察觉出异常。 这些传承来源杂乱,体系迥异。 其中仅有一小部分明显带有千机傀道的特徵,其余则分別出自七八种不同流派,彼此之间难成系统。 龙家將这些东西划分为九门考核,每月测试学徒进展。 李长青放下玉简,冷笑一声。 此举看似全面培养,实则欲盖弥彰。 龙家恐怕尚未真正取得千机门核心传承,仍被挡在最终传承之地外。 他们广纳学徒,多方考核,极可能是为了筛选出足够资质的继承者,借其手打开传承。 既如此,不如將计就计。 李长青心念传讯,远在龙家的墨守立即领会。 此后数月,“龙昭乐”在九门考核中表现惊人,门门甲等,从无失手。 尤其在千机傀道相关考核中,他更是次次甲上,对古籍符文的推演、破损傀儡的修復展现出近乎妖孽的悟性。 一年转瞬即逝。 凭藉无可指摘的优异成绩,墨守偽装的“龙昭乐”终於通过层层筛选,被龙家纳入核心培养序列。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龙家对內堂子弟的审查极为严密,尤其针对接触核心传承者,必以秘术探查神魂,以防夺舍或奸细混入。 审查当日,三位筑基修士联手布阵,引魂灯高悬,灵识如网般笼罩墨守。 好在李长青对此早有准备,预料到了龙家的神魂筛查。 但龙家怎么都不会料到的是,墨守在李长青授意下,真修行了三魂炼狱功。 三魂炼狱,修炼者以除自身神魂外,还能將另外两道神魂与自己的神魂融合,成就三魂一体。 而融合了其他灵魂,修炼者自然也能拥有他人的灵魂本源之力。 面对龙家筑基筛查,墨守默运三魂炼狱功。 將自身魂息与所融合的“龙昭乐”之魂彻底交织,模擬出龙家血脉独有的神魂波动。 魂火摇曳,探查阵法数次掠过识海深处,皆被功法和墨守的冷静应对瞒过。 半炷香后,魂灯无恙,阵法撤去,主持长老满意頷首。 “通过。” …… 数日后,包括墨守在內的几名龙家子弟,隨二长老登上一艘玄黑色飞舟,朝万妖山方向疾驰。 飞舟行进一日,已深入万妖山险峻之地。 二长老立於舟头,手掐法诀,飞舟缓缓停於一片看似寻常的山林上空。 静候片刻,只见他取出一枚青铜阵盘,凌空点划。 顿时,前方空气如水波荡漾,一道无形通道徐徐展开,飞舟缓缓驶入。 通道之后,竟別有洞天。 这是一处被巨大阵法彻底隱藏的山谷秘境。 谷中地势开阔,中心矗立著一座巍峨古殿,虽多有残损,仍可见当年气象。 殿外广场上散布著数十名龙家修士,或凝神推演地面刻著的符文阵列,或操控傀儡尝试破解殿门禁制。 周围更有超过二十名筑基修士驻守各处要道,目光锐利,警惕地巡视全场,气氛凝重肃杀。 二长老引眾人,来到古殿前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前。 碑面刻满玄奥纹路与上古傀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此乃千机传承碑,”二长老肃然道,“你等在此静心参悟,若有所得,可至前方阵眼处尝试破解禁制。” 墨守隨眾人躬身应命,隨即盘坐碑前,佯装参悟,实则已將所见景象悉数传回。 李长青远在丹阳城中,借他之眼看著碑文与周围严密封锁,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 终於,找到了。 第51章 法术圆满 丹阳城中,青衍百宝阁静室。 烛火轻摇,映照著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简与手稿。 李长青闭目凝神,脑海中不断推演夺取千机门传承的每一步计划。 良久,他睁开双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要取得传承,至少需闯过两重难关。 其一,是千机门先贤设下的考验。 唯有参透那面黑色传承碑,掌握其中精髓,方有资格踏入传承之地。 其二,则是守在秘境中的龙家修士,整整二十四名筑基修士。 其中修为最高的龙家二长老已达筑基后期,另有六人为筑基中期,其余皆为筑基前期。 如此阵容,犹如铜墙铁壁。 更不必说,龙家那位金丹老祖始终是悬顶之剑,一旦传承异动,他必然亲自降临。 “虎口夺食,谈何容易……” 李长青轻嘆一声。 他沉吟片刻,忽生一计:或许可借力打力,利用龙家仇敌搅乱局势? 他当即唤来徒弟黄宇轩,吩咐其暗中查探龙家是否有结怨深厚之敌。 然而数日后,黄宇轩带回的结果令人失望。 龙家虽行事霸道,却极懂分寸,从不招惹大宗大派,只欺压无根小派。 其唯一称得上死敌的强者,仅有冥心道人一人。 可冥心道人再强,也仅是筑基。 凭他对抗金丹真人,无异於以卵击石。 “罢了,眼下唯有先行参悟,再图后计。” 李长青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放回那部由墨守秘密抄录而来的《千机衍》前篇。 这部典籍虽不涉及根本功法,却包罗万象。 涵盖了二阶傀儡术、符籙、炼器、阵法等诸多知识体系,內容之庞杂艰深,令人望而生畏。 就连李长青也不禁心生疑竇,千机门当年设此传承,真打算让人继承么? 所幸他在这些领域均有所涉猎,尚能勉强研读。 通读一遍后,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清晰意识到。 想通过此关,需將符、阵、炼器三道皆修至二阶下品,而千机傀道更要达到二阶上品之境。 以他如今的进度,至少还需十数年苦功。 龙家会给他这么长时间吗? 答案是,会。 隨著墨守在秘境內打听了一圈,李长青惊讶的发现,龙家距离成功也有很大距离。 目前进度最快的,是龙家十七长老,筑基中期修为,龙家二阶上品符师,兼修阵道至二阶下品。 但在炼器与傀儡方面,他仅有一阶上品水准,总体进度与李长青半斤八两。 得知此事,李长青心下稍安。 至少,他尚有不少时间。 自此,一场无声的“悟道竞赛”悄然展开。 李长青在丹阳城中潜心修习,而龙家眾人则在秘境中合力破局。 第一年,龙家十七长老將傀儡道提升至二阶。 次日,李长青於阵道有所顿悟,成功晋升二阶阵师。 並因此觉醒成就【阵法师】,获50成就点。 第五年,李长青凭藉石碑所载炼器秘要,再做突破,成功晋升二阶炼器师,再获50成就点。 而龙家十七长老,则比他晚了一个月方才突破。 至此,李长青已成为二阶中品符师、二阶下品炼器师、阵师及傀儡师。 而龙家十七长老则为二阶上品符师、二阶下品炼器师、阵师及傀儡师。 双方最后的胜负手,全然繫於对千机傀道的领悟之上。 然而千机傀道远非寻常傀儡术可比。 其精髓在於“千机之变”,玄奥无穷,往往一个瓶颈便能困人一生。 时光荏苒,数年转瞬即逝。 这一年,李长青已年届五十。 这些年间,他各项技艺皆达二阶,青衍百宝楼声名愈盛,財富也隨之积累。 凭藉雄厚財力,他不断搜罗炼製玄冥卫所需的高阶灵材与草木精华,並倾尽资源研习千机傀道,终有所成。 百宝楼炼器室內,李长青凝视著眼前最新完成的“玄冥十三號”,眼底难掩激动。 “玄鸟变!” 他心念一动,那具人形傀儡应声变形,转瞬间化作一只玄色铁羽的傀儡鸟,双翼锋锐,眸光凛冽。 “灵蛇变!” 傀儡鸟再度扭曲变形,落地已成一条三丈玄蟒,鳞甲森然,动作矫捷。 一连数次变化,“玄冥十三號”皆流畅完成,毫无滯涩。 这意味著李长青的千机傀道,已正式踏入二阶中品之境! 虽离上品尚有距离,但已足以令他欣慰。 且据墨守所报,龙家十七长老至今仍未摸到中品门槛。 而龙家虽无人达此境界,却也在无意中助了李长青一臂之力。 龙家在秘境中的破关者,每月皆会举办研討之会,交流心得。 李长青通过墨守暗中旁听,汲取眾人智慧,方能有所感悟最终率先突破。 然而达到中品之后,李长青明显感到进展日趋缓慢。 他逐渐意识到,千机傀道的本质並非傀儡道,而是那“千机”真意。 其真意在於融匯万法、机变无穷,而非拘泥於形骸之变。 这一点便是相当玄奥了,一般筑基,甚至结丹真人,施法也大多按部就班。 想实现千机之变,这是何等苦难。 这对结丹修士如此,更何况对筑基修士。 好在李长青手中的功法,並不无这样的例子。 例如他当前所修的木法《青狐草木兵》便是一例。 其点化草木为兵,看似是召唤之术,实则暗合千机真意中“化朽为奇、借物赋灵”的妙旨。 真正的千机,並非外形之变,而是內在“真意”的流转与融合。 需博採眾长,將符道之谨、阵道之序、炼器之实、草木之灵…… 皆融会贯通,方能窥见“千机”的至高境界。 因此,在千机傀道晋升二阶中品后,李长青暂將傀儡术搁置,转而潜心研习各类法术。 他不断感悟万世碑中所载诸多法门,凭藉这一世出眾的悟性。 终有一日心念骤明,一道灵光自识海闪现。 隨即,他身形一动,悄然离开丹阳城,抵达城外丹阳山一处人跡罕至的幽谷。 在此,李长青运转《青狐草木兵》法诀,周身青光流转,与漫山草木交感共鸣。 顷刻间,他以两成法力为引,竟唤出近千具草木道兵,遍布山野,如一支无声的军队,肃然林立。 至此,这门法术被他推至圆满之境。 第52章 行动 李长青立於城外丹阳山之巔,黑袍在风中微动。 他目光扫过山坡,近百具草木道兵肃立如林,隨著他心念一转,骤然动了起来。 风刃呼啸,木屑纷飞,道兵们开始互相交手。 一具道兵被拦腰斩断,却在尚未落地之时,已被李长青隔空一指。 断裂处青芒流转,残躯扭转变形,竟化作一只锐目利爪的木翼飞鸟,速度暴增,疾掠而出。 “机变隨念,万物皆可为用……” 李长青凝视著下方不断重组衍化的道兵,喃喃低语。 这便是他由《青狐草木兵》中悟出的千机真意,不囿於形,不拘於物,千变万化。 他微微抬手,正欲再催变化,心神却忽有所感,动作突然一顿。 而隨著他注意力转移,草木兵也失去了变化的灵动,在交手中纷纷化作了枯枝黄草。 静立良久,李长青眼中渐明,转身返回丹阳城。 静室中,他再度展开那捲《千机衍》前篇。 这一次,那些曾经晦涩的符文与图谱,在他眼中焕发全新意义。 他闭目凝神,识海中万般变化自行推演。 符文化作流萤,阵图铺展为星河,炼器锤音叩问心扉,草木生灭循天之道。 忽有一刻,万法归流,百念贯通。 只见他指尖轻划,一道灵力自然流转,於空中衍化七十二变。 时而为雀鸟翩躚,时而为利剑錚鸣,终化作一枚蕴含无尽变化的千机符印,没入眉心。 千机傀道,二阶上品,终是成了。 明悟千机真意,知晓该如何开启传承之门,李长青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阻碍。 龙家老祖。 至於说守在千机门传承之地外的龙家眾人,將青狐草木兵修至圆满的李长青,並不认为他们会是威胁。 並且他还有如今已堪比筑基后期的墨守,以及那十多具玄冥卫。 如今他一人,便能敌传承之地內的所有龙家修士。 …… 默默等待了两年有余。 这日,李长青立于丹阳城百宝阁顶层的静室中,目光沉静地扫过面前一枚悬浮的玉简。 里面记录著一则情报。 龙家老祖近日因一批罕见的“地心火莲”即將成熟,已离族前往黑焰山脉坐镇,以防他人抢夺。 地心火莲,乃炼製结丹期丹药“融灵丹”的主材,对金丹修士巩固修为至关重要。 龙家暗中培育此物已逾三十载,眼看即將成熟,绝不容有失。 李长青指尖轻点桌案,眼中掠过一丝锐芒。 这则情报,是李长青以极大的代价,从一位擅长占卜的结丹真人那求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李长青在赶往万妖山传承之地时,还设法將冥心道人骗去了黑焰山脉。 …… 万妖山深处,古木参天,瘴气瀰漫。 李长青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千机传承之地外围。 他並未急於强攻,而是袖袍一拂,数十具青狐草木兵如活物般自他袖中跃出,没入四周丛林。 这些草木兵虽只具练气修为,却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不过片刻,便有三名龙家外围暗哨被草木兵以藤蔓缠身、根须封口。 连求救符籙都未能发出,便悄无声息地倒下。 李长青神色不变,继续出手。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阵旗,手法迅捷地布下一座“九锁困龙阵”。 此阵虽为临时布置,却足以封锁传承之地出口,阻绝传讯,令內部之人短时间內难以脱身。 传承之地內,墨守所偽装的龙昭乐正静候时机。 他快步走向守阵弟子,神色惶急道:“师兄,方才我在阵外巡查,发觉东侧三號阵基似有异动,灵力波动异常,恐有外人潜入!” 那弟子闻言一怔,皱眉道:“不可能,大阵完好,並无警示……” 墨守急声道:“若非我亲眼所见,岂敢妄言?若因延误致使大阵被破,你我可担待不起!” 守阵弟子见他神情不似作偽,又素知龙昭乐行事稳重,略一犹豫,终究点头。 “你快隨我一同查验!” 二人行至阵眼处,那弟子正欲运转法诀探查。 墨守眼中幽光一闪,蓄势已久的神魂衝击骤然而发。 那弟子闷哼一声,眼神瞬间涣散。 墨守迅速將其扶住,假意搀扶,实则暗中操纵其手,將阵法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一瞬,李长青如一道鬼影掠入阵中。 传承之地內,二十余名龙家筑基修士正在参悟、演练,或守护要道。 李长青的突然现身,令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惊疑、愤怒、审视……不一而足。 龙家二长老率先反应过来,勃然怒斥:“李长青?你竟敢闯我龙家秘境,找死不成!” 他话音未落,四周龙家修士已纷纷取出法器符籙,呈合围之势。 但许多人脸上仍带著一丝荒谬之色,仅凭两人,就敢闯入龙家重地? 二长老更是嗤笑:“莫非你以为,凭你二人之力,能敌我龙家二十余名筑基?” 李长青目光扫过全场,並未答话,只缓缓抬起了手。 瞬息之间,十三具玄冥卫凭空出现,森然列阵。 其中一具眼中幽光一闪,气息陡变,正是墨守魂魄入驻其中。 大战轰然爆发! 龙家修士反应极快,无数符籙如雨点般砸来,火蟒、冰雨、金刃呼啸而至。 李长青与玄冥卫也同时激发防御符籙,灵光爆闪,轰鸣不绝。 李长青冷哼一声,祭出一幅阵图,二阶上品的“九煞焚灵阵”。 阵图迎风而展,化作九道煞火灵柱,轰然落下,將大半个战场笼罩其中。 煞火翻腾,灼魂蚀骨,龙家修士顿觉灵力滯涩,神魂刺痛,阵型大乱。 “结阵!快结阵抵挡!” 二长老厉声大喝,同时一拍储物袋,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剑跃入手中。 剑身隱有龙纹流转,威压惊人,赫然是一件宝器。 “赤龙吟……今日便以你之血,祭我龙家威名!” 二长老纵身而起,剑化赤虹,直斩墨守控制的玄冥卫。 墨守凛然不惧,玄冥卫双臂交错,魂火繚绕,硬撼剑芒;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玄冥卫被震得连退数步,臂甲出现裂痕。 宝器之威,竟强悍如斯! 第53章 传承到手 二长老得势不饶人,剑招如狂风暴雨,將墨守死死压制。 其余龙家修士也纷纷稳住阵脚,各施手段,与玄冥卫缠斗在一起。 龙家那几具二阶傀儡虽不如玄冥卫灵变,却势大力沉,配合修士进攻,一时竟扳回劣势。 战局陷入胶著,李长青眼神却愈发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青光暴涨。 “青狐草木兵……听我號令!” 他猛地將储物袋中,早已备好的大量高阶草木灵植拋洒而出。 这些灵植在空中迅速分解、重组,旋即化作精纯无比的草木生机。 地面震动,灵光冲霄! 十余具身高丈许,通体由坚韧古木与灵藤构成的道兵拔地而起。 它们眼眸中跳动著幽绿的灵火,周身符文流转,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 这正是李长青以圆满级草木兵法术,融合千机真意,点化出的——筑基草木道兵。 龙家修士骇然变色。 然而,这还未完。 李长青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紫木本源之力,同时鸦魄魂炎呼啸而出,如黑色潮水般缠绕上每一具草木道兵。 剎那间,草木道兵体表覆盖上一层摇曳的黑炎,气息变得狂暴而危险。 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悍不畏死地冲向龙家修士阵中。 一名龙家筑基中期修士,与一具道兵周旋许久,怒吼著挥刀劈碎一具道兵。 轰! 然而道兵被斩碎的瞬间,却轰然自爆,狂暴的草木灵机混杂著鸦魄魂炎四溅开来。 那修士首当其衝,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魂炎沾身,灼魂之痛令他发出悽厉惨叫,动作也一滯。 隨即被另一具道兵扑上掀翻,燃烧的藤蔓穿透他的身躯。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自爆在龙家阵中开。 黑炎肆虐,灵能暴乱! 魂炎对神魂的灼烧令人防不胜防,草木灵根的自爆衝击更是摧垮著他们的肉身防线。 战场瞬间沦为炼狱。 龙家修士惊慌失措,阵型彻底崩溃。 有人试图御器逃离,却撞上李长青早已布下的“九锁困龙阵”光幕,被紧隨其后的草木道兵追上同归於尽。 二长老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墨守死死缠住。 赤龙剑虽利,但玄冥卫材质非凡,更兼墨守魂术诡异,总能避开要害,一时难以摆脱。 而李长青面色苍白如纸,法力近乎枯竭,但仍强行催穀神识,精確操控著战场每一处细节。 四具玄冥卫已在混战中,为了护主或被宝器击毁而彻底报废。 最终,当最后一具草木道兵抱著一名龙家筑基修士自爆。 黑炎將那人吞没后,场中还能站立的龙家修士,已寥寥无几。 二长老披头散髮,浑身浴血,被墨守和一具玄冥卫联手击飞赤龙剑。 数根灵藤自地下窜出,將他死死捆缚在地。 他死死地盯著法力耗尽,摇摇欲坠,却仍挺直脊背的李长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怨毒。 李长青令玄冥卫清除龙家剩下的练气弟子,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量丹药,囫圇吞枣塞入嘴中。 隨后他令墨守捡起二长老的那件灵宝,令墨守手持这把灵剑,將龙家二长老头颅斩下。 至此,传承之地內,满目疮痍,尸横遍地,唯有魂火犹在零星燃烧。 【你达成成就:初级伏杀者,得成就50点】 李长青喘息片刻,漠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向那寂静的千机传承古殿。 来到古殿那布满斑驳刻痕的巨大石门前,李长青並未急於强行破门。 他屏息凝神,双目微闔,指尖泛起灵光,凌空划出数道蕴含千机傀道真意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活物般贴上石门表面隱匿的阵纹节点,迅速解析著古老禁制的结构。 只见他时而蹙眉推演,时而快速点指,调整符文组合。 约莫一炷香后,伴隨著一阵灵光流转,石门上的禁制光芒缓缓消散,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开后,李长青並未立刻进入。 他心念一动,示意墨守立刻退出秘境,於外围警戒,以防龙家或有其他势力察觉异常前来探查。 隨后,他命令一具玄冥卫率先踏入殿內。 金属脚掌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玄冥卫猩红的晶眼扫过昏暗的大殿,確认並无即刻触髮式的攻击陷阱后。 李长青这才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步入其中。 殿內景象一片破败。 高大的穹顶多处破损,露出外部阵法模擬出的灰濛天空。 几缕微弱的光线从中透下,照亮了漂浮的尘埃。 四处散落著破碎的傀儡残骸和腐朽的木架,空气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金属味和淡淡的灵气枯竭后的腐朽气息。 然而,在这片残破之中,两样事物格外引人注目。 其一,是大殿中央悬浮著的一团静謐燃烧的火焰,它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能量波动。 其二,是火焰下方堆积如山的玉简、捲轴和古籍,虽然蒙尘,却依旧透著不凡的灵韵。 李长青驱使玄冥卫谨慎靠近。 隨著距离拉近,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团火焰的本质。 竟是一道品阶极高的筑基灵物,其蕴含的纯粹能量和灵性远胜他体內的紫木。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道灵火似乎曾被某位大能长久蕴养,带有其独特的生命印记,且威能非凡。 应当是在原主陨落后,才化为了这无主之物。 就在玄冥卫伸手欲取那些典籍时,大殿深处阴影里忽然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一具高达五丈,身形魁梧巨硕,表面刻满古老符文的巨型傀儡,迈著让地面微颤的步伐,缓缓走出。 李长青心中警铃大作,身形瞬间后退至门边。 同时剩余的所有玄冥卫闪现而出,结成防御阵型將他护在中心,兵刃齐出,对准那巨傀。 然而,那巨型傀儡並未发动攻击。 它行至那堆传承之物旁停下脚步,巨大的金属手掌抬起,掌心射出一道柔和光束,笼罩了那片区域。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阵法波动消散,某种隱藏的保护禁制被解除了。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神识波动,跨越漫长岁月,直接映入李长青的脑海。 “后来者,吾乃千机门第四代长老,道號玄机,我宗虽湮灭於岁月,然道统不可绝。 此间所留,乃吾门心血所在,望汝得之,慎用之,续吾千机之道……” 第54章 千机紫炎木(加更,求月票) 神识传音至此,缓缓消散,带著无尽苍凉。 此时,玄冥卫也已將那些解除禁制的传承玉简尽数取回。 李长青神识扫过,发现这些玉简中仅有《千机衍》的根本功法。 其余皆是浩如烟海的傀儡炼製秘术,核心要诀,以及大量的傀儡构造图纸。 其中,三枚紫金色的玉简更是瞬间抓住了他的心神,那竟是三种威力堪比结丹的三阶傀儡炼製图纸。 李长青呼吸不禁一窒,心潮澎湃。 若能炼製出此等傀儡,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但当他粗略扫过所需的材料清单时,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些材料无一不是稀世珍品,价值连城。 粗略估算,炼製一具金丹傀儡的耗费,足以换来十数件强大的灵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他如今的身家,连一件寻常灵器都难以负担,更別提这天文数字般的消耗了。 激动过后,是清晰的现实认知。 但他很快平復心绪。 这份传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它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至高遗產,是一条通往傀儡大道巔峰的路径。 现在无法炼製,不代表未来不行。 李长青將所有传承玉简郑重收起。 隨后,李长青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团,於大殿中央静静燃烧的异火之上。 这团异火价值非凡,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不过该如何將其带走,李长青暂时也並无办法。 於是他便开始查看千机门前辈留下的传承玉筒,果然在其中发现一门名为《御火诀》的法术。 在这本法术书后,还留下千机门前辈的一句话。 “以千机之意,便可炼化殿內之火。” 细细品味著这句话,李长青再次看向那团异火。 它光晕流转,蕴藏著远超紫木的精纯能量,仿佛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臟,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遭灵气微微震颤。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一步步谨慎靠近。 在距离异火尚有三丈之远时,他停下脚步,双手缓缓掐动法诀,体內《千机衍》功法开始运转。 一缕精纯的法力自他指尖探出,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缠绕向那团异火。 然而,就在法力触及火焰的瞬间,异火猛地一颤,原本温顺的光晕骤然变得有些抗拒。 一股灼热的斥力出现,將李长青的法力微微弹开。 李长青並未强行压制,而是闭目凝神,將自身对千机真意的理解融入法力之中。 渐渐地,异火那轻微的抗拒平息下来,仿佛辨认出了某种同源的气息。 火焰的跃动变得缓和,甚至传递出一丝微弱,近乎亲和的波动。 李长青知道时机已至,神识猛然沉入其中,依照炼化法门,开始全力融合。 这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异火的力量浩瀚而精纯,涌入经脉时带来阵阵灼痛。 但每当此时,李长青丹田处紫木的生机便会涌出,调和著这股霸道的能量。 隨后李长青引导著异火的本源,缓缓引向丹田內的紫木。 两股强大的筑基灵物初时互不相容,在李长青的丹田內形成拉锯。 他额角渗出细汗,全力运转功法,以千机真意为桥樑,强行调和二者。 只见紫木的表面逐渐染上火焰的纹路,原本温润的木性灵气中,融入了火的爆烈与灵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声无声的轰鸣在体內响起,紫木与异火彻底交融,化为一体。 一株通体呈现暗紫,枝叶间跃动著火焰的全新灵物,静静悬浮于丹田之中,散发出远比从前强大的气息。 李长青长长呼出一口带著火星的浊气,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紫火一闪而逝。 他感受到与这新生灵物之间无比紧密的联繫,以及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略一思索,他轻声道:“此后,便叫『千机紫炎木』吧。” 炼化完成,李长青只觉周身法力澎湃。 心念微动,指尖便有一簇紫黑色火焰跃出,安静燃烧,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確信,他如今施展火法,威力绝非往日可比。 並且千机紫炎木的效用,绝对不止他现在看见的这些。 但此地绝非试验或细细品味之地,传承之地发生巨变,龙家全军覆没,绝不可久留。 李长青转身看向那具如同小山般的巨型傀儡,它此刻已彻底静止,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 李长青上前仔细探查,指节敲击在其金属躯壳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內部核心符文尽数黯淡,构成躯体的灵材也灵气尽失,腐朽不堪。 显然在那道神识消散后,这尊守护者便已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彻底归於死寂。 其材质虽巨,却並非罕见之物,並无收取价值。 李长青不再犹豫,迅速退出大殿。 立於殿门外,他整了整衣袍,面色肃然地对著这座沉寂的千机传承古殿,郑重地躬身拜了三拜。 “诸位千机门先贤,我李长青在此保证,今后,定会重铸千机门。” 隨后,他毫不拖泥带水,开始清理现场可能遗留的一切痕跡,特別是自身法力波动与战斗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来时之路,迅速离去。 来到秘境之外,李长青第一时间挥手收回先前布下的所有阵旗阵盘,抹去最后的布置痕跡。 接著,他毫不停留,动用坤元遁地术,急速远离这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墨守的神魂也早已寻得一具合適的龙家修士躯壳暂时依附。 从另一方向悄然隱遁,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地唯有清风微抚,静候龙家眾人的怒火。 回到丹阳城,一切一如既往,城中人头攒动,无数修士过客往来不断。 回到青衍百宝阁,李长青將自己归来的消息告诉黄宇轩,隨后便钻入了静室。 静室中,李长青动用千机紫炎木之力,手中出现一根然绕著紫炎的枝丫。 他念头微动,將那柄从龙家二长老那缴获的灵宝拿出,对著枝丫试验了一番。 隨后李长青又用其进行炼器、施法等试验。 经过一番总结,李长青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根据对筑基灵物的划分,李长青手中这道千机紫炎木,已经达到了上品筑基灵物级別。 且紫木生机与异火结合,为千机紫炎木赋予了“焚化”与“生机”这两种大相逕庭的本质。 这让千机紫炎木,將在锻体、熔炼、灼魂、炼药等方面都有极强功效。 並且经过李长青研究,他还发现紫炎对於他的修行也有极大的帮助。 因为筑基修士的晋升,本质就是充盈法力,並不断凝练丹田中的法力。 这一步需要不断將法力提纯、浓缩,而紫炎所带的熔炼与生机,正好能帮助李长青凝聚法力。 在千机紫炎木帮助下,李长青的修行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第55章 高级血脉解析 七日后。 黑水江域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而紧张。 龙家老祖的震怒,如同实质的风暴,席捲了整片流域。 当他亲眼见到家族秘地中上百子弟惨遭屠戮,精心培养的傀儡师、符师死伤殆尽。 胸中积鬱的怒火几乎將他整个人点燃,磅礴的金丹威压失控般倾泻而出,令方圆百里的低阶修士皆心胆俱裂。 隨后,在周遭诸多势力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这位暴怒的金丹真人开始了疯狂的报復。 他直接出手,以雷霆之势一连覆灭了数个拥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家族和宗门,手段狠厉,鸡犬不留。 很快,龙家大量高层修士,尤其是包括二长老在內的核心精锐神秘失踪的消息不脛而走。 人们这才將龙家老祖的疯狂举动,与这桩惊天变故联繫起来。 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 纷纷猜测究竟是哪方势力能有如此手笔,让雄踞一方的龙家吃了这么个大亏。 绝大多数猜测的矛头,最终都指向了与龙家素有旧怨的冥心道人。 然而,丹阳城静室內的李长青,在听闻外界纷扰与龙家老祖的动向后,却只是冷静地摇了摇头。 “老东西,真够阴的。” 他看得分明,龙家老祖此番汹汹而来,固然有泄愤之意。 但更深层的目的是藉此机会,以復仇为名,行扩张之实。 毕竟家族修士的死亡已成定局,无法挽回,不如借题发挥,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 那些被灭门的势力,其盘踞的灵脉、矿场,转眼间都改姓了龙。 而且李长青確信,龙家老祖绝不会放弃追查,必定会想方设法夺回传承。 接触过卜算之道的他深知,若对方不惜代价请动精通此道的高人,他仍有暴露的风险。 对於遮掩自身因果,他並无良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隱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依据上次与那位卜算师的交流来看,若龙家老祖在缺乏他关键信息的情况下,直接推演他身份的难度极高。 然而,若仅凭千机门传承这份巨大的因果牵连,来卜算他的大致方位,却並非没有可能。 而上次李长青杀3位龙家筑基,尚且不足以让龙家老祖犯险得罪三山丹盟。 但如果李长青在杀了龙家二十多位筑基,且手中有一份十分贵重传承的情境下。 龙家老祖定然不可能再如此克制。 思前想后,为防万一,李长青决定暂离丹阳城,外出避一避风头。 …… 妖山外围。 古木参天,枝叶遮云蔽日,光线晦暗不明。 李长青手持那柄缴获的赤龙剑,身后跟著沉默的玄冥卫,谨慎地在密林中穿行。 他將《青狐草木兵》运转到极致,圆满境界的法术使得方圆十里的草木,都化为他延伸的感官。 每一片树叶的颤动,每一缕微风的流向。 甚至地下根须的轻微蠕动,都如同触觉般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识海之中。 这与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截然不同。 神识如同专注的“视线”,集中於某处时清晰无比,但对周边的感知则如同“余光”,难免模糊。 而草木兵带来的感知却是无死角,细腻的“触感”,任何一丝环境的改变都难以遁形。 且目前李长青的神识还未圆满,笼罩范围约六里,尚不及草木兵的覆盖范围。 此次,李长青选择进入万妖山躲避。 一是为了暂避锋芒,二是为了歷练,並搜集一些珍稀妖兽的精血。 由於並非三山丹盟的核心成员,他无法从內部获取三阶以上的妖兽精血。 导致近年来,他通过解析血脉获得的成就点越来越少。 此番他准备充分,意在猎杀一些高价值目標。 正行走间,李长青眼神驀然一凝。 “找到你了……” 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高处,几片翠绿的叶片无声聚拢,化作一个仅巴掌大的微型草木道兵。 它灵活地低下头,“目光”锁定了下方巨树根部。 那里,一头通体雪白,毛髮沾染著暗红血渍的小兽,正蜷缩在树洞中瑟瑟发抖,气息微弱。 这正是那头被狩猎队重创后逃脱的三阶雪狼幼崽,其实力不过接近筑基。 李追踪它的气息已有段时间,並確认並无成年雪狼在附近守护。 李长青身形如鬼魅般悄然靠近,未发出丝毫声响。 在距离树洞尚有三十丈时,他心念微动。 身旁的玄冥卫骤然发力,金属脚掌踏碎地面,如离弦之箭般直扑树洞。 那雪狼幼崽虽受重伤,妖兽的本能却让它瞬间惊起,齜牙咧嘴地试图凝聚冰霜妖力。 但玄冥卫的速度更快,铁拳带著破空之声,精准狠厉地砸向狼首。 雪狼哀嚎一声,狼狈地向侧翻滚,勉强躲开致命一击。 同时口中喷出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將玄冥卫半身覆盖上一层坚冰,使其动作微微一滯。 就在这一剎那,李长青动了。 他並未直接衝上,而是手中赤龙剑挽了个剑。 体內千机紫炎木灵能涌动,一道紫黑色的火焰剑气离体而出,並非斩向雪狼,而是射向它身旁的地面。 “轰!” 紫炎爆裂开来,形成一道火墙,瞬间封住了雪狼最可能逃脱的路径。 炽热的高温夹杂著灼魂之力,让雪狼惊恐地后退。 与此同时,李长青左手掐诀,周围地面上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疯长,迅速缠绕上雪狼受伤的后肢。 雪狼奋力挣扎,利爪撕碎了不少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前仆后继地缠了上来。 就在它被短暂束缚的瞬间,那具被冰封的玄冥卫体表黑炎一闪,覆盖的坚冰瞬间崩碎消融。 它巨大的金属手掌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雪狼的脖颈,毫不留情地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雪狼的挣扎戛然而止,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解决掉这只雪狼,李长青立刻上前,准备进行血脉解析。 他引动万世碑的力量,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次,並非只有精血被抽取,眼前雪狼的整个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皮毛、血肉、骨骼…… 一切都在几个呼吸间化为虚无,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吞噬分解。 第56章 山中岁月,收割成就 李长青愣住了。 以往的解析只需提取一丝精血即可,为何这次连同整个躯体都消失了? 他立即內视识海中的万世碑。 只见其上金色字跡缓缓流转: 【完成三阶血脉『雪狼血脉』高级解析,获得法术『霜冻利爪』、雪狼经络符文图、成就点50点】 “高级解析?” 李长青心中一动。 “成就点多了25点,这经络符文图又是何物?”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新出现的“雪狼经络符文图”上。 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精密的图案,整体看去仿佛一头微缩,栩栩如生的雪狼。 但细观之下,构成这雪狼的,竟是无数密密麻麻、交织变幻的奇异符文。 从最细微的毛髮尖端到复杂的內臟结构,无一不是由这些难以理解的符文构成。 李长青仔细辨认,越是深入观察,心中越是惊骇。 以他如今二阶符师、涉猎诸道的见识,寻常三阶甚至四阶符籙的基础符文他大多能识別。 可眼前这幅经络图中的符文,他竟几乎完全不认识,勉强能看出点规律的也不过两三个。 他尝试以神识临摹其中一个最简单的符文,却发现根本无法完整復刻其形態,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阻碍著他的模仿。 数次尝试无果后,李长青暂且放弃。 但他並未感到沮丧,反而涌起一阵欣喜。 这些暂时无法理解的奥秘,恰恰说明了其价值非凡,待日后修为提升、见识增长,终有破解之日。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万世碑的“高级解析”模式。 为了验证猜想,他隨手凌空一抓,一只恰好飞过的普通一阶翠羽鸟便落入他掌心。 他再次催动万世碑解析之力。 结果正如所料,翠羽鸟的整个身体也瞬间消散。 万世碑上再次浮现提示: 【完成一阶血脉『翠羽鸟血脉』高级解析,获得法术『轻羽术』、翠羽鸟经络符文图、成就点1点】 “果然如此!” 李长青脸上露出笑容。 “看来,之前解析过的那些妖兽血脉,都需要重新解析一遍了。” 他摇了摇头,心意一动,当即派出隨行的所有傀儡。 命令它们四散开来,在万妖山外围区域,为自己儘可能多地寻找各类妖兽踪跡。 …… 时光在狩猎与解析妖兽血脉中悄然流逝,一月转眼即过。 这一日,一股磅礴的金丹威压毫无徵兆地笼罩天地。 惊得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骤然寂静,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龙家老祖悬浮於半空,衣袍无风自动,面色阴沉如水。 他强大的神识如一张无形巨网,细致而霸道地反覆扫过下方的崇山峻岭、幽谷深涧。 草木低伏、山石微颤,就连藏於地底的虫豸也在这恐怖威压下无所遁形。 “人呢?为何毫无踪跡?” 他低声自语,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焦躁与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耗费一件珍贵灵器才卜算出的模糊方位,难道竟是错的? 就在他神识掠过一片茂密树冠时,心头忽然微微一动。 一丝极不自然的微弱灵力波动引起他的注意。 他冷哼一声,右手屈指成爪,隔空猛抓。 嗤啦! 枝叶纷飞间,一具仅有拳头大小、形似蜂鸟、由暗金属炼製的精巧傀儡被他凌空摄入手心。 那傀儡尚在挣扎,眼中闪烁微弱红芒。 “哼!千机傀道的炼製手法!” 龙家老祖五指陡然发力,蜂鸟傀儡瞬间扭曲变形,灵光溃散。 “果然藏在此地,我看你往哪逃!”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 一处藉助天然山势与隱匿阵法巧妙遮蔽的山洞中,正闭目淬链法力的李长青猛地睁开双眼,眉峰骤紧。 “被发现了。” 他毫不迟疑,运转坤元遁地术,果断切断与外间所有普通傀儡的联繫,身形一沉,没入地脉,悄无声息地远遁而去。 直至遁出五千里外,李长青才谨慎地破土而出,回望来处,神色平静。 “幸好坤元遁地术玄妙,那些侦查傀儡也只是低阶之物,损失不大。” 他心中清楚,即便龙家老祖认出千机傀道的手法,也绝无法凭这批未曾现世的新型傀儡追踪到他。 另一边,龙家老祖几乎將方圆两千里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唯有一位恰在此地狩猎妖兽的筑基修士不幸被他察觉,惨遭搜魂折磨,殞命当场。 “该死!该死!该死!老夫那件灵器真是餵了狗了!” 龙家老祖怒不可遏,额角青筋暴起,吼声震彻四野。 一件灵器代价换来的卜算,竟几乎毫无所获,叫他如何不怒? 实际上,他离李长青仅有一步之遥。 正当他怒火中烧之际,万妖山脉深处忽有两道雄浑妖气衝天而起。 显然已有妖王被他的动静惊动。 龙家老祖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在万妖山地界过分放肆,只得咬牙冷哼一声,身形一晃,消失於原地。 如此情形,一年內前后共计发生三次。 李长青每次都凭藉坤元遁地术及时远遁,逃过一劫。 而龙家老祖接连损失三件灵器,心痛如绞,只得暂时停止搜寻。 確认对方不再追查,李长青便继续推进他的精血收集计划。 同时,他通过玄冥卫与黄宇轩保持联络,远程监督青衍百宝阁的运营。 果然,在这段时日內,龙家也曾派数次使用各种手段来打探他的下落。 虽均被黄宇轩化解,但李长青却明白,若长久躲避,反而会惹龙家老祖生疑。 他必须儘快获得反制卜算之法。 然而此类法门本就稀少,遑论专破推演之术的秘术。 他多方寻觅,也只找到寥寥几位掌握类似法术之人,且所要代价皆极高昂。 就在这时,李长青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身影。 他轻抚下頜,陷入沉思。 “冥心那老东西次次都能摆脱龙家老祖追踪……手中会不会正好有这类法门?” 念头既起,他便开始斟酌是否该派墨守联繫冥心道人,试探换取功法之可能。 不过如今,冥心道人虽未动用《三魂炼狱功》中所留下的暗手,窥视控制墨守。 可李长青却深知其法凶险,墨守此番前去,很可能遇到危险。 沉思良久、权衡再三之后,他眼中终於掠过一丝决然。 “罢了,终究需行险一搏。” 他下定决心,一方面命墨守尝试与冥心道人接触。 另一方面將所能调动的玄冥卫,尽数遣至墨守周遭策应,他本人亦隨时准备接应。 行动之前,李长青清点了这一年多在万妖山中的收穫。 共计解析一阶妖兽163种、二阶妖兽23种,累计获得成就278点,可谓收穫颇丰。 而这还仅是在万妖山外围小范围狩猎所得,茫茫万妖山脉深处,尚有无数妖兽等待解析。 “待了结龙家之事,再好好筹划深入万妖山之行!” 心念一定,李长青身形微动,悄然消失於原地。 第57章 遮天符 没过多久,墨守成功与冥心道人再度建立了联繫。 出于谨慎,他將见面地点约在一座规模中等,但人流复杂的修行坊市。 坊市深处,一家略显陈旧的茶楼雅间內。 二人相对落座。 冥心道人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目光扫过墨守,缓缓摇头,嗓音沙哑。 “小子,多久没来拜见为师了?怕不是早將我这老骨头忘乾净了?” 望著冥心道人愈发枯槁、几乎皮包骨的身形,墨守脸上维持著恭敬的微笑。 “师父说笑了,徒儿岂敢。” 冥心道人嘿然一笑,也未深究,转而道:“你神魂进境虽快,但切记,莫要再肆意吞噬残魂,杂念太多,根基不稳。” “谢师父教诲。” 墨守低头应道。 就在这时,冥心道人看似隨意地抬起枯瘦的手指。 一道无形却强横无匹的神识瞬间探出,毫无阻碍地侵入墨守体內,径直扫向他神魂本源。 远在坊市之外,李长青心中猛地一凛。 冥心道人的神识之凝练、穿透力之强,远超他的预料,竟能如此轻易突破墨守的层层防护。 他对冥心道人的警惕瞬间提升至最高。 “唔,不错,神魂凝实厚重,已至筑基理论上的圆满之境。” 冥心道人收回神识,微微頷首。 “理论上?” 墨守適时表现出疑惑。 冥心道人嘴角扯出一个难以分辨意味的笑容,枯瘦的麵皮皱得更深。 “意思是,你的神魂,尚有继续锤链、提升的余地。” 见墨守仍是困惑模样,冥心道人也不多解释,直接拋过去一枚色泽暗沉的传承玉简。 “拿著,此乃我这一脉真正的核心秘法,修习此法,可让你在结丹之前,便提前拥有堪比结丹初期的神魂之力!” 墨守接过玉简,看也未看便收入储物袋,依礼郑重道谢。 然而冥心道人的“馈赠”还未结束。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口通体漆黑、刻画著无数封禁符文的棺材,“咚”的一声沉重地放在地上。 “师父,这是?”墨守眼神微凝。 “打开看看,为师送你的又一份礼。” 墨守依言推开棺盖,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棺內躺著一具面色惨白却栩栩如生的青年男尸,尸体保存得极其完好。 甚至皮肤下还隱隱流动著淡淡的灵光,一股强大的阴属性灵力波动瀰漫开来。 “这是?” “一具难得的宝尸。” 冥心道人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神色。 “於我鬼修而言,乃是绝佳的肉身鼎炉!你若能彻底掌控此身,实力必能大涨。” “谢师父厚赐!” 墨守压下心中波澜,再次行礼,隨后將棺材收起。 他沉吟片刻,终於切入正题。 “师父,徒儿近日在外歷练,与那鎩羽门结下仇怨。他们屡屡通过卜算之术追踪徒儿踪跡,实在烦不胜烦,不知师父可知有何法门能应对此术?” 冥心道人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睛骤然眯起。 透过墨守的双眼,李长青能清晰地看到,冥心道人神魂深处。 那个属於他真实面貌的年轻魂影,陡然散发出极度警惕的光芒。 良久,冥心道人才缓缓开口:“遮蔽天机、反制卜算的法门……为师没有。” 就在李长青略感失望之时,却听冥心道人话锋一转。 “不过,为师並无任此类法门,但为师有一件灵器……” 李长青闻言,眼神一亮,当即令墨守开口道:“徒儿谢过师父!” 冥心道人脸一黑:“为师可没说把此宝交给你。” 冥心道人又冷哼了一声:“不过为师研究这件灵器,从中悟到一种符籙,可蒙蔽仆算之力。” 隨后冥心道人將此种符籙绘製之法,传授给了墨守。 …… 坊市外,隱匿身形的李长青看著墨守安全离开。 心中细细品味著冥心道人传授的那道复杂无比的符籙绘製之法,不禁为其构思之精妙暗自讚嘆。 但隨即,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冥心道人此次表现得实在过於“慷慨”了。 先是赐下能提前凝聚假丹神魂的逆天秘法,接著又赠送一具足以让任何鬼修疯狂的玄阴宝体。 那具尸体,经他暗中探查,生前绝对是筑基后期修士,且体质特殊,墨守若能完全適应,实力直逼筑基圆满。 冥心道人如此不惜血本,只能说明两点。 要么他所图极大,且他自信绝对能掌控住融合宝体、甚至修炼了《噬魂凝丹篇》后的墨守。 “嘶……这老怪物,藏得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 “就是不知,若再加上我这个变数,他是否还能如此稳坐钓鱼台。” 隨后,他让墨守仔细查看了那《噬魂凝丹篇》。 一看之下,即便以李长青的心性,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此法修炼,竟需以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对童男童女的生魂为引,且魂魄离体不得超过七日。 这意味著若要练成此法,必须在七日內屠杀近两万名无辜孩童。 李长青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令墨守將此邪法彻底封存,绝不可修炼。 至於那具玄阴宝体,李长青也暂未让墨守入驻。 目前局势未明,提升墨守战力並非首要,避免一切可能存在的陷阱才是关键。 隨后他寻了一处偏僻荒山,开闢临时洞府,布置下隱匿阵法后。 便开始尝试绘製那种,被冥心道人称为“遮天符”的奇异符籙。 此符虽被列为二阶上品,但其繁复程度和对神识掌控的要求极高。 身为二阶中品符师的李长青,失败了数百次,才终於成功绘製出第一张灵光內蕴的“遮天符”。 为保万全,他又令玄冥卫送来数批材料,闭关苦练,直至成功绘製出整整十张“遮天符”,方才停手。 他將其中一张符籙仔细贴身收好。 感受著那层若有若无的微弱屏障之力,心中稍安,这才动身返回丹阳城。 李长青刚回到青衍百宝阁,连口茶都还没来得及喝。 徒弟黄宇轩便寻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师父,弟子感觉……筑基的契机,怕是到了。” 李长青闻言一怔,神识立刻仔细扫过黄宇轩周身,探查其法力凝练程度、肉身气血强弱以及神魂状態。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不错,以你如今状態,渡筑基劫,当有八成把握。” 第58章 真意,道则 三日后,清晨。 朝阳初升,金辉洒满丹阳城。 青衍百宝阁一座房间中,一股属於筑基期的灵压缓缓升腾,隨后又稳稳收敛。 黄宇轩,筑基已成。 静室內,檀香裊裊。 黄宇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法袍,神色庄重。 他先是取过一旁的灵茶,恭敬地为李长青斟满一杯,隨后后退两步,撩起衣摆,俯身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角触及冰凉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弟子黄宇轩,叩谢师父栽培之恩!若无师父倾心教导,赐予机缘,弟子绝无今日筑基之望!” 李长青端坐於蒲团之上,接过茶杯,轻呷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修行之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中苦功,皆是你自身所为,为师不过是在你前行时,予你些许灯火罢了。” 说著,他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只看似朴素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黄宇轩微微一怔,双手接过,神识下意识探入其中,隨即身体猛地一僵。 里面並非灵石丹药,而是一枚枚精心整理的玉简,上面记录的,竟是完整的二阶符道传承。 “师父,这、这太珍贵了……” 黄宇轩喉头滚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道传承,足以作为一个筑基家族的立根之本。 李长青却不由分说,將储物袋直接塞进他手里,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怎么?如今已成筑基,还不愿替为师分担些压力?莫非想让为师一直操持这些琐碎?” 见黄宇轩仍有些无措,李长青面色一板,佯怒道:“大丈夫行事,何故如此婆妈!” 黄宇轩闻言,不再犹豫,紧紧攥住了储物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再次俯身,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 “师父,弟子承祖父遗志,想光耀黄氏门楣……然命运多舛,弟子自幼失怙,直到得遇师父……您不仅传我道法,更待我如亲子,悉心教导……” 他语带哽咽,將积压心底多年的感激与敬重尽数倾吐。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背脊挺得笔直,眼中泪光未散,目光却已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师父!弟子在此立誓,定竭尽所能,永不负师父之恩!” 李长青看著眼前目光灼灼,道心坚定的弟子,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隨后他微笑道:“既你已筑基,也该为自己取个道號了。” 黄宇轩心头一热,终於等到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时刻了。 “徒儿早已想好道號,便叫『守诚』。” “守诚?”李长青琢磨了一下,点点头:“不错,望你以此道號,砥礪前行。” 寒暄一阵后,望著黄宇轩退出静室的背影,以及他那一头如今已变得浓密乌黑的头髮。 李长青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 他不禁想起前世与黄林成把酒夜谈时,两人皆因困於筑基门槛而扼腕嘆息。 那份遗憾,直至寿元尽头都未曾消解。 如今,自己重活一世,不仅早早筑基,更是窥得了金丹大道的曙光。 而黄林成之孙,亦在自己的护持下成功筑基,踏上了前者未能走上的道路。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交错,前世今生的画面叠映在一起。 他低声轻嘆,声音融入了裊裊檀香之中。 “光阴如水,静静流淌,看似缓慢,回首时却已漫过山河万里,物是人新……真是匆匆啊。” …… 一载光阴,悄然流逝。 这半年间,李长青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研读千机门的传承玉简之中。 他尤其专注於那部核心的《千机衍》,试图参透所谓千机真意中的“真意”二字,究竟蕴含何种深意。 为此,他多次前往內城,拜访丹阳城中那位德高望重,擅长炼丹的金丹真人——丹辰真人。 数次拜会谈道下来,李长青与丹辰真人逐渐熟络。 在一次探討修行感悟时,李长青旁敲侧击地请教了关於真意的见解。 丹辰真人抚须沉吟,缓缓道:“所谓『真意』,若再进一步,其实还有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名称,便是『道则』。” 他见李长青凝神细听,便继续解释。 “然,对於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而言,所能触碰,乃至理解的『道则』,大多仅是天地法则中极为基础、甚至残缺不全的一丝皮毛。 故寻常金丹修士,更习惯於將自身所领悟的那一丝微末法则,称为『真意』。” 李长青恍然,心中对千机真意的层次有了模糊的认知。 但他不敢深入追问千机真意具体对应何种道则,以免引起对方联想,暴露身怀千机门传承之秘。 静室內。 李长青闭目盘坐。 丹田之中,千机紫炎木静静悬浮。 枝叶间流转的紫炎如同最细致的工匠,不断煅烧、提纯著其中充盈的法力。 如今,他丹田內已有一成法力被凝练得沉重粘稠,恍若水银,熠熠生辉。 而剩余九成,仍如流水般。 据他估算,若要完全凝练这些法力,至少还需二十载水磨工夫。 今日,李长青还有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要做。 他耗费大量时间与资源收集的材料,终於凑齐,足以炼製一具名为“铁甲卫”的特殊傀儡。 这款傀儡定位为练气中期,但其真正价值远非等级所能衡量。 与侧重正面攻防的玄冥卫不同,铁甲卫完美詮释了“千机变”的奥妙。 它最核心的能力,便是在李长青运转《千机衍》时,能瞬间分解並附著於他周身,化为一套紧贴身体的灵动鎧甲。 不仅能极大增强防御,其內置的精密结构还能同步增幅他的攻击,如臂使指。 这种近乎前世幻想中变形金刚般,能极大提升单体生存与作战能力的造物,让李长青充满了研究与炼製的兴趣。 不久后,百宝阁地底深处的炼器室內,地火熊熊,映照著李长青专注的面庞。 他深吸一口气,將第一份核心材料“流蕴铁”投入炼炉之中,正式开始了对铁甲卫的炼製。 约莫两日炼製,李长青终是长舒口气。 便见在锻造台上,一具一人高,仿佛一名甲冑骑士的铁甲卫笔直站立。 正当李长青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尝试著铁甲卫的附身功能之时。 他忽的感觉不对劲,一道强大的神识正扫过青衍百宝楼。 隨后便听见一道略显讚嘆的声音在静室內响起。 “千机门传承,千衍灵火,还掌握了一丝千机真意,龙浩翔那老东西输给你真不冤啊。” 第59章 天机阁 李长青神识扫过静室门口。 见一位身著青白道袍的儒雅青年静立,手中玉扇轻合,神色从容。 李长青不动声色,袖中五指微拢,已暗暗运转法力。 那青年见他神色戒备,却不慌不忙,含笑自报家门:“在下璇璣,天机阁真传弟子。” 李长青眉头微蹙。 天机阁位列七十二仙门之上五派,门人虽少,却个个天赋异稟,擅长仆算。 他暗中运转灵识仔细探查对方气息,察觉其修为也不过筑基中期,心中稍定,语气仍冷。 “璇璣道友不请自来,所为何意?” 话音未落,他已心念微动,悄然召唤散布在外的玄冥卫。 璇璣似无所觉,依旧含笑:“青衍道友不必紧张,在下此来並无恶意。” 李长青皱眉道:“你如何知晓是我得到的千机门传承?” 璇璣面上瞭然,隨后笑道:“青衍道友既有求於我,为何不请我喝杯茶?” 半炷香后。 厅中茶尚温,李长青的赤龙剑却已横在璇璣道人颈侧,数张遮天符牢牢贴附其周身要穴,封锁因果。 璇璣道人鬢髮散乱,道袍染尘,早不復先前从容之態,嘴角尚有一丝未乾的血跡。 李长青收剑回鞘,示意一旁的铁甲卫继续制住璇璣,自己则走回案前,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方才一番“交谈”,他已用法力与符籙逼问出前因后果。 原来他当日为谋取千机门传承,曾僱请一位散修推演龙家老祖行踪。 而龙家老祖事后,又请动天机阁反推是谁夺走机缘。 天机阁金丹真人出手卜算,顺藤摸瓜查到那散修头上。 璇璣得知此事后,主动寻至散修处施压。 对方不得已供出黄宇轩这一中间身份,最终才追到李长青这里。 “青衍道友,可否停手?在下所知尽已坦白,绝无任何隱瞒。” 璇璣喘息著开口,声音已带了几分狼狈。 李长青瞥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除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你专程寻我,莫非也为千机传承?” 璇璣闻言顿时叫屈。 “道友误会!天机阁秘传犹胜千机门百倍,何须覬覦別派之法?在下此来,实是有一桩要事相商。” 李长青略一沉吟,觉得此言確有道理,又追问:“此事究竟几人知晓?” “仅家师与在下,再无他人!”璇璣连忙保证,“道友尽可放心。” 李长青神色稍缓,沉吟片刻后,终为璇璣解去禁制,又递过一杯灵茶与几枚疗伤丹药。 璇璣服下丹药,缓过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不瞒道友,我此次前来非但不是为难於你,反而是要送你一桩机缘。” 李长青微怔,隨即拱手:“道友请讲。” 璇璣轻嘆一声,神色转为肃穆:“青衍道友,对丹辰真人了解多少?” 李长青沉吟答道:“只知是结丹中期前辈,精于丹道,有三阶上品造诣。” “可知他何以达此境界?” 李长青摇头,璇璣便继续解释。 “丹辰真人掌握一门秘法,名曰『融火诀』,能融炼百火、淬链丹源,正因如此,他在丹道一途才进步神速、成就非凡。” 李长青微微点头,璇璣又道出真正来意。 “实不相瞒,家师有一子,身中寒髓奇毒,唯有丹辰真人的『融火诀』可解。但丹辰前辈与我天机阁旧有嫌隙,不肯交易此法。” 李长青蹙眉,就天机阁这个作风,遭受记恨也属正常。 隨后他道:“这与我何干?” 璇璣正色道:“是这样的青衍兄,丹辰前辈如今时日无多,迫切要寻找一位传人,继承他的传承。 而资质不足,也就是没有灵火者,难以入他法眼。 吾师遍观三山九水,如今身具灵火者,愿意屈尊为其弟子之人几乎没有。 吾师得知千机门消息后,便想到当年千机门传承的灵火,这才让在下耗费精力找到道友。” 李长青略微蹙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拜师丹辰真人,然后再將那门融火诀泄露给你们?” 璇璣立刻点头:“青衍道友聪明,此乃双贏的局面,我们何乐而不为。” 李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静静的思考。 璇璣连忙补充道:“青衍道友可放心,丹辰前辈寿元已不足五十年。 道友若是觉得有违师恩,可在丹辰前辈仙逝后,再將秘法传授予我那小师弟,这样也不算坏了规矩。” 闻言,李长青也不再犹豫,点头道:“成交。” …… 数日转眼即过。 这几日里,李长青常与璇璣子暗中会面,细细推敲该如何自然地拜入丹辰真人门下,而不引起任何怀疑。 最终,两人將目光投向了丹阳城即將举办的炼丹师大会。 此大会由三山丹盟定期举办,旨在激励与发掘丹阳城及其周边区域的炼丹人才。 大会考核极为全面,从灵材提纯、火力掌控到最终凝丹成色,皆有严格评判,极能体现一名丹师的基本功是否扎实。 距离大会开始仅剩一个多月,时间紧迫。 李长青只得匆匆寻来一份详尽的一阶丹道传承玉简,开始闭门研习。 炼丹师大会开幕当日,丹阳城中央广场人声鼎沸,万人空巷。 巨大的广场上,整齐排列著数百尊制式丹炉,地火口喷吐著稳定的焰芒,將空气灼得微微扭曲。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就连修为稍低的修士都不得不运功抵御。 浓郁的药香混杂著炽热的火灵之气,瀰漫在每一寸空间,吸入一口都让人感觉灵力运转快了几分。 四周看台上挤满了前来观礼的修士,喧譁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起伏不息。 各大小宗门的旗帜在微风中招展,三山丹盟的执事弟子们穿梭其间,维持著秩序。 人群中,一个身著灰衣的年轻修士正兴奋地对同伴说道: “听说这次丹辰真人亲自坐镇,若能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这辈子都值了!” “就你?”同伴嗤笑一声,“还是好好看看那些二阶大师的手法吧,能学到皮毛就不错了。” 李长青一袭青袍,穿行於摩肩接踵的人群中。 他周身微不可察的法力轻震,便如分水般將前方挡路的修士柔和地推开,却不引起任何人的不適。 那些被无形力量推开的修士先是恼怒,回头看清来人后,顿时化为惊愕与疑惑。 “是青衍道人!” “他怎么会来这里?” “莫非青衍百宝楼有哪位丹师参赛,亲自来压阵了?” “奇怪,没听说青衍道人还会炼丹啊......” 第60章 逆天的丹道资质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李长青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径直来到大会报名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年轻的丹盟弟子。 他抬头见到李长青,明显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恭敬行礼,衣袖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笔架也顾不上了。 “晚辈见过青衍前辈。” “嗯,”李长青微微頷首,“给我报名。” 那弟子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小心翼翼地確认道:“前辈,您是说,您要亲自参加本次大会?”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握著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是。” 年轻弟子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硬著头皮委婉提醒。 “前辈,大会主要考核的是炼丹技艺,晚辈深知您在符道与傀儡道上造诣极高,只是这炼丹......” 他的话语在李长青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咽回了肚子里。 他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迅速取过玉册,工整地录下了“青衍”二字。 “前辈,已为您登记好了,您的丹炉区位在丙字柒號。” 弟子恭敬地將一枚標识著位置號的玉牌递上。 李长青接过玉牌,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参赛区域走去,留下身后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和更加热烈的议论。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场中气氛逐渐凝滯,眾人屏息凝神。 忽然,数道流光自天外飞至,强大的气息压得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丹阳城中的二阶炼丹师陆续降临,最后丹辰真人也飘然而至,一身素袍,神色肃穆,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数百丹炉同时点燃,地火吞吐,热浪滚滚,各色灵光闪烁不定,药香渐渐瀰漫开来。 没过多久,台上所有二阶丹师,包括一直闭目凝神的丹辰真人,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李长青所在的位置。 “青衍道友为何会在比赛场,他会炼丹吗?” 一位认得李长青的二阶丹师,忍不住询问身旁的黄羊道人。 作为丹盟中,与李长青关係最好之人,黄羊道人看著下方的李长青,也是感到一阵疑惑。 “此事,我也不知。” 渐渐地,台上大多二阶丹师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长青身上。 打算看看这位能炼製出筑基傀儡的青衍道人,在炼丹上究竟是何水平。 只见李长青不慌不忙,取药、分拣、处理,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速度之快、手法之准,远超寻常一阶丹师。 紧接著,他掌心腾起一缕紫色火焰,千机紫炎,直接灼烧药液。 全场顿时一片低哗。 有二阶丹师忍不住低声议论:“青衍简直是在胡闹。” 灵火直接炼药,极易破坏药性,乃丹道大忌。 不少二阶丹师都觉得他托大,却因他“青衍道人”的名號不敢直言。 可渐渐地,有人察觉不对。 药液非但没有焦糊,反而在紫炎包裹中愈发晶莹,药香渐浓。 一位二阶上品丹师忍不住向丹辰真人躬身:“前辈,您看他那火焰……” 眾人隨之望去,只见丹辰真人早已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李长青每一个动作。 此时李长青已將药液淬链到极致,这才不疾不徐將其引入丹炉,合盖凝丹。 千机紫炎木赋予他极致的火木感应,对药力流转、火候强弱掌握得恰到好处。 紫炎既能焚尽杂质,又可温养灵性,令他如虎添翼。 不久,丹成炉开,一道紫色光华冲天而起。 十枚凝碧丹静静躺在炉中,每一枚上都清晰浮现出一道丹纹,碧光流转,药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全场顿时寂静得落针可闻,隨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將一阶丹药炼出丹纹,即便是二阶丹师中,也有许多丹师无法做到,但李长青却做到了。 加上他一身筑基中期修为,只要拥有传承,他晋升二阶丹师,简直是水到渠成之事。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十枚带有丹纹的凝碧丹上。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他的丹术。 台上诸位二阶炼丹师目光炽热,既惊且羡。 因为李长青手中那紫炎,绝对是极其罕见的灵火! …… 大赛落幕,李长青毫无悬念夺得魁首,作为前三甲,获得接受丹盟二阶传承的资格。 但与另两人不同,他並未隨普通二阶丹师修习,而是被丹辰真人亲自邀请,至其位於城中心的府邸。 庭院幽深,清雅中自显气派。 丹室之中药香浓郁,地火之气氤氳不绝。 一尊蟠龙纹暗红丹鼎矗立中央,四周药柜高抵梁栋,藏药无数。 丹辰真人刚步入丹室,便开口道:“青衍,你炼化的那道灵火,叫什么名字?” 李长青並无遮掩:“回前辈,此火名为紫木炎,乃晚辈筑基之时所炼化的筑基灵物。” “紫木炎。” 丹辰真人咂了咂舌,他虽未听说过这道筑基灵物。 但他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紫木炎可极其適合炼丹,也適合继承他的传承。 隨后丹辰真人又换了个话题。 “青衍,你入我三山丹阁有多少年了?” “回前辈,已有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 丹辰真人似是陷入思考,隨后又问道:“你今日为何要参加炼丹师大会?” 李长青答道:“晚辈今日在研究丹道,此番主要是为了得到一份二阶炼丹传承。” “哦?是这样啊。” 丹辰真人眸中显现出几分玩味的神色,隨后將几枚传承玉筒交给李长青。 隨后他一边说道:“以青衍你的身份,在丹阁求一份二阶丹道传承不难,何必拋头露面。” “前辈,见笑了。” 李长青接过传承玉筒,將它们放入储物袋內。 紧接著,出乎丹辰真人的意料,李长青並未提其他要求,而是直接选择告辞。 “青衍在此谢过前辈,晚辈便先告辞了。” 看著李长青乾脆离去的背影,丹辰真人心中充满疑惑。 『难道这小子,真只是为了丹道传承,而不是为了我的传承?』 第61章 拜师 往后数月,李长青频繁登门拜访丹辰真人,虚心求教丹道奥妙。 他每日不是埋首丹方,便是守於炉前控火试炼,丹道造诣隨之突飞猛进。 不过半载,已能独立炼製二阶丹药,成功率颇为可观。 尤其在他炼化药液时,那千机紫炎如臂使指、灵动非凡,丹辰真人看在眼里,愈发觉其不凡。 这一日,李长青刚刚炼成一炉凝玉丹,丹成之时清香四溢,丹体圆润无瑕、隱泛丹晕。 丹辰真人上前细观,不禁抚掌称奇。 李长青一如往常,恭敬请教。 “丹辰前辈,您看我今日凝丹时的火候转换,可还有滯涩之处?” 丹辰真人摇头,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几乎完美,以你的资质与悟性,假以时日,莫说二阶上品,就是晋升三阶丹师,也绝非难事。” 李长青识海中,万世碑浮现出【炼丹师】成就,並奖励50点成就点。 他面色不改,只谦逊一笑。 寻常筑基修士,纵使专修丹道,从一阶到二阶也需数年苦功。 而他不过数月时间,便已达此境界,堪称奇才。 他心知,距离拜入丹辰门下,只差最后一步。 心念电转间,李长青拱手道:“前辈过誉。只是晚辈修行压力不轻,尚需分心研习傀儡、符籙、炼器诸艺,实在唯恐精力不济,辜负您的期望。” 丹辰真人一听,白眉毛顿时蹙起,语气转沉:“哦?你这意思,是觉得我丹道还不如那些旁门左道?” 李长青连忙解释:“晚辈绝无此意,实是自知人力有穷,唯恐贪多嚼不烂。” 丹辰真人轻哼一声,略带傲然反问:“你既已至筑基中期,可曾试过以丹道秘法淬链丹田法力?” 李长青闻言一怔,这个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说,眼中露出困惑。 丹辰真人见他神情,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不信?那你便依我口诀一试。” 李长青依言盘膝而坐,按丹辰真人所传法门运转法力。 犹如在体內升起一尊无形丹炉,以丹诀缓缓熬炼灵力。 一炷香后,他猛然睁眼,脸上难掩惊疑。 方才那片刻修炼,效率竟比平日高出三成! 丹辰真人缓缓道:“瞧见了?丹道之妙,岂止於成丹?现在可后悔未曾早修此道了?” 李长青心悦诚服,不再逞强,郑重道:“前辈所言极是,是晚辈见识浅薄。” 这话半出真心,半为顺意。 丹辰真人果然神色缓和,抚须微笑。 他沉吟片刻,终於开口。 “看你这段时日炼药勤恳,悟性也尚可,罢了,老夫便问你,可愿正式拜入我门下,潜心修习丹道?” 稍顿一下,他又肃容补充:“我可以收你为徒,不过老夫寿数无多,望你拜师之后能专心丹道,暂將符道、傀儡道放一放。” 李长青略作思索,隨即郑重跪地行礼:“师父在上,受弟子李长青一拜。” “起来吧。” 丹辰真人脸上笑意微露,袖袍轻拂,一股清风將李长青托起。 『身负灵火,又具极佳丹道天赋,这不正是为老夫天选的传人?』 他心中快慰,面上却不显露,只肃声提醒。 “既入我门,便需正式录入三山丹盟谱牒,成为盟中核心成员,此举,你可有异议?” “弟子並无异议。” 拜师之后,丹辰真人便开始系统为李长青讲解丹道:“你於符道已有根基,这对研习丹道大有裨益。” “一阶炼丹,或只需识药性、控火候;但至二阶以上,尤其欲炼高阶灵丹,非深入理解符文不可。” “高阶炼丹绝非药力堆叠,需以神念为引,沟通药材本源,明其变化、顺其规律,方能激发出极致药性,令诸味融合、丹效升华,甚至炼出带丹纹的极品……” …… 次日清晨,李长青便完成了登记,名正式载入丹盟內门成员谱系。 以往,他不是没考虑过加入丹盟。 但那时他若加入,多半只能从外门长老做起,终日被盟內杂务、派遣所累,难获实际好处。 且半路出家,即便他兢兢业业,也更难接触真正核心的传承与资源。 但如今,作为丹辰真人亲传弟子,一切截然不同。 这意味著他一步踏入了丹盟的核心圈层,拥有了更高的起点与更广阔的未来。 消息迅速传遍丹阳城,乃至整个三山丹盟,激起千层浪。 丹辰真人身为结丹中期大师,执掌一城丹务,地位尊崇,却寿元无多、从未收徒。 如今突然择定传人,李长青自然被视为其道统与遗產的继承者。 一时间各方势力闻风而动,诸多內门弟子与世家子弟纷纷赶至丹阳,欲同样拜入丹辰门下。 可这些来自各个派系的子弟,纷纷被丹辰真人拒之门外。 甚至拒绝他们的人,还不是丹辰真人,也不是李长青,而是李长青的弟子黄宇轩。 真人府邸门外。 黄宇轩语气平静,对一位华服青年说道:“这位道友,请回吧。” 对方抬头怒视,见黄宇轩未著核心弟子服饰,不由嗤笑。 “你是什么人?也配拦我?” 黄宇轩神色不变,只重复道:“家师,青衍道人。” 那青年顿时脸色大变,怒容尽散,转而堆满殷切笑容,快步上前。 “哎呀!原来是守诚道友!失敬失敬!不知可否赏光,容在下於碧波楼设宴一敘……” 第一年,这般门庭若市的情景几乎日日上演。 第三年,登门叨扰者逐渐稀少。 到了第五年,府邸之外终於彻底重归寧静。 而这五年间,李长青的变化,也堪称脱胎换骨。 首先,他五年间不仅成为二阶丹师,更是直接达到二阶中品,距离上品只有一步之遥。 並且凭藉丹辰真人府內,有著远超外界的浓郁灵气。 李长青以紫炎日夜不停的淬链法力,加上那独特的丹诀炼法之术,他丹田內的法力日益精纯雄浑。 这一日,他丹田中那浩瀚如湖的法力终於发生了质变。 最后一缕法力也被淬链完毕,整个丹田气海之中,法力尽数化为沉重粘稠的汞浆。 轰! 一股强大的气机不由自主地从李长青体內爆发开来,静室內的灵气为之震盪。 他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神识感知骤然拓宽,对周身灵气的掌控也愈发细腻入微。 筑基后期,水到渠成! 第62章 筑基后期 感受著体內比起筑基中期,磅礴了数倍的精纯法力。 李长青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浊气,周身灵气渐趋平稳。 就在这时,炼丹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丹辰真人迈步而入,眼中带著一丝欣慰。 他仔细打量了李长青一番,捋须含笑点头。 “突破了?” “不错,青衍。法力凝实、气息沉稳,看来你確实有望结丹。” 他缓步走到李长青面前,神色渐肃:“既然你已筑基后期,实力足够,为师也该將毕生绝学传与你了。” 李长青心神一振,深知这五年来日夜苦修、不断精进丹道,终於彻底贏得了师父的认可。 “为师手中有一门秘法,名为《融火诀》,此法並无固定品阶,其威能全凭修者所能融合的火焰品质与数量而定。 修炼此诀,可融多种异火於一身,斗法时火焰相生、威力倍增,远非寻常火系功法可比。 练至大成,甚至一念之间可驭万火,焚山煮海亦非难事,只可惜……” 丹辰真人语气渐低,嘆了一声。 “我资质有限,当年虽得那位前辈传授,却始终未能將此法修至圆满,辜负了传我此诀的那位前辈的期望。 如今我將它传给你,你资质要比老夫强,望你勤加修习,莫要墮了它的威名。” “是,师父,弟子定不负所托。”李长青郑重应下。 丹辰真人翻手取出一枚赤玉符籙,符面隱隱有火焰流转。 他將之递予李长青,至此,李长青终於得偿所愿,获得了这门梦寐已久的御火法门。 …… 数日后,青衍百宝楼。 李长青与璇璣道人相对而坐。 当他透露已取得《融火诀》时,璇璣道人顿时眼中放光,喜形於色。 “太好了,青衍道友!那不知我们可否现在就完成交易?” 李长青微微蹙眉:“璇璣道友,莫忘了你我之约尚未到期。” 璇璣道人强压心中急切,轻嘆一声:“那我便再多等些时日。” 李长青却出声留住了正欲起身的他:“道友且慢,既然约定只差时日,不如先展现一下你的诚意?” 璇璣道人略一思索,轻笑一声,倒也爽快,自袖中取出一枚幽光隱现的玉简,递了过来。 “此术名为《斩因决》,修成后可扰乱的自身天机,防范他人卜算推演,便当是提前给付的部份诚意。” 李长青接过玉简,道谢之后,目送璇璣道人离去。 至此,他不仅拥有防范卜算之术,更握有丹辰真人与千机门两大传承。 这些积累,足以支撑他长期修行,直至衝击金丹之境。 他踱步至百宝楼阁窗边,俯视著丹阳城中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的繁华大街,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是时候该潜心苦修了。” …… 儘管决心专注修炼,但李长青並未放鬆对百宝楼的经营布局。 他虽已成为丹辰真人亲传弟子,却並不意味著黄宇轩与青衍百宝楼也併入了三山丹盟。 因此,百宝楼的大小事务,仍需他亲自决断。 经过五年培养,黄宇轩已成功晋升为二阶下品符师,开始接手楼中制符工作。 如今即便李长青不出手,百宝楼也能稳定產出二阶符籙。 然而,仅靠二阶下品符籙和一阶傀儡,难以进一步扩大经营规模。 於是李长青审时度势,决定將未来发展重心转向傀儡与阵法两大板块。 凭藉手中诸多傀儡图纸,他很快扩充了一阶傀儡的种类与数量。 同时,作为二阶阵法师,李长青也开始承接二阶阵法订製与售卖业务。 此外,隨著李长青炼製筑基圆满级傀儡的技术日益成熟,玄冥卫已不再算是稀缺之物。 但无论如何,一具相当筑基战力的傀儡,其价值有时甚至超过一位筑基客卿。 因此他决定筹办“青衍拍卖会”,每年一届,並以一具玄冥卫作为每场压轴拍品。 他深信,这不仅能极大提升百宝楼的人气。 还可藉此吸引更多二阶职业师合作,甚至开拓委託拍卖、从中抽成的业务。 计划既定,李长青立即吩咐黄宇轩执行。 黄宇轩行动果决,很快盘下隔壁空置铺面,著手改建拍卖场。 有丹辰真人作后盾,青衍拍卖行的信誉自然无人质疑。 果然,拍卖行筹建及筑基傀儡拍卖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黑水江域掀起轰动。 即便是一些金丹势力,也有不少人对此表示关注。 与此同时,李长青將新炼製的一批如“铁甲卫”等傀儡,全部调往万妖山脉区域,交由墨守指挥调度。 五年来,墨守不辞劳苦,持续为他捕捉各类妖兽,助他完成妖兽解析,累计获得成就点近三百点。 至此,李长青所积累的成就点总数已达1863点,足以令他的下一世拥有傲视整个三山九水的绝顶天赋。 …… 一月之后,李长青成功修成《斩因决》,周身气机縹緲难测,终於彻底摆脱了被人窥算的潜在危机。 半年后,他已初步掌握《融火诀》,以千机紫炎为主火,陆续融合了几种虽非灵火,却各有特性的凡异之火。 例如他以鸦魄魂炎,辅以诸多天材地宝,炼製而出的“渡鸦魂火”,为千机紫炎木增添“灼魂”之玄妙。 除此外,还有增加了“火毒”玄妙的“蚀骨毒炎”,增加了“熔金”玄妙的“断金炎”。 如今以李长青筑基后期修为催动,紫炎爆发之威甚至足以对抗筑基圆满修士。 一年后,首届青衍拍卖会如期召开。 李长青亲自坐镇幕后,黄宇轩担任主持。 整场拍卖气氛热烈,屡现珍品,筑基丹、法宝、功法等纷纷亮相。 而当玄冥卫作为压轴拍品登台时,全场气氛达到高潮。 最终,这具傀儡被三山丹盟一位二阶上品炼丹师,以两千三百灵晶的高价拍下。 拍卖会圆满落幕后,青衍百宝楼声名远播。 黄宇轩趁势尝试將分楼开设至其他城池。 然而不久后便传来坏消息,新开的两处分楼,掛牌不过两日,竟连楼带人尽数被毁。 李长青亲赴事发坊市查探,所有跡象均指向龙家。 显然,他丹辰真人弟子的身份,並未能让龙家放下当年他与龙家五长老之间的私怨。 对此,李长青並未衝动地以青衍之名报復,而是转而將情况稟明丹辰真人,借三山丹盟之势向龙家施压。 龙家自然不敢得罪丹盟,只得强行压下內部不满,默许百宝楼继续扩张。 然而礼尚往来,李长青不会就此作罢。 他虽不便出手,却不代表“冥心道人”一脉不可以出手。 