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法师过于强壮》 第1章 半成品的「神」 “力量,50。拉满。” “敏捷,50。拉满。” “体质,50。这必须拉满,血条不比boss长我没有安全感。” 滑鼠指针是个白色的小手套,在属性栏上一路向下。 智力、感知、魅力……李牧看著那一排整整齐齐的“50”,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在这个遵循dnd规则的游戏里,普通人类的极限也就20,传奇巨龙也不过30出头。 全属性50,这哪是人啊,这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一个行走在凡间的数值怪。 李牧满意地嘟囔著,移动滑鼠,將光標悬停在了界面右下角那个最诱人的按钮上——【全技能/专长/法术书一键解锁】。 只要这一指头点下去,这个角色就不光是个傻大个,而是瞬间精通十八般武艺、脑子里装著几千种法术的移动核武库。 哪怕是一级出门,也能用禁咒给地精洗澡。 “这就叫,满级大號屠杀新手村。” 李牧咧嘴一笑,手指发力,按下微动开关。 “咔噠。” 清脆的按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而,预想中的“修改成功”並没有跳出来。 就在指尖按下的那一瞬间,机箱里突然传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紧接著,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炸开,显示屏上的画面瞬间扭曲、撕裂,那一排排金色的“50”仿佛活过来一样,化作金色的洪流漩涡,直接衝出了屏幕,糊了他一脸。 李牧甚至来不及喊出一声“臥槽”,意识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 …… 醒来的时候,李牧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口棺材里。 硬。后背像是躺在某种粗糙的搓衣板上,硌得骨头生疼。 挤。手脚根本伸不开,稍微动一下,膝盖就会顶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显卡炸了?” 这是李牧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这年头显卡多贵啊,要是烧了他得心疼死。 他下意识地想睁眼爬起来去检查主机。 但眼皮刚掀开,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家那个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根横在头顶、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粗大木樑。 李牧愣住了。 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钻进鼻腔,像是烂木头混合著发霉书本的怪味。 窗外透进来惨白的晨光,照亮了这间小得可怜的石室。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视野中是一双宽大得惊人的手掌,皮肤是古铜色的,指节粗大有力,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用岩石雕出来的。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却不显狰狞,反而透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试著握了握拳。 掌心的空气仿佛都被捏爆了,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我在捏的那个角色?” 作为老玩家,李牧反应极快。 他猛地闭上眼,按照游戏里的习惯,在意识深处呼唤那个熟悉的界面。 没有ui,没有血条,没有任务指引。 但在他的脑海里,那串数据像烙印一样清晰地浮现出来: 姓名:维克多 种族:人类(变异) 力量:50 敏捷:50 体质:50 智力:50 感知:50 魅力:50 真的穿了。 带著他刚刚改完的变態面板。 连名字都变成了他在输入框里敲下的“维克多”。 李牧——或者说现在的维克多,心臟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狂喜如同电流窜过脊背。 但下一秒,当他的意识扫向“技能栏”和“法术书”的时候,这股狂喜瞬间凉了半截。 黑的。 全特么是黑的。 那原本应该亮起的【精通闪避】、【顺势斩】、【法术极效】…… 还有那些毁天灭地的传奇法术,全是灰色的锁链状態。 只有最顶端,那几个系统自带的0级戏法图標,正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法师之手】、【光亮术】、【冷冻射线】、【清洁术】、【修復术】。 维克多躺在床上,看著这华丽而荒诞的面板,足足愣了十秒钟。 “不是吧……” 他在心里乾涩地吐槽。 “合著那一指头没按下去,我就穿过来了?” “这算什么?” 空有能手撕巨龙的力量,却没有发力技巧,这一拳打出去能不能打中人另说,搞不好先把自己手腕扭了。 空有能瞬髮禁咒的智力,脑子里却只有几个用来打扫卫生和照明的戏法。 “呼……” 维克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阴冷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笔直的白雾,像一支利箭射出去老远。 既来之,则安之。 至少,这身50属性的肉体是实打实的。 维克多下意识地想坐起来。 这就是个普通的起床动作,在他的潜意识里,这连力气都不用费。 但他忘了,现在这具身体,哪怕是最轻微的肌肉抽动,都蕴含著恐怖的怪力。 “咔嚓——轰!” 一声巨响。 维克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一空。 那张可怜的、本来就有些年头的单人木床,在他的屁股肌肉刚刚绷紧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液压机压过一样,直接炸裂。 坚硬的橡木板瞬间粉碎,连下面的两根床腿也直接崩断。 失重感袭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剎那,维克多的眼神变了。 50点智力带来的不仅仅是聪明,更是一种对世界、对自身如同神一般的掌控力。 时间仿佛在他眼中变慢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木头断裂的震动,看到了灰尘飞扬的轨跡。 原本属於宅男李牧的反应根本跟不上,但属於“维克多”的本能接管了身体。 他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停顿。 腰腹瞬间发力,核心肌群锁死,两条粗壮的大腿像弹簧一样精准弹出。 脚尖点地。 “嗒。”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没有震动,没有巨响。 在一片飞扬的木屑和灰尘中,维克多稳稳地站住了。 他维持著一个微微半蹲的姿势,这个姿势完美地卸掉了所有的衝击力。 维克多缓缓直起腰,但这间宿舍对他来说实在太矮了。 他不得不低下头,略显佝僂地站著,像个进了矮人洞穴的巨人。 “好险。” 维克多低头看著脚下那一堆已经变成废柴的床铺,若有所思地握了握拳。 “这就是50点智力吗?” “没有被动技能?那我就手动操作!”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把目光投向了书桌。 那里放著一个有著裂纹的劣质玻璃水杯。 维克多伸出了手。 拇指和食指。 动作不再鲁莽,而是稳得嚇人。 玻璃杯在他的指尖稳如泰山。 他手腕一抖,杯子在空中转出一个漂亮的刀花,然后稳稳落下,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完美。”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种对自己身体绝对掌控的感觉,比在游戏里拿首杀还要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维克多!该死,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你在拆房吗?” 宿舍那扇薄薄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长袍、头髮乱得像鸟窝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那是住在隔壁的学徒汤姆。 汤姆气势汹汹地衝进来,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麵包。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他一头撞进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里。 汤姆一米七五,不算矮,但此刻,他不得不把脖子仰到一个让他颈椎难受的角度,才能看清面前这个男人的脸。 维克多正赤著上身站在一堆废墟中间。 那一身像是花岗岩雕刻出来的肌肉块垒分明,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窗外所有的光。 他就那样平静地低头看著汤姆,眼神深不见底。 汤姆嘴里的麵包掉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迷茫。 这也难怪,如果你的邻居一夜之间从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两米五高、胳膊比你大腿还粗的巨人,正常人早就嚇尿了。 但这里是无冬城,是魔法世界。 更诡异的是,维克多的穿越似乎带著某种不讲道理的“补丁”。 汤姆眼中的迷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把这段逻辑给“圆”了回来。 “老天……”汤姆咽了口唾沫,捡起地上的麵包吹了吹灰,眼神从惊恐变成了某种带著嫉妒的艷羡。 “维克多,你……你是不是又长个了?我记得昨天你还没顶到天花板吧?” “大概是二次发育。” 维克多面无表情语气平淡:“而且,我有点饿。” “饿?” 汤姆看了看地上粉碎的床,像是明白了什么。 “都说血脉觉醒特別耗体能,我看你现在这样子,估计能吃下一头牛。” “也许吧。”维克多不置可否。 他看著汤姆,这种感觉很有趣。 汤姆认识他,接受了他,甚至自动帮他找好了理由。 但如果你问汤姆“维克多以前在哪上的学”、“父母是谁”,汤姆估计大脑会直接宕机。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汤姆提到“吃”这个字的时候,维克多的胃部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咕嚕嚕嚕——!!!” 这声音大得离谱,甚至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在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人发疯的飢饿感,瞬间淹没了维克多。 如果不马上吃东西,维克多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把这扇橡木门给啃了。 那种飢饿感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渗人,像是一头饿急眼的狼。 被这目光扫到的汤姆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贴在了门框上: “那……那个,食堂刚开门。听说今天有烤全牛……” “食堂。” 维克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沙哑低沉。 宿舍的门框只有两米高。 这一次,维克多没有低头。 他只是走到门口,看著那阻碍他前进的门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门框上沿。 没怎么用力,就是隨手一掰。 “咔嚓。” 坚硬的石质门楣像块饼乾一样被掰了下来,连带著几块砖头一起落在手里。 这下,门够高了。 维克多隨手把手里的砖石捏成粉末,迈过门槛,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走进了走廊。 “带路,”他对目瞪口呆的汤姆说道,“希望学院的饭管够。” 第2章 跨位面的猫咪快递 学院的走廊很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那是老建筑特有的气息。 李牧——或者说维克多,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步伐。 每一步落下,哪怕他已经极力收敛了力道,那双光著的大脚板还是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咚、咚”声。 走在旁边的汤姆明显有点哆嗦。他虽然“自动脑补”了维克多变化的原因,但生理上对於这种顶级掠食者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那个……维克多,你真的没事吗?你看上去好像要把谁撕了一样。”汤姆缩著脖子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饿。”维克多简短地回答,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他是真的饿。胃里的酸液仿佛在腐蚀胃壁,那种虚空般的飢饿感让他甚至开始觉得走廊两边掛著的院长肖像画看起来有点像葱油饼。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孤独感。 穿越前,李牧是个宅男,但他有个习惯,就是打游戏或者改代码的时候,身边必须得有个活物陪著。 以前是一只叫“平安”的简州猫,现在…… 维克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花岗岩般的肌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汤姆。 “这地方连个能说话的都没。” 他嘆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一段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泛起。 那是原主……不,是这个游戏角色自带的基础能力。 在这个世界,哪怕是最低级的法师学徒,在入门时也会尝试召唤一只“魔宠”。 通常是蟾蜍、老鼠,或者运气好点能召唤出一只猫头鹰。 “召唤魔宠。”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汤姆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道:“怎么了?食堂就在前面拐角。” “等一下,我突然想试试手气。”维克多隨口敷衍道,“听说饭前抽卡能转运。” “哈?”汤姆显然没听懂“抽卡”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敢催,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维克多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在那个虽然一片灰暗但依然宏大的技能树顶端,除了那几个0级戏法,確实还有一个黯淡的图標——【召唤魔宠(一级法术)】。 “让我想想……法术模型是这样的。” 凭藉著50点智力带来的恐怖记忆力,那个复杂的立体几何图形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那是连接异位面的坐標系,是魔力流动的轨道。 正常法师施法,需要吟唱咒语、准备施法材料(通常是木炭和薰香),还要小心翼翼地引导魔力,生怕把自己炸了。 但维克多不需要。 在他那50点智力的解析下,这个所谓的“法术模型”就像是小学生的一加一算术题一样简陋。 “这也太糙了。”维克多在心里吐槽,“这种坐標锚定方式完全是隨机的,怪不得大家都只能召唤出老鼠。 这就好比你闭著眼睛往大海里扔鉤子,能钓上来鞋子都不错了。” 他不想养癩蛤蟆,也不想要老鼠。 那种强烈的思乡情绪和孤独感,让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属性是我改出来的,既然我是这个身体的『神』……那我是不是可以改一下这个坐標?” 维克多睁开眼,抬起那根粗壮得像胡萝卜一样的食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没有咒语,没有材料。 “坐標刪除……隨机性抹除……” 维克多凭藉著穿越时残留的那一点点灵魂羈绊,强行在法术模型里刻下了一个新的锚点。 “给我过来!” 维克多低喝一声,指尖猛地向下一划。 “滋滋滋——!” 空气中並没有出现那种柔和的魔法光晕,而是发出一声如同布匹撕裂的尖锐噪音。 原本平静的空间像是被人用暴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漆黑的、扭曲的裂缝,里面甚至还能看到混乱的时空乱流在疯狂搅动。 站在旁边的汤姆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维……维克多!你在干什么?这是深渊召唤术吗?!” 维克多没有理他。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缝。 这动静有点大,魔力输出好像给多了。 “喵呜——!!!” 一声悽厉且充满了惊恐的猫叫声从裂缝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狸白相间的毛球像是被炮弹发射出来一样,从裂缝里“嗖”地一下飞了出来。 “接住!” 维克多眼疾手快,那只大得离谱的手掌向前一捞。 並没有想像中的撞击感。他用了巧劲,那团毛球像是落在了一团棉花上,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掌心里。 那是一只猫。 一只背部是狸白色、肚皮和三爪雪白一爪花臂的简州猫。 它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肚子上的肉垂下来能盖住脚面,像个穿著燕尾服的球。 它此刻正炸著毛,四只爪子死死抱著维克多的手,整只猫都在剧烈发抖。 “平安?” 维克多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只猫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淡绿色的眼睛,此刻正充满了人性化的震惊、迷茫,以及一种……想骂人的衝动。 它抬起头,看著维克多那张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大脸。 然后,它张开了嘴。 “喵……喵了个咪的??” 一个有些尖细,但绝对清晰、字正腔圆的声音从猫嘴里冒了出来。 “是你吗铲屎的?你这是怎么了?整容了?还是你也穿越了?不对,这胸肌……你这是充了多少钱啊?” 旁边的汤姆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张大著嘴巴,指著那只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说……说话了?魔宠说话了?” 维克多却笑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欢迎来到费伦,平安。”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想去挠挠猫的下巴。 但看了看自己那根快比猫头还粗的手指,他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收了力道,只是轻轻蹭了蹭。 “费伦?” 它似乎还没从晕车的状態缓过来,鬆开抱著大拇指的爪子,然后…… 它的耳朵动了动。 维克多这才发现,在那对原本的狸白尖耳朵后面,竟然又噗噗地冒出了两只稍微小一点的白色耳朵! 四只耳朵的简州猫。 “看来穿越的时候信號不太好,把你给辐射变异了。” 维克多若有所思,“现在的你应该算是魔法生物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平安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新耳朵,然后一脸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好……除了有点晕。等等!” 它突然把脸凑近维克多,粉红色的鼻子疯狂耸动,那表情就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又像是在控诉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 “饿!饿死猫了!我都闻到味道了!就在前面!有肉!有很多很多的肉!” 平安瞬间从哲学思考模式切换到了乾饭模式,它极其熟练地顺著维克多的胳膊往上爬,那身影灵活得像个大號松鼠,三两下就窜到了维克多宽阔的肩膀上。 它像个国王一样蹲坐下来,白手套一样的爪子指著走廊尽头。 “快走快走!这新地图虽然画质有点糙,但这香味是真实的!要是去晚了我就偷偷在你的衣服上画地图!” 维克多哑然失笑。 这就是他的猫。哪怕穿越了位面,哪怕长出了四只耳朵,那深入骨髓的乾饭魂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別人家的猫胖是因为品种是橘猫,平安胖纯粹是因为它自己凭实力吃的。 “好,去吃饭。” 有了猫,维克多的心情明显好了一大截。那种孤独感被一种更实际的、也更令人安心的喧闹给取代了。 他重新迈开步子。 肩膀上蹲著一只会说话的四耳猫,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旁边的汤姆已经放弃思考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呆滯地喃喃自语:“召唤出了会说话的变异魔宠……这也算是血脉觉醒的一部分吗?果然,天才和我们这种凡人是不一样的。” …… …… 五分钟后。 无冬城学院的食堂大门就在眼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双开橡木门,门板上镶嵌著铜钉,看起来很结实。 但维克多现在面临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他太重了。 这一路走来,哪怕他再怎么小心,那种“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是太吵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脚底板开始有点疼(错觉)。 “这地板太硬了。”维克多皱了皱眉,停在食堂门口,“而且我没鞋穿。” 初始的鞋子早就被他现在的脚给撑爆了。 “矫情。”肩膀上的平安舔了舔爪子,“以前在家不是也经常光脚吗,现在光个脚怎么了?我看你这皮厚得连钉子都能踩弯。” “不是怕疼,是太吵。”维克多看了一眼周围。 不少路过的学徒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那种看怪物的眼神让他很不爽。 他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得想个办法。” 维克多的大脑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只要我把【法师之手】的作用范围缩小,只作用在脚底板那一小块区域,然后加大出力……” 维克多的眼睛亮了。 “试试。” 他心念一动。 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手势。 魔力顺著他的经络涌向脚底。 下一秒,维克多感觉脚下一轻。 那种沉重的、压迫著脚底板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踩在云端般的绵软触感。 他低头看去。 只见他的双脚离地大约有了两三毫米的空隙。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力场像是一双隱形的鞋垫,完美地托住了他这三百多公斤的体重。 “我也要我也要!”平安在肩膀上兴奋地喵喵叫,“给我也整一个!” “別闹,你那点体重还用得著这个?”维克多试著走了两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那种沉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还能通过调节魔力的输出,来控制脚底的摩擦力,想滑行就滑行,想急停就急停。 这简直就是自带了一双魔改版的磁悬浮滑板鞋。 “这才叫生活。”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他伸出手,推开了食堂的大门。 “轰——” 食堂里原本喧闹的声音,在维克多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原因无他,这体型实在太有视觉衝击力了。 维克多不得不低著头才能钻进大门。 当他站直身体的时候,那阴影几乎笼罩了门口的三张桌子。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黄油、烤肉和汗水的味道。 维克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有洁癖。確切地说,是50点感知带来的感官过载,让他对骯脏和混乱的忍受度降到了极低。 他看了一眼离门口最近的一张长条桌。 那上面布满了上一顿留下的油渍,还有不知道是谁洒出来的汤汁,甚至还能看到木头缝隙里塞著发霉变色的麵包屑。 “这怎么吃?” 维克多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对凡人生活表示不满的神像。 跟在后面的汤姆刚想说“我去拿抹布擦擦”,就看到维克多抬起了手。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嗡——” 波纹扫过长桌。 奇蹟发生了。 那些陈年的油垢、汤汁、麵包屑,甚至是桌子底下粘著的口香糖(如果有的话),在这一瞬间全部崩解成了最基本的粉尘,然后被一股无形的风卷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整张长桌,在这一秒钟之內,变得光洁如新,甚至连木纹都像是刚打过蜡一样闪闪发亮。 “这才像话。” 维克多满意地收回手,迈著无声的悬浮步伐,优雅地走过去坐下。 虽然那张长凳在他坐下的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吱嘎声,但好歹没塌。 “平安,坐。” 他拍了拍身边那块乾净得反光的桌面。 胖猫跳了下来,用爪子试了试桌面的乾净程度,然后极其满意地趴了下来。 那一身灰白皮毛在桌面上摊成了一张猫饼:“不错不错,这比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强多了。以后我就不用洗澡了,你每天给我来一发这个就行。” 维克多没理它的懒人发言,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食堂大妈。 大妈手里的大勺都在抖,里面的土豆泥掉了一地。 维克多露出一个儘量温和(但在旁人看来依旧狰狞)的微笑,指了指柜檯后面那只刚出炉的、原本准备供应给整个导师席的烤全牛。 “那个,”他礼貌地说道,“麻烦全给我端上来。”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记在这个叫汤姆的帐上。我有钱,但我没带。” 刚走进门的汤姆两眼一黑,差点跪在地上。 第3章 暴食的艺术 汤姆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透顶。 先是隔壁的“弱鸡”室友维克多突然基因突变,变成了两米五的肌肉猛兽,然后是自己被迫带著这头猛兽来食堂,最后,自己还成了这顿足以吃垮一个小贵族家庭的“烤全牛大餐”的买单人。 “那个……维克多……” 汤姆颤颤巍巍地凑过去,声音里带著哭腔。 “那可是给导师席准备的特供餐,一只就要五个金幣!我一个月的津贴才两个银幣啊!” 维克多正盯著那只刚刚被几个颤抖的帮厨抬上桌的巨大烤牛。 这只牛被烤得金黄酥脆,表皮还在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已经处於暴走边缘的飢饿感上。 听到汤姆的话,维克多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別担心,我也没指望你能付得起。只是借你的名字掛个帐,回头我会去把这笔钱平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惊恐、好奇、甚至带著嘲笑的目光。 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肉。 “开动了。” 维克多低语一声,那声音像是一道开战的指令。 旁边的平安早就等不及了。它虽然变成了魔宠,但显然还没学会什么叫餐桌礼仪。 它直接跳上了那巨大的烤盘边缘,对著一块冒著热气的牛腱子肉就是一口。 “烫烫烫!” 平安惨叫一声,身体像个球一样弹了起来,但它並没有放弃,反而伸出爪子,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地从那块肉上撕下一大条,一边吹著气一边往嘴里塞。 “真香!维克多,这边的牛肉怎么比以前超市买的那些注水肉劲道这么多?是不是没受过工业污染啊?” 猫都开吃了,人还能忍? 维克多伸出手。 他並没有像野蛮人那样直接抱著啃,那太不优雅了,而且会弄得满脸是油。他现在有洁癖。 50点敏捷在此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用途。 维克多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一根露在外面的牛肋骨末端。 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整条牛肋骨带著一大块连筋带肉的精华,就这样被他完完整整地抽了出来。 动作乾净利落,就像是老练的外科医生在做分离手术。 他张开嘴。 那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在灯光下闪过寒光。 “咔滋。” 没有咀嚼困难,没有狼吞虎咽的狼狈。 那坚韧的牛筋、酥脆的软骨,甚至连那一小截硬骨头,在他的牙齿面前就像是妙脆角一样脆弱。 维克多的咬合肌只是微微一鼓,嘴里就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三秒钟。 那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牛肋排连骨头带肉消失了。 “好吃。” 维克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调味有点重,香料也用得比较粗糙,但这肉质简直完美。 蕴含在肉里的高蛋白和微量魔力元素顺著食道滑入胃袋,那种如同沙漠逢甘霖般的满足感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但这远远不够。 他的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这点东西丟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於是,食堂里的眾人看到了一场堪称“暴食艺术”的表演。 维克多並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像野兽一样进食。相反,他的动作充满了机械般的美感和精准。 左手撕下后腿,右手卸掉前肩。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骨骼的连接点上。每一次咀嚼,频率都稳定得像是节拍器。 他吃得很快,快得离谱。 不到五分钟,那头巨大的烤全牛就只剩下了一副极其乾净、甚至连一丝肉丝都没剩下的骨架。 “还有吗?” 维克多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油渍,看向那个早就瘫软在地的大妈。 “这……这……”大妈结结巴巴,指了指后面,“那……那边还有几桶燉菜和几十个黑麵包……” “端上来。” 维克多毫不客气。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无冬城学院食堂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那个巨人像是没有味觉上限一样。 黑麵包这种硬得能当板砖用的东西,被他像吃棉花糖一样塞进嘴里。 那几大桶足以供应几十个学徒的燉菜,被他端起来像是喝水一样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桌子上的空盘子越堆越高,最后像一座小塔一样摇摇欲坠。 而维克多身边的平安也没閒著。这只四耳猫虽然没那么夸张,但食量也惊人。 它已经干掉了三块牛排,肚子鼓得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四脚朝天地躺在桌子上哼哼唧唧。 “嗝~” 平安打了个饱嗝,用爪子剔著牙:“这日子,这才叫日子啊。维克多,我突然觉得穿越也不错。” 就在维克多刚刚放下第十五个空盘子,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和谐”。 “是哪个没教养的野蛮人,把食堂当成了猪圈?” 声音尖锐、傲慢,带著那种从鼻孔里发出来的贵族腔调。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看热闹的学徒们,听到这个声音后纷纷脸色大变,飞快地低头扒饭,生怕跟这个声音的主人扯上关係。 维克多动作没停。他正专心地用刚才从牛身上拆下来的一根细长肋骨当牙籤。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充满了恶意的视线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后背。 那是马尔斯(mars)。 学院里的初级导师,一个典型的无冬城落魄贵族。 三十多岁,穿著一身骚包的深红色丝绸法袍,胸前掛著三枚擦得鋥亮的低级魔法徽章。 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站在二楼的专属看台上,一脸嫌恶地往下看。 对於马尔斯来说,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冒犯。 他刚才正准备给几个新入学的贵族子弟展示一下自己作为导师的优雅风度。 结果楼下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巨人一直在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就像是在他耳边嚼玻璃一样,完全破坏了他精心营造的氛围。 “卫兵!” 马尔斯看到那个巨人居然连头都不回,顿时感觉威严受损,声音提高了个八度: “还没死绝吗?把这个像猪一样的东西给我赶出去!这里是法师学院,不是兽人的斗兽场!” 两个穿著学院制服的卫兵硬著头皮走了过来。 他们看著维克多那比他们腰还粗的胳膊,手里拿著的长矛都在抖。 这谁敢赶啊?这上去不是送死吗? “那个……先生……” 其中一个卫兵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要不……您先出去?” 维克多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把那根光溜溜的肋骨扔进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个极慢的动作。就像是一台重型坦克在转动它的炮塔。 隨著他的转身,那种被刻意收敛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维克多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得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越过卫兵的头顶,直直地看向二楼的马尔斯。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人在看一只在你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我在吃饭。” 维克多的声音不大,但低沉的声线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你不想死,就闭嘴。” 全场死寂。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的学徒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鬼。 那个唯唯诺诺、常年被欺负的透明人维克多……刚刚是威胁了一位正式法师吗? 马尔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贵族,作为法师,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尤其是在这么多学生面前! 如果今天他不给这个野蛮人一点教训,他马尔斯以后还怎么在学院混? “好……很好!” 马尔斯气极反笑,手里的红酒杯被他捏得粉碎。 “区区一个变异的怪胎,居然敢威胁你的导师! 看来你的脑子已经被那些骯脏的肌肉塞满了!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法师的尊严!” 话音未落,马尔斯手中的法杖猛地一挥。 【人类定身术】 隨著这句短促有力的咒语,一道灰色的魔法能量从法杖顶端的宝石激射而出。 这是一个二环法术。 一旦中招,全身的肌肉和神经都会被魔力锁死,只能像个雕塑一样任人宰割。 周围的学徒发出一阵惊呼。 完了。维克多死定了。哪怕他力气再大,在魔法面前也只是个活靶子。 这道法术的光束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击中了维克多。 然而。 在维克多的感知世界里,这一幕却慢得可笑。 50点智力带来的超高算力,让他甚至有閒心去分析这个法术的结构。 “精神系控制法术?原理是入侵神经系统,阻断大脑对肌肉的控制信號?” 维克多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当那道灰色的魔法能量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他那高达50点的感知属性瞬间被激活。 这是一道铜墙铁壁。 如果把马尔斯的法术比作是一根试图扎进皮肤的针,那么维克多的精神防御就是一块厚达半米的鈦合金钢板。 那个可怜的法术dc(难度等级)只有15。 而维克多的意志豁免加值……是变態的+20或者更多。 “叮。” 仿佛听到了一声並不存在的脆响。 那道来势汹汹的魔法能量撞在维克多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就崩解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了。 维克多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哪怕是一瞬间的麻痹都没有。 他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手里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停顿。 他又拿起一块黑麵包,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咽了下去。 “这就完了?” 旁边的平安正抱著一块吃剩的骨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这?这特效还不如家里那个坏掉的雷射笔。” 马尔斯愣住了。 他保持著挥动法杖的姿势,脸上的狞笑凝固在了一半,看起来滑稽无比。 “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毫髮无损的巨人。 这怪物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法术失效了? “不……这不可能!” 马尔斯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恐慌开始在他的心里蔓延,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恼羞成怒。 “怪物!你这个皮糙肉厚的怪物!” 马尔斯咆哮著,再次举起了法杖。 这一次,不再是控制法术。 他要杀人。 一段更加冗长、更加晦涩的咒语从他嘴里念了出来。 空气中的酸臭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仿佛有一桶强酸被打翻了。 【马友夫强酸箭】 这是一个经典的二环塑能系法术。 一支完全由沸腾的、冒著绿色气泡的强酸组成的箭矢,在法杖顶端凝聚成型。 这东西只要沾到一点,就能把人的皮肉连著骨头一起腐蚀成脓水。 “去死吧!” 马尔斯尖叫著,法杖一指。 绿色的强酸箭呼啸而出,带著令人作呕的滋滋声,直奔维克多的面门。 这一次,周围的学生真的尖叫著开始逃命了。 这要是溅射到一点,这辈子就毁了。 维克多依然坐著。 他看著那支飞来的强酸箭,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害怕。 而是嫌弃。 他不喜欢这种不体面的攻击方式。 “既然你喜欢用法术……” 维克多抬起了左手。 他没有法杖,也没有念咒。 那是最初级的0级戏法——【法师之手】。 但在维克多手里,这就不仅仅是一个用来拿东西的“手”了。 海量的魔力在瞬间被压缩、塑形。 空气猛地一震。 一只巨大的、呈现出蓝水晶般半透明质感的巨手,凭空出现在维克多面前。 这只手足有一米宽,连掌纹都清晰可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抓。” 维克多轻声吐出一个字。 那只蓝色的巨手猛地向前一探。 没有躲闪,没有格挡。 它就像是抓一只慢吞吞的苍蝇一样,直接正面迎上了那支强酸箭,然后—— 一把攥住! “滋滋滋——!!” 强酸箭在巨手的掌心里炸开了。 沸腾的酸液试图腐蚀这只魔法巨手,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那只巨手坚硬得如同钻石。 那层由高密度魔力构成的力场墙,將所有的酸液死死锁在掌心,连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捏。” 维克多五指虚握。 空中的巨手隨之用力一捏。 “噗。” 那支足以让普通战士闻风丧胆的强酸箭,就这样被生生捏爆了。 所有的魔法能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碎、挤压,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马尔斯彻底傻了。他手里的法杖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只依然悬浮在空中、完好无损的蓝色巨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法师之手】? 你在逗我?! 但这还没完。 维克多缓缓站起身。 他看著二楼那个已经嚇得两腿发抖的导师,抬起的左手並没有放下,而是轻轻往前一送。 空中的蓝色巨手如同有灵性一般,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衝上了二楼看台。 “不……等等!我是贵族!我是导师!你不能……” 马尔斯的惨叫声还没喊完,就被掐断了。 那只巨手像抓小鸡崽一样,一把將他整个人抓了起来,提到了半空中。 “你的衣服顏色太吵了。” 维克多看著在空中拼命挣扎的马尔斯,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而且,你刚才破坏了我的食慾。” 他手指微动。 那只巨手灵活得像是一个顶级扒手。 “嘶啦——” 一声脆响。 马尔斯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法袍被直接扯碎。 紧接著,他胸前的徽章、手上的储物戒指、腰间的钱袋,全部被精准地剥离下来,叮叮噹噹地落在旁边的地板上。 最后,只剩下一条花裤衩的马尔斯导师,就这样赤条条地被掛在半空中,像是一只待宰的白条鸡。 “滚吧。” 巨手像是扔垃圾一样,隨手一甩。 “啊——————” 伴隨著一声长长的惨叫,马尔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直接飞出了食堂那扇被打破的窗户,消失在了无冬城的晨光中。 维克多收回手。 蓝色的巨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捡起刚才那块没吃完的麵包,看了一眼旁边早就嚇得钻进桌子底下的汤姆。 “去,把那个钱袋捡回来。” 维克多咬了一口麵包,语气平静得就像刚才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这顿饭钱,有著落了。” 第4章 关於「正常人」的定义 无冬城法师学院的院长室位於塔楼的最高层,这里通常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老院长埃尔文放下了手里的红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他那长长的白鬍子抖动了一下,目光越过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落在了面前这个“庞然大物”身上。 “所以……” 老院长的声音有些乾涩,“让我捋一捋。马尔斯导师在食堂因为『衣著品味太差』和『打扰了你用餐』,所以自己脱光了衣服,然后从二楼窗户飞了出去?” 站在办公桌前的维克多微微低著头——没办法,不低头就要撞到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了。 他一脸诚恳,表情无辜得像个刚偷吃完奶酪被抓住的大號婴儿。 “基本属实,院长先生。” 维克多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柔一些,但那低音炮般的震动还是让桌子上的墨水瓶跟著跳了跳。 “不过有一点需要纠正:是他自己先把衣服弄破的,我也只是帮他把那些易燃物清理掉,免得他被自己的强酸箭烧伤。这是一种……嗯,紧急救援。” 旁边站著的汤姆死死地把头埋在胸口,肩膀疯狂抽搐。 他快憋疯了,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笑出声。 老院长沉默了。 他活了九十岁,见过的学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天赋异稟的,有蠢得像猪的,也有闯祸精。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这种无法定义的生物。 就在半小时前,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说食堂被拆了,马尔斯导师被扔出去了。 凶手是一个把人类定身术当挠痒痒、把强酸箭当气球捏爆的学徒。 老院长本来是不信的。 直到他亲眼看到那个把门框撑得满满当当的维克多挤进办公室。 “咳咳。”老院长清了清嗓子,决定跳过那个关於“紧急救援”的鬼扯理由。 他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维克多,我查了你的档案。入学三年,只会三个0级戏法。 但现在……” 他指了指维克多那像是要把法袍撑裂的肌肉。 “你能解释一下,这一身……力量,还有那种恐怖的抗魔性,是从哪来的吗?”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在这个世界,力量是有代价的。要么是跟魔鬼做了交易,要么是觉醒了某种危险的远古血脉。 维克多早就想好了说辞。 “这正是我要向您匯报的,院长。” 维克多一脸严肃,甚至带著点“劫后余生”的感慨。 “昨晚,我在练习冥想的时候,可能不小心进入了传说中的『深层魔网共鸣』状態。 我的意识仿佛遨游在星界,看到了一位……极其强壮、浑身散发著圣光的巨人。” “巨人?”老院长眉头一皱。 “泰坦?” “不清楚。那位巨人告诉我,真正的法师不应该只是躲在后面念咒语的弱鸡。 他说:『魔力即肌肉,法术即重拳。』然后他给了我一拳。” 维克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醒来之后,我就这样了。我觉得这可能是某种……神启?” 这番话零真全假,都是胡扯。但维克多说得理直气壮。 反正这个世界神神鬼鬼的事情多了去了,谁能证明他在撒谎? 老院长盯著维克多的眼睛看了足足一分钟。 没有谎言的慌乱,也没有被邪恶力量侵蚀的疯狂。 而且,老院长用那高达18点的感知扫视了一遍,確实没有感觉到任何深渊或地狱的气息。 只有纯粹的、旺盛得像个火炉一样的生命力。 “神启……”老院长喃喃自语,显然是被忽悠瘸了,“难道是某位尚武的古神?” 他嘆了口气。 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恶魔附身就行。 而且……无冬城学院最近確实太弱了,在去年的“三城法师交流会”上被人打得满地找牙,正缺一个能镇场子的门面。 虽然这个门面长得有点太抽象了。 “好吧,维克多。” 老院长重新端起茶杯,语气缓和下来, “鑑於你並没有主动伤人(马尔斯那是自找的),而且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我决定不予追究。甚至,我可以考虑把你提升为正式法师。” 旁边的汤姆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汤姆羡慕完,维克多却摇了摇头。 “不,院长。我不想当正式法师。” “什么?” 这下连老院长都愣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多少学徒熬白了头都想转正!” “正式法师太忙了。” 维克多掰著手指头数落, “要带学生,要写论文,要参加那些无聊的会议,还要定期去城外清理魔兽。太麻烦。” 他可是来享受生活的,不是来当打工人的。 上辈子卷得还不够吗? “那你想干什么?”老院长被气乐了。 “我想继续做个学徒。” 维克多一脸嚮往, “或者,我看图书馆缺个管理员?那种每天只需要擦擦灰、整理一下书架,没人打扰,还有固定工资的职位就挺好。” 这才是他的终极梦想。 有个带编制的閒职,每天擼擼猫,看看书,研究一下怎么用魔法改善生活,还没人打扰。这就是天堂。 老院长看著面前这块巨大的“滚刀肉”,嘴角抽搐了两下。 让一个能手撕强酸箭的怪物去当图书管理员? 但这似乎……也不坏?至少能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行。”老院长深吸一口气,拍了板,“从今天起,你就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但是!我有条件。” “您说。” “三个月后的学院交流赛,你得参加。不管是用拳头还是用那种……变异的法师之手,给我拿个冠军回来。能不能做到?” 维克多想了想。打架这种事虽然麻烦,但既然是为了保住这个铁饭碗,稍微加个班也不是不行。 “成交。” …… …… 从院长室出来的时候,汤姆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看著走在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感觉世界观都在崩塌。 打了导师不仅没受罚,还捞了个图书馆管理员的肥差?这还有天理吗? “维克多……不,大哥!”汤姆现在改口极快,一脸諂媚地凑上来,“咱们现在去哪?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不去。” 维克多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 “我要搬家。” 宿舍那张床已经碎成了渣,那地方太小,根本住不了人。 既然当了图书管理员,图书馆顶楼那个废弃的阁楼正好可以徵用。 “搬家?”汤姆一愣,“那我帮你叫几个人?” “不用。” 维克多摆摆手。他径直走向了学徒宿舍楼。 十分钟后。 宿舍楼下的空地上,一群路过的学徒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见那个巨汉站在楼下,並没有上楼搬箱子。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属於他的窗户。 “太麻烦了。” 维克多嘟囔了一句。 与其一趟趟地上下楼搬那些零碎东西,不如…… 他伸出大手,对著三楼的墙壁比划了一下。 “开。” 隨著一声低喝,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枚重型炮弹一样原地起跳。 “轰!” 地面被踩出了两个深坑。 维克多直接跳到了三楼的高度,但他並没有抓窗沿,而是直接一拳轰在了窗户旁边的砖墙上。 “哗啦啦——” 那堵有些年头的砖墙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轰开了一个大洞。 维克多整个人钻了进去。 紧接著,楼下的人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像是有人在用大扫把扫地。 两分钟后。 那个大洞里伸出了一只巨手。 手里抓著一个巨大的、用床单裹起来的包裹。 那里面装著他所有的家当:几件旧衣服,几本魔法书,还有那个装著平安猫粮(从食堂“拿”的肉乾)的袋子。 “搞定。” 维克多从那个被他暴力拆迁出来的大洞里跳了下来,手里提著那个跟小山一样的包裹,落地无声。 他肩膀上的平安正打著哈欠,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下次能不能走门?灰太大了,呛鼻子。” “走门还得绕楼梯,太窄,还得侧身。”维克多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样快。” 这就是维克多现在的行事逻辑。 在他的认知里,“正常人”的解题思路太繁琐了。能直线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绕弯?能用力气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脑子? 虽然他脑子很好使,但那是用来研究怎么让生活更舒服的,不是用来跟楼梯较劲的。 “走了,去图书馆。” 维克多把包裹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身后那个墙上破了个大洞的宿舍楼,和一群风中凌乱的围观群眾。 …… …… 图书馆位於学院的东侧,是一座古老的尖塔建筑。 这里阴冷、潮湿,充满了一股陈旧纸张和防腐剂的味道。 维克多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原本的图书管理员是个耳背的老头,看到维克多进来,刚想问“借书证呢”,就被维克多那恐怖的体型嚇得差点把假牙吞了下去。 在出示了院长的手諭后,老头如蒙大赦,连夜收拾东西跑路了。 “这地方不错。” 维克多站在大厅中央,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够大,够高。至少他不用一直低著头走路。 而且,这里的魔力浓度比外面高。 “平安,以后这就咱们的地盘了。” 维克多把包裹放下。 他环顾四周。 大厅里乱七八糟,书架东倒西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显然,前任管理员是个只会打瞌睡的主。 “太脏了。”维克多皱眉。 他看了一眼那几排高达十米、一直延伸到穹顶的巨大书架。 “分心多用。”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 “起。” 空气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密集的魔力波动。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 数百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透明【法师之手】凭空出现! 它们密密麻麻地漂浮在空中,像是成群结队的透明工蜂。 紧接著,每一个小手都亮起了微弱的蓝光——那是被加载在上面的【清洁术】。 “去。” 维克多手指一挥。 那数百个带著清洁术的小手瞬间散开,如同精確制导的微型无人机,扑向了每一个角落。 它们有的在擦拭书脊,有的在清理地板缝隙,有的在把乱放的书籍归位。 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三分钟。 所有的“小手”消散。 整个图书馆焕然一新。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气清新得像是雨后的森林,每一本书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架上,连高度都按顺序排好了。 “这就舒服多了。” 维克多走到柜檯后面,那张原本有些摇晃的椅子在他坐下之前,被他隨手修整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刚才在书架上顺手拿的书——《基础附魔原理》。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维克多翻开书,神情专注。 他不是要学怎么附魔武器去砍人。 他在想,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该给这张椅子附魔一个【恆定加热】功能?这阴雨天坐著有点凉。 还有,平安的猫砂盆是不是可以用空间摺叠技术改进一下,实现自动清理? 第5章 只有床板的夜晚 深夜的图书馆像一座沉默的巨兽,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羊皮纸和墨水的苦味。 对於刚刚履职的图书管理员维克多来说,这里本该是天堂。 如果他的胃里没有装著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的话。 维克多蜷缩在休息室那张狭小的椅子上,借著【不灭明焰】的冷光,第五次审视条款。 “月薪十二金幣,包食宿……” 维克多嘆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带著重型磨盘碾压沙砾般的低沉质感。 “別算了,铲屎的。” 一只长著四只耳朵的怪猫趴在桌上,眼神鄙夷:“按你中午那顿『烤全牛』的恐怖食量,这点钱也就够你吃两顿早饭。要是去啃黑麵包,大概能多撑几天——前提是你別动,当个植物人。” 平安说得没错。 这具拥有50点体质的身体简直是个耗能的无底洞,普通人的一顿吃的食物对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维克多烦躁地揉著眉心,胃壁剧烈摩擦產生的酸涩感正灼烧著理智,“靠学院那点清汤寡水,这具身体会把我自己给消化掉。” 他站起身,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压。 摆在面前的有两大难题:第一是钱,第二是睡觉。 抢劫得等明天,睡觉却是迫在眉睫。维克多转过身,那双泛著幽蓝光泽的眼睛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单人床。 