於是在风波平息两年后,墨守悄然离开万妖山脉,再度潜入龙家势力范围。 凭藉筑基圆满的强悍战力,除龙家老祖外无人能制。 短短数日,龙家多处据点和分舵接连遭袭,资源被夺、驻地被焚。 现场只留下几句对龙家老祖的讥讽之言。 “昊阳狗贼,你龙家列祖列宗之魂,与本道相处融洽,今后定要再去你家祖坟逛逛。” 第63章 二十载,结丹瓶颈(加更) 墨守离去前留下的那几句嘲讽,字字戳心,几乎將龙家老祖气得气血翻涌、七窍生烟。 可偏偏如今的冥心一脉三人行踪莫测,墨守、林雪琳等人身上均备有大量“遮天符”,天机被扰、难觅其踪。 一位疑似假丹、一位筑基圆满、一位筑基中期。 三人飘忽不定、並无固定洞府,即便龙家老祖怒不可遏,也始终无法將他们彻底揪出。 ……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李长青已成功突破至筑基圆满。 他丹田法力凝练到再难进步,神魂壮大气象初显,肉身歷经淬链更显坚韧。 除了修为精进,如今的他更已是二阶上品丹师、二阶上品符师与二阶上品阵师。 有丹辰真人这样一位名师在侧,即便他在符文一道遇上疑难,也能获得及时点拨。 在他的主持之下,青衍百宝楼已发展成为黑水江域一块响亮的招牌。 如今楼中事务,多由总管黄宇轩打理。 他修为也已晋至筑基中期,处事愈发沉稳干练。 除他和黄宇轩之外,百宝楼中另有九位筑基修士。 其中五人,是慕李长青之名主动来投;另外四人,则是由黄宇轩一手培养,堪称百宝楼的直系根基。 凭藉百宝楼这些年积累的庞大声势与財富,李长青手中掌握了大量灵材与资源。 除原本的赤龙剑之外,他还添置了两件灵器。 一件是“玄龟灵盾”,催动时灵光流转、护体无双。 另一件是“风行翼”,施展时如御流风、瞬息远遁,堪称保命利器。 而在傀儡方面,除原有的玄冥卫与铁甲卫,李长青更研製出数种新傀儡。 两种筑基后期傀儡,迅捷如电、擅袭扰的“狼影哨卫”,以及势大力沉、坚不可摧的“石魁重守”。 更有一种筑基圆满级傀儡“云霆战將”,能引动一丝天雷之威,攻防一体,威势惊人。 不知不觉间,李长青已悄然站结丹的门槛前。 此生他已七十余岁,百宝楼也隨著他財富的积累,规模日益庞大。 …… 如今的青衍百宝楼,早已不是当年那一栋孤楼。 而是数幢飞檐朱阁的建筑群围合而成,中间形成一片宽敞的演武场。 平日里,黄宇轩所收的徒子徒孙便在此修习法术、切磋技艺,呼喝之声不绝於耳,显得生机勃勃。 这一日,李长青独站在百宝楼高层窗前,望著下方喧闹的景象。 却因体內法力迟迟无法寸进,心中升起一阵滯闷。 自修炼青木长生经,得到上品灵根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瓶颈的存在。 正自沉吟间,他忽被楼下演武场上的动静吸引。 今日场中人格外多,几位筑基修士与数十名练气后期弟子整齐站立,正认真听著黄宇轩训话。 “明日便是五年一度的『寻仙大典』,诸位务必打出我百宝楼声名,多带回一些好苗子……” 窗后的李长青心中驀地一动,一股重返凡俗、再看人间的念头油然而生。 眼下既困於瓶颈,一味苦修反而易入僵局,不如外出散心,或许反有突破之机。 毕竟有些事,或许就需要水到渠成。 下一刻,他已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出现在黄宇轩身侧。 眾修一见是他,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楼主!” 黄宇轩也赶忙迎上:“师父。” 打完招呼后,黄宇轩笑了笑:“师父,过两日乃仙苗大会,徒儿正准备让多寻一些仙苗回来呢。” 李长青点点头:“不知安全可有保障?” 黄宇轩低声回稟:“每队皆配有多具傀儡护持,此行还將与丹阳城丹阁修士同行,安全应无大虑。” 李长青点头:“如此甚好,这一次,我也同去。” 黄宇轩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素来深居简出的师父竟会主动参与寻仙之行。 但他反应极快,立即取出一卷黑水江域舆图,双手展开。 只见一条奔涌大江纵贯南北,將地域分为东、西两片,无数支流如血脉般蔓延其间,滋养万里沃野。 黄宇轩伸手指向图中西侧,认真介绍:“师父,我们此次计划前往华田国、宝丘国等地遴选仙苗……” 李长青静听其说明,目光隨之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向西南角一片苍茫山脉,心中微动。 “为何不越过这座山寻找仙苗?” “回师父,山外属三山九水之外的凡疆,灵气稀薄,歷来少有仙苗出世。” 李长青凝视那处熟悉的隘口,轻声道:“那我独自领一队吧。” “是,师父。” 黄宇轩立即选出两名容貌清丽、心思敏捷的女弟子,对她们仔细叮嘱一番。 两人听得眼中发亮,仿佛得了莫大机缘。 不久,百宝楼“寻仙使”与丹阳城寻仙队匯合,一齐出发。 …… 万里高空之上,李长青独自坐在一艘二阶灵舟的船首,驾驭飞舟平稳前行。 舟身雕饰符文、气势不凡,显然並非凡品。 两名女弟子远远望著他的背影,踌躇不敢上前。 李长青早已察觉她们的低语,一道平和的声音隨风送至她们耳边。 “过来吧。” 二人相视一眼,颊边皆泛起淡淡红晕,小心走上前来。 李长青不禁莞尔:“守诚这小子……” 显然黄宇轩事先做了些多余的“安排”。 两名女弟子拘谨地坐在一旁,李长青温言问道:“你们对此次仙苗大会很感兴趣?” 她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长青又笑问:“你们认为,寻访仙苗,灵根该占多大比重?” 一名女弟子定神答:“弟子以为灵根乃修仙之基,至少应占八成。” 另一人则道:“弟子则认为六成便可,心性毅力亦不可轻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就此辩论起来。 李长青含笑静听,並不打断。 飞舟此时正越过那座苍茫山脉。 舟外云气翻涌,下方的山川河流逐渐由灵秀转为平凡,空气中的灵气也明显稀薄下来。 大片大片的凡间田野与村落映入眼帘,炊烟裊裊,一如他多年未见的红尘人间。 第64章 客从何处来? 周朝,京都。 李长青驾驭飞舟缓缓驶近,从云层间俯视下方。 密集的灰瓦建筑纵横排列,街巷间人流如织,市井喧囂隱约可闻。 他操纵飞舟徐徐降落在皇城前的广场上,舟身符文流转,灵光微泛,引来全城震动。 百姓纷纷从家中、店铺中涌出,聚拢在主街两侧,仰头张望,窃窃私语声中夹杂著小儿的惊呼。 飞舟最终悬停於皇宫上方,李长青一步踏出,袖袍轻拂间已將飞舟收入储物法器,身形轻稳落地。 很快,大周皇帝在一眾重臣簇拥下快步迎来。 那皇帝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尚存稚气。 见到李长青这般驾灵舟、御清风的修士,一时怔在原地,不知是否该行大礼。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位老臣连忙按住他的肩头,低声道:“陛下,快行礼!” “我等凡人,见过仙人!” 李长青看著有些抗拒的周皇,不禁琢磨:周朝这是多少年没修仙势力到来了? 李长青不喜虚礼,便示意隨行的两位女弟子上前,吩咐她们主持测灵事宜。 此地偏远,灵苗难寻,预计需耗时月余方能完成筛查。 既决定停留,李长青便也生了重游旧地之念。 他身形微动,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灵压顷刻敛去,华贵衣袍幻化作寻常青布衣衫。 旋即转身,悄无声息地匯入长街之上熙攘的人潮之中,仿佛一滴水落入河流。 近二百载岁月倏忽而过,眼前街景似是故地,又处处透著异乡的陌生感。 信步而行,他不知不觉踱至官学门前。 朱漆大门略显斑驳,门前石狮却依旧肃穆。 当年陆云舒得到仙缘,临行前对他的依依不捨,倒是换来了他那一世的顺风顺水。 得以轻鬆进入官学,並一路高歌猛进。 “东林兄!快些!皇城那边有仙师降世,去晚了可就错过仙缘了!” 几位青衫书生从他身旁匆匆跑过,险些撞到他肩头。 望著他们雀跃奔去的背影,李长青嘴角微扬。 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是如此,一听闻仙人降临便不管不顾冲向广场。 他不再停留,沿著记忆中的街道缓步而行。 目光所及,那家老字號的茶楼外,旗帜依旧飘扬,只是掌柜的换成了陌生面孔。 新开的绸缎庄里,客人络绎不绝,光亮亮的柜檯反射著阳光。 昔日常走过的石桥依旧横跨河上,桥下流水却不如记忆里那般清澈见底,反而多了几分岁月的浑浊。 城北新辟了一片热闹的戏园子,锣鼓声隱约可闻。 城南的旧市集则比二百年前扩张了数倍,喧囂鼎沸,人流摩肩接踵。 卖人的老叟手法依旧嫻熟,吹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生肖。 邻摊吆喝熟食的汉子声音洪亮,带著浓郁的本地口音。 还有几个总角小儿嬉笑著从身边追逐跑过,差点撞翻路边的箩筐…… 帝京百態,烟火人间,尽收眼底。 他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漫步於熟悉的往事与陌生的现实之间。 隨后他逆著涌入城中的人流,租了一匹骏马,沿官道一路南下。 二百年来,这条通往林家镇的官道,似乎未被岁月更改太多。 两旁杨柳依依,田间农人俯身耕作,偶有马车驰过,扬起淡淡尘土。 …… 不觉间,过去半月,李长青已至林家镇。 眼前小镇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街巷拓宽,屋舍新起,人流往来不绝,儼然一派兴旺气象。 李长青牵著马走在镇中,竟一时寻不到当年旧居所在。 他在路旁豆摊坐下,要了一碗豆,顺势向那卖豆的少年问道: “小兄弟,可知当年镇中出了位李丞相,他的故居现在何处?” 那少年笑问道:“客人是从何处来的?” 李长青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目光恍如穿过时间长河,轻声道:“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怪不得,”少年伸手指向镇东,“您要找的李相故居,就在那头,门口有棵老槐树的便是。” 依照指引,李长青徐步走入镇东,果然寻得那处爬满青苔的院落。 墙壁斑驳,木门虚掩,推门时发出“吱呀”轻响,似在低语岁月沧桑。 他正抚墙追忆,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娇叱:“喂,那位公子,可不能隨意进这院子!” 李长青回身,见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绿裙少女快步走来,秀眉微蹙,一副小管家模样。 他不由含笑问道:“姑娘是?” 少女行至近前,认真道:“我乃李相七世孙女儿,这儿是我们李家祖產,外人不可乱动。” 听得竟是自己第一世留下的血脉,李长青微微一怔,旋即失笑。 见李长青不仅没有一丝歉意,脸上反而还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他这位小孙女,不禁捏起拳头就要教训李长青。 小孙女动作极快,想来是有练过武,但很快却被李长青的灵气大手揪著后脖颈提了起来。 小孙女在空中挣扎,亮晶晶的瞳孔中,充满了激动:“你是仙人!” 李长青微笑道:“我与你先祖有因果,不知你可知道你先祖葬在哪儿了?” 询问间,李长青將小孙女缓缓放下。 小孙女理了理自己后脖颈的裙子,警惕道:“你、你和我们家祖先是什么关係?” 李长青想了想,回答道:“朋友。” “朋友?” 小孙女眨巴著大眼睛:“那你岂不是两百多岁了?” 李长青没有回答,一挥袖,一块大金锭落入小孙女手中。 “走吧,带我去见见你祖宗。” 小孙女看著手中的大金锭,眼睛都瞪得溜圆,隨后屁顛屁顛领著李长青,来到了镇外一处风水宝地。 “喏,我先祖就葬在上面了。” 李长青望向那座秀美的山丘,却只在上面见到一座墓碑,不禁疑惑道:“怎么就一个墓碑?” 李长青眨了眨眼,他记得第一世立遗嘱的时候,曾嘱咐过要將自己葬在自己第一世的妻子墓旁。 小孙女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不知道,祖爷爷说是有人不让迁先祖的坟。” 李长青皱眉:“好,那你在山下等我,我上去看看。” 说著他腾空,衣袂飘飞,直接飞到了山坡上那座墓碑旁。 第65章 坟前客,敬往身 “国相,李长青之墓。” 山坡上,长草如浪,隨风起伏。 李长青静立墓前,望著碑上自己的名字,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荒谬。 他缓缓蹲下身,取出早已备好的酒壶与杯盏,动作略显生涩地將清酒斟满。 酒液洒落碑前,渗入泥土,泛起淡淡湿痕。 他沉默地祭奠著曾经的自己,那个权倾朝野却终归黄土的老人。 八十载浮沉、宦海挣扎、仙缘断绝。 一幕幕自心底翻涌而过,最终皆化为此碑下一杯冷酒。 他心中並无悲喜,只余一片经歷过轮迴方能体味的平静与苍茫。 ……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將漫天草浪染成一片橘黄,暖光流淌在墓碑之上,平添几分孤寂。 “也该走了。” 李长青低声自语,再次倾杯將酒洒於坟前,正欲转身。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素白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身后。 山风拂动她的衣袂,周身似有若无地流转著淡淡清光,正是——陆云舒。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是谁?” 她声音清冷,目光如冰似雪,直直落在李长青脸上。 “见我骤然现身,竟不畏惧?” 李长青心头一凛,自知方才反应的確不合常理。 寻常修士忽见高人现身,怎会如此镇定? 他当即拱手一礼,神色恭谨却不见慌乱:“在下三山丹盟青衍,此番前来,是为祭奠先祖。” 稍顿一下,他又从容补充。 “晚辈之所以不惊,是因家父曾言,先祖李公生前与碧霄仙子乃是故交……只是未曾想,今日竟有幸得见仙子真顏。” “故交?” 陆云舒眉头微蹙,低声重复,如玉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你父亲便是如此告诉你的?我陆云舒仅仅只是……你先祖的好友?” 李长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气,心头顿时一紧。 他立刻联想到第一世临终前,守在榻前的正是陆云舒,而自己与髮妻合葬的遗愿最终未能实现。 此刻想来,只怕与眼前这位“故人”脱不开关係。 “仙子,先祖的话语毕竟是口口相传,至晚辈这里早已模糊不清,晚辈也不敢妄断虚实。” 他说完后,那一丝杀机悄然消散。 可不过片刻,一股更冷的寒意再度笼罩而来,比先前更重数分。 “你,是他哪一房妻室所出?” 陆云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唯独“哪一个”三字咬得格外清晰。 李长青刚放下的心再度提起,面上仍维持镇定。 “仙子误会了,晚辈並非先祖血脉,晚辈的太太爷爷乃是李相义子,昔年蒙先祖相助,才迁居三山九水一带。” 说罢,他主动逼出一滴鲜血,以灵力托至陆云舒面前。 陆云舒神识微扫,將其与李家血脉进行比对,在確认无误后,周遭寒意顷刻消散。 她不再多看李长青一眼,转身默立於墓前,背影清寂如山巔积雪。 李长青心中既鬆了几分,又对陆云舒与自己第一世之间的种种充满好奇。 她对自己前世之身的態度,远非“故交”二字所能概括。 二人一立一默,良久,陆云舒终於再度开口,却未回头。 “我观你修为,已近结丹?” 李长青怔了下,答道:“回仙子,確实將至结丹,只是眼下遇有瓶颈,迟迟未能突破。” “勿称仙子,唤前辈即可。” “是,前辈。” 陆云舒目光並未看他,只望著远处起伏的草浪,声音清冽如泉。 “你法力凝实,根基也算稳固,所欠並非积累,而是『转化』之机。” 她微微侧首,眸光似能穿透李长青周身气机。 “你修的是木火相生之路,阳木逢火,本应欣欣向荣。 但你可知,阳木过亢,则需柔水以济;心火过燥,则需沉金以抑。 你一味追求木火旺盛,却忘了五行轮转、相生亦需相剋的道理。”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丹田之內,木火灵力虽磅礴,却如野马奔腾,缺少一股收敛、转化的意旨。 结丹之要,在於將奔腾之气凝为一点不朽真种。 你如今的状態,就像满炉药材却缺了那味『引子』,火力再旺,也难成丹。” 李长青心神剧震。 他確实一直觉得灵力充盈却难以压缩,仿佛总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陆云舒继续道:“解法有二。其一,寻一处水灵充沛之地,借水势润泽阳木,调和心火,以水火既济之势,助你凝聚灵力;其二……” 她略顿片刻。 “在你日常修行中,尝试將神识沉入丹田,不再强行压缩灵力,而是观想自身如巨木扎根大地,引地脉之气上行。 同时意念如微雨洒落,徐徐浸润躁动的火灵,水火交泰,龙虎自降,待灵力自行驯服,凝丹便是水到渠成。” 李长青凝神思索,脑海中迅速推演此法。 以往他总以为结丹需一味勇猛精进,以强大神念强行凝练,却从未想过以柔克刚、顺应灵性之道。 陆云舒寥寥数语,却如拨云见日,將他困阻多时的迷障一扫而空。 只能说不愧是大宗出身。 李长青眼中骤然绽放出明悟的光彩,先前滯涩之处豁然贯通,忍不住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了!” 陆云舒转过身,朝山下走去,声音隨风传来。 “丹阳山此次日冕潮汐將提前爆发,十年內便会降临,你所修功法属木火,为阳木一脉,或可借势冲关。” 语毕,她身影一晃,已现於山脚。 不等李长青回应,便见他那位小孙女被一道清光捲起,隨即二人齐齐消失於原地。 李长青望向前方空荡的山道,心知陆云舒应不会为难孩子,便也放下心来。 他长嘆一声,知是时候离开。 隨即施展坤元遁地术,身形没入土中,朝帝京方向遁行而去。 不久,李长青重返大周帝京,悄无声息出现在两名女弟子所居的小院中。 “如何?”他缓步走近,出声询问。 二人见他归来,连忙行礼,脸上却並无喜色。 “回楼主,我等此番共寻得九十七人具下品灵根,中品灵根……仅两人,上品灵根,一人都没有。” 李长青闻言,却没任何责怪她们的意思。 毕竟他也知道,周朝地处偏远,凡人诞生灵根的机率实在太低。 在三山九水內,或许几十人便能出一位杂灵根,但在周朝中,千人才能出一个杂灵根。 这也是为何他在选择第二世天赋时,万世碑对【杂灵根】先天气运的描述,会是“凡俗中千里挑一”这种描述。 “无妨。”他温言安抚,隨即问道,“可曾考较过那两名中品灵根者的心性?” “其中一人出身贫寒,性子有些拘谨,但为人正直坚韧,很有毅力。” “另一人出於官宦之家,心思活络,用功尚可,却少了几分定力。” 李长青点头,迅速做出决定。 “將这两名中品灵根者收入楼中,其余下品灵根者……便送他们前往三山九水,能否踏入仙门,就看其自身造化罢。” 第66章 因果与传承 返回丹阳城。 因为陆云舒那番点拨,李长青心中有了计较,对结丹之路有了目標。 对於陆云舒所说,寻一处水灵丰沛之地,需得是遇见前世凝聚筑基灵物时的那种天地异象。 此种机遇可望而不可求,就算能等到也不知要多少年。 所以,李长青打算按照陆云舒所说的第二种方式,慢慢將修为推至圆满,再藉助日冕潮汐一举结丹。 “以观想巨木扎根大地,引地脉之气上行,同时意念如微雨洒落。” 静室之中,李长青反覆咀嚼这番话,闭目盘坐,心神沉入丹田。 起初数日,他屡试屡败。 地脉之气沉滯难以牵引,意念化雨更是縹緲难握。 但他並不焦躁,而是以神念为笔,一次次於识海中勾勒巨木参天之象。 细细体悟“根须”向下延伸的沉实感,与“雨露”自上洒落的轻柔意。 一个多月后,他忽有所悟,不再强行“拉扯”地气。 而是仿若將自己化作一株真正的古木,根须自然舒张,缓缓汲取大地深处的醇厚灵力。 同时,他调整呼吸节奏,一呼一吸间,意念如晨雾凝露,无声润泽著丹田灵液。 寻常修士悟透这一步,快则半载,慢则数年。 而李长青凭藉此生的绝佳悟性,仅用一月多,便已掌握其中神髓,运转自如。 隨著修行步入正轨,他丹田內的千机紫炎木虚影,愈发凝实,根须深深扎入灵液池底。 缕缕精纯的土行灵力被不断吸纳,滋养得根茎茁壮蔓延。 与此同时,丹田內异象出现,水行灵力如淅沥春雨滴落池中,盪开圈圈涟漪。 更有一道淡金色锋芒自虚无中生出,环绕紫炎木主干流转不息,时而如剑光烁烁,时而化作庚金之气渗入枝叶。 此乃金行异象自发凝聚,锋锐坚凝之意暗藏,五行循环初现雏形。 诸般异象纷呈,李长青停滯已久的法力终於恢復增长,日益精纯浑厚。 修行之余,他亦未放下增强自身手段。 符道与阵道因传承所限,暂难在二阶上品更进一步。 眼下能深入钻研的,唯有丹辰真人所授的三阶丹道,与千机门核心传承。 权衡之后,李长青决定暂缓丹道修习,主攻千机传承。 毕竟丹道进阶耗时良久,且对即时战力提升有限,远不如机关之术能迅速转化为护道之力。 且结丹之后,法力更强,对于丹道学习更有裨益。 …… 这一日,丹辰真人的炼丹室內药气氤氳。 李长青一边操控火焰,熟练地淬链著案几上的药材,一边將日冕潮汐可能提前的消息告知师父。 正在调息的丹辰真人闻言,驀然睁开双眼,隨后疑惑道:“潮汐要提前?” 旋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释然的笑意。 “没想到老夫行將就木之年,竟还能赶上这番景象。” 李长青心中微沉,想起一直以来的疑问,顺势问道: “师父,前些时日,有天机阁修士前来寻我,欲討要《融火诀》。徒儿问他为何不直接来寻您,他却避而不答,神色蹊蹺。” “天机阁?!” 丹辰真人声音陡然拔高,手中蒲扇猛地一顿,眼中瞬间燃起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平復翻涌的气血,目光投向虚空,仿佛陷入久远而痛苦的回忆。 “师父您这是?” 丹辰真人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始讲述。 “当年,为师尚是筑基修士时,曾有一位道侣。她因一件小事得罪了一位结丹散修……后来,是天机阁那人提供了她的行踪推算,最终导致她惨遭毒手!” 李长青心中一凛:“师父,那您那位仇家如今……” “哼!” 丹辰真人面色陡然狰狞,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待我结丹后,那人已是结丹后期,並投靠了覆海宗,我一直寻不到机会报仇。 再后来……等来的却是他结婴成功的消息。” 他的声音渐低,不知是恨仇人和天机阁,还是恨自己当年无力,亦或是命运弄人。 李长青沉声追问:“敢问师父,那人名讳是?” 丹辰真人却缓缓摇头,目光转向李长青,眼中的戾气渐渐化为一片温和与淡然。 “青衍,这是为师的因果,而非你的。” “我收你为徒,是看重你的品性与天赋,绝非为了让你替我了结私怨……他是谁,並不重要。” 李长青默然,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知道太多,於你而言只是徒增负累。” 丹辰真人语气转为平和,甚至带著一丝劝慰。 “你的资质远胜为师,当有更广阔的大道前程,不必囿於前人旧恨。” 提及李长青,他脸上不禁露出欣慰之色。 “还有,你也不必再耗费心力钻研那延寿丹方了。” 丹辰真人摆了摆手,神態豁达。 “为师早年便已服过类似丹药,如今药石罔效,即便你那紫炎生机特异,於我也是无用了。” “哎……” 李长青轻嘆一声,望著眼前这位不善言辞、性情孤僻却对自己倾囊相授的老人,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不必为此伤怀。” 丹辰真人反而宽慰起弟子来,语气平静而超然。 “青衍,你需明白,修行一世,犹如丹炼一炉,有聚便有散,有起便有落。” “生死、恩怨、因果,皆是大道循环的一部分。” “执著於过往仇怨,或沉湎於生死之惧,反倒失了当下的从容,障了前路的清明。” “为师这一生,丹道虽未臻至境,却也活得痛快,並无太多遗憾。你当谨记,向前看,莫回头。” 李长青心神微震,恭敬拱手:“徒儿受教了。” 丹辰真人頷首,不再多言,起身將李长青提炼好的药液仔细转入丹炉。 炉火明灭,映照著他平静而苍老的侧脸。 而往后的时日中,李长青也增加了陪伴丹辰真人的时间。 或是陪他探討丹道,亦或是与他围棋博弈。 而李长青也能感觉到,丹辰真人的心態也越来越好,生机也愈发衰落。 不过两人都心照不宣,仿佛並不知晓他那濒临终点的人生。 第67章 百炼火意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三年。 这三年间,李长青除日常修行之外,將大半心力都用於推演“千机真意”的玄奥之上。 若说早先打开千机门传承时,所悟真意尚且微弱如丝,那么如今,已可谓初具规模、隱现玄妙。 这一日,在丹辰真人的居所內,李长青起身,郑重向师父行礼。 “师父,弟子需出城一趟,验证近日所悟真意。” 正凝神復盘昨日棋局的丹辰真人闻言,饶有兴趣地抬起头。 “哦?莫非那部《千机衍》,你已入门了?” 他缓缓站起,拂袖笑道:“罢了,为师便辛苦一回,给你当个陪练,走吧。” 说罢,二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遁光冲天而起,掠过丹阳城上空,朝远方疾驰而去。 不过多时,便已跨越数千里之遥,来到黑水江一处偏僻支流的山坳之中。 四野荒芜,人跡罕至,唯闻江水奔流之声。 “此地不错,清净无人,正好放手施为。” 丹辰真人缓缓转身,面向李长青,气息隨之收敛压制,直至与筑基圆满相当。 “为师便將修为压至此境。今日便看看,你所执著的千机真意,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一股灼热的玄奥之火自他体內升腾而起,迅速覆映周身。 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凝实的赤色火莲,悄然绽放。 几步之后,无数朵火莲静静悬浮於他身后,莲心灼灼,散发令人心悸的威能。 “此乃为师从《融火诀》中悟出的『百链火意』。” 丹辰真人目光如炬:“今日我便要叫你知道,不承我火道真意,转而研习那千机门遗术,是对是错!” 李长青不再多言,略一拱手,腰间储物袋瞬间解开。 霎时间,数十具造型各异的傀儡鱼贯而出,於半空中迅速占据不同方位。 灵光交织,赫然结成一座临时的二阶困阵。 与此同时,诸多草木精魄落地生根,转眼间化作一尊尊气息强悍、藤蔓缠绕的草木道兵,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师父,请赐教!” 李长青低喝一声,《千机衍》心法急速运转。 所有傀儡仿佛被注入生命,行动间阵法不乱,森然有序地向前压去。 下方草木道兵同时发动,有的挥出坚韧藤鞭撕裂空气,有的喷吐麻痹毒雾,有的则扎根大地,召唤出坚实木壁护持左右。 这正是千机真意驾驭下,草木道兵的协同攻防。 “来得好!” 丹辰真人大笑,一步迈出,脚下百丈火莲轰然展开,热浪翻卷,逼得四周草木焦枯。 他身后火莲如流星疾射,撞向道兵阵列。 第一轮交锋,烈焰与藤木激烈碰撞,轰响不绝。 李长青虽凭藉阵法与道兵勉强抵挡,却仍稍处下风。 丹辰真人的“百链火意”熔炼多种异火特性,变幻莫测,时而灼热爆裂,时而阴燃侵蚀,极难防范。 李长青心念电转,丹田內千机紫炎木虚影浮现,一缕诡秘紫炎迅速蔓延,覆上所有草木道兵。 得此紫炎加持,道兵竟无惧火焰灼烧,攻势再起! 他自身亦引动紫炎木之力,在傀儡阵法的加持下飞身而起,与丹辰真人展开正面周旋。 丹辰真人见猎心喜,脚下火莲忽地分裂,化作数十朵较小赤莲。 他身形隨之变得飘忽不定,在各朵火莲间闪烁挪移,挥手间一朵朵火莲呼啸射出,从不同角度袭向李长青。 然而李长青千机真意运转愈纯熟,傀儡移形换位越发精妙,阵法隨之流转,屡次化解致命攻势。 草木道兵更是受真意激发,彼此气机相连。 竟在战场四周自发形成一道生生不息的青木屏障,不仅守得稳固,更不断消磨火莲威能。 丹辰真人攻势虽猛,火意纵横,灼浪滔天,却一时也难以彻底突破这千机衍化的森严阵势。 一炷香后。 二人同时收手,气息平復。 李长青微微喘息,迅速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补充消耗甚巨的灵力。 丹辰真人敛去周身火意,漫步走到李长青面前,頷首道:“此战,便算作平手吧。” 李长青长舒一口气,拱手坦言:“师父未全力出『百链火意』,是徒儿败了,若再持续片刻,弟子灵力必然先竭。” 丹辰真人却摇头:“你並未动用筑基圆满傀儡,也未以千机真意加持符籙变化,诸多后手藏而不用,岂能算败?” 他回味方才较量,不禁感慨:“这千机真意衍化万物、驾驭百机,果然玄妙非凡。” “难怪昔日那位千机门前辈,能以结丹初期修为独战三位结丹后期。” 丹辰真人似是怕李长青道心不稳,安慰道:“不必气馁,你如今的战力已不逊许多假丹修士。” 虽得师父称讚,李长青却於这一战中看清自身不足。 千机真意虽擅困敌、长於群战与变化,但纯粹杀伐之力仍嫌不足。 想来当年那位千机门前辈,除真意之外,必定还辅修了其他凌厉手段。 一念及此,李长青心中肃然。 欲將符、阵、器、傀诸道皆推至三阶,並融会贯通,那位前辈的天资与毅力,確实远超常人想像。 天下英杰,果真不可小覷。 回丹阳城的路上,李长青道:“师父,我想学你的『百链火意』。” “哈哈哈,好!” …… 往后的时日,李长青便开始隨丹辰真人学习他的『百链火意』。 一年后,李长青又往千机紫炎中塞入一种法术异火之能,千机紫炎威能更甚。 隨后他就著千机紫炎,开始尝试从中悟得真意。 但真意本就是结丹修士斗法才会用到之物,李长青一位筑基圆满,想要探究终究是十分困难。 三年后,李长青又往千机紫炎中塞入一种法术异火之能,令千机紫炎更加强悍。 同时在这一年,李长青將法力淬链至真正的圆满,只差天时地利便能结丹。 唯一可惜的是,李长青参悟真意之事,还是未能有结果。 又过了两年。 丹阳城中,浓郁的赤阳之力,令整座丹阳城变得燥热。 倒不是李长青参悟到了真意,而是丹阳山的日冕潮汐开启了。 丹阳城中,李长青骤然睁开眼,看向那座宏伟的丹阳山,心中激盪。 结丹之机,来了! 第68章 潮汐和混乱 望著天际高悬的烈日,以及被映照得如同熔炉般的丹阳山。 李长青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此时的丹阳山,与往日大不相同。 山体表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氤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灼热而躁动的气息。 寻常草木皆微微捲曲,仿佛畏惧著那不断积聚的赤阳之力。 甚至连吹拂而来的风,都带上了乾燥的热意,令人心生烦闷。 “这丹阳山的阳力,为何旺盛到如此异常的地步?” 带著疑虑,李长青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丹辰真人的府邸之中。 恰见丹辰真人正独自立於观景高台,负手远眺那光芒炽盛的山峦。 “师父。” 丹辰真人闻声回头,朝李长青微微頷首,目光又重新投向远山。 李长青行至他身侧,一同望向那异象频生的丹阳山,语气凝重。 “师父,往年的日冕潮汐,是否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天地异象?徒儿记得六十年前的月华潮汐,似乎並未有这般光景。” 丹辰真人凝视片刻,缓缓道:“此番不同寻常。阳力匯聚如此之盛,恐怕不止是潮汐將至……山中很可能会有筑基灵物,乃至大量异宝隨之现世。” 李长青心中顿时瞭然。 此次异象之强烈,甚至远超当年黑水江上游那回。 而上一次爭夺已有诸多结丹势力插手,此次情形只怕更为复杂。 他不由生出几分担忧:“师父,若真如此,丹阳城中仅您一位结丹真人坐镇,恐怕……” 丹辰真人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神色平静:“为师寿元將尽,藉此机会,丹盟已派遣新任真人前来接管丹阳城。”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青,眼中带著期许。 “倒是你,此番阳力鼎盛正是你结丹的良机,届时,我会请几位老友前来,为你护法。” 李长青心头一暖,郑重拱手:“谢师父。” …… 两日后,丹盟新任结丹修士——瑋火真人,率领亲信弟子抵达丹阳城。 李长青隨丹辰真人一同设宴接风。 瑋火真人修为已至结丹中期,为人直爽,声若洪钟,举止间自带一股火燎般的急躁之气。 唯独提及炼丹时,眼神会变得异常专注,显出粗中有细的本色。 隨他同来的有一对弟子。 女修號谷南道人,筑基圆满修为,身姿婀娜,举止端庄有礼,性情沉静稳重。 男修號明煦道人,同为筑基圆满,性子与乃师如出一辙,爽朗外放,不拘小节。 宴席结束后,明煦道人已与李长青熟络起来,勾著他的肩並肩走出酒楼,朗声大笑。 “哈哈哈!青衍兄,我师兄妹二人初来乍到,你这地头蛇可得多关照啊!” 李长青微笑应道:“明煦道友言重了,若有需要,可来师尊重府寻我,或是去青衍百宝楼亦可。” 此时,丹辰真人与瑋火真人也並肩行出。 瑋火真人声如洪钟,对两名弟子道: “为师与丹辰道友尚有要事相商,你二人便先去青衍那里落脚,你们几个小辈正好多交流交流,商议一下此番机缘如何爭取。” 说罢,二老便先行离去。 谷南道人走上前来,向李长青欠身一礼,声音恬淡柔和。 “接下来几日,我与师兄便叨扰青衍道友了。” 李长青正欲回礼,明煦已在一旁撇嘴:“师妹就是太讲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如此客气?” 谷南无奈轻嘆,李长青也不由摇头失笑。 在李长青的安排下,谷南与明煦便在青衍百宝楼中住下。 …… 隨后数日,丹阳城明显变得喧闹起来。 眾多结丹、筑基势力闻风而至,纷纷涌入城中。 大量筑基修士的到来,很快便让城中治安压力陡增。 青衍百宝楼內。 李长青、谷南道人、明煦道人三人,正盘坐著探討近日来到城中的势力。 由於三山丹盟的缘故,如今进入丹阳城的修士,最多只是筑基。 还並未有结丹出现,否则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而就这些进入丹阳城的筑基,就已经足以让谷南道人和明煦道人討论的。 “听闻今早,天罗门那位碧波道人入城了。” 谷南道人说完,明煦闻言双眼圆睁:“什么?那位不是据说已领悟真意了吗?他必是为结丹而来!” 听到“真意”二字,连一向沉稳的谷南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浮现忧色。 真意通常是结丹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筑基境便领悟真意者,无不是天资卓绝、战力超群之辈。 李长青听到二人交谈,缓缓睁开双眼,神色略显复杂,却未多言。 谷南继续道:“若此次现世的机缘並非惊天动地,聚集的势力越多,结丹真人便越不可能亲自下场。” “一旦发生爭夺,我们很可能要直面这些强敌。” 说著,她略带担忧地看向李长青,想从这位东道主脸上找出一丝紧张。 但李长青依旧神色平静,一边听著二人討论,一边仍在分心推演千机紫炎中可能蕴藏的真意。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黄宇轩的神识传音。 “师父,城中执法堂堂主有急事,求见您与谷南、明煦二位道友。” 数息后。 丹阳城执法堂堂主,站在李长青三人身前,深深一拜。 “三位道友,如今城中高手云集,生出诸多事端,治安难以维持,在下已稟报过二位真人,二位真人命在下来请三位相助。” 谷南与明煦对视一眼,脸上均有忧色。 城中现存的筑基圆满不下五十位,其中更有两三位领悟了真意的可怕存在。 若他们去帮忙,极有可能遇到难缠,甚至可能打不过的对手。 不过二人在犹豫之时,李长青却已经缓缓起身。 “带路。” 谷南与明煦皆惊讶地看向李长青,没想到他竟如此果断。 尤其是谷南,望著李长青那平静而自信的侧脸,心中莫名一定。 执法堂堂主大喜:“多谢三位道友!”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走出百宝楼,未在內城停留,直奔外城而去。 除了那些在丹阳城设有据点的势力外,大多数外来筑基修士,都聚集於此。 第69章 剑震丹阳,风云匯聚(求追读) 外城,满春楼。 往昔笙歌不绝的满春楼,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楼外,数十名身著丹盟服饰的执法队员如临大敌,艰难地维持著秩序,阻挡著外围人群。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压过了脂粉香。 执法长老是一名筑基前期的中年修士,他紧盯著楼內,咬牙扬声道: “蓝山道人,与他人有私怨,请至城外解决!丹阳城內严禁私斗,还请勿要为难我等!” 话音未落,一名身著宝蓝色道袍,面容阴鷙的修士,提著一具软塌塌的尸体,缓步自楼內走出。 他嘴角掛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隨手將那具筑基中期修士的尸身掷於地上。 “丹盟的道友何必紧张?” 蓝山道人轻描淡写地弹了弹衣袍。 “瞧,事情已经了结,並未损毁贵地太多財物。” 执法长老盯著那具尸体,面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 修为的绝对差距,让他难以强硬起来。 就在这时,外围警戒的执法队员纷纷躬身让开一条通道。 一袭青衫的李长青缓步而来,神色平静,不见波澜。 他身后,明煦与谷南紧隨左右,两人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了满春楼门口的蓝山道人。 蓝山道人目光扫过,察觉不到李长青的具体修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略一拱手。 “在下蓝山,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李长青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如春风拂过,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我的名讳,道友就不必知晓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面毫无徵兆地泛起灵光,数十具铭刻著土遁符文的傀儡瞬间破土而出,占据四方方位。 道道灵纹交织闪烁,顷刻间,结成一座森严的二阶上品困阵,將蓝山道人牢牢锁在中央。 在场所有修士无不骇然失色,他们竟对这些傀儡的潜入毫无察觉。 对此,李长青只能说,他好不容易將坤元遁地术法术铭文刻在这些傀儡身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让一群结丹都不到的修士轻易发现,岂不是坠了他这位阵法、傀儡大师的名號。 蓝山道人脸色骤变,周身灵力暴涨,土黄色的护体光华剧烈闪烁,试图强行破开阵势。 同时口中急道:“这位道友!我不过是在城中清理了一个仇家,並未造成多大破坏,何至於此?” 李长青並未答话。 只见赤龙剑鏘然出鞘,落入他手中,剑身宝光流转,隱有龙吟之声。 他一步迈出,身形如鬼魅般穿透阵壁,瞬息便至蓝山道人身前。 “违反城规,抗法不遵,其罪当诛!” 声落,剑起! 赤龙剑上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紫色炎光,灼热而诡异的气息瞬间扩散,让周围观战者神魂皆是一颤。 蓝山道人惊怒交加,狂吼一声,双掌推出,浑厚的土行法力凝聚成一面巨盾,迎向剑锋。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无形无质、却强横无比的神念衝击,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蓝山道人的识海之上。 他身形猛地一僵,动作慢了致命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之间,赤龙剑已如紫色惊鸿,轻易撕裂土灵巨盾的防御,划出一道淒艷绝伦的光弧。 剑光闪过。 一道细密的血线自蓝山道人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 他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下一刻,狂暴的千机紫炎便自內而外轰然爆发。 