那是给普通学徒准备的,橡木框架细得像火柴棍。 只要他往那堆稻草上一坐,这玩意儿立刻就会在一阵爆裂声中化为废柴。 运气不好,崩飞的木刺还会划破他刚领到的长袍——那可是整整三个金幣的行头。 “麻烦。” 维克多皱眉。“既然物理规则不允许,那就只能讲魔法了。” 维克多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法师之手】。 维克多直接將意志刺入魔网。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六层改良版的【法师之手】被强行叠加、编织。 片刻后,一张由高密度淡蓝色力场构成的“隱形气垫”悬浮在离地一米处。 “【维克多式·恆定力场悬浮床】。” 维克多脱鞋轻轻一跃,稳稳悬浮在半空。 力场完美贴合背部曲线,柔软而坚韧,仿佛躺在凝固的水中。 “完美。”维克多双手抱胸,闭上眼,“平安,熄灯。” …… 深夜两点。 维克多正在沉睡。突然,他放在胸口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三个心跳声。 急促、虚弱,且充满了恶意的肾上腺素味道。 他们停在了门外。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罗恩?” 门外传来极力压低的耳语声,“听说新管理员是个吃人的怪物……” “闭嘴,杰瑞。那只是个傻大个。” 另一个囂张的声音响起,伴隨著金属工具探入锁孔的细微摩擦声, “进去嚇唬嚇唬他,给马尔斯导师出气。” 维克多没有睁眼,依然保持著悬浮的姿势,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老鼠。 咔噠。门锁开了。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躡手躡脚地摸了进来。 领头的身穿皮甲的身材高大,后面跟著个提著蒙布提灯的细竹竿,最后是个瑟瑟发抖的小跟班。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在哪?” “肯定在床上。” 三人摸向角落。当提灯微弱的光芒扫过那张空荡荡、整整齐齐的床铺时,他们愣住了。 “没人?” “不可能,我看著他进来的。” 就在他们疑惑转头,想要搜索房间的时候,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在黑暗中锁定的直觉,源自生物求生的本能。 那个叫杰瑞的小跟班牙齿开始打颤,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借著提灯漏出的那一丝微光,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在他们头顶,在那漆黑的虚空中。 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双手交叉抱胸,像是一具被无形绞索吊在空中的古代巨人尸体,又像是一位在棺槨中沉睡的吸血鬼亲王。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一双幽蓝色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瞳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维克多其实早就醒了,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这三个蠢货在下面表演。 “鬼……鬼啊!!!” 杰瑞终於崩溃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打破了凝固的空气。维克多皱了皱眉,觉得太吵。 他微微侧身。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下炸开,仿佛龙翼拍击。 气浪直接掀翻了地上的地毯,吹灭了提灯,將三个少年吹得东倒西歪。 黑暗重新降临。 “滚。” 黑暗中传来一个字。由於巨大体型特有的胸腔共鸣,这个字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发音,而像是地底岩层断裂的闷响,震得人心臟骤停。 这一声“滚”,彻底击溃了三个霸凌者的心理防线。 “妈妈呀!!” 那个原本囂张的罗恩直接尿湿了裤襠,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速度快得惊人。 剩下的两人互相撞在一起,最后手脚並用地哭嚎著逃离了现场。 走廊里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差。” 平安在黑暗中嚼著从食堂“拿”的小鱼乾: “那个尿裤子的好像是个子爵的儿子。你明天又要出名了,『浮空尸体』维克多先生。” “无所谓。”维克多翻了个身,“只要不扣我工资就行。”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学院食堂时,关於“图书馆闹鬼”、“新管理员是上古巫妖”、“睡觉飘在天上吸食灵魂”的流言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校园。 那个叫罗恩的学生据说已经在医疗室里胡言乱语了一整夜。 当维克多推开食堂大门时,原本喧闹的场所瞬间死寂。 学生们像是摩西分海一样惊恐地退开,生怕碰到这个“巫妖”的一片衣角。维克多並不在意,他只在乎食物。 他走到窗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里面的胖大妈。 “早安。还是掛在汤姆帐上,五十个白麵包,两桶牛奶,还有所有的肉。” 胖大妈颤抖著手,结结巴巴地回应:“那、那个……汤姆今早特意打过招呼……他说他不认识您。” 维克多沉默了。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三个可怜的铜板。 飢饿感瞬间反扑,胃酸疯狂分泌。 没有肉,没有麵包,这具身体在抗议,在咆哮。 维克多缓缓转过身,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扫视著食堂里用餐的学生,嚇得几个女生差点哭出来。 “平安。” “干嘛?我没钱。” “虽然我想抢劫,但我毕竟是个文明人,最起码现在还是。” 维克多嘆了口气,强行压下肚子里如雷鸣般的响声,“看来得去赚外快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城市另一端那掛著剑盾徽章的尖塔。 “冒险者公会。”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衣领,“听说那里只要肯卖力气就能换肉吃。希望能比这帮穷学生富裕点。”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食堂,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学生。 第6章:我不喜欢脏东西 无冬城的冒险者公会坐落在商业区的边缘,是一座由巨大原木搭建而成的粗獷建筑。 还没进门,一股混合著汗臭味、劣质麦酒发酵味以及不知名魔兽血腥味的暖流就扑面而来。 维克多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抬手给自己刷了一个【清洁术】,试图过滤掉周围的空气。 “屏住呼吸,铲屎的。”趴在他肩膀上的平安用爪子捂著鼻子,声音闷闷的,“这里面的味道比我以前的猫砂盆还上头。” 推开那两扇掛著铜环的厚重木门。 “嘎吱——” 原本喧闹如同菜市场的公会大厅,隨著维克多的踏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没办法,他的体型太具有压迫感了。 两米五的身高,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加上那一身虽然是丝绸质地、却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长袍。他不像个法师,倒像是个刚从斗兽场里杀出来的食人魔督军,顺手抢了件法师袍穿在身上。 维克多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恐惧和贪婪的目光,径直走向柜檯。 柜檯后的接待员是个有著火红头髮的人类姑娘,正百无聊赖地擦著酒杯。当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时,她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不得不把脖子仰到极限。 “那个……先、先生?”接待员结结巴巴地问道,“是要发布任务吗?” “接任务。”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带著胸腔共鸣的震动感:“要那种给钱快、管饭的。最好是肉多的。” 接待员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翻开一本厚厚的任务登记簿:“呃……目前只有几个潜行侦查的任务报酬比较高。比如去城北的下水道探查鼠人的动向……” 她看了看维克多那宽阔得能堵住下水道口的肩膀,声音越来越小:“但我觉得……您的体型可能不太適合潜行。” “潜行?”维克多皱眉。 所谓潜行,不就是把看到自己的人都杀光吗?怎么就不適合了。 但这太麻烦了,而且下水道太脏。 “换一个。”维克多不耐烦地敲了敲柜檯,坚硬的橡木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我不钻洞。”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嘿,大个子。看来你需要一份工作?” 维克多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穿著皮甲、腰间別著两把短剑的男人。他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计,正上下打量著维克多,像是在评估一头牲口的牙口。 在他身后,还站著三个看起来像是队友的人:一个背著长弓的半精灵,一个穿著锁子甲的人类战士,还有一个裹著黑袍、看不清面容的施法者。 “我是『蝰蛇小队』的队长,你可以叫我巴鲁。”山羊鬍男人笑眯眯地伸出手,但在看到维克多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手掌后,又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我们正好缺个……嗯,前排战士。” “我是法师。”维克多纠正道。 巴鲁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周围的几个冒险者也跟著鬨笑起来。 “好好好,法师,法师。”巴鲁敷衍地摆摆手,显然把这当成了某种只有傻大个才喜欢的角色扮演游戏,“我们需要去半岛区清理一些不死生物。报酬是五十个金幣,外加公会特供的战前烤肉大餐。怎么样?” 听到“烤肉”两个字,维克多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成交。” …… 半岛区。 这里是无冬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自从那场被称为“嚎叫之死”的恐怖瘟疫爆发以来,整个半岛区就被彻底封锁了。高耸的围墙將这里与城区隔绝,空气中瀰漫著尸体焚烧后的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天空灰濛濛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蝰蛇小队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封锁线的大门。 刚一进去,气氛就变了。 街道两旁倒塌的房屋,满地的碎石瓦砾,还有那些在阴影中若隱若现的诡异黑影。 “都打起精神来。”巴鲁压低声音,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的殭尸是被瘟疫感染的变异种,力气大得惊人,而且……该死,这味道真冲。” 队伍里的半精灵弓箭手嫌恶地拉起了面罩。 只有维克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依然稳健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只不过他的脸色很臭。 维克多看著脚下那滩黑色的不明液体,嫌弃地把身体又往上飘了一点,他现在整个人离地大约五厘米,利用魔力力场隔绝了鞋底与地面的接触。 “我说大个子,”后面的重甲战士忍不住吐槽,“你这既然是『法师』,能不能给咱们套个护盾什么的?这地方让人心里毛毛的。” 维克多头都没回:“不会。”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呃……啊……” 那是喉咙里塞满了浓痰和血块才能发出的嘶吼。 紧接著,数十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街道的拐角处涌了出来。 那是殭尸。 但不是那种慢吞吞的普通殭尸。这些感染了瘟疫的怪物,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身上掛著腐烂的碎肉,有的甚至肚子都被剖开了,肠子拖在地上,却依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活人衝来。 “敌袭!!” 巴鲁大吼一声,拔出双剑:“准备战斗!弓箭手,射腿!法师,火球术!大个子,你去顶住正……” 他的命令还没下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面对那群浑身流著脓水、散发著恶臭衝过来的殭尸群,维克多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是真的不想碰这些东西。哪怕是用拳头打,一拳下去也会爆出满手的浆液和碎肉。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光是想想就让他很不舒服。 “太噁心了。” 维克多低声嘟囔了一句。 既然不想弄脏手,那就只能用远程攻击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路边的一块青石地砖上。那是无冬城特有的铺路石,坚硬、厚重,一块足有二三十斤。 【法师之手】? 不,根本不需要那种精细操作。 维克多直接弯下腰,那只大手直接扣进了坚硬的石板路面里。 “咔嚓!” 像是掰碎一块饼乾,他轻而易举地將那块厚重的青石砖从地里硬生生抠了出来。 周围的蝰蛇小队成员都看傻了。那可是整块的花岗岩啊!就算是拿著铁镐也要凿半天吧?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挑战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只见维克多单手抓著那块石头,那只布满青筋的大手猛然发力。 “咯吱——嘣!” 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响起。 那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竟然在他的掌心里被硬生生捏碎了!无数尖锐的碎石块、石粉在他手中相互挤压、摩擦,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 维克多手里抓著这一把“碎石沙砾”,看著前方还有五十米距离的殭尸群。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中!” 隨著一声暴喝,维克多猛地挥动手臂,將手中的那一大把碎石狠狠地甩了出去。 “轰!!!” 空气中炸开了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那一把原本普通的碎石,在脱手的瞬间,获得了堪比重炮出膛的恐怖动能。它们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赤红色的轨跡,因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变得滚烫。 这是一场暴雨。 一场由超音速石子构成的风暴。 站在后面的巴鲁只感觉一股狂暴的气流刮过脸颊,颳得生疼,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 那几十只气势汹汹衝过来的殭尸,在接触到这场“石子雨”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血肉撕裂声连成了一片。 没有什么能阻挡。 腐烂的皮肉、坚硬的骨骼,甚至连街道两旁的石柱和墙壁,在这股恐怖的动能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碎石贯穿了殭尸的身体,带出大蓬大蓬污秽的血肉,然后余势不减地轰在后面的墙上,炸出一个个碗口大的深坑。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原本拥挤的街道被“清空”了。 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瀰漫在空气中的那团久久不散的红色血雾。 整个街道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犁了一遍。 死寂。 不管是活人还是还没死透的殭尸,此刻都安静了。 巴鲁手里的双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大著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著前方那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正慢条斯理拍打著手上石粉的维克多。 “这……这特么是什么?”巴鲁的声音都在发抖。 “土系魔法。” 维克多淡淡地回答,顺手给自己刷了个【清洁术】,把指甲缝里的一点石灰清理乾净,“具体的法术原理比较复杂。你可以理解为『飞石术』的变种。” “飞石术?!” 后面的法师尖叫起来,声音都破音了:“你管这叫飞石术?【流星爆】也就这动静了吧?!” 维克多耸耸肩,没有解释。 而在他的肩膀上,那只一直捂著耳朵的四耳猫平安,终於把爪子放了下来。 它看著前方那片红色的雾气,又看了看自家主人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大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铲屎的,”平安用只有维克多能听到的声音吐槽道,“虽然我不懂魔法,但这怎么也跟魔法不沾边吧。” 它指了指地上的碎石渣。 “你这明明就是个人形霰弹枪,还是大口径的那种。非要给它起个『土系魔法』的名字,是不是觉得这样听起来比较有文化?” 维克多瞥了它一眼,一本正经地回覆: “我是法师。法师扔出去的东西,当然叫魔法。” 说完,他重新迈开脚步,那双悬浮的脚掌跨过满地的血污,向著半岛区的深处走去。 “走吧,別愣著。” 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蝰蛇小队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维克多並不在意这些临时队友的心情。 他在意的是,刚才那一击虽然爽,但是灰有点大了。 “下次得改进一下。”维克多一边走一边思考,“如果能在石头表面附著一层【冷冻射线】的魔力,是不是就能把血雾冻住,不让它们到处乱飘了?” “嗯,值得研究。” 第7章 物理免疫? 隨著小队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令人不安。 “再往下就是监狱区了。” 巴鲁停在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声音压得很低。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根据情报,这里的囚犯在瘟疫爆发时被锁在牢房里活活饿死,怨气很重。大家都小心点,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 这个“法师”此刻正飘在半空中,手里竟然还拿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燻肉乾,正慢条斯理地撕著吃。他肩膀上的那只怪猫也是一副德行,正用爪子抱著一块肉乾狂啃。 “別掉队,大个子。”巴鲁眼角抽搐了一下,“下面地形复杂,要是迷路了没人回来救你。” 维克多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哦。” 他其实根本没在听。 “这破地方太黑了。”平安在维克多耳边抱怨,四只耳朵不安地抖动著,“而且味道更臭了,像是那种放了一百年的咸鱼。” “忍忍吧。”维克多吞下最后一口肉,“干完这一票就能去吃顿好的。” 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流从漆黑的楼梯井里涌了上来。 队伍里的法师低声念了一句咒语,魔杖顶端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晕。 【光亮术】。 但这团光实在太微弱了,仅仅能照亮脚下三五米的范围,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 “走。” 巴鲁谨慎的走在最前面。 楼梯是螺旋向下的,石阶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某种乾涸的黑褐色液体。 维克多依旧保持著悬浮状態。这种地形对他来说反而是最轻鬆的,他就像坐电梯一样,直直地顺著楼梯井飘了下去,完全无视了那些湿滑的台阶。 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用来关押重刑犯的地方。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狭窄的牢房,铁柵栏大多已经扭曲变形。 “等等。” 一直沉默的半精灵弓箭手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有声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死寂。 除了眾人的呼吸声,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维克多听到了。 那是某种极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过墙壁的声音。不,更像是某种没有实体的存在,正在空气中游动。 还有那种味道。 那种陈旧的、腐朽的、带著硫磺味的灰尘气息。 “在墙里。”维克多突然开口。 “什么?”巴鲁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阴影,突然像活过来一样沸腾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吼叫,也没有鲜血淋漓的登场。仅仅是一瞬间,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的影子突然拉长,脱离了原本依附的物体,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眼睛,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虚无状,像是用浓墨在空气中隨意涂抹出来的鬼影。 “幽影!!” 灰袍法师发出了一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该死!这么多?!” 幽影,中低阶冒险者的噩梦。它们不仅难以被察觉,更可怕的是它们那能够吸取力量的触碰。 “防御阵型!!” 巴鲁大吼一声,长剑出鞘。作为一名资深战士,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让他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面对正前方扑来的一只幽影,他怒吼一声,手臂肌肉暴起,並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而是凭藉纯粹的蛮力发动了一记重劈! 这一剑势大力沉,带著破风之声。 然而—— “呼!” 长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幽影的身体,就像是劈中了空气。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那只幽影仅仅是身体晃动了一下,隨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嘲笑,漆黑的手爪猛地探出,穿透了巴鲁的板甲,直接抓向他的胸口。 “唔!” 巴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他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伤口钻进了身体,紧接著就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就像是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力气被凭空抽走了一样。 【力量吸取】。 这是幽影最恶毒的特性,一旦力量被吸乾,冒险者就会直接暴毙並转化为新的幽影。 “该死,是物理免疫!”后面的战士绝望地吼道。他挥舞著战锤,疯狂地砸向周围的黑影,但结果依然一样——凡铁铸造的战锤一次次穿过怪物的身体,除了砸坏了几块地砖外,毫无建树。而弓箭手更是被追的满地乱串。 对於他们这种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底层冒险小队来说,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法师!你的魔法呢?!”巴鲁踉蹌后退,大声吼道。 灰袍法师脸色煞白,手里捏著那根魔杖哆哆嗦嗦的念著咒语,隨即一颗炽热火球从他指尖飞出,伴著低沉的轰鸣声,火焰充斥了走廊。 但火焰过后,幽影的数量不仅没少,爆炸声反而还惊扰了更多幽影,它们像是嗅到了恐惧的鯊鱼,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 “混蛋!!” 绝望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撤……撤退!疾行撤退!” 巴鲁咬著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后面的维克多。 那个傻大个正悬浮在半空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一动不动。几只幽影正从天花板上飘下来,向著维克多包抄过去。 “好机会。” 巴鲁给另外三名队友打了个隱晦的手势。 这大个子体型庞大,生命力旺盛,正好可以作为诱饵吸引这些怪物的注意力。只要幽影围攻他,其他人就有机会冲回楼梯口! “维克多!顶住!” 巴鲁假惺惺地喊了一声,“我们去后面找掩护支援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跑。 维克多当然没有嚇傻。 他只是觉得……有点烦。 维克多皱著眉头,看著周围那些乱舞的黑影。 他討厌这种黑乎乎、看不清东西的环境。尤其是这些不死生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负能量气息,让他那的感知一直处於“报警”状態,就像是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 “喂,铲屎的,它们过来了。”平安趴在维克多头顶,尾巴焦躁地拍打著维克多的脑门,“那个拿剑的傻缺好像把你卖了。” “看见了。”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他看著几米外那几个正在疯狂逃窜的背影,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只幽影已经飘到了他面前。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似乎是在狞笑。它伸出漆黑的爪子,想要品尝这个充满了生命力的灵魂。 “真碍眼。” 维克多嘆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竖起。 魔网在他的指尖震颤。 普通的法师施展【光亮术】,只能照明。 但维克多不一样。 他在那一瞬间,將原本鬆散的光亮术模型进行了暴力的重构。如果说普通的光亮术是一个蜡烛,那维克多现在的操作,就是强行调用了海量的正能量,並將其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点上。 虽然本质上还是那个0级戏法,但量变引起质变。 【维克多式·极效光亮术】。 “嗡——” 没有爆炸声。 只有光。 纯粹的、白炽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强光。 那一瞬间,地下监狱仿佛升起了一轮微缩的太阳。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於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照得纤毫毕现。黑暗被粗暴地撕碎,连同阴影一起被驱逐到了位面的夹缝中。 “嘶——!!!” 那是某种灵魂被灼烧的尖啸。 那些扑向维克多的幽影,在接触到这恐怖强光的瞬间,就像是丟进熔炉里的雪花。它们甚至来不及逃窜,半透明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沸腾、冒烟。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蒸发声过后。 世界清静了。 光芒渐渐收敛,最终稳定在一个柔和的亮度——大概相当於正午的阳光。 维克多放下了手。 周围空空荡荡。那二十多只幽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喵嗷!!” 头顶传来一声惨叫。 平安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捂著眼睛,在地板上打滚:“瞎了!瞎了!本喵的氪金狗眼啊!!” “效果不错。” 维克多满意地看著四周。 这下亮堂多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感也消失了。 此时,在楼梯口的方向。 原本正准备逃跑的蝰蛇小队四人组,此刻正姿势怪异地瘫在地上。 他们也不好过。 刚才那一下爆发虽然是背对著他们,但那种强光反射在狭窄的走廊墙壁上,依然让他们瞬间陷入了目盲状態。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法师捂著流泪不止的双眼,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巴鲁毕竟是资深战士,体质豁免较高。他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视线里全是重影和白斑。 “发……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著扶著墙站起来,手里紧紧握著剑柄。 等到视力稍微恢復一点,他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个“必死”的傻大个,依旧好端端地悬浮在走廊中央。周围那些恐怖的幽影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焦臭味。 而在维克多的脚边,放著一个沉重的黑铁宝箱。 那是刚才幽影聚集最密集的地方,显然,这些怪物是在守护这个东西。 “怪……怪物呢?”巴鲁结结巴巴地问。 “晒死了。” 维克多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发光的光球,“这种东西好像不太喜欢光。” 不太喜欢光? 巴鲁嘴角抽搐。谁家的【光亮术】能把一群幽影直接晒死?这特么是某种高阶牧师的神术吧? 但紧接著,他的目光就被那个宝箱吸引了。 这种规格的箱子,加上上面的符文锁,里面装的很可能是魔法物品,或者是大量的金幣。 贪婪,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 巴鲁看了一眼维克多。 这个巨人虽然展现了恐怖的魔法能力,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这边有四个人。 而且,刚才自己卖队友的行为,对方只要不是智力低於8的傻子,肯定已经察觉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 巴鲁的手指轻轻敲击剑柄,给已经恢復过来的队友们打了个眼色。 “咳咳,维克多。” 巴鲁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慢慢向维克多走去,“干得漂亮。没想到你还藏著这一手。来,让我看看战利品……”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绕到了维克多的侧后方。 这是一个视觉死角,只要那个大个子弯腰去开箱子,他就可以一剑刺穿那没有任何护甲保护的后心。 “小心!” 平安虽然还在揉眼睛,但耳朵却灵敏地捕捉到了剑刃轻微调整角度的摩擦声。 维克多没有动。 他没有弯腰去开箱子,而是依旧那么直挺挺地站著(飘著)。 “你在干什么?”维克多突然问。 巴鲁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没什么,送你上路而已。这一路上忍你很久了,怪胎!” 图穷匕见。 巴鲁暴喝一声,在这个距离发动了突袭! 长剑带著破风声,狠狠刺向维克多的背心!这一击他用了全力,配合之前的走位,足以触发战斗优势。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布甲法师,哪怕套著【护盾术】也未必能挡得住这一击。 但维克多不是普通法师。 在那把剑刺中衣服的前一瞬,维克多动了。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施法。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弯腰,抓取,起身,后甩。 这一连串动作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呼——” 一阵恶风呼啸。 巴鲁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像有一座山向自己压了过来。 那是那个黑铁宝箱。 这箱子全是实心黑铁铸造,加上里面的金幣,重量至少在三百斤以上。但在维克多手里,它就像是一个塑料盒。 维克多反手抓著箱子的把手,像拍苍蝇一样,把整个箱子抡圆了,狠狠地拍在了巴鲁的身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是金属撞击金属,以及肋骨碎裂的声音。 “噗——” 巴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一颗被巨人之锤击中的石子,瞬间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墙壁里。 烟尘四起。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大坑,周围全是龟裂的纹路。 巴鲁嵌在墙里,胸口已经完全凹陷下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態,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三个队友像是中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维克多转过身。 他手里还提著那个沾了血跡的宝箱,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得有些呆板的表情。 “我不喜欢別人站在我后面。” 维克多淡淡地说。 他看都没看那个镶在墙里的前队长一眼,而是把宝箱放在地上,隨手扳断锁头掀开了箱盖。 金光。 满满一箱子的金幣,还有几件散发著微光的魔法道具。 其中有一把匕首,通体漆黑,刃口散发著幽蓝的光芒,显然是一件+1甚至+2的魔法武器。但因为刚才的撞击,匕首的尖端崩断了一小截。 “可惜了。” 维克多摇摇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把断掉的匕首,用手指把断口处磨了磨,又对著匕首连刷了几个【清洁术】。 然后,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 维克多张开嘴,用那把削铁如泥的魔法匕首,轻轻剔了剔牙缝里的肉丝。 “这牙籤不错。” 他看了一眼呆愣的三个人。 “怎么?你们想要?” “不……不不不!” 三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甚至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误会。 “很好。” 第8章 有钱人的枯燥生活 无冬城,黑湖区。 这里是权贵与富商的聚居地,空气中飘荡著昂贵的香料味,连路边的流浪狗都长得比平民区的孩子壮实。 当维克多那两米五的恐怖身躯出现在丝绸大道时,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几个分贝。 正午的阳光洒在他宽阔如山岳般的肩膀上,他穿著一件被肌肉撑得几乎要炸裂的亚麻衬衫,腰带勒在岩石般的腹肌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喵呜——这里人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我鼻子都被快熏坏了。”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嫌弃地用爪子捂住鼻子,“比起这儿,我更怀念刚才路边摊的烤肉味。” “注意素质,平安。” 维克多目不斜视,迈著沉稳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让路面的石板微微震颤,“我们现在是手握巨款的上流人士,言行举止要优雅。” “优雅?”平安翻了个白眼,用肉垫拍了拍维克多紧绷的斜方肌,“铲屎的,你看看周围。那些贵族小姐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洗剥乾净准备上桌的极品野猪。她们在赌你能不能一拳打死一头熊,或者在床上能不能把人压成照片。” “肤浅。” 维克多冷哼一声,“她们只看到了我的肉体,却无视了我智慧散发出的理性光辉。” 他停在一家名为“银月之纱”的高级成衣店前,直接推门而入。 “叮铃”一声脆响。 店內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位贵妇和富商瞬间噤声,惊恐地看著这个仿佛要把门框挤爆的“巨人”。 店老板是一个半精灵,正拿著软尺在一位年轻法师身上比划。看到维克多,他手里的软尺“啪”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这位……壮士?”老板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打颤,“如果是收保护费,出门左转是治安官的办公室……” “买衣服。” 维克多低沉的声音如闷雷迴荡。他將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宝箱重重顿在红木柜檯上。 “咔嚓。” 那张名贵的红木柜檯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响,台面直接凹陷下去一块。 “抱歉。”维克多毫无诚意地道了歉,隨手掀开箱盖。 金光乍现。 整整一箱耐瑟瑞尔古金幣和深水城金幣,在那一瞬间刺瞎了所有人的眼。 半精灵老板的瞳孔瞬间放大,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对“再生父母”的狂热。他几乎是瞬移到柜檯前:“讚美渥金!尊贵的大法师阁下,您想要什么样的法袍?我们有卡琳珊的顶级丝绸,有至高森林的秘银纺线……” “要贵的。” 维克多打断了他的推销,粗壮的手指在柜檯上敲了敲,“另外,要足够柔软。我的皮肤很敏感,受不了那些粗糙的垃圾布料。” 平安在肩膀上发出一声嗤笑:“敏感?你这脸皮是不是也加到了50?” “闭嘴,这叫生活品质。”维克多无视了猫的吐槽,张开双臂,“量吧。”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对於裁缝们来说是一场严峻的工程学挑战。为了测量维克多的胸围,他们搬来了梯子;量臂长时,甚至动用了窗帘尺。 最终,维克多选定了一件深紫色的高阶法师长袍。 这件长袍由极地冰蚕丝混纺而成,流光溢彩。原本宽袍大袖的设计,穿在他身上硬生生变成了紧身格斗服。领口和袖口的金色符文不像是法术迴路,倒像是封印凶兽的禁制。 既暴力,又优雅。 “就这件。”维克多抓起一把金幣扔在柜檯上,根本没数,“剩下的算柜檯维修费。” 走出店铺,维克多感觉神清气爽。 “接下来去哪?”平安试图把刚买的镶钻项圈从满是肥肉的脖子上挠下来,“这玩意儿勒著我双下巴了。” “前面有个拍卖会。”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有了钱,自然要去体验一下挥金如土的枯燥。 …… 无冬城拍卖行,大厅內座无虚席。 维克多像头闯入瓷器店的巴洛炎魔,径直走向贵宾区,用【法师之手】粗暴地將两张天鹅绒沙发拼在一起,舒舒服服地陷了进去。 周围贵族投来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维克多充耳不闻,像喝口服液一样干掉侍者送来的红酒,百无聊赖地看著台上的拍品。 古董花瓶?没用。精灵画作?看不懂。附魔长剑?我又不是战士。 直到拍卖师捧出一个黑色丝绒盒,露出一块散发深蓝星光的矿石。 “诸位!这是今天的压轴拍品——来自星界的『星辰精金』原矿!它是打造传奇法杖或高阶魔像的核心材料……” 维克多眼睛亮了。 “起拍价,一千金幣!” “两千。”维克多懒洋洋地举手。 全场骚动。直接翻倍,这是哪里来的暴发户? “两千五!”前排一个红袍老法师咬牙切齿地举牌。 “三千。”维克多面无表情。 “三千五!” “五千。”维克多语气平淡得像在买白菜。 老法师气得鬍子乱颤,最终愤愤放下牌子。 就在维克多以为得手时,二楼贵宾包厢传来一个慵懒磁性的女声:“六千。” 维克多抬头。露台上,一位穿著黑色蕾丝低胸长裙的贵妇正靠在栏杆上。她金髮如瀑,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盯著维克多。 伊莎贝拉伯爵夫人。无冬城著名的富婆遗孀,热衷於资助“强壮冒险者”。 维克多挑眉。那女人的视线根本没在矿石上,而在他的胸肌和二头肌上来回游移,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侵略性。 “七千。”维克多淡定加价。 “八千。”伊莎贝拉摇著摺扇,笑意更浓,“这位壮硕的法师先生,看来我们很有缘。” “九千。” “一万。”伊莎贝拉声音变得娇媚,“先生,一万金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如这样,矿石我拍下送您,作为交换,今晚能否赏光共进晚餐?我那里有好酒,还有一张……非常大、非常结实的床。” 全场倒吸冷气,无数男人投来嫉妒的目光。 维克多沉默两秒。 星辰精金市价八千,溢价不划算。而且一万金幣够给平安买多少小鱼乾? “成交。”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平安在肩膀上用四只耳朵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嘆息:“完了,彻底墮落了。为了块石头出卖色相。铲屎的,你的尊严呢?” “闭嘴。”维克多在精神连结里回道,“这叫资源置换。而且我这也是准备进行深入的人类生物学研究。” …… 伊莎贝拉夫人的庄园灯火通明。 晚餐是馅料丰富且调味细腻的培根羊腰派、鸡肝派和各种大块的烤肉。平安蹲在桌角,一边吃一边吐槽:“这肉质有点老,烤的时候肯定多放了两秒。这家厨子不行,下次別来了。” 伊莎贝拉根本没空理猫,她托腮看著维克多风捲残云般的进食,眼中满是迷离。在这个充斥著阴柔男性的贵族圈,维克多这种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存在简直是致命毒药。 晚餐结束,一切顺理成章。 但在走进曖昧的臥室时,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两人面前。 伊莎贝拉虽然身材丰满,但在两米五的维克多面前,娇小得像个洋娃娃。看著那远比自己想像还要粗大的“手臂”,她眼中的迷离变成了慌乱。 “这……”后知后觉的伯爵夫人退后半步,“好像……我是说,会不会出人命?” 她想追求刺激,但不想死在床上——字面意义上的被压成肉饼。 维克多皱眉。作为睿智的法师,他不允许自己对人体的研究还没开始就中断。 普通【缩小术】会按比例降低力量属性,那种虚弱感他无法忍受。【变形术】又太无趣。 他需要一个精准控制、局部调整且不影响核心属性的微操法术。 “有了。” 维克多大脑如超算般运转,瞬间拆解重组了数个法术模型。 “【维克多式·局部自由缩小术】。” 他低声吟唱,伸出一指。魔网震盪,並未出现绚丽光影,而是一种內敛的规则修改。在伊莎贝拉惊讶的注视下,维克多身躯依然巍峨,但某个特殊存在悄然发生了改变。 完美解决了接口兼容性,同时保留了狂野体型的视觉衝击力。 “为了生活和谐的小把戏。”维克多轻笑一声,像抱枕头一样將伯爵夫人抱起,“现在,验证一下新法术的稳定性。” …… 这一夜,伯爵府的地板在震动,墙壁在呻吟,精致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时不时传来某种重物撞击的闷响。 隔壁街区的狗叫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无冬城塔尖时,维克多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门,甚至感觉魔力迴路都通畅了不少。 “喵——” 平安蹲在门口石狮子上,顶著黑眼圈,一身狸白毛炸得像鸡毛掸子。 “早。”维克多心情愉快地拋著手里那块星辰精金。 “早个鬼!” 平安愤怒地挥舞爪子,四只耳朵疯狂抖动,“你昨晚是在里面打桩吗?还是在搞装修?我数了一下,那张床至少塌了三次!三次!你知道我在隔壁有多崩溃吗?我都快被震麻了!” 它气鼓鼓地站起来:“下次能不能加个隔音结界?作为一只猫,我感觉精神受到了不可逆的污染!” “那是为了测试法术在极限高频振动下的稳定性。”维克多一本正经,“这是严谨的魔法实验。” “结论呢?” “结论是贵族的床架子质量太差,也就是个样子货。” 正说著,一阵急促马蹄声打破寧静。 一队私兵气势汹汹停在门口。为首的年轻贵族骑著高头大马,满脸怒容,挥舞马鞭指著维克多。 “就是你这个该死的野蛮人?!” 子爵声音尖细,充满嫉妒,“我追求伊莎贝拉夫人整整半年,连手都没摸过!你这个只会卖肉的怪胎,凭什么在里面过夜?!” 维克多停步,微微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东西”。 早晨阳光很好,但这个骑马才勉强和自己胸口齐平的傢伙,挡住了他晒太阳的角度。 “本地的贵族实在是太没礼貌了。”维克多嘆气,收好矿石。 “你说什么?!我是高贵的……” 子爵话没说完,身体一轻。 维克多没用法术,只伸出两根手指,像捏苍蝇一样捏住子爵镶金的衣领,直接將他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子爵双脚离地乱蹬,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掰维克多的手指,却纹丝不动,宛如被铁钳焊死。 “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维克多淡淡说道,转身瞄准广场中央巨大的海怪喷泉雕塑。 “走你。” 手腕轻抖。 “嗖——” 伴隨完美的破空声,高贵的子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拋物线,飞越三十多米,精准地“扑通”一声栽进海怪石雕嘴里。 只有两条腿还在外面拼命挣扎,像是一对求救的信號旗。 全场死寂。 私兵们石化了,看著那高达两米五的恐怖背影,手里的剑都在颤抖,却没人敢迈出一步。 维克多拍拍手,对呆若木鸡的私兵隨口吩咐,“记得捞一下,別淹死了。在伊莎贝拉家门口死人不吉利。” 说完,他迈开长腿,带著肩膀上还在喋喋不休抱怨没睡好的猫,大步向法师学院方向走去。 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平安,回家。我突然觉得有钱人的生活也就这样。” “喵?为什么?因为床不结实?” “不,是因为太枯燥。”维克多摸著冰凉的星辰精金,嘴角微扬,“除了钱,他们一无所有。” “你是除了钱,一无所有,还特別能吃。” “……闭嘴,扣你明天的小鱼乾。” “別啊!错了!铲屎的,你是全费伦最英俊、最持久的法师!” 第9章 瘟疫入侵 维克多慵懒地瘫在一张宽大得离谱的酒红色天鹅绒沙发里。 这张沙发是他前两天花重金从城里的贵族拍卖行拍下来的,据说原本是某位公爵的珍藏,填充物是昂贵的狮鷲绒。 但在维克多看来,这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够大,勉强能容纳他那两米五的庞大身躯。 “左边一点,力度太小了。” 维克多闭著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在他身后,两只半透明的蓝色大手正悬浮在空中,不知疲倦地帮他揉捏著肩颈。 而在他面前的空气中,一本《位面旅行指南》正悬浮著。 不需要动手,每当维克多的眼球扫到底部,一只小巧的【法师之手】就会自动伸出来,优雅地翻过一页。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自从在半岛区监狱“被迫”收下了所有的任务收穫, 又在拍卖会上被那位热情的伊莎贝拉夫人“赞助”了一番后,维克多的荷包瞬间鼓了起来。 他不仅把这间原本漏风的阁楼翻修了一遍,还在地板下铺设了魔改版的【恆定加热术】法阵。 “我说,铲屎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沙发扶手上大盘子里传来。 平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丝绸软垫上,怀里抱著一条比它身体还长的风乾魔兽肉脯,啃得满脸是油。 那四只耳朵隨著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你能不能把暖气关小点?再烤下去,我就要变成这盘子里的『叫花猫』了。 而且你这沙发也太软了,根本没有作为一名法师该有的艰苦朴素。” 维克多连眼皮都没抬:“对於一个靠啃乾粮度日的冒险者来说,这就是墮落。 但对於一个刚刚帮无冬城处理了麻烦的英雄来说,这叫合理的战后修整。” “英雄?”平安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块骨头,“得了吧,你那是为了去捡钱。 而且昨晚在伯爵夫人家里,你那动静大得连地下的老鼠都听见了。 『局部缩小术』?亏你想得出来...” “你懂什么?” 维克多从旁边的冰桶里抓起一杯冰镇的葡萄酒, 一饮而尽,“那是为了研究法术与人体的奥秘,是神圣的学术研究。” 就在一人一猫享受著这休閒时光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啊——!!救命!!” “別过来!那是杰克?天哪,杰克的脸怎么了?!” “火球术!快用火球术!!” 维克多皱了皱眉。 被收敛的感知瞬间铺开,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学院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在半岛区闻到过的。 “瘟疫进来了?” 维克多坐直了身子,那两只按摩的大手瞬间消散。 “我就知道这破学院的防御法阵跟纸糊的一样。” 平安也警觉地跳了起来。 “轰——!!” 话音未落,图书馆一楼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重型攻城锤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著是木头碎裂的声音。 维克多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还没喝完的红酒,眼神很无奈。 “我刚铺的地毯。” …… 图书馆一楼大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原本在看书的年轻学徒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中的书本散落一地。 而在大厅中央,一只……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类的怪物,正在疯狂地破坏著。 那是个穿著学徒长袍的年轻人,但此刻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 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暴起,双眼翻白,嘴角流淌著黄绿色的粘液。 最恐怖的是他的力量。 这只丧尸化的学徒嘶吼著,隨手掀翻了一排沉重的橡木书架,书本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他似乎在寻找活人的气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几个学徒。 “吼——!” 丧尸猛地扑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那种慢吞吞的低级不死生物。 【魔法飞弹】 一个勇敢点的学徒试图反击,几道微弱的魔法光束打在丧尸身上, 却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除了激怒怪物外毫无作用。 眼看那利爪就要抓破一个学徒的喉咙。 “太吵了。” 一个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迴廊上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个在学院里流传著“食人魔传言”的图书管理员, 正站在楼梯口,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茶杯,一脸阴沉地看著下方。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里有一滩丧尸留下的黄绿色脓水,正冒著恶臭的青烟,腐蚀著他那条花了五十金幣买来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 “那可是纯手工羊毛的。” 维克多喃喃自语,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丧尸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它放弃了眼前的猎物,猛地转过头, 对著维克多发出一声咆哮,然后四肢著地,像一只变异的蜘蛛一样顺著楼梯扶手飞快地爬了上来。 维克多只是把手里的茶杯递给肩膀上的猫,然后看向旁边。 那里放著一张供管理员办公用的红木书桌。 实心红木,长两米,宽一米,重达四百多斤,是上一任院长留下来的古董。 维克多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书桌的一条腿。 那张沉重的红木书桌在他的手中瞬间变成了一件恐怖的近战武器。 “滚出我的图书馆!” 隨著一声暴喝,维克多单臂发力,那张巨大的书桌被他像投標枪一样狠狠地掷了出去。 “呼——!!” “啪嘰。”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那只气势汹汹的丧尸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一记直接拍回了地面。 但这还没完。 那书桌压著丧尸的身体,余势不减地滑过整个大厅地面,最后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轰隆!” 半尺厚的石墙直接被撞出了一个大洞,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当烟尘散去。 全场死寂。 所有的学徒都张大了嘴巴,看著墙壁上那个透著亮光的大洞, 以及洞口那堆已经分不清是木头渣子还是丧尸渣子的混合物。 “这就……解决了?”一个学徒喃喃自语。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心痛地看著地毯上的那滩污渍与破损。 【清洁术】 他抬手一指,一道蓝光闪过,將那片区域清理得乾乾净净。 “平安,记一下帐。” 维克多重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损坏公物红木书桌一张,私人物品高级手工羊毛地毯一张。这笔钱得找学院报销,理由是……正当防卫。” 平安舔了舔爪子:“我觉得你应该再加上『精神损失费』,毕竟那只丧尸確实长得很影响食慾。” 就在这时,图书馆外传来了一阵更加喧闹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尖叫,而是欢呼。 “得救了!是海姆教会的人!” “那白色的光……是神术!神术能治好瘟疫!” 维克多走到破碎的墙洞前,居高临下地往外看去。 只见学院的广场上,一群身穿亮银色鎧甲的圣武士正在清理残存的殭尸。 在他们中间,簇拥著一位身穿洁白祭司长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长相英俊,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手中的权杖顶端正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凡是被光芒照耀到的受伤学生,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我是德斯瑟尔。” 男人的声音通过神术扩音,温和而有力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海姆的信徒们,不要恐惧。守卫之神的光辉將驱散这场邪恶的瘟疫。” 学生们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连老院长埃尔文都走出来,握著德斯瑟尔的手,感激涕零。 只有维克多站在高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平安感觉到维克多的肌肉绷紧了, “这神棍看起来挺有两下子的啊,奶量挺足。” 维克多没有说话。 在別人眼里,德斯瑟尔身上是神圣的白光。 但在维克多的感知视野里,那个笑容温和的牧师身后,仿佛笼罩著一层扭曲的、暗红色的阴影。 那是血腥味。 还有一股……极其隱晦,但对於维克多这种感官敏锐到极致的人来说无法忽视的味道。 “硫磺。” 维克多轻声说道。 “什么?” “他身上有一股硫磺味。” 维克多盯著那个正在接受眾人膜拜的“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德斯瑟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图书馆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德斯瑟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种圣洁的模样,对著维克多微微点了点头。