瞬间將其肉身连同那刚脱离躯壳、茫然无措的神魂一併吞没,焚为虚无。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惊惧、震撼、难以置信,尽数聚焦在那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上。 李长青面色如常,反手收起赤龙剑,身形一跃凌空而起。 清朗的声音通过秘法,清晰地传遍整座丹阳城。 “筑基圆满修士蓝山,於城內私斗,破坏城规,抗法不遵!我青衍,於此依律斩之!” 外城中,无数修士仰头望著空中那道身影,皆是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狠人! 绝对是狠人! 如此乾脆利落地斩杀一位筑基圆满,且几乎没造成额外破坏。 其实力至少是筑基大圆满层次,足以位列城中前十! 筑基期的战力,若不算法器外力,通常可划分为:后期<圆满<大圆满<掌握真意的大圆满<假丹。 筑基圆满,是李长青初见陆云舒时的境界。 而大圆满,则是他如今法力淬链至结丹边缘的层次。 至於假丹,若非以特殊妖丹、人丹秘法修炼。 便是筑基大圆满衝击结丹失败后的状態,能暂持部分金丹威能。 以李长青如今的术法底蕴,加之赤龙灵器之助。 即便不动用真意与那具筑基圆满傀儡,其战力已可比肩掌握真意的筑基大圆满。 而他深研的千机真意,实则远比寻常真意更为玄奥,且他个人进境也更深。 若底牌尽出,据丹辰真人估算,其实力甚至尤在寻常假丹修士之上。 只是,深藏不露方为生存之道,李长青自然不会轻易暴露全部实力。 隨著他的声音传开,城中各处,一道道或震惊、或忌惮、或充满战意的神识试探而来。 李长青周身法力微微一震,便將那些无形的神识触角尽数碾碎。 他飘然落下,对那仍处于震惊中的执法长老道:“后续事宜,交由你们处理,经此一事,想来也能安分一段时日了。” 说罢,便带著面色各异的明煦与谷南转身离去。 返回內城的路上,明煦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猛地一拍大腿。 “青衍道友!你真他娘太强了!寻常筑基大圆满,恐怕在你手下也走不过几招!” 一旁的谷南虽未开口,但那微微收缩的瞳孔和紧抿的嘴唇,无不显露出她內心的剧烈震动。 李长青已恢復平日的温和气象,仿佛方才那个煞气凛然、言出法隨之人並非是他。 他微笑道:“明煦道友过奖了,不过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罢了。” 果然,李长青此番铁腕手段,效果立竿见影。 隨后半月,外城的秩序明显好转,宵小之辈收敛许多。 然而,这种平静终究难以持久。 隨著时间推移,涌入丹阳城的修士数量暴增。 仅筑基圆满修士便已接近两百之数,丹盟不得不增派大量人手前来维持秩序。 而丹阳山的异变也已臻至顶峰。 山体外围热浪滔天,气温高达数百度。 核心区域更是恐怖,据说已到熔金化石之境。 以丹阳山为中心,方圆五百里內凡俗生灵尽数迁徙,儼然化作一片修士的角逐之地。 终於,在无数道期盼、贪婪、紧张的目光注视下。 日冕潮汐爆发后的第一个月,丹阳山孕育的真正机缘,降临了。 霎时间,无数道遁光如同离弦之箭,自丹阳城內冲天而起,爭先恐后地射向那赤焰翻腾的丹阳山。 与此同时,外界十余道散发著磅礴威压的身影,在通传之后,径直落入丹阳城。 第70章 万妖南下(加更) (上一章大家吐槽的我也看见了,实在抱歉,但作者真不是想水字数或是压战力,只是想让猪脚的实力有个更清晰的体现,抱歉o(╥﹏╥)o) 正当丹阳城中各方强者仍在商议对策之际,远在数十万里外的万妖山,骤然传来异动。 只见万妖山外围常年笼罩的厚重妖云,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动,开始剧烈翻腾。 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向南蔓延,转眼间便吞没了黑水江上游的大片天空。 乌云压境,妖气衝天,这般骇人景象,立刻引起了整个黑水江域所有修士的警觉。 丹阳城內,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凌空而立,远眺那不断逼近的黑色潮汐。 见其中一道身影正是丹辰真人,李长青身形一闪,便飞至其身旁。 “师父,万妖山为何突然异动?” 丹辰真人面色凝重如铁,沉声道:“此次丹阳山异象,引动的天地阳力过於磅礴,恐怕是惊动了万妖山深处的存在。” “什么?” 李长青心中一震,一次日冕潮汐,竟能引发如此规模的妖灾? 丹辰真人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紧锁远方。 “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但据三大仙宗的消息来看,此番动盪,或许是日冕潮汐中有大机缘即將现世。” …… 往后数日,那滔天妖云以席捲之势南下,迅速吞噬了黑水江域东北部的广袤区域。 位於上游的龙家、灰羽门等势力,顷刻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据零星逃出的修士传言,这些上游势力曾拼死抵抗南下的兽潮。 潮水般的妖兽中,练气、筑基数不胜数,而堪比结丹修士的妖王,更有数十头之多。 然而,这些妖王的主要目標似乎並非屠戮人族。 它们只是驱使著麾下妖兽洪流,坚定不移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丹阳山。 很快,瀰漫的妖云在丹阳山以北千里之外停滯,与丹阳城遥遥对峙,仿佛一片悬浮的黑色大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此时的丹阳城,已匯聚了超过三十位结丹真人,其中不乏整个宗门被迫迁移至此的上游势力领袖。 人族真人与远方妖云中的强大妖王彼此忌惮,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率先打破。 但妖王们显然不愿空等,它们开始驱使无数低阶小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丹阳山区域。 丹阳城中的真人们投鼠忌器,担心引发妖王全面反扑,亦不敢轻易出手拦截这些小妖。 於是,一场围绕丹阳山、在筑基练气修士与无数妖兽之间展开的血腥爭夺,拉开了序幕。 就连三山九水之地真正的巨头——天萧宗、覆海宗、天剑宗,也相继派遣代表抵达丹阳城。 眼见双方顶尖强者越聚越多,李长青心知,丹阳山恐將有大变发生。 此刻的平静,或许只是因为那令万妖山和三大宗门都覬覦的真正机缘,尚未降临。 又等待了数日,丹阳山內的灵气与阳力已浓郁到极致,正是结丹的绝佳时机。 李长青找到丹辰真人:“师父,时机已至,弟子准备结丹,只是眼下这形势……” 丹辰真人闻言先是惊喜,隨即重重嘆了口气。 眼下局势诡譎,远超预期。 他原本为爱徒邀请的护法好友,或因路途阻隔,或因忌惮妖王,难以悉数到场。 且李长青此刻在丹阳山內结丹,引动的雷劫异象无异於暗夜明灯,必將吸引所有妖王甚至不怀好意者的目光,凶险万分。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放弃这借天地之势的良机,或者,寻到足以震慑群雄的护法之人。 內城,一处幽静的別院外。 李长青与丹辰真人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庭院中,一袭白衣的陆云舒静立如莲,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李长青上前一步,拱手郑重道:“碧霄前辈,晚辈欲借丹阳山之势结丹,然局势危殆,恳请前辈出手,为晚辈护法一程。” 说罢,丹辰真人立刻奉上一个早已备好的储物袋,其中装著数件珍稀异常的灵材和丹药,价值连城。 陆云舒看都未看那储物袋,袖袍轻拂便將其收起,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 “此时並非最佳时机,再等待一段时日,將有大机缘降世,你若能在那时引动金丹,对你將来修行也更有益处。” 李长青与丹辰真人皆是一怔。 丹辰真人更是呼吸急促,急忙追问:“碧霄道友,此言当真?不知是何等机缘?” 陆云舒微微摇头,並未解释:“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届时,我自会为我徒儿与你护法。” 见她不愿多言,二人只得告辞离去。 虽有陆云舒的承诺,但结丹之事终究被推迟。 丹辰真人心中稍安,有碧霄仙子此话,爱徒安危总算多了份保障。 既然结丹需等待时机,李长青也不愿空耗光阴。 丹阳山內火灵力躁动澎湃,正是感悟千机紫炎真意的绝佳环境。 更何况,如今山中涌入了大量来自万妖山內围、平日难得一见的珍稀三阶妖兽。 此生他已积累2254点成就,但完成高级解析的三阶妖兽,不过寥寥数种。 此等良机,岂容错过? 李长青身形一闪,悄然潜入阳力沸腾的丹阳山。 山中热浪滚滚,炽盛的阳力如同无形烘炉。 李长青运转功法,只觉周身毛孔都在自主开闔,贪婪吞吐著灼热灵机。 他一边谨慎地搜寻合適的三阶妖兽,一边分心体悟这磅礴阳力中蕴含的法则碎片。 神识如网般细细扫过焦灼的山岩与翻滚的熔岩河流。 很快,他的神识锁定了一处异常。 在一片翻腾著气泡的岩浆湖畔。 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犀、周身覆盖著暗红色结晶鳞甲的石岩兽,正俯首汲取著湖中炽热的火灵之力。 李长青隱匿气息,悄然靠近。 在距离百丈之时,他骤然发难。 腰间储物袋光华连闪,数具筑基后期傀儡呼啸而出,结成简易阵势,从不同方向同时发动攻击,吸引其注意力。 与此同时,他本人则悄无声息地遁至其侧后方。 筑基圆满战力的云霆战將为首的傀儡们,迅速与石岩兽缠斗起来。 缠斗十数息后,李长青找准机会,使出坤元遁地术出现在石岩兽面前,动用赤龙剑裹挟著紫炎,砍一剑就走。 半晌后,石岩兽动作渐显迟缓,护体灵光被紫炎消磨殆尽,神魂也被化作灰烬。 隨著它轰然倒地,李长青立刻上前,动用万世碑之力,对其进行解析。 【完成三阶血脉『石岩兽血脉』高级解析,获得法术『巨岩变』、石岩兽经络符文图、成就点50点】 第71章 焕日真君 岩石化作灼热的岩浆,在沟壑间汩汩流淌,蒸腾起阵阵刺鼻的硫磺雾气。 丹阳山內围早已面目全非,大地龟裂,焦土千里,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唯有少数蕴藏一丝先天火元的草木,顽强地於岩缝烈焰中存活下来。 叶片竟转为赤金之色,隱隱散发出纯净的阳属灵气,儼然正在蜕变为罕见的阳属灵植。 李长青穿行於这片漫漫火山之中,脚下踏著滚烫的焦石,周身灵力流转,隔绝著骇人的高温。 沿途时常可见修士与妖兽激烈斗法的痕跡,灵光爆闪,兽吼不绝。 血腥气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燥热的空气里。 进入丹阳山內围数日,李长青遭遇的妖兽不在少数,毙於其手下的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大多涌入此地的妖兽仅为二阶血脉,能让他收穫成就点的三阶妖兽,至今不过三只。 在他强横的实力与【妖兽杀手】先天气运的加持下,寻常妖兽几乎难以在他手下撑过半柱香的时间。 轰——! 二十多里外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赤红色的璀璨华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片天空。 筑基灵物现世! 几乎在宝光出现的瞬间,未等山中修士与妖兽反应过来。 一只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便撕裂空气,率先抓向那团光华。 出手者,正是族地被毁、霉事连连的龙家老祖。 李长青蹙眉:“又是这个老不死的……” 然而,没等李长青骂完,那大手即將触及灵物的剎那。 妖云深处,一根繚绕著黑色妖风的锋利衔羽,如黑色闪电般暴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巨手之上,瞬间將其击得粉碎。 李长青瞳孔一缩,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已施展坤元遁地术潜入地下,迅速远离那是非中心。 如今这门可达三阶的土遁神通,已被他修至小成,心念一动便可远遁数十里,堪称保命绝技。 龙家老祖吃瘪仿佛一个信號,丹阳城方向,数十道强横无匹的结丹气息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对面妖云之中,同样有数十股凶戾暴虐的妖王气息升腾而起,与之针锋相对,气氛瞬间绷紧至极致。 为避免被即將爆发的顶级衝突殃及,李长青连续数次遁地,迅速回到了丹阳城阵法笼罩的边缘安全区域。 他抬头望去,只见城楼上空,以陆云舒为首的三大仙宗代表凌空而立。 三人气息连成一片,浩大恢弘,赫然都已达到结丹巔峰之境,其威压如无形山岳,镇向四方。 就在这两股恐怖气势僵持不下之际,妖云深处,又是一股令人神魂战慄的骇人气机瀰漫开来。 只见一头通体幽玄、羽翼遮天的巨鸟缓缓自妖云中飞出,其目光冰冷,俯瞰眾生。 元婴妖君! “妖孽!安敢放肆!莫非是想再启人妖大战不成?” 丹阳城上空,宛若有一轮烈日骤然熊熊燃烧,炽光耀目,令人无法直视。 一位身著金袍、面容俊秀非凡的男子自烈日光辉中缓步走出,声如洪钟,震彻天地。 正是三山丹盟盟主,此地最强者——焕日真君! 焕日真君与那玄鸟妖君隔空对峙,口中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 “扁毛畜生,合该被本君炼入这大日真炎之中!” 言罢,他一步迈出,脚下那轮煌煌大日之中,一声清越啼鸣响起。 一头羽翼燃烧著无尽白炽火焰的神骏大鸟飞掠而出,托住其身形。 李长青见状,心中凛然。 据传,焕日真君脚下这头炽焰神鸟,乃是以一头元婴妖君的遗骸炼化而成,完美保留了其生前神通。 那玄鸟妖君被如此羞辱,顿时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尖锐啼鸣,双翅一振,直扑焕日真君。 一人一妖瞬间化两道流光冲入九天云外,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风暴般从高空不断压下,令下方所有生灵皆屏息凝神。 下方,无论是人族结丹还是妖族妖王,皆默不作声,紧张地等待著高空中那场决定局势的战斗结果。 约莫半柱香后,一道黑影如同流星般从天幕急坠而下,轰然砸入远处大地,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正是那玄鸟妖君,此刻它羽翼散乱,气息萎靡。 紧接著,焕日真君缓缓降下。 身后那轮煌煌大日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显然这一战他也消耗不小,但终究是他胜了。 就在这时,妖云最深处,一对硕大无比、闪烁著暗金神光的虎眸骤然睁开,目光冰冷地扫向焕日真君。 焕日真君毫无惧色,直视那对虎眸以及正在坑中挣扎的玄鸟妖君,冷声道:“尔等,確定要在此地与我人族全面开战?” “吼!” 一声震天虎啸回应了他,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你確定,此地只有我一人能拦你们?” 焕日真君话音未落,只见远天一道湛蓝流光疾驰而来。 顷刻间,化为一条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璀璨河流,滚滚流淌而至。 一位身著蓝色长衫、气质洒脱不羈的青年,正悠然踏於符文长河之上,仿佛閒庭信步。 “吼。” 那震天虎啸见到这蓝衫青年,声势顿时减弱了几分,甚至隱隱流露出一丝忌惮。 焕日真君与妖云中的山君开始了隔空交涉,一方言语,一方虎啸,商议著避免全面衝突的底线。 而就在两位巨头交涉之际。 李长青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空中那位蓝衫青年,以及他脚下那条生生不息的符文长河之上。 “四阶符师!” 这是李长青的第一个念头,无比肯定。 “而且,此人对千机真意的感悟……远胜於我!” 第二个念头隨之而来,让他心中震撼。 那蓝衫青年似有所感,低头瞥来,目光恰好与李长青对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对著李长青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李长青立刻压下心中波澜,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很快,焕日真君与山中妖君的商议便有了结果。 双方约定:此后丹阳山机缘爭夺,严禁结丹及以上战力直接插手干预,若有违者,便將不计后果,全面开战。 第72章 大展拳脚,自创妙法 约定既成,焕日真君大手一抓,將之前那件引发爭端的筑基灵物凌空摄来,隨手拋回至丹阳山原处。 几乎同时,那位蓝衫真君袖袍一挥,无数符文如雨般洒向丹阳山上空。 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无形符网,將整个山域笼罩起来,隔绝了內外窥探。 妖云之中隨即传出一声低吼,一道诡异的红芒也隨之扫过丹阳山。 显然妖族方面也施展了类似手段,秉持著“我窥探不了,你也別想窥探”的態度。 李长青心中一动,立刻尝试操控一具预先布置在山中的傀儡。 然而神识延伸过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所有联繫都被那双重屏障彻底切断。 “果然如此。”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 好在之前,他便已经命令一具云霆战將,携带足以支撑下一世修行至筑基圆满的珍贵资源。 悄然远离这是非之地,前往预设的安全点隱匿起来。 隨后,他再次施展坤元遁地术。 身形无声无息地没入地下,轻易穿透了双方大能布下的隔绝屏障,重新潜入丹阳山內围。 一进入內围,先前被切断的联繫瞬间恢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麾下傀儡的存在。 放眼望去,只见那件筑基灵物坠落之处,已然化为血腥的修罗场,无数妖兽与修士正在疯狂廝杀抢夺。 李长青並未急於加入战团,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那些嘶吼咆哮,拥有三阶血脉的妖兽身上。 这些妖兽战力不等,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圆满皆有,此刻正被那灵物吸引,躁动不安。 “吼!” 一头赤瞳暴熊人立而起,一掌拍飞了一名试图靠近的筑基修士。 李长青面无表情地抽出了赤龙剑,剑身映照著周围熊熊的火光与血色。 在【妖兽杀手】这道先天气运的加持下,他面对妖兽时,总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顺畅感。 无论是隱匿偷袭的角度,还是法术出手的时机,乃至灵力运转的效率,似乎都变得格外精准。 剑锋微颤,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 李长青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混乱而危险的猎场。 很快,肆虐于丹阳山的妖兽们便惊恐地发现,战场中多了一个形同疯魔的人族修士。 此人一心追杀妖兽,所过之处紫炎滔天,尸横遍野。 更令它们绝望的是,这人修催动的诡异紫炎,与丹阳山狂暴的火灵环境竟无比契合,威力倍增。 无数妖兽甚至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那焚尽一切的紫炎中被炼去神魂。 “呜嗷!” 一声充满警告与愤怒的长啸划破喧囂的战场。 一头体型硕大、毛髮如燃烧火焰般的赤瞳妖狼,率领著二十余头筑基中期以上的强悍妖兽。 形成一个包围圈,將李长青死死困在中央。 狼妖目光凶戾,獠牙外露,周身妖气澎湃,已达筑基巔峰,距离结丹仅一步之遥。 面对重重围困,李长青面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霎时间,数百张符籙如喷涌的泉流飞旋而出。 灵光灿灿,环绕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与此同时,他麾下所有筑基傀儡同时现身,反而对这些妖兽形成了反包围之势,阵仗森严。 “吼!”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大地微颤,一头体型宛如小山的狂暴巨猿捶打著胸膛衝出。 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李长青,气息丝毫不弱於那赤瞳狼妖。 大战瞬间爆发! 李长青的傀儡大军精准地迎上狼妖和猿妖麾下的妖兽,將其死死缠住,分割战场。 顷刻间,核心战圈便只剩下李长青独斗两大巔峰妖將。 李长青心念急转,《千机衍》心法运转到极致。 空中悬浮的数百张符籙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化作五顏六色的法术洪流,铺天盖地般砸向两妖。 各种低阶法术在千机真意的统合下,竟產生了媲美高阶术法的恐怖威能。 同时,他低喝一声,双掌按向灼热的地面,运转新得的法术——巨岩变。 轰隆隆! 周围布满岩浆裂痕的大地剧烈震颤,无数附著著炽热岩浆的巨大岩石被强行剥离。 转眼间一尊高达十丈,由熔岩与巨石构成的巨人拔地而起,散发出狂暴的土火双系灵压。 李长青心念微动,纵身融入这熔岩巨人体內。 剎那间,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充斥全身,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撼动山岳。 他尝试引动千机紫炎,只见巨人岩石躯体的缝隙间,原本赤红的岩浆瞬间转化为幽深炽烈的紫红色。 散发出不仅灼烧肉身、更能冻结灵魂的可怕寒意。 李长青与两大妖將的惊天斗法,立刻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修士和妖兽的注意。 原因无他,这赤瞳狼妖与撼山巨猿皆是此地最顶尖的战力,堪称结丹之下最强的存在。 如今竟被一人以一敌二,甚至被对方那符籙洪流和诡异的岩石巨人压得抬不起头,怎能不令人骇然? 然而,虽占据上风,李长青心中却暗自皱眉。 这两头大妖皮糙肉厚,妖力磅礴,配合默契,仅凭符籙洪流和熔岩巨人,短时间內难以將其彻底斩杀。 就在此时,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何不尝试將《青狐草木兵》的“凝形赋灵”之妙,与变异后的《巨岩变》相结合? 说试就试。 他分心二用,一边维持攻势,一边以神念沟通散布在战场四周、被日冕潮汐淬链过的火属性晶石。 只见地面上几块闪烁著红光的晶石忽然剧烈抖动,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在空中迅速拼接、组合。 眨眼间,一具约两丈高、通体由炎晶构成、周身缠绕紫色火焰的巨人赫然成型。 那赤瞳狼妖反应极快,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芒狠狠拍下。 “嘭”的一声,这具仓促形成的炎晶巨人便被击得粉碎,化为漫天晶屑。 狼妖眼中刚闪过一丝不屑,却又见更多炎晶漂浮而起,再次凝聚成一具炎晶巨人扑来。 它怒吼一声,这次用了三招才將其彻底摧毁。 当第三波、两具炎晶巨人同时出现缠上它时,狼妖彻底暴怒了。 它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可恶的人族,分明是在拿它当靶子,试验他那诡异的新法术。 “呜嗷——!” 它发出一声憋屈的怒吼,浑身妖焰暴涨,不惜耗费本源妖力,瞬间將两具炎晶巨人撕成碎片。 隨后转身便要衝向正被符籙洪流淹没了巨猿。 然而,就在它即將扑出的剎那,脚下大地轰然裂开。 一尊远比之前任何一具都要庞大、凝实、高达十丈的巨型炎晶巨人破土而出。 炎晶巨人燃烧著熊熊紫炎的巨拳,以崩山之势,狠狠砸在狼妖腰腹之间。 “嘭!” 一声闷响,狼妖甚至来不及惨叫,身躯便被这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拳砸得倒飞出去数十丈,狼狈地滚落在地。 它挣扎著爬起,望向那尊巍然屹立的炎晶巨人,赤瞳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从这具新生的巨人身上,它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 尤其是那紫炎,让它灵魂都在战慄。 没等它喘息,第二具十丈炎晶巨人凝聚成形,与先前那具一同迈著沉重的步伐,向它发起了狂暴的围攻。 狼妖不得不压下所有杂念,全力应对这生死危机。 另一边,李长青成功困住狼妖,终於解放了双手。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原本分散攻击两妖的符籙洪流,此刻尽数调转方向,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在撼山巨猿身上。 霎时间,巨猿压力陡增数倍。 它挥舞巨臂格挡,但符籙数量太多,威力太集中。 不过一个呼吸间,它那坚韧无比的皮毛上便增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妖血汩汩流出。 “吼!!” 巨猿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猩红的眼睛瞪向狼妖的方向,似乎在质问同伴为何还不过来支援。 它岂会知道,它的伙伴此刻的处境,比它好不了多少。 又硬抗了十几个呼吸的疯狂轰炸,巨猿已是遍体鳞伤,动作迟缓。 李长青看准时机,融入熔岩巨人的他,手中赫然出现赤龙剑的本体。 剑身紫光大盛,凝聚了他与熔岩巨人的全部力量,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紫炎剑罡,精准无比地掠过巨猿的脖颈。 剑光过后,巨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头顶出现一道平滑的焦黑切痕。 下一刻,狂暴的紫炎自內而外爆发,瞬间將其庞大的身躯连同哀嚎的神魂一併吞噬,焚为虚无。 解决掉巨猿,李长青目光转向那仍在与两具炎晶巨人苦苦缠斗的赤瞳狼妖。 他心念一动,所有腾出手的傀儡立刻调转矛头,加入战团。 狼妖本就左支右絀,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不到五息,它便在李长青、两具炎晶巨人,以及眾多傀儡的围攻下,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 被一道紫炎剑罡洞穿心臟,步了巨猿的后尘。 战斗终於结束。 李长青迅速收敛气息,熔岩巨人与炎晶巨人轰然解体,化为无数普通岩石与晶块散落一地。 他袖袍一卷,將场上所有妖兽尸身尽数收起,隨即命令傀儡们继续向外侦查、猎杀妖兽。 而他自己,则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即便丹药不断,方才一战也几乎掏空了他的法力。 他不敢久留,身形一闪,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返回丹阳城。 第73章 「衍火」真意 暂时回到相对安全的城中,李长青立刻进入百宝楼顶层静室。 他挥手布下禁制,隨后將此次收穫的妖尸尽数取出。 三具三阶血脉妖兽尸身、四头珍贵的二阶血脉妖兽尸体,这便是他在丹阳山被封锁后的部分战利品。 他迅速沟通识海中的万世碑,將其一一炼化吸收。 隨后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復近乎乾涸的法力,一边在脑海中反覆推演方才战斗中。 灵光一现所创出的那道结合了《巨岩变》与《青狐草木兵》精髓的全新法术。 “凝聚炎晶,化形为兵……便唤你《紫炎道兵术》吧。” 李长青缓缓睁开眼,为自己这门新创的法术定下了名称。 往后时日,他频繁进出丹阳山,凭藉《紫炎道兵术》与千机紫炎之利,大量猎杀那些妖王麾下的年轻三阶妖兽,收穫颇丰。 然而,好景不长。 隨著丧生於他手中的妖族精英越来越多,“青衍”这个名號及其狠辣手段,也逐渐在妖王之间传开。 这些妖王虽忌惮真君、妖君们立下的规矩,不敢亲自下场,却也有的是办法应对。 它们严令禁止麾下,拥有三阶潜力的血脉后裔,再踏入丹阳山半步。 很快,李长青便敏锐地察觉到。 他能遇到的三阶血脉妖兽数量锐减,直至几乎绝跡。 甚至连可供他解析新种类的二阶妖兽,也变得越来越少。 意识到此路渐窄,李长青便慢慢將注意力,转移到了感悟丹阳山磅礴火灵法则之上。 …… 日冕潮汐开启的第四个月。 李长青成功从数名修士与妖兽的混战中,夺下一道炽热无比的筑基灵物。 他屹立於灵物诞生的阵眼之处,正准备离去,忽的心头狂震,福至心灵。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自四面八方涌来,將他彻底包裹。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惊疑、忌惮,乃至一丝恐惧。 一些修士认出了他,嘴唇翕动,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暗骂: 『怎么又是这个煞星!他最近抢走的机缘还少吗?』 见李长青毫不客气地当场布下防护阵法,显然是要就地感悟。 其他妖兽和修士纵然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牙退避,另寻他处。 阵法之內,李长青彻底陷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態。 天地间充斥的火灵之力仿佛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一种全新、生机勃勃的真意雏形,缓缓在他心田滋生、凝聚。 『衍火……真意?』 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道出了这个自行浮现在感知中的名讳。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微弱的火苗自指尖跃动而生。 这火苗在他意念操控下,隨心所欲地变幻著形態。 时而如雀鸟翩躚,时而如莲绽放,灵动非凡,蕴含著一种“化生”、“衍变”的奇妙韵律。 他心念微动,將这缕仅注入了一丝一阶下品“起火术”法力的微弱火苗,轻轻弹向地面。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点火苗触及地面的瞬间,仿佛一颗火星落入了无边油海,竟疯狂地勾动起周围天地间无比浓郁的火属性灵力。 轰! 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炽烈的火焰浪潮向四周汹涌扩散,其威势之强,竟堪比十数道二阶火系法术叠加爆发。 李长青凝视著眼前自己造成的景象,心中充有了明悟。 『衍火,取生生不息、星火燎原之意。』 『只要周遭存在火属性灵力,我便能以微末之力,引动磅礴火海,实现真正的四两拨千斤!』 这第二道真意“衍火”,其潜力和实用性,远超他的预期。 “此地火灵已臻极致,感悟已成,是时候回去了。” 李长青缓缓起身,將所有散布在外的傀儡尽数召回,隨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片灼热的山域。 回到丹阳城,他並未返回百宝楼,而是径直前往城中央那处守卫森严的府邸——丹辰真人的居所。 步入大厅,只见数道身影赫然在座。 主位上是焕日真君与那位神秘的蓝衫符师真君,两侧则是三大仙宗的代表真人,以及他的师父丹辰真人。 李长青一现身,大厅內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讚赏。 李长青从容不迫,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晚辈青衍,见过诸位前辈。” 礼毕,他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储物袋,神念一动,將其中的物品尽数倾倒而出。 哗啦啦—— 霎时间,八团灵光四溢、散发出强大能量波动的筑基灵物,呈现在所有大能眼前。 这些灵物从单一的火行、阳属,到稀有的双属性融合灵物,应有尽有,直看得人眼繚乱。 “此乃晚辈于丹阳山中偶得的一些机缘,聊表心意,恳请诸位前辈笑纳。” 说罢,其中两团灵物轻飘飘地飞向焕日真君,两团飞向蓝衫真君,剩余四团则分別飞向三位仙宗真人和丹辰真人。 眾真君真人看著悬浮於自己面前的珍贵灵物,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相互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然和玩味,最终纷纷摇头失笑。 焕日真君率先哈哈一笑,袖袍一卷,毫不客气地將两团灵物收下。 “小子,有点意思!这礼,本君收了!” 蓝衫真君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轻轻点头,收下了礼物。 三大仙宗的真人见状,由陆云舒带头,也纷纷含笑將灵物收入囊中。 唯独丹辰真人,他看了看悬浮在自己面前那团最为精纯,品质最高的筑基灵火。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轻轻一推,將其送回到李长青面前。 他温声道:“你的心意为师领了,此物於你更有大用,自己留下吧。” 见除师父外的诸位大能都收下了自己的“心意”,李长青心中一定,暗自鬆了口气。 他之所以能有机会夺得如此多机缘,还得多亏真君们立下的规矩。 而且別看他此举仿佛是平白送出了七道珍贵无比的筑基灵物。 但实则,真君和这些巔峰真人收下礼物,他不久后的结丹,將拥有最坚实的保障。 第74章 衝击结丹 日冕潮汐进入第五个月。 这一日,李长青正于丹阳城百宝楼静室中调息,忽觉外界灵机剧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自丹阳山方向弥散开来。 他骤然而起,推窗望去,只见远山之上,天穹异变。 无论丹阳城中严阵以待的人族修士,还是北方那片压抑妖云之中的强悍存在,此刻皆屏息凝神,將目光投向了同一处。 丹阳山上空。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宫闕虚影,正於九天之上缓缓浮现。 其规模之巨,仅仅显现出一角飞檐,便已遮蔽了整个丹阳山的上空,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阴影。 琉璃玉瓦、琼楼玉宇在光影流转间若隱若现,散发出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与此同时,此前由天策真君与妖族大能共同布下、用以隔绝窥探的阵法。 在这宫闕虚影出现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灵光碎片,旋即被那虚影散发的无形力场湮灭。 “这……便是他们所言,震动万妖山,引动元婴真君亲临的大机缘么?” 李长青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宫闕,只觉呼吸都为之一窒,元神深处传来阵阵悸动。 然而,那宫闕似乎仍介於虚实之间,並未彻底凝实。 人族与妖族的顶尖强者们皆按兵不动,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似乎在等待最终降临的时刻。 因隔绝阵法已破,且无人知晓顶尖大能间的战火何时会燃起。 丹阳山中的修士与妖兽们,开始如潮水般向外撤离,唯恐被即將到来的风暴碾为齏粉。 数日后,一位身著天萧宗服饰的弟子来到青衍百宝楼,恭敬传达碧霄真人之命,邀请李长青前往別院。 李长青心知结丹机缘已至,毫不耽搁,略作收拾便动身前往。 …… 清雅別院中,茶香裊裊。 陆云舒正静坐品茗,对面坐著那位曾驾驭符文长河出现的蓝衫真君。 两名气质不凡的天萧宗女弟子垂手侍立在后,神態恭谨。 “晚辈青衍,见过二位前辈。” 李长青入院,执礼甚恭。 蓝衫真君闻声回头,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吾道號天策。” “青衍见过天策真君、碧霄真人!” 李长青再次行礼,心中豁然开朗。 天萧宗符道冠绝三山九水,而宗內符道第一人,正是百年前晋升元婴、已达四阶中品符师之境的天策真君。 先前见其手段,已有猜测,如今得证实,心中震撼之余,更多了几分敬畏。 “嗯,近前说话。”陆云舒淡淡开口。 李长青缓步上前,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那两位天萧宗女弟子。 其中一人,正是他第一世时,陆云舒曾为其夺取筑基灵物的那位女修。 而另一人,年岁稍长,其眉眼轮廓……竟与他第一世凡俗之身有著惊人的七八分相似。 …… “此番,便有劳真君为他们三人护法周全。” 陆云舒的声音將李长青的思绪拉回。 天策真君目光扫过李长青三人,微微頷首。 “可,但尔等需知,时机稍纵即逝。” “曦轮月枢福地稳定后,福泽洒落之时,你们仅有半月之期尝试突破。” “逾期,匯聚於此的真君、妖君只会更多,局势一旦失控,即便是我,也难以確保万全。你们可有把握?” “回真君,青衍必竭尽全力,不负真君与真人厚望。”李长青率先拱手,语气坚定。 另外两名女弟子也隨即表明决心。 陆云舒看向三人,清冷道:“此后一月,修行上有任何疑难,可隨时来此请教我与天策真君,下去好生准备吧。” “是!” 三人齐声应下,退出院落。 出院落,李长青主动开口:“在下青衍,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紫云。”较年轻的女修答道。 “松霞。”那位与李长青第一世面容相似的女修回应,声音平静。 李长青看向松霞,追问道:“冒昧请问松霞道友,凡俗名讳是?” 松霞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答道:“陆思清。” 一旁的紫云见状,巧笑嫣然,打趣道:“青衍道友,这般急切打听我思清师姐的名讳,莫非是……” 李长青微微一笑,並未接话,心思却已百转千回。 …… 辞別二人,李长青转往丹辰真人府邸。 他將天策真君將亲自护法的消息告知师父。 丹辰真人听后,灰败的脸上顿时焕发出一种近乎迴光返照的神采。 然后他將这些时日倾尽所有准备的各种珍稀丹药、度劫法器,一股脑地塞给李长青。 老人拉著徒弟的手,仔细叮嘱每一种丹药的用法,每一件法器的催动诀窍。 看著李长青,寿元几近亏空的丹辰真人,露出不该出现在结丹真人脸上的疲惫笑容。 “好啊、真好……可惜为师,怕是熬不到看你金丹大成的那一天了……” 李长青万千话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低下头。 丹辰真人见他如此,反而笑了笑,伸手如以往那般,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痴儿。” 隨后,他示意李长青坐下。 “陪为师,最后手谈一局吧。” 一局终了,胜负已不重要。 丹辰真人倚在旧藤椅中,身形苍老在夕阳余暉里,仿佛要与那暗红色的光影一同融化消散。 他极轻地挥了挥手,声音微弱几不可闻:“去吧……” 李长青默然起身,退至院门处,整了整衣袍,对著藤椅俯身,长揖及地。 往后一月,李长青將身心状態调整至巔峰,反覆推演结丹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制定了数套应对方案。 这一日,天策真君的声音传入百宝楼。 李长青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丹阳山预设之地。 抬头望去,天空中那宫闕虚影已凝实大半,琉璃瓦烁金,玉柱擎天。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宫殿表面流转,散发著令人心醉又心悸的磅礴能量。 “时辰已到,走吧。” 天策真君话音落下,並指如笔,凌空虚划。 一支神光熠熠的玉质符笔凭空显现,他手腕转动,笔走龙蛇,瞬息间於虚空中临摹出万千璀璨符文。 这些符文匯聚交织,化作一道似鉤似链、缠绕著无尽道纹的光索,破空而去,精准地“鉤”住了福地宫闕的一角。 轰! 仿佛天河决口,浩瀚精纯至极的日冕之力被那光索引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自九天宫闕倾泻而下。 天策真君同时挥袖,一道道符籙如星辰般洒落,瞬间在地面勾勒出一个覆盖数里的巨大阵图。 一座四阶大阵拔地而起,將李长青、紫云、陆思清三人笼罩其中。 磅礴的日冕之力经过大阵的转化,变得温和却依旧沛然莫御,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入李长青的四肢百骸。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李长青瞬间沉入最深层的修炼状態。 丹田內,千机紫炎疯狂淬链著涌入体內的浩瀚能量,將其转化为精纯法力。 向著那无形的结丹瓶颈,发起衝击! 第75章 结丹 李长青丹田之內,正经歷著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浩瀚的日冕之力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涌入他的经脉,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原本平静如湖的法力此刻沸腾如煮,在《青木长生经》的疯狂运转下,被强行凝练。 那株扎根于丹田中央的千机紫炎木虚影,此刻前所未有的凝实。 它粗壮的根须深深扎入沸腾的法力液池,贪婪汲取著经过日冕之力淬链的精纯灵能。 巨大的树冠则在丹田上空舒展,每一片叶子都縈绕著璀璨的紫炎,摇曳间洒落无数蕴含著生机与毁灭气息的光点。 整株紫炎木仿佛成了丹田世界的支柱,主导著这场凝聚与升华。 法力在它的引导与压迫下,不断向中心塌缩。 一个微小,却散发著恐怖吸力的漩涡逐渐形成,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而就在李长青尝试突破之际。 就在李长青全力衝击关口之际,外界局势陡然紧张。 万妖山方向,玄鸟真君与那隱匿於妖云深处的山君。 冰冷的目光穿透空间,死死锁定正在窃取宫闕之力突破的李长青三人。 尤其是李长青引动的声势最为浩大,儼然成了焦点。 “吼!” 一声压抑著暴怒的低沉虎啸自妖云中传出,震得周遭空间微微荡漾。 玄鸟真君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双翼展开,妖气冲霄,大有立刻衝出,將那胆大包天的人族螻蚁撕碎的架势。 然而,当天策真君淡漠的目光扫来,手中那支神光奕奕的符笔微抬,两位妖君的冲天煞气为之一滯。 它们死死盯著天策真君,最终只是发出一阵不甘的咆哮,並未真的踏出妖云。 五日后,李长青丹田內的法力漩涡已凝聚到极致,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磅礴气息的金丹雏形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丹阳山上空,乌云开始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低沉雷鸣於云层中滚动。 毁灭性的天威开始凝聚,牢牢锁定了阵法中的李长青。 这天象变化,立刻吸引了所有存在的目光。 天策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妖云之中,山君那对巨大的虎眸也眯了起来,流露出几分好奇。 丹阳城內,一轮煌煌大日般的威压冲天而起。 焕日真君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任何人、任何妖,若想干扰此劫,需先过他这一关。 此刻,李长青的全部心神都沉浸于丹田之內。 那枚金丹雏形在无尽法力的灌输与千机紫炎的煅烧下,正发生著最后的蜕变。 表面的粗糙被迅速磨平,变得圆润无瑕,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紫之色。 紫木带来的磅礴生机,紫炎淬链出的霸道炎能。 两者完美交融,浑然一体,缓缓旋转间,自行吞吐著海量灵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就在这枚青紫金丹彻底凝成的剎那。 轰咔! 一道粗如殿柱的刺目雷霆,撕裂昏暗的天幕,带著天道之怒,悍然劈落。 李长青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青紫神光一闪而逝。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早已备好的极品丹药,药力化开,瞬间补充著渡劫的消耗。 同时,他袖袍一挥,数件丹辰真人精心准备的渡劫灵器飞旋而出,化作层层光罩护持己身。 又有数十张阵法符籙被瞬间激发,形成一道道稳固的屏障。 天雷一道猛过一道,狠狠砸落在光罩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灵光碎片四处飞溅。 李长青面色凝重,不断催动法力维持防护,更是引导部分雷霆余波引入体內。 以天雷之力进一步淬链那枚刚刚成型的青紫金丹。 劫雷连绵,足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为恐怖的天雷,被李长青以赤龙剑引动紫炎生生斩碎后。 漫天劫云终於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精纯的天道馈赠金光自云缝中洒落,融入李长青体內。 金光迅速修復著他身体的损伤,並使他本就强大的气息再次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一个远超从前的层次。 他成功渡劫,金丹已成! 李长青长身而立,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又蕴含著令人无法忽视的磅礴力量。 一枚青紫二气繚绕、丹晕內蕴的金丹,正於其丹田內缓缓沉浮,宣告著他正式迈入了结丹境。 【你达成成就:结丹,获得300点成就】 李长青自阵中缓缓起身,周身灵气尚未完全平復,结丹初成的磅礴气息隱隱流转。 他还未踏出守护法阵,忽见高空那巍峨宫闕虚影之中。 一道炽烈流光如星陨般疾射而下,精准无误地没入他的眉心。 剎那间,李长青只觉识海剧震。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烈袭来,外界的一切声响、景象瞬间远去、模糊。 他身形一晃,竟不由自主地重新盘膝坐下,双目紧闭,气息內敛,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定境,对外界再无反应。 这一幕,恰好被一直分神关注此地的天策真君看在眼中。 他悬浮於空,眉头微蹙,目光如电般扫过李长青周身。 却未能察觉任何外力侵袭的痕跡,也感应不到丝毫神魂受损的波动,仿佛那少年只是自行入定。 以他的见识,竟也一时无法看透方才那一道流光究竟是何物,又在李长青身上引发了何种变化。 ……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李长青的意识自混沌中逐渐清醒。 他茫然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並非身处丹阳山,而是置身於一座通体呈现赤金之色的古老宫殿內部。 四周空旷寂寥,巨大的廊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老而灼热的气息。 他迅速冷静下来,感知自身状態,很快確定。 他並非肉身穿越,而是神魂被某种力量,强行拘禁到了这片奇异的空间。 他在这空旷的殿宇中行走探查,最终,目光被穹顶之上鐫刻的无数繁复而玄奥的符文所吸引。 这些符文並非静態,而是在缓缓流转,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他凝神感悟其中一段,心中猛地一震! 那一段符文阐述的奥义,竟与他所修的《融火诀》功法內容高度吻合,甚至更为精深古老。 “此地究竟是何处?为何会出现《融火诀》的传承?” 李长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脑海中诸多线索飞速串联。 “当年天机阁处心积虑谋取师父的《融火诀》,绝非是为了救人,否则定不会如此多年不过问……除非,一切都与这曦轮月枢福地有关。” 想通此节,他心中警惕更甚。 外界局势波譎云诡,他神魂被困於此,肉身无人守护,处境极其危险。 他立刻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衝击这片空间,寻找出口。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神魂都无法挣脱这座赤金宫殿的束缚,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內徒劳打转。 第76章 丹阳变故 眼见脱困无望,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不如抓紧时间参悟这穹顶符文,或许契机便隱藏其中。 起初,通篇看去,他唯一能看懂的,只有那部分与《融火诀》相关的內容。 这还多亏了丹辰真人早已將,被翻译过的功法原本传授於他。 而其他更多的符文,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其结构、笔意、蕴含的法则,与他所知的任何文字、符籙体系都迥然不同,深奥得令人绝望。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凭藉自身对神魂流逝的细微感应,李长青估算著外界时光的飞逝。 一天、两天……很快便超过了天策真君给出的半月之期。 当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庇佑时间,甚至可能已被外界认为陨落时,李长青反而彻底放鬆了下来。 “也罢,此生积累的成就点已然足够,后手也已布下,即便此刻身死道消,也……值了。” 他心中默然,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预想中的神魂消散並未到来,意识也並未回归万世碑。 他依然“活”著,被困在这片诡异的殿宇之中。 “我还没死?” 绝处逢生之感並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让他更加紧迫。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既然无法理解,那便先强行记忆。 他开始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穹顶那些无法理解的铭文之上。 不管懂与不懂,先竭尽全力將它们的每一个细节烙印在神魂深处。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心力的过程。 又大概耗费了半月的光景,他终於凭藉强大的神念,將那些繁复异常的铭文艰难地完整记下。 就在他记下最后一笔铭文的瞬间。 整座赤金宫殿猛然剧烈震颤起来,四周的廊柱、墙壁开始出现裂痕,继而崩碎、坍塌,化作无数流光碎片。 李长青的神魂顿感一轻,那股无形的拘禁之力骤然消失。 眼前景象飞速旋转,下一刻,强大的吸力传来,他的神魂猛地回归本体。 唰! 李长青骤然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 映入眼帘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天空中,那座曦轮月枢福地的虚影已彻底凝实,庞大无比的宫闕一角占据了整个天幕。 更为炽盛精纯的日冕潮汐之力,如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个丹阳山地域化为一片真正的天地熔炉。 热浪扭曲空气,大地乾裂,赤红一片。 李长青迅速感知周身环境,发现自己在天策真君布下的隱匿防护阵中,只是阵法光芒已略显黯淡。 他尝试迈步,很轻易便走出了阵法范围。 轰! 刚出阵法,一股几乎能融化金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饶是他已成就金丹,也感到皮肤一阵炽热。 “此番日冕潮汐的强度……竟恐怖如斯!” 他心中凛然,立刻施展遁光,化作一道青影,迅速朝丹阳城方向飞去。 如今的丹阳城,守备极其森严。 李长青轻鬆通过城门阵法检测,进入城中后,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巨大变化。 外城街道上往来行走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后期,筑基修士比比皆是。 而且这些修士大多身著统一服饰,明显来自各方势力,散修数量锐减。 他隨意拦下几位修士询问,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心中巨震。 原来此时距离他当日结丹渡劫时,外界竟然已过去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间,风云突变。 在他突破后约十日,覆海宗、天剑宗也派遣了元婴真君抵达丹阳城。 紧接著,三山九水之地,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宗门都派出了由结丹真人带领的队伍进驻此地。 万妖山一方同样不甘示弱,除已知的山君、玄鸟真君外,又有数位妖君现身。 在他突破一个月后,双方积累的矛盾彻底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元婴级大战于丹阳山外上演。 人族五位真君对战六大妖君,最终人族真君凭藉更强的法宝与神通,胜了一场。 此后数月,双方摩擦不断,甚至有三两位人族结丹与妖王级存在陨落。 直至一月前,曦轮月枢福地彻底凝实。 所有真君、妖君皆受其吸引,纷纷进入其中爭夺机缘,城外的局势才暂时缓和下来。 了解清楚后,李长青身形一闪,便欲直接进入內城。 然而,一道远比以往坚固、玄奥的阵法光幕將他拦下——內城的守护大阵,竟已被提升至四阶。 他只得按规矩完成身份登记与验证,方才得以进入。 刚入內城,他还未赶往青衍百宝楼。 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天萧宗弟子便迎了上来,恭敬地引他前往城中心府邸。 再次来到这熟悉的府邸,李长青却眉头紧蹙。 府门前,原本属于丹辰真人的牌匾已被撤去。 门口守卫的修士除丹盟弟子外,竟混杂了不少三大仙宗的弟子,气氛凝重而陌生。 在那名天萧宗弟子的引导下,他步入府邸中央的主殿。 殿內,只见陆云舒一袭白衣,静坐於主位之上,其他势力的真君、真人却无一在场。 李长青目光扫过,略一拱手:“青衍见过道友,不知如今城中是何情况?我师父他……” 陆云舒抬眼看他,轻声道:“其他人都进福地爭机缘去了。” 她稍作停顿,一股远胜从前的灵压微微释放。 “而且,你现在该称我前辈才是。” 李长青感知到那股威压,嘴角微微抽动,只得从善如流,正式行了一个晚辈礼。 “是,晚辈青衍,见过碧霄前辈。” 陆云舒微微頷首,简单將眼下局势告知了他。 交代完一些事,陆云舒挥了挥手。 “剩下的事……你回青衍百宝楼自然知晓,况且,如今你那百宝楼,麻烦恐怕还不小。” 李长青心中疑虑重重,行礼告退后,立刻以最快速度赶回青衍百宝楼。 刚临近百宝楼,他便看到黄宇轩正与几名身著覆海宗服饰的筑基修士在门外爭执,双方气氛紧张。 黄宇轩一眼瞥见李长青的身影,顿时如见救星,远远地便激动喊道:“师父!” 那几名覆海宗修士闻声回头,看到李长青以及他周身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脸色皆是一变。 为首一人当即拱手,语气变得恭敬却依旧带著一丝强硬。 “原来是青衍真人回来了,地契之事,晚辈过两日再来叨扰,届时再与真人分说。” 说罢,竟不敢多留,带著人匆匆离去。 李长青眉头紧锁,正欲询问黄宇轩究竟发生了何事。 却见徒弟眼圈一红,声音带著哽咽与悲愤,说出了那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师父,丹辰真人他老人家仙逝了。” “临终之前,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为您斩杀了遁逃至此的龙家龙浩翔……” 李长青身形猛地一滯。 丹阳城灼人的热浪仿佛瞬间凝固,周遭喧囂戛然而止,唯有远处熔炉轰鸣,灼目的天光刺得人眼生疼。 上架感言 接到编辑通知,本书將於明天(9月19日)晚上18点正式上架。 心情非常激动,最想说的就是感谢,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的追更、评论和支持。 这段时间,作者收到很多评论,大家比较好奇我是不是老登转世,成绩不好就猛猛切书。 这里郑重回答:真不是! 作者只是个扑街,这本书是我的第二本,上一本130万字写到头也只有39均订。 相比之下,这本的成绩已经给了我巨大的惊喜,所以请大家放一百个心,此书绝不会切,必定认真写完。 关於更新,上架后我会全力尝试日更万字,每天章节会在同一时间全部发出。 但作者日万的前提是:必须保证內容的质量,避免水文和毒点。 若更新未能达量,也恳请大家谅解,一切都是为了內容更好看。 最后的最后,首订对一本书至关重要。 明天18:00,恳请大家给个首订! 拜託了! 第78章 青山葬故人(求首订) 第78章 青山葬故人(求首订) 李长青静立於百宝楼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熙攘却陌生的街道,久久沉默不语。 檐下的风铃轻轻摇曳,却带不起他丝毫波澜。 黄宇轩侍立在一旁,见师父神色沉凝,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楼中弟子尽数退下,留给他一片完整的寂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长青收回目光,眼中已恢復平日的沉静。 他转身步入楼內,黄宇轩立刻迎上,低声將近日变故一一道来。 原来,隨著曦轮月枢福地现世,八方势力云集丹阳,这座城池的地价早已飆升到一个令人瞠目的高度。 城中土地已被三大仙宗联同三山丹盟全面收回,即將重新划分。 中小势力根本无力反抗,只得无奈接受。 唯一的例外,便是青衍百宝楼。 此地不仅面积庞大,位置关键,更因它的主人是李长青。 一位新晋的结丹真人,更是三山丹盟登记在册的核心成员。 这重身份,成了百宝楼至今未被强行收回的唯一屏障。 “无妨,此事我自会处置。” 李长青听罢,只淡淡回了一句,便挥手让黄宇轩退下,独自步入顶楼静室。 室內禁制开启,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 一枚圆融剔透、缠绕著青紫二气的金丹正缓缓旋转。 金丹表面,一株微缩的千机紫炎木虚影若隱若现,散发著蓬勃生机与灼灼炎力。 他仔细感知著自身境界。 依照三山九水的传承体系,他所修的《青木长生经》位列三阶功法,此番结成的,应是三品金丹。 “可惜,此生怕是止步於此了。” 李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明镜似的。 陆云舒曾言借日冕潮汐之力,他或可窥得元婴之门。 但他比谁都清楚,《青木长生经》乃逆转灵根之术,其上限早已被功法本身锁死。 结丹,便是此道终点。 然而,他心中並无太多遗憾。 金丹修为,已足以让他去触碰前世只能仰望的诸多机缘。 数日后,覆海宗修士再次登门。 此番前来的一位结丹中期修士,面色肃然,亲自就地契之事致歉,並与李长青重新商谈条款。 李长青態度明確,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寸土不让。 那位覆海宗真人权衡片刻,终是不愿为此等小事与一位结丹修士交恶,点头应下了他的条件。 又过数日,李长青正在静修中,忽感天际传来剧烈波动。 他倏然睁眼,神识扫向高空。 只见那巍峨的曦轮月枢福地宫闕剧烈震颤。 旋即,数十道璀璨华光如同流星般自宫闕中进射而出,坠落大地。 其中有妖气衝天的妖君、妖王,亦有人族真君与真人。 他们落地后,皆不约而同地化作遁光,疾速投向丹阳城城主府。 李长青身形一动,青衫微拂,人已消失在静室內。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城主府上空,隨著人流步入那戒备森严的会议大厅。 厅內气氛凝重,四大势力的强者齐聚。 焕日真君一眼看见他,立刻招手:“青衍,过来这边。” 李长青依言走去,在焕日真君下首坐下。 旋即,几位真君便开始快速交流此次深入福地的见闻与推断。 很快,一个共识便已达成。 曦轮月枢福地价值之高,远超预期,必须掌控一条稳定安全的进入通道。 这意味著,盘踞在此的万妖山势力,必须被彻底驱逐。 决议既下,雷厉风行。 诸位真君即刻开始调派人手,布置任务,肃杀之气瀰漫大厅。 待初步安排已定,焕日真君这才得空,將李长青引至偏殿一处幽静庭院。 他隨手布下隔音禁制,示意李长青坐下。 沉默片刻,焕日真君自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具玄冰凝成的棺槨,轻轻置於地上。 “你师父的事————你已知晓了?” 焕日真君的声音低沉了些。 李长青的目光落在冰棺之上,缓缓点头:“是,弟子已知。” “唉————” 焕日真君长嘆一声,眼中亦有物伤其类的感慨。 “丹辰一生执著丹道,是我丹盟肱骨,他无亲无故,这身后事,便託付给你了,他的遗物,也都在此。” 说著,他將一个暗沉的储物袋放在冰棺之上。 李长青郑重收起冰棺与储物袋,起身,深深一揖:“谢真君。敢问真君,可知我师父那位故去道侣,葬於何处?” 焕日真君略一沉吟,屈指一弹,一道神识流光没入李长青眉心,將一处隱秘山峦的方位传递过去。 得到地点后,李长青默然片刻,终是抬起头,目光灼灼。 “真君,晚辈最后冒昧一问————您可知,我师父那位仇人的名號?” 焕日真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他仔细看了李长青片刻,见李长青神情坚定而非衝动,才缓缓道:“那人道號九渊。” “多谢真君解惑。” 李长青再次躬身,行礼比之前更深。 “唉,量力而行。” 焕日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撤去禁制,转身离去。 “九渊真君————” 李长青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个名號,所有关於覆海宗及其麾下强者的信息飞速掠过脑海。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眼神归於平静,却更显深邃。 他並未返回百宝楼,而是径直出了丹阳城,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焕日真君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一处偏僻幽静、开满无名白花的山谷深处,李长青找到了那座已被岁月稍稍磨平了稜角的孤坟。 墓碑无名,只依稀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陈旧禁制残留。 他默默站立良久,而后亲手掘开坟旁的泥土,將承载著丹辰真人的冰棺小心地置入其中,与那坟冢並排而眠。 “师父,您终可与故人相聚了。” 李长青低声轻语,如同呢喃。 隨后,他召出一具玄冥卫,令其化作山石模样,永世镇守於此。 隨后他又取出诸多阵盘阵旗,不惜材料,布下了一套足以抵御金丹修士侵袭的三阶隱匿防护大阵。 將整片山谷悄然笼罩,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与打扰。 最后,他取出行囊中最好的灵酒,缓缓倾洒於墓前,后退三步,整肃衣冠。 对著並排的两座坟塋,伏地,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青山寂寂,唯有风声呜咽。 > 第79章 天机阁到来(求首订) 第79章 天机阁到来(求首订) 將丹辰真人安葬后,李长青默默在墓前贴了数十道遮天符籙。 符纸迎风猎猎作响,將他最后一丝情绪也掩盖殆尽。 他静立片刻,方才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於苍茫山色之中。 返回丹阳城数日。 李长青始终未等到丹盟针对万妖山的清剿部署,反倒迎来一位他並不愿见的客人。 会客室內。 李长青端坐主位,神色平静。 璇璣道人低眉垂首,静立於一位金髮老者的身后,气氛凝滯。 千珠真人声音低沉,率先开口:“青衍道友,结丹功成,实乃大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长青微微頷首,语调疏淡:“千珠道友远道而来,不必客套。” 千珠真人见李长青迟迟不主动表示,只好开口道:“青衍道友,既然丹辰他已经仙逝,你我的约定————” 李长青闻言,一脸疑惑:“约定?什么约定?千珠道友,你在说什么?” 千珠真人闻言,麵皮一抽,站在他身后的璇璣更是忍不住瞪大双眼。 见状,李长青连忙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千珠道友,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见状,千珠真人脸上隱隱出现的怒意,又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隨后李长青正色道:“不过千珠道友,有一事,我需得向你问清楚。” 千珠真人蹙眉道:“道友请讲。” 李长青闻言,立刻做了个噤声手势,隨后立刻在此布下一套隔音阵法。 他煞有介事的仔细检查一番后,这才紧张兮兮的重新坐下开口。 “千珠道友,我想问你一件事,此番你向我討要融火决功法,想来定然不是为了救人吧。” 千珠道人也不意外,淡定道:“確实如此,我寻求此法,是为了让修为更进一步。” “真是如此?道友此举,莫不是得到了天机阁主的授意才是?” 千珠道人一脸疑惑:“青衍道友何出此言?” 李长青神秘莫测的一笑,隨后指了指窗外空中的那巨大宫闕一角。 千珠真人见状,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僵。 李长青见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仿佛知晓了天机阁的秘密。 然后他道:“千珠道友,那我也不瞒著你了,你们天机阁的谋划,覆海宗真君早已知晓了。” 千珠真人闻言,一巴掌將璇璣丟出结界,避免让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隨后千珠真人,看向李长青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青衍,还请你不要耍花招,你我约定完成,一切便相安无事。” “你看,道友你又急!” 李长青打趣了一番,隨后也正色几分,心中也开始盘算,印证了他的猜测。 天机阁,绝对在事先,得知了有关福地和融火决之间相关的情报。 而自己凑巧进入那座殿宇,得到了那篇符文传承,这才知晓其中的关联。 如今,他也该好好榨取一下天机阁的情报。 於是待千珠真人冷静下来后,李长青故作神秘道:“千珠道友,福地內那座赤金古殿与融火决的秘密,早已被三大仙宗知晓了。” 赤金古殿? 千珠真人脸色一变,他確实从师傅口中,得知过似乎真有这么一座传承殿宇,不禁让他更相信李长青所说的话。 看见千珠真人的微表情,李长青知道,他这番话凑效了。 隨后他继续添油加醋道:“並且我还可以告诉你的是,凭藉融火决,覆海宗早已得知部分传承,正在破译传承留下的铭文信息。” 千珠真人闻言,彻底怒了:“什么?你为何要將融火决泄露出去?” 李长青摊手苦笑,表情显得颇为无奈。 “这岂能怪我?覆海宗以三山丹盟存亡相胁,我作为一介结丹又有何选择?” 千珠真人烦躁地按了按眉心,事情明显超出了预料。 李长青藉机试探:“却不知那座殿內————究竟是何人所留传承?” 千珠真人猛地警醒,冷冷瞥来,闭口不谈。 李长青心底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仍不动声色,静待对方回应。 沉默良久,千珠真人终於伸出手,语气强硬:“先將《融火决》交予我。” 李长青摇头:“覆海宗的刀还架在我脖子上,这般处境,你叫我如何坦然交出?” 千珠真人强压怒意:“那你待如何?” 李长青微微一笑:“此事关乎生死,轻忽不得,除非你们的诚意————” 千珠真人冷笑:“说来说去,不过是想坐地起价。” 李长青神色转淡,反问:“道友当初以救人之名骗我在先,又该如何说?” 千珠真人默然片刻,终於妥协:“你还想要什么?” 李长青毫不犹豫,报出一连串天材地宝之名,皆属三阶珍品,价值不菲。 千珠真人越听越是眉心直跳,斥道:“荒唐!这绝无可能!” 李长青不紧不慢补充:“若你应允,我亦可共享部分覆海宗与古殿相关情报。” 千珠真人面色数变,盯著李长青递来的玉简清单,权衡半晌,终於咬牙。 “容我传讯阁主,一炷香后答覆。” 李长青挥手撤去结界,示意请便。 不足半炷香,千珠真人重返室內,二人再启隔音阵。 他刚落座便道:“阁主已应允你所求。” ““ 李长青立即伸手,笑意浮现:“合作愉快。却不知材料何时能够交付?” 千珠真人硬邦邦回道:“三日之內,你所要之价,堪比老夫百年积蓄,莫要再得寸进尺。” 李长青喝了口茶,也不再开口,心中却有些懊悔。 要少了! 他此番要了大概足以炼製20件灵器的材料,本还想著对方討价还价一下。 没想到融火决和那不存在的情报,居然对天机阁阁主如此重要。 三日后,千珠真人收到门下弟子送达的储物袋,与李长青再度对坐。 双方皆是乾脆利落,“功法”、“情报”与资源同时交换,未有多余言辞,仿佛彼此仍存最后一丝信任。 交易甫毕,千珠真人片刻不留,化作流光掠出丹阳城。 李长青仔细检视所获材料,种类数目无误,质地皆属上乘,竟一时辨不出任何手脚。 不过真假於他已不再重要。 他將储物袋收好,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隨即身形一动,疾速朝城主府方向遁去。 既然这条情报如此值钱,只卖一家,怎么够? 第80章 一鱼两吃(求首订) 第80章 一鱼两吃(求首订) 丹阳城城主府。 李长青首先拜会了焕日真君。 他將天机阁数次討要《融火决》之事娓妮道来,语气平稳,却刻意略去了关键传承之秘。 焕日真君听罢,仅微微頷首,点评道:“此法確属上乘火系功法。” 便再无他言。 见他如此反应,李长青心中瞭然,对方对此法背后所牵扯的传承机缘一无所知。 他本就不愿將三山丹盟捲入这场未知的风波,於是决定另寻一个真正有实力与天机阁抗衡的交易对象。 李长青之所以选择让出这份机缘,自有其考量。 一来,他最大的依仗是万世碑,过大却无法立刻兑现的机缘,於他而言意义並无切实的好处重要。 二来,他虽已结丹,在寻常势力面前足以立足,但若单独对上底蕴深厚的天机阁,胜算渺茫。 既如此,不如將这张自己暂时无力兑换的“彩票”,卖给更有能力“兑奖”之人。 一炷香后。 李长青已辞別焕日真君,转而求见陆云舒。 他被引入一处清雅院落,陆云舒正静坐石桌旁。 李长青上前一步,执礼甚恭:“青衍,见过前辈。” 陆云舒微微頷首,示意他就座。 她目光掠过李长青,忽然开口,似隨口一问:“你凡俗时的本名是什么?我怎听闻————与你先祖名讳相同?” 李长青喉头一哽,险些失言,隨即展露出坦荡笑容,从容应道:“前辈明鑑,家祖当年有志纵横修仙界却未能如愿,晚辈此举,不过是为延续祖辈心愿,略尽心意罢了。” 陆云舒淡淡“哦”了一声,未置可否。 李长青不愿在此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神色肃然:“碧霄前辈,晚辈此次求见,实有要事相告。” “何事?” 陆云舒抬眼看来。 “天机阁屡次向晚辈討要《融火决》,此法乃家师秘传,近日天机阁遣人愈发频繁,其中恐有深意。” 李长青语带保留,却恰到好处地停顿。 有些事,对於天萧宗这等庞然大物,无需点透,他们自有分量。 果然,陆云舒神色微凝,当即起身离去。 不过十数息,她便与天策真君去而復返,二人一同落入院中。 天策真君目光如电,直视李长青:“此事为何不先报於焕日,反来找我天萧宗?” 李长青面容一正,坦言道:“天机阁行事诡譎,晚辈担心门主应对不及,反受其害。” 天策真君闻言失笑:“倒是实诚,就不怕我转告焕日?” 李长青笑而不答。 天策真君也不再玩笑,肃容问道:“你对他们的目的,可有猜测?” 李长青略作沉吟,將结丹时於神秘殿宇中窥见铭文之事择要说出。 並提出自己的推断—一天机阁索要功法,应与某处隱秘传承有关。 天策真君听罢,眉头渐蹙,当即决断:“开个价吧,《融火决》与那批铭文,我天萧宗要了。” 李长青拱手,清晰道:“晚辈欲求一门化神功法。” “噗!” 天策真君喷出一口茶水,怒瞪李长青。 三山九水中,化神功法就那么几门,都是几大势力的不传绝学。 “少跟我来这些把戏,直接说你真想要什么。” 李长青从善如流,改口道:“一门元婴功法,外加五盏不限修为层级的四阶妖兽精血。” 天策真君闻言,细细思考了一番,並未立刻做出回应。 见状,李长青激道:“真君明鑑,那殿宇气象非凡,所留传承恐涉及化神之秘————” “嘿,你如何断定那必为传承?又怎知其关乎化神?”天策真君反问。 李长青面露难色,终让步道:“那一门元婴功法,四盏精血,功法须容晚辈自选。” 天策真君略作思量,頷首:“可,功法任选,但精血只予三盏,不得再议。” 李长青状似挣扎,最终咬牙应道:“好。” 天策真君闻言,心中暗爽,居然这么轻易就让他触摸到了如此机缘。 殊不知,此时李长青也同样暗爽。 “先將这些铭文交给天萧宗研究,待他们研究明白,转世后我再拜入天萧宗门下,这传承不还是我的。” 双方心中各自打著算盘,对这次交易都十分满意。 天策真君袖袍一拂,三只玉瓶落於石桌之上,血气隱动,正是四阶妖兽精血。 李长青逐一检视確认无误,又接过对方递来的三枚功法玉简,让他查看概要。 李长青仔细阅览后,选中其中一门名为《离火神宫诀》的功法。 交易既成,李长青也爽快地將《融火决》全文与记忆中那篇殿宇铭文尽数录於玉简之中,交付对方。 天策真君將玉简收起,面露满意之色,肃然叮嘱:“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外传。” 李长青郑重点头,隨即取出从天机阁所得的那只储物袋,奉至对方面前。 “还请前辈代为查验,这些材料是否被做了手脚。” 天策真君神识一扫,唇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 他探手取出几样材料,指间灵光连点,打入数道李长青看不懂的符文。 片刻后,天策真君道:“好了,里面暗藏追踪印记的已被我抹除。”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似要急於回稟。 院中只剩李长青与陆云舒二人。 李长青向她郑重一礼:“今日多谢前辈成全,晚辈便不叨扰了。” 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从容却迅捷。 陆云舒立於原处,自光久久落在他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却终未再开口。 李长青走出城主府,並未停留,径直返回百宝楼。 一入静室,他立即启动重重禁制,结界光华流转,將內外彻底隔绝。 直至此时,他才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取出那三只盛装四阶妖兽精血的玉瓶,小心翼翼置於案前。 每一只瓶身都沁著幽光,瀰漫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他调整呼吸,眼中闪过期待之色,抓起其中一瓶,很快开始炼化。 【你完成四阶血脉玄阴白虎血脉”的初级解析,获得功法《玄阴白虎经》 、成就点100点】 【你对七阶血脉三眼神虎血脉”的解析进度达到1%】 > 第81章 四阶血脉(求首订) 第81章 四阶血脉(求首订) 【你完成四阶血脉赤瞳龙鹰血脉”的初级解析,获得法术《破虚赤瞳术》 、成就点100点】 【你完成四阶血脉玄水蛟血脉”的初级解析,获得法术《玄蛇走蛟术》、 成就点100点】 看著接连出现的三条提示,李长青先看了一眼自己积累的成就点,发现已经突破三千大关,达到3097点。 隨后他的目光,紧接著落在了获得的三门功法法术上。 其中《玄阴白虎经》乃一门实打实的四阶功法,此功属性偏阴行,適合阴属性体质修行。 隨后是《破虚赤瞳术》,此乃一门李长青生平所见,最顶级的一道瞳术法门。 修炼此瞳术,將对阵法有天生的克制属性,並且还是一门极其强大的神魂类法术。 至於最后这门《玄蛇走蛟术》,则更令李长青眼神一亮。 此法並不用於修行或者杀敌,其作用只有一个,那便是助蛇化蛟,转化体內真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问题是,李长青並非蛇类,而万世碑则会將各种种族的血脉功法转变成人族功法。 “那么————这门玄蛇走蛟术” 李长青心中想著,率先开始仔细阅读这门功法。 很快,隨著他將此法读过一遍,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因为这玄蛇走蛟术在经过万世碑改良后,其居然也能作用於人的身上。 “若我修行此法,会成为蛟族修士,拥有四阶血脉吗?” 他摇了摇头,压下这有些荒诞的念头,现在並非深究此事之时。 他很快拿起那枚记载著《离火神宫诀》的玉简,开始参悟这门直指元婴大道的功法。 很快,这门直通元婴的功法,便被牢牢刻在了李长青脑海之中。 不过此生他也已无法转修,毕竟若他改修离火神宫决,必定得跌落下品灵根,得不偿失。 与其如此,倒不如好好修行青木长生经,爭取让修为更强一些。 数日后,焕日真君传召。 大殿內,焕日真君將一份肃杀的作战计划告知李长青。 此番清剿,將由诸位真君率先出击,先击溃万妖山高端战力。 待取得优势后,再由李长青等结丹修士率领筑基弟子,清扫战场,斩灭残余妖兽。 领命之后,李长青回到青衍百宝楼,开始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既然尚有时日,他决定优先修习几门新法术以增强实力。 他先在万世碑的传承中搜寻,选定了一门名为《赤木囚笼》的三阶木火双属性控制法术。 接著,他翻开了丹辰真人留下的传承遗物,其中一门《清妙火莲术》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法丹辰道人与他斗法时也曾使用过,能凝火成莲,攻防一体,变化精妙。 与他的千机紫炎颇为契合,立刻被他列入必学名单。 至於千机门传承,多为傀儡操控精要,眼下时间紧迫,他暂不打算深入。 而他在丹盟积累的大量积分,也未能换到心仪的法术,索性全部兑换成了炼製高阶傀儡所需的珍稀材料。 於是,在等待真君们动手的日子里。 李长青全心沉浸在了三阶傀儡道的研习与实践中,身边很快堆满了各种零件与半成品的傀儡躯壳。 然而,这般平静的钻研並未持续太久。 一日,一道微弱却极其急促的呼唤,透过冥冥中的联繫,骤然刺入李长青的心神——是墨守。 李长青脸色骤变,立刻尝试將心神转移到墨守的视角。 却发现自己与墨守的联繫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隔绝。