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转身,直接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铲屎的,不管閒事?”平安问道。 “不管。” 维克多走回沙发,重新把自己埋进那堆昂贵的软垫里。 “现在是下班时间。只要他不来弄脏我的地毯,哪怕他在广场上跳脱衣舞我也懒得管。” 他拿起书,继续看那本没看完的位面旅行指南。 “而且……”维克多低语了一句,“这种满身硫磺味的傢伙,打起来肯定会爆浆,太脏了。” “睡觉。希望明天食堂还能正常供应早餐。” 第10章 深夜的「通厕」服务 图书馆阁楼像是一个异类世界。 这里温暖、乾燥。 墙壁上恆定的【暖气术】符文散发著微红的光晕。 维克多陷在那张巨大的酒红色天鹅绒沙发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平安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四只耳朵警觉地竖著。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一道黑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清水中,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的缝隙中“渗”了进来。 凯尔,作为德斯瑟尔麾下最得力的阴影刺客。 他曾无数次潜入深水城的贵族宝库,甚至在最森严的监狱里来去自如。 他身上穿著一件附魔了【高等隱形术】和【行动无踪】的皮甲。 脚上是一双能消除一切震动的蛛丝软靴。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潜入法师学院的图书馆,找到一本关於召唤仪式的禁书,然后顺手清理掉可能存在的目击者。 凯尔的目光扫过房间。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那个如同小山般堆在沙发上的巨人身上。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怪物管理员』?” 凯尔在阴影位面的缝隙中冷笑了一声。体型確实大得嚇人。 但在高阶刺客眼中,这种大体型的生物通常意味著迟钝、笨重和毫无防备。 尤其是在睡觉的时候。 凯尔轻蔑地移开视线,他並不打算立刻杀掉这个巨人,那样动静太大。他的目標是书架。 他像一阵幽灵般的风,贴著墙根滑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就在他路过沙发扶手时,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那只长著四只耳朵的怪猫,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凯尔心中一惊。 这不可能。他现在处於【高等隱身】状態,而且还藉助了阴影位面的遮蔽, 別说是一只猫,就算是拥有【真知术】的高阶法师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但这只猫的眼神非常確凿,里面没有任何迷茫,只有一种看傻子般的戏謔。 “喵。” 平安打了个哈欠,甚至懒得站起来,只是用爪子指了指地板。 凯尔下意识地低头。 他的蛛丝软靴虽然没有声音,但鞋底沾上了一点点下水道的污泥。 此刻,那点污泥正极其刺眼地印在一张纯白色的卡林珊白熊皮地毯上,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印。 该死。 作为一名完美主义刺客,凯尔感到了一阵羞恼。这只猫必须死,它看见了自己。 凯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手中的匕首无声地滑出袖口。 “再见了,小畜生。” 然而。 就在他肌肉发力的那一瞬间。 世界突然凝固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毫无徵兆地降临在这个房间里。 凯尔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保持著举刀欲刺的姿势,像个滑稽的雕塑。 沙发上,那个巨大的身影依然闭著眼睛,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吵死了。” 维克多翻了个身,眉头紧锁,那是起床气即將爆发的前兆。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凯尔的耳膜上:“就不能让我安心的睡个好觉吗?” 凯尔的心臟狂跳。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他明明在阴影位面! “我昨天刚铺的地毯。” 维克多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五指隨意地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嗡——!!” 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施法手势。 凯尔惊恐地看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只由纯粹的蓝色力场构成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半透明巨手,直接硬生生地插进了阴影位面里! 就像是把一个躲在被子里的人强行拽出来一样。 “不——!!” 凯尔试图尖叫,试图发动【暗影跳跃】逃离。 但在那只巨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大师级技巧脆弱得像个笑话。那是绝对且毫不讲理的力量。 噗。 一声轻响。 凯尔感觉自己像是被液压钳夹住的核桃。 他的隱身术瞬间破碎,整个人被那只【法师之手】从阴影中“抠”了出来,高高举在半空中。 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为了潜行,不走正门走下水道。” 维克多睁开了眼,手指轻轻做了一个揉搓的动作,“这我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你的职业素养。” 空中的巨手隨著他的动作开始收紧。 凯尔的四肢被强行向躯干挤压,整个人被揉搓、压缩成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小球。 “但是。” 维克多语气一沉,手指猛地一弹。 “踩脏我的地毯,就是你的不对了。” 巨手抓著那个“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流光,径直飞向了刚刚装修好的盥洗室。 那里有一个维克多最新“研发”的杰作——基於水元素位面传送原理改造的高压抽水马桶。 “既然你喜欢下水道,那就回那里去吧。”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维克多式·高压水流衝击】。” 轰!!! 盥洗室里传来一声类似瀑布轰鸣的巨响, 伴隨著某种重物被强行塞进管道的摩擦声,以及最后那一声绝望而悠长的—— “咕嚕嚕嚕嚕……” 一切归於平静。 只剩下那个白熊皮地毯上的小黑点,还在无声地控诉著刚才发生的暴行。 维克多伸手一挥,一道【清洁术】的光芒闪过,那刺客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消失了。 巨手消散。 维克多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把脸埋进狮鷲绒的靠垫里,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不到三秒钟,那富有节奏感的鼾声再次响起。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那种燥热的安静。 平安依旧趴在扶手上,它全程连姿势都没变过。 它看了一眼紧闭的盥洗室大门,又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主人,抖了抖鬍鬚。 “喵呜——” 平安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评价道: “这大概是费伦大陆歷史上,第一个被衝进下水道的刺客。” 它顿了顿,似乎在思考那个管道的曲折程度。 “希望他会游泳。另外,铲屎的,你这马桶的冲水声音太大了,下次记得加个消音法阵。” 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窗外的乌云稍微散开了一点,露出半轮惨白的月亮,照耀著这座古老而充满恶意的城市。 第11章 维克多式·压缩术 维克多是被饿醒的。 “早饭。” “我要吃肉。大量的肉。” 平安正蹲在窗台上洗脸,听到这话,它停下了动作,尾巴不安地扫了扫。 “铲屎的,我觉得你今天可能吃不上早饭了。” “什么意思?”维克多皱眉,身上的起床气开始凝聚。 “你自己听。” 维克多侧过头,放开感知范围,隔著厚厚的塔楼石墙,他也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声音。 惨叫声、金属撞击声、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像是烂泥在锅里翻滚的嘶吼声。 最重要的是,没有食物的香气。只有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维克多脸色一沉。 “有人动了我的食堂?” 他站起身,原本就充满压迫感的身躯此刻更是散发出一股实质般的杀气。 “走,平安。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在这个时间点搞事情。” …… 学院昔日庄严宏伟的大厅此刻一片狼藉。 精美的壁画被泼上了黑红色的污血。 那张平时用来发布公告的长桌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在大厅中央,那个之前还被学生们奉为救世主的“海姆祭司”德斯瑟尔。 此刻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尸骨祭坛上。 他那一身洁白的祭司袍早已被脱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画满了褻瀆符文的黑色皮甲。 在他脚边,院长埃尔文被打断了双腿,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 “颤抖吧!凡人们!” 德斯瑟尔狂热地嘶吼著,他的脸上暴起青筋,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在此见证深渊的降临!伟大的瘟疫之王將吞噬这座城市!” 隨著他的咆哮,大厅中央那个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涌出了大量的紫黑色雾气。 “呱——吼!!” 十几只体型臃肿、浑身流淌著墨绿色粘液的怪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是狂战魔。 这些来自无底深渊的恶魔拥有著蛤蟆般丑陋的头颅和覆盖著鳞片的臃肿身躯, 它们刚一出现,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恶臭就席捲了整个大厅。 残存的学院守卫和导师们绝望地后退。 面对这种高阶恶魔,普通的卫兵简直就是送菜。 “杀光他们!” 德斯瑟尔挥舞著手中的匕首。 “献上他们的血肉!” 狂战魔们发出兴奋的咆哮,张开流著酸液的大嘴,就要扑向缩在角落里的学生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大厅那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炸碎了。 无数木屑像是弹片一样飞溅,甚至扎进了几只靠近门口的狂战魔的皮肤里。 烟尘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维克多黑著脸,目光扫过全场。 “就是你们?”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搞得这么臭,还把厨师都嚇跑了?” 德斯瑟尔愣了一下。他看著这个如同一座铁塔般走进来的男人,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你是谁?” 德斯瑟尔警惕地问道。 “这是深渊教团的復仇,不想死就……” “闭嘴。” 维克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群正对著他流口水的狂战魔。 “这群癩蛤蟆是你召唤的?太丑了,而且……” 他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影响我食慾了。” “杀了他!” 德斯瑟尔被这种无视激怒了。 “撕碎他!” “吼!!” 得到命令的十二只狂战魔同时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伐,向著维克多发起了衝锋。 地面在它们的践踏下震颤,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维克多看著那些浑身流脓的怪物,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群衝锋的恶魔。 魔网再次被强行暴力连结。 海量的魔力在瞬间被抽取、压缩,原本无形的空气变得极其沉重。 “【维克多式·压缩术】。” 维克多轻声念道。 在他的意志下,十二只狂战魔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了扭曲。 仿佛有十二只看不见的巨手,同时抓住了它们的身体。 “合。” 维克多五指猛地併拢。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二只正在衝锋的狂战魔,就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捕获的陨石,不受控制地向著中心点撞去。 “呱?!” 恶魔们惊恐地尖叫,试图挣扎,但全是徒劳。 “砰!咔嚓!噗呲!” 伴隨著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挤压声, 十二只体型庞大的狂战魔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但这还没完。 “压。” 维克多手腕一转,做了一个像是在捏饭糰的动作。 无形的力场开始疯狂向內坍缩。 那些原本坚硬的恶魔皮肤、骨骼、鳞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麵粉。 它们被强行挤压、揉碎、融合。 仅仅过了三秒钟。 原本占据了大半个大厅的恶魔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直径大约两米的暗红色肉球。 那是十二只狂战魔被压缩到极致后的產物。 高密度的血肉混合物在重力的作用下还在不断滴落著黑色的液体,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全场死寂。 无论是学生、导师,还是那个站在祭坛上的德斯瑟尔,此刻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法术?”一个高年级学徒颤抖著问,“高阶引力奇点吗?” 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的平安翻了个白眼:“不,这就是单纯的手劲大。” 维克多嫌弃地挥了挥手。 “嗖——” 那个沉重的肉球像是一颗保龄球,直接飞过大厅,重重地砸在祭坛下方,溅起一片血污。 “下一个。” 维克多拍了拍手,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德斯瑟尔,“还有吗?没有我就要去吃饭了。” 德斯瑟尔浑身发抖。他並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认知崩塌后的疯狂。 他的计划完美无缺,他召唤的是深渊的高阶战力,怎么可能被人像捏橡皮泥一样捏死?! “不……这不可能!这是对吾主的褻瀆!” 德斯瑟尔尖叫著,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一块黑色水晶, “伟大的深渊领主!请赐予我力量!降临吧!毁灭者!!” “轰隆隆!!” 空间裂缝再次被强行撑开。这一次,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六条覆盖著鳞片的手臂首先伸了出来,每只手中都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紧接著,是一个妖艷而狰狞的女性上半身,以及那长达数米的巨大蛇尾。 六臂蛇魔。 深渊中的高阶恶魔,恶魔军团的战术指挥官,真正的杀戮机器。 “是谁……打扰了我的狩猎?” 蛇魔发出一声嘶嘶的低语,六把武器同时舞动,在大厅中捲起一阵剑刃风暴。 德斯瑟尔狂喜:“杀了他!尊贵的指挥官!把那个怪胎切成碎片!” 蛇魔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竖瞳锁定了维克多。 “一个强壮的人类?” 蛇魔舔了舔嘴唇。 “你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它扭动著蛇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维克多, 六把长剑化作密不透风的刀网,封死了维克多所有的退路。 “这下死定了!” 有学生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维克多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看著那个挥舞著六把剑衝过来的蛇魔,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这么多,晃得我眼晕。” 维克多嘟囔了一句。 就在蛇魔衝到他面前的三米处时,维克多动了。 没有躲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抬脚,踩。 “咚!” 一声闷响。 维克多那只穿著60码皮靴的大脚,精准无比地踩住了蛇魔拖在地上的蛇尾巴。 正在高速衝锋的蛇魔只感觉身体猛地一滯,巨大的惯性差点把它的脊椎扯断。 它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地挥舞著六把剑砍向维克多。 但维克多的动作更快。 他无视了那些砍向自己的利刃,反正以他的体质,这种非神器的武器顶多也就刮掉点腿毛。 他伸出两只大手,准確地抓住了蛇魔最上面的两条胳膊。 “你手臂太多了。” 维克多低声评价道,“我来帮你整个型。” 然后,在蛇魔惊恐的注视下,维克多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向两边一撕。 “给我……下来!” “嘶啦——!!!” 这声音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破布被撕开,又像是谁在狂欢宴会上暴力地扯下了一只烧鸡的大腿。 没有魔法,纯粹的暴力。 漫天的血雨中,蛇魔那两条胳膊被硬生生地从躯干上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 蛇魔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作为深渊的高阶恶魔,它从未受过如此纯粹的肉体羞辱。 但这还没完。 维克多嫌弃地扔掉那两条胳膊,又抓住了下面两条。 “这双也不要了吧。” “嘶啦!” “太碍眼了。” “嘶啦!” 不到3秒钟。 威风凛凛的六臂蛇魔,变成了一只只有光禿禿上半身和一条被踩住尾巴的……人头蛇。 大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连刚才还在疯狂叫囂的德斯瑟尔,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无臂蛇魔已经彻底崩溃了。 它眼中的杀意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它疯狂地扭动著身体,试图挣脱那只踩住它尾巴的大脚,想要逃回深渊。 “滚吧。” 维克多鬆开脚,顺便像踢球一样,一脚踢在蛇魔的肚子上。 “嘭!” 蛇魔如同炮弹般飞回了那个空间裂缝,消失在深渊的迷雾中。 处理完“整形手术”,维克多转过头,看向祭坛上那个已经瑟瑟发抖的“假祭司”。 “现在,轮到你了。” 维克多向祭坛走去。 德斯瑟尔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尚未关闭的空间裂缝里钻。 哪怕是深渊,也比面对这个怪物要安全! “想跑?” 维克多並没有追。 他只是隨手捡起刚才蛇魔掉落在地上的一把长剑。 那是一把散发著幽冷寒光的巨剑,剑身上刻著深渊符文,显然是一把品质极高的魔法武器。 “这把看著还行。” 维克多掂了掂重量,然后猛地投掷而出。 但他瞄准的不是德斯瑟尔,而是那个空间裂缝的边缘节点。 “嗡——” 长剑携带著恐怖的动能,直接击碎了维持裂缝稳定的魔力节点。 原本稳定的传送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空间开始急速坍缩。 正钻进去一半的德斯瑟尔,卡在了裂缝中间。 “不!!救命!!!” 他绝望地惨叫著,上半身在裂缝这头,下半身在深渊那头。 隨著裂缝的强行闭合,空间的力量像是一把巨大的剪刀。 “咔嚓。” 世界清静了。 德斯瑟尔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半截尸体。 大厅里的危机解除了。 学生们还处於呆滯状態,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欢呼。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血泊中、身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沾到的巨人,眼中只有敬畏。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这些。 他弯下腰,从一堆残肢断臂中捡起了另一把蛇魔掉落的武器。 那是一把泛著淡淡红光的弯刀,刀刃极其锋利,吹毛断髮。 【斩首剑(传奇品质)】 维克多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听著那清脆的鸣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把刀不错。” 他转头对肩膀上的平安说道: “你看这刃口,切肉肯定很顺手,都不用磨,带回去刚好当菜刀用。” 平安看著那把传奇武器,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高兴就好,铲屎的。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把院长从地上扶起来?他好像快断气了。” 第12章 新智能「家具」 老院长被送去了神殿区急救,据说因为惊嚇过度和失血过多,至少要在床上躺半年。 而拯救了这一切的英雄,维克多,此刻正面临著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就在图书馆顶层的阁楼里。 维克多站在盥洗室门口,那张即使面对高级恶魔都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拿著一根现拆的“木棍”,试探性地捅了捅马桶。 “咕嚕……噗。” 浑浊的水不仅没有下去,还甚至往上反涌了一点,带著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 堵了。 彻底堵了。 “我就说不行吧。” 平安蹲在门框上,用一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眼神看著维克多。 尾巴幸灾乐祸地甩来甩去。 “谁让你偷懒,什么都往马桶里扔,这就是报应。”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扔掉手里的木棍。 “这明显是末端被什么东西彻底封住了。” 维克多转过身,眼神坚定得像是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我要下去。” 平安浑身的毛瞬间炸开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不去!那里全是屎和老鼠!我是高贵的魔法猫,不是下水道清理工!”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一个次元袋里掏出了一罐顶级的深海鱼乾。 “……”平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吞咽的声音。 “再加上一块霜巨人领地特產的雪花牛排。” “成交。”平安嗖地一下跳到了维克多的肩膀上,义正言辞地说: “主要是怕你在下面迷路,毕竟这种老旧下水道的结构很复杂。” …… 法师学院的地下结构远比地表建筑庞大。 除了已知的地窖和储藏室,更深处连接著无冬城那错综复杂的古代下水道系统。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潮湿腐败,墙壁上长满了苔蘚。 维克多一脚踹开那扇已经锈死的铁柵栏门。 “咔嚓。” 厚重的铁门像是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砸在黑暗深处,发出一连串的迴响。 “轻点!” 平安捂著鼻子,嫌弃地把脸埋进维克多的头髮里。 “这味道太冲了,你的感知那么高,真的受得了吗?” “我已经暂停了呼吸。”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他抬起右手。 【维克多式·强效光亮术】。 依然是那颗堪比小太阳的光球,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 原本躲在阴影里的巨大老鼠和変异蟑螂发出惊恐的吱吱声,疯狂地向四周逃窜。 维克多沿著那根连接塔楼的主管一路向下,脚底始终保持著一层【力场悬浮】。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也就是数条主排污渠的匯合点。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一条奔腾的“黑水河”,通向无冬城的深处。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死水湖。 维克多一眼就看到了原因。 在匯流点的出口处,赫然耸立著一道由灰色的岩石和某种凝固的分泌物混合而成的高墙。 这道墙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宽达二十米的出口,很多排污管也被完全封死。 只在最顶端留下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孔。 “这是违章建筑。”维克多冷冷地评价。 “有人把公共下水道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还砌了墙。” “谁会在下水道里搞装修?” “当然是……伟大的艺术家!!” 一个尖锐、沙哑,仿佛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怪异语调,突然在空洞中迴荡。 “谁……允许你在……伟大的……眼魔暴君……扎那索斯的领地……开这种刺眼的灯?!”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肉球,直径足有三米。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 正中央是一只硕大无比、充满了血丝和疯狂意味的主眼。 而在它的头顶,十根像触手一样的眼梗正在诡异地扭动著,每一根眼梗的末端都长著一颗小眼球。 眼魔。 地下世界的霸主,天生的魔法大师,所有施法者的噩梦。 它正愤怒地用几根念力眼梗指著那是石墙。 “为了隔绝你们这些地面生物製造的污秽恶臭,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才砌好了这道【防臭隔音墙】! 还专门设计了微型过滤孔!你知道为了保持我宫殿的空气清新,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平安目瞪口呆:“好傢伙,这还是个有洁癖的眼魔?这年头连怪物都这么讲究生活品质了吗?” 眼魔扎那索斯显然被激怒了。 一个突然掉下来的肉球堵住了它精心设计的换气孔,导致那边的臭气倒灌,这已经让它很生气了。 结果现在,这个製造垃圾的人类不仅闯了进来,还开了这么亮的灯! “卑微的……排污者……” 扎那索斯中间的主眼猛地睁大。 【反魔场】! 一道无形的锥形力场瞬间笼罩了维克多。在这个范围內,所有的魔法效果都会被压制、失效。 它要让这个人类知道,破坏社区环境的代价! 如果是普通法师,这一刻已经变成了废人。 但维克多只是皱了皱眉。 他脚底的悬浮力场消失了,整个人稳稳地落在地上。 “关我悬浮?”维克多看了看脚下积攒的黑水淤泥,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下鞋脏了。” “去死吧!污染源!” 扎那索斯並没有废话,头顶的三根眼梗瞬间转向维克多。 这就是眼魔最恐怖的地方——眼射线。 咻!咻!咻! 三道不同顏色的魔法射线同时射出。 第一道是粉红色的【魅惑人类】。 第二道是灰白色的【石化术】。 第三道是漆黑的【解离术】。 粉红色的射线击中了维克多的胸口。 判定中……意志豁免……豁免成功。 维克多面无表情:“你对我拋媚眼也没用,我对球...不对是对你这种球不感兴趣。” 紧接著是灰白色的石化射线,正中维克多的左臂。 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瞬间覆盖了他的皮肤。但下一秒,维克多的肌肉微微一震。 “咔嚓。” 那层足以將人变成雕塑的石头壳,被那恐怖的肌肉力量直接震碎,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有点干,像是涂了爽身粉。”维克多评价道。 最后是那道代表死亡的绿色解离射线。 它击中了维克多的肩膀。 这是一种能將物质分解为粉尘的即死魔法。 然而,当射线接触到皮肤时,竟然发出了一种类似金属切割的“滋滋”声,然后……弹开了。 是的,弹开了。 射线折射到了旁边的那堵石墙上,瞬间把墙体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 扎那索斯那只巨大的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懵逼”的情绪。 它的魔法失效了? 在反魔场里,这个人类为什么没事? 为什么解离术都打不穿他的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扎那索斯的声音开始颤抖。 维克多没有回答。 他看著自己被淤泥弄脏的鞋子,眼中的杀气比之前面对恶魔军团时还要重。 “你砌墙没问题,想改善环境也没问题。” 维克多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泥水四溅,让眼魔心惊肉跳。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堵了我的马桶。” 扎那索斯慌了。 它疯狂地舞动著所有的眼梗, 恐惧射线、迟缓射线、念力射线…… 各种魔法射线像是不要钱一样往维克多身上招呼。 维克多就像是在狂风中散步的巨人。 他隨手拍散了一道闪电束,侧头躲过一道灼热射线。 三步。两步。一步。 他走到了那个巨大的肉球面前。 在眼魔惊恐的注视下,维克多伸出了大手。 “別……別过来!我是……地下之王……” “啪。” 维克多一把抓住了扎那索斯头顶最长的那根眼梗。 “啊啊啊啊!疼疼疼!” 扎那索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维克多並没有捏爆它,而是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这个圆滚滚的怪物。 “圆的。” “会飘。” “还会发光。” 维克多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正好。” 维克多拽著眼梗,像是在拽一个充满氢气的大气球。 “图书馆的阅读区一直缺个主吊灯。 之前想买个水晶的,但没找到合適的。 你这个不错,还是声控的。” “吊……吊灯?!” 扎那索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是高贵的……” “啪!” 维克多反手一巴掌抽在眼魔的大脸上,把它剩下的废话抽了回去。 “从现在起,你叫『灯泡』。” 说完,维克多转过身,拽著还在哭嚎的眼魔,走到了那堵违章建筑面前。 “至於这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肌肉如同怒龙般隆起。 “给爷开!”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力量。 “轰隆!!!” 那堵魔法石墙瞬间化为齏粉。 积蓄已久的黑水如同决堤的洪峰,裹挟著那个倒霉的“刺客球”,咆哮著冲向了下水道深处。 水位急速下降,空气终於流通了。 “通了。”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拽了拽手里的眼梗。 “走,灯泡。回家干活。要是表现不好,我就把你塞进那里当新塞子。” 扎那索斯立刻闭嘴了,甚至非常识时务地把自己所有的眼睛都努力睁大,做出一副“我很乖巧、我很明亮”的样子。 它是个聪明的眼魔。 它知道,眼前这个连解离术都能弹开的怪物,绝对不是它能惹得起的。 …… 半小时后。 法师学院图书馆。 那只眼魔此刻乖巧得像个孙子,不仅收起了所有的尖刺,甚至主动用悬浮术帮维克多托著那双还没清理的靴子。 “往上飘一点,对,就在沙发正上方。” 维克多指挥著被【缩小术】缩小的扎那索斯飘到天花板下。 “第三根眼梗,那个红色的,那是【灼热射线】吧?把功率调低点。” 扎那索斯战战兢兢地挤出一丝微弱的红色射线。 维克多把一杯牛奶举起来,放在射线下面晃了晃。 “再大点……好,停。温热正好。” 维克多喝了一口热牛奶,满意地嘆了口气。 “接下来测试阅读模式。把那个发白光的眼梗亮起来,其他的闭上。” 扎那索斯立刻照做。 一道柔和的白光打在维克多手中的书页上。 亮度稳定,居然真的比油灯好用,而且还没有烟味。 “最后,消毒模式。” 维克多指了指刚才自己踩过的地面,“用那个绿色的,功率调到最低,把这些泥给我清了。” 扎那索斯含著泪,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必杀技,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地板和维克多鞋子上的污渍。 平安趴在沙发上,啃著那块承诺的雪花牛排,看著天花板上那个一脸委屈的“高阶魔物”。 “铲屎的。” “嗯?” “你这品味真是越来越怪了。不过……” 平安看了一眼那个兢兢业业的『灯泡』。 “这玩意儿確实比普通檯灯好用,至少不用换蜡烛。就是长得有点丑,看著容易做噩梦。” “习惯就好。” 维克多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而且它还能防盗。谁要是敢半夜来偷书,我就让灯泡给他来个『全套眼部按摩』。” 悬浮在天花板上的扎那索斯(现名:灯泡),听著这番话,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它为什么要多看那一眼? 它为什么要建那个防臭墙? 做一个安静的下水道宅男不好吗? 现在好了,堂堂眼魔暴君,成了这个变態法师的声控多功能家电。 “灯泡,光线暗了。” “是……主人……”扎那索斯赶紧加大了输出功率,还要努力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生活,真是太艰难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这个提夫林很辣 有了“灯泡”这个得力助手,维克多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灯泡”虽然是个眼魔,但作为曾经盘踞在无冬城地下的霸主,它的价值远不止当个声控照明工具。 在被维克多物理“说服”后的第二天。 眼魔就非常识时务地交出了它在地下网络的所有金库和联络暗號,以及几条只有它知道的走私渠道。 於是,源源不断的金幣开始通过各种隱秘的方式流入法师学院的阁楼。 此刻,维克多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拿著一杯刚冰镇好的深水城陈酿。 在他头顶,“灯泡”正兢兢业业地同时操控著三根眼梗: 一根发出柔和的白光充当阅读灯, 一根持续发射微弱的【冷冻射线】给酒杯降温, 还有一根正熟练地运用【法师之手】,帮维克多剥著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这才是法师该过的日子。” 维克多张开嘴,那颗剥好皮的葡萄精准地飞入他的口中。 “墮落。” 平安趴在另一边的软垫上,正对著一盘顶级的蓝鰭金枪鱼刺身挑三拣四,“铲屎的,你现在就像个被养废了的地主家傻儿子。” “物尽其用。”维克多淡淡地回应,连眼皮都没抬,“而且,有了钱才能进行更伟大的魔法研究。” 他站起身,那一身令人窒息的肌肉线条在昂贵的丝绸法袍下若隱若现,隨著动作带起一阵风声。 “走吧,平安。今晚是『镀金之眼』拍卖会。听说压轴品里有一块来自耐色瑞尔时代的废石。” 在那些不识货的鑑定师眼里,那可能只是一块带有微弱魔力反应的古董碎片。 但在身为曾经资深玩家的他看来,那是浮空城核心——密瑟拉之核的碎片。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只要能解析其中的魔力迴路,他很多有趣的构想就能迈出关键的一步。 …… 无冬城的“镀金之眼”拍卖行位於富人区的中心,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圆形建筑,穹顶上绘满了渥金女神的圣徽。 今晚,这里聚集了来自费伦大陆各地的富商、贵族,甚至是某些隱藏了身份的巨龙和吸血鬼。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金幣奢靡的气息。 但当维克多那两米五的庞大身躯走进大门时,原本喧闹的大厅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那种纯粹的生物压迫感,让周围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贵族们下意识地退开了三米远,生怕被这个看起来像食人魔一样的壮汉一脚踩死。 维克多对此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到最前排的vip包厢坐下。 至於原本预定这个位置的那个半身人富商,在看到维克多的一瞬间就很识趣地表示自己突然患上了急性幽闭恐惧症,连滚带爬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 在“灯泡”提供的巨额“赞助”支持下,维克多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財力。 很多拍品不管有用还是没用,他只要看上就会全部拿下。 终於,拍卖会接近尾声。 侍者端上了一个铺著黑天鹅绒的托盘,上面放著一块灰扑扑的、不起眼的石头。 “这是一块从至高荒原挖掘出的古代遗物,经鑑定带有微弱的防护系灵光……” 拍卖师甚至都没怎么介绍,显然也不看好这块卖相极差的石头,“底价五百金幣。” “五千。” 维克多举起牌子,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 全场譁然。 没人会跟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而且壮得像头泰坦的疯子抢一块破石头。 锤声落下,交易达成。 维克多满意地接过侍者送来的小盒子,看都没看一眼,隨手塞进了腰间的次元袋。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 那不是普通的脂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硫磺、黑玫瑰和某种奇异费洛蒙的味道,带著一种危险的诱惑力。 维克多的鼻子动了动。 他感觉腰间一轻。 一只修长、灵活,指尖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正悄无声息地探向他的次元袋。 这只手的主人显然是个行家,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甚至熟练地避开了维克多法袍上自带的【魔法警报】触发点。 如果是普通法师,在不开启【真知术】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察觉这神乎其技的偷窃。 但她遇到的是维克多。 就在那只手触碰到次元袋系带的瞬间,维克多动了。 他没有去抓那只手,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向后一探,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精准地抓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啪。” 一声清脆的肌肉碰撞声。 “啊!” 一声娇媚中带著惊慌的低呼在维克多身后响起。 维克多转过身,手里正提著一样东西——一条红色的、末端呈心形的、还在剧烈抽搐的尾巴。 顺著尾巴看去,是一个身材火辣得让人喷鼻血的女性。 她有著深红色的皮肤,额头上长著一对向后弯曲的精致羊角,穿著一身仅仅能遮住关键部位的黑色紧身皮甲,大片的暗红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和痛楚。 这是一个提夫林。拥有下层位面恶魔血统的类人生物。 此刻,这位美女盗贼正处於一个极度尷尬的姿势:因为尾巴被维克多高高提起,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被迫向维克多怀里贴近,那丰满的胸部几乎要撞上维克多如同铁板般的腹肌。 “放……放开我!” 提夫林盗贼试图挣扎,手中寒光一闪,一把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般刺向维克多的手腕。 “叮。” 匕首刺中了维克多的皮肤,发出了一声类似刺在精金板甲上的脆响,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维克多低头看著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反而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的饶有兴致。 “很有趣的构造。” 维克多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那条尾巴的根部。 “嗯……啊~” 提夫林盗贼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刺杀的动作瞬间软了下来,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比皮肤更深的红晕,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第14章 尾巴的正確用法 “尾巴是你的弱点?” 维克多像是发现了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学术课题,语气严谨而冷淡, “看来提夫林的神经末梢在尾椎延伸部分有异常高密度的聚集,而且对压力和热度极其敏感。” “你……变態!” 提夫林羞愤欲绝。 作为无冬城黑街著名的“魅影大盗”凡妮莎,她从未失手过,更没被人这样像拎兔子一样在大庭广眾之下拎著尾巴羞辱! “铲屎的。” 平安蹲在椅背上,一脸鄙视地看著这一幕。 “大庭广眾之下,你能不能收敛点?周围的人都在看呢。虽然这妹子身材確实不错,但这也不是你耍流氓的理由。” 维克多无视了周围贵族投来的或惊羡或鄙夷的目光。 他微微俯身,凑到凡妮莎那尖尖的耳朵旁,低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震动,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想偷我的东西?” “我……我只是借……”凡妮莎的声音在发抖,因为维克多的手指还在那条尾巴上有节奏地按压、揉捏。 那种电流般的酥麻感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作为惩罚。”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充满魅力的弧度,他一把搂住凡妮莎纤细的腰肢,直接將她像个战利品一样夹在腋下。 “你的尾巴很灵活,我觉得它可以有其他用途。” …… 法师学院,阁楼。 “灯泡”非常识趣地关闭了所有感知,並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那些多余的眼梗藏进了眼皮底下,只留下一根发著曖昧粉色光芒的眼梗充当氛围灯,然后把自己偽装成一个巨大的粉色气球飘在天花板角落。 凡妮莎被毫不怜惜地扔在那个巨大的红色天鹅绒沙发上。 她想逃。 但当她看到那个男人开始解开法袍,露出那一身宛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时,她那双有著恶魔血统的眼睛里,恐惧逐渐被另一种原始的渴望所取代。 体型差太大了。 她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试图挑衅巨龙的小猫。 “等等……不行……”凡妮莎看著那恐怖的尺寸,理智告诉她这会出人命,她往后缩了缩,“不要过来!我会死的!” 维克多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他走到炼金台前,手指在空气中勾勒著复杂的法术模型。 普通的【润滑术】是咒法系法术,產生的是一大滩难以控制的油脂,既脏又容易打滑,那是低级法师用来让地精摔跟头的。 “需要改良。” 维克多手指轻弹。 他提取了【润滑术】的核心架构,加入了水元素位面的纯净因子,以及【治疗轻伤】中的温和护养模块,最后加上了【延时法术】的超魔技巧。 “【维克多式·局部润滑术·持久版】。” 一团透明、温润、且带有淡淡薄荷香气的水球在他指尖凝聚,散发著令人安心的波动。 但这还不够。 维克多看向凡妮莎那条还在不安摆动、试图遮挡身体的红色尾巴。 “既然是惩罚,那就得深刻一点。” 他又想到了【猫之优雅】。不,不需要敏捷,只需要强化感官。 他迅速拆解了【猫之优雅】中的神经反应模块,结合了【克敌机先】的预知敏感度,並融入了一点死灵系的神经刺激原理。 “【维克多式·触觉敏感度强化术】。” 这道法术能让受术者的皮肤敏感度瞬间提升十倍,哪怕是微风拂过都会像电流流过一样刺激。 “你……你要干什么?” 凡妮莎看著维克多手中那两团诡异的光芒,嚇得缩到了沙发角,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腿。 “別怕。” 维克多走过来,单膝跪在沙发上,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这只可怜的小提夫林。 “这是一个关於异种族生物学兼容性的深奥课题。”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图书馆的阁楼里迴荡著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昂贵的狮鷲绒沙发弹簧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合著某种类似於泣音的求饶,以及维克多偶尔发出的、像是记录实验数据般的低语。 “柔韧性不错,可以打结。” “这里是神经节点?嗯,反应很剧烈,看来之前的推论是正確的。” “提夫林的耐力果然比人类高出30%,特別是对於高温和持续摩擦的抗性,这一点值得记录。” 平安趴在门外的走廊上,用两只爪子堵住耳朵,尾巴烦躁地拍打著地面。 “这就是我不找母猫的原因。”平安嘆了口气,“太吵了。而且铲屎的这种只走肾不走心的渣男行为,迟早会遭报应的。” 它看了一眼旁边那只也被赶出来的眼魔“灯泡”。 “灯泡”正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紧闭的大门,显然对於主人这种纯粹的、原始的征服行为感到非常敬佩。 在眼魔的价值观里,强者拥有一切。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凌乱的房间里。空气中还残留著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凡妮莎扶著墙,双腿还在微微打颤,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那条原本骄傲地翘著的尾巴,现在正无力地垂在身后,偶尔还会神经质地抽搐一下——那是【触觉敏感度强化术】的后遗症。 她看著那个已经坐在书桌前,背对著她的男人。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羞愤。她的尾巴被玩出了各种花样,甚至成了某种特殊的道具。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心底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恋。 那种被彻底征服、被强大的力量完全掌控的感觉,对於拥有崇拜强者本能的提夫林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那个……”凡妮莎咬著嘴唇,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的皮甲,试图说点什么。 比如留个联繫方式,或者约下一次“偷窃”。 “桌上有两百金幣。” 维克多头也没回,手里拿著那块灰扑扑的浮空城核心碎片,正拿著放大镜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 “算是购买你昨晚配合实验的劳务费。你可以走了。” 凡妮莎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宽阔冷漠的背影,眼眶微微一红。 渣男!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桌上的钱袋,恨恨地跺了一下脚,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门。发誓再也不来找这个怪物了——至少这周不来,等尾巴消肿了再说。 门关上了。 维克多放下放大镜,终於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昨晚那种狂野的神色,只有一种理性的、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专注。 “平安,过来。” “干嘛?”平安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一脸嫌弃地看著空气中残留的荷尔蒙味道,“完事了?人家姑娘走的时候好像都要哭了。” “那是生理性的肌肉痉挛导致的泪腺分泌。” 维克多不以为意。他举起手中的碎片,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別管那个小偷了。你看这个。” 维克多指著碎片上的一条裂纹,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这个能量迴路的闭环结构……如果我用这种结构重构【造水术】,是不是就能製造出一个永远恆温、且自带水力按摩功能的无限泳池?” 平安看著自家主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跳上桌子用爪子拍了拍那块碎片。 “你没救了,铲屎的。” 第15章 第十五章:精神世界的绝对暴君 平安看著自家主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跳上桌子用爪子拍了拍那块碎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破石头花了五千百金幣?” 猫脸上写满了不可理喻,“铲屎的,你是嫌钱多烧得慌?有这钱不如给我换个纯金的猫砂盆,拉起屎来都觉得屁股尊贵。” “你不懂。” 维克多伸手將那块灰黑色的石片拿了起来。 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將阁楼照得惨白。 天花板上,眼魔“灯泡”正战战兢兢地悬浮著,用一根柔光眼梗为维克多照明。 它不敢多看那石片一眼。 身为高阶魔法生物,它的感知比那只只知道吃的猫要敏锐得多,这东西上面附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古老且邪恶的气息。 “主人……”灯泡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发颤,其他的眼梗都缩成了一团,“这上面……有死灵的味道。很浓,要不……扔了吧?” “扔了?” 维克多摩挲著石片粗糙的断面,嘴角微微上扬,“这可是一块浮空城的核心——密瑟能核的残片。” 在他那双能洞察微观世界的眼睛里,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內部,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数以亿计的微型符文。 这些符文构成了某种极其复杂的魔力迴路,即便已经破碎,依然在顽强地维持著某种低功率的运转。 这正是他今天在拍卖会上,顶著那群贵族诧异的目光,拍下这个“压轴废品”的原因。 “如果能解析出这里面的反重力力场排列,”维克多若有所思,大脑开始飞速构建模型。 “我就能给我的靴子做一个恆定飞行附魔,甚至將图书馆浮空。”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石片中心某个隱秘节点的瞬间。 一股阴冷、古老,带著无尽贪婪与傲慢的意志,猛然从石片深处甦醒。 …… “终於……有人唤醒了我……” 在石片內部的亚空间里,一个苍老的灵魂发出了一声嘆息。 他自称“卡尔萨斯”。当然,这不是那位曾经试图窃取神位导致帝国毁灭的疯子,这只是他在漫长岁月中使用的无数个假名之一。 作为一名倖存於耐色瑞尔大崩塌时代的奥术师,他將自己转化为了巫妖,並寄宿在这块核心碎片中,苟延残喘,等待著復甦的时机。 几千年了。 他终於感应到了一具鲜活的肉体。 透过石片的物理接触,巫妖贪婪地审视著眼前的这个人类。 “嗯?这具身体……” 巫妖的感知扫过维克多的身躯,不由得愣了一下。 太强壮了。 这肌肉密度简直像是用精金浇筑的,骨骼的强度甚至超过了成年红龙。 心臟跳动的声音如同战鼓,每一次搏动都泵送著如同岩浆般滚烫的血液。 气血之旺盛,简直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是个战士?或者是拥有泰坦血统的高阶野蛮人?” 巫妖心中涌起一股鄙夷,“真是粗俗的容器。” 作为一名追求极致精神力量的耐色瑞尔奥术师,他向来瞧不起这些只会挥舞兵器的莽夫。 在他看来,肌肉是野蛮的象徵,只有魔法才是永恆的真理。 但转念一想,这具身体的生存能力简直完美。 如果夺舍成功,哪怕不使用魔法,光靠这具肉身也能在这个危险的时代横著走。 “虽然脑子里可能塞满了肌肉,智力低下,但这正好方便我抹除他的意识。” 卡萨斯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庆幸吧,凡人。你的身体將成为伟大的奥术载体。” 不再犹豫,巫妖瞬间发动了蓄谋已久的九环死灵系法术。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灰黑色幽光,顺著维克多的指尖,闪电般钻入了他的体內,直衝脑域而去。 …… 现实世界中。 维克多的动作突然停滯了。 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出窍。 手中的石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毯上,滚到了平安的爪子边。 “主人?” 天花板上的灯泡嚇了一跳,几根眼梗慌乱地挥舞,“喂!別嚇我啊!” 平安也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警惕地竖起耳朵。它那四只耳朵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別吵。”平安低声喝止了慌乱的眼魔。” “完了啊!”灯泡带著哭腔,眼泪都快出来了。 “主人的脑子里肯定全是那种……『今晚吃什么』、『怎么把马桶改造成全自动』这种废料,肯定挡不住那种老怪物!” 平安瞥了它一眼,眼神古怪,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你对那个变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 精神世界。 巫妖卡尔萨斯满怀信心地衝破了那一层薄弱的表层意识屏障。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预想自己会看到一片只有杀戮和欲望的荒原,或者是几间堆满兵器和腐肉的破烂茅草屋。 他甚至已经构筑好了一个复杂的【心灵迷宫】,准备將那个野蛮人的灵魂困死在里面,然后慢慢吞噬。 “颤抖吧,凡人,面对大奥术师的智慧……” 然而。 当他真正穿过屏障,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大奥术师,彻底呆住了。 没有荒原。 没有茅草屋。 也没有迷宫。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图书馆。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一排排高达千米的金色书架,如同巍峨的山脉一般,整齐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仿佛没有终点。 无数本书籍在空中静静悬浮,按照某种极为严苛、精密的逻辑分类归档。 这里没有一丝尘埃,没有一丝混乱。 极致的秩序。 极致的理性。 极致的……冷漠。 “这……这是什么?” 巫妖漂浮在两座“书山”之间,感觉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最近的一本书。 那本书的书脊上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语言写著:【生活类法术原理与其在烹飪中的一百零八种应用】。 再看旁边一本:【关於如何利用力场法术解决重型物体搬运与清洁死角的论文】。 甚至还有:【无冬城地下水道系统结构图与改造建议(附:眼魔的十种实用家电化改造方案)】。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巫妖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根本不是一个战士的精神世界。 这是一个將世间万物都解构、分析、归档的怪物的思维殿堂!这里的每一本书,都代表著一份绝对的理性和认知。 这个看似粗鲁的野蛮人,其內在的逻辑世界居然比最严谨的魔像核心还要精密!