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墨守並未陨落,但其神魂似乎正被强行封禁。 接连两日,他不断尝试。 终於在一次强烈的神魂共鸣中,短暂地衝破了部分阻隔,藉助墨守的视角,看清了那边的景象。 那是一处幽深晦暗的山谷。 墨守竟已失去了肉身,虚弱的神魂被囚禁於一尊巨大的黑色鼎炉之中。 炉底幽焰燃烧,正在缓慢却坚定地炼化著他的魂体。 而冥心道人那张枯槁而充满贪婪的脸庞,正紧贴著鼎壁,痴迷地望著鼎內挣扎的墨守,口中发出癲狂的碎语。 “快了、就快了————完美的魂丹,老道我大道將成————哈哈哈————” 更让李长青震惊的是,在那鼎炉之內,墨守的师姐林雪琳竟也在其中。 她似乎陷入了昏迷,身体被无数诡异的符文锁链缠绕。 其太阴之体的本源气息,正被那鼎炉一丝丝抽离,与墨守被炼化的魂力交织在一起。 冥心道人的意图,此刻在李长青眼中清晰得令人髮指。 他要將墨守的神魂彻底炼化,凝聚成一枚蕴含其毕生修为精华的“神魂金丹”。 然后再以邪法占据林雪琳得天独厚的“太阴之躯”,以此为鼎炉,融合那枚魂丹窃取阴阳之力。 他,妄图灵魂与法力强行圆满,一步登天,成就真正的结丹大道。 “老匹夫!真是胆大妄为————” 李长青心中杀意如火山般爆发。 他此生之初,便亲眼见过这魔头残杀幼童,后来那需要两万孩童心臟的假丹邪法,更是罄竹难书。 “本想待大战之后再来清理你,既然你主动寻死,我便先成全你!” 李长青豁然起身,迅速告知焕日真君自己需离开。 旋即周身遁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虹。 根据那断断续续的感应,朝著已被万妖山势力侵蚀的黑水江上游地域,疾驰而去。 黑水江上游,一处阴气森森的山谷內。 冥心道人正在进行最后的仪式。 巨大的黑鼎之下,幽绿色的邪火熊熊燃烧,鼎身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不祥的吸力。 鼎內,墨守的神魂已变得透明,痛苦地扭曲著,魂力被强行抽离,向著中心一点压缩。 逐渐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不断震颤的玄黑色丹丸雏形。 那便是以魂结丹的邪物,“玄魂金丹”! 而昏迷的林雪琳,脸色苍白如纸,周身太阴之气如同被牵引的溪流,源源不断地匯入那魂丹雏形之中。 使其顏色愈发幽深,並开始散发出一种阴冷的诡异气息。 “以魂炼丹,以太阴为引,再彻底炼化这颗结丹中期的內丹————” 冥心道人颤抖著取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磅礴妖力的深蓝色妖丹,眼中满是疯狂与渴望。 “待魂丹即成,老夫便散尽这腐朽肉身,神魂入驻太阴道躯,吞丹融魂!” “届时,魂力与法力皆至圆满,真正的结丹之境,唾手可得!哈哈————呃? “” 就在他即將把手中妖丹也投入鼎中的剎那。 轰! 山谷入口处的隱匿阵法,如同纸糊般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陨星般悍然闯入。 李长青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周身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在他现身的同时,四面八方光芒连闪。 数具造型狰狞,符文繚绕的战斗傀儡凭空出现,占据各个方位。 瞬间结成一个森然的困杀阵势,反將冥心道人连同那尊邪鼎,死死围在了中央! 第82章 冥心之死,墨守结丹(求首订) 第82章 冥心之死,墨守结丹(求首订) 就在冥心道人还在错愕之际,李长青手中便已经凝聚一朵炽热火莲,重重往下一拍。 同时,几张三阶符籙飞出,被李长青激发,瞬间爆发出刺眼的法术华光。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冥心道人望著天空中的身影,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便被一巴掌拍成了飞灰。 一个呼吸后,李长青缓缓落地,眼中却並无任何惊喜,只是充满担忧。 毕竟龙家老祖当年也有追杀过冥心道人,但冥心道人却在斗法中活了下来,他的手段绝不容小覷。 “只是————人呢?” 李长青仔细感受冥心道人的气息,却始终感受不到对方存在。 隨后他只好看向墨守,看该如何拯救他。 但就在这时,李长青骤然察觉到,墨守神魂深处,出现一道新的意识,开始吞噬墨守原来的意识。 李长青感受到此种变化,目光骤然落在墨守的魂体上。 但冥心道人隱藏极好,丝毫没有让墨守的神魂表现出任何异样。 李长青心中冷笑,若他不是墨守的主人,那他恐怕还真难发现。 “夺舍之术吗?不过夺舍之前,得要將自身神魂融入对方魂体中才行吧,冥心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思考间,李长青想起墨守神魂上,因修行《三魂炼狱功》留下的那些丝线,骤然明悟。 “是了,冥心这老东西,定然是那时候就留下夺舍手段了,真是够阴险的。” 李长青心中充满警惕,若不是当年冥心道人以为是墨守夺舍了他,他此生恐怕得提前重开了。 但很快,李长青也想到反制冥心道人之法。 只见他取出从冥心道人尸体上得来的那颗內丹,隨后在冥心道人疑惑的目光中,直接投入鼎炉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到这一幕,李长青明显感觉到,冥心道人的意识变得有些激动。 同时,由於他和墨守处於深度绑定状態,他的心理活动,也被李长青听的一清二楚。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感受著他的激动,李长青嘴角露出冷笑,隨后施展了一道从冥心道人那学来的拘魂诀。 隨后李长青感觉到,冥心道人的激动瞬间消散,转而变成了惊慌。 “他这是在干嘛?为何他会本道生前修行的法术?” 只见隨著冥心道人的疑惑,李长青便已经將冥心道人破碎的神魂拘在了一起。 虽然不完整,却也达到他原先的八成。 隨后李长青毫不避讳开口:“墨守,使用三魂炼狱功,將这些灵魂碎片炼化了。” 没错,墨守这些年修行,一直是用《炼魂蚀心诀》进行修行。 而他《三魂炼狱功》中,能够吞噬的两道灵魂名额,只用了一个在龙昭乐身上。 而墨守还剩一个可以吞噬的神魂名额,若他將冥心道人的残魂炼化成自己的第三魂。 那么冥心道人今后,也將会是墨守意识的一部分。 隨著李长青话音响起,冥心道人的心如坠冰窟,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夫活了两千载,曾四度度结丹,怎么可能就栽在这里!” 儘管冥心道人心惊不已,但他终究是无法阻挡墨守行动。 只见墨守艰难的运转《三魂炼狱功》,將被李长青拘著的神魂全部炼化。 至此,一切盖棺定论。 从今往后,冥心道人的过去是墨守的过去,但墨守依然会是他自己,永远是李长青的阴傀。 並且,因为冥心道人种种准备,墨守此番还能以冥心道人的布局,彻底迈入结丹境。 但这么做,林雪琳的意识也將被抹杀。 李长青正欲开口做出决定时,却忽然听见墨守主动与自己交流。 “主人————墨守不想杀人。” 李长青闻言一怔,隨即失笑:“我何时说过,要你炼化她晋升结丹了?” 沉默半晌后,李长青问道:“先前冥心给你那具宝尸,够不够让你结丹?还是就此放弃?” 墨守闻言,根据冥心道人过往两千年留下的记忆,做出回答。 “主人,我认为我可以的。” “好!” 李长青毫不拖沓,立刻从缴获的储物袋中,取出那具保存完好,散发著浓郁玄阴之气的宝尸。 將其投入鼎炉替代林雪琳的位置,同时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林雪琳从鼎中捞出,以灵力护住。 鼎炉之內,形势骤变。 墨守的神魂核心在李长青的护持下,全力运转《三魂炼狱功》与冥心道人神魂碎片记忆中的秘法。 他以那具玄阴宝尸为新的容器和能量中介,疯狂吸纳著鼎炉內匯聚的磅礴魂力、太阴余息,以及那颗內丹。 三种性质迥异却皆属阴寒的能量,在邪鼎和功法的强行糅合下,发生著不可预测的剧变。 墨守的神魂在痛苦与重塑中,不断膨胀、凝实,最终竟绕过传统金丹大道的路径。 以一种极其罕见的方式,將魂体、宝尸、妖丹强行熔铸为一,形成了一颗幽光闪烁的“金丹”。 此丹一成,一股远超筑基,媲美结丹初期的强大气息,猛地自墨守新生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成功结丹后,李长青稍作感应。 便发现墨守果然如冥心道人所计划那般,获得了对林雪琳太阴之躯的某种潜在控制权。 但他心念一动,便通过主僕契约强行下令,让墨守解除了这层阴邪的联繫,还了林雪琳真正的自由。 一炷香后,林雪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充满了茫然与恍惚,隨即被巨大的惊恐和后怕取代。 对她而言,自少年时那次逃离之后的漫长岁月,记忆竟陌生得如同旁观另一个人的悲剧人生。 所有行为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连喜怒哀乐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灰霾。 她艰难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李长青身上,瞬间明白了是谁救了她。 她挣扎著起身,在李长青面前郑重跪下,声音虽虚弱却充满感激。 “小师弟————不、真人,雪琳,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李长青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隨后他看著林雪琳,又道:“若日后暂无去处,便隨我回丹阳城吧。” 林雪琳闻言,安静地点了点头,眼中重燃起一丝对未来的微光。 见状,李长青心情愈佳。 此番行动,不仅彻底剷除了冥心道人这个心腹大患。 手下更是多了一尊以诡异方式,踏入结丹境的强大阴傀墨守,以及一位根基不俗、有望结丹的筑基圆满修士。 收穫之丰,远超预期。 “还真得多谢冥心道人这份大礼包”。 “” 李长青心中暗忖,也不得不承认。 若非自己这个变数,以冥心道人的老谋深算和层层布局,恐怕真能让其第五次衝击结丹成功。 “倒也————算是个鬼才了。” 他低声感嘆一句,不再停留,袖袍一卷,携带著墨守与林雪琳二人,径直朝著丹阳城方向疾驰而去。 > 第83章 冥心的遗產 第83章 冥心的遗產 丹阳城,青衍百宝楼。 黄宇轩看著李长青带回的两个修士,尤其是看见墨守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隨后他小声在李长青耳边道:“师父,你带回来的这两个前辈,值得信赖吗?” 李长青挑了挑眉,重重一拍黄宇轩肩膀。 “臭小子,你师父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 黄宇轩訕訕一笑:“师父你说的是。” 隨后黄宇轩来到墨守与林雪琳跟前,恭敬道:“两位前辈请跟我来,我为你们寻两间住所。” 墨守没理会黄宇轩,看向了李长青:“主人————” 李长青额头一脸黑线,连忙以心念叫停了墨守,让他別乱说话。 一旁,林雪琳有些疑惑,不知道墨守的身份。 而黄宇轩,眼神中则是充满了复杂情绪,瞬间知晓师父这些年为何始终不寻道侣,也从不近女色。 黄宇轩偷偷瞧了墨守一眼,默默记下李长青的喜好。 原来师父喜爱的是偏阴柔的男子。” 感受到黄宇轩的小眼神,他的小心思哪瞒得过李长青。 李长青见状嘴角一抽,抬手又是一记爆栗敲在他头上。 “別瞎琢磨。墨守前辈今后坐镇百宝楼,负责三阶符籙、阵法与灵器炼製,全部纳入拍卖清单。” “什么!”黄宇轩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三、三阶?” “还不快去安排!”李长青笑骂。 黄宇轩这才回神,连忙躬身引路,脚步都有些飘忽。 他时不时偷偷回望墨守,脸上写满敬畏与好奇。 望著几人转入后院的背影,李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墨守自炼化冥心道人八成神魂后,所获记忆与知识浩如烟海。 那老魔活了数世,积累之深厚远超常人想像。 更关键的是,李长青藉此终於弄清墨守如今的状態。 被冥心道人投入阴阳葫芦之前,墨守仍是他以魂魄相系的伴生阴傀,仅具” 天魂”。 而经过冥心道人以阴阳葫芦中阴阳二气淬炼,他竟重聚三魂七魄,自成一体。 这意味著即便李长青道消身死,墨守也不会隨之湮灭。 虽尚未查明自己与墨守之间傀儡联结的根本缘由,但既为阴傀,“绝对服从”便是其本质。 只要布置得当,纵使转世归来、神魂已异,李长青仍有把握重掌墨守。 故他耗时七日,从万世碑中,数种妖兽经络图中提炼出一组特殊符文。 隨后凝成一道不可违逆的铁律,烙入墨守魂核深处: 凡持此符、依法催动者,即为墨守之主。 此外,他还预设多种情形,確保墨守能跨越空间阻隔,再度与他相逢。 有墨守坐镇,青衍百宝楼声名骤起。 不过月余,已有十余位二阶符师、二阶阵师、二阶炼器师爭相投靠。 李长青自是来者不拒,將他们尽数编入麾下,百宝楼收益节节攀升。 一月转瞬即逝。 李长青新修的数门法术皆已入门,对“衍火”真意的领悟也更深一层。 此日他正借墨守之力,以天机阁所赐三阶灵材尝试炼製傀儡,一道传音忽如惊雷贯入楼中。 “青衍,速至城主府集结。” 是焕日真君。 李长青当即撤手,朝墨守微一頷首。 —— 黑影无声上前接替法阵运转,他则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掠出百宝楼。 丹阳城主府气势恢宏,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已有数十人影肃立。 李长青刚踏入结界,便觉十余道强横气息扑面而来,皆是真君之境。 他稳住心神,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循跡望去,只见一位蓝袍真君正立於一株灵植旁,指尖轻抚花瓣,看似隨意,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他脸上。 此人面容清俊,眉宇间似有湛蓝水光流转,气度雍容。 李长青心中微凛,面上仍平静如常,执礼后便快步走向三山丹盟驻地区域。 焕日真君早已候在厅中。 焕日真君將李长青唤入屋內后,李长青立刻询问了刚刚那位真君的身份。 焕日真君闻言,蹙眉道:“你说那人就是九渊,按理来说他当年不曾正面看你师父一眼,也不会特意关注你才是。 李长青心头一凛,顿感一丝不妙。 若九渊真君不是因为此事盯著他,那么便有可能是因为天机阁之事。 “看来,天机阁还是以某些方式,向覆海宗寻求了一些情报,还顺便把我卖了。” 李长青心中瞬间有了底,他顶多是拿覆海宗当挡箭牌,还不至於与覆海宗结仇。 相反,覆海宗若窥得蛛丝马跡,定然还会增大天机阁的压力。 片刻后,在焕日真君安排下。 李长青接任一支猎妖队统领,麾下五十余人,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以上。 他立於队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面孔,只淡淡道:“妖云凶险,各自谨慎。” 说罢竟自顾自盘坐调息,再不多言。 眾筑基修士面面相覷,皆露苦笑。 这位新统领的话也未免太简洁了些————战术、阵型、撤退信號,只字未提。 眾人心下惴惴,却无人敢出声质疑,只得暗自传音抱怨。 李长青闭目不语,心中实则瞭然。 他麾下筑基傀儡不论数量质量,皆不逊於这支队伍。 他自己更身负“千机”、“衍火”两大真意,可隨时唤出熔岩与草木道兵协同作战。 带这些筑基修士,反倒束手束脚。 不过既为三山丹盟核心成员,他已无法再如外围时期那般独来独往。 没多等,真君之战爆发。 四大势力真君联手,如雷霆击顶,顷刻便將万妖山真君阵营击溃。 接下来,便是结丹真人率队清剿妖族之时。 霎时间,法术光华冲天而起。 李长青带领队伍出城,择定方向,毫不犹豫杀入滔天妖云之中。 隨著他印诀变换,十二具熔岩道兵自地底涌出,炽热气息灼烧空气。 另有数十草木道兵凭空显现,藤蔓如浪翻涌。 身后眾筑基尚未回神,便见烈焰与绿潮已席捲妖群。 那十二具熔岩道兵每一具皆散发出筑基巔峰的威压,所过之处妖物尽成焦炭o 直到此时,他们才真正见识到这位沉默统领的可怕实力。 队伍中许多新调来的修士,终是明白了为何当年丹阳山一役后,“青衍真人”之名会震动四方。 第84章 衍火之威,真君陨落(第七更) 第84章 衍火之威,真君陨落(第七更) 妖云低垂,遮天蔽日。 山林间光线晦暗,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腥臊与压抑。 李长青缓步行走其间,周身气息与这险恶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著一种閒庭信步般的从容。 沿途,已有数十只筑基期妖兽倒毙在地,伤口处残留著淡淡的紫炎气息。 突然,前方大地传来沉闷的震动,林木摧折,乱石翻滚。 一股蛮荒暴戾的惊人妖气衝天而起,瞬间將李长青牢牢锁定。 只见一头庞然大物破开浓雾,拦在了前路之上。 其形似巨猿,却生有独角,周身覆盖著漆黑如铁的鳞甲,身高近百丈。 猩红的双目如同两盏嗜血的灯笼,死死盯住了下方看似渺小的李长青。 赫然是一头达到了结丹初期的强悍妖王! “吼!” 妖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裹挟著实质般的妖力,如同重锤般砸向李长青,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 李长青眼神微凝,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並未硬抗,而是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右手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引。 “衍火,起。” 隨著他淡漠的声音落下,周围空间中那无处不在的躁动火属性灵气,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竟以他指尖为引,疯狂匯聚。 妖王咆哮带来的衝击波前方,平地骤然腾起一道厚实的赤红色火墙。 火墙並非静止,其上火苗跳跃流转,竟將那狂暴的音波攻击大量吸收,且似乎还生生不息。 妖王见状,瞳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它巨大的手掌猛地拍下,犹如一座小山砸落,带起的恶风便足以压垮筑基修士。 李长青身形再动,如柳絮般轻盈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巨掌落空,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而就在妖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李长青出手了。 他並未动用赤龙剑,而是双手虚抱於胸前,衍火真意全力催动。 霎时间,方圆数十里內的火灵之气被疯狂抽取。 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深紫色火莲。 “去。” 他双手向前一推,那紫色火莲精准射向妖王的面门,速度之快,远超妖王的反应。 妖王本能地感到威胁,头颅急偏,同时另一只手臂横挡在前。 然而那火球在临近时,却骤然变形,化作一朵巨大的紫色火莲,当头罩下! 这道火莲原先威能勉强达到三阶,可在衍火真意下,不断吞噬丹阳山外的浓鬱火灵力。 此刻这道火莲之威能,早已达到了堪比结丹中期的巔峰一击,威能骇人。 只见这道火莲,一接触到妖王的鳞甲,便瞬间引动了它体內磅礴的血气,熊熊燃烧。 同时,地面出现赤木囚笼,將这头妖王牢牢禁錮在內,令其持续被灼烧。 “嗷!!!” 妖王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惧交织的怒吼。 它体表的鳞甲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冒出阵阵青烟。 庞大的身躯因为內部传来的剧烈痛苦,而疯狂扭动、捶打地面,引得地动山摇。 李长青眼神冰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並指一点,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千机紫炎自指尖射出,精准无比地顺著妖王因痛苦而张开的巨口,钻入了其体內。 妖王的挣扎骤然停滯,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赤红的双目中神采急速黯淡,最终彻底化为一片死灰。 看著妖王如山岳般倾倒的躯体,李长青轻轻呼出一口气。 衍火真意的玄妙再次体现,接连施展出这种大型法术,居然没消耗李长青多少法力。 这便是因为衍火真意的“燎原”之能,只需李长青些许法力,便能勾动天地间大量火元素。 他走到妖王尸体旁,手掌按在其尚且温热的头颅上,沟通识海中的万世碑。 碑文浮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汲取炼化这头强大妖王残留的血脉精华与尺身。 【你完成三阶血脉撼山血脉”的高级解析,获得功法抱山守石功”、 撼山经络符文图、成就点50点】 直到此时,那些远远躲藏,屏息观战的三山丹盟修士才敢一个个现身,脸上无不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李长青虽是结丹真人。 但终究是新晋之境,法力初稳,手段经验理应无法与老牌结丹初期修士相比。 然而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想像。 李长青竟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堪称优雅地独自斩杀了一头凶名在外的结丹妖王。 李长青回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目瞪口呆的队员,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看什么?继续执行任务。” 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躬身应“是”,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迅速散开,开始驱剿方圆数千里內的残余妖族。 李长青则盘膝坐下,吞服一枚恢復灵力的丹药,同时心神二分。 操控著大量的草木道兵与熔岩道兵,如同两部高效的杀戮机器,冷酷地清剿著视线內的一切妖兽。 丹阳山外,妖云翻涌,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预想中万妖山退兵的局面並未出现,反而是一道惊人的噩耗由前线溃散的修士带来。 人族多位真君遭遇埋伏,一位重伤,生死未卜。 李长青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全队撤离。 妖云內部的压力正在急剧攀升,灵气紊乱,隱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与震盪。 他率领队伍疾速退出妖云覆盖范围,退回至丹阳城外围。 立于丹阳城百丈高的玄铁城墙前,李长青抬眼望向远方。 只见妖云如墨海沸腾,数道属於人族真君的遁光正狼狈后撤,灵光黯淡,身形摇晃。 显然经歷了一番苦战,法力损耗极巨。 骤然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妖云最深处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山压落,笼罩四野。 在场所有修士,不论筑基还是结丹,皆呼吸一窒,周身灵力流转滯涩。 修为稍低者甚至直接跪伏於地,面色惨白。 在无数惊骇目光的注视下,浓重妖云猛烈翻滚,向两侧排开。 一头庞大到超乎想像的阴影缓缓浮现。 它形似巨蛛,生有八根布满了幽深纹路的步足,每根都如撑天石柱般粗壮狰狞。 身躯覆盖著暗沉如永夜的甲壳,而最令人神魂战慄的,是它身前那八只缓缓转动的复眼。 每一只都如同独立存在的深渊漩涡,冰冷、死寂,散发出吞噬光线与神念的诡异吸力。 此妖正是万妖山最强妖君,幻瞑妖君。 它並未追击后撤的人族真君,八只复眼漠然扫过丹阳城。 那一瞬间,所有被“注视”的人都感到一种发自魂魄深处的寒意。 隨后它发出一声低沉却穿透万物的嘶鸣,漫天妖云隨之再度扩张,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最终停滯于丹阳山以北,与丹阳城隔山对峙,绵延千里,妖氛压境。 李长青心神剧震。 这幻瞑妖君的修为,绝对在元婴后期之上,其威势远超他以往所见任何真君。 “绝不能在此久留,丹阳城与妖云的千里之距,於真君级数不过转瞬。” 他心念急转,立即以神念沟通墨守,准备全员撤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半空中正在撤退的数位人族真君————焕日、天策,甚至包括陆云舒。 他们此时向外逃遁的遁光突然同时熄灭,身影如断线木偶般直坠而下。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们坠地之后竟迅速肉身腐烂、化作枯骨,仿佛瞬间经歷了千载岁月的侵蚀。 “都是真君————这怎么可能!?” 李长青心中惊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85章 幻暝妖君之威 第85章 幻暝妖君之威 看著地上元婴真君们的尸体,李长青瞳孔骤缩,背后窜起一股寒意。 这些可都是元婴真君,怎会如凡俗草木般无声凋零? 即便这幻瞑妖君再强,但能瞬杀十位真君,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想要施展遁术远离,却猛地发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的视线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錮,死死黏在幻瞑妖君那八只旋转的复眼上,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开分毫。 神魂仿佛正被拖入冰冷的漩涡,意识逐渐模糊。 李长青猛一咬牙,不惜耗损本源疯狂运转法力,终於在一阵神魂撕裂般的痛楚中猛地扭开了头。 “走!!” 他早已向墨守下达指令,此刻更毫不迟疑。 周身火光一闪,坤元遁地术与清妙火莲术同时施展,身形如电般射向远处。 恐惧如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臟。 即便知晓自身怀有万世碑,可重开下一世。 那种面对绝对未知与压倒性力量时的渺小感,却让他忘记了一切,止不住地战慄。 他一路狂遁,不顾法力消耗,甚至慌不择路。 竟不知不觉间,逃至断龙峡上方,一眼瞥见那幽林道人的传承洞府所在。 可他不敢停留,继续飞遁。 直至法力彻底枯竭,身形一滯,猛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入一片陌生的林地之中,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青悠悠转醒。 阳光和暖,微风拂面。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苍翠古树下,身旁溪水潺潺,鸟鸣清脆,一派寧静祥和。 —— 溪边,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正在浣洗一件粗麻衣物。 她似乎察觉到李长青的目光,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明媚熟悉的脸庞,朝他热情挥手。 李长青怔住,喃喃出声:“陆云舒?你怎么变年轻了?这里是————林家镇? 我们为何会在此?” 少女微笑小跑过来:“长青哥哥!你怎么又在说云舒听不懂的话了呀?”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阴暗,乌云蔽日。 一道腐朽阴沉的身影从天而降,竟是刚刚在李长青面前死去的九渊真君。 他乾枯的手掌一把抓住少女,声音嘶哑如金石摩擦:“天灵根,合该为我下一世鼎炉!” “不!!” 李长青睚眥欲裂,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陆云舒被掳走,心中充满绝望与茫然。 就在这时,他反应过来些什么,正决心自杀赴死,重活一世之际。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叱喝,如惊雷般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破!” 是陆云舒的声音。 下一瞬,眼前的山溪、绿树、少女仿佛一张被狠狠揉碎的画卷,寸寸崩裂,消散无形。 “嗬——!” 浓厚的妖云之中,李长青猛地喘过气来,虽为结丹修为,但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惊觉,自己依然站在原地,从未离开过。 方才那漫长逃亡与诡异幻境,竟皆是一场幻梦! 周遭妖雾瀰漫,喊杀与兽吼隱约可闻,天策真君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 “幻瞑妖君擅魂术噬心,速速唤醒他人,撤离此地!” 李长青强压下心中余悸,立刻驱使身旁的墨守与其它傀儡散入妖雾,搜寻尚有生机的筑基队员。 他本人则全力运转千机紫炎,灼烧自身神魂保持清明,並以紫炎为引,灼醒那些仍沉沦幻境、面露痛苦挣扎的修士。 不少人已被反扑的妖兽杀害,倖存者中也大多神智昏沉。 李长青一路收拢残兵,且战且退,竭力救出所能遇到的每一名陷入幻境的人族修士。 终於,他带著一支残破的队伍衝出妖云覆盖范围,毫不停留,直奔万里之外的丹阳城。 返回城中时,气氛凝重压抑。 其他真人也陆续带队归来,皆伤亡惨重,筑基修士折损近半,甚至还有十数位结丹真人陨落。 突然,远方妖云再次剧烈翻腾。 一柄万丈金剑凭空凝现,光芒璀璨,如同天神之罚,悍然斩开墨色云海,所过之处妖云退散。 李长青遥望战场中被金剑斩出的真空地带。 只见各色真君的法术如绚烂长河,与妖云中的恐怖存在激烈碰撞。 天策真君的符文长河托著一位奄奄一息的真君艰难退出。 而那手持金剑的中年修士再度挥剑,斩向妖云最深处的阴影。 剑光过处,妖云如热汤沃雪般消融。 最终被迫现出身形的,正是那高达数百丈的幻瞑妖君! 李长青仅是远远瞥见那八只复眼,便觉神魂摇盪,几乎要被抽离体外。 他毫不犹豫地引动一缕千机紫炎灼烧自身魂魄,剧痛瞬间令他清醒。 他也立刻將此法施於周围眼神开始涣散的修士。 “醒来!” 过了许久,看著妖云再度合拢,人族真君们最终撤回丹阳山防线之后。 李长青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犹然充满震撼。 “幻瞑妖君————竟恐怖如斯!” 丹阳城城主府,议事大殿內。 青玉长案两侧,一眾元婴真君默然无声,凝重的气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首侍立的结丹真人们更是面色发白,眼中难掩惊惧。 尤其显眼的是,原本应坐满十人的真君席位,如今空出了一位。 福水真君重伤未至,那空缺的玉座无声诉说著不久前战爭的残酷。 “诸位也不必过於沮丧。” 最终,那位曾一剑斩开妖云的天剑宗真君,打破沉寂。 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眾人。 “福水道友虽受重创,但我等也並非全无战果。” “裂岩与血喙这两头进犯最凶的妖君,已被我等重创,短时间內绝无力再战。” 一旁的天策真君亦頷首接口:“不错,而且据我等观察,那母老虎,似乎因怀有身孕,已先行撤离万妖山深处。” “眼下我等虽多了一个棘手的幻瞑妖君,但並非没有周旋的余地。” 然而,儘管两人出言安抚,殿內依旧一片压抑的沉默。 实力的绝对差距和同僚的重创,並非几句鼓舞所能轻易化解。 此时,覆海宗的九渊真君缓缓起身,面色阴沉如水,向眾人微一拱手。 “此间战况,我已如实稟告宗主,我覆海宗后续是战是守,还需等待宗主示下,告辞。” 说罢,他与另一位覆海宗真君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殿门外。 第86章 转世目標 第86章 转世目標 殿內剩下的七位真君相互对视,皆是无奈。 覆海宗此次损失最大,唯一的元婴中期福水真君重伤濒死,他们心生去意,谁也难以阻拦。 眼见討论不出更多结果,此次紧急会议只得草草结束。 眾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李长青隨人流走出城主府,返回青衍百宝楼。 一路上,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抚下巴,陷入沉思。 “山君————玄阴白虎,我说它既是万妖山最强妖君之一,上次它为何会对天策真君流露出忌惮?” “原来,万妖山中竟有两位山君”。” 回到百宝楼顶层的静室,他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尊古老的万世碑。 碑文流转,清晰显示此次出击万妖山的收穫,成就点竟累积高达425点! 解析妖兽血脉带来的收益远超预期。 结合他对万妖山势力的了解,他知道那片广袤山脉中派系林立,各大妖君麾下皆有特徵迥异的眷属种族。 这意味著,他对万妖山妖兽种类的探索和“收录”,还远未达到极限。 隨后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骤然划过他的脑海。 “或许————我可以转世为那玄阴白虎之子?” 通过前两世的经歷,李长青已大致摸索出万世碑运作的某些规律。 第二世,他选择了【杂灵根】、【状元郎】、【机关大师】三个天赋。 万世碑便在他陨落之地附近,寻得了符合这些特质的胎体转生。 於是他便依然降生在周朝,只是並未诞生在林家镇。 隨后第二世,他亡於黑水江上游。 这一世转世之地,便设在了黑水江与万妖山交界处,也符合“就近”原则。 毕竟这一世他的资质稀有,花费数万里搜寻,才找到合適的转世身,仍在合理范畴。 “所以,若我下一世选择【玄阴白虎】血脉,且不再额外添加其他大气运、 高资质天赋————” “万世碑极有可能將我转生至最近的,也就是万妖山山君新生的玄阴白虎幼崽身上。” “一旦成为妖君之子,汲取万妖山各类顶尖血脉,岂非易如反掌?” 李长青长长呼出一口气,眼中光芒闪烁,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这一世虽已结丹,但上限似乎已然可见。 当然,他绝不会因此就轻易放弃此生。 结丹境是一座全新的高峰,登临其上,方能看见以往无法触及的风景。 在决定转世之前,他必须充分利用这一世,儘可能多地积累结丹期的修行知识。 尤其是关於金丹修炼与真意融合的奥秘。 而最佳的请教对象,除了忙於战事的焕日真君,便唯有继承了冥心道人庞大记忆的墨守。 百宝楼地底,李长青专属的炼器室內火光摇曳,空气灼热。 墨守正静立於一堆复杂的半成品傀儡材料前,苍白的手指偶尔拂过冰冷的金属构件,陷入沉思。 察觉到李长青进来,他立刻转身,恭敬垂首:“主人。” 李长青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工作檯上那些他出征前留下的半成品。 “墨守,以你如今掌握的技艺,若全力助我,完成一具结丹期傀儡的炼製,有几成把握?” 墨守沉默片刻,眼中幽光流转,似在飞速计算,隨后答道:“回主人,若有充足材料与时间,应有五成把握。” “五成————足够了。”李长青点头,“待眼下局势稍稳,我们便著手此事。” 他示意墨守在一旁坐下,继续问道:“冥心道人的神魂记忆,你如今消化得如何了?” “回主人,已基本融合完毕,冥心所擅长的诸多术法、秘技,属下大多已能运用。” 李长青闻言一喜:“很好!那他记忆中所包含的三阶符籙、炼器、阵法传承,可有缺失?” 墨守略作回想,答道:“除部分具体的三阶符籙绘製图谱和部分灵器的炼製秘方,可能略有残缺,其它核心传承体系均完整无缺。” “即刻起,將这些传承悉数抄录给我,此外,日后在外人面前,唤我楼主即可。”李长青吩咐道。 “是,楼主。” 接下来的时间,李长青便与墨守深入交流。 详细请教结丹期的修行关窍,並深入了解冥心道人那跨越两千年的记忆长河中的见闻。 隨著墨守的阐述,李长青对结丹期的修行之路有了清晰的认知。 也对脚下这片名为“三山九水”的地域,有了更宏观的了解。 其中结丹之境,金丹品质是为根本,直接决定修士战力与未来结婴之难易。 三品金丹几乎无望元婴,只因在结婴最关键的一步“碎丹化婴”之时。 三品金丹根本无法承受那庞大的能量转化与衝击,无法提供足够本源滋养元婴雏形。 唯有中二品乃至一品金丹,方有一线契机。 隨后是结丹初期的修行,重在积累与压缩灵力,使鸽卵大小的金丹不断壮大、凝实。 待其成长至核桃般大小,灵光內蕴,便是步入结丹中期之时。 而由中期迈向后期,则並非单纯法力积累所能达成。 需將自身所领悟的真意,逐步融入金丹之中,於金丹表面铭刻下独属於自身的“灵纹”。 此真意,不是李长青如今所达到的地步,需远超初步领悟的层次,需更深厚的感悟与融合。 而待金丹表面灵韵之纹遍布,且金丹內法力积蓄至进无可进之境,便是结丹圆满,可窥元婴大道。 冥心道人前几世,最高曾抵达结丹后期。 却因对法则真意的感悟,始终差了一线,终其一生未能圆满,只能抱憾而终,谋求下一世。 至於三山九水之广袤世界,墨守所述更是开阔了李长青的视野。 所谓三山,乃万妖山、太黄山、神羽山,皆是无垠山脉,神秘莫测。 九水,则按流域广阔分为六江二湖一泽。 六江为:黑水江、怒龙江、沧澜江、赤炎江、幽寂江、云梦江。 二湖为:皓月湖与天剑湖。 一泽,则是位於三山九水极东之地,迷雾终年不散、凶险异常的“无回泽” 。 三山九水之外,东方与北方皆被无回泽无尽的水域与迷雾所环绕。 西方则是如周朝般的凡俗国度所在,灵气稀薄,谓之无灵之地。 而北方尽头,传说更有一条深不见底、名为“天渊”的巨大裂缝。 纵是冥心道人,对其所知亦极为有限,只知其深不可测,无人敢深入。 第87章 结丹傀儡 第87章 结丹傀儡 往后数日,丹阳城內气氛依旧紧绷。 李长青却始终闭门不出,整日沉浸於青衍百宝楼深处的炼器室內。 他面前堆满了各式玉简、灵材残片和半成品的傀儡构件,周身灵力流转不息,显然正全力推演傀儡炼製之法。 墨守则如一道沉默的影子立於一侧,不时依照李长青的指示递送材料,或以辅助炼製。 二人之间虽无多言,却自有一种默契流转。 与此同时,城主府中诸位真君连日密议,终是定下了应对之策。 这一日,天色未明。 一直笼罩于丹阳山北部的浓重妖云,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起初只是边缘处有些涣散,不过半个时辰,整片妖云竟如退潮般迅速溃散、 收缩,再不復先前那般遮天蔽日之威。 紧接著,万妖山脉深处传来数道短促而低沉的嘶吼,似是撤退的號令。 无数妖兽如同失了主心骨,仓皇北窜。 低阶妖畜惊惶奔逃,互相衝撞践踏,全无来时凶戾阵仗。 中高阶妖族则大多沉默疾行,虽不见慌乱,却也撤离得极快,仿佛多留一刻便有大恐怖降临。 烟尘滚滚间,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腥臊之气。 包括李长青在內,许多修士都远远望见了这突兀的一幕。 他走出炼器室,立於高楼窗边,眉头微蹙,不知三大仙宗真君们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不过不管怎样,持续数月的妖患终是暂告一段落。 丹阳山重归寧静,山风清朗,涤尽污浊。 唯有一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是,自曦轮月枢福地现世,其周期性的潮汐已深深嵌入这片山川灵脉。 今后丹阳山的天地环境,將长久受其潮汐起伏的影响。 为此,三大仙宗与丹阳丹盟联手,于丹阳山周边布下了一座巨型四阶锁灵天阵。 阵法不仅將福地入口彻底稳固,更將福地外溢的狂暴灵潮约束于丹阳山范围內,不再肆意衝击四方。 数月下来,效果渐显。 丹阳山方圆万里之內,原本因大战和潮汐之能而枯竭的灵机开始復甦。 乾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流,山间云雾再聚,草木得灵雨滋润,亦焕发出新的生机。 三月倏忽而过。 青衍百宝楼地底深处的密室內,热浪升腾,符文闪烁。 李长青与墨守相对而立,神情凝重。 他们中央,一具人形傀儡悬浮於半空,通体由暗金色的龙血金晶铸就,高约九尺,身形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傀儡体表覆盖著层层叠叠、细密如鳞片的护甲,关节处嵌有灵动的转枢结构,背后则是一副收束状態的金刚翼骨架。 其面部尚未刻绘五官,一片平滑,更显森严莫测。 此刻,这具傀儡正不断吸纳著从地火脉和中品灵晶中抽取的精纯灵力。 胸口一枚由李长青亲手篆刻、融入了千机和衍火真意的符文灵核,正发出越来越炽盛的光芒。 “启灵之时將至,”李长青沉声道,双手结印不停,“墨守,护住地火阵眼,隔绝外扰!” “是,楼主。” 墨守应声而动,法力如寒潮般瀰漫开来,稳固著周遭躁动的灵气。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混合著数十种早已备好的灵液。 凌空划出一道复杂的本命符籙,猛地拍入傀儡核心。 嗡—! 傀儡周身剧震,暗金躯壳上猛地进发出刺目光华,一道道灵纹自行亮起,如同血脉贯通。 一股堪比结丹初期的灵压轰然扩散。 几乎在这股灵压爆发的同一时刻,丹阳城上空,百宝楼正上方。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匯聚,道道银蛇在云层中游走窜动,低沉的雷鸣隆隆作响,一股凛然天威锁定而下。 “天劫?竟是三九器劫。” 李长青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隨即化为决然。 傀儡之道逆天而行,高阶傀儡成型的剎那,引动天劫並非奇事。 轰隆! 第一道劫雷撕裂天穹,直劈百宝楼顶。 李长青早有准备,操控傀儡冲天而起,直接迎向雷霆。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没了傀儡的身形。 只见它体表灵纹狂闪,大量雷弧被强行导入体內。 那枚融合了两种真意的灵核疯狂运转,竟是將毁灭性的天雷之力一丝丝炼化吸收。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 傀儡在空中被劈得摇摇欲坠,但其核心灵光始终不灭,反而在雷劫淬炼下越发璀璨精纯。 它双臂交叉,背后金刚翼猛地展开,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扛住了最后几道最狂暴的雷霆。 劫云渐散,天光復现。 那具暗金傀儡缓缓降落,悬停於李长青面前。 经过雷劫洗礼,它的躯壳上多了一些细微的银色雷纹,气息反而更加內敛深沉,灵压稳固在了结丹初期水准。 平滑的面部亮起两点红芒,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双眼,冰冷、精准,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感。 李长青满意地点头。 这具新成的结丹傀儡,不仅躯体坚逾精金,力大无穷,更能一定程度上驾驭雷火之力。 核心中的真意符文更使其能完美执行李长青的复杂指令,甚至能自主演化一些基础战术。 与此同时,李长青炼製结丹傀儡所引发的动静,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丹阳城內各方的瞩目。 方才那雷云匯聚、天威凛凛的景象,早已落入无数修士眼中。 此刻,街巷之间、茶楼內外,眾人纷纷抬头望向青衍百宝楼的方向,交头接耳,议论不绝。 “方才那是————器劫?”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哪位大师炼出了结丹层次的宝物?” “看方位,是青衍百宝楼!莫非是那位青衍楼主?” “竟能引动天雷炼器————这青衍百宝楼,果真深不可测!” 李长青於高楼窗边负手而立,耳中飘入零星传来的议论声,不由得微微摇头o 丹阳城终究只是一座城市,稍有风吹草动,便尽人皆知。 他本想將这傀儡作为一张隱藏底牌,如今看来,却是难以遮掩了。 不过,祸福相倚。 这场突如其来的雷劫,虽暴露了傀儡的存在,却也无疑是为李长青与青衍百宝楼做了一次声势浩大的正名。 从此,城中修士皆知,百宝楼不仅有结丹真人坐镇,更有能炼製结丹期傀儡、引动天劫的深厚底蕴。 > 第88章 开宗立派 第88章 开宗立派 一时间,百宝楼的声望再次暴涨,无人再敢小覷这家迅速崛起的势力。 就在李长青刚为那具新生的暗金傀儡,赐名“铁护法”,將其收入密室时,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师父,弟子黄宇轩求见。” “进来。” 黄宇轩快步走入炼器室,先是恭敬地朝李长青和一旁的墨守深深一揖,动作一丝不苟。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郑重地开口。 “师父!如今我青衍百宝楼声名鹊起,且有你和墨守前辈坐镇,是否————也该考虑寻一处灵脉,开宗立派了?” “开宗立派?” 李长青眉梢微挑,看向自己这位大弟子。 黄宇轩脸上泛著红光,显然这个念头,已在他心中盘桓许久。 李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默立一旁的墨守。 墨守微微頷首,声音平稳无波:“楼主,百宝楼如今规模已非往日,且並未正式併入三山丹盟体系,自立门户,时机確已成熟。” 李长青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他身为三山丹盟成员,若以自己的名义另立山头,难免有割席之嫌。 不仅可能得罪焕日真君,更会彻底暴露在潜在敌人的视野之下,尤其是天机阁,届时恐將举步维艰。 然而,黄宇轩的建议不无道理。 如今的百宝楼確实不宜再寄人篱下。 没有自己的根基,无论是培养核心弟子、囤积资源,还是进行一些隱秘的炼製与研究,都多有不便。 拥有一处完全受自己掌控的领地,好处显而易见。 思虑再三,李长青心中有了决断,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黄宇轩。 “此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但是,你这段时间,可先行留意,暗中查访周边有无合適的中型以上灵脉,记住,只需探查,切勿声张。” 黄宇轩闻言,脸上瞬间绽开振奋的笑容,立刻躬身抱拳,声音都高昂了几分。 “是!弟子遵命!定会仔细寻访,不负师父所託!” 说完,他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仿佛已经看到了宗门建立的宏伟蓝图。 看著徒弟匆匆离去的背影,李长青不禁失笑摇头。 他何尝看不出,自己这个弟子,於修行长生之道上天赋有限,心思也更偏向经营筹划、扩张权柄。 黄宇轩在自己面前固然是孝顺恭敬、一片赤诚。 但对外行事,却是手段圆滑甚至不乏凌厉,是个能笑谈间掌控局面的角色。 人各有志,只要忠心不二,李长青也乐得让他发挥所长。 不料,黄宇轩离去尚不足半炷香的时间,竟又去而復返。 李长青看著去而復返的徒弟,面露诧异:“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顷刻间就找到了合適的灵脉?” 黄宇轩连忙摆手,神色恢復了几分平时的精明稳重。 “回师父,並非灵脉之事,是覆海宗的洞明真人前来拜访,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覆海宗?”李长青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请他至会客室。” 片刻后,青衍百宝楼雅致的会客室內。 一位身著覆海宗湛蓝法袍,相貌俊朗的青年真人见李长青进来,当即起身,笑容和煦地拱手。 “青衍道友,別来无恙,当日城外一战,道友风采,洞明至今记忆犹新啊。” 李长青面上也浮现恰到好处的微笑,拱手回礼。 “洞明道友过誉了,道友当日剑斩妖邪的英姿,才是真正令人嘆服,快请坐“” c 双方分宾主落座,稍作寒暄,品评了一番灵茶后,洞明真人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隨和,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青衍道友,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事请教,听闻————道友似乎知晓一些关於那福地的內部隱秘?” 李长青心中瞭然,果然是为了此事。 覆海宗终究是从天机阁那里得到了一些风声,这是派人来试探摸底了。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哦?福地隱秘?我从未进过福地,道友此言是从何说起?” 洞明真人微微一笑,並不直接回答。 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储物袋,轻轻推到李长青面前的茶几上,动作从容不迫。 隨后,他仿佛不经意般说道:“道友不必疑虑,此事我也是前些时日从天机阁口中偶然听闻,心中好奇,故特来向道友求证一二。” 洞明真人笑容和煦,不仅递上储物袋,还將天机阁直接卖了。 毕竟覆海宗也能感受到,天机阁此举有些借刀杀人。 “天机阁?” 李长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紧锁,面色陡然沉了下来,甚至隱隱带上一丝怒意。 这突兀的情绪变化,让原本成竹在胸的洞明真人都为之一怔,有些意外。 “青衍道友,你这是————”洞明真人试探著问,“莫非与那天机阁,有何过节不成?” 李长青重重嘆了口气,神色愤懣又无奈。 “唉!洞明道友既问起,我也不瞒你,我百宝楼中,独门炼製的一种遮天符”,颇有遮蔽天机推演之效。” “自打此符开始售卖,天机阁便明里暗里屡屡寻衅,刁难不断,如今竟还在外散布此等不实之言。” 接下来,李长青半真半假,牢牢抓住覆海宗对具体情况必然知之不详的关键o 一番诉苦加搪塞,言辞恳切却又滴水不漏,硬是让洞明真人听得將信將疑,最终一无所获。 眼见打听不出什么切实消息,洞明真人也不好再强求。 只得收起那未被接受的储物袋,客套几句后,带著满腹疑虑告辞离去。 另一边,黄宇轩的办事效率极高。 没过几日,便將一份精心整理的玉简呈到了李长青面前。 其中罗列了丹阳山周边几处,可能適合建立宗门的灵脉节点,並附有详细的优劣分析。 “师父。” 黄宇轩指著玉简中光影流转的一处,语气热切。 “其中最值得考虑的,便是已近乎灭门的龙家,位於原黑水江上游的旧地。” “此地灵脉品阶虽只达中型,但底蕴犹存,格局未损,更难得的是其地理位置易守难攻,且周边资源点丰富————” 第89章 夺得龙家族地 第89章 夺得龙家族地 “龙家————” 李长青指尖点在那处光影上,沉吟片刻,此地確实符合他的预期。 唯一棘手的是,万妖山溃退后,仍有不少妖王盘踞於黑水江上游地带。 “盘踞的妖物倒也无妨,”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好可藉此机会,为我搜集更多妖兽血脉。” 决心既定,李长青即刻开始著手布置。 他通过百宝楼的情报网络多方打探,很快摸清了黑水江上游如今的势力格局。 彼处原有六大宗门家族鼎立:龙家、灰羽宗、青心门、罗家、百木宗以及金刚门。 其中金刚门位列三山九水七十二门之一,乃是当地毋庸置疑的霸主。 在此次妖灾之中,龙家因老祖陨落,顶尖战力尽失,已然除名。 而其余五家虽伤及元气,却保住了核心力量。 如今,因人族真君並未彻底扫荡残存妖王,上游地界仍有多头妖王割据作乱。 倖存的五大势力已迅速结盟,正积极筹备北上清剿,意图收復失地,重划疆域。 这正是李长青趁势介入的良机,若此时能得到联盟认可,並加入此战,便极有可能顺势接手龙家遗留的地盘与权益。 青衍百宝楼顶层静室。 李长青召来了墨守、黄宇轩与林雪琳。 “宇轩,去挑选一些楼中亲传,让他们和墨守一起参与此番联盟伐妖之事。” “是!师父!” 黄宇轩精神大振,领命后快步离去,步伐间透著压抑不住的干劲。 李长青隨即看向墨守:“此番北上,由你全权指挥,事后你也將作为明面上的主事者,於龙家旧地创立新的宗门。” “这个新宗门,须与青衍百宝楼彻底剥离,不可有任何明面上的关联。” 墨守躬身,语调平稳无波:“谨遵楼主之命,冥心记忆之中,不乏经营宗门、应对各方之策,属下足以胜任。”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墨守化作墨寻真人,带著林雪琳以及精心挑选出的十五名百宝楼筑基弟子,悄然离开丹阳城,一路向北而行。 他们很快便依照情报,与一支在外巡视的金刚门小队遭遇。 在表明来意並稍作展示实力后,带队的一位金刚门长老不敢怠慢,亲自引著他们前往联盟临时设立的指挥部。 位於前线的一处金刚门重要分舵。 分舵议事大殿內,气氛凝重。 五位宗门的领袖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墨守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居於主位的金煌真人率先开口,声如洪钟:“墨寻道友,你说欲在此地开宗立派,重振道统?” “正是。” “那不知道友从何而来,又为何选中我这黑水江上游这多事之地?” 墨守拱手一礼,依照李长青设定的说辞道:“在下这一脉承自玄灵门”。 敝门道统不幸於五千年前中断,在下偶得传承,於太黄山深处潜修数百载,勉强调教出这些弟子。 如今天地动盪,深感独善其身之难,故欲寻一灵秀之地,重立山门,延续玄灵香火,亦愿为清剿妖患、恢復此地秩序尽一份绵力。” “玄灵门?” 金煌真人侧首与身后一位博闻的长老低语数句。 那长老沉吟片刻,微微点头,確认確有此宗门的存在,且其仇家早已湮灭於歷史长河,並无后患。 金煌真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豪爽道:“哈哈哈!原来竟是古宗传人,失敬失敬!” “道友既有此心,我金刚门自然鼎力支持,联盟正值用人之际,欢迎墨寻道友加入!” 其余四位首领见最强的金刚门表態,又见墨寻气息沉凝深湛,且带著一批修为不俗的弟子,於联盟实力大有裨益,便也纷纷出言表示欢迎。 经过近一月的紧张筹备与协调,伐妖联盟终於集结完毕,开始对盘踞在黑水江上游的各路妖王势力发起反攻。 墨守观察著联盟的势力构成: 金刚门中有金刚门门主一位结丹中期,两位结丹初期。 这份实力,放在七十二门中也算得上垫底。 至於说灰羽宗、青心门和罗家这三个势力,也都只是有一位结丹初期。 百木宗倒是好一些,但也只是有一位结丹中期。 算上墨守,这个伐妖联盟中,也不过就只有2个结丹中期和6个结丹初期。 不过,根据他们当前的情报来看,如今依旧滯留在黑水江上游的妖王数量,应该不到十头。 若这些妖王並没有联合,那么联盟获胜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夺回黑水江上游的战役,隨即按计划逐步展开。 联盟並未贸然深入,而是首先派出多支精锐小队。 由筑基弟子带领,持续清剿外围零散妖群,压缩妖物的活动空间,並侦查妖王们的具体位置与动向。 隨后在探查到妖王动向后,联盟將集中优势力量,採取分割围剿的策略。 李长青秘密派遣傀儡任由墨守调度,在此过程中,並未遭遇任何意外。 接下来数月,联盟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將那些妖王赶出黑水江域。 每收復一地,便將由该地原属势力派人初步接管,逐渐稳固后方。 期间虽遭遇过一次两头妖王临时联合的险情。 但在多位真人的合力应对下,仍有惊无险地將其击退,其中一头重伤遁逃。 最终,这些妖兽在联盟合作下,被驱逐出黑水江上游,让黑水江上游重现光明。 当墨守踏著狼藉的山路,登上龙泉山主峰,俯瞰原本属於龙家的核心区域时,所见已是一片废墟。 昔日亭台楼阁大多坍塌,灵田荒芜,护山大阵的残骸零星闪烁著黯淡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妖气与血腥味,满目疮痍,近乎被彻底摧毁。 然而,这片废墟之下,那条中品灵脉依然在汩汩涌动,传递著磅礴的生机。 墨守沉默地立於断壁残垣之间,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心中已开始勾勒宗门重建的蓝图。 此地虽毁,根基犹存。 对於早有准备的李长青而言,这正是一张可供肆意挥毫的白纸,隨后他以神魂联繫沟通李长青。 “楼主,龙泉山已拿下,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1 第90章 九阴虺 第90章 九阴虺 龙泉山一带刚刚恢復平静,墨守正带人清理废墟、布置警戒,等待李长青前来定夺重建事宜。 然而便在这一段空隙里,一队不速之客悄然而至,出现在山脉外围。 李长青甫一抵达,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这群人行踪诡秘,隱匿身形於暗处观察。 只见约七八名修士,正沿一条乾涸的河道疾行,举止谨慎,不时布下阵旗,似在准备某种仪式。 他心中一动,驀然想起当年墨守潜入龙家时曾回报,其族中供养著一头镇族灵兽,似为蛟属。 眼前这番布置,莫非与那灵兽有关? 他立时传音:“墨守,山外有异动,提高戒备。另,仔细探查山中是否有隱藏的灵兽气息或隱秘禁制。” 与此同时,李长青自身磅礴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龙泉山每一寸土地。 当神识探至地底灵脉深处时,他募地一震。 一具庞大到令人心悸的蛟形骨骸赫然埋藏其间,其形蜿蜒数千丈,尸骨虽存,却早已灵气尽失。 唯余苍茫古老的威压,显示其生前至少元婴的恐怖存在,且陨落年代距今已有数千年之久。 “墨守,你当年所见的那头灵兽,是何模样?” “回楼主,彼时所窥之蛟,长约三百丈,鳞甲幽蓝,妖威约为结丹,远不如此骸庞大古老。” “三百丈————” 李长青眉头紧蹙。 地底这具遗骸远超此数,显然並非同一头。 “看来龙家的秘密,比预想的更深。” 他不再迟疑,身形如鬼魅般自阴影中掠出,几乎瞬息之间便出现在那队龙家修士身后。 不待对方惊呼,一股无形巨力已笼罩而下,顷刻间封锁了所有人丹田气海,將他们尽数制伏。 片刻后,在龙泉山主峰残破不堪的原龙家议事大殿內。 几名龙家筑基修士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面色惨白,却紧咬牙关,一语不发。 李长青居高临下,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尔等在此鬼祟行事,所为何求?” 几人缄默不语,眼神躲闪。 李长青不再多言,看向墨守,微一頷首。 墨守踏步上前,双眸中幽光一闪,强横的神念如无形利刺,径直贯入其中一人识海。 “楼主,其神魂中確有禁制,但强度一般,可破。” “搜。” 墨守毫无犹豫,神识强行突破禁制,粗暴地翻阅著对方的记忆。 不过数息,那名修士便目光涣散,神魂溃散,气息断绝。 墨守如法炮製,將其余几人也一一搜魂,只留下几具空洞的躯壳。 半晌,墨守眼中幽光敛去,回稟道:“楼主,已查明。” “龙家確有一头活的镇族灵兽,以及,一枚更重要的卵,被秘法封存於山底禁地。” “这些人此行,正是想趁乱潜入,尝试以血脉秘术唤醒那枚卵並转移。” 半炷香后。 凭藉搜魂得到的记忆和一枚取自龙家修士的玄铁令牌,李长青与墨守轻易破解了数道隱藏禁制,深入龙泉山腹地。 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石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 空气潮湿阴冷,混杂著腥气与淡淡的硫磺味。 洞窟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台上静静放置著一枚足有半人高的巨卵。 卵壳呈暗灰色,布满天然形成的诡譎纹路。 石台四周,环绕著一条宽约五百丈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散发出森森寒气。 李长青神识扫过,立刻锁定潜藏於河水深处的一道阴影。 似乎感知到外来者的窥探,那道阴影猛地躁动起来。 “哗啦!” 巨响声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黑雨。 那赫然是一头形貌特异的蛟类,其身长近百丈,远看虽具蛟形,细观却与正统蛟龙有异。 其头顶独角並非笔直锋锐,而是略显弯曲且末端分叉。 頜下无明珠般的逆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粗糙叠起的厚硬鳞甲。 腹下之爪仅有三趾,且趾尖钝拙,显然血脉並非纯正。 然而它一身妖气磅礴汹涌,虽未真正结丹,却已有假丹境界的威压。 此刻正齜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闯入者。 但这番威嚇,不过是虚张声势。 且不说它实力远逊於李长青与墨守,单是它身上那数条从河底延伸出的粗大符文锁链。 此刻正因李长青手中的龙家令牌而微微发亮,就足以將它绝大部分力量彻底禁錮。 果然,李长青稍一催动令牌,那些锁链骤然绷紧,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 蛟龙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浑身妖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迅速萎靡下去。 庞大的身躯痛苦地蜷缩翻滚,砸起滔天水花。 “墨守,取它一些精血。” “是。” 墨守应声上前,一柄薄如蝉翼、却散发著彻骨寒意的短刀已握在手中。 他並未直接动手,只是將刀锋微扬,冰冷的目光落在那痛苦挣扎的蛟龙身上那蛟龙灵智已开,瞬间感知到那短刀对神魂恐怖的威胁,以及墨守身上那非生非死的诡异气息。 它竟猛地停止了挣扎,巨大的头颅伏低,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竖瞳中凶光尽褪,只剩下浓浓的恐惧与討好之意。 甚至主动逼出自身一滴蕴著本源力量的精血,悬浮而起,颤巍巍地推向墨守。 另一边,李长青已飞身至中央石台。 他仔细审视著那枚巨卵,神识探入其中。 能感受到一个强大的生命胚胎正在沉睡,灵智蒙昧,却被卵壳外部一道极其古老复杂的禁制死死封印。 无法吸收能量孵化,只能维持著这种不生不死的状態。 此时,墨守已將那一小盏暗沉粘稠,却散发著惊人能量波动的蛟血奉上。 李长青接过,指尖捻起一丝,运转万世碑进行解析。 识海中的万世碑骤然震动,光华流转间,新的讯息浮现: 【完成四阶血脉九阴虺血脉”初级解析,获得功法《九阴玄功》、成就点1 00点】 “虺?” 李长青目光微凝。 > 第91章 万事了,妖山炼心 第91章 万事了,妖山炼心 凡蛇通灵为蟒,蟒修炼积年可为虺,爬走江跃门方能化蛟,蛟歷劫圆满方可称龙。 並非所有蛟龙血脉都需经歷“虺”这一阶段。 需经此境者,往往意味著其血脉源头更为古老,潜力更为深远,上限远超寻常蟒蛇直接化蛟之辈。 这也解释了为何同为四阶血脉,玄水蛟是蛟,而此物却仍为爬,品阶却相同。 便是因为这九阴虺,拥有更强大的成长性。 他立刻想起万世碑解析玄水蛟血脉时,所得的那门《玄蛇走蛟术》。 不知以此术助这九阴虺,是否能加速其血脉蜕变,化为更强大的九阴蛟? 他袖袍一挥,直接將石台上那枚九阴虺卵收起。 墨守见状,目光扫向水下那头因失去精血而萎靡不振,却仍眼含希冀的成年九阴虺,低声问道:“楼主,那这头呢?” 李长青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虺年岁已长,野性难驯,留著徒增变数,杀了吧。” 水道中,原本还在卑微討好的九阴虺闻得此言,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隨即爆发出绝望而悽厉的哀嚎,疯狂挣扎起来,锁链被绷得笔直,哗啦作响。 李长青与墨守对视一眼,墨守微微躬身,声音带著一丝惋惜。 “楼主,此虺虽血脉不纯,却也是天地异种,更难得是熬过了这漫长岁月,灵智已开,就此诛灭,未免可惜。” “哦?” 李长青目光扫过水中,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庞大身躯。 “那你待如何?” 墨守略一沉吟,道:“属下得自冥心记忆之中,有一门上古御兽秘术,可在其神魂核心种下锁魂契印”。” “此印一旦种下,其生死皆在楼主一念之间,永无叛意可能,远比杀戮更有价值。” 那水中的九阴虺竟似完全听懂了,巨大的头颅不再挣扎,反而发出阵阵低沉哀婉的鸣咽。 浑浊的巨眼中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显然极度渴望这唯一的生机。 李长青略作思索,实则心中暗笑,便頷首道:“可,便依你所言。” 墨守领命上前,双指併拢,指尖凝聚起幽暗深邃的光芒。 他口中吟诵著晦涩的音节,一指缓缓点向九阴虺的眉心。 那虺龙身躯剧震,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任由那蕴含著绝对束缚力量的契印融入识海最深处。 一炷香后,符文光芒渐歇,一种无形却牢不可破的联繫在施术者与灵兽之间建立。 墨守收回手,转向李长青:“楼主,契印已成。” 隨即,他掌心浮现一团微弱却灵性十足的光晕,正是那九阴虺的一缕本命魂印。 “此乃掌控之钥,请楼主收下。” 李长青却只是淡淡一瞥,挥袖道:“此兽既由你降服,魂印便由你炼化执掌,日后,它便听你调遣。” “谨遵楼主令。” 墨守不再多言,翻手將那道魂印纳入自身神识温养。 与此同时,李长青大手一挥,符文锁链应声而碎,坠入幽暗的河水中。 九阴虺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解脱的长吟,庞大的身躯终於得以挣脱禁,缓缓沉入水底。 半年光阴,如黑水江的流水般悄然而逝。 龙泉山已是另一番气象。 山间昔日大战留下的断壁残垣大多已被清理平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的殿宇楼阁。 飞檐斗拱在云雾间若隱若现,新铺就的青石阶蜿蜒而上,直通云雾繚绕的山门。 新立的“玄灵宗”牌匾高悬,字跡苍劲,流淌著初生的灵光。 虽远不及鼎盛宗门的万千气象,弟子数量也確显稀寥。 但放眼望去,新辟的演武场、丹房、经阁、客舍,一应俱全,灵田也被重新开垦,嫩绿的幼苗孕育著生机。 整个山门沐浴在晨曦暮靄之中,安静却充满希望,像一枚深深嵌入山川的璽印。 消息传开,黑水江流域无数散修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纷纷涌向龙泉山。 期盼能成为这新兴宗门的“从龙之臣”,搏一个前程。 然而,绝大多数兴冲冲而来的散修,却都在经过严格筛选后而归。 只因玄灵宗初代弟子的名额,早已被李长青通过青衍百宝楼多年经营所搜罗,培养的一批根骨心性俱佳的仙苗填满。 这些少年少女,才是宗门真正的基石与未来。 丹阳城中,青衍百宝楼顶层。 李长青缓缓起身,一袭青衫,仿佛只是要出一趟远门。 他看向恭敬立於身侧的黄宇轩,语气平静地交代。 “守诚,此间诸事,日后便由你全权决断,待五十年后,便將百宝楼逐步併入玄灵门吧。” “师父————” 黄宇轩张了张口,望著师尊那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强烈的不安。 总觉得此次一別,恐再见无期。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 李长青微微一笑,眼神掠过窗外繁华的街市,望向远山,声音飘忽。 “山水有相逢,且看缘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北上的云巔,脚下是奔流不息的黑水江。 他先去了一趟初具规模的玄灵宗,將数个装满此生所积攒的珍稀材料、功法玉简、灵晶丹药的储物袋交给了墨守。 未有过多言语,只是拍了拍对方冰冷的肩,隨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射向万妖山深处。 在空中翱翔著,李长青细细回味自己的一生。 此生修行,他步步为营,精於算计,鲜少將自己置於绝境。 虽安稳攀升至结丹,却总觉得道心锋芒被磨礪不足,缺了那一往无前、斩破虚妄的决绝气魄。 既然已决定捨弃此身,重开一世。 那么在落幕之前,他要求一场极致的燃烧,於生死边缘,淬炼出最纯粹的战意! 万妖山內围,古木参天,妖气遮云。 李长青不再隱匿气息,衍火真意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如同火神临世,举手投足间,烈焰滔天。 深紫色的衍火莲花於妖群中绽放,吞噬一切,灼热的流火如雨坠落,焚山煮林。 更有咆哮的火龙捲拔地而起,將胆敢逼近的妖兽撕碎、燃成灰烬。 与此同时,千机真意流转,大地轰鸣,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化的巨蟒,纠缠绞杀。 一尊尊由灵木与岩石构成的草木道兵被瞬间唤醒,结成战阵,沉默而高效地清扫著战场。 火光与绿潮交织,在这片蛮荒之地奏响一曲暴烈而残酷的杀戮乐章。 他不再计较法力消耗,不再追求最优解,只是战。 在一次次与强大妖王的搏杀中,他的剑意愈发凌厉,法术愈发狂放,眼神也愈发平静深邃。 那层始终包裹著道心的谨慎外壳被彻底打碎,一股沛然莫御、一往无前的锐气冲天而起。 终於,他的肆意衝杀引来了真正的霸主。 三股丝毫不逊於结丹中期的恐怖妖气,自三个方向同时升腾,如沉重山岳般联袂压来,將他死死锁定。 东侧,一头皮毛根根如淬毒钢针、獠牙滴淌著腐涎的幽影豹王。 西侧,一只双首狰狞、分別喷吐著蚀骨寒冰与浓稠毒雾的诡翼妖禽。 北侧,一头身躯庞大宛如移动山丘、每一步皆引得地动山摇的裂地蛮熊。 1 第92章 第四世 第92章 第四世 李长青朗声长笑,声震四野。 他青衫破损,髮簪早已不知去向,长发在烈焰与气浪中狂舞,染血的衣袂翻飞。 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却丝毫掩不住那双眼中灼灼燃烧的璀璨光芒。 他横剑於前,慨然道:“漫漫修行路,皆在筹算间!今日方知,痛快一战,亦可证我道心!”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火,主动迎上! 这一战,直打得山崩地裂,江河断流。 烈焰焚尽了幽影豹王的皮毛,藤蔓绞碎了妖禽王的一颗头颅,道兵前赴后继地阻挡著裂地蛮熊的衝锋。 李长青浑身浴血,灵力几近枯竭。 衍火真意却在这极致压力下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璀璨,千机真意的运转也妙到毫巔。 最终,他以残存的全部法力,引动地火天风,化作最后一击,將那裂地蛮熊的心臟洞穿。 而与此同时,幽影豹王的利爪也撕开了他的胸膛,仅剩一颗头颅的妖禽將致命的毒炎吐息灌入他的丹田。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视线开始模糊。 他几平本能般的,最后利用万世碑进行了一次血脉解析。 李长青感受著生机的飞速流逝,嘴角却噙著一丝畅快的笑意。 他缓缓向后倒下,望向那片被烈焰与鲜血染红的苍穹,眼中没有遗憾,唯有经歷极致燃烧后的平静与释然。 下一世,再相见。 万世碑前,混沌未明。 李长青的意识自无边黑暗中缓缓浮起。 熟悉的金色碑文再次流转,冰冷而恢弘,开始为他这波澜壮阔的第三世落下註脚。 【总结第三世,成就达成:初入仙道————声名鹊起(100)、开宗立派(100)、二级势力领袖(200)、屠妖者(200)共计获得成就点:1490点】 【总结完毕,当前剩余成就:4347点】 【第四世开启,请选择下一世位面————自动锁定五方界】 【请选择下一世种族: 人族:0 赤瞳龙鹰:1000 玄水蛟:1200 玄阴白虎:1500 九阴:2000】 “並非预想中的一千点————” 李长青的意识微微波动。 “看来,同为四阶血脉,其潜力和价值亦有云泥之別。” 他的目光在“玄阴白虎”上停留片刻,那是他早已选定的目標。 意识微动,1500点成就瞬间扣除。 选定种族,碑文再次变化,展现出为他此次转身量身筛选的先天气运。 【茁壮成长(200点):你的消化与吸收效率远超同族,肉身成长速度翻倍。 ————】 李长青很快便略过这些先天气运。 上一世,他就是因叠加过多气运,导致转世隨机性增加,最终碰上冥心道人。 三山九水中,玄阴白虎血脉本就稀少。 若李长青选择过多先天气运,而母山君腹中怀有之胎,並不具有相应的资质。 那么李长青下一世的转世之身,便不会是母山君腹中的胎儿了。 兴许会转生至三山九水之外,又或者在五方界內寻不到转世目標,以至於花费大量时光等待何时的转世身出现。 这两种结果,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季长青想看见的。 於是他凝视片刻,最终压下心中的贪念。 “罢了,既是就近转世,便不再横生枝节,下一世究竟成哪一胎,便看天命如何。” 意识做出决断,不再选择任何额外气运。 下一刻,熟悉的拉扯感传来,他的意识再次沉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 万妖山深处,一处灵秀山峰之上,暖阳透过古木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五头毛茸茸,通体雪白带著黑色条纹的幼虎,正在林间空地上翻滚打闹。 它们身形虽小,却已初显猛兽的雏形。 互相扑咬、拍打,发出稚嫩却有力的呼呼声,甚至能拍碎山石。 其中最为瘦弱的一头幼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正望著一只翩躚的蝴蝶出神。 猝不及防间,被身后一头明显壮硕些的幼虎,一爪子拍在屁股上。 “嗷呜”一声,整只虎便咕嚕嚕朝著陡峭的山坡下滚去。 云端之上,一位一直悄然关注下方动静的身影轻轻“咦”了一声。 那是一位化形成功的绝美女子,身著一袭飘逸的烟霞色长裙,裙摆绣著暗金色的狐尾纹路。 云鬢轻挽,眸含春水,顾盼间自有万种风情。 她正是奉命照料这些小殿下的九尾妖王。 她朱唇微启,一道轻柔的清风便要拂出,托住那滚落的小虎。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清风即將触及幼虎的剎那,那瘦小的虎躯之內,竟自行涌出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妖力。 脚下自发凝聚出四朵小小的,略显虚幻的青色云气。 小虎虽然摇摇晃晃,却堪堪止住了坠势,托著它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哦?” 九尾妖王美眸中闪过真正的惊讶,放下了欲要施法的手。 只见那头最幼白虎,似乎自己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感到些许陌生。 四朵小青云载著它跌跌撞撞,歪歪斜斜地重新飞回了山崖之上。 它落地似乎还有些晕乎,甩了甩小脑袋。 隨即,那双清澈的赤色瞳孔,猛地锁定了一开始將它拍下去的壮硕幼虎。 “吼!” 一声带著明显不满的虎啸从它喉间传出。 下一刻,它两只前爪上妖光一闪,猛地扑上前。 竟以远超同龄幼虎的灵巧和力量,一把抱住那壮硕幼虎,后腿发力。 竟是凭藉那刚刚掌握的法力加持,硬生生將比自己大一圈的兄长抱起,然后用力朝著山崖下丟去。 “嗷?” 另外三头幼虎都看呆了,愣在原地。 李长青转过头,衝著它们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在毛茸茸虎脸上显得格外邪恶的笑容。 紧接著,他如法炮製,身形闪动。 或用爪推,或用头顶,接二连三地將那三头目瞪口呆的兄弟也全都掀下了山崖。 十数息后,一朵明显更稳更大的祥云,缓缓托著四只惊魂未定的虎崽子飞了上来。 九尾妖王自云端翩然落下,衣裙拂过青草,未染尘埃。 她径直走到李长青面前,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讚赏。 “十七殿下真是天赋异稟,竟如此快便自行领悟了法力外放,山君和夫人知晓,定然欣喜万分。” 李长青一边感受著对方指尖的轻柔触感,一边飞速地消化融合著这一世两年来的记忆碎片。 照顾他们起居的正是这位九尾妖王,乃是一尊修为深不可测的九尾狐化形大妖。 他尝试著调动微弱的神识,生涩地传递出意念。 “那当然。” 九尾妖王接收到这清晰的神识传音,眸中的惊喜之色更浓。 “殿下竟连神识运用也如此快掌握了?真是了不起。” 她起身,衣袖轻挥,捲起一阵柔风。 “走吧,小傢伙们,该回去了,今日之事,需立刻稟报山君大人。” 第93章 初见山君 第93章 初见山君 虎山主峰,气势磅礴。 其上或趴或臥,或人形或本体,匯聚著十余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 此外,还有几头体型远比李长青他们庞大,气息也沉凝许多的年轻玄阴白虎,显然是年长些的兄长姐姐。 而在最高处的石台上,李长青见到了他上一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头母玄阴白虎。 她优雅地趴臥著,自光温柔。 而她身旁,那一头体型更为硕大,通体散发著无形威压,仿佛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的巨虎。 正是威震万妖山的山君,一位元婴后期妖君! 它仅仅是静静地臥在那里,深邃的虎眸开闔间,便有睥睨天下的气势自然流露,令人不敢直视。 “虎崽子,叫声爹来听听!” 一道浑厚低沉,却带著明显愉悦意味的神识传音,直接在李长青脑海中响起,如同闷雷滚过。 李长青抬起小脑袋,毫不怯场地看向那巨大的山君,清晰地用神识回应。 “爹!” 一旁的母山君顿时欣喜不已,连忙凑近些,温声道:“乖孩子,那也快叫娘听听!” “娘!” 李长青从善如流。 旁边那四只刚被李长青丟下山崖的小老虎,看著父母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小弟身上。 一个个羡慕又有些不平地用爪子刨著地,发出委屈的鸣鸣声。 山君目光扫过它们,发出低沉的虎啸,声震山林。 “都看见没?好生学著点!等你们何时也能如十七般掌控法力,便可以神念与爹娘、 与九尾交流了。” 四只小老虎闻言,耳朵耷拉下来,低吼声更显失落。 尤其是那体型最大的十三殿下,眼神更是复杂。 他明明是最强壮的,为何反而是最瘦弱的十七最先掌握了力量? 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气震山河的虎啸,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旋即,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风驰电掣般破空而来,轰然落在主峰之上,地面都微微一震。 来者正是李长青第一世时,曾袭击过龙家老祖的那头山君长子。 他落地瞬间便化作一位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青年壮汉,大步流星地走到季长青面前,发出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听说十七天赋觉醒,这么快就学会了法力?” 他显得极为开心,转头对高处的山君道:“爹!娘!以后就让十七跟著我修行吧!” 