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仿佛苍穹崩塌。 “谁让你进来的?” 巫妖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在这座无尽图书馆的上方,云层散开。一个巨大得无法形容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通体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巨人。 那是维克多在精神世界的具象化投射。 在这个世界里,他不再是两米五,而是真正的顶天立地。 他的双眼如同两轮燃烧的金色太阳,淡漠地俯视著脚下那只如同螻蚁般的巫妖。 维克多穿著一件简单的管理员长袍,手里正拿著一把巨大的、由光芒组成的鸡毛掸子,似乎正在给某个星系般的书架除尘。 他低下头,看著这个不速之客,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在整理图书。” 巨人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震得整个精神空间都在颤抖,无数书籍隨之共鸣,“你不仅没办借阅卡,还踩脏了我的地板。” “我……我是耐色瑞尔的大奥术师……” 巫妖试图展现出强者的威严,他疯狂地调动精神力,想要在这个世界里构建出传奇法术的模型。 “我要將这里化为灰烬!我是不朽的!我是——” 但在维克多所构建的绝对规则压制下,他的法术模型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刚一成型就被海浪拍得粉碎。 “吵死了。”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隨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那本书在巫妖眼里,简直就像是一块陨石板那么巨大。书名赫然写著:《高等魔法理论》。 “既然你喜欢魔法。” 维克多淡淡地说著,举起那本比山还要重的“书”,毫不留情地拍了下来。 “那就好好读读这一本。”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纯粹的精神力碾压。 巫妖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灵魂体瞬间被拍扁,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贴在地上。 但这还没完。 维克多抬起“书”,面无表情地再次拍下。 “这一下是因为你打断了我思考。” 轰! “这一下是因为你长得太丑。” 轰! “这一下是因为你身上有股霉味。” 轰! “这一下是顺手。” 轰! …… 连续三十次。 整个精神图书馆都在迴荡著那种令人牙酸的“拍蟑螂”的声音。 砰!砰!砰! 每一次拍击,都伴隨著精神世界的剧烈震盪。 可怜的大奥术师卡尔萨斯,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拍得灵魂涣散,意识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魔法知识、几千年的阅歷,在那本巨大的《高等魔法理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终於,在第三十一下即將落下的时候。 “服了!!!我服了!!!” 地上的那张“纸片”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凝聚出一张哭泣的骷髏脸。 “別打了!別打了!主僕契约!我与签主僕契约!饶我一命,我是垃圾!我是废物!求求您別拍了!再拍魂都要散了!!” 巨大的金色书籍悬停在半空中,带起的风压差点把巫妖最后的这点残魂吹散。 维克多俯视著他,眼神依旧冷漠。 “主僕契约?” 巨人脸上露出一丝嫌弃,“我要个想夺舍我的老鬼干什么?当背后灵吗?晦气。” 说完,书本又要落下。 “我有用!我有用!!”巫妖哭喊著,毫无节操地推销自己。 “我懂所有古代魔法!我知道几百个宝藏的位置!我还能教您……” “那些书上都有,我自己会看。”维克多不耐烦地打断。 眼看那本“死亡之书”又要砸下来,巫妖急中生智,大喊道:“我能提供魔力!我可以当充能核心!只要我不死,我就能源源不断地从魔网汲取能量!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无限魔力的法力源!!” 维克多那巨大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无限魔力源? 他在脑海中迅速计算了一下。 如果有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就可以给家里的热水器做一个【恆定火球术】,而不用每次单独施法了? “有点意思。” 维克多收回了书,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了地上的巫妖残魂。 “既然这样,那就给你个编制吧。” …… 现实世界。 维克多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金色的光芒缓缓隱去。 “主人!”灯泡还在尖叫,“您要是死了,我能不能继承那半瓶红酒……” 维克多没有理会这只废话连篇的眼魔,只是隨手抄起手边的《基础附魔原理》砸了过去,精准地把灯泡砸得转了三圈。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空的水晶球——那原本是他打算用来做一个微型景观摆件的。 他將另一只手中的浮空城碎片轻轻抵在水晶球上。 “进去。” 维克多轻声命令。 一道悽惨的幽绿色光芒从石片中钻出,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样,爭先恐后地钻进了水晶球里。 瞬间,原本透明的水晶球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幽绿色,里面隱约可以看到一张痛苦而諂媚的骷髏脸,正贴在水晶壁上,瑟瑟发抖。 维克多满意地晃了晃水晶球。 “以后,你就掛在这儿。” 他隨手扯了一根绳子,把水晶球系在了腰带上,就在钱袋的旁边。 “这……这是什么?”平安凑过来,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那个水晶球。 里面的巫妖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甚至还控制著绿光变幻成一只小鱼乾的形状,试图討好这只看起来地位很高的猫。 “工具人二號。” 维克多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沙发里,“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可携式魔力电池。以后出门不用担心装备没电了。” “它叫什么?”平安问,“总不能叫『绿球』吧?听著像个地精的名字。” 维克多想了想。 “它说它叫卡尔萨斯?太难听了,像个反派。” 维克多看著水晶球里那个正在努力变魔术取悦猫的大奥术师残魂。 “既然是个能聊天的智能电池……” “以后就叫你『小卡』吧。” 水晶球里的巫妖愣了一下,隨即疯狂点头,在球面上显示出一行发光的通用语: 【谢谢主人赐名!小卡为您服务!】 一旁的灯泡看著这一幕,那只独眼里流露出了深深的同情,以及一丝丝“前辈”的优越感。 这就是惹怒这个男人的下场。 不管你是地下之王,还是古代巫妖。 最后都只能变成家电。 “小卡,输出魔力,把沙发的温度调高两度。灯泡,光线再暗点。” 维克多闭上眼,舒服地嘆了口气。 “继续读书。” 第16章 散塔林会的「文明」手段 对於维克多来说,美好的一天通常始於热腾腾的洗澡水和堆积如山的早餐。 “小卡,水温低了。” 维克多躺在宽大的浴缸里。 在他腰间掛著的水晶球里,耐色瑞尔大奥术师的残魂“小卡”立刻闪烁起幽绿色的光芒。 它战战兢兢地输出了两道经过精確计算的魔力流,注入到浴缸底部的恆定加热符文中。 【已调整至42度,主人。请问是否需要启动水流漩涡按摩功能?】 “不用,省著点电。”维克多懒洋洋地拒绝了。 趴在浴缸边缘的平安伸了个懒腰,尾巴垂在水面上轻轻拍打:“你也太抠门了。这老鬼可是传奇巫妖,你拿它当热水器用就算了,还捨不得开按摩档?” “勤俭持家是美德。”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十分钟后戛然而止。 …… 法师学院食堂。 往常这个点,胖大妈早就把堆成小山的烤肉排和白麵包准备好了。 但今天,窗口后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只苍蝇在无聊地盘旋。 维克多站在窗口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个代替胖大妈站在里面的瘦小后勤主管。 “肉呢?” 只有两个字,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主管是个穿著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此刻冷汗正顺著他的地中海往下流。 他不敢抬头看那个巨人的眼睛,只能哆哆嗦嗦地指著旁边的一块告示牌。 “那个……维克多先生,这是上面的通知。” 维克多眯起眼睛。 告示牌上写著一行官方腔调极重的文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无冬城供应链调整及季节性兽潮影响,肉类供应暂时短缺。即日起,食堂仅供应燕麦粥与黑麵包。恢復时间待定。】 “兽潮?”平安蹲在维克多肩膀上,嗤笑一声,“无冬城外面的森林里连只兔子都被冒险者杀绝种了,哪来的兽潮?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哄呢?”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绿色的眸子微微沉了沉。 “给我五十个黑麵包。” “那个……”主管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麵粉……麵粉也涨价了。限量供应,每人每天只能领两个。” 两分钟后。 维克多捏著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包,站在食堂门口。他的胃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声音大得把路过的两个学徒嚇得差点把书扔了。 “走。”维克多把两个黑麵包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去哪?” “城里,既然学院没货,我去市场上买。” …… 无冬城商业区,最大的肉铺“血腥屠夫”。 店主是一个浑身横肉的半兽人,平日里看见维克多就像看见亲爹一样热情。 但今天,当维克多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他却“砰”的一声关上了厚重的橡木大门,甚至还掛上了三把锁。 “不卖!今天不营业!” 半兽人在门后大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货!一斤肉都没有!” 维克多站在门口,透过门缝——他清晰地看到柜檯上掛著整整三扇刚宰好的霜原野牛,鲜红的肉质还在微微颤动。 “你有肉。”维克多平静地陈述事实,“闻到鲜肉的味道了。” “那是……那是留给我自己吃的!”半兽人带著哭腔喊道,“大人,您別逼我了!我要是卖给您,明天我的店就会被烧成灰,我全家都会被扔进海里餵鯊鱼!”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连续走了五家店。 无论是原本热情的人类商贩,还是贪婪的地精杂货铺,甚至是平日里唯利是图的半身人黑市商人,在看到维克多的瞬间,统一口径都是两个字: “没货。” 整个无冬城的食品供应链,仿佛在一夜之间对他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这是一场极其精准、极其高效的封锁。 “有意思。” 站在广场的喷泉边,维克多摸了摸空瘪的肚子。 那种强烈的飢饿感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耐心,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危险,就像是一头被吵醒的太古红龙。 维克多低头看向腰间的水晶球和漂浮在半空的眼魔。 “小卡,灯泡,谁干的?” 水晶球闪烁了一下,小卡迅速给出了一行文字:【根据社会学模型分析,这属於典型的垄断组织施压手段。】 而灯泡则嚇得缩成了一团,那只巨大的主眼惊恐地四处乱瞟,压低声音说道: “是『黑网』……也就是散塔林会。” 灯泡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道:“主人,您最近太招摇了。先是废了蝰蛇小队,又高价那块浮空城碎片,还每天花那么多钱……散塔林会的高层『黑暗之手』盯上您了。”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杀我?”维克多问。 “因为他们不傻啊!” 灯泡挥舞著触手。 “他们见过您把眼魔当气球玩,知道硬碰硬会损失惨重。散塔林会的信条是『利益至上』。 他们想用这种『文明』的手段,逼您低头,然后把您吸纳进去,或者至少让您吐出部分利益。” “文明手段?” 维克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居然想用饿死我这种方式来谈判。”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压抑著胃部传来的绞痛,“他们触碰了底线。” “那……我们怎么办?”灯泡小心翼翼地问,“去道歉?还是加入他们?” “道歉?” 维克多转身,目光投向城市地下水道的入口方向。 “我这个人很讲道理。既然他们说全城的肉都『没货』,那一定是存放在某个地方忘了拿出来。” 他看向灯泡:“你是无冬城的地下头子之一,你应该知道散塔林会的仓库在哪。” 灯泡浑身一僵:“知、知道是知道……但那是黑网的核心仓库,有重兵把守,还有各种魔法陷阱和防护结界……” “带路。” …… 无冬城的地下世界错综复杂,如同巨大的迷宫。 但在“坐地户”眼魔灯泡的带领下,再加上维克多那如同人型推土机般的开路方式,他们很快就深入到了城市的根基之下。 这片区域位於商业区的正下方,空气中瀰漫著防腐香料和乾燥剂的味道。 “就是这上面。” 灯泡停在一个巨大的污水匯流点,指著头顶厚重的岩石层。 “这上面就是散塔林会的『第7號战略储备仓』。他们垄断的粮食、肉类应该都堆在这里。” “但是,”灯泡补充道,“这层岩石足有十米厚,而且经过了土系法师的加固,上面还覆盖著警报结界和触髮式法术陷阱。 如果我们想硬挖上去,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而且一定会触发警报……” “小卡。” 维克多没有理会灯泡的担忧,只是拍了拍腰间的水晶球。 【在,主人。】 “扫描上方结构。我要最薄弱的节点的坐標。” 水晶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三秒后。 【扫描完成。】 【目標:上方岩层与仓库地板的连接处。】 【结构弱点分析:西北角承重柱下方存在微小地质裂隙。】 【建议方案:施展七环法术“化石为泥”配合“反重力场”……】 “太麻烦。” 维克多打断了小卡的学术报告,“给我具体的打击点和角度。” 小卡沉默了一瞬,似乎在重新计算。 【明白了。请攻击您左前方35度,仰角78度,距离7.5米的那块青色岩石。】 “很好。” 维克多走到指定位置。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他缓缓下蹲,全身的肌肉如同紧绷的钢缆般隆起,將那件丝绸长袍撑到了极限。 “平安,抓紧了。” “喵呜!”平安立刻死死扣住维克多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头髮里。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开饭了!!” 一声低吼。 维克多的双腿猛然发力。 轰——!!! 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巨大的反作用力激起了数米高的污水浪潮。 维克多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十米厚、经过魔法加固的岩层,在绝对衝击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发酥的饼乾。 …… 此时此刻,地面上方。 散塔林会的7號仓库內,一片繁忙。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正在巡逻,几个身穿黑袍的法师正坐在高处的平台上,悠閒地喝著咖啡。 “听说那个大个子还在满城找肉吃?” 一个法师嘲弄地笑道。 “真是个可怜虫。空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是啊。” 另一个法师附和道。 “『黑暗之手』大人说了,再饿他两天,等他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我们再拿著合同去,到时候让他签什么他就签什……” 话音未落。 仓库中央的地面,突然像火山爆发一样隆起。 紧接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轰隆!!! 无数碎石、泥土混合著那个正在说话的法师的咖啡杯,瞬间飞上了天花板。 烟尘瀰漫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伴隨著碎石落下,重重地砸在了一堆堆积如山的醃肉桶上。 “咔嚓。” 那结实的橡木桶瞬间爆裂,露出里面色泽红润、香气扑鼻的极品火腿。 整个仓库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卫兵、法师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巨人。 维克多缓缓直起腰,隨手拍掉肩膀上的灰尘。 他顺手抓起一只掛在旁边的烟燻火鸡,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了两下。 那种食物入腹的满足感,终於稍微平息了他眼中的凶光。 “嗯……” 维克多咽下嘴里的肉,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扫视著周围目瞪口呆的眾人,最后落在那个刚才还在嘲笑他的法师身上。 他露出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举起手里剩下的半只火鸡示意了一下。 “你们这儿的肉,不是挺多的吗?” “既然你们不肯卖……” 维克多一步踏出,地面的石板瞬间龟裂。 “那我就只好根据『无主物拾取原则』,自己拿了。” 第17章 阴谋的真相与辣椒麵 隨著维克多那句关於“无主物拾取原则”的霸道宣言落地,整个散塔林会七號仓库陷入了短暂而死寂的僵持。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法师和全副武装的卫兵,此刻就像是被石化术定住了一样。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这些杂鱼的注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了仓库最深处的一间独立加固的冷藏库上。 那个库房的大门是由精金和秘银合金打造的,上面流转著复杂的魔法纹路,显然里面存放著整个仓库最珍贵的物资。 “那里面的味道不错。” 维克多抽了抽鼻子,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拦住他!!” 二楼的指挥台上,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隨著这声令下,黑暗中一道灰色的影子骤然暴起。 那是仓库的安保队长,代號“影刃”的高阶游荡者。 他一直潜伏在货架顶端的阴影里,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收割法师的生命。 在这个巨人迈步的一瞬间,影刃动了。 他如同幽灵般从后方落下,手中的匕首涂满了来自幽暗地域的见血封喉毒药,目標直指维克多的后颈。 这是一次教科书般的背刺。 但遗憾的是,维克多的注意力全在那扇精金大门上,没注意到他精彩的“表演”。 他走到冷库前,发现门锁著。对於这种麻烦事,维克多一向只有一种解决方案。 他的右手扣住门缝,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如同山脉般隆起。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扇足以抵御攻城锤撞击、重达十几吨的精金大门,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墙体里扯了下来! 就在这时,影刃的匕首距离维克多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维克多拿著拆下来的大门,正准备转身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吃的,结果感觉身后有只苍蝇在嗡嗡乱飞。 於是,他顺势转身,拿著那扇巨大的精金门,像拍苍蝇一样,漫不经心地在空中抡了一个半圆。 “呼——” 恐怖的风压瞬间抽乾了周围的空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啪。” 一声闷响。 那个还在半空中的高阶游荡者,连惨叫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產生,整个人就像是一张贴纸,被狠狠地拍在了精金大门平整的金属面上。 维克多皱了皱眉,把门板拿到面前看了看。 上面多了一滩红红白白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痕跡。 这让他嫌弃地摇摇头,隨手把这扇价值连城的精金大门往旁边一扔。 轰隆! 大门砸倒了一排货架,激起一片灰尘。 维克多转过身,心满意足地看向冷库內部。 那里掛满了顶级的雪花牛肉。 …… 此时此刻。 仓库二楼,最深处的密室祭坛旁。 这里有一道单向透明的魔法结界,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发生的一切。 马尔斯——那位在学院食堂里傲慢无比的落魄贵族导师,此刻正瘫软在地上,华丽的丝绸法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法师导师的身份只是他的偽装,他的真实身份是散塔林会安插在无冬城的关键节点负责人,一名高阶的术士。 但现在,这位平日里阴险狡诈的高阶术士,正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正在往怀里塞牛肉的巨人,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震颤。 马尔斯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计划怎么会暴露?!” 在他的视角里,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画面: 那个巨人,根本不是人类,那简直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红龙!刚才那隨意的一击,就算是传奇战士也扛不住! 还有那个巨人腰间掛著的水晶球。 马尔斯作为高阶施法者,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面散发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灵气息,那是巫妖的命匣! 最让他绝望的,是那个漂浮在巨人身后,正用触鬚帮忙提著两桶朗姆酒的肉球。 眼魔! 这可是无冬城地下势力的霸主之一,连城主都要头疼的怪物,此刻竟然像个卑微的僕人一样,在那个巨人身后乖巧地打杂? “变態……传奇巫妖……眼魔暴君……” 马尔斯抓著自己的头髮,指甲深深地陷入头皮里,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而涣散。 “完了……全完了……” “组织肯定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绝望情绪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看著维克多似乎吃完了手里的牛肉,正抬头往二楼看来,马尔斯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別想抓活的!!” 马尔斯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身后的黑曜石祭坛。 那是“黑暗之手”大人交给他的最后底牌,一个封印著【深渊领主精血】的禁忌容器。 按照计划,这东西原本是用来在关键时刻製造混乱、掩护撤退的,需要配合复杂的魔法阵引导。 但现在,马尔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我们要死……那就让整个黑湖区陪葬!!” 他此时就像个疯子,高举起那个刻满诅咒符文的罐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为了黑暗之手!深渊降临吧!!” “啪!” 罐子被狠狠地砸在了祭坛尖锐的边角上。 並没有想像中的大爆炸。 但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带著浓烈硫磺味和混乱气息的黑红色液体,瞬间从破碎的罐体中涌了出来。 因为没有仪式引导,也没有魔法阵的束缚,这股狂暴的深渊力量立刻失控反噬。 “啊啊啊啊啊啊——!!!” 马尔斯发出了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那液体的瞬间,就像是蜡烛遇到了烈火,皮肤迅速融化、骨骼崩解。 在短短两秒钟內,这位高阶术士就彻底从物质位面消失了,只留下一堆还在冒烟的灰烬。 那滩黑红色的精血仿佛有生命一般,吞噬了祭品后变得更加活跃。 它顺著地板的缝隙,如同有意识的毒蛇,迅速向低处流淌。 正好,流向了维克多刚才撞出来的那个连接下水道的大洞。 …… 一楼大厅。 维克多正准备去拿第二扇牛肉,动作突然停住了。 一股极其刺鼻、像是腐烂的內臟混合著燃烧橡胶的恶臭,从二楼飘了下来。 “什么味道?” 维克多眉头紧锁。这味道太重了,简直影响食慾。 “喵呜——!!!” 反应最激烈的是平安。 原本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等著分肉吃的四耳猫,此刻浑身的毛都炸成了刺蝟。 两只前爪拼命地捂住鼻子,整张猫脸都扭曲了。 “呕——” 平安发出一声乾呕,声音闷在爪子里。 “铲屎的!快走!这味道简直是对猫格的侮辱!再闻下去我就要吐了!” 与此同时。 掛在维克多腰间的水晶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绿色的幽光疯狂闪烁。 【警报!警报!】 小卡那急促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在水晶球表面刷屏。 【主人!侦测到高浓度的深渊能量!那是高阶恶魔的精血!是无底深渊的坐標锚点!】 【如果没有仪式约束,这些精血一旦接触到下水道的魔网节点,会直接撕开空间裂缝!至少会有一头巴洛炎魔级別的生物投影降临!】 漂浮在后面的“灯泡”眼魔也嚇得不轻,独眼瞪得老大,触鬚都嚇得打结了。 作为眼魔,它太清楚这种深渊气息意味著什么了。 “主……主人……”灯泡颤抖著说道,“那是无底深渊的味道……我们是不是该……” 维克多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那滩黑红色的液体正顺著边缘滴落,正好滴进了那个直通下水道的大洞里。 “那个穿红袍的疯子乾的?”维克多问。 【是的,主人。】小卡尽职尽责地回答,【看来是某种自杀式的召唤。】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风乾牛肉,又看了看手里刚从旁边箱子里翻出来的一个精致小铁盒。 铁盒上印著一行通用语:【卡林珊特辣辣椒粉(特供版)】。 这可是好东西。卡林珊的辣椒粉是用火元素位面的余烬土壤培育的,辣度惊人,是烤肉的极品佐料,有钱都经常买不到。 “真晦气。” 维克多把辣椒粉揣进怀里,又紧了紧抱著的牛肉。 “那个疯子又吵又闹,最后还把地板弄这么脏。” 他一脸嫌弃地看著那滩正在往下水道流的黑血,就像是在看一滩被打翻的泔水。 【主人?】小卡试探性地闪烁了一下,【关於深渊降临……】 “关我屁事。” 维克多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我又不想召唤恶魔。” “走了,平安。” “喵呜!快走快走!”平安已经在催促了,它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充满恶臭的地方多待。 一人、一猫、一巫妖、一眼魔。 这支怪异的组合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满地狼藉的仓库,无视了周围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倖存者,径直走出了大门。 只留下那股黑红色的液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进下水道的深处。 第18章 全城戒严与那把愤怒的平底锅 回到法师学院图书馆顶层的豪华巢穴时,维克多的心情指数本来是满格的。 这次“进货”堪称完美:两大桶散发著橡木桶香气的陈年朗姆酒, 三扇风乾的霜原野牛肉, 还有那盒从散塔林会仓库顺来的战利品——卡林珊特辣辣椒粉。 “灯泡,去把壁炉点上,控制在中火。” 维克多把东西往巨大的红木餐桌上一堆,隨口吩咐道,“小卡,你去把那个醒酒器拿来。平安,你去拿调料。” 漂浮在半空的眼魔“灯泡”殷勤的伸出眼柄准备释放法术。 那只独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比起面对深渊恶魔,给这个把眼魔当檯灯用的怪物当伙夫显然要安全得多。 维克多给自己刷了个【清洁术】,去掉了一身的下水道味,然后换上了一件宽鬆舒適的紫色真丝睡袍,脚踩一双软底拖鞋。 他在餐桌前坐下,抽出那把传奇斩首剑,如同演奏乐器一般,精准而优雅地將野牛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丁。 接著,他打开那个锡盒。 一股霸道、辛辣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维克多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红色的辣椒粉撒在肉丁上。 “完美的开局。” 维克多看著面前的半成品,满意地点头,“只要再撒上一层孜然,淋上精炼橄欖油,再用猛火煎三十秒……” 他伸出手:“平安,孜然。”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尷尬的沉默。 维克多转过头,看到那只四耳猫正蹲在调料篮子旁边,摊开两只前爪,那张猫脸上写满了无辜。 “没了。”平安指了指一个空荡荡的玻璃瓶。 “什么叫没了?”维克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是字面意思。” 平安再次摊摊爪。 “上次你在半夜非要烤那两条深海鱼,把剩下的孜然全用了。 至於橄欖油……刚才回来的时候被灯泡的触鬚不小心碰倒了。” 维克多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些红艷艷、已经被辣椒粉醃製得恰到好处的牛肉丁。 没有孜然的辣味牛肉粒?那是没有灵魂的。 “去买。” 维克多当机立断,把斩首剑往桌上一插,“现在就去。” …… 十分钟后。 维克多站在商业区的街道上,脸色比那个装辣椒粉的锡盒还要黑。 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香料店大门紧闭,窗户都被厚重的木板钉死。 “砰!砰!砰!” 维克多的拳头砸在一家香料店的门板上,震得整栋房子都在掉灰,“开门!买东西!给双倍!” 没人回应。 “三倍!”维克多加大了力度。 终於,门板后面传来了一个颤抖的声音,带著哭腔: “大、大人!求求您別敲了!您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能开啊!” “为什么?” “您没听到警报吗?那是最高级別的深红戒严令啊!”店主隔著门板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城主大人刚刚发布了死命令,全城封锁,所有商业活动停止!外面有恶魔入侵了!谁开门谁就是通敌!” 恶魔入侵? 维克多沉默了。 那些疯子先是不让他吃肉,现在还通过这种连锁反应,导致了他买不到孜然,从而吃不上一顿完美的晚饭。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维克多的胃部直衝天灵盖。 “这帮人……” 维克多看著手里原本用来装孜然的空袋子,眼中闪烁著比恶魔还可怕的光芒。 “小卡。”维克多冷冷地开口。 【在,主人。】 “只要把那个冒烟的破洞堵上,店就会开门,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主人。只要切断深渊连结,戒严令自然解除。】 “很好。” 维克多没有回图书馆,而是直接转身,面向城市中心广场的方向。 他身上穿著紫色的真丝睡袍,脚上踩著软底拖鞋,手里……手里还提著那口刚才顺手带出来的、准备用来煎肉的加厚型秘银平底锅。 “走。” “去把那个製造噪音、害得老子买不到孜然的破洞给堵上。” …… 无冬城中心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虽然真正的大恶魔领主还没有完全降临,但空间裂缝已经撕裂到了极限。 无数红色的、像猴子一样的小型恶魔——怯魔,正像潮水一样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尖叫著,挥舞著利爪,向著周围维持结界的城市卫队发起自杀式衝锋。 “顶住!!为了无冬城!!” 卫兵队长绝望地嘶吼著,他的盾牌已经被撕裂,左臂鲜血淋漓。 防线在三分钟內就崩溃了。 虽然法师学院的支援团正在后方吟唱大型法术,但根本来不及。 恶魔的数量太多了,几百只?几千只?那是无穷无尽的红色潮水。 就在卫兵队长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啪嗒、啪嗒、啪嗒……” 所有的卫兵,甚至连那些正在疯狂破坏的恶魔,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瞬。 烟尘散去。 一个穿著睡袍提著平底锅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谁?快走开!!”卫兵队长大吼道。 就在这时,一只杀红了眼的怯魔尖叫一声,从侧面扑向了这个毫无防备的“平民”。 它那锋利的爪子直取维克多的咽喉。 “嗡——” 维克多看都没看,只是像赶苍蝇一样,隨手挥动了一下右手的平底锅。 “当——!!!” 一声清脆得如同钟鸣般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广场。 那只扑在半空中的怯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接触平底锅底部的瞬间,直接炸成了一团肉泥。 它是真的“炸”开了。 平底锅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全场死寂。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看了一眼那团模糊的血肉,嫌弃地捂住鼻子: “別想了铲屎的,那个不能吃!全是硫磺味。” “我也没打算吃。” 此时,周围的恶魔群似乎反应过来了。 同类的死亡不仅没有嚇退它们,反而激起了这些混乱生物的凶性。 “吼!!” 数百只怯魔同时调转方向,那红色的眼珠里满是疯狂,像海啸一样向著维克多涌来。 而在它们身后,几只体型更大的弗锐魔也张开了翅膀,准备发动俯衝。 “小心!!”后方的法师尖叫起来。 维克多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红色怪物。 “烦死了。” 维克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膛像风箱一样鼓起,全身如精金般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 “滚!!!” “轰————!!!”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墙壁。 恐怖的声波夹杂著维克多肺部压缩排出的高压气浪,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扇形衝击波。 地面上的石板瞬间粉碎。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怯魔,像是撞上了一辆全速行驶的蒸汽列车,身体在空中直接爆裂成漫天的血雾。 后面的恶魔也没好到哪去。 它们像是颶风中的枯叶,被这股蛮横无理的力量硬生生地掀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广场周围的建筑上,变成了一滩滩难以分辨的马赛克。 甚至连半空中那几只准备俯衝的弗锐魔,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栽了下来。 仅仅是一嗓子。 原本拥挤喧囂的广场,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半。 第19章 面试与六臂蛇魔的「家政」 广场安静了。 前一秒这里还是喧闹的深渊派对,充满了怯魔的尖叫和卫兵的怒吼。 后一秒,隨著那声“滚”字落地,整个扇形区域內只剩下了红色的雾气。 那是被震碎的恶魔尸体形成的血雾。 地面很乾净,连一块大一点的骨头渣都找不到。 维克多站在原地,保持著吸气的姿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呼——” 这口气吹散了面前残留的红雾。 维克多把平底锅往咯吱窝下一夹,伸手掏了掏耳朵。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四只耳朵此时全都紧紧贴著头皮,两只前爪还没放下来。 它看著眼前那片空荡荡的广场,猫脸有些僵硬。 “铲屎的。” 平安瓮声瓮气地说,“下次你要清场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聋了。 此时,防线后方。 那几名正在维持结界的法师手里的法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卫兵队长张大著嘴巴,下巴脱臼了都没发觉。 他看了看那片血雾,又看了看那个穿著紫色真丝睡袍、踩著软底拖鞋的男人。 “这……这是什么法术?” “不知道。” 旁边的老法师哆哆嗦嗦地扶著眼镜。 “可能是某种失传的龙语咆哮?或者是泰坦古语?” 没等他们討论出结果,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了。 维克多皱著眉,目光扫过人群。 被他目光扫中的人,不管是身经百战的卫兵还是高贵的法师,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刚才那一幕给人的视觉衝击力太强了,这人比恶魔还像怪物。 “谁是管事的?”维克多问。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听得很清楚。 人群分开。 一位身穿秘银全身甲、披著红色披风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是无冬城的城主,纳赫尔勋爵。 虽然保养得不错,但此刻他脸上全是烟燻火燎的黑灰,显得有些狼狈。 纳赫尔勋爵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震撼,快步上前,隔著几米远就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海姆垂怜!我是无冬城的城主纳赫尔。” 勋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阁下!您的出手挽救了崩溃的防线!这是神跡!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无冬城必定……” “维克多。” 维克多打断了他,“法师学院图书管理员。” “图……管理员?” 勋爵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表情。 “原来是学院的隱世强者!无论如何,感谢您的仗义出手!如果不是您……” “停。” 维克多抬起手,再一次打断了城主的官腔。 他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盯著纳赫尔勋爵,眼神里没有那种“拯救苍生”的慈悲,只有一种因为没吃上饭而產生的烦躁。 “我不关心防线。我只问一件事。” 维克多把平底锅换了只手拿,语气严肃,“全城都关门了?” 纳赫尔勋爵不知道这位强者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是的,阁下。因为深渊入侵,我发布了深红戒严令,所有商业活动必须停止,物资统一调配……” “哪家店还有孜然?”维克多紧接著问。 “啊?” “孜然。” 维克多比划了一下。 “一种香料。灰色的,颗粒状。我现在急需大概五十克。”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卫兵们面面相覷。法师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在这遍地鲜血的战场上,这位一嗓子吼死几百只恶魔的猛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就是为了买孜然? “这……” 纳赫尔勋爵擦了擦冷汗,“阁下,仓库里应该有,但现在调配需要时间,而且……” “太慢了。” 维克多摇摇头,“牛肉已经在案板上了,等不了那么久。”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广场中央。 那道空间裂缝依然悬浮在半空中。 虽然刚才被气浪冲得有些变形,但此刻它正在快速蠕动,更多的黑烟正在聚集。 “我有更快的办法。” 维克多一边往裂缝走,一边自言自语。 “因为有这个洞,所以有戒严令。因为有戒严令,所以店关门。因为店关门,所以我买不到孜然。” “小卡。” 【在,主人。】 腰间的水晶球闪烁了一下。 “把这个洞堵上,店就会开,对吧?” 【理论上是的。只要切断深渊坐標,迷锁警报解除,商业区就会恢復运作。】 “很好。” 维克多点了点头。 他走过那片被血雾染红的地面,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喂!別过去!” 后面的老法师突然惊醒,大声喊道: “裂缝正在二阶段扩张!刚才那一击估计激怒了对面的领主!现在的能级反应是刚才的十倍!” 仿佛是为了印证法师的话。 “嗡——” 那道漆黑的裂缝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不规则的边缘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开,瞬间扩大了一倍。 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喷涌而出。 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黑烟深处传来。 “嘶——” 冰冷、滑腻的嘶鸣声响彻广场。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那手掌上覆满了青黑色的鳞片,手指修长,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波浪形巨剑。 紧接著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六只手臂。 六把魔法长剑。 一个上半身是妖艷女性、下半身是巨大蛇尾的怪物,缓缓从黑烟中游了出来。 六臂蛇魔。 深渊里的高阶恶魔,天生的剑术大师,杀戮机器。 “是谁……” 蛇魔那双狭长的金色竖瞳扫视全场,声音带著重叠的迴响,“打扰了……这场盛宴?” 强大的恶魔威压扩散开来,后方的卫兵们感觉膝盖发软,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完了……” 卫队长脸色惨白。 然而,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蛇魔只有十米的地方,仰起头,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怪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蛇魔那六只手臂上。 准確地说,是看著那六只手灵活的关节动作。 “平安。” 维克多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因为发现新大陆而產生的惊喜。 “你看那个。” “看什么?” 维克多指了指蛇魔。 “六只手。如果让她去厨房,是不是意味著切菜、刷锅、洗碗、摆盘、倒酒和擦桌子可以同时进行?” 平安愣住了。 它看了看那个浑身散发著恐怖杀气、手里拿著六把杀人利器的恶魔,又看了看自家主人那一脸认真的表情。 “你是认真的吗?那之前那只你怎么放跑了?”平安问。 “当然。”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上次是意外,肚子饿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而且……” 维克多的视线移到了蛇魔手里的剑上。 “那六把剑看著也不错,刚好我想给图书馆换个自动削苹果的装置。” 此时,六臂蛇魔也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穿著睡袍的人类。 在她的【真视术】视野里,这个人类身上没有任何魔法装备或魔法的光辉。 除了那个掛在腰间的水晶球看著有点古怪之外,简直就是一块强壮点会移动的肉。 “愚蠢的凡人。” 蛇魔发出一声嗤笑。 她最喜欢这种不知死活的猎物。 “嘶——!” 没有任何废话。 蛇魔那粗壮的蛇尾猛地一弹,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 六把长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向著维克多笼罩而来。 剑刃风暴。 这是六臂蛇魔的招牌技能,无数冒险者都死在这一招之下,连骨头都会被搅碎。 “小心!!” 纳赫尔勋爵紧张瞪大了眼睛。 “噹噹噹噹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打铁般的声音响起。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並没有发生。 纳赫尔勋爵再次陷入了呆滯。 维克多依然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空著的左手,在空中隨意地挥舞了几下。 就像是在赶苍蝇。 那六把削铁如泥的魔法长剑砍在他的手上、胳膊上,溅起了一串串火星,却连皮都没砍破。 “力度太小了。” 维克多评价道。他甚至有点失望。 “这种力气连大点的土豆都切不动。” 蛇魔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手里因为反震而嗡嗡作响的长剑,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这不可能!就算是精金魔像,也不可能硬抗她的全力一击! “你……是什么怪物?” 蛇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准备施展传送术。 但维克多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维克多那只挥舞的大手突然加速。 快得连拥有动態视觉的蛇魔都没看清。 “啪。” 维克多的左手准確无误地抓住了蛇魔挥舞在最前面的两只手腕。 “抓住你了。”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恶魔都觉得心里发毛的笑容。 “面试开始。” 第20章 面试失败 “面试开始。” 维克多抓著蛇魔的手腕,声音平稳,像是一个正在检查卫生的大爷。 “第一题。” 他无视了蛇魔眼中简直要喷出来的怒火,甚至还好心地帮她把手腕往中间並了並,防止她乱动: “假设图书馆一楼大厅,面积三百平米,地板材质是陈年红木。 要求在十分钟內完成清扫、拖地並打蜡。你会怎么分配你这六只手的工作流程?”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远处的卫兵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 纳赫尔勋爵手里的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但他完全顾不上捡。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面对深渊的高阶恶魔,这个男人竟然在问怎么打扫卫生? 蛇魔也愣了一秒。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里,她的思维经歷了从困惑到难以置信再到极度羞辱的剧烈转变、 “凡人......你竟然敢......”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是高阶恶魔特有的心灵衝击波。 与此同时,她那没有被控制住的四只手臂抡圆了,四把波浪形的魔剑带著残影,狠狠的砍向维克多。 “噹噹噹噹!” 一阵打铁般的脆响。 火星溅了一地,有些甚至崩到了维克多的脸上。 那四把附魔等级高达+3的深渊长剑砍在维克多的身上,就像砍在了实心的精金柱子一样,巨大的反震力让蛇魔的虎口瞬间崩裂,黑血直流。 维克多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皮没破,连白印都没有。 但那件新买没多久的真丝睡袍,在这一轮的乱砍之下,彻底变成了掛在身上的布条。 这件睡袍是她花大价钱定做的,穿著很舒服他很喜欢。 维克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鬆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胸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力度太小。” 他又看了蛇魔一眼,摇了摇头:“而且脾气太差,容易砸坏家具。很遗憾,你的面试不合格。” “怪物......你是个怪物!” 蛇魔看著手里卷刃的长剑,终於害怕了。 即使是面对巨龙,她的剑也没让她失望过。 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她是真没见过。 不再犹豫,蛇魔身体周围的空间瞬间开始扭曲模糊。 【高等传送术】 这是高阶恶魔的保命神技,不需要吟唱,顺发,只要发动,瞬间就能远离这里。 眼看蛇魔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空气中。 “想跑?” 维克多眼中的世界变了。周围原本混乱的魔力波动瞬间被解析。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个正在消失的残影,对著侧后方空无一人的空气,隨意地踹了一脚。 “嘭!” 一声闷响。 原本空荡荡的空气里突然爆出一团光影。 刚刚钻进空间通道、还没来得及落地的蛇魔,像是被从下水道里震出来的老鼠,“噗”地一声从虚空中跌了出来。 巨大的动能让她像个皮球一样横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喷泉雕像的底座上。 “咔嚓。” 那是脊椎骨断裂的声音。 “咳......” 蛇魔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瘫在碎石堆里抽搐,她惊恐的看著那个慢慢走过来的怪物,六只手软绵绵地垂著。 维克多走到跟前。 “既然做不了清洁工。” 他一脚踩住蛇魔的胸口,让她动弹不得。 沉重的压力让蛇魔感觉自己身上压了一座山。 “那就做材料吧。” 维克多弯下腰,伸手握住其中一把剑的剑柄。 蛇魔的瞳孔剧烈收缩:“你……你要干什么?” “鬆手。” 维克多没有理会她的废话,手腕用力一掰。 “咔吧。” 那是手腕骨折的声音。 蛇魔发出一声惨叫,手掌无力地鬆开,第一把剑到了维克多手里。 维克多拿著那把弯弯曲曲、散发著寒气的长剑,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 “叮——” 声音清脆,回音悠长。 “含碳量很高,材料不错。” 维克多自言自语地评价道。 平安蹲在他的肩膀上,探头看了一眼: “喵?你要这破铁片干嘛?又不能吃。” “还记得我画的那张图纸吗?” 维克多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去掰第二把剑、 “那辆我打算造的代步车。原本我还在发愁,普通的钢铁做成悬掛系统,肯定承受不住反重力引擎启动时的扭矩。但这玩意儿应该行。” “你是说那个所谓的『房车』?” 平安翻了个白眼。 “你连轮子都没造出来,就开始想悬掛了?” “总得先备料。” 维克多理所当然地说。 地上的蛇魔听不懂什么叫“房车”,也不懂什么叫“扭矩”。 但这不妨碍她理解自己快死的事实。 “不!你不能……” “咔吧。” 又是一声脆响。第二把剑到手。 “啊啊啊!!”蛇魔痛得浑身抽搐。 “別叫。” 维克多皱眉,动作並没有停下。 “咔吧、咔吧。” 这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就像是在厨房里掰断几根乾枯的芹菜。 不到十秒钟。 六把威风凛凛的深渊魔剑,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一边的地上。 而在旁边,还堆著几个从蛇魔手腕上擼下来的精金护腕,那是维克多觉得可能会用到的边角料。 蛇魔瘫在地上,六只手呈现出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眼神已经涣散了。 作为深渊的指挥官,她想过自己的一万种死法。 被圣武士斩首,被巨龙喷死,或者死在深渊的內斗中。 但她唯独没想过,自己会死的如此潦草简单。 “差不多了。”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的灰,检查了一下那堆战利品。 “人类……你会后悔的……” 蛇魔用最后一点力气,怨毒地盯著维克多,嘴里吐出血沫。 “吾主……马上就会降临……深渊的火焰將把你的灵魂烧成灰烬……” “太吵了。” 维克多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抬起那只踩著蛇魔胸口的脚。 然后落下。 “噗。” 一声轻响。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最后的遗言,就像是踩死一只在厨房乱爬的蟑螂。 高阶恶魔的生命气息瞬间断绝。 她的尸体开始迅速燃烧、碳化。 不到片刻,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和那几把被维克多“缴获”的武器。 广场上的人群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几个法师学院的老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手里的法杖都在哆嗦。 “那可是六臂蛇魔啊……” 一个学徒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书上说,她能单挑一支满编的冒险者小队。” 维克多並不在意这些目光。 他弯下腰,用那件已经变成破布的睡袍,把地上的六把断剑和金属护腕包好,打了个结,提在手里。 “小卡。” 他在精神连结里呼唤。 腰间的水晶球闪烁了一下幽光,巫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在,主人。不得不说,您的手法非常具有……效率。】 “少拍马屁。” 维克多提著“废品”,转身准备离开。 “把这些金属的数据检验记录一下。回去后你把那张房车的图纸再优化一下,如果这几把剑的材料强度足够,我们就把底盘设计得再厚一点。” 【明白,已经建立模型。建议加入一点秘银,可以增加魔导性。】 “知道了。” 然而,就在这时。 “呼——” 一股热浪毫无徵兆地从广场中央那道裂缝里喷了出来。 这股热浪来得太猛烈,太突然。 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广场边的景观树连火苗都没冒,直接碳化、粉碎。 地面上残留的积水在一瞬间蒸发成白色的蒸汽,然后迅速消散。 纳赫尔勋爵感觉自己的眉毛都焦了,他惊恐地大喊:“后退!所有人后退!” 那道原本已经安静下来、正在缓慢癒合的空间裂缝,突然被两只燃烧著烈焰的巨手硬生生撕开。 “刺啦——” 空间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牛头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紧接著是强壮的身躯,巨大的蝙蝠翅膀,以及那把还在滴著岩浆的火焰长鞭。 巴洛炎魔。 深渊领主。 它的出现,让整个广场的温度瞬间飆升。 “是谁——” 炎魔发出一声咆哮,声浪夹杂著火星席捲全场。 “杀死了我的副官?!!” 第21章 水系法术的正確用法 热。 广场瞬间变成了烤箱。 刚被蛇魔鲜血浸湿的地面眨眼间乾涸、龟裂。空气扭曲著,带著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哐当。” 纳赫尔勋爵再次跪了。 【恐惧灵气】。 高阶恶魔领主自带的被动光环。 不需要施法,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凡人的意志崩溃。 身高四米,浑身缠绕著深渊烈火,皮肤如同流动的黑曜石。 背后的火焰蝠翼张开,遮住了正午的阳光。 左手握著一条燃烧的长鞭,右手拖著一把足以將城门劈开的斩首巨剑。 巴洛炎魔。 塔那厘魔族的顶点,深渊军团的指挥官。 广场上一片死寂。 卫兵们甚至忘了逃跑,只是呆滯地看著这个移动的天灾,等待著被烧成灰烬的命运。 “烫烫烫!” 平安在维克多的肩膀上跳起了踢踏舞。 它浑身的毛因为静电和高温炸了起来,活像个蒲公英。 “铲屎的!这怎么回事? 无冬城的地下锅炉炸了吗? 我的肉垫要熟了!再撒点孜然就能出锅了!” 在那足以让传奇战士腿软的恐惧灵气中,维克多只是皱了皱眉。 太热了。 汗水顺著鬢角流下,这种粘腻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是一个享乐主义者,最討厌的就是在想吃饭的时候被弄得一身臭汗。 “巴洛炎魔。” “厉害吗?” 平安探出个脑袋,被热浪熏得眯起眼。 “还行吧,比之前的傢伙们强一点。” 此时,炎魔那双燃烧的竖瞳锁定了维克多。 它看到了地上那一摊属於六臂蛇魔残留的马赛克。 “凡人。” 炎魔的声音像是两块烧红的炭在摩擦,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是你,杀死了我的副官?” 维克多没理它。 他正在用手扇风。 “我在问你话!” 炎魔怒了。 作为深渊领主,它习惯了凡人的尖叫和绝望,而不是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它身上的火焰猛然暴涨,原本暗红色的火光瞬间转白。 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广场喷泉里残留的水直接沸腾,发出了尖锐的汽笛声。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做成灯芯,在深渊魔火里灼烧一万年!” 隨著它的咆哮,地面开始融化。 “太干了。” 维克多终於开口了。 他有些嫌弃地看著空气中飘浮的灰烬。 “平安,抓稳了。” “哈?” 维克多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准了广场上空。 既然热,那就降温。 【操控水流】 通常,法师们用这个法术来改变河流的方向,或者在海战中製造一个漩涡困住敌船。 它的作用范围很大,但杀伤力有限。 但在维克多手里,这个法术变了味。 魔网在震颤。 方圆几公里內,无论是下水道里的污水、喷泉池里的沸水,还是空气中游离的每一个微小水分子,在这一刻都受到了一股霸道至极的精神念力的强行捕捉。 它们被粗暴地剥离出来,然后疯狂地向广场上空的一个点匯聚。 压缩。 再压缩。 高密度的水元素在空中相互挤压,水流因为密度的改变而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 “降温。” 维克多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轰!!!” 没有温柔的雨滴,没有前奏。 那是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泛著寒气的深蓝色高压水团。 它在空中成型,然后带著陨石坠落般的动能,精准地砸在了巴洛炎魔的头顶。 【维克多式·高压冰瀑】 “滋——!!” 巴洛炎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是滚烫的铁块被丟进冷水里的声音,只是放大了几千倍。 白色的水蒸气瞬间炸开,像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种令人窒息的高温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著浓重臭鸡蛋味的湿冷。 几秒钟后,水流停止。 一阵风吹过,白茫茫的蒸汽散去。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纳赫尔勋爵慢慢抬起头,擦了擦眼镜上的水雾,看向前方。 巴洛炎魔还站在原地。 但它现在的造型,实在是对不起“深渊领主”这个头衔。 它身上的地狱烈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那身原本威武雄壮、闪烁著黑曜石光泽的皮肤,此刻变成了惨败的灰白色。 因为急剧的热胀冷缩,它的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像是一个做工低劣的陶瓷娃娃。 那对遮天蔽日的火焰蝠翼,此刻像两块湿透的破抹布一样软趴趴地垂在身后,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著黑水。 它手里那把传奇级的斩首巨剑,此刻冒著悽惨的白烟,剑身上甚至还能听到金属冷却时的“咔咔”声。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巴洛炎魔浑身猛地一抖,两个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了两团带著火星的黑烟和鼻涕。 它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洼,大脑彻底宕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那么大一团火呢? “……”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用力甩了甩鬍鬚上的水珠,用那双死鱼眼看著前方那个瑟瑟发抖的庞然大物。 良久,它才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铲屎的。” “嗯。” 维克多正在给自己刷【清洁术】,將刚才溅到的一点污渍清理乾净。 “这大概是深渊歷史上,第一个因为洗澡水太凉而感冒的炎魔。” 平安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同情: “你要是把你那些发明写成一本《恶魔饲养指南》,绝对能卖脱销。这一章就叫如何给上火且不听话的巴洛炎魔降温。”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著那只落汤鸡一样的恶魔,给出了最后的评价: “温度正好。” “就是浪费了好多的水。”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巴洛炎魔终於从那种“我是谁”的懵逼状態中回过神来。 那种刺骨的寒冷並没有让它冷静,反而点燃了它灵魂深处最疯狂的怒火。 它堂堂深渊领主,竟然被一个凡人当成火炉给浇灭了?! “凡人……” 炎魔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颤抖,不再是因为威严,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冷。 它的双眼重新亮起红光,那是体內核心熔炉再次强行启动的徵兆。 “你竟敢……如此羞辱伟大的巴洛……” “还没洗乾净吗?” 维克多打断了它的施法前摇。 “去死吧!!!” 炎魔彻底暴走了,理智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它猛地挥动左手。 那条原本因火焰熄灭而变得暗淡的长鞭,在它魔力的灌注下再次亮起。 如同一条赤红的毒蛇,撕裂空气。 带著足以熔断钢铁的高温和音爆声,向著维克多的脖子缠绕而来。 快。 太快了。 这是传奇生物含怒一击,速度甚至超越了声音。 周围的法师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鞭子就已经到了维克多面前。 纳赫尔勋爵又双叒叕地感到了绝望。 只要被那条鞭子缠住,哪怕是精金魔像的脑袋也会被瞬间勒断! 然而,维克多根本没躲。 他就像是在看一条被人隨手扔过来的麵条,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啪。” 长鞭准確无误地缠绕在了维克多的脖子上,紧紧勒住。 巴洛炎魔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狂喜。 抓住了! “给我下来!!” 炎魔双手紧握鞭柄,双脚猛地踩碎地面,背部肌肉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回一拽。 按照剧本,下一秒应该出现一颗飞起的头颅和喷涌的鲜血。 但是—— 纹丝不动。 维克多站在原地,甚至连脖子都没歪一下。 那条火焰长鞭死死勒在他的脖子上,发出“滋滋”的烧灼声,但维克多的皮肤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反倒是全力拉扯的巴洛炎魔,因为用力过猛而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它感觉自己勒住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的脖子,而是一座生根在地底深处的太古山脉! “这……这不可能……” 炎魔的竖瞳剧烈收缩,它看著那个一脸淡定的人类,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名为“荒谬”的情绪。 维克多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抓住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火焰长鞭。 “嗯……” 他感受了一下鞭子的手感,又凑近闻了闻味道。 “韧性还可以,就是太烫手了,不適合做晾衣绳。” 维克多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然后,他的大手猛地握紧。 “既然你把绳子递给我了,那就过来吧。” 维克多的手臂肌肉瞬间如同充气的钢板一样隆起,那恐怖的力量甚至让他脚下的地面再次下陷了三寸。 他就像是一个在河边钓到了巨鯨的渔夫,突然用力收杆。 “呼——” 在那股无可匹敌的怪力面前,身高四米、体重数吨的巴洛炎魔。 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直接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拽得飞了起来! “放开我!!” 炎魔在空中惊恐地咆哮,试图鬆开手中的鞭子。 但那股力量传导得太快,巨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来不及反应。 “嗖——” 庞大的恶魔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直接横跨了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摔在了维克多的面前。 “咚!” 大地颤抖,烟尘四起。 维克多低下头,看著脚下这只摔得七荤八素的“落汤鸡”,慢慢抬起了他那只穿著60码拖鞋的大脚。 第22章 自爆?想多了 巴洛炎魔现在的姿势很不体面。 它像一只被顽童按在泥地里的蛤蟆,四肢大张,头颅此刻正被一只巨大的拖鞋死死踩住。 “放开……我……” 炎魔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 它的肺部像是被灌进了铁水,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骨的哀鸣。 作为深渊领主,它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在无底深渊,它是火焰的君王,是恐惧的代名词。 哪怕是面对太古红龙,它也能挥舞斩首剑与其廝杀。 但现在,它甚至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別动。” 维克多踩著炎魔的脑袋,脚尖稍微用了点力碾了碾,就像是在踩灭一个菸头。 “平安,你说这东西的角不能做掛鉤?” 他低头看著炎魔头上那两根弯曲狰狞、还冒著黑烟的犄角,语气里透著一丝遗憾。 “其实我觉得如果在上面刷一层漆,应该能遮住硫磺味。” 平安蹲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嫌弃地捂著鼻子: “铲屎的,你是不是对臭味有什么误解? 想彻底除味,估计你得把它泡在圣水里醃个三五百年。” “那太麻烦了。” 维克多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兴趣瞬间消散。 “那就当废品处理吧。” 羞辱。 彻头彻尾的羞辱。 这两个凡人竟然在討论把它拆解后的用途? 而且还得出的结论是废品?! 巴洛炎魔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要杀了你们!!” 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既然身体动不了,那就引爆核心!反正在这里它並不会真的死亡。 “轰——!!” 一股暗红色的火光从炎魔体內爆发。 虽然表面的火焰被维克多的冰水浇灭了。 但作为深渊生物,它的核心依然在疯狂运转。 它开始疯狂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它的皮肤开始发红、开裂,恐怖的高温再次席捲广场。 维克多感觉脚底传来一阵发烫的感觉。 “又来?” 他皱了皱眉,抬起脚。 炎魔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个翻滚,脱离了那只恐怖大脚的控制。 它没有逃跑。 它的字典里没有逃跑,只有疯狂。 它丟掉了手里那条没用的鞭子,双手握住了那把已经冷却变黑的斩首巨剑。 “为了深渊!!” 炎魔嘶吼著,全身的肌肉如同充气的气球般膨胀,那把巨剑上重新燃起了黑色的魔火。 它不顾一切地冲向维克多,这一击匯聚了它所有的力量、愤怒和生命。 即便杀不死这个怪物,也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面对这足以劈开城墙的一击。 维克多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断剑。 那是之前从六臂蛇魔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那就碰碰吧。” 维克多隨口说道。 他握著魔剑,摆出了一个看起来极其隨意的架势。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那把燃烧著魔火的传奇斩首巨剑,在接触到维克多手中那把断剑的一瞬间,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金刚石。 崩碎。 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在空中飞溅,划出一道道流星般的轨跡。 而维克多手中也崩碎了大半的的魔剑去势不减。 “噗。” 一声轻响。 那把魔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炎魔引以为傲的黑曜石皮肤,刺穿了它那层厚重的火焰护盾,最后深深地没入了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 巴洛炎魔低头看著胸口的那把断剑,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它的心臟,那颗燃烧著深渊之火的核心,被刺穿了。 “这……不可能……” 炎魔嘴里吐出一口带著火星的黑血,身体开始剧烈摇晃。 维克多鬆开手,任由断剑插在炎魔胸口。 “力度还行,就是武器质量太差。”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连个白印都没有。 “这精金的纯度不够,下次得找矮人,让他们重新提纯一下。” 炎魔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最后重重地跪倒在地。 它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眼中的红光开始黯淡。 但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危险、更加狂暴的气息从它体內爆发出来。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原本四米高的身躯,在眨眼间涨到了五米、六米……就像是一个正在被疯狂充气的皮球。 无数道刺眼的裂纹出现在它的皮肤上,里面透射出令人心悸的白光。 【焚身爆】。 巴洛炎魔最恶毒的诅咒,也是它们最后的杀招。 当生命终结时,它们会引爆体內的所有能量,產生一场威力巨大的爆炸,拉著周围的一切陪葬。 “哈哈哈哈……” 炎魔发出了濒死的狂笑,声音因为身体的膨胀而变得扭曲。 “一起死吧!凡人!无冬城將成为我的陪葬品!!”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坍塌。 远处的纳赫尔勋爵脸色惨白,直接瘫软在地:“完了……全完了……” 这种级別的自爆,足以將半个无冬城夷为平地! “没完没了是吧!” 维克多他看著那个正在变成发光气球的恶魔,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你要死就死,为什么要弄这么大动静?” 平安翻了个白眼: “铲屎的,別废话了,这东西要是炸了,咱们以后就只能睡露天广场了。赶紧想办法把它憋回去!” “憋回去?” 维克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点道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个即將爆炸的炎魔。 【力场墙】。 但这还不够。 维克多心念一动,一个全新的法术模型出现。 他不再是製造一面墙,而是製造一个球。 一个绝对封闭、密度无限大的力场球。 “给我……缩回去。” 维克多手掌猛地握拳。 “嗡——!!” 空气发出了一声悲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半透明的、泛著淡蓝色光芒的球形力场,瞬间在炎魔身体周围成型。 它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死死地包裹住了那个正在膨胀的恶魔。 “不!!!” 炎魔发出了最后的绝望尖叫。 它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著它的身体。 那原本应该向外释放的恐怖能量,被这层薄薄的力场硬生生地顶了回来! 內爆。 “噗。” 一声闷响。 就像是放了一个被捂在被窝里的屁。 那个巨大的发光球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坍塌、收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摧毁城市的衝击波。 只有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红得发黑的高能等离子汤,在那个力场球里翻滚、沸腾。 巴洛炎魔,这只深渊的高阶领主,就这样变成了维克多手中的一个……球。 “搞定。” 维克多晃了晃手里的力场球,看著里面那团还在流动的发光物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热量挺高,拿回去给浴室供暖应该不错。 平安,你说这个能不能用来煮温泉蛋?” “铲屎的,你是魔鬼吗?” 平安吐槽道。 “那可是巴洛炎魔,你要拿来煮蛋?要是被深渊意识知道了,它会哭的。” “那就是能煮。” 维克多自动过滤了无用信息,隨手把那个封印著炎魔精华的力场球掛在了腰带上,和装著巫妖的水晶球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人,这个邻居有点烫。】 第23章深渊之门的物理缝合 “忍著。” 维克多没理会掛件的抱怨。 伸手把两个球的位置稍微拨开了一点距离。 “再吵就把你塞进去跟它做伴。” 小卡立刻闭嘴了,甚至非常自觉地给自己加持了一个【寒冷灵气】,试图给旁边的“邻居”降降温。 维克多转过身,目光投向广场中央。 那里,一道漆黑、扭曲的空间裂缝依然悬浮在半空中。 虽然炎魔死了,但裂缝並没有消失。 大量的深渊魔气正像是开了闸的下水道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 那些躲在裂缝后面的低阶恶魔,正探头探脑地想要钻出来,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麻烦。” 维克多嘆了口气。 这东西就像是家里那个坏掉的水龙头,虽然不致命,但一直漏水真的很烦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把这个洞堵上,商业区的店铺就不会开门。 如果不把店铺弄开门,他就买不到孜然。 这对於一个即將享用烤肉的美食家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正常的法师怎么关传送门?” 维克多问了一句。 旁边的小卡立刻尽职尽责地回答: 【回主人,標准流程是需要准备次元锚、空间锁、以及至少三名高阶法师进行逆向魔网编织,让其缓慢癒合……】 “太慢了。” 维克多打断了它。 “而且我不会编织,我只会打结。” 他抬起腿,大步走向裂缝。 那些刚把头伸出来的怯魔看到这个杀神走过来,嚇得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拼命想要缩回去。 但因为后面还有更贪婪的同类在推搡,它们就像是被卡在瓶口的老鼠,进退两难。 “滚开。” 维克多隨手挥了一下。 就像是赶苍蝇。 但他挥手带起的劲风,直接把那几只倒霉的怯魔连同后面的几只一起,像炮弹一样轰回了深渊。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看著那几只飞走的黑点,若有所思。 “铲屎的,你这招比法术好用多了。” 维克多没有回答。 他站在裂缝面前,伸出两只大手,直接插进了裂缝边缘的虚空之中。 在普通人眼里,那是看不见摸不著的空气。 但在拥有50点智力和感知、能直视魔网结构的维克多眼里,这道裂缝是有实体的。 那是一道被暴力撕开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还掛著混乱的空间碎片。 “手感有点像撕开的皮革,稍微有点滑。” 维克多评价了一句,然后双手抓住了裂缝的两边边缘。 “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 背部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如同山峦般隆起。 “合上!!!” 隨著一声暴喝,维克多双臂猛然发力。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空间本身在发出的悲鸣。 那道原本正在扩张、喷吐著黑烟的裂缝,在维克多的怪力下,竟然真的开始缓缓闭合! 魔网在剧烈震盪,周围的光线变得扭曲怪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位。 “这……这不可能……” 远处的巴鲁法师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法杖直接掉在了地上。 作为一个研究了一辈子魔法的老法师,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手撕空间?不,他在手合空间?! 那是空间裂缝啊!不是裤襠上的拉链!怎么可能用手拉上?! 这不魔法! 但这很维克多。 “给我……合上!” 维克多根本不在乎別人的世界观碎没碎。 他现在只想著快点搞定,然后去买孜然。 他双手交错,像是揉麵团一样,把那两片顽固的空间壁垒硬生生地捏在了一起。 那些原本因为能量排斥而疯狂颤抖的空间节点,在他的蛮力压迫下,被迫屈服,重新连接。 “砰!” 隨著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两边的空间壁垒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裂缝消失了。 那些还在往外冒的黑烟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原本扭曲的光线瞬间恢復正常,除了空气中残留的焦臭味,刚才那个通往地狱的大门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搞定。” 维克多鬆开手,拍了拍巴掌上的灰尘,就像是刚修好了一个漏水的马桶。 他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那里的空间虽然合上了,但因为用力过猛,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摺痕。 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就像是被拙劣的裁缝缝补过的旧衣服。 “有点丑,但不漏气就行。” 维克多自我安慰了一句。 “铲屎的。” 平安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围著那个位置转了两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空气。 “你这哪是缝合,你这是给世界打了个死结!话说以后这里其他法师还能用空间魔法吗?” “这是为了安全。” 维克多一本正经地解释。 “防止下次再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钻出来给我添乱。” 此时,纳赫尔勋爵终於从那种石化状態中恢復过来。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广场,看著那倒塌的钟楼、碎裂的喷泉,以及那个站在废墟中央、身上还掛著两个球的巨人。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涌上心头。 “神跡……这是神跡……”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站起来,不顾身上的尘土,跌跌撞撞地向维克多跑去。 “阁下!维克多阁下!” 纳赫尔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激动,也是恐惧。 “您……您拯救了无冬城!您简直是……” “別废话。” 维克多转过身,一脸的不耐烦。 “洞堵上了,什么时候开门?” 纳赫尔愣住了。 所有的讚美之词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开……开门?” “商店。” 维克多指了指商业区的方向,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说过,我要买孜然。现在,立刻,马上。” 全场死寂。 那些刚从掩体后面爬出来的卫兵和法师们,一个个面面相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位刚刚手撕蛇魔、脚踩炎魔、徒手捏合空间裂缝的绝世猛人,现在最关心的,居然是买调料? 这是什么境界?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没听到吗?” 见没人反应,维克多皱起了眉。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个掛在腰间的炎魔球晃动了一下,里面的光芒闪烁,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热量。 “是!听到!听到了!” 纳赫尔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不想变成下一个被装进球里的东西。 “我现在就下令!全城解除戒严!所有店铺立刻开门!不,不用您买!” 勋爵语无伦次地喊道,转头衝著身后的侍从咆哮: “快去!去城主仓库!把最好的孜然、最好的香料、最好的肉! 全部搬出来!送到……送到这位阁下的府上!” “是图书馆。” 维克多纠正道。 “对!图书馆!全部送到图书馆!快去! 要是晚了一分钟,我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侍从们连滚带爬地跑了,速度比逃命还快。 “嗯,这还差不多。”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眉头终於舒展开了。 “记得快点,肉醃久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 他弯腰捡起那几把蛇魔的剑。 然后又拍了拍那个还在冒热气的炎魔球。 “走了,平安。” “回家吃饭。” “喵呜!我要吃用那个炎魔球煮的蛋!要半熟的!” “行,给你煮。” 一人一猫,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向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那个高大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在那一刻,无冬城的所有人心中都铭刻下了一个真理: 永远不要打扰这个男人吃饭。 永远。 ……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巴鲁法师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了看那个已经被物理修復、甚至有些扭曲的空间节点,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擦汗的城主,声音乾涩地问道: “那个……勋爵大人。” “什么?”纳赫尔还在喘粗气,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刚才那位阁下用的法术……您看清了吗?” “没看清。” 纳赫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是深渊领主亲自来了,哪怕天塌下来了……” 纳赫尔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得像是发誓: “也绝对、绝对不能让无冬城的香料店关门。尤其是卖孜然的。” 第24章 新的传说与离开 无冬城的清晨从未如此喧闹过。 自从昨天那场震惊全城的“物理缝合空间”事件后,法师学院的图书馆就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寧静。 它不再是一个看书的地方,而变成了某种朝圣的圣地。 “维克多阁下!我是深水城的特使!我想代表领主联盟邀请您……” “阁下!我是魔法女神教会的主祭,关於您昨日展现的神跡……” “伟大的强者!这是伊莎贝拉夫人送来的贴身手帕,她问您今晚是否有空……” 图书馆的大门外,人头攒动。 贵族们为了送礼挤破了头,甚至不惜让家僕在大街上斗殴抢占排队位置。 年轻的法师们更是疯狂,他们甚至试图通过【飞行术】或【气化形体】钻进图书馆的烟囱,只为了能看一眼那位徒手捏爆空间规则的“奥术之神”。 图书馆二楼,阁楼。 “啪。” 窗户被重重地关上,所有的噪音被一道【强效隔音结界】瞬间切断。 维克多坐在沙发上,看著满屋子堆积如山的请柬、鲜花、不知名魔兽的肉乾,还有那堆散发著刺鼻香水味的女士內衣,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太烦人了。” 他把手里那封烫金的请柬隨手扔进壁炉里,充当燃料。 “平安,我感觉我不是住进了图书馆,而是住进了菜市场。” 平安蹲在桌子上,正扒拉著一块贵族送来的极品红宝石,漫不经心地回答: “忍忍吧,铲屎的。这就是成名的代价。你现在可是无冬城的活体传奇,他们恨不得把你供在神殿里。” “我不需要被供著。” 维克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我只想安静地摸鱼、吃美食。” “咚、咚、咚。” 窗户玻璃突然传来了敲击声。 一只猫头鹰魔宠抓著一封信,正拼命地啄著玻璃。 紧接著,一个年轻的法师利用【浮空术】升到了窗口,脸贴在玻璃上,表情狂热地大喊: “大师!大师!关於那个空间摺叠的受力点!是基於魔网第三定律吗?请务必指导我…”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那张扭曲的脸。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窗户轻轻弹了一下。 “崩。” 一股无形的力场波透窗而出。 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年轻法师像是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嗖的一声飞向了天际,化作了一颗流星。 “烦死人了。” 维克多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解下腰间那个装著巴洛炎魔精华的力场球,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外面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但还没等他们涌上来,维克多就把那个红得发黑的力场球掛在了门把手上。 “这是门铃。”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嗡——” 一股恐怖的热浪和深渊威压瞬间以大门为中心扩散开来。 “烫烫烫!!” “啊!我的眉毛焦了!” 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尖叫著向四周逃散。 仅仅几秒钟,图书馆方圆五十米內就变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世界终於清静了。 “这还差不多。”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並在门后加上了一道【机械锁死】。 他转过身,看著堆满了大厅的各种战利品。 这几天从散塔林会废墟里搜刮来的深渊魔铁、秘银、精金,还有那几把从六臂蛇魔尸体上扒下来的高级魔剑。 “这里不能待了。” 维克多对平安说道。 “为什么?” 平安从书架上跳下来。 “我觉得挺好啊,虽然人烦了点,但那个城主送来的霜原羊肉真的很嫩。” “因为我不喜欢被当成猴子看。” 维克多走到墙边,看著那张泛黄的费伦大陆地图。 “而且,无冬城太小了,这里的食材我已经吃腻了。 听说南边的博德之门是贸易枢纽,匯聚了全大陆的香料和食材。”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还有,那里的路比较宽。” “路宽?” 平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想干嘛?” “造车。” 维克多言简意賅。 他是一个享乐主义者。 既然决定要出远门,他就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去骑马或者走路。 那种顛簸、日晒雨淋的旅行方式,是对生活的褻瀆。 “我要造一座移动的城堡。”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图书馆一楼大厅变成了炼金车间。 维克多还打开门,把那个已经把门把手烫红了的炎魔球取了下来。 威慑效果已经达到了,现在它有了新的用途。 不需要常规熔炉。 他直接用【法师之手】把炎魔球悬浮在半空,稍微鬆开一点力场束缚,利用里面泄露出来的数千度高温,徒手將深渊魔铁和秘银熔炼在一起。 不需要模具。 他用精神念力直接塑形,把液態的金属拉伸、压缩,定型成他想要的结构。 不需要铆钉和焊接。 他用【化泥为石】的逆向原理,將不同的金属融合。 “小卡,计算底盘承重结构。” 维克多一边把那一堆蛇魔的断剑像揉麵团一样扭在一起,一边下令。 【是,主人!】 水晶球里的巫妖看著维克多把那些价值连城的材料、装备和武器当成废铁一样揉捏,心疼得灵魂之火都在颤抖,但还是乖乖地给出了图纸。 “灯泡,过来。” 维克多招了招手。 一直躲在角落里装死的眼魔战战兢兢地飘了过来。 “別怕,给你找个新工作。” 维克多指了指刚刚成型的车底盘。 “你的反重力眼梗很有用。进去。” 眼魔发出了悲愤的呜咽声,但看到维克多手里那团正在燃烧的炎魔精华,它非常从心地钻进了车底特製的增幅法阵里。 十只眼梗伸出来,不仅要负责支撑车身悬浮,还要充当全方位的雷达探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在第三天的清晨。 “搞定。” 维克多拍了拍手,看著眼前这个占据了半个大厅的庞然大物。 通体漆黑,线条硬朗,泛著冰冷的深渊金属光泽。 它长约十二米,宽四米,没有轮子。 车头是一个巨大的螺旋状撞角,那是用六臂蛇魔的六把长剑熔炼而成的,锋利得足以切开城墙。 车尾是那个炎魔精华球,此刻正被镶嵌在动力舱里,安静地燃烧著,充当能源核心。 驾驶座前的水晶球里,小卡的灵魂之火正在疯狂跳动,它被赋予了新的使命:车载智能导航系统。 “这就是……” 平安看著这个充满了暴力美学和黑科技气息的怪物,咽了口唾沫。 “全地形反重力魔导房车。” 维克多满意地给它命了名。 “里面有恆温臥室、开放式厨房、甚至还有一个用造水术维持的无限循环浴缸。” “这就是我想要的公路旅行。” 维克多打开车门,那扇厚重的魔铁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听起来充满了安全感。 “上车,平安。” “我们出发。” “去哪?” “博德之门。” 维克多坐进宽大驾驶座里,双手握住了水晶球。 “在此之前,我们要先衝出去。” “衝出去?” 平安跳上副驾驶,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走门不行吗?虽然有点窄……” “太麻烦了,还得要把墙拆了才能过。” 维克多摇了摇头,指了指侧面那堵厚实的图书馆墙壁。 “而且,我想试试它的马力。” 小卡在水晶球里发出了弱弱的声音: 【主人……反重力引擎已预热……撞角护盾已开启……路线规划完成……】 “很好。”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丝狂野的笑容。 “坐稳了。”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震彻无冬城。 正在图书馆外街道上等待机会的贵族和法师们只觉得大地一震。 紧接著,他们惊恐地看到,图书馆侧面那堵厚重石墙,像是纸糊的一样炸开了。 漫天的碎石和烟尘中。 一辆黑色的、没有轮子的钢铁怪兽,裹挟著暗红色的流光,硬生生地撞碎了墙壁,从漫天尘土中冲了出来! 它就像是一头脱困的远古凶兽,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接衝进了广场。 “啊啊啊!!” “什么东西?!” 人群尖叫著向两旁逃窜。 纳赫尔勋爵正好在现场,他手里还拿著一份准备好的演讲稿,此刻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辆悬浮在离地半米处、散发著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钢铁怪兽。 透过黑色车窗,他隱约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个的男人。 那是维克多。 “再见,无冬城。” 维克多轻声说道,没有一丝留恋。 他猛地推动操作杆。 “嗡——” 房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开了广场边缘用来隔离人群的木质围栏,向著城门的方向呼啸而去。 那些试图阻拦的卫兵,在看到车头那几把寒光闪闪、甚至还带著一丝恶魔气息的螺旋撞角后,非常明智地选择了扔掉长枪,抱头鼠窜。 仅仅几秒钟。 那辆车就衝出了视野,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轨跡,和一群在风中凌乱的无冬城权贵。 “他……他走了?” 一位法师颤抖著声音问道。 纳赫尔勋爵看著那道远去的黑色尾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走了。” 勋爵深吸一口气,像是送走了一尊瘟神。 “走了也好。” …… 城外。 维克多单手掌控著水晶球方向盘,感受著那种久违的、风驰电掣的自由感。 没有苍蝇般的恭维,没有虚偽的社交,只有宽阔的道路和前方未知的风景。 “爽。” 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自製快乐水,喝了一大口。 平安趴在副驾驶的软垫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铲屎的,我们是不是太囂张了点?刚才好像撞坏了不少东西。” “那是给他们留下的装修建议。” 维克多心情很好。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我们现在去哪?” “一直往南。” 第25章 小卡同学的第一次导航 无冬城的尖塔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荒原的风带著沙砾的粗糙感呼啸而过,但这一切都被附魔了【恆定静音术】的黑魔铁车身隔绝在外。 车厢內,空气凉爽宜人。 那是水元素核心在静静运作,將適度的湿润冷气输送到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与车尾那颗狂暴燃烧的炎魔核心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维克多慵懒地靠在驾驶座那张巨大的真皮软椅上。 他单手搭在那个水晶球“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著一杯加了冰块的深红朗姆酒,轻轻摇晃。 “这就是生活。” 维克多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发出了满意的嘆息。 没有该死的贵族社交,没有那个神神叨叨的城主,只有舒適的真皮座椅和每小时两百公里的巡航速度。 平安正趴在副驾驶位置特製的软垫上,四只耳朵隨著车身的轻微起伏有节奏地抖动。 “铲屎的,那个老骨头真的靠谱吗?” 猫咪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驾驶座前那个闪烁著幽绿光芒的水晶球,鬍鬚抖了抖。 “我们已经离开主干道一个小时了,现在外面除了石头就是更硬的石头。” “那是你对奥术的无知,蠢猫。” 水晶球里,大奥术师卡尔萨斯的残魂,现在被称为“小卡”的导航系统发出了不屑的精神波动。 【根据我的记忆库,在耐色瑞尔帝国的黄金时代,这里有一条直通南方的『银色走廊』。】 小卡的灵魂之火在水晶球里变幻成一个箭头的形状,指著前方。 【这是绝对的捷径。走这条路,我们能避开蜿蜒的贸易大道,至少节省三天的路程。相信我,作为曾经的大奥术师,我的空间感知是绝对……】 小卡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维克多也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挡风玻璃外,原本崎嶇的戈壁滩到了尽头。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银色走廊”。 而是一座山。 一座巍峨险峻、连绵不绝,主要由灰岗岩和沉积岩构成的巨大山脉。 它就像一堵绝望的高墙,把天地完全隔断。 黑色的“移动城堡”在距离山脚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悬停下来。底盘下方的炎魔眼梗还在散发著反重力射线,激起一片尘土。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平安伸出爪子,在那光洁的水晶球上抓出了刺耳的“滋啦”声。 “这就是你说的捷径?” 维克多转过头,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盯著水晶球,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路呢?” 【这……这不可能……】 水晶球里的绿火剧烈颤抖起来,像是风中的残烛。 【记忆里……三千年前这里明明是个大峡谷啊!或者是魔法灾变……那个,沧海桑田,地形变迁也是很合理的……】 小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带上了一丝哭腔。 【主人……要不,我们倒车?】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为了抄这条近路,他们刚才穿过了一片布满尖锐石笋的乱石林。 那辆庞大的房车虽然依靠反重力悬浮避开了地面障碍。 但如果现在要在那狭窄的乱石堆里掉头,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不仅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不符合维克多的习惯。 “倒车?” 维克多轻笑了一声。那种笑容让水晶球里的巫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慄。 “既然没有路。” 维克多伸出那只宽大得仿佛岩石雕刻般的手掌,重新握住了水晶球,五指猛地收紧。 “那就开一条出来。” “什……什么?!” 小卡和平安同时叫出了声。 平安甚至直接炸了毛,四只耳朵全部竖了起来: “你疯了?这前面是实心的花岗岩!虽然这车是用深渊魔铁造的,但也没必要拿去撞山吧?!” “谁说是撞?”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丝狂野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水晶球表面快速滑动,那串动作行云流水。 “动力输出切换至『攻坚模式』。” “激活车头『六臂蛇魔螺旋撞角』的切割附魔。” “全功率释放炎魔引擎。” 隨著他的指令,这辆黑色的钢铁巨兽仿佛活了过来。 “嗡——!!!” 车尾那颗原本安静燃烧的炎魔精华球,瞬间爆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恐怖的热浪被层层符文法阵压缩,转化为了纯粹的推进力。 车头,那巨大螺旋尖锥,开始疯狂旋转。 锋利的剑刃撕裂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上面附著的【斩首】、【破甲】、【撕裂】属性被魔力彻底激活,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坐稳了。” 维克多猛地向前推动水晶球。 “我们过山洞。” 轰!!!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维克多压在椅背上。 平安惨叫一声,被惯性甩进了真皮沙发的缝隙里。 黑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 没有任何缓衝。 高速旋转的螺旋撞角狠狠地钻进了山体。 “滋滋滋——轰隆!!!” 坚硬的花岗岩在高等魔剑构成的钻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放久了的饼乾。 无数碎石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绞成了粉末,然后被车身周围激盪的力场排开。 炎魔引擎在咆哮,推动著这辆十二米长的钢铁怪兽,硬生生地钻进了山腹之中。 黑暗笼罩了车窗,紧接著就被车头激发的魔法火花照亮。 维克多稳稳地握著水晶球,感受著车身传来的剧烈震动。 “左偏1.5度,避开矿脉。” “小卡,加大护盾输出,別让落石刮花了我的漆。” 他在轰鸣声中冷静地下达著指令。 【是……是!主人!您简直是疯子……不,是天才!】 小卡一边尖叫一边疯狂输出魔力,维持著车身的【金刚不坏】法阵。 …… 山的另一边。 这是一条位於两座山峰之间的狭窄隘口,也是附近唯一的通道。 一群皮肤绿油油、满嘴黄牙的地精正在忙碌。 它们搬运著大块的石头和枯木,將隘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动作快点!蠢货们!” 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的大地精坐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手里挥舞著一根狼牙棒,唾沫横飞。 “探子回报说,有一支肥羊商队可能要迷路经过这里。只要干了这一票,我们整个冬天都有肉吃!” “大王,肉!” 下面的小地精们兴奋地挥舞著锈跡斑斑的匕首和短弓,发出刺耳的怪叫。 这支名为“碎骨”的地精部落,已经在这里盘踞了好几年。它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地形设伏,打劫过往的倒霉旅人。 突然。 一只正在搬石头的小地精停下了动作,它的长耳朵动了动。 “大王……地……地在抖。” “抖什么抖?那是你在偷懒!” 大地精首领骂了一句,正要一棒子敲过去。 但下一秒,它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错觉。 脚下的岩石確实在震动。 那震动起初很微弱,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身。 但短短几秒钟內,这种震动就变成了剧烈的摇晃。 山壁上的碎石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隘口两侧的峭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地震了?!” 大地精首领惊恐地跳了起来。 “不……不是地震……” 那个小地精指著它们身后的那堵绝壁,眼睛瞪得像死鱼。 “是山……山里有东西要出来!” 轰隆隆隆—— 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几百头雷兽在同时奔跑,又像是深渊的磨盘在转动。 所有地精都忘记了逃跑,呆呆地看著那面坚不可摧的山壁。 那里,岩石表面开始鼓起,无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紧接著。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那堵厚达数百米的山壁,就在这群地精的注视下,炸开了。 无数吨碎石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漫天的烟尘瞬间吞没了整个隘口。 在那滚滚烟尘中。 一道刺眼的红光首先亮起,紧接著是令人窒息的恶魔硫磺味。 然后,一个漆黑的、庞大的、没有轮子的钢铁怪物,旋转著那血色的恐怖尖锥,从漫天尘土中冲了出来! 它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动能,直接撞碎了地精们辛辛苦苦搭建了一上午的路障。 “吱——” 反重力力场在地面上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钢铁怪兽在滑行了十几米后,稳稳地停在了大地精首领的面前。 那根还在缓缓旋转的螺旋撞角,距离大地精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那一刻,大地精首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撞角上那几把断剑残留的深渊符文,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全场死寂。 几百只地精保持著各种滑稽的姿势,手里的武器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噗嗤。” 钢铁怪兽侧面,那扇厚重的魔铁大门发出一声气压释放的轻响,缓缓打开。 一只穿著黑色皮靴的大脚踩在了地上。 紧接著,维克多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从车厢里探了出来。 他穿著件奢华的紫色真丝法袍,手里还拿著那个没喝完的酒杯。 维克多皱著眉头,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还在冒烟的、崭新的隧道,又看了看车头。 “还好,没掉漆。” 他用手背擦了擦车头上的灰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像是刚刚发现脚边有东西一样,低头看向那个已经嚇瘫了的大地精。 巨大的体型差,让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人在俯视一只蚂蚱。 维克多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扫过地精们手中的破烂武器,最后停在了那个被撞烂的路障上。 “这是……” 维克多挑了挑眉毛,“收费站?” 大地精首领浑身僵硬,它看著眼前这个从山里“钻”出来的人类,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散发著恐怖高温的钢铁怪物。 作为拥有一定智慧的高级地精,它的脑子转得飞快。 “扑通!” 大地精猛地双膝跪地,动作標准得让人心疼。 它高举双手,用最卑微、最諂媚的声音尖叫道: “不!不不不!这是欢迎仪式!伟大的强者!碎骨部落恭迎您的蒞临!!” 在它身后,几百只地精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跪了一地,把头深深埋进了土里。 车窗缓缓降下。 平安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抖了抖毛上的灰,看著外面跪成一片的绿色海洋。 “喵呜——” 猫咪打了个哈欠,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我就知道。小卡,把这一段记下来。这大概是费伦大陆歷史上,第一条用脸开出来的隧道。” “另外,让这群绿皮滚远点,它们挡著我看风景了。” 第26章 至高森林的环保主义者 黑色的钢铁巨兽无声地滑行过一片布满苔蘚的林间空地,最后在一条清澈的溪流旁缓缓降落。 底盘下方的眼魔触鬚收敛了反重力射线,沉重的车身压得地面微微下陷。 车尾那颗躁动的炎魔核心也进入了怠速状態,只发出一阵类似猫咪呼嚕般的低沉嗡鸣。 这里是至高森林的边缘。 古老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松脂、腐叶土和野花的混合香气。 对於普通冒险者来说,这里是充满了精类生物、德鲁伊和绿龙的危险禁地。 但对於维克多来说,这里只是一个天然的巨大食材库兼露营地。 “停车。” 维克多推开车门,那只穿著黑色皮靴的大脚踩在了厚实的落叶层上。 “这里的空气不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硫磺味,没有尸臭味,只有…… 嗯,上好的木材味。” 维克多转过头,目光锁定了一棵距离房车不到二十米的巨树。 那是一棵至少生长了五百年的“铁星橡木”。 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人合抱,树皮呈现出金属般的深灰色,繁茂的枝叶间洒下斑驳的阳光。 这种木头质地坚硬如铁,富含油脂,燃烧时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坚果香气,是用来燻烤肉类的极品燃料。 “就它了。”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 “平安,把那个霜原野牛肉拿出来解冻。灯泡,把烤架支起来。” 平安从副驾驶跳下来,嫌弃地甩了甩沾上露水的爪子,跳到一块乾燥的大石头上: “喵呜——这种老木头烟很大的,你確定不直接用炎魔核心烤?那样比较快。” “那是暴殄天物。” 维克多一边说著,一边走向那棵古树。 “火焰的温度是灵魂,但木材的香气是肉体的升华。不懂吃的猫没有发言权。” 他走到树下,那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树干上。 “咔嚓——” 维克多五指发力,如同插入豆腐一般,硬生生扣进了坚硬如铁的树干里。 “起!” 一声低吼。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地轰然震动。 这棵生长了五百年的巨树,连根带泥,被这个男人徒手从地里“拔”了出来。 树根断裂的声音如同雷鸣,惊飞了林中无数飞鸟。 维克多单手举著这棵数吨重的巨树,就像举著一根牙籤,正准备把它掰断做成合適的柴火。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饱含怒火的娇喝从树冠层上方传来。 紧接著,一道翠绿色的光芒闪过。 数根粗壮的带刺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狂舞的巨蟒,瞬间缠绕住了维克多的脚踝和腰部,试图將他禁錮在原地。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腰上的藤蔓,並没有挣扎,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影从高处的树枝上轻盈跃下,稳稳地落在他面前十米处。 那是一个女性木精灵。 她有著典型精灵族的修长身材和尖耳朵,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穿著由树叶和藤蔓编织的简易皮甲,手里握著一根还长著嫩芽的橡木法杖。 此刻,这位精灵少女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一双翠绿的眸子死死盯著维克多,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贪婪的人类!放下那棵树!” 精灵少女举起法杖,杖顶的绿宝石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这是至高森林的子民!你竟敢如此野蛮地伤害自然!” “伤害?” 维克多歪了歪头,单手依然举著那棵巨树,並没有放下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柴火”,又看了一眼那个怒气冲冲的精灵,语气平淡: “这棵树已经老了,树芯开始虫蛀。 我帮它提前结束痛苦,顺便让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艺术献身,这是一种荣耀。” “一派胡言!” 精灵少女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这一片森林的巡林德鲁伊,名叫艾琳娜。 在这片森林里,哪怕是地精想要砍树都要问过她的意见,更別说这个一上来就直接拔树的人类暴徒! “这是自然的褻瀆!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艾琳娜不再废话,她高举法杖,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德鲁伊咒语。 “沉睡的森林卫士啊,聆听自然的召唤!惩罚这个无礼的入侵者!” “【活化植物·树人觉醒】!” 轰隆隆—— 隨著咒语完成,维克多周围的地面开始剧烈翻涌。 他脚边的泥土炸开,两棵原本静止的巨大松树猛然颤抖起来。 粗糙的树皮扭曲变形成类似人类的面孔,树枝相互缠绕变成了巨大的手臂。 盘根错节的树根拔地而起,化作了沉重的双腿。 不到三秒钟。 两头身高超过五米的树人卫士在愤怒的咆哮声中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破坏者的仇恨。 “吼——!!!” 左边的那头树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挥舞著如同攻城锤一般的巨木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维克多。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粉碎岩石,哪怕是身穿板甲的骑士也会被瞬间砸成肉泥。 “小心!” 趴在石头上的平安叫了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戏。 “太吵了。” 维克多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面对那当头砸下的巨大木拳,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左手。 甚至,他的右手里还依然举著那棵作为柴火的铁星橡木。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在森林中炸响。 激盪的气浪吹飞了周围的落叶,连站在远处的艾琳娜都被迫后退了一步,不得不眯起眼睛抵挡风压。 当烟尘散去。 艾琳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画面。 那个巨木般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被一只手——一只相比之下显得无比渺小的人类手掌,稳稳地接住了。 维克多的手臂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那身紫色的真丝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整个人却像是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峰。 “力道太散,速度太慢。” 维克多给出了专业的评价。 被接住拳头的树人显然没有智商去理解这种差距。 