保持威武虎形盘踞高处的山君见状,却是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哼出一道白气。 “哼!好好的一头猛虎,整日化作人形,成何体统,莫要带坏了你弟弟!” 山君长子闻言,訕訕一笑,不敢违逆。 周身妖气涌动,迅速还原成一头神骏非凡的白色巨虎,只是体型比山君小上一號。 山君这才满意,目光重新落回李长青身上,带著一丝考较的意味,神识传音问道:“十七,告诉爹,你虎生的梦想是什么?” 剎那间,所有目光全都聚焦在这头最年幼的小白虎身上。 李长青昂首挺胸,儘管身形稚嫩,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他调动起全部的神念,一字一句道:“我要,成为万妖山的帝王!”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虎山。 旋即,山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儿!” 隨后,在山君安排下,李长青多出了3位老师。 其一,是山君本人,他將教授李长青玄阴白虎一族的血脉功法,此乃修行关键。 其二,是九尾妖王,她深諳化形之法,並学习了大量人族法术,其化形战力丝毫不亚於本体。 其三,是李长青的大兄,他將作为李长青的战斗老师,教授李长青搏杀知识。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自李长青转生为玄阴白虎,已是十载春秋掠过虎山。 在主峰旁侧的一处幽静山峰之巔,灵泉泊泊,氤氳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头数丈长的白色巨虎正静静盘臥於灵眼核心,周身毛髮隨著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次吞吐都引得周遭灵气如同潮汐般涨落,声势惊人。 忽然间,李长青紧闭的虎目睁开,赤瞳中精光一闪,似是心有所感。 他抬起前爪,结出一个玄奥复杂的印诀—正是他近些时日反覆尝试、却始终差之毫厘的化形之术。 与以往数次尝试不同,这一次,磅礴的妖力流转圆融无碍。 只见白光骤然大盛,笼罩其庞大的身躯。 待光芒散去,原地那威猛的巨虎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银髮披肩的少年。 少年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眉宇间却凝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静与锐气,额间一道淡淡的银色王纹若隱若现。 李长青低头看了看自身,嘴角微扬。 他张口一吐,一道微光闪过,一件早已备好的锦衣华服便出现在手中。 这是他以腹中乾坤之术储藏的物品。 他利落地换上衣袍,锦缎顺滑,剪裁合体,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风姿不凡。 “十年磨礪,终至功成。”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挥手间,一面水镜凝聚於身前。 镜中少年眸若寒星,白髮如雪,虽是人类形貌,却仍透著几分属於玄阴白虎的尊贵与冷冽。 这十年间,他蛰伏虎山,潜心修行,对妖兽之道乃至自身血脉的认知已远非昔日可比。 他深知,玄阴白虎天生血脉强横,法力內蕴,初生时若能掌握外放之法,其实力便堪比人族筑基初期修士。 然若止步於此,仅靠自然生长、吞噬血食。 虽最终亦能凭藉漫长岁月抵达元婴之境,但速度缓慢,且极易触及血脉天花板。 唯有主动修行,不断纯化血脉,甚至追寻返祖之机,方能突破桎梏,窥得更高境界。 因此,这十年来,他近乎苛刻地自律,无时无刻不在主动吞纳天地灵气,炼化妖力。 加之山君父亲所提供的珍贵高阶血食与內丹辅助,他的修为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如今,他虽年仅十岁,尚且在玄阴白虎一族的幼年期,一身妖力之雄浑精纯,却已堪比筑基后期的人族修士。 这通常是同族,需要耗费五十年苦功才能达到的境界。 “闭门造车终觉浅,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77 李长青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脚下自有妖云匯聚,托著他朝虎山主峰飞去。 第94章 背靠大树,成就暴涨 第94章 背靠大树,成就暴涨 主峰之內,气象依旧。 山君庞大的身躯臥於高台,慵懒却威仪自成。 台下,他的四位同胞兄弟一十三、十四、十五、十六正齜牙咧嘴地练习著本族神通。 不是妖力运转滯涩,便是形態掌控不稳。 “蠢货!凝神静气!力从地起,意隨神通!看看你们这副德行!” 山君不耐烦的低吼如同闷雷在洞府中迴荡,其间夹杂著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看看十七!同一个爹娘生的,你们怎么就————” 就在这时,李长青缓步走入。 他已化为人形,银髮锦衣,在这满是巨兽妖王的洞府中显得格外醒目。 十三抬头瞥见模样陌生的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粗豪的虎语嘟囔:“哪来的小白脸野人?” 李长青看都没看他,只是屈指一弹。 一缕极寒的玄阴妖力瞬间射出,精准地將干三的鼻子冻成了一坨冰疙瘩。 十三顿时嗷呜一声,慌忙用爪子去扒拉,模样狼狈不堪。 高台上的山君却看得虎目一亮,纵然面对的是人形之子,也忍不住发出浑厚的笑声。 “好!好十七!本君这么多孩儿,就属你最肖似我!不过十年光景,便將他们四个蠢货远远甩在身后了。” 李长青拱手:“父亲谬讚,孩儿今日前来,是觉得修行已遇瓶颈,欲外出歷练一番,以求突破。” 山君闻言,巨大的虎首微微晃动,显出几分犹豫。 “十七,你的天赋与努力,为父看在眼里,外界险恶,你何必亲身犯险?” “留在山中安心修行,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你想要什么血食和宝物,儘管开口,为父定然为你寻来。” 李长青眉头微蹙,坚持道:“父亲,唯有歷经搏杀,神通方能磨礪至锐;唯有吞噬强敌血肉妖丹,我的血脉与修为才能更快成长壮大。” 山君甩了甩尾巴道:“廝杀?这不简单!你想找什么样的对手陪练?儘管说来,明日为父就给你安排好!” 李长青早有准备,立刻报出了一长串名单。 皆是二阶、三阶的妖兽名称,数量足有数十种之多。 且这些皆非山君麾下部属,而是其他妖君领地內的眷属种族。 他本以为父亲会斟酌一下与其他妖君的关係,未曾想,山君听完,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巨大的虎爪。 “就这些?行了,知道了,回你的山头等著吧,过两日爹就给你抓来。 那语气轻鬆得像是要去山林里摘些野果。 数日后。 李长青正在灵泉边凝神修炼,忽见天际一道彩霞掠空而来,香气袭人。 九尾妖王翩然落地,依旧是那副绝代风华的仪態。 她玉手一翻,掌心托出一件玲瓏剔透,宛如鸟笼的灵器,也不知是哪个倒霉人族金丹修士的遗物。 “十七殿下,山君吩咐的事,办妥了。” 九尾嫣然一笑,声音柔媚。 —— 她法力催动,那鸟笼状法器骤然放大,悬浮於半空,露出內部数百个被缩小禁錮的独立囚笼。 每个笼中都关著一头头气息凶戾,却惊恐不安的妖兽,正是李长青前几日所列名单上的目標。 从筑基后期到圆满不等,种族各异。 “山君叮嘱我在此护法,辅助殿下修行,不知殿下打算何时开始?” 九尾美眸流转,好奇地打量著已化为人形的李长青。 她没想到这位小殿下如此快就完美掌握了化形术,这需要对人体经脉穴窍有极深的认知,绝非寻常妖兽能做到。 李长青目光扫过那巨大的法器囚笼,指向其中一头鬃毛如金针、獠牙外凸的凶悍妖狼。 “先试试这头金鬣狼,筑基后期。” “谨遵殿下吩咐。” 九尾袖袍轻挥,其中一个囚笼光华一闪,那头金鬣狼便哀嚎著被拋向下方的山林空地。 与此同时,九尾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它神魂中响起:“与殿下公平一战,胜可活,败则亡!” 那金鬣狼落地后晃了晃脑袋,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与凶戾交织的光芒,妖气勃发。 然而,当它看到自山峰上缓步而下的李长青。 虽是人形,但那股属於四阶玄阴白虎的纯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时。 它的凶焰顿时如同被冰水浇透,四肢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李长青並未直接扑杀,他正好藉此机会,演练玄阴白虎一族的天赋神通。 只见他並指如爪,凌空一挥,五道凝练至极、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玄阴煞魄爪】劲风撕裂空气,直取金鬣狼。 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白霜,草木凋零。 金鬣狼奋力躲闪,体表泛起金属光泽,试图硬抗。 但爪风及体,不仅撕裂皮毛,更有阴寒煞气直透骨髓,让它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李长青隨即张口,发出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虎啸【噬魂虎啸】。 无形的音波直衝神魂,金鬣狼顿时抱头惨嚎,眼耳口鼻皆渗出鲜血,意识几乎涣散。 未等它恢復,李长青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其侧后方,正是顶级遁法神通【太阴匿形术】。 他手掌覆盖上一层幽暗光芒,蕴含巨力,轻飘飘地印在了金鬣狼的头颅上。 “嘭!” 一声闷响,金鬣狼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碎裂,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便已毙命。 李长青面色不变,走到尸体旁,手掌按於其上。 识海中万世碑微光一闪,顷刻间便將其血脉解析完毕,化作10点成就。 而妖兽尸身则迅速乾瘪,隨后消失。 他转身,看向九尾,眼神平静无波:“下一个。” 九尾眼中异彩连连,依言照做。 接下来的数日,李长青便在这片山林中,不知疲倦地重复著战斗、解析、汲取的过程。 笼中所有筑基后期的妖兽尽数化作了他的成就点与修为资粮。 此番收穫,共计560点成就。 很快,李长青又递上一份新的、要求更高的妖兽名单。 不出半月,山君再次派九尾將一批新的“陪练”送来。 只是这一次,笼中三阶血脉的妖兽明显稀少了许多。 毕竟这等潜力的妖兽,即便在万妖山也不是大白菜,捕捉起来难度不小。 第二次,李长青收穫了410点成就。 第三次,李长青给出了更长的收集时间,並特意標註了几种他极为需要的特定三阶血脉。 山君果然神通广大,成功为他寻来了十一种未曾解析过的三阶妖兽。 这一次,李长青入帐670点成就。 短短半年光景,他所获得的成就点总数,已然超过了此次转世所消耗的1500点。 背靠大山,身处妖兽资源最丰富的万妖山核心区域,获取血脉成就的速度远超以往任何一世。 福 第95章 凝结妖丹 第95章 凝结妖丹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李长青在虎山潜心修行,偶尔通过陪练赚取成就,如此循环,转眼又是四十年岁月悄然而逝。 这一日,正在灵泉眼上盘坐修炼的李长青,周身妖气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精纯无比的玄阴妖力如同失控般奔涌而出,在其身后隱隱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巨虎虚影。 他猛地睁开双眼,赤瞳中精光爆射。 毫不犹豫地现出十数丈长的白虎真身,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他巨口一张,早已备在身旁的数颗光华璀璨,能量磅礴的妖丹被一股脑吸入腹中。 磅礴如海的妖力瞬间在体內炸开。 李长青疯炼化这磅礴妖力,引导著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化作自己的修为。 虎山之上,风云变色,庞大的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经脉在撕裂与修復中不断拓宽,妖丹的雏形在丹田气海深处缓缓凝聚,压缩著无比精纯的妖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之后。 灵气漩涡骤然收缩,尽数没入李长青体內。 一切异象平息,山林重归寂静。 他成功凝成了妖丹! 並且,天劫也並未降临。 这便是身为妖族与人族的区別,人族的每一次境界突破,都是逆天而行的过程。 所以筑基时会有三劫,在结丹时会有雷劫,甚至在结婴会同时面临雷劫和心魔劫。 不过正是因为这些先天限制,所以人族道法昌盛,修行也更为努力。 拥有强大血脉的妖族,往往不会有刻苦修行的大毅力。 妖族中,像李长青这般努力的,反而还成了与眾不同的异类。 就在这时,虎山主峰有两道流光疾驰而来,来者正是山君夫妻俩。 “哈哈哈!吾儿十七有妖皇之姿!” 山君俩落在山头,但因为李长青所处这座灵峰实在面积有限,便化作了人形。 化作人形后,山君简直像一位身披大氅的土匪头子,看著十分彪悍。 看著大笑的山君,李长青行礼道:“父亲,我想外出闯荡,看看真正的三山九水。” 山君欣然答应:“好!你爹我这就给你安排几个护法。” 隨后山君略作沉吟,开口道:“九尾妖王是结丹后期的大妖王,不如就让她给你当护法如何?” “不过光靠九尾一妖,给你护法了就没人给你差遣了,那就再派个鷲犬护法。” 山君所说的鷲犬护法,乃鷲犬族的妖王,生有四爪且背生一对宽厚的羽翼,实力为结丹中期妖王。 毫不夸张的说,山君为李长青安排的护法规格,远高於其它兄长。 通常情况下,山君只会给孩子安排一个护法,且大多还都是结丹初期。 而山君给李长青安排的护法,不仅是两大妖王,而且都是在中期以上,足以见得山君的器重。 “谢父亲!” 半月后,一切准备就绪。 李长青並未携带多少行囊,所有重要物品皆收於腹中乾坤。 他辞別山君夫妻,带著九尾妖王与鷲犬王,正式离开了虎山领地。 万妖山势力庞大,內部主要由四位元婴后期的大妖君共同掌控。 西境的山君、南域的幻瞑妖君、东极的九头妖君以及北地的幽凤妖君。 四位妖君之下,又依附眾多实力稍弱的妖君,彼此关係盘根错节,类似缴纳贡赋、寻求庇护的联盟。 过去数十年在虎山,凭藉山君的权势,李长青解析的妖兽血脉多来自於其摩下附属妖君的领地。 仅是这些二阶、三阶的血脉,便为他带来了足足3890点成就点。 此番外出,他的重要目標之一,便是获取另外三大妖君势力范围內,那些他未曾解析过的独特妖兽血脉。 虎山位於万妖山西境,其势力范围的最东侧,便与幻瞑妖君掌控的南域接壤。 而这片交界地带,恰也是黑水江的上游区域,如今正是山君与幻瞑妖君衝突摩擦的前线。 当年丹阳山一战,本是山君与幻瞑妖君的一场交易,意图共同瓜分黑水江流域。 但似乎是由於三大仙宗在背后的巧妙挑拨,两位大妖君最终彻底反目,甚至亲自出手恶斗过数场。 由於幻瞑妖君的神通手段更偏向於神魂幻术,对於修为低於它的修士堪称噩梦。 但在同级別大妖的对抗中,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因此,即便它的修为或许比山君还要略胜半筹,却从未真正战胜过肉身强横、杀伐霸道的山君。 双方矛盾因此愈演愈烈,如今在两方势力边界处,已是重兵对峙,小规模衝突不断。 李长青的大哥—山君长子,此刻也正率领著虎山精锐妖眾,驻扎於此,与幻瞑妖君的部下相互对峙。 李长青规划的第一站,便是径直东行,前往这片风云际会的交界之地。 此行,他不仅是为了猎取新的血脉,更是要顺路重返黑水江,了却一桩心事。 他此生生命已度过六十余载,若算上在母体中孕育的三十载,距离他上一世陨落,已过去整整九十七年。 他迫切地想知道外界变成了何种模样,尤其是他一手创立的玄灵门,以及青衍百宝楼,如今近况如何。 隨后半月,李长青一行穿越了约相当於两个黑水江流域面积的广袤山林,终於抵达山君地界的最东缘。 还未真正踏入边境衝突区,远方天际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带著惊喜的虎啸。 只见一道白色遁光破空而来,迅速逼近,落地化为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 “十七!” 大哥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李长青的肩膀,脸上满是惊喜与感慨。 “好小子,这才多少年,竟然就结成妖丹了,想当年,为兄我走到这一步,可是足足耗费了四百余年的苦功————” 就在大哥絮絮叨叨表达惊嘆之时,不远处妖风阵阵,又有十余道强弱不一,但至少是结丹期的妖王气息迅速降临。 其中不少面孔,李长青在上一世曾与之交手。 然而如今再见,这些妖王感知到李长青身上那纯正的玄阴白虎气息与结丹期的威压。 无一敢怠慢,纷纷上前,恭敬地向他行礼问候,姿態放得极低。 见过大哥麾下的这些妖王后,李长青便受到了大哥的热情邀请,前往他如今镇守的驻地。 > 第96章 出走虎山 第96章 出走虎山 一片嶙峋陡峭的山脉深处,灵机紊乱,煞气瀰漫。 李长青按下云头,落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峰上。 放眼望去,不远处一座完全由漆黑巨石垒成的庞大要塞,如同狰狞的巨兽匍匐在险要之地。 墙体上遍布爪痕与法术轰击的印记,正是山君势力在此处前线的核心据点一黑石堡0 李长青、九尾与鷲犬王皆化为人形,步入城中。 城內景象与人族城镇截然不同,各种化形程度不一、保留著部分本体特徵的妖族隨处可见。 它们或在街边豪饮血酒,或围聚搏戏,喧囂鼎沸,瀰漫著一股原始而混乱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头狼妖,左臂搂著一个身姿柔软的兔妖,右臂揽著一个身材矫健的豹妖,大笑著从面前走过。 山君长子见状,嘿嘿一笑,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李长青,神识传音。 “十七,我说你长这么大,九尾有没有————教过你这些好玩的?” 他语气促狭,充满了兄长对弟弟的关怀。 李长青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九尾。 只见九尾妖王依旧是那副烟视媚行、笑吟吟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接收到任何传音。 但李长青敏锐地察觉到她耳根处一丝极细微的红晕。 他无奈地回望自家兄长,面无表情地传音回道:“大哥,此类事我自有分寸。” 山君长子闻言,发出更加促狭的嘿嘿笑声,搞得周围几位不明所以的妖王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一行妖很快来到位於中心,最为粗獷宏伟的一座石殿。 山君长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铺著完整兽皮的巨大石椅上,长长舒了口气,显得十分愜意自在。 李长青看著自家大哥这副模样,一阵无言,只得轻咳一声。 “大哥,能否先为我介绍一下此地局势?” “哦,对对,正事要紧。” 山君长子这才稍稍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玩笑之色,示意李长青和几位核心妖王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 一位眼神却异常锐利,似是老猿化形的妖王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十七殿下,请让属下为您简述当前情势————” 在这位老猿妖王的介绍下,李长青很快了解到此地与幻瞑妖君势力斗爭的现状。 概括而言,双方目前各有两位妖君级强者在此坐镇,相互牵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下的斗爭,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而低效的状態。 几乎没有明確的战略目標,不爭夺灵脉,不抢占资源点,更像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杀戮的消耗战。 这种如同两个村落流氓打群架般、毫无章法的战爭模式,让李长青对妖族的行事风格有了全新的认知。 加之大部分妖族虽名义上臣服於山君,但內部派系林立,许多种族之间甚至本就是世仇。 互相使绊子、见死不救乃是常事。 这种极度的不团结与混乱,导致即便双方都曾出现过一举击溃对方的战机,也屡屡因为內耗而错失。 正听著匯报,另一名妖王补充了一条最新情报。 墨影妖君麾下一位颇为受宠的子嗣,影蚀,近期时常带领小队在山君势力边缘地带游荡挑衅。 此獠修为初入结丹,但其身为四阶血脉“幽影豹”,天赋神通诡异,速度极快。 更麻烦的是,他身边始终有两位结丹中期的老妖王寸步不离地护卫。 “哦?幽影豹————四阶血脉?” 李长青眼中精光一闪,他如今最需要的,正是各种未曾解析过的四阶血脉。 他当即起身,向山君长子请命:“大哥,此獠猖狂,我愿率队前去,斩此宵小,扬我虎山之威!” 山君长子深知自己这个弟弟的实力和那股狠劲,略一思忖便大手一挥。 “好!准了!大哥我再点一队精锐亲卫,务必小心!” 半日后。 根据情报,李长青一行悄然埋伏在影蚀惯常活动路线上的一处狭窄山谷。 “殿下,此地煞气可掩盖行踪,两侧山势险峻,適合伏击。” 鷲犬王抽动著鼻子,低声回报,其本体形態在此刻更能发挥天赋优势。 九尾妖王则取出数面刻画著繁复符文的小旗,手法嫻熟地开始在山谷关键节点布置。 鷲犬王看著九尾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低声嘟囔。 “又是人族那些玩意儿————花里胡哨,哪有我等利爪尖牙来得痛快实在!” 他身旁几名妖族亲卫也纷纷点头附和,显然对学习人族阵法之术颇为鄙夷。 九尾仿佛没听见,指尖妖力流转,符文小旗无声无息地没入地下岩石之中。 她红唇微动,对李长青传音。 “殿下,阵法已布下,乃三才困妖阵与幻形匿气阵复合,一旦激发,可困敌约一炷香时间。” 李长青微微頷首,对此十分满意,他还正苦恼手中没有阵法,没想到九尾手中居然会有,而且还会用。 没过多久,远处三道妖风掠来,正是目標影蚀及其两名护卫。 影蚀化为人形,面色倨傲,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阴影,正是幽影豹血脉的特徵。 就在他们踏入山谷核心区域的剎那,李长青眼中寒光一闪:“启阵!” 九尾瞬间捏动法诀。 剎那间,整个山谷地面亮起无数符文。 三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光牢,將影蚀三人牢牢困於其中。 同时,无数幻象滋生,干扰著他们的神识感知,山谷外的气息也被彻底隔绝。 “不好!有埋伏!” 一名护卫妖王惊怒交加,疯狂攻击光牢,却发现妖力被极大削弱,阵法纹丝不动。 “动手!” 李长青冷喝一声,率先现出白虎真身,扑杀而去。 结丹之后,他的实力已发生质的飞跃。 玄阴煞魄爪挥出,五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爪风撕裂空气,带著冻结神魂的阴煞寒气,威力远超筑基期时。 “噬魂虎啸”范围更广,直震得两名护卫妖王神魂摇曳,动作迟滯。 他如一道白色闪电,在九尾的幻术掩护下,专门针对被阵法干扰的护卫妖王发动猛攻。 战斗爆发得激烈无比,妖力碰撞轰鸣作响,但一切波动都被牢牢锁死在阵法之內。 九尾並未直接参与强攻,而是不断操控阵法,让两名护卫妖王疲於应付,根本无法有效保护影蚀。 最终,李长青抓住一个绝佳机会,一记融合了【碎星崩】全部力量的猛击,悍然洞穿了一名护卫妖王的胸膛。 另一名护卫见状心神失守,被鷲犬王从背后偷袭得手,利爪撕裂其喉管。 转眼间,两名强大的护卫妖王尽数殞命。 只剩下孤零零的影蚀,面对煞气腾腾的李长青、九尾与鷲犬王。 他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试图凭藉幽影豹的天赋速度遁逃,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三才困妖阵的封锁。 李长青没有丝毫怜悯,白虎真身扑上,给予了最后一击。 战斗结束,山谷內一片狼藉,血腥味瀰漫。 李长青迅速將影蚀及其两名护卫的尸身收拢。 他手掌按於影蚀尸身之上,识海中万世碑光芒大盛,飞速解析著那珍贵的四阶血脉。 【你完成四阶血脉幽影豹”的高级解析,获得术法《幽影潜行》、幽影豹经络符文图、成就点200点】 第97章 两界山,新位面 第97章 两界山,新位面 隨著万世碑將幽影豹血脉解析完毕,原地只剩下那颗尚存余温的结丹妖丹。 李长青伸手摄过妖丹,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妖力,隨手將令牌收入囊中。 接著,他利落地將另外两名护卫妖王的尸身处理,取出它们的內丹。 三颗光华流转的妖丹在手,预示著此行丰厚的收穫。 “撤阵,我们走。”李长青吩咐道。 九尾妖王指尖法诀变幻,笼罩山谷的阵法光幕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迅速撤离了这片山谷。 回程途中,李长青脚踏妖云看向九尾问道:“九尾,你这些人族阵法、灵器,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九尾闻言,嫵媚一笑,眼波流转。 “既然殿下垂询,九尾自当如实相告。这些东西,大多是从圣城淘换来的。” “圣城?” 李长青挑眉,这个词对他而言十分陌生。 “那是何处?父亲似乎从未提及。” “咦?山君大人竟未对殿下说起过吗?” 九尾略显惊讶,隨即解释。 “圣城乃我们万妖山疆域內第一雄城,位於两界山脚下。城中不仅聚居著各方妖族,更有许多来自外界的人族修士、商贾,可谓鱼龙混杂,却也繁华无比。” “两界山?人族?” 李长青赤瞳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確实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隨著九尾的娓道来,李长青逐渐了解了两界山的特殊之处。 此山位於万妖山东部边缘,地处幻瞑妖君与九头妖君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却是一处不属於任何妖君的“中立之地”。 更奇特的是,两界山本身仿佛一座连接天地的巨柱,山势巍峨,直插云霄。 而山巔之上,据说存在著一道巨大的光幕,被称作“界门”,可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两界山东侧,则是人族势力范围。 强大的覆海宗在此设立了分宗,常年有至少3位元婴真君坐镇,其中更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大真君。 正是忌惮这位大真君的绝对实力,附近的妖君们才按捺下吞併的野心。 默许了以两界山为中心,建立起一个罕见的人、妖两族和平贸易之地。 “殿下若亲眼见到两界山,定会惊嘆。” “那山体接天连地,峰顶光幕流转,神秘莫测,据说物品甚至声音都能穿过那层光幕,但————” 她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神秘:“九尾从未听闻有哪个活著的生灵,能够真正穿梭过去。” “彼界————” 李长青心中震动,万世碑有转世其他位面的选项,浮现在脑海。 隨后他对这两界山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决心一定要去亲眼看个究竟。 然而,九尾接下来的一句话给他泼了盆冷水。 “殿下,只因如今我们与幻瞑妖君关係紧张,山君麾下所属,已被禁止从南境路线前往两界山了,以免横生枝节。” 李长青闻言,倒也未太失望,路径並非只有一条,总有办法可达。 回到黑石堡,李长青將斩杀影蚀的战果告知大兄。 山君长子闻讯大喜,连声称讚,並亲自为他安排了一处拥有优质灵眼的僻静洞府,让他暂避风头,潜心修炼。 於是,李长青便在这洞府中住下。 並向九尾討要了一套三阶防护阵法布置妥当,开始消化此次战斗所得,巩固结丹期修为。 很快。 “山君十七殿下以雷霆手段伏杀墨影妖君爱子”的消息。 隨著当日参与伏击的亲卫口耳相传,迅速在黑石堡乃至更远的妖族领地扩散开来。 李长青冷酷、实力强横的形象逐渐树立,隨之而来的是万世碑中因名声而陆续点亮的新成就。 而他每日闭关苦修超过十个时辰,近乎苛刻的自律,也成了妖族中广为流传的奇谈。 让他在凶狠之外,又多了个修炼狂魔的名號。 时光悄然流逝,数月间。 李长青除了偶尔打听是否有合適的猎杀目標外,绝大部分时间都猫在洞府內修行。 这一夜,月华如水,倾泻在山林之间,万物寂静。 正趴伏在灵眼上修炼的李长青,虎耳微动。 赤瞳骤然睁开,冰冷的目光,扫向洞府东南方向的一片密林。 在他的感知中,一个筑基期的人族修士,正施展著粗浅简陋的匿身术,鬼鬼祟祟地朝著他的洞府方向摸来。 李长青並未惊动隔壁洞府的九尾,只是悄然伸出一只覆盖著白色绒毛的巨爪,隔空虚虚一握。 “呃!” 远处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那名筑基修士只觉得周身一紧。 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摄起,瞬间穿过山林,摔在了李长青的洞府门前。 李长青化作人形,银髮在月光下流淌著清辉,他面无表情地俯瞰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人族修士。 “山君饶命!山君饶命!是————是我啊,自己人。” 那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李长青指尖弹出一道妖力,瞬间封住其周身经脉,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赤瞳静静注视著他。 在这无声的压力下,那修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等他审问,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尽数倒出。 “山君大人息怒!是、是您让我们打探的消息————我们打探到了!” “那龙泉山地底,確实埋著一副真龙遗骸,还有————还有一颗妖君级別的龙丹!” 龙泉山?龙丹? 李长青心中一动,眉头微蹙。 此事怎会牵扯到龙泉山和那具龙骨? “大人明鑑,只要得到那颗龙丹,您突破妖君之境指日可待,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修士涕泪横流地表著忠心。 “哦?” 李长青声音冷淡,带著一丝玩味。 “你如何能確定,龙泉山下埋的是真龙?又怎知必有妖君龙丹?莫非你亲眼见过?” 那修士以为有了转机,急忙道:“千真万確啊大人,我族百多年前就世代居住於龙泉山,对此秘辛再清楚不过!” “我们有祖传秘法,能安全取出那龙丹献给您,日后我族若能重返故地,定当时刻不忘山君恩德,年年供奉不绝!” 李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是龙家余孽,不仅没死绝,还妄图借刀杀人,夺回故地。 “我为何要信你?” “即便真有,本君挥手便可碾碎那群占山的人族虫子,自取龙丹,何需与你等合作? ” 龙家筑基修士几乎要哭出来,慌忙道:“大人,我们约定好的啊,届时我族真人也会从旁协助,確保万无一失。” 龙家还有结丹真人? 李长青赤瞳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这件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 第98章 故地重游 第98章 故地重游 最终,李长青並未为难那名龙家修士,略作威慑后便將其放走,並代自家大兄应下了那看似诱人的条件。 望著那道连滚带爬消失在漆黑夜色中的身影,李长青眉头微蹙。 “龙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竟还能暗中经营,甚至可能出了新的结丹修士————” “不知墨守他们將玄灵门经营得如何了,是否察觉到了这股暗流。” 他轻嘆一声,原本的计划是藉此世妖族身份大肆收割成就点,下一世再以人族天骄之姿王者归来。 然而,龙家余孽的阴谋打乱了他的步调。 “罢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心思既定,他不再犹豫。 当夜,他便寻到了九尾妖王,直言道:“九尾,我欲往人族地域一行。” 九尾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並未多问,只是微微頷首。 “殿下既有此意,九尾自当相隨。” 她隨即细致地叮嘱了些人族地域需注意的礼节、服饰以及常见的宗门標识,显得对此道极为熟稔。 是夜,两道若有若无的妖风悄然掠过万妖山边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龙泉山脚下,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城已然甦醒。 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其上符文隱现,城门口车水马龙,修士与凡人络绎不绝。 匾额上“龙泉城”三个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此城乃是玄灵宗建立以来,倾力打造的第一大城,经过近百年发展,已是黑水江上游屈指可数的繁华之地。 而城中最为气派的建筑之一,便是那高达十层、雕樑画栋的青衍百宝楼。 楼前客流如织,招牌闪亮,彰显著其作为玄灵宗重要財源的地位。 李长青与化作人形的九尾,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 九尾指著路旁的店铺,轻声介绍:“殿下您看,这是人族修士喜爱的玉髓糕,以灵谷辅以玉髓炼製————” —— 她如数家珍,从饮食、服饰到各种修行杂艺,竟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李长青看似认真地听著,心中却不禁感慨。 遍观虎山上下,从粗豪的山君,到那些只知好勇斗狠的妖王。 唯有九尾的言行举止,思维方式最接近人族,与她相处也最为轻鬆自在。 无需时刻应对那些直来直往,甚至略显愚蠢的交流方式。 行至一处较为清静的街巷,李长青停下脚步,对九尾吩咐道:“九尾,我觉得此城颇有意味,灵气也尚可,你去寻一处清幽宽敞的洞府,我们或会在此盘桓数日。” 九尾欠身一礼,眼波流转:“是,殿下,那您————” “我自行逛逛,不必跟隨。” “殿下小心。” 九尾不再多言,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去。 她所过之处,无论男女修士,皆不由自主地被其绝代风华吸引,目光追隨。 待九尾走远,李长青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融入人群,下一刻已出现在一条无人的小巷深处。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套制符工具,铺开符纸,提笔蘸墨,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一张气息古朴的符籙便已製成。 他指尖轻弹,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青烟,倏忽间消失在空气中。 约莫半炷香后,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长青面前。 墨守依旧是那副冰冷沉寂的模样,但当他看清眼前这银髮赤瞳的少年时,竟也微不可查地一震。 他张了张嘴,最终恭敬垂首:“墨守,参见主人。” 李长青並未解释自己为何是这般模样,只是淡淡道:“带我去玄灵门內看看。” “是。” 两人身形掠起,朝著龙泉山主峰而去。 途中,李长青开口问道:“青衍离去后,这些年宗门情况如何?” 墨守紧隨其后,目光复杂地看著李长青的背影,有无数疑问盘桓在心,却受制於根本规则,只能如实匯报。 “自楼主远游后,玄灵宗渐入正轨————五十年前,依楼主旧令,青衍百宝楼正式併入宗门,资源整合,声势更隆。” “约三十年前,林雪琳成功结丹,成为门中第二位结丹修士,宗门根基愈发稳固。” “如今门下筑基弟子已过四百,掌控著黑水江上游大部分傀儡、符籙、阵法贸听著墨守的敘述,李长青微微頷首。 很快,两人已至龙泉山护山大阵之外。 察觉到陌生气息接近,山中立刻有数道筑基期神识扫来。 更有一道结丹气息,自不远处一座灵峰上升腾而起,带著警惕。 但下一刻,当眾人看到紧隨其后的墨守,以及墨守那微微示意的动作后。 所有气息瞬间收敛,只剩下好奇的目光,暗中打量著那位能让墨守长老亲自作陪的神秘白髮少年。 李长青並未在意这些目光,身形再闪,已如清风般穿过山门,径直落在主峰后山一处禁地。 这里有一座被层层阵法严密守护的隱秘殿宇。 墨守打出数道法诀,殿门无声开启。 殿內陈列简洁,正中石台上,整齐摆放著数个李长青前世留下的储物袋。 以及大量墨守依照他当年吩咐,精心准备的各色符籙、珍稀灵材和数具气息不凡的半成品傀儡。 李长青走上前,张口一吸,一股无形的吸力將所有这些物品尽数捲入腹中乾坤。 墨守跟隨著步入殿內,关闭殿门,隔绝內外。 他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楼主————您可是动用了那秽土转生之术?” 他所指的,正是冥心道人赖以续命的禁忌秘法,此术李长青前世也曾从他这里得到的。 李长青抬起头,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道:“好好经营玄灵宗,它是我留下的根基。” 墨守见李长青没有否认,眼中幽光剧烈闪烁,似是极为激动,躬身应道:“是!楼主!” 李长青点点头,话锋一转,將昨夜从龙家修士口中得知的阴谋。 包括龙泉山藏有龙丹的谎言,以及龙家可能存在的结丹修士,悉数告知了墨守。 墨守闻言,竟也显出一丝凝重,立刻回道:“楼主明鑑,山底那具龙骸,並无任何妖丹存在。” “龙家此举,显然是借刀杀人,意图引妖族之力覆灭我玄灵宗,他们好趁乱重返故地。” 他顿了顿:“至於龙家新出现的结丹,属下之前確未听闻,此事需严加防范。” 李长青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如此,我们便將计就计。” 墨守立刻领会:“楼主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错。” 李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不是想借刀杀人吗?那我们便他们自己跳进来,这次务必將龙家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与墨守仔细商议了后续行动的细节后,李长青起身。 “我该走了,今后我会以山君之子的身份活动,勿要告知他人,若有要事,我自会设法传讯於你。” “墨守明白,楼主保重。”墨守深深一揖。 李长青不再多言,身形逐渐淡化,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消失在这座守护著前世遗產的密殿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