它愤怒地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自己的拳头仿佛被焊死在那只人类的手掌中,纹丝不动。 “吼!!” 另一头树人见状,也咆哮著冲了上来,无数藤蔓组成的触手如同长鞭般抽向维克多。 “小卡,酱料。” 维克多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来啦来啦!” 悬浮在不远处的巫妖水晶球立刻控制著法师之手,端来了一个巨大的铁桶。 桶里装著维克多秘制的烧烤酱,那是用蜂蜜、朗姆酒和从散塔林会抢来的特辣辣椒粉调製的。 面对第二头树人的攻击,维克多终於动了。 他左手发力,捏著第一头树人的拳头,像是挥舞一根大棒一样,直接把第一头树人抡了起来。 呼—— 五米高的巨大树人被当成了人形兵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咚!!!” 两头树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木屑横飞,树汁四溅。 第二头树人直接被撞得散了架,变成了一堆还在抽搐的烂木头。 而第一头树人还没来得及从眩晕中恢復,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按倒在地。 维克多一步跨出,一脚踩在了树人的胸口上。 咔嚓。 树人坚硬的胸甲瞬间凹陷下去,发出了绝望的断裂声。 它拼命挣扎,无数根须想要缠绕维克多,但在那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它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別乱动。” 维克多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拍了拍树人的脑袋。 “灰尘会掉进酱料里的。” 说完。 他在艾琳娜呆滯的目光中,从水晶球旁边接过一把巨大的刷子。 蘸满红亮的酱汁。 然后,往那棵被他一直举在右手的铁星橡木上均匀地刷去。 “这种木头太干了。” 维克多一边刷,一边若无其事地自言自语,脚下还踩著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树人,“先刷一层油和酱料,待会儿烧起来会有焦糖味,用来熏牛肉简直完美。” 他低下头,看著脚下那个还在试图反抗的树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你这么有活力……” 维克多眼神一亮。 “正好,把你的这几根枝条借我用用,这形状做个烤架支腿挺合適的。” “咔吧!” 他隨手摺断了树人的一根手臂,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嗯,长度刚好。” 森林里一片死寂。 只有维克多刷酱料的声音,和树人偶尔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悲鸣。 不远处的艾琳娜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手中的法杖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作为一名高阶德鲁伊,她见过凶残的兽人,见过狂暴的梟熊,甚至见过捕食的绿龙。 但她从未见过这种……这种生物。 单手镇压狂暴树人? 一边打架一边给木头刷酱? 还要把树人的肢体拆下来做烤架? 这……这是哪里来的深渊魔神吗?! “那个……” 艾琳娜咽了一口唾沫,原本的怒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以及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强者的敬畏。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维克多刷完最后一道酱料,满意地把那棵巨木扔在一旁。 然后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精灵少女。 他擦了擦手,露出了一个十分“核善”的微笑。 “当然知道。” 维克多指了指平安那边已经解冻好的牛肉。 “我在准备午餐。”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个忙?” 维克多指了指地上那些断裂的树人枝干。 “用你的自然法术催生一下这几根木头,我想让烤架更稳一点。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精灵少女那虽然纤细但充满爆发力的身材。 “我可以请你吃顿饭。” “有肉的那种。” 第27章 自然的「正確」打开方式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艾琳娜此刻心中那片巨大的阴影。 这位德鲁伊少女正握著法杖,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就在刚才,那个像山一样的人类男人, 一边给那个仍在抽搐的树人卫士刷酱料, 一边向她提出了那个荒谬的要求,用自然法术帮他固定烤架。 这是羞辱。 这是对至高森林、对梅莉凯女神赤裸裸的褻瀆! “你……休想!” 艾琳娜咬著牙,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虽然恐惧於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但德鲁伊的尊严让她无法从命。 她深吸一口气,趁著那个男人转身去拿调料的瞬间,猛地举起法杖。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最后的反击。 【纠缠术·荆棘绞杀】 隨著这句咒语的落下,维克多脚下的土地再次翻涌。 数十根手腕粗细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 它们並不是普通的藤蔓,在艾琳娜的魔力催化下,这些藤蔓表面长满了带毒的尖刺, 如同无数条愤怒的毒蛇,疯狂地缠向维克多的四肢和脖颈。 只要被那尖刺划破一点皮,上面的麻痹毒素就能放倒一头梟熊! “成了!” 艾琳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面对那些带著剧毒尖刺、以此生最快速度绞杀而来的藤蔓,维克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那只宽大的左手,在空气中隨意地抓了一把。 没有任何闪避。 那些藤蔓像是主动把脸凑上去一样,被他一把攥在了掌心。 “吱吱吱——” 藤蔓疯狂扭动,尖刺划过维克多那古铜色的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我都说了,我只是想做饭。” 维克多转过身,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艾琳娜。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改良的,包括植物。”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他的超凡解析能力在这一瞬间將【纠缠术】的法术模型拆解得支离破碎,然后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重新重组。 “既然你喜欢玩藤蔓,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植物的『正確』用法。” “【维克多式·植物滋养术·舒適版】。” 轰! 原本带著尖刺、满含杀意的墨绿色藤蔓,在接触到维克多魔力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异。 那些尖刺迅速退化、脱落,原本粗糙的表皮变得光滑细腻,呈现出一种如同天鹅绒般的高级深紫色。 藤蔓的体积开始疯狂膨胀,不再是细长的绳索,而是变成了宽大、厚实的肉质叶片。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像某种极其温顺、甚至带著討好意味的宠物,顺著地面蜿蜒生长,眨眼间就蔓延到了艾琳娜的脚下。 “这……这是什么?!” 艾琳娜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双腿却突然一软。 那变异的巨大藤蔓並没有伤害她,而是轻柔地、不容拒绝地缠上了她的腰肢和双腿。 那种触感…… 艾琳娜浑身一颤。 那根本不是植物该有的触感,它温热、柔软,带著微微的弹性,就像是…… 像是最高级的生物肌肉,或者某种精心调製的炼金软胶。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艾琳娜整个人被藤蔓托举起来。 那变异的植物在半空中交织、盘旋,最后竟然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被紫色肉质叶片包裹的“沙发”。 藤蔓轻柔地收紧,將艾琳娜整个人陷进了那柔软的包围中。 几根细小的须状物甚至贴心地托住了她的后颈和手腕,让她被迫摆出了一个极其放鬆、却又羞耻的半躺姿势。 “这才是自然的馈赠。” 维克多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他走到“藤蔓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精灵少女。 “植物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杀戮,更多的是为了服务於更高等的生命。”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艾琳娜的下巴。 那种源自50点魅力的恐怖压迫感,混合著他身上那股强烈的雄性气息,瞬间衝垮了艾琳娜作为德鲁伊的心理防线。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的男人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巨龙,是位於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捕食者。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艾琳娜的声音细若游丝,身体在藤蔓的包裹下微微颤抖。 “吃饭。” 维克多收回手,转身走向那个已经架好的烤架。 …… 半小时后。 诱人的香气瀰漫了整个林间空地。 那是铁星橡木燃烧特有的坚果烟燻味,混合著霜原野牛肉焦香的油脂味,以及那霸道无比的卡林珊特辣辣椒粉的辛辣。 维克多坐在树人残骸做成的凳子上,手里拿著那把传奇斩首剑,优雅地切割著一块还在滋滋冒油的牛排。 “平安,你的那份太生了。” “喵呜!我就要吃生的!还要多撒点那个红色的粉!” 平安蹲在石头上,面前放著一个巨大的银盘,吃得满嘴流油。 而在旁边那张奢华的“藤蔓沙发”上,艾琳娜正在经歷一场天人交战。 她是德鲁伊,信奉自然平衡,虽然也吃肉,但从未闻过如此……如此墮落且诱人的味道。 那种香味像是有鉤子一样,顺著她的鼻子钻进胃里,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慾。 “给。” 一只巨大的盘子递到了她面前。 维克多没有看她,只是隨手递过来一块切好的、烤至五分熟的牛排。 “吃饱了才有力气恨我。” 艾琳娜看著那块肉,喉咙不爭气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本能战胜了矜持。 她颤抖著伸出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轰! 味蕾仿佛炸开了。 那种丰富的层次感,那种肉汁在口腔里迸发的满足感,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坚持。 “好吃……” 艾琳娜的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维克多看著狼吞虎咽的精灵,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然法则第一条:弱肉强食。”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酒,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输给了我,所以你的树变成了我的柴火,你的藤蔓变成了我的沙发。而你……”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艾琳娜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掩饰的侵略性。 “……也是战利品的一部分。” 艾琳娜拿著叉子的手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逆著光的高大身影。 在这一刻,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对强者的臣服与迷恋。 那是在面对绝对碾压的力量和那高达50点的超凡魅力时,彻底迷失。 “我……” 艾琳娜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吃饱了。” “很好。” 维克多站起身,隨手丟掉手里的骨头。 “天黑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如同钢铁堡垒般的黑色房车。 “森林里湿气太重,不適合过夜。我的车上有热水,还有床。” 艾琳娜咬著嘴唇,看了一眼周围漆黑的森林,又看了一眼那个仿佛能遮挡一切风雨的宽阔背影。 她缓缓从藤蔓沙发上站了起来,双腿因为刚才的紧张还有些发软。 …… 房车內。 当艾琳娜踏入车厢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走进了一座移动的皇宫。 恆定的柔和光线、脚下柔软的狮鷲绒地毯、恆温的空气,以及那个正在自动演奏的幻音术法阵。 这一切对於常年生活在树洞和帐篷里的木精灵来说,简直就是神跡。 “去洗洗。” 维克多指了指车厢后方。 那里,一个小型的水元素位面传送门被限制在一个白玉砌成的池子里,形成了源源不断的热水循环。 蒸汽氤氳。 当艾琳娜有些侷促地滑入水中时,她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哗啦。” 水声响起。 那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维克多走了进来。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那2.5米的恐怖体型所带来的视觉衝击力被无限放大。 相比之下,身为精灵的艾琳娜显得如此娇小、脆弱。 巨大的体型差让艾琳娜本能地缩到了池子角落,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怎么?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凶的吗?” 维克多迈入水中,热水漫过他岩石般的肌肉。 他伸出手,轻易地將想要躲避的精灵少女捞了过来,就像捞起一条小鱼。 “既然你是德鲁伊,应该很擅长和植物沟通。” 维克多贴在艾琳娜那尖尖的长耳朵边,低声说道。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浴室的角落里,几根被他带进来的、经过【植物滋养术】魔改的紫色藤蔓,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游动了过来。 “不……不要……” 艾琳娜看著那些蜿蜒而来的藤蔓,羞耻得浑身泛红。 “嘘。” “作为环保主义者,你应该学会享受自然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这就是森林的法则,艾琳娜。” 水花四溅。 在这个被蒸汽笼罩的狭小空间里,属於顶级掠食者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 车窗外,夜色深沉。 趴在仪錶盘上的平安动了动耳朵,听著后车厢传来的某些奇怪动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它伸出爪子,熟练地按下了旁边的一个按钮。 “小卡,把隔音法阵开到最大。” 水晶球闪烁了一下。 【已开启,我的猫大爷。不得不说,主人的体力……真是令人羡慕的数据。】 “羡慕个屁。” 平安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赶路呢。” 第28章 红龙的勒索 清晨的至高森林,雾气在树梢间缓缓流动。 维克多的心情很不错。 昨晚的“自然体验”虽然过程激烈了点,但结果令人满意。 德鲁伊少女艾琳娜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扶著腰离开了,走的时候虽然嘴上还在念叨著“褻瀆”和“无耻”。 但临走前塞给维克多的那袋极品精灵果酒和一包珍稀香料......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平安趴在驾驶台上,一边用爪子梳理著鬍鬚,一边透过车窗看著那道有些蹣跚的绿色背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不过铲屎的,你確定不用给那个什么『植物滋养术』申请个专利? 我觉得这玩意儿在贵族圈子里能卖疯。” 维克多没有理会猫的吐槽。 他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驾驶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腾腾的红茶,享受著早餐后的寧静。 “小卡,今天的路线规划。” 水晶球里,大奥术师的残魂立刻闪烁起来,显示出一副复杂的立体地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主人,穿过前面的『龙脊山脉』,就是北地的平原了。 如果全速前进,我们能在日落前抵达深水城的贸易哨站。】 “很好。” 维克多放下茶杯,伸手握住那根镶嵌著各色宝石的操纵杆。 “出发。” …… 黑色的钢铁巨兽在林间道路上疾驰。 得益於昨天那顿大餐,维克多现在的精神状態极佳。 即便一夜未眠也神采奕奕,甚至还能一边开车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然而,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了中午。 当房车驶出森林,进入一片开阔的乱石荒原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 一股炽热、狂暴的气息从天而降,仿佛空气都被点燃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云霄。 紧接著,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辆房车。 “什么东西?!” 平安嚇得直接炸毛,嗖的一下钻进了副驾驶座底下。 维克多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的成年红龙,正收拢著那对遮天蔽日的巨大肉翼,带著滚滚热浪,重重地砸在了房车正前方的道路上。 “轰!!!” 大地剧烈震颤。 红龙落地激起的衝击波掀飞了周围的巨石,漫天尘土飞扬。 这是一头正值壮年的红龙。 它全身上下覆盖著厚重的深红色鳞片,每一片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那颗狰狞的龙头上长著数根扭曲的尖角,鼻孔里喷吐著带有浓重硫磺味的黑烟。 它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竖瞳,正死死地盯著眼前这辆奇怪的黑色“铁盒子”。 “卑微的爬虫们!” 红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通用语咆哮。 “此路是我开,此树……不对,这片领地是伟大的红龙领主——『灰烬之翼』卡拉莫斯的狩猎场!” 它高傲地昂起头颅,那双巨大的龙翼猛地张开,似乎在展示自己的威严。 “想要活命?那就交出你们所有的財宝! 尤其是那种闪闪发光的……” 红龙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它的目光突然越过了车头,死死地盯著车尾那颗正在运转的炎魔核心。 “那是……高阶恶魔精华?!” 贪婪瞬间充斥了这头红龙的眼睛。 对於巨龙尤其是红龙来说,除了黄金和宝石,高阶恶魔的核心也是不可多得的补品,甚至能帮助它们提升血脉力量。 “很好!看来今天的收穫比想像中还要丰厚!” 红龙裂开大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口水顺著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把那个红色的球留下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车厢內。 平安从椅子下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窗外那头不可一世的巨龙,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维克多。 “铲屎的,这就是红龙啊!感觉很能打的样子。”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维克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全尸?” 维克多的声音很轻,但车厢里的温度却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並没有看那头红龙。 他的目光,落在了红龙那粗壮有力的尾巴上,然后又移到了那对宽大的肉翼上,最后定格在那一身暗红色的鳞片上。 “平安。” 维克多突然开口问道。 “你听说过一道菜吗?” “啊?什么?”平安一脸懵逼。 “叫花鸡。” 维克多舔了舔嘴唇,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那是看到顶级食材时才会有的光芒。 “用荷叶和黄泥包裹,慢火煨熟,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肉质的鲜美。” 他又看了一眼那头红龙。 “虽然没有荷叶,但这附近的红泥土质不错。而且龙鳞本身就是最好的隔热层……” “至於调料……” 维克多想起了昨天艾琳娜送的那包精灵秘制香料,还有他剩下的卡林珊特辣辣椒粉。 “简直是天作之合。” 平安看著自家主人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它突然觉得,外面那头还在耀武扬威的红龙,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你……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吃的问题上。” 维克多推开车门。 那只穿著黑色皮靴的大脚,重重地踩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喂!那个什么灰烬翅膀!” 维克多站在车头前,双手插在睡袍的口袋里,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宰的牲畜一样,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那头红龙。 “问你个事。” 维克多抬起头,声音在旷野上迴荡。 “你平时吃什么长大的? 我不喜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食腐动物,肉会有酸味。” 红龙卡拉莫斯愣住了。 它活了两百多年,打劫过无数商队和冒险者。 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拼死反抗的,甚至见过试图用財宝贿赂它的。 但它从来没见过这种…… 这种一上来就问它食谱,还嫌弃它肉质可能会酸的人类! 这是挑衅! 这是对红龙尊严的践踏! “吼!!!不知死活的虫子!” 卡拉莫斯彻底被激怒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巨大的喉咙深处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在我的烈焰中化为灰烬吧!” 第29章 空中摔跤(平安:求追读,否则我就要撒娇打滚了) 一道粗壮无比的龙息,带著毁灭一切的高温,如同岩浆洪流般从红龙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维克多所在的位置。 炽热的火焰吞噬了大地,连周围的岩石都在瞬间被融化成了玻璃状的液体。 “哼,这就是挑衅巨龙的下场。” 卡拉莫斯看著那片火海,鼻孔里喷出一股白烟,眼中满是轻蔑。 然而。 就在它准备转过头去拆那辆看起来很有趣的“铁盒子”时。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火海中央传了出来。 “这火候,稍微大了点。” 卡拉莫斯那巨大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了针尖状。 它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只见那漫天的烈焰之中。 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维克多身上的真丝法袍已经消失了,露出了那一身如同岩石雕刻般的完美肌肉。 在烈火的映照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竟然连一点烧伤的痕跡都没有! 这口足以融化钢铁的龙息,对他来说,大概也就是个高温桑拿的水平。 “这……这怎么可能?!” 红龙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你是火巨人?!不!就算是火巨人也不可能……” “別废话了。” 维克多拍了拍肩膀上残留的火星,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被烧成灰烬的法袍。 “那是伊莎贝拉夫人送的,限量版。”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现在,你不仅要当我的午饭,还要要赔我的衣服。” “咚!” 维克多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 在红龙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维克多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跳到了红龙那巨大的脑袋上方。 “给我下来!” 维克多双手合十,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红龙的头顶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红龙那颗巨大的头颅,像是被陨石砸中一样,狠狠地撞向了地面。 大地龟裂,尘土飞扬。 不可一世的红龙领主,被这个渺小的人类,一拳砸进了地里! “该死的……爬虫……” 卡拉莫斯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眼前金星乱冒。 它愤怒地挣扎著,试图抬起头,巨大的翅膀疯狂拍打著地面,掀起阵阵狂风。 “还挺有劲。” 维克多稳稳地站在红龙的脖子上,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伸出手,摸了摸红龙背上那块最厚实的鳞片。 “嗯,温度適中,应该不用预热了。” 维克多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把巨大的刷子,和一桶昨天没用完的秘制酱料。 “既然你这么不想配合……” 维克多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先做个醃製处理吧。” “醃……醃製?” 红龙卡拉莫斯被这只大脚踩得眼冒金星,但这並不妨碍它听清维克多那充满了食慾的恐怖发言。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羞耻感从尾巴尖直衝天灵盖。 它是谁?它是“灰烬之翼”,是方圆千里內所有生物的噩梦! 什么时候轮到被人当成待宰的火鸡,还要先用酱料醃一下?! “吼——!!!” 龙类的尊严让它爆发出了濒死反击的力量。 卡拉莫斯猛地昂起头,那布满尖刺的粗壮脖颈上肌肉暴起,硬生生將头颅抬起了半米。 与此同时,它那双巨大的龙翼猛然拍击地面,掀起了一阵狂暴的沙尘风暴。 “给我滚下去!虫子!” 红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利用这股反衝力,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带著维克多衝天而起。 既然在地面上打不过,那就去天空! 那里是巨龙的主场! 呼—— 狂风呼啸。 短短几秒钟內,一人一龙已经升到了百米高空。 维克多依然稳稳地站在龙颈上,就像是站在自家的阳台上一样。 狂风吹得他那头黑髮向后飞舞,露出了那张冷峻而充满兴致的脸庞。 “想带我去兜风?” 维克多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扇动翅膀、试图把他甩下去的红龙,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可惜,这服务態度太差了。而且……”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里提著的那桶秘制酱料。 “还没刷酱料呢。” “吼!去死吧!” 高空中,卡拉莫斯猛地做出了一个令人眼花繚乱的空中翻滚。 这是它的绝技“死亡螺旋”,无数想骑在它背上的屠龙勇士都被这一招甩飞,然后变成自由落体的小饼乾。 然而,这一次它失算了。 维克多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地吸附在它的鳞片上。 “这种程度,连让我晕车都做不到。” 维克多评价道。 甚至,他还有閒心用空著的左手,从桶里蘸了一大把红亮的酱料,直接抹在了红龙那滚烫的脖颈上。 “滋滋——” 酱料接触到高温龙鳞,瞬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焦香。 “嗯,这味道不错。”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 “精灵的百里香配上卡林珊的辣椒,果然能激发出肉质的潜力。”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卡拉莫斯要疯了。 它感觉到了脖子上传来的那种粘稠、湿滑的触感,还有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调料味。 这个该死的人类,真的在把它当成食物处理! 【龙语魔法·烈焰新星】 红龙不再顾及会不会伤到自己,它在空中猛地蜷缩身体,全身的鳞片瞬间变成了耀眼的赤红色。 轰! 一圈恐怖的火焰衝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这是无差別的范围攻击,足以將方圆百米內的一切生物烧成焦炭。 但在爆炸的中心。 维克多只是稍微眯了眯眼。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扑在他身上,只像是洗了个稍微有点烫的热水澡。 “有点热了。” 维克多皱了皱眉,“这样下去肉会变老的。” 他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既然你这么喜欢飞……” 在红龙惊愕的目光中,这个人类竟然主动跳了出去。 “哈哈!蠢货!你是想自杀吗?” 卡拉莫斯狂喜。这里可是五百米的高空! 但下一秒,它的笑容僵住了。 维克多並没有坠落。 他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转身,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样灵活。 紧接著,他伸出了那只宽大得离谱的手掌,一把抓住了红龙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 “那就让你体验一下真正的飞行。” 维克多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维克多的手臂肌肉瞬间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绕。 他以自己在空中的身体为轴心,腰腹发力,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红龙那大几十吨重身躯的飞行惯性! “这……这不可能……” 卡拉莫斯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尾巴传来,它的翅膀还在扇动,但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了。 “走你!” 维克多一声低吼。 呼呼呼呼—— 巨大的红龙被抡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被顽童甩动的破布娃娃。 维克多抓著它的尾巴,在五百米的高空中,开始疯狂旋转。 一圈,两圈,十圈…… 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甚至產生了音爆。 “砰!砰!砰!”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连成一片。 红龙卡拉莫斯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它的脑浆都快被摇匀了,那对引以为傲的翅膀被离心力扯得生疼,感觉隨时都会从身体上撕裂下来。 “啊啊啊!放手!我要吐了!!” 红龙发出了屈辱的惨叫。 “如你所愿。” 维克多並没有任何怜悯。 他看准了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面。 鬆手。 “嗖——” 巨大的红龙化作一颗红色的流星,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笔直地砸向地面。 轰隆!!! 这比刚才红龙自己落地时的动静大了十倍不止。 大地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到了几百米开外。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陨石坑,周围的岩石全部呈放射状碎裂。 而在坑底。 曾经威风凛凛的红龙领主,此刻正像一条被拍扁的壁虎一样瘫在那里。 它的翅膀折断了,鳞片大片脱落,口鼻溢血,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咳咳……” 卡拉莫斯艰难地吐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它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 完了。 它知道自己完了。 咚。 一声轻响。 维克多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坑边,甚至没有激起多少灰尘。 他手里依然提著那桶酱料,甚至连里面的油都没有洒出来多少。 “火候差不多了。” 维克多看了一眼坑里那头已经半死不活的红龙,满意地点点头。 “经过刚才的离心处理,肉质应该变得更加鬆软了。” 他跳进坑里,一步步走向红龙。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卡拉莫斯。 求生欲让它迴光返照般地抬起了头。 “不……別杀我……” 红龙的声音变得微弱而颤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我……我有財宝!我有金山!我都给你!別吃我!我的肉真的酸!我有风湿!还有寄生虫!” 为了活命,这头红龙已经开始毫无下限地自黑了。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红龙的话。 “寄生虫?” 维克多皱了皱眉。 “那確实有点麻烦。毕竟我没带驱虫药。” 红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然而。 下一秒,维克多的话就把它打入了深渊。 “不过没关係。” 维克多露出了一个让红龙彻底绝望的笑容。 “只要烤得够熟,什么虫子都是高蛋白。” “而且……” 维克多走到红龙那颗巨大的脑袋旁,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它的下顎上。 “你刚才对我喷了火。” “所以……” 维克多另一只手按住了红龙的上顎。 “作为惩罚,就把你这身肉赔给我吧。” “不!!!!” 卡拉莫斯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它张开嘴,想要喷出最后一口龙息同归於尽。 那炽热的火焰在它喉咙深处刚刚匯聚。 “太慢了。”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接著。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 对著红龙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呼——” 一个恐怖的真空漩涡在维克多嘴边形成。 那刚刚喷涌而出的、高达几千度的龙息烈焰,竟然像是被抽油烟机吸走了一样,连同周围的空气一起,被维克多一口吞了进去! “咕嘟。” 维克多喉结滚动,把那口足以融化岩石的龙息咽了下去。 然后。 “嗝——” 他打了个饱嗝。 一缕黑烟从他嘴里冒了出来,带著一股浓重的硫磺味。 “有点辣。” 维克多咂了咂嘴,评价道, “像四川火锅的锅底,还是特辣的那种。” 红龙彻底呆滯了。 它看著眼前这个把它的龙息当火锅吃的人类,眼神涣散,心態彻底崩了。 “好了,闹剧结束。” 维克多双手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 红龙那坚硬无比的颈骨,在维克多手中被轻易地扭断了。 卡拉莫斯巨大的身躯抽搐了一下,隨即重重地瘫软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小卡,把烤架拿过来。” 维克多拍了拍手,转身对著远处的房车喊道。 “另外,让平安別躲了。告诉它,这头龙没寄生虫,我都检查过了。” 他看了一眼红龙那依然温热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酱料。 “今天中午,吃全龙宴。” 第30章 全龙宴 荒原上的正午阳光本就毒辣,但在房车旁边那个巨大的“烧烤坑”面前,也显得有些相形见絀。 红龙卡拉莫斯已经被维克多肢解完毕。 维克多甚至不需要专门的工具,仅仅用手指和几把顺手从龙爪上掰下来的骨刀,就完美地分离了龙皮、龙肉、龙骨和內臟。 “小卡,控温。” 维克多站在一个用岩石堆砌的临时料理台前,手里正忙著给一块磨盘大小的龙排刷酱料。 “左边那块火大了,降温150度。右边那块龙尾肉需要大火爆烤,把温度提高800度。” 水晶球飘浮在半空中,控制著几只【法师之手】,並精准地调节著下方炎魔核心输出的火力。 【遵命,主人。不得不说,您对热力学的应用简直是艺术。如果耐色瑞尔的大奥术师们知道您把魔法用来烤肉,大概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他们不懂享受。” 维克多头也不回,隨手撒了一把翠绿的精灵香草碎。 “平安,別在那边偷吃生的龙心了,那个要切片蘸芥末才好吃。” “喵呜!本喵乐意!” 平安此时正趴在一块巨大的、还在微微跳动的龙心旁边,吃得满嘴是血。 “这龙心刺身確实不错,非常有嚼劲。” 猫咪舔了舔爪子,发表了专业点评。 “就是有点塞牙。” 维克多没理这只馋猫。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这块极品龙排上。 经过高空离心处理的龙肉,纤维被彻底打散,原本坚韧如铁的口感变得异常鬆软。 再加上红龙本身富含火元素的体质,每一口咬下去都会有爆浆的汁水,带著微微的辣味和焦香。 “差不多了。”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 他用那把传奇斩首剑当餐刀,切下一大块还在冒著热气和油花的龙肉,放进嘴里。 “咔嚓。” 外焦里嫩。 那种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爆炸,仿佛一头微缩版的红龙在舌尖上跳舞。 “嗯……这味道,绝了。” 维克多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陶醉神色。 “比无冬城那个什么皇家主厨做的烤全牛强了一万倍。果然,食材好才是王道。” 这顿午餐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维克多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胃,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容量。 那头体长十多米的成年红龙,除了一些口感不佳的筋膜和太过坚硬的骨头,大部分精华部位都被他一扫而空。 “嗝——” 维克多靠在房车的轮胎旁,打了个带著火星的饱嗝。 看著地上剩下的一堆杂乱的內臟、碎鳞和无法利用的废骨,维克多皱了皱眉。 作为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他不喜欢用餐环境太脏乱。 “灯泡,別装死了。” 维克多踢了踢房车的底盘,“出来干活。” “呜呜……主人,我真的吃不下了……” 车底传来一阵虚弱而委屈的精神波动。 紧接著,那只平时负责在车底当雷达和千斤顶的眼魔,愁眉苦脸地飘了出来。 “谁让你吃了?” 维克多指了指地上那堆散发著腥味的废弃物。 “就决定是你了灯泡,快使用解离射线。” “这种高阶生物的残渣留在荒野上会滋生亡灵,作为环保主义者,我们要负责清理垃圾。” 眼魔瞪大了它那只巨大的独眼,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它可是高贵的眼魔!地下世界的暴君! 它的解离射线是用来把强大的敌人化为灰烬的,不是用来当厨余垃圾粉碎机的! 但在维克多那“和善”的注视下,它只能屈辱地使用魔法。 “滋——” 一道绿色的射线扫过。 地上的內臟碎块和废骨瞬间化为了最微小的尘埃,隨风飘散。 “干得不错。” 维克多隨手將一块满是韧带、一点也不好吃的龙爪肉扔给了眼魔。 “赏你的。这可是龙肉,虽然塞牙了点,但挺有嚼劲。” 眼魔用几根细小的眼梗接住那块比它脸还大的肉,含泪吞了下去:“谢……谢谢主人……”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维克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走到那堆被剔得乾乾净净的龙骨旁。 “小卡,图纸改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主人。】 水晶球在空中投射出一张复杂的三维全息图纸。 【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將这头红龙的脊椎骨作为主保险槓,肋骨加固在底盘两侧……至於那张龙皮……】 小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那是天然的顶级防火隔热材料,正好可以用来给您的真皮沙发做个升级。】 “动手。” 维克多一挥手。 没有熔炉,没有铁锤,也没有复杂的炼金法阵。 维克多仅仅是依靠那双能手撕精金的大手,就开始了一场暴力的“改装”。 “咔吧!” 巨大的龙脊椎被他徒手掰弯,硬生生地卡进了房车前端的预留槽位里。 “这里有点松。” 维克多皱了皱眉,隨手抓起一把红龙的血液和骨粉,混合著几个【塑石术】和【强力黏合术】,像抹水泥一样糊在了接口处。 “嗡——” 一道暗红色的魔法灵光亮起。 龙骨与车身完美融合,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龙威。 紧接著是龙皮。 维克多用指甲当剪刀,刷刷几下就把那张坚韧无比的红龙皮裁剪成了合適的形状。 然后,他钻进车厢,几分钟內就把那套原本的牛皮沙发换成了奢华的“红龙真皮限量版”。 “这手感,確实不一样。” 维克多坐在新沙发上,感受著那种温热、细腻且带著微微弹性的触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哪怕是在冬天,这玩意儿也自带加热功能。” 最后是龙魂。 红龙卡拉莫斯虽然死了,但作为巨龙,它的残魂依然徘徊在尸骨附近,不肯散去。 “既然死了,就別浪费资源。”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白的灵魂宝石。 他对著空气隨手一抓。 “嗷——!!” 一声虚无縹緲的惨叫。 卡拉莫斯的残魂像只被抓住了命运后颈皮的小鸡仔,被维克多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拽了出来,塞进了宝石里。 “以后你就负责给这辆车的防盗系统供能。” 维克多把宝石镶嵌在了仪錶盘上。 至此。 这辆原本就已经武装到牙齿的房车,再次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进化。 它现在不仅拥有了炎魔引擎、眼魔反重力底盘、魔剑撞角,还加上了全套红龙骨骼装甲和龙威防盗系统。 这就不是一辆车。 这是一座移动的深渊要塞。 “完美。”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著自己的杰作。 “现在,哪怕是直接撞进深水城的城墙,估计连漆都不会掉。” “喵呜——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名叫『末日战车』了。” 平安跳上新换的龙皮副驾驶座,舒舒服服地踩了踩奶。 “这龙皮確实暖和,適合睡觉。” “出发。” 维克多重新坐回驾驶位。 隨著炎魔引擎的轰鸣,这头钢铁巨兽再次启程。 龙脊山脉的道路崎嶇难行,但在“维克多式”的暴力驾驶下,一切障碍都只是个笑话。 遇到巨石?撞碎。 遇到悬崖?飞过去。 遇到不长眼的魔兽? 那些原本盘踞在山里的食人魔、双足飞龙,在感应到房车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著炎魔和红龙的恐怖气息后,早就嚇得有多远跑多远了。 一路畅通无阻。 当夕阳的余暉洒在荒原上时,维克多终於看到了地平线尽头的那座巍峨城市——深水城。 那是费伦大陆北地最繁华、最强大的城邦,被称为“辉煌之城”。 “终於到了。” 维克多看著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和无数闪烁的魔法塔,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听说深水城的『哈欠之门』酒馆下面,连接著传说中的地底迷宫?” “而且那里的烤眼魔肉串很有名?” 平安翻了个白眼: “你在哪听说的?而且你是去冒险的还是去探店的?” “这有区別吗?” 维克多理直气壮。 “冒险是为了更好的食材,吃饱了才能更好的冒险。这就是生命的循环。” 第31章 龙狂迷锁与「混合动力」违规车辆 剑湾的海岸线在夕阳下被染成了一片金红。 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城市,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盘踞在深水湾的入口处。 深水城,辉煌之城。 这里是北地文明的顶点,是无数冒险者梦想与野心的终点。 高耸的城墙上巡逻著精锐的城市卫队,天空中有狮鷲骑兵团日夜警戒。 而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和天空中,更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足以让任何邪恶生物闻风丧胆的魔法结界——阿格莱隆的龙狂迷锁。 这个迷锁只有一个功能:禁止任何巨龙进入城市。 除非这条龙获得了执政官手持的“龙杖”许可。 否则一旦靠近,就会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与剧痛,甚至直接被迷锁的力量碾碎。 然而,今天。 深水城的南门卫兵们,即將见证歷史性的一刻。 …… “那是什么东西?!” 城墙上,一名正在打瞌睡的卫兵突然被同伴猛地推醒。 他揉了揉眼睛,顺著同伴颤抖的手指看向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团黑色的风暴正贴著地面高速逼近。 那是一辆造型极其狰狞的黑色……战车? 不,那简直就是一头被钢铁武装起来的深渊魔兽! 车头位置,一根粗壮惨白的巨型脊椎骨横贯左右,如同最坚固的撞角。 车身两侧覆盖著大片暗红色的、还在散发著硫磺气息的龙鳞。 更可怕的是那股气息。 隔著几公里远,卫兵们都能感受到一股混合著高等恶魔的混乱邪恶与红龙的狂暴威压,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敌袭!!!” 卫兵队长声嘶力竭地拉响了警钟。 “是红龙!不对……是某种红龙构装体!全员戒备!启动迷锁防御!” “嗡——” 深水城的上空,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骤然浮现。 这是龙狂迷锁的自动应激反应。 它检测到了那股属於红龙的纯正气息,判定为最高级別的入侵威胁。 与此同时,南门上空的狮鷲巢穴里,几十只受过严格训练的皇家狮鷲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们被驯兽师强行驱赶著升空迎敌,但还没飞出多远,那股恐怖且奇怪的龙威就让这些猛禽彻底崩溃了。 “啾——!!!” 一只狮鷲在空中浑身僵硬,翅膀甚至忘记了扇动,直挺挺地栽向了护城河。 其他的狮鷲更是四散奔逃,把背上的骑兵甩得满天乱飞。 整个南门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那辆罪魁祸首的“黑色战车”,正以一种看似失控、实则极其精准的姿態,衝到了距离城门不到百米的地方。 车內。 “警告!警告!侦测到超大规模结界压制!” “警告!龙魂防盗系统受到外部刺激,已进入暴走模式!” 仪錶盘上,那颗封印著红龙卡拉莫斯残魂的宝石正在疯狂震动,发出悽厉而刺耳的龙吼声。 “嗷——!!!放我出去!这什么鬼地方!好疼啊啊啊!!” 红龙残魂在迷锁的压制下痛苦万分,它本能地释放出所有的龙威试图对抗,结果反而让车外的威压变得更加恐怖,甚至把路边的几棵大树都给震断了。 “吵死了。” 驾驶座上,维克多皱著眉头,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 他本来心情挺好的,正盘算著进城后去哪家酒馆吃顿好的。 结果刚到门口,不仅这破防盗器开始鬼叫,外面那层金闪闪的乌龟壳也让他感到很不爽。 这噪音实在是太烦人了。 “让你叫了吗?” 维克多抬起右手。 “砰!” 一拳。 他狠狠地砸在了仪錶盘那颗乱叫的宝石上。 特殊的防爆仪表台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拳印,那颗红色的灵魂宝石被硬生生地砸进了金属板深处,甚至还冒出了一股青烟。 “呜……” 红龙残魂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瞬间安静如鸡。 世界清静了。 “这还差不多。”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踩下剎车。 巨大的房车在距离城门卫兵长枪只有不到五米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炎魔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轰鸣,转入了怠速状態。 车窗缓缓降下。 维克多那张英俊却带著几分慵懒和不爽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些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甚至尿了裤子的卫兵,又看了一眼天上还在乱飞的狮鷲骑兵,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至於吗?” 维克多把手肘搭在车窗上,对著那个勉强还站著的卫兵队长招了招手。 “喂,那个戴铁桶帽子的。” 卫兵队长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里的剑都在哆嗦: “你……你是谁?这是什么怪物?巨龙?深渊战车?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任谁看到一辆用红龙骨头做保险槓、用炎魔做发动机的车停在面前,都会觉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首先,这不是怪物。” 维克多指了指车头的龙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生物力学混合动力全地形房车』。 虽然它用了点红龙的边角料做装饰,也確实用了点深渊技术做驱动,但它的本质是一辆车。 懂吗?交通工具。” “车……车?” 卫兵队长一脸懵逼。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长这样的车。 “其次。” 维克多指了指头顶那层还在闪烁警报的金色光幕。 “你们这个什么防盗门,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我就想进城吃个饭,它至於搞得像我要屠城一样吗?” “这……这是龙狂迷锁……” 卫兵队长结结巴巴地解释。 “它……它判定您是太古红龙……” “眼瞎。” 维克多给出了评价。 他不想再废话了,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让开。” 维克多重新握住操纵杆。 “既然这破门不开,那我就自己挤进去了。” 还没等卫兵队长反应过来,维克多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车尾的炎魔核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光,一股庞大的推背力传来。 黑色的钢铁巨兽並没有撞向城门,而是直接撞向了那层看不见的迷锁结界。 滋滋滋—— 空气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给我……开!” 维克多低吼一声。 房车表面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魔法护盾,硬生生地挤开了那层金色的光幕。 咔嚓。 仿佛某种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那道守护了深水城数百年的、號称绝对防御的龙狂迷锁,竟然真的被这辆车给“挤”出了一个缺口! 迷锁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最后似乎是放弃了抵抗。 被迫承认了这个“看起来像龙、闻起来像龙、但实际上是一辆车”的奇怪东西的合法性。 光幕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搞定。” 维克多鬆了口气。 他开著车,大摇大摆地驶入了深水城的城门。 路过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卫兵队长时,维克多还好心地停了一下,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袋子扔了过去。 “抱歉,刚才动静大了点,嚇到你们的鸟了。” 袋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卫兵队长颤抖著打开一看。 里面装满了红龙的鳞片。 “这是……入城费。” 维克多的声音从远去的车里飘来。 “多的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直到那辆黑色的怪兽消失在街道尽头,整个南门依然是一片死寂。 只有天上的一只狮鷲终於回过神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砸在卫兵队长的脚边,发出“嘎”的一声惨叫。 队长看了看脚边的晕鸟,又看了看手里那袋价值连城的龙鳞,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 “不是做梦……”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敬畏。 “快!快去报告领主大人!有个开著红龙的疯子进城了!!” 第32章 哈欠之门 黑色的钢铁巨兽在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中,缓缓停在了一座三层高的木石结构建筑前。 这里是“哈欠之门”旅店。 作为深水城最著名的地標之一,这里不仅是冒险者们吹牛、拼酒和寻找队友的圣地,更是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入口。 在旅店的一楼大厅中央,有一口直径超过四十英尺的巨大深井,直通那个传说中充满了无尽財宝与怪物的地底迷宫。 此时,正是旅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砰!” 车门打开。 维克多从那辆还在散发著恐怖高温和龙威的房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在路上顺手从某个半巨人强盗首领那里扒来的黑色皮风衣,脚踏黑色军靴,肩膀上趴著一脸慵懒的平安,腰间掛著那个时不时闪烁绿光的水晶球。 “这地方……” 维克多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饱经风霜的招牌,又看了一眼那扇虽然宽大、但对自己这体型来说依然有些侷促的大门。 “门有点小。” 他皱了皱眉,侧过身,像是钻进玩具屋一样,硬生生地“挤”进了旅店大厅。 原本喧闹的大厅,隨著他的进入,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没办法,他的气场太强了。 那种压迫感十足的体型,再加上刚刚在城门口“硬闯迷锁”带来的残留能量波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深渊战场杀回来的人形暴龙。 “新面孔?” “好高的个子……是半巨人吗?” “嘘!別乱看,你看他腰上那个球,里面好像封印著什么东西……” 冒险者们低声议论著,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警惕。 维克多无视了这些目光。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大厅中央那口巨大的深井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绿油油的光芒。 “这就是地底迷宫的入口?”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 在他的感知中,那口井里並没有传来什么腐尸味或者霉味,反而飘散著一种…… 怎么形容呢?一种类似於“陈年老卤”混合著各种奇异味道的复杂香气。 “看来传言是真的。” 维克多对肩膀上的猫说道: “这里的食材种类一定很丰富。” “喵呜~我就只闻到了土腥味。” 平安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还有,铲屎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钱。” 维克多摸了摸口袋。 空空如也。 之前在城门口,为了安抚那个快被嚇哭的卫兵队长,他一激动把那一整袋红龙鳞片都扔出去了。 现在,他又是那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嘖。” 维克多有些尷尬地咂了咂嘴。 但作为一个体面人,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钱的。 他大步走向吧檯。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正在擦杯子的杜南抬起头,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这个不速之客。 “如果是来喝酒的,黑啤一杯5个银月幣。如果是来下井的,入场费1个金龙幣。” 杜南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试图找出点什么值钱又不那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巫妖的命匣水晶球?不行,还得当导航用。 蛇魔的断剑?也不行,那是修车的备件。 最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坚硬、锐利且带著微温的物体。 那是之前吃剩……改装房车用剩下的材料。 “啪!” 维克多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拍在了厚实的橡木吧檯上。 那是一根足有半米长、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泽、表面还残留著火焰纹路的—— 龙牙。 而且不是普通的龙牙,是成年红龙最锋利的那根犬齿,上面甚至还带著一丝丝未完全消散的龙威。 “咚——” 沉重的龙牙砸在吧檯上,发出一声闷响,甚至让整张桌子都震颤了一下。 原本刚恢復喧闹的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根东西。 有识货的老法师手里的酒杯都掉了: “那是……红龙的牙齿?!” “而且还是刚拔下来没多久的……上面的血腥味还没散……” “我的天,这傢伙到底干了什么?” 杜南擦杯子的手也停住了。 这位见多识广、甚至曾亲自深入过地底迷宫並活著回来的传奇冒险者,此刻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那根龙牙,又抬头看了看维克多。 “这玩意儿……” 杜南刚想说“这太贵重了找不开”,但维克多已经先开口了。 “一杯黑啤。” 维克多的声音平淡,仿佛扔在桌上的只是一枚普通的铜板。 “另外,那个井的入场费也算在里面。剩下的不用找了,先存著,这几天我的伙食费和住宿费都在里面扣。” 杜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默默地收起龙牙,转身从酒桶里接了一大杯黑啤,又切了一大盘烤肉,推到了维克多面前。 “成交。” 杜南说道,“二楼最好的房间归你了。”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爽。” 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冲淡了这一路上的燥热。 “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吗?” 平安趴在桌子上,看著那根被杜南小心翼翼收起来的龙牙,忍不住吐槽道: “一根龙牙就换了一杯啤酒和几晚住宿?你这败家程度简直比红龙还过分。” “这叫投资。” 维克多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只要进了那个井,好东西还少的了吗?。” 就在这时。 旅店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穿著统一制服、胸口佩戴著城市巡逻队徽章的卫兵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法师,手里拿著一根正在疯狂闪烁的探测魔杖。 法师环视四周,大声问道: “外面那辆奇怪的战车是谁的?还有我们接到举报,有人携带违禁的大规模杀伤性魔法物品入城!” 大厅里的冒险者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正坐在吧檯前大吃大喝的维克多。 维克多动作一顿。 他放下手里的肉骨头,转过身。 “怎么?” 他看著那个年轻法师,脸上露出一种“你打扰我吃饭了”的不悦表情。 “我在自己的车里放点装饰品,也犯法?” “装饰品?” 年轻法师看了一眼手里的探测魔杖。 显示目標身上不仅有极强的死灵反应,还有深渊恶魔的辐射。 “先生,请配合检查。” 法师硬著头皮走上前。 “根据深水城律法,任何散发邪恶灵光的物品都必须登记。您腰上那个水晶球……” “哦,这个啊。” 维克多解下腰间的水晶球,隨手拋了拋。 里面的巫妖小卡立刻心领神会,收敛了所有的幽绿光芒,並在球面上显示出一行標准的通用语单词: 【快乐学习机——耐色瑞尔珍藏版】 “这是我给猫买的玩具。” 维克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虽然它偶尔会发光,还会说两句古语,但它本质上是一个……呃,早教机。用来培养宠物智力的。” “早……早教机?” 法师一脸懵逼。 “没错。” 维克多指了指旁边的平安。 “不信你问它。” 平安翻了个白眼。 但为了避免麻烦,它还是配合地叫了一声: “喵呜——我想学奥数几何。” 全场石化。 一只会说通用语、还想学奥数几何的猫? 那个年轻法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那……那车呢?” 法师结结巴巴地追问。 “那辆车上有强烈的恶魔反应……” “那是烤箱。” 维克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新型燃油动力,只不过用的燃料稍微高级了点。怎么,深水城连烤箱都不让带?” “这……” 法师被这套毫无逻辑但又气势十足的组合拳打得哑口无言。 最重要的是,在维克多那高达50点的魅力属性加持下,哪怕是再离谱的谎言。 听起来都有一种“这人长这么帅肯定不会骗我”的说服力。 第33章 海鲜市场的「清道夫」 深水城的港口区,是这座辉煌之城最喧闹、也最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刚刚卸船的鱼获鲜味,以及水手们粗鲁的吆喝声。 无数的海鸥在桅杆间盘旋,爭抢著渔民扔下的內臟。 维克多推开拥挤的人群,像是一艘破冰船在人海中开闢出一条通道。 他並没有开那辆扎眼的房车,那玩意儿实在太大,开进这种狭窄拥挤的市场简直就是灾难。 而且,为了避免再次引起不必要的围观,维克多特意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亚麻长袍。 当然,所谓的低调,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铲屎的,我们要找的那种深海蓝鰭金枪鱼,真的有吗?” 平安趴在他的肩膀上,四只耳朵警惕地转动著,避开周围嘈杂的噪音。 “这里的鱼看起来都很普通啊。” “普通的鱼可满足不了我的胃。” 维克多一边走,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扫视著两旁的摊位。 “这种鱈鱼肉质太松,那种鮭鱼一看就是死了一天的,眼睛都浑浊了。垃圾,全是垃圾。” 对於的维克多来说,逛菜市场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选拔赛。 绝大多数食材在他眼里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直到他走到市场的角落。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前,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渔夫。 他的摊位很简陋,只放著一个巨大的木桶。 但那个木桶里,正躺著一条足有两米长、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巨鱼。 鱼身线条流畅如梭,鱼鳞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极品。” 维克多眼睛亮了。 “这鱼怎么卖?” 维克多走上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老渔夫。 老渔夫嚇了一跳,抬头看到维克多那铁塔般的身躯,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大人,这条鱼刚钓上来,还没来得及……”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老渔夫的话。 几个穿著皮甲、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粗暴地踢翻了旁边的几个空桶,大摇大摆地围了过来。 他们胸口的皮甲上,纹著一个显眼的標誌,一只只有一只大眼睛的怪兽。 那是“像魔公会”的徽章。 深水城地下的黑暗主宰,眼魔暴君泽纳萨尔麾下的打手。 “老头!”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大汉狞笑著,一脚踩在老渔夫的摊位边缘,震得那条珍贵的金枪鱼都晃了晃。 “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还是说,你想去海里餵鯊鱼?” 老渔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大、大爷,我今天刚出海回来,还没开张……” “没开张?” 独眼龙冷哼一声,目光贪婪地落在那条巨大的金枪鱼上。 “这条鱼看起来不错嘛。应该能抵不少钱。兄弟们,搬走!献给老大做夜宵!” 说著,两个手下就要上前去搬那个木桶。 “不要啊!” 老渔夫绝望地扑上去想要阻拦,却被独眼龙隨手一推,重重地摔在地上。 “滚开!老东西!” 独眼龙啐了一口唾沫,正准备再去补一脚。 突然。 一只巨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抓住了独眼龙抬起的脚踝。 “嗯?” 独眼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谁敢管像魔公会的閒事……”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双绿油油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维克多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他並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也懒得管这种黑帮收保护费的烂事。 但是。 这群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准备买鱼的时候捣乱。 最重要的是…… 维克多看了一眼那条金枪鱼。 刚才那两个混混粗手粗脚的动作,差点把鱼鳞蹭掉了好几片。 “那是我的鱼。” 维克多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你们弄脏了它的鳞片。” “你……你是什么人?!” 独眼龙拼命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铸在了那只大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大哥!” 周围的十几个混混见状,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剑和匕首,叫囂著围了上来。 “砍死这个傻大个!” “真吵。”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不想动手。 因为动手会溅血。 如果血溅到了那条金枪鱼身上,会影响他的食慾。 “平安,抓紧了。” 维克多对肩膀上的猫低语了一句。 然后,他鬆开了独眼龙的脚踝。 还没等独眼龙落地,维克多抬起了右手。 但他並没有握拳,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极其隨意地伸出中指,对著面前衝过来的混混们,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 【维克多式·法师之手·精准弹指】。 这是维克多在无聊时发明的各种奇葩法术之一。 “崩!”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清脆、仿佛弓弦崩断般的爆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混混,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额头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让他的脑袋后仰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飞的布娃娃一样,倒飞而出。 “崩!崩!崩!崩!” 维克多的手指在空中连弹。 每一次弹动,都伴隨著一声惨叫和一个倒飞出去的身影。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像魔公会打手,此刻就像是保龄球瓶一样,被无形的空气弹一个个精准爆头。 而且,维克多控制了力道和角度。 他们並不是乱飞,而是全部朝著大海的方向飞去。 “啊——!!!” “救命——!!!” 伴隨著一连串“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十几个混混在一个呼吸间,全部消失在了码头上,变成了海里的浮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沾一滴血,没弄脏一块地砖。 甚至连那条金枪鱼都没有受到一点震动。 维克多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尘。 “清净了。” 他转过身,扶起那个已经嚇傻了的老渔夫,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老板,现在可以谈谈这条鱼的价格了吗?” “另外,你会切刺身吗?要那种薄如蝉翼的。” 老渔夫颤抖著嘴唇,看著那个瞬间把十几个凶神恶煞的黑帮弹飞的巨人,又看了看海里那些正在挣扎呼救的人头。 “送……送您了!大人!” 老渔夫带著哭腔喊道。 “只要您別弹我……” 维克多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之前找杜南换的金幣,塞进老渔夫手里。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 他单手拎起那个装著几百斤重金枪鱼的木桶,就像拎著一篮子鸡蛋一样轻鬆。 “至於那些垃圾……” 维克多瞥了一眼海面。 “就当是给这片海域做的清洁工作吧。” 说完,他扛著木桶,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市场,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围观群眾。 这一天。 深水城的黑道圈子里流传出了一个新的传说: 有个喜欢吃鱼的怪物,用一根手指头,把像魔公会的一个行动小队全部弹进了海里餵鯊鱼。 而且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挡住了他买鱼的路。 第34章 黑杖塔的邀请函(求追读) 维克多扛著那只装满海水和蓝鰭金枪鱼的巨大木桶,心情愉悦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大步流星地走在返回哈欠之门的路上。 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像是摩西分海一样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铲屎的,你刚才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看著身后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路人。 “我感觉这座城市的卫兵很快就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我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跑什么?” 维克多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买鱼付了钱,清理垃圾没收清洁费,已经是做慈善了。再说了……” 他拍了拍肩上的木桶。 “这条鱼还没吃呢。” 对於维克多来说,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大。 然而,正如平安所预料的那样,麻烦並没有结束,反而升级了。 就在维克多即將穿过一条商业街时,一股强烈的、毫不掩饰的魔力波动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封锁了前方的道路。 周围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被这股魔力隔绝在外。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凭空出现在街道正上方、悬浮在离地五米高空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深蓝色法师长袍的年轻男子,胸口绣著一根显眼的黑色法杖徽章。 他手持一根精致的魔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维克多,脸上写满了高傲与审视。 “黑杖塔办事,閒杂人等退避!” 年轻男子的声音经过【扩音术】的加持,在整条街上迴荡,震得周围店铺的玻璃嗡嗡作响。 路人们听到“黑杖塔”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纷纷低下头匆忙离开。 在深水城,黑杖塔代表著至高无上的魔法权威,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也是绝对的秩序象徵。 年轻法师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了下方的维克多。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旅客?” 法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轻蔑。 “我是黑杖塔的高阶学徒,安德鲁。奉大魔法师凯尔本阁下之命,前来传唤你。” 他並没有落地,依然维持著【漂浮术】的效果,让自己始终保持著俯视的姿態。 “你在港口区非法使用暴力,严重违反了深水城的治安条例。而且,你身上携带著未经登记的高能魔法物品。” 安德鲁伸出魔杖,指了指维克多肩上的木桶,又指了指他腰间的水晶球。 “现在,放下你的武器和……那个桶,立刻跟我回黑杖塔接受调查。” 维克多没有动。 他依然扛著那个几百斤重的木桶,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个飘在天上的傢伙。 阳光有点刺眼。 而且,为了看清这个傢伙的脸,他不得不把脖子仰起一个很大的角度。 “平安。” 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说,为什么总有些人喜欢在天上飘著?” “可能是因为腿断了吧。” 平安打了个哈欠,毒舌属性发动。 “或者是脑子里的水太多,走路太晃荡才不得不飞。” “有道理。” 维克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上面的安德鲁脸色瞬间涨红。 作为黑杖的学徒,他在深水城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嘲讽过? “放肆!” 安德鲁怒喝一声,手中的魔杖亮起危险的光芒。 “我是黑杖大人的使者!你竟敢侮辱……” “下来。” 维克多打断了他。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么?” 安德鲁愣了一下。 “我说,下来。” 维克多那只原本扶著木桶的手鬆开,隨意地向著空中的安德鲁指了一下。 “我不喜欢抬头跟人说话。” 维克多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尤其是我的脖子现在有点酸。你飘得太高了,我很不舒服。” “你……不可理喻!” 安德鲁气极反笑,“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定身……” 他的咒语还没念完。 维克多那根指向天空的手指,突然翻转,猛地向下一压。 就在这一瞬间,维克多就锁定了安德鲁周身的魔力节点。 【维克多式·反重力·逆转】 “轰——!!!” 原本平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安德鲁只觉得身体周围原本轻盈托举著他的魔力,突然变成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他的脚踝,狠狠地把他往地上拽。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下一秒。 “啪嘰!” 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黑杖学徒,就像是一只被人拍扁的蛤蟆,从五米高空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而且是脸先著地。 坚硬的石板路瞬间龟裂,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人形凹坑。 烟尘四起。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德鲁趴在坑底,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重力压制让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维持著这个极其屈辱的“五体投地”姿势,死死地贴在维克多的脚边。 维克多扛著木桶,往前走了一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坑里的安德鲁。 “看。” 维克多低头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这样说话就舒服多了。不用仰著头,也不用担心阳光刺眼。” “你……你……” 安德鲁艰难地抬起头,鼻血横流,原本整洁的法师袍沾满了尘土。 他眼中的高傲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任何施法波动!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好了,別趴著了,地上凉。” 维克多伸出手,“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安德鲁颤抖著问。 “凯尔本让你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让你在天上给我表演自由落体吧?” 维克多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请柬呢?信呢?或者什么传话口信?” 安德鲁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被压皱了的黑色信函。 维克多一把抓过信函,顺手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重力压制。 “呼……呼……” 安德鲁如蒙大赦,狼狈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好几米,警惕地盯著维克多。 维克多撕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內容。 那是一封措辞非常得体、甚至有些客气的邀请函。 凯尔本邀请他前往黑杖塔一敘,並且承诺在塔內保障他的人身安全,顺便探討一下关於“城市安全与魔法载具规范化管理”的问题。 “文縐縐的。” 维克多撇了撇嘴,把信塞进口袋里。 “回去告诉那个黑杖。” 维克多重新扛好木桶,对那个还没缓过神来的学徒说道。 “想见我可以。但我现在很忙,我要回去吃饭。如果他想谈,就让他准备好上等的茶点,我不喜欢干聊。” “还有。” 维克多指了指安德鲁那张还在流血的脸。 “下次再派人来,记得让他走著来。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飞行术,容易让我想起一些討厌的事。” 说完,他看都没看安德鲁一眼,带著平安,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留下那个学徒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又是羞愤又是后怕。 半小时后。 哈欠之门旅店。 维克多把那封黑色的信函隨手扔在了杜南的吧檯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什么?” 杜南正在擦拭一个水晶酒杯,看到那封信上標誌性的黑杖徽记,瞳孔微微一缩。 “黑杖塔的正式邀请函?你刚才在外面遇到凯尔本的人了?” “嗯,遇到个不懂礼貌的小傢伙。” 维克多抓起一块刚烤好的麵包塞进嘴里。 “非要在天上飘著跟我说话,我就帮他下来了。怎么,这玩意儿很稀有吗?” “稀有?” 杜南苦笑了一声。 “在深水城,能收到这封信的人屈指可数。这不仅是一份邀请,更是一种……警告,或者是认可。” 他拿起信封看了看,发现上面並没有附带任何恶意的诅咒或魔法陷阱,这才鬆了口气。 “看来凯尔本並不想跟你开战。这是好事。” 杜南把信推回给维克多,“你要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维克多把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去,眼中闪烁著感兴趣的光芒。 第35章 法师塔的下午茶与「学术交流」 黑杖塔的大门在维克多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闷响。 塔內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宽敞的门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星空走廊。 无数悬浮的阶梯在虚空中纵横交错,有些通向未知的黑暗,有些则直接断裂在半空。 这是一个经典的【高等迷宫术】。 显然,作为深水城的守护者,凯尔本並不打算让这位“客人”太轻鬆地见到自己。 这既是一个下马威,也是一场试探。 如果连这个迷宫都走不出来,那就没资格和他平等对话。 “有点意思。” 维克多站在虚空中,看著周围那些像活物一样蠕动的墙壁和阶梯。 “这是幻术吗?”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伸出爪子挠了挠空气,却抓了个空。 “看著挺唬人的。” “不仅是幻术,还叠加了空间摺叠。” 维克多评价道。 “那个老傢伙想看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转圈。” 正常来说,面对这种级別的迷宫,法师需要通过计算魔力流动的轨跡,甚至动用预言系法术来寻找正確的路径。 但维克多不是一般的法师。 “小卡,不用算了。” 维克多制止了腰间水晶球里正在疯狂进行数据演算的巫妖。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幻象,那是50点感知带来的超强直觉,直接锁定了塔顶那个最强大的魔力源,凯尔本所在的位置。 就在正上方,大约一百米处。 “既然他不给楼梯,那我就自己造一个。”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瞬间紧绷,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巨蟒。 没有任何花哨的咒语。 只有纯粹的、野蛮的、令人绝望的力量。 “喝!” 维克多一拳轰向了头顶那片虚假的星空。 “轰——!!!” 这一拳並没有打在空气上,而是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发力技巧,直接震碎了这一片区域的空间节点。 仿佛镜面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迷宫。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完美的幻象瞬间崩塌,露出了黑杖塔原本的石质结构,以及那个被这一拳轰出的、直通上层的巨大破洞。 碎石飞溅。 维克多並没有停下。 他纵身一跃,抓住了上一层的边缘,然后再次挥拳。 “轰!” 第二层天花板破碎。 “轰!” 第三层。 “轰!” 第四层。 整个黑杖塔都在颤抖。 那些精心布置的魔法陷阱、足以困住传奇盗贼的防御符文。 在维克多这种简单粗暴的“拆迁式”上楼法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他不需要解谜,不需要钥匙。 他就是那把万能的攻城锤。 …… 黑杖塔顶层,大魔法师的书房。 凯尔本·奥罗桑正端著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准备透过监控水晶欣赏那位“客人”在迷宫里焦头烂额的样子。 然而,水晶球里的画面让他手一抖,滚烫的红茶洒了一桌子。 “这……”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黑杖,此刻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画面中,那个巨人正像一只发狂的土拨鼠一样,一路向上凿穿了他的塔楼! “咚!”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脚下的地板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 书房那厚重的、用黑曜石和秘银加固过的地板,像是饼乾一样炸裂开来。 烟尘瀰漫中,一只巨大的手掌扒住了地板边缘。 隨后,维克多那张带著几分灰尘、却依然神采奕奕的脸探了出来。 “这就是顶层?” 维克多双手一撑,像只灵活的大猫一样跳进了书房。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环视四周,看起来也依然像个优雅的……好吧,是不太优雅的绅士。 “不得不说,你的装修风格太压抑了。而且楼板有点薄。” 凯尔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把这个拆家狂魔扔进星界的衝动。 他放下茶杯,恢復了大魔法师应有的风度。 “维克多阁下。” 凯尔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的迷宫是为了考验访客的智慧,而不是考验他的……拆迁能力。” “智慧?” 维克多大步走到书桌前,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觉得能最快到达目的地的方法,就是最有智慧的方法。” 他完全无视了凯尔本那种如临大敌的凝重气场,目光反而落在了桌上那一盘精致的小点心上。 那是一盘刚刚烤好的、散发著浓郁黄油和坚果香气的曲奇饼乾。 “这是什么?” 维克多也没问能不能吃,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唔……” 维克多的眼睛亮了。 “口感酥脆,甜度適中,还加了精灵特有的月光蜜露?” 他又拿起一块,这次是餵给了肩膀上的平安。 “不错。这曲奇很不错。” 维克多看著那个还在发愣的黑杖,认真地问道: “配方卖吗?” “……” 凯尔本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个野蛮人的节奏。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外交辞令、威慑、甚至包括如果对方动手该如何启动塔內最终防御系统的预案。 结果这货拆穿了十几层楼板上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曲奇配方卖不卖? “这是……我家厨师的秘方。” 凯尔本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两盒。” “那是两码事。” 维克多摆了摆手。 “我喜欢这味道。我想学。”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特意留下的红龙鳞片,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用这个换。成年红龙的逆鳞,附带高阶火焰抗性。换你一张写在纸上的配方,你不亏。” 凯尔本看了一眼那块散发著惊人热量的龙鳞,眼角微微抽搐。 这確实不亏。甚至是暴利。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维克多阁下。” 凯尔本不得不打断这个荒谬的交易。 “我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关於你在港口区製造的混乱,以及你那辆……危险的载具。” “那不是混乱,那是清洁工作。” 维克多耸耸肩,又拿起一块曲奇。 “至於我的车……它很安全。只要没人去碰它的自爆开关。” “自爆开关?” 凯尔本的脸色变了。 “开玩笑的。” 维克多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让心里没底。 “只要深水城不找我麻烦,我就只是个来旅游的普通游客。 我喜欢这里的海鲜,也喜欢你的曲奇。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遍这座城市。” 凯尔本盯著维克多的眼睛。 良久。 凯尔本嘆了口气。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行事荒诞,但並没有真正的恶意。 而且,以对方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如果真的要硬碰硬,深水城恐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既然如此,不如用另一种方式来约束他。 “好吧。” 凯尔本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羊皮纸和一枚金色的徽章。 “这是一份互不侵犯协议。 只要你承诺不在城內主动破坏建筑和伤害平民,我可以不追究你在港口区的事。” “另外。” 他把那枚徽章推到维克多面前。 “这是深水城的『特许经营权』许可证。 有了它,你可以在城內任何非主干道区域,进行你的……美食製作。不需要向税务官报备。” 维克多眼睛一亮。 好东西!比那什么龙鳞值钱多了。 “成交。” 维克多爽快地在协议上按了个手印。 他收起徽章,又把桌上剩下的曲奇连盘子一起端了起来。 “既然谈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修楼板了。”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凯尔本的肩膀。 “对了,记得把配方抄一份送到哈欠之门。 別让我等太久,我耐心不好。” 说完,他就像来时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那个被他轰出来的大洞。 “等等!” 凯尔本忍不住喊道,“那边有传送门!” “不用。” 维克多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跳下去比较快。” 呼—— 那道高大的身影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伴隨著不知道谁的惊呼。 凯尔本坐在狼藉一片的书房里,看著地板中间那个直通一层的大洞,又看了看桌上那块红龙鳞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大概是黑杖塔建立以来,最离谱的一次“学术交流”。 第36章 贵族晚宴上的「野兽」 深水城的夜色奢华而迷离。 卡萨兰特庄园,这座被誉为“贵族区明珠”的宏伟建筑,今晚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正在举行。 据说,这场晚宴是为了给城市的孤儿院筹集善款。 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卡萨兰特家族为了拓展人脉、展示实力而搭建的舞台。 而在今晚的宾客名单上,多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名字——维克多。 “那个野蛮人真的来了?” 宴会大厅的角落里,几位穿著华丽丝绸礼服的年轻贵族正聚在一起,手里端著香檳,眼神戏謔地看向大门口。 “听说是卡萨兰特族长亲自发的请柬。 大概是想让他来给晚宴增添一点……『异域风情』吧?” “哈哈,也许他是来表演怎么用手撕开烤全羊的。” 一阵轻蔑的笑声在小圈子里荡漾开来。 就在这时,门口的侍者高声通报: “维克多阁下到——!”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只见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走了进来。 维克多並没有穿什么正装。 他依然穿著那件宽鬆的、便於活动的亚麻长袍,脚上踩著那双虽然乾净但明显不是用来跳舞的皮靴。 而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依然趴著那只一脸慵懒的四耳猫。 这种打扮,在衣香鬢影、珠宝闪耀的贵族晚宴上,简直就像是一头闯入天鹅群的灰熊。 “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一位伯爵夫人用羽毛扇遮住脸,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连领结都不打,简直是对主人的侮辱。” 维克多对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就是大厅中央,那张长达二十米、堆满了各种珍饈美味的自助餐桌。 “平安,开饭。” 维克多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贵族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推开,纷纷避让。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只硕大的烤鸡。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道需要用刀叉优雅切分的主菜。 但对於维克多来说,这就像是一个手把件。 “咔滋。” 他张开嘴,一口咬掉了半只鸡腿。 没有餐具,没有餐巾。 纯粹的、原始的进食。 但奇怪的是,他的动作並不粗鲁,甚至带有一种机械般的精准和韵律。 每一口下去,骨头和肉都被完美分离,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天哪……”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贵族小姐惊恐地捂住了嘴。 “他是在吃东西,还是在粉碎食物?” “真噁心。” 一个穿著深红色礼服、胸口別著一枚奇怪黑曜石胸针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是卡萨兰特家族的一位远房表亲,也是深水城有名的精神系术士,名叫萨尔瓦托。 萨尔瓦托看著维克多,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恶意。 作为家族核心圈的一员,他知道今晚晚宴的真正目的,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收集“情绪”。 而这个野蛮人的出现,简直就是对这种高雅氛围的破坏。 “既然是个只会吃的野兽,那就让他乖乖听话好了。” 萨尔瓦托低声念诵起一段晦涩的咒语。 他的手指在袖口下轻轻勾画出一个隱秘的符文。 【支配人类】。 这是一道高达五环的精神控制魔法。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意志力稍弱的战士,在中招的瞬间就会变成施法者的傀儡。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像毒蛇一样钻向维克多的后脑。 “跪下,野兽。” 萨尔瓦托在心中冷笑。 “然后像狗一样把地上的骨头舔乾净。” 正在吃最后一只烤鸡的维克多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带著硫磺味的能量试图钻进他的脑子。 就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 “嗯?” 维克多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萨尔瓦托脸色一白,法术反噬让他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不信邪。 “一定是巧合!再来!” 他咬破舌尖,利用鲜血献祭,强行提升法术强度。 这一次,他甚至沟通了家族契约中的那位魔鬼,借用了一丝来自九层地狱的邪恶力量。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指尖射出,直扑维克多。 而此时。 维克多刚刚把最后一块鸡肉咽下去。 这顿饭吃得有点急,加上刚才喝了不少带气的起泡酒,胃里的食物开始发酵,產生了一些化学反应。 一股巨大的气流从胃部升起,直衝喉咙。 维克多转过头。 正好对上了那个站在他不远处、正一脸狰狞地对他施法的萨尔瓦托。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从维克多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声音。 这是一场风暴。 一场带有很多复杂味道的气味风暴。 “噗!” 萨尔瓦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气浪直接糊了一脸。 他那道刚刚成型的黑暗法术,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瞬间崩溃消散。 更可怕的是。 萨尔瓦託身后隱约浮现出的那个魔鬼投影,那个被他召唤来助阵的地狱邪魔,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这是什么味道?!” “是深渊领主的口臭吗?!不!比那个还要可怕!” 那个魔鬼投影捂著鼻子,一脸惊恐地看著维克多,然后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契约连结,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地狱。 它寧愿去面对天使的圣剑,也不想再闻第二口这个味道! “呃啊……” 萨尔瓦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头髮被气浪吹得向后倒竖,脸上沾满了唾沫星子和烤肉的油渍。 那股直衝天灵盖的味道让他翻起了白眼,喉咙里发出了濒死的咯咯声。 三秒钟后。 “咚。” 这位高贵的、强大的、试图控制维克多的精神术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吐白沫,当场晕厥。 全场死寂。 整个宴会大厅鸦雀无声。 只有乐队的小提琴手手一抖,拉出了一个刺耳的破音。 所有的贵族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一个饱嗝? 仅仅是一个饱嗝,就把一位高阶术士熏晕了? 维克多眨了眨眼。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一脸无辜地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倒霉蛋。 “抱歉。” 维克多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肚子。 “刚才那只鸡有点辣,没忍住。”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已经石化的贵族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那个……还有甜点吗?最好是那种能清新口气的薄荷布丁。” 站在二楼栏杆旁的卡萨兰特族长,此刻手中的红酒杯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顺著他的手指流下,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原本想利用维克多来製造话题,结果……这话题製造得未免也太大了点。 “父亲。” 阿玛利婭站在他身后,看著下面那个一脸淡定要甜点的男人,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了。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可爱?” 族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就是个灾难。一个行走的、会打饱嗝的灾难。” 但无论如何,今晚的晚宴,註定要载入深水城的史册了。 標题大概是:《关於一个饱嗝引发的惨案:论餐桌礼仪与法术防御的重要性》。 第37章 第37章 龙脉术士 卡萨兰特庄园的晚宴在一场史无前例的“生化危机”中变得有些尷尬。 虽然那位倒霉的术士已经被抬下去急救了,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也被几个风系法师联手吹散,但贵族们看向维克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蔑,而是恐惧,以及一种看人形怪兽的好奇。 维克多对此毫不在意。 他在吃完了桌上最后一块布丁后,感觉有点腻,正准备带著平安离开。 就在这时,一股异常燥热的气息突然靠近了他。 “维克多阁下。” 一个沙哑、富有磁性,却带著压抑痛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维克多转过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穿著深红色露背晚礼服的高挑女性。 她拥有一头如烈火般燃烧的红髮,皮肤白皙却透著诡异的红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围的空气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就像是沙漠正午时地表的热浪。 她甚至没有端酒杯,因为任何靠近她的液体都会在几秒钟內沸腾。 阿玛利婭。 深水城著名的龙脉术士,也是出了名的“暴躁女王”。 “有事?” 维克多挑了挑眉。 他的感知清晰地告诉他,这个女人的体內就像是塞进了一座活火山。 她的体温至少有两百度。 “我想请你帮个忙。” 阿玛利婭咬著嘴唇,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烁著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她伸出手,试图去拉维克多的袖子,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似乎在害怕什么。 “帮忙?” 维克多看著她悬在半空的手,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滋——” 一声轻微的响声。 就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若是普通人,这一下手掌绝对会被烫熟。 但维克多的皮肤连红都没红一下。 “嗯,挺暖和的。” 维克多评价道。 “像个大號暖手宝。” 阿玛利婭浑身一震。 她呆呆地看著被维克多握住的手腕,眼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你不烫?” “这点温度?” 维克多耸耸肩。 “也就勉强能用来热牛奶。” 阿玛利婭的呼吸急促起来。 多少年了? 自从红龙血脉觉醒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被外人触碰的滋味。 所有的男人看到她都像看到瘟神,靠近她就会被灼伤。 而现在,终於出现了一个不怕烫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强壮得像头野兽。 “跟我走。” 阿玛利婭反手紧紧扣住维克多的手,指甲几乎陷入了他的肉里。 “去我的法师塔。现在。” “有好吃的吗?” 维克多问。 “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阿玛利婭的声音都在颤抖。 半小时后。 深水城东区的法师塔顶层。 这里的温度高得嚇人,家具全是用耐火的黑曜石和火山岩打造的。 普通的木头在这里会直接自燃。 “这就是你的臥室?” 维克多环视了一圈这个如同烤箱般的房间。 “装修风格挺硬核的。” “別废话了。” 她扑向维克多。 “等等。” 维克多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了一点距离。 作为一名热衷於发明各种奇葩法术的生活系法师,维克多觉得这种单纯的“学术研究”太缺乏技术含量了。 “既然你是火,那我就给你加点冰。”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维克多式·局部寒冰护盾】。 “好了。” 维克多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快要烧化的女术士,咧嘴一笑。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学术交流』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於阿玛利婭来说,是一场久违的体验。 ...... 阳光透过特製的耐高温玻璃洒进房间之中。 阿玛利婭慵懒地躺在石床上,身上的龙鳞纹路已经暗淡了许多。 她看起来神清气爽,就连那双总是充满暴躁的金瞳,此刻也变得柔和。 “你要走了?” 阿玛利婭坐起身。 “嗯,平安还在车上等我餵饭。” 阿玛利婭看著这个男人,並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有些嫵媚。 她知道,这种男人是留不住的。 他是翱翔天际的巨龙,是行走大地的巨人,不可能被锁在一座塔里。 “拿著。” 阿玛利婭伸手在床头柜里摸索了一下,扔过来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宝石。 那是一颗极品火元素核心。 “这是报酬。” 阿玛利婭傲娇地说道。 维克多接住宝石。 一股温暖但不烫手的热量从宝石上传来。 “不错。”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冬天快到了,这玩意儿给平安掛脖子上当暖宝宝挺合適的。” 如果让外面的法师听到这话,估计会气得吐血。 拿一颗能当传奇法杖核心的极品火元素宝石给猫当暖宝宝?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滚吧。” 阿玛利婭笑骂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 “下次觉得冷了,记得再来找我。” “看心情。” 维克多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房间。 离开法师塔,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维克多心情不错。 这趟深水城之旅越来越有意思了。 吃到了好吃的鱼,打了一架,还顺便解决了一位女士的困扰並赚了一颗宝石。 维克多把玩著那颗火红的宝石,目光投向了街道尽头那家刚刚开门的肉铺。 “该去给那只懒猫买早饭了,省得它又碎碎念我半路丟下它。” 第38章 猫的战斗力?不,是房车的战斗力 深水城的地下,是一个庞大、阴暗且充满腐臭的迷宫。 如果说地面是繁华与秩序的象徵,那么这里就是混乱与罪恶的温床。 无数被阳光遗弃的生物、逃犯、怪物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生態圈。 而在这一片黑暗中,有一个绝对的霸主。 像魔公会的老大,眼魔暴君——泽纳萨尔。 此刻,在像魔公会的秘密总部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圆形会议室中央,悬浮著一个长满了眼梗、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大眼魔。 它那只位於正中央的独眼,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一块魔法水晶屏幕,里面正循环播放著维克多在港口区把那个小队弹进海里的画面。 “啪!” 泽纳萨尔的一根眼梗猛地抽动了一下,虽然没发出声音,但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愤怒而震动。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眼魔暴君那尖锐、刺耳,仿佛是用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那个野蛮人!那个四肢发达的肉块!他竟然敢动我的人!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会议室的角落里,几个像魔公会的高层干部正瑟瑟发抖。 他们中有卓尔精灵杀手、有人类术士、甚至还有一头被驯服的食人魔。 但在暴怒的眼魔面前,他们都像鵪鶉一样老实。 因为泽纳萨尔不仅拥有强大的魔力,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老大,冷静。” 一个戴著兜帽的人类法师小心翼翼地开口。 “根据情报,那个维克多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似乎和黑杖凯尔本达成了某种协议。我们如果直接和他开战……” “谁说我要直接开战了?!” 泽纳萨尔猛地转过身,那只巨大的独眼几乎贴到了法师的脸上。 “我是眼魔!我是智慧的化身!我是阴谋的大师!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它那十几根眼梗疯狂地舞动著,像是在编织著什么恶毒的计划。 突然,它的目光落在了水晶球画面的角落。 那里,一只长著四只耳朵的猫正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打著哈欠。 “看到了吗?” 泽纳萨尔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那只猫。那个野蛮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带著它。甚至听说他还专门给那只猫做了一辆房车。” “那只猫……一定是他的弱点。” 眼魔暴君发出了咯咯的怪笑声。 “也许那是他的重要伙伴?或者是某种契约生物?不管是什么,只要我把那只猫抓过来……” 它的一根眼梗伸向旁边的一个巨大的金鱼缸。 金鱼缸里游动著一条名叫西尔加的金鱼。 这是泽纳萨尔唯一爱著的东西,也是它所有理智的锚点。 “我要让他知道,胆敢惹怒像魔公会的代价!” 泽纳萨尔对著金鱼缸里的西尔加深情地说道。 “就像我不能没有你一样,西尔加。我要让他尝尝这种痛苦!” 它猛地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一个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紧身皮甲、几乎完全融入阴影中的半身人游荡者。 “『阴影之手』,贾斯帕。” 泽纳萨尔命令道, “你是深水城最好的小偷。连黑杖塔的防御你都曾经渗透过。” “那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老大。” 贾斯帕苦笑著纠正道,声音沙哑。 “闭嘴!我不听藉口!” 眼魔的一只眼梗亮起了危险的红光。 “今晚,我要你去那个野蛮人的房车里,把那只猫给我偷出来! 只要活的!如果那只猫少了一根毛,我就把你变成西尔加的饲料!” 贾斯帕咽了口唾沫。 偷那个怪物的猫? 他在港口区可是亲眼看到了维克多是怎么把人弹飞的。 那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攻城锤。 去这种人的地盘偷东西,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但看著眼魔那隨时可能发射【解离术】的眼梗,贾斯帕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是,老大。” 贾斯帕低下头,身影缓缓融入了黑暗中。 “保证完成任务。” …… 深夜。 哈欠之门旅店门口。 那辆由红龙骨骼和深渊金属打造的黑色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 车里很安静。 被提前送回来的平安趴在软垫上呼呼大睡。 而在天花板上,掛著一个圆滚滚的、散发著微弱暖光的“魔法吊灯”。 “机会。” 贾斯帕蹲在房车顶上,心中狂喜。 那个可怕的巨人不在,这简直是诸神赐予的良机。 他启动了身上的【隱形斗篷】,身形瞬间消失。 他像一缕青烟般从微开的车窗滑了进去,落地无声。 贾斯帕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 没有魔法陷阱的波动,也没有警报声。 “那个大个子也太自信了。” 贾斯帕心中暗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奇怪还有些眼熟的吊灯。 看起来像个肉球,上面还插著几根管子,正在发出昏黄的光。 “品味真差。”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躡手躡脚地走向那只熟睡的猫。 手中的麻醉吹管已经对准了平安的脖子。 就在这一瞬间。 头顶那个被他当成“品味很差的吊灯”的东西,突然转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独眼在“灯罩”上猛地睁开,死死地盯著贾斯帕隱形的位置。 “我就说有耗子进来了!” 一个尖锐、愤怒的声音在车厢內炸响。 灯泡很生气。 主人不在,它就是这辆车的看守长。 它可是高贵的眼魔,拥有【反隱形】的真视之眼! 这个愚蠢的小贼竟然敢当著它的面玩隱身? “什么?!” 贾斯帕嚇得魂飞魄散。那不是灯吗?! “看我不亮瞎你的狗眼!” 灯泡大喊一声,原本用来照明的那根眼梗突然功率全开。 “嗡——!” 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眼一百倍的强光瞬间爆发。 【闪光爆】。 “啊!我的眼睛!” 贾斯帕惨叫一声,捂著眼睛向后倒退。 在强光致盲的状態下,他一脚踩空,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小卡!干活了!別装死!” 灯泡大吼道。 “用那个!用那个把这只耗子捆起来!” 【收到。】 床头的水晶球瞬间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巫妖小卡冰冷的声音响起。 【启动內部防御。模式:混合双打。】 “滋——” 贾斯帕还没从致盲中恢復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 灯泡的【念力射线】精准地抓住了他,將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悬在了半空。 “放开我!我是像魔公会的……” “闭嘴!吵死了!” 灯泡的另一根眼梗,那是平时用来给维克多热牛奶的【微弱灼热射线】,直接对准了贾斯帕的屁股。 “滋啦!” “嗷——!!!” 贾斯帕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屁股上传来一阵焦糊味。 【注意分寸,灯泡。】 小卡提醒道。 【主人说了,车里不能有血腥味,很难清理。而且这真皮沙发很贵的。】 【启动清洁与驱逐程序。】 话音刚落,车厢四周伸出了几十只半透明的【法师之手】。 它们有的拿著刷子,有的拿著肥皂,有的拿著巨大的海绵。 “既然来了,就別想脏著出去。” 灯泡用念力把贾斯帕摆成了一个“大”字型,恶狠狠地说道。 “给我刷!狠狠地刷!这小子身上的下水道味儿熏得我眼睛疼!” 接下来的五分钟,对於深水城第一神偷贾斯帕来说,是地狱般的折磨。 他在半空中被疯狂旋转,被硬毛刷子刷遍了全身每一寸皮肤,被肥皂沫灌满了嘴巴和鼻孔。 他绝望地发现,在这两个“高阶家电”的配合下,他连动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呜呜呜……放过我……” 贾斯帕哭了。 他寧愿去面对黑杖塔的守卫,也不想再被这两个变態折磨了。 五分钟后。 车门自动打开。 一个浑身赤裸、皮肤通红、散发著浓郁柠檬肥皂香气且眼神呆滯的身影,被几只法师之手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啪嘰。” 贾斯帕摔在路边的水坑里。 “哼,算你走运。” 灯泡哼了一声,收回眼梗,闭上大眼,重新变回了那个安静、无害的暖黄色吊灯。 “喵呜——” 平安这时候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它走到车窗边,看了一眼外面那个还在抽搐的“裸男”,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装死的灯泡和小卡。 “你们俩刚才是不是玩的太嗨了?” 平安打了个哈欠。 “下次记得用柔顺剂。这刺客身上的肥皂味太冲了,影响我睡觉。” 说完,猫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车窗“砰”地一声关上。 只留下贾斯帕趴在泥水里,看著那辆恐怖的房车,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车。 这是偽装成交通工具的魔窟!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接关於猫的任务了。 绝不! 第39章 深水城的「烟火表演」 深水城的清晨,通常是寧静而忙碌的。 但今天,这份寧静被打破了。 在城市中心的“深水广场”,一个巨大的阴影突然从地底升起,遮蔽了初升的太阳。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地砖碎裂的巨响。 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金属构装体,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山峰,撕裂了广场的地面。 “吼——!!!” 虽然构装体没有声带,但它体內的魔力核心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 这声音如同无数齿轮在疯狂咬合,震碎了周围商店的橱窗玻璃。 “怪物!是怪物!” “快跑啊!卫兵!卫兵在哪?!” 广场上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著四散奔逃。 这只构装体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表面铭刻著复杂的控制符文。 它的左臂是一把巨大的旋转链锯,右臂则是一个闪烁著雷电光芒的重型战锤。 而在构装体的胸口,镶嵌著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红色水晶。 那是它的动力核心,也是像魔公会的標誌。 “维克多!那个该死的巨人呢?!” 构装体的扩音器里传来了眼魔泽纳萨尔那尖锐、疯狂的声音: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座城市!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把这座广场拆成废墟! 把这里的每一个两脚羊都踩成肉泥!” 泽纳萨尔疯了。 昨晚,它派出的王牌刺客不仅没能带回那只猫,反而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一样被扔在路边。 不仅光著身子,身上还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柠檬肥皂味,彻底沦为了整个地下世界的笑柄。 这对於自尊心极强的眼魔暴君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 既然暗杀不行,那就明来!那就毁灭! “轰!” 构装体一锤砸下,將广场中央那座有著几百年歷史的喷泉雕像砸了个粉碎。 碎石飞溅,水花四溅。 正在附近的巡逻队赶了过来,但他们的长矛和弩箭打在构装体厚重的装甲上,就像是在给大象挠痒痒。 “螻蚁!滚开!” 构装体一挥左臂,巨大的链锯带起一阵狂风,直接將那队卫兵扫飞了出去。 “维克多!滚出来受死!” 泽纳萨尔继续咆哮著,操控著构装体朝著广场旁边的一家露天咖啡馆走去。 那里,有几个还没来得及跑掉的平民正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开始清理这些垃圾了!” 巨大的金属脚掌抬起,带著万钧之力,朝著那张桌子踩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声轻响。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撞击声,而是一种……像是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的声音。 构装体的脚掌停在了半空中。 准確地说,是被一只手挡住了。 那只手看起来並不大,但却稳稳地托住了这数吨重的钢铁巨兽,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在那只手的主人身旁,是一张並没有被打翻的精美圆桌。 桌上摆著一杯热腾腾的红茶,一盘刚出炉的牛角麵包,以及一只正在舔爪子的四耳猫。 维克多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一下。 他单手举著构装体的脚掌,另一只手甚至还有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 维克多放下茶杯,语气里充满了起床气和被打扰进食的不爽。 “没看见我在吃早饭吗?” “你是谁……维克多?!” 构装体里的眼魔声音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 “终於找到你了!你这个该死的……” “闭嘴。” 维克多不耐烦地打断了它。 他手腕一翻。 “起!” 在全广场倖存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维克多就像是扔一个空罐头一样。 单手抓著构装体的脚掌,硬生生把那个三层楼高的钢铁巨兽抡了起来! 巨大的构装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带起了一阵颶风。 “砰!” 维克多並没有把它扔远,而是狠狠地把它砸在了地上,就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构装体內部传来了齿轮崩断的声音,那个闪烁著红光的胸口核心也暗淡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著那个还在试图爬起来的构装体,眼神冰冷。 “像魔公会是吧?眼魔是吧?” 维克多一步步走过去。 “本来我只打算去下面进点货。 既然你们非要把货送上门,甚至还敢在我的早茶时间製造噪音……”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了构装体那两条粗壮的机械腿。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隆起,甚至撑裂了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 “给我……走你!!” 他腰部发力,像是在投掷一根標枪。 巨大的构装体被他再次抡圆,然后朝著广场中央那个被它自己钻出来的大洞狠狠地扔了过去。 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投掷。 在脱手的瞬间,维克多加上了一个极其阴损的技巧。 他在构装体身上附加了一个【重力倍增】的力场。 “嗖——!!!” 构装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通往地下水道的大洞。 由於动能过大,加上重力倍增的效果,这只构装体並没有停在下水道的一层。 它像是一颗钻地飞弹,带著恐怖的衝击力,一层层地砸穿了深水城地下的岩石结构。 轰! 穿透第一层下水道。 轰! 穿透第二层地精集市。 轰! 穿透第三层矮人遗蹟。 …… 地下深处。像魔公会总部。 泽纳萨尔正漂浮在半空中,通过水晶球愤怒地观察著战况。 突然,它感觉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轰隆——!!!” 总部那號称坚不可摧的精金天花板瞬间崩塌。 一坨巨大的、扭曲的、冒著黑烟的金属废铁, 像是一颗陨石一样从天而降, 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的正中央。 也就是泽纳萨尔刚才悬浮的位置。 “不——!!!” 眼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拼命地想要躲闪。 但太晚了。 巨大的衝击波席捲了整个地下大厅。 无数精密的仪器爆炸,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公会干部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当烟尘散去。 那只不可一世的构装体已经变成一坨破烂,深深地嵌在地板里。 而在破烂的边缘,泽纳萨尔虽然凭藉眼魔特有的反重力飞行勉强躲过了直接撞击,但爆炸產生的气浪把它那心爱的金鱼缸震碎了。 那条名叫西尔加的金鱼,正躺在碎玻璃和污水中,拼命地蹦躂著。 “西尔加!我的西尔加!” 眼魔暴君发出了崩溃的哭嚎,不顾一切地衝过去捧起那条金鱼,完全顾不上自己被砸断了两根眼梗的狼狈模样。 …… 地面上。 深水广场。 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地面狠狠地跳动了三下。 就像是有一头地龙在地下翻身。 闷响声从那个大洞里传出,甚至带出了一股浓烈的尘土和臭气。 “搞定。” 维克多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那杯还没洒出来的红茶,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这下安静了。” 他对平安说道: “你说,这算不算是给深水城增加了一个新的垃圾填埋井?” “喵呜。” 平安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你,能把这种级別的恐怖袭击变成早间新闻的笑话。” 周围的平民和卫兵们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那个坐在废墟边缘淡定喝茶的巨人,又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 而在远处的高塔上,黑杖凯尔本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深深地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 大魔法师揉著太阳穴。 “留他下来也许是个错误。” 不过,看著那个被彻底摧毁的像魔公会构装体,凯尔本的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 “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这效率……確实比卫队高多了。” “也许,该考虑让他去清理一下地脉迷宫了?” 正喝著茶的维克多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 “算了,不管了。平安,吃完了没?吃完了咱们就出发。”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哈欠之门的方向。 “那个地脉迷宫里肯定还有更多好玩的东西。 而且……” 维克多咧嘴一笑,露出了猎食者的表情。 “我刚才好像听到下面有个眼魔在哭? 既然哭了,那就顺便去安慰一下它吧。” 第40章 这就叫下副本?不,这是逛超市 深水广场的震动还在余波荡漾,卫兵们正忙著在那个被构装体砸出的深坑周围拉起警戒线。 维克多並没有多看那个垃圾坑一眼。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平安。” 维克多转身,向著街道另一侧那座著名的哈欠之门旅店走去。 “去哪?” 平安趴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困惑地看著那个直通地下的新坑。 “这下面不就是那个大眼珠子的老巢吗?从这儿跳下去不是更近?” “太脏。” 维克多一脸嫌弃地指了指那个冒著黑烟和臭气的坑。 “而且那是未经许可的施工现场。 作为一个体面的法师,我们要走正规渠道。” “正规渠道?” 平安翻了个白眼。 “你是说去哈欠之门交那一个金幣的『自杀税』?” “那叫门票,而且我已经交过钱了。” ...... 哈欠之门旅店。 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 虽然外面的广场刚经歷了一场“地震”。 但对於这些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冒险者来说,只要酒没洒,天塌下来也不算大事。 直到那个巨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原本喧闹的大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维克多径直走到大厅中央那口著名的深井旁。 老板杜南正擦著杯子,看到他回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並没有太多惊讶。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杜南指了指那口井。 “下面的路可不好走。疯法师海拉斯特最近心情不太好,迷宫里的怪物比平时更躁动。” “那是它们的问题。” 维克多咧嘴一笑。 “对了,如果待会儿听到下面传来什么奇怪的爆炸声,別担心。” 维克多对杜南眨了眨眼。 “那可能是我在做饭。” 说完,他在全场冒险者敬畏的目光中,抱著猫,纵身一跃。 呼——! 沉重的风压甚至让井口的火把都暗了一下。 维克多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笔直地坠入了黑暗。 …… 这里是整个地底世界的入口,也是无数新手冒险者的坟墓。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长满了发光的真菌,空气中瀰漫著腐烂和陈旧的气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第一层的入口大厅炸开。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周围的石板呈蛛网状碎裂,激起的烟尘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咳咳,大意了。” 维克多挥散眼前的灰尘,迈步走出了入口大厅。 正如杜南所说,地下的路並不好走。 到处都是岔路、陷阱和潜伏的怪物。 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支满编的冒险者小队正在小心翼翼地推进。 一个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举著盾牌走在最前面, 中间是一个紧张兮兮的人类牧师和一个正在吟唱侦测法术的法师, 最后面是一个正趴在地上检查地砖的半精灵游荡者。 他们动作缓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停!” 游荡者突然举起手,声音压得极低。 “前面这块地板有问题。有微弱的魔法灵光,可能是触髮式的火焰陷阱或者毒气。 法师,准备【解除魔法】,我们需要绕……” 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支小队惊恐地回头,以为遇到了某种大型地下魔兽。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穿著黑色皮风衣、抱著猫的高大人类,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借过。” 维克多目不斜视,直接从那个趴在地上的游荡者身上跨了过去。 “喂!別踩!那里有……” 游荡者惊恐地大喊,伸手想要拉住他。 “咔嚓。” 维克多一脚踩在了那块所谓的“陷阱地砖”上。 机关触发了。 “轰!” 一道赤红色的魔法烈焰猛地从地砖下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维克多的小腿。这可是足以瞬间把一个地精烤熟的高温魔法陷阱。 冒险者小队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个莽撞的傻大个要熟了。 然而。 火焰只持续了两秒就熄灭了。 维克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那是用红龙皮新做的,防火性能极佳,连个黑印都没留下。 “有点烫。” 他皱了皱眉,抬起脚,对著那个还在冒烟的喷火口狠狠地跺了一脚。 “砰!” 地面剧烈一震。 整个机关结构连同地下的魔力传输管道被这一脚直接踩塌、粉碎。 物理层面的破坏彻底切断了魔法迴路。 “现在没陷阱了。” 维克多对那个目瞪口呆的游荡者点了点头。 “不用谢。” 说完,他继续大步向前,留下那个小队在风中凌乱。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高阶拆陷阱技巧吗?” 年轻的法师喃喃自语。 …… 穿过陷阱区,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流转著防御魔法的光辉。 “前面是一扇魔法加固的密门。” 小卡在水晶球里匯报导。 【上面有一个谜题锁,需要回答正確斯芬克斯的……】 “太麻烦了。” 维克多走到那扇足有半米厚的石门前。 他根本没看上面的谜题,直接伸出双手,十指深深地扣入了石门旁边的岩壁缝隙中。 那里是门框的连接处,也是结构的受力点。 “我不是来玩密室逃脱的。”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背后的肌肉群瞬间隆起。 “给我……开!!!” “嘎吱——崩!!!”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 整扇大门,连同半个门框,被他硬生生地从墙体里拽了出来! 防御符文闪烁了几下,隨著载体的破坏而彻底熄灭。 “轰隆!” 维克多隨手把那扇几吨重的大门像扔纸板一样扔到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叫芝麻开门。” 他迈步跨过废墟,走进了门后的通道。 “铲屎的。”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看著身后那一片狼藉。 “你这样会把迷宫的主人气死的。” “既然已经惹了那个像魔公会,也不差加一个疯法师了。” 维克多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通道尽头隱约传来的嘈杂声,以及那股独特的、属於地精的恶臭味。 “而且,超市到了。” 维克多舔了舔嘴唇,露出了那口森白的牙齿。 “希望这里的『货架』上,能有点让我惊喜的东西。” 第41章 地精集市的强制徵收 穿过那扇被暴力拆卸的大门,空气中那股独特的恶臭变得越来越浓烈。 那是烂蘑菇、发酵的苔蘚、长年不洗澡的体味以及劣质菸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就是你说的超市?”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吐槽道。 “如果深水城的卫生检察官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当场晕过去。” “只有在最骯脏的淤泥里,才能长出最鲜美的蘑菇。” 维克多不以为意,反而加快了脚步。 “而且,这里不仅有食材,通常还是地下世界的『免税商店』。” 转过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拐角,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数百个用兽皮、烂木头和骨头搭建的简陋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无数绿皮肤、尖耳朵、大鼻子的地精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窜。 这里是地脉迷宫第一层最大的地精集市。 只不过,今天的集市看起来格外混乱。 “天塌啦!天塌啦!” 一群地精正围在集市的一角尖叫。 那里被之前坠落的构装体激起的余波震塌了一大块岩壁。 几个倒霉的摊位被压在了碎石下面,地上散落著各种破铜烂铁。 维克多的出现,让原本就混乱的集市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当那个身高两米五、浑身散发著恐怖压迫感的巨人走进集市时,所有的地精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太古红龙盯上了。 “大……大个子……” 一个原本还在趁火打劫偷东西的地精盗贼,手里的锈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维克多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像是一个挑剔的顾客走进了一家快要倒闭的超市,目光在那些摊位上扫来扫去。 “发霉的暗蚀蘑菇……没用的生锈短剑……嗯?那是沾了屎的座狼皮?” 维克多一脸嫌弃地踢开脚边滚过来的一个烂木桶。 “平安,看来你说得对,这里全是垃圾。” “我们还是快走吧。” 平安催促道: “我的毛都要被这里的味道熏入味了。” 维克多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前往下一层寻找更高级的食材。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集市的中央,那个地精酋长的帐篷前,摆放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椅子。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把用整块灰色花岗岩雕刻而成的王座。 虽然椅子的扶手已经被磨得有些包浆,椅背上镶嵌的红绿宝石也大多是劣质的玻璃或者玛瑙。 但那粗獷的造型、宽大的椅面,以及那种从古代矮人遗蹟里挖出来的厚重歷史感,瞬间击中了维克多的审美。 此时,一个戴著夸张羽毛头饰的地精酋长正死死抱著那把椅子,瑟瑟发抖地看著周围倒塌的“宫殿”,嘴里还在念叨著保佑它的神灵。 维克多眼前一亮。 他想起了自己那辆房车的车顶露台。 原本那里空荡荡的,如果把这把石椅搬上去,再铺上一层厚厚的白熊皮,一边喝著冰镇麦酒,一边坐在上面俯瞰费伦大陆的荒野…… 那画面,想想就很带感。 “那个不错。” 维克多指了指那个方向。 “你要那个破石头?” 平安难以置信。 “那就是个暴发户审美的违建垃圾。” “不懂了吧,这叫復古工业风。” 维克多迈开大步,径直走向了地精酋长。 隨著他的靠近,地精们像是摩西分海一样惊恐地向两边退去。 地精酋长感觉头顶的灯光被遮住了。 它颤抖著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带著“核善”笑容的巨脸。 “那……那个……” 酋长嚇得连那根象徵权力的腿骨权杖都拿不稳了,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 维克多並没有废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酋长屁股底下的石椅。 “这椅子,我看上了。” 语气平静,理所当然,就像是在通知对方今天天气不错。 地精酋长愣了一下。 它看看这个恐怖的巨人,又看看自己屁股底下的王座。 这是权力的象徵!是它统治这个集市的法理依据!是它从上一任酋长的尸体上抢过来的荣耀! “不……这是……” 地精酋长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试图捍卫自己的尊严。 “这是属於伟大的地精之王……” “咔嚓。” 维克多隨手从旁边的废墟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坚硬岩石。 五指缓缓收拢。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块比钢铁还硬的地底岩石,在他的掌心里化作了细腻的石粉,顺著指缝簌簌落下。 地精酋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它的绿豆眼瞪得滚圆,看了看地上的石粉,又看了看维克多那只比它脑袋还大的手掌。 作为一种极其识时务的生物,它瞬间领悟了大自然的真理。 “拿走!!!” 地精酋长像个皮球一样从椅子上滚了下来,甚至还掏出自己脏兮兮的袖子,殷勤地把椅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擦了擦。 “都是您的!伟大的……碎石之神!!” 它一边喊,一边带著所有手下跪在地上,对著维克多疯狂磕头。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过去,单手抓起那把至少有几百斤重的石椅,掂了掂分量。 “还行,確实是实心的。放在车顶应该吹不跑。” 他把椅子隨手塞进了储物戒指。 不过,作为一个讲究“公平交易”的法师,维克多並不打算白拿。 虽然是在抢劫,但也要抢得有格调。 他在储物戒指里翻找了一下。 金幣?给这群地精也是浪费。 魔法装备?那更是暴殄天物。 最后,他的手在角落里摸到了一个合適的东西。 那是一根巨大的、烤得焦黄酥脆的带肉牛骨。 这是之前在哈欠之门吃剩下的半扇烤全牛的脊椎骨,上面还掛著不少香喷喷的牛肉和晶莹的油脂,散发著浓郁的黑胡椒和孜然香气。 “我不白拿你的。” 维克多把那根对於地精来说堪比攻城锤的巨大牛骨扔了过去。 “咚!” 牛骨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那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在空气中爆发,直接盖过了集市里所有的恶臭。 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地精们,鼻子突然疯狂抽动起来。 几百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块骨头,口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流了下来。 对於这些常年吃腐肉、老鼠和苔蘚的地精们来说,这块经过大厨精心烹飪、富含高热量油脂的牛肉,简直就是神赐的圣餐! 比那个硬邦邦的破椅子值钱一万倍! “肉!是神肉!!” 地精酋长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那根牛骨,幸福得痛哭流涕。 “讚美您!慷慨的肉食之神!” 其他的地精也疯了,为了抢一口溅在地上的油渣开始大打出手。 原本的恐惧瞬间被食慾取代,整个集市变成了一场狂欢。 “走吧。” 维克多拍了拍手,像是个做完慈善的大善人,跨过满地为了抢骨头打成一团的地精,继续向深处走去。 “这哪里是下副本?”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看著后面那群疯狂的地精,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分明就是去乡下赶集,还是那种强买强卖的。” “不管是抢还是买,结果大家都挺开心,不是吗?” 维克多心情不错。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更深处的黑暗甬道中。 至於那些地精会不会因为这块肉打得头破血流?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42章 镜子大厅与美顏滤镜 告別了那个吵闹且充满腐烂蘑菇味的地精集市,空气中的恶臭终於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冰冷,甚至带著一丝金属味道的气息。 通道变得宽阔起来,脚下的粗糙石板变成了平整的大理石地砖。 【前面不对劲。】 维克多腰间的水晶球闪烁著幽幽的绿光,小卡发出了警告。 【主人,检测到前方有极高浓度的幻术与变化系魔法灵光。应该是那个海拉斯特·黑袍的作品。】 “那个疯法师?” 维克多挑了挑眉,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希望他的品味比那些地精好一点。”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尾巴不安地甩动著: “铲屎的,本喵觉得有点毛毛的。 这里的安静很不正常,就像是暴风雨前的猫砂盆, 虽然乾净,但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拉满屎。” “你的比喻总是这么有味道。” 维克多推开了一扇刻满符文的沉重铜门。 门后的景象让一人一猫都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没有立柱,没有雕像,也没有任何家具。 只有镜子。 无数面巨大的、镶嵌著秘银边框的镜子,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墙壁、天花板,甚至是地面。 光线在这里被无限折射,让人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当维克多踏入大厅的那一刻,无数个“维克多”同时也迈出了脚步。 前后左右,头顶脚下,成千上万个壮硕的身影同时出现,那种视觉衝击力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 【这是……镜子大厅。】 小卡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根据情报,这是地脉迷宫最著名的陷阱之一。 这些镜子连接著阴影位面,能够完美复製闯入者的影像,並製造出拥有本体80%实力的镜像实体进行攻击。】 【对於普通冒险者来说,这里是坟墓。因为战胜自己,往往是最难的。】 “80%的实力?” 维克多站在大厅中央,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身材魁梧如山,即便是穿著一件黑色皮风衣,也无法掩盖如同起伏山峦的肌肉线条。 “这镜子质量不错,照得挺清楚。”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镜子里的无数个维克多也摸了摸下巴。 “喵呜……” 平安看著镜子里那个胖了一圈的自己,不爽地炸了毛。 “这破镜子显胖!绝对是显胖!本喵明明是虚胖,它给我照成了实心球!”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大厅內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所有镜子的表面像水波一样荡漾。 【小心!触发机制启动了!】 小卡提醒道。 【它们要开始复製实体了!】 嗡——! 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嗡鸣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离维克多最近的一面巨大落地镜中,那个“镜像维克多”並没有隨著本体的动作而动。 它,或者说“他”,停滯了。 隨后,一只粗壮的手臂从镜面中伸了出来。 那是复製体的右手。 那只手抓住了镜框边缘,似乎想要把整个身体从镜面世界里“拔”出来。 “有点意思。” 维克多没有动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抱著双臂,像是看3d电影一样看著这一幕。 “你是说,这玩意儿能复製出一个跟我差不多的打手?那感情好,正好缺个搬行李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並没有按照剧本走。 那只刚刚伸出来的手臂,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色,就像是渲染並未完成的模型。 紧接著,一阵令人心悸的“咔咔”声响彻大厅。 那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而是……玻璃不堪重负的哀鸣。 镜子里的“维克多”刚刚探出半个肩膀,整个镜面就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平滑的水银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就像是被重锤击打的冰面。 “吼……” 那个镜像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似乎非常痛苦。 它拼命想要挤出镜面,但就像是一个胖子被卡在了幼儿园的滑梯里。 不仅如此,周围其他的镜子也开始疯狂闪烁。 魔网的能量在疯狂涌动,试图修补那个正在崩溃的架构,试图解析並重构眼前这个人类的数据。 但是,这显然超出了这个法术的上限。 “吱嘎——崩!!!” 最先尝试复製维克多的那面主镜,在镜像刚刚构筑出胸肌轮廓的瞬间,彻底炸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由於镜子大厅是一个整体的魔法阵列,当主节点因为“过载”而崩溃时,多余的能量瞬间倒灌向其他镜子。 “砰!砰!砰!砰!砰!” 连珠炮般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维克多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放下,周围就像是放烟花一样炸开了。 无数昂贵的秘银镜框扭曲变形,附魔的水银玻璃化作漫天晶莹的粉尘和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 那些刚刚试图成型的“镜像维克多”,在惨叫声中支离破碎,化作一团团混乱的魔力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不可能……】 水晶球里的小卡语无伦次。 【它……它们竟然无法解析您的生命形態?】 整个大厅在短短十秒钟內,从富丽堂皇的魔法奇蹟,变成了一地狼藉的废墟。 除了维克多脚下的那块地砖,周围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 灰尘散去。 维克多站在废墟中央,伸出手,从空中接住了一块正在飘落的、巴掌大小的镜子碎片。 他举起碎片,借著尚未完全熄灭的魔法灵光,照了照自己的脸。 里面的倒影清晰、硬朗,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理了理有些被气浪吹乱的鬢角,对著碎片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 维克多隨手將碎片向后一拋。 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插进了一只试图从阴影里爬出来偷袭的黑触手怪物的脑门上。 “果然,我的帅气是无法复製的。” 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玻璃渣,语气中带著一种“这种烦恼谁能懂”的无奈。 “这些镜子一定是由於无法承载我过於完美的形象,羞愧自爆了。” 趴在肩膀上的平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耳朵,似乎是被维克多这番言论给“油”到了。 “铲屎的,你要点脸吧。” 平安吐槽道: “我看就是因为你皮太厚,镜子实在是复製不出这么皮厚所以才碎了。”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你不懂。” 维克多跨过满地的废料。 “作为一名法师,让敌人的法术因为『无法理解』而失效,也是一种高深的施法技巧。” 【……从未听说过这种技巧。】 小卡弱弱地补充道。 “那是你书读得少。” 维克多走到大厅的出口。 那里的门已经被刚才的魔力衝击波震开了。 “走吧。” 维克多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地狼藉,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可惜了,本来还想看看那个复製体能不能抗住我一拳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接我一拳不死的沙包实在太难找了。” 平安从他的肩膀跳到头顶,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好: “別吹了,快点走。我闻到前面有一股腥味……像是海鲜。” “海鲜?” 维克多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副慵懒的模样一扫而空。 “你是说……有食材?”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地脉迷宫的怪物图鑑。 在中层区域,有触手,有腥味,还长得像海鲜的…… “夺心魔?” 维克多舔了舔嘴唇,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了。 “听说那种章鱼头的触鬚口感很脆,不知道切片涮火锅味道怎么样。 小卡,你那有没有关於『夺心魔烹飪指南』的书?” 【主人……那叫灵吸怪,它们吃脑子……怎么想也不像能吃的样子。】 “不能吃?我不信,只要佐料放得够,鞋垫都能煮成美味。” 维克多的大笑声在空旷破碎的镜子大厅里迴荡。 “走!去吃海鲜!” 第43章 铁板夺心魔 离开镜子大厅后,乾燥的空气逐渐变得湿润起来。 不同於之前地精集市那种令人作呕的霉烂臭味,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冰冷的咸腥气。 就像是暴风雨前夕的海边,或者是那种卖深海鱼的早市,带著一股独特的味道和潮气。 墙壁上的岩石变成了深黑色的玄武岩,上面掛著湿漉漉的苔蘚,不断有水珠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味道……”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不停地甩著脑袋,一脸嫌弃。 “这股味儿太冲了,像是一卡车咸鱼倒进了游泳池里。 而且太潮了,我的毛都要打结了” “是盐滷的味道。” 维克多稍微放开感知深吸了一口气,这股味道虽然浓烈,但他並不反感。 “这说明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咸水湖,水质应该很肥。” 维克多抬起手,指尖的光亮术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既然有咸水,有特殊的腥味,那这里的主人肯定也是那种口感脆嫩的水生……或者两棲类生物。” “你满脑子就只有吃吗?” 平安吐槽道。 “这里是幽暗地域,不是海鲜市场。” “对於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法师来说,这两者没有区別。” 维克多迈步向前。 隨著深入,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头顶倒悬著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將整个空间照得幽蓝一片。 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片宽阔得惊人的墨绿色湖泊。 湖水平静无波,散发著森森寒气。 但在通往湖边的必经之路上,一群佝僂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格里姆洛克。 这些悲惨的生物曾经是远古时期误入地下的人类,在漫长的黑暗岁月中,它们为了適应环境而退化。 它们的皮肤变成了岩石般的灰白色,眼睛彻底消失,只剩下平滑的皮肤覆盖在眼窝上。 虽然失去了视觉,但它们进化出了敏锐的听觉和嗅觉,成为了夺心魔最忠诚的奴隶和看门狗。 数百只格里姆洛克挤在狭窄的隘口,它们抽动著鼻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中的石斧和骨棒敲击著地面,试图恐嚇入侵者。 “让开。” 维克多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格里姆洛克们没有退缩。 在背后主人的精神控制下,它们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 “嘶——!!” 伴隨著刺耳的尖叫,前排的几十只怪物猛扑了上来。 “真是不讲卫生。” 维克多皱了皱眉,有些厌恶地向后撤了半步,然后右手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挥。 【维克多式·造风术】。 “轰——!!!” 平地捲起一阵狂暴的颶风。 那不是风,那是一堵推土机般的空气墙。 冲在前面的格里姆洛克像是被苍蝇拍击中的虫子,瞬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它们撞在后方的同伴身上,然后一起滚成一团,像保龄球一样稀里哗啦地被吹进了两侧冰冷的湖水里。 通道瞬间清空,连地上的灰尘都被吹得一乾二净。 “这下乾净多了。”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踩著乾爽的地面,走向湖边。 就在这时,湖面中心的一座孤岛上,几座仿佛由紫色水晶和某种生物组织构成的扭曲高塔突然亮起了光芒。 四个身穿紫色华丽长袍的高大身影,无声无息地悬浮著飘了过来。 它们有著类人的躯干,修长而优雅的手指握著精金法杖。 但它们的头部却是一颗湿滑的、紫色的章鱼脑袋,没有鼻子,只有一双闪烁著狡诈光芒的乳白色眼睛,以及嘴部位置那四根不停蠕动、滴落著粘液的触鬚。 夺心魔。 幽暗地域的噩梦,以智慧生物的大脑为食的心灵术士。 【人类。】 一个冰冷、滑腻,带著高高在上优越感的声音直接在维克多和平安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心灵感应。 为首的那只夺心魔首领显然比它的同伴更加高大,它的法袍上绣著复杂的秘银符文,触鬚上也套著象徵地位的金环。 它居高临下地看著维克多,触鬚兴奋地颤抖著。 【多么完美的肉体……多么活跃的大脑……】 在夺心魔的灵能视野中,维克多的大脑就像是一颗散发著无穷热量的恆星。 那种思维的活跃度和灵魂的强度,简直是它们从未见过的顶级美味。 【跪下,献上你的思维。我们將赐予你成为这种族群守护者的荣耀。】 维克多停下脚步,仰头看著这四只飘在半空中的“大章鱼”。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些生物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湿润且富有弹性的表皮,那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触鬚,那因为长期生活在洁净盐湖边而没有任何泥土腥味的体味…… “像,真像。” 维克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 “这种色泽,这种肉质的紧实程度……绝对是顶级的海鲜。” 【狂妄!】 夺心魔首领显然读懂了维克多那赤裸裸的食慾眼神。 这是一种侮辱! 作为以智慧生物为食的捕食者,它们怎么能忍受被猎物当成食物的眼神? 四只夺心魔同时举起了法杖。 那是它们种族最招牌、也是最恐怖的天赋能力—— 【心灵震爆】 没有火焰,没有雷霆。 一股无形的、呈锥状扩散的心灵衝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著维克多席捲而来。 这种直接作用於神经系统的攻击,能瞬间让一个意志坚定的战士变成流口水的白痴,让法师的大脑变成一团浆糊。 “喵!!” 平安惨叫一声,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只是余波,就让它难受地把头埋进了维克多的头髮里。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维克多,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股足以粉碎岩石意志的心灵洪流,在撞击到维克多精神壁垒的一瞬间,就像是海浪撞上了万古不化的礁石。 这种程度的心灵攻击,別说让他眩晕,连让他走神都做不到。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是心灵能量因为无法攻破目標,被强制反弹產生的激波。 “噗!” “嘰——!!!” 四只原本高高在上的夺心魔,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紫色的血液猛地从它们的眼睛、耳孔中喷射而出。 强烈的反噬让它们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原本维持的【浮空术】瞬间失效。 扑通、扑通。 四只地下霸主像断了线的风箏,狼狈地摔在湿滑的地面上,痛苦地抽搐著。 【这……不可……能……】 夺心魔首领捂著几乎裂开的脑袋,在地上挣扎。 它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它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攻击一个人类,而是在试图用意念去撼动一座深渊魔神的神像! “力度太小了。” 维克多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一步步走近。 “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夺心魔首领。 维克多弯下腰,伸出一只大手。 夺心魔首领试图发动位面传送逃走,但在那50点敏捷带来的绝对速度面前,它的施法动作慢得就像是慢放镜头。 “啪。” 维克多一把抓住了它那四根滑腻腻的触鬚,像提溜一只刚钓上来的魷鱼一样把它提到了面前。 近距离观察下,那种食材的诱惑力更大了。 “嗯,手感很凉,很有弹性,果然是生活在冷水里的优质品种。” 维克多捏了捏触鬚,转头问肩膀上的猫: “平安,你看这触鬚,晶莹剔透的。要是切成薄片,放在冰块上,再蘸点芥末酱油……” 平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著那只还在滴紫色血的怪物,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噁心。 但作为一个吃货,它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看著確实有点像那种很贵的海鲜。 “那个……这紫色的血能吃吗?会不会有毒?” 猫有些动摇了。 “放心,这是富含铜元素的血液,加热后味道更鲜美。” 维克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里的绿光让夺心魔首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读到了这个人类的思维。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在思考怎么烹飪自己!还要切片、蘸那个叫“芥末”的可怕酱料! 【不……我不是食物……我是伟大的心灵主宰……】 夺心魔首领发出了绝望的心灵尖啸,触鬚疯狂地拍打著维克多的手臂。 “別乱动。” 维克多有些不耐烦,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脱臼声。 夺心魔首领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滩软泥一样垂了下来。 “既然是海鲜,那就得趁新鲜处理。” 维克多一边说著,一边看向不远处那另外三只已经嚇傻了、正试图往水里爬的夺心魔。 “来都来了,就別走了。” 维克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左手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口平底锅。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砰!” 平底锅脱手而出,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远处,一只刚刚爬进水里的夺心魔,脑袋被平底锅精准命中。 並没有血肉横飞,维克多精准地控制了力道,只是单纯地把它震晕了过去。 那只夺心魔两眼一翻,肚皮朝上漂在了水面上。 “小卡,去捞一下。” 【遵命,主人!】 【法师之手】 几只半透明的魔法大手立刻飞了出去,勤快地把那几只珍贵的“深海食材”捞了回来。 就在这时,湖心那座高塔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更为庞大、苍老,但也更加谨慎的意识波动扫过全场。 主脑。 整个夺心魔群落的核心。 它目睹了一切。 它看到了它的子嗣是如何被碾压,看到了那个男人是如何评价灵吸怪的肉质。 在这股绝对的暴力与食慾面前,主脑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嗡—— 湖心岛上的灵能护盾瞬间全开,所有的桥樑炸断,通道入口轰然倒塌,自我封闭。 同时,一股强烈的“即使自爆也不让你吃”的决绝意念传递了出来。 它怕了。 它哪怕是全族饿死在里面,也不想变成食材。 “嘖。” 维克多有些遗憾地看著自我封锁的湖心岛。 “算了,脑花那种东西胆固醇太高,吃了对心血管不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提著的一只,以及地上躺著的三只。 “四只特大號魷鱼,也够吃了。” 维克多心情不错,提著夺心魔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对平安说道: “去找个乾净点的水源。今晚给你做一道『铁板香辣须』。记住,吃的时候要把吸盘嚼碎,那个口感最脆。” “喵……那我要微辣的。” “没问题。” 第44章 疯法师的学徒 地脉迷宫的中层区域,空气通常是停滯且阴冷的。 但在今天,这里飘荡著一股足以让任何路过的冒险者怀疑人生的香气。 “咔哧、咔哧。” 在一块较为平整的断裂石柱上,维克多正毫无形象地坐著,手里抓著一根被烤成金黄色、撒满了红油和芝麻的粗大触鬚,吃得津津有味。 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平安也埋头在一个银盘子里,跟一截切碎的触鬚肉丁做著斗爭。 “味道怎么样?” 维克多咽下一大口肉,隨口问道。 “口感有点像牛蹄筋,很有嚼劲。” 平安抬起头,嘴边的白毛上还沾著一点红色的辣椒油。 “而且吃下去后,感觉脑子里暖洋洋的,像是做了一次按摩。除了长得噁心点,作为食材还是合格的。” “我就说吧,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 维克多满意地点头。 “再来一串。” 平安推了推盘子。 “这次多放点孜然,掩盖一下那股奇怪的腥味。” 就在主僕俩准备开始第二轮“深渊自助烧烤”时,周围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 “嗡——!!!” 一道刺眼的奥术蓝光在空地中央炸开,强烈的波动甚至吹飞了维克多撒的葱花。 维克多皱了皱眉,看著那几粒掉进灰尘里的葱花,眼神瞬间变得有些不善。 光芒散去,一个身穿灰色法师长袍的年轻人类凭空出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手里紧握著一根造价不菲的法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他是这座地脉迷宫的主人、传说中的“疯法师”哈拉斯特·黑袍的学徒。 刚一落地,年轻法师就闻到了那股让他san值狂掉的烧烤味。 紧接著,他就看到了正在那儿大快朵颐的一人一猫,以及正在烤著的“食材”。 “这……这些是……” 年轻法师的声音开始颤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 “你是哪里来的野蛮人?!你知不知道这些夺心魔是老师花了多大代价才从幽暗地域深处引进的?!” “那是刚才。” 维克多慢条斯理地咬断了一根触鬚,平静地纠正道: “现在,它们是铁板烧。” 旁边的平安也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补充了一句: “而且是麻辣味的。你要来点吗?虽然我不觉得你有这福气。” “吃……你们竟然把它们吃了?!” 年轻法师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了。 那是智慧生物!那是高阶灵能生物! “不可饶恕……简直是褻瀆奥术的野蛮行径!” 年轻法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在这座迷宫里待久了,他也沾染了导师那喜怒无常的疯劲。 “既然你破坏了迷宫的生態,那就用你的肉体来充当肥料吧!” 他高举法杖,晦涩而沉重的咒语音节如同连珠炮般喷薄而出,周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九环法术·召唤高等土元素长老】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空洞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地面崩裂,无数巨大的岩石违背重力地漂浮起来,在空中疯狂匯聚、挤压。 仅仅三秒钟。 一个足有三层楼高、浑身由坚硬的花岗岩和黑曜石构成的岩石巨人拔地而起。 它没有五官,只有头部两点闪烁著浑浊黄光的元素核心,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吼——!!!” 土元素长老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声波震得平安面前的盘子都在抖动。 “喵!我的盘子!” 平安迅速用爪子按住餐具,然后不满地看向那个石头怪物。 “铲屎的,这玩意儿动静太大,会弄脏食物的。” “確实。”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调料粉末。 “去死吧!!” 年轻法师挥动法杖,歇斯底里地吼道。 土元素长老举起那只比马车还要大的拳头,带著万钧之力,如同陨石坠落般向著维克多当头砸下! 这一拳,足以將精钢锻造的战车砸成铁饼。 “啪。” 一声轻响。 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飞溅的惨状。 那只巨大的岩石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被一只相对於它来说渺小得可怜的手掌,稳稳托住。 维克多单手举过头顶,双脚甚至没有陷入地面分毫。 他就像是在托举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连衣角都没有扬起。 “力量还行,在元素生物里应该算是不错的。” 维克多甚至还有閒心点评。 在年轻法师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维克多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那只坚硬无比、连攻城锤都砸不烂的岩石拳头,直接被他捏碎了一角,石屑纷飞。 “既然你喜欢用魔法……”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法。” 【维克多式·压缩术】 “嗡!” 空气猛地一震。 在年轻法师惊恐的注视下,四只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幽蓝色的魔法巨手凭空出现在土元素长老的四周。 这些魔法手掌每一个都足有十米宽,掌纹清晰如同实质。 它们分別占据了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將那巨大的岩石巨人死死围在中间。 “合。” 维克多虚握的手掌猛地攥紧。 “轰隆!!!” 土元素长老发出了悽厉的悲鸣。 在四股恐怖的力场挤压下,坚硬的花岗岩躯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这……这是什么?!法师之手?!你在开什么玩笑?!” 年轻法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法师之手不是只能拿拿杯子、翻翻书的0级戏法吗?这特么能把九环召唤生物当泥巴捏?! 维克多没有理会他的尖叫,手指灵活地跳动。 空中的四只蓝光大手开始旋转、揉搓。 原本三层楼高的土元素长老,在这股不可抗拒的伟力下,体积开始迅速缩小。 岩石被碾碎,然后又在高压下重组。 原本疏鬆的石质结构被强行压缩成了密度极高的晶体状物质。 “吼……呜……” 土元素长老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呜咽,最后彻底消失。 短短十秒。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直径两米、表面光滑如镜、散发著黑曜石般光泽的……球体。 维克多挥了挥手,散去了法师之手。 “咚!” 巨大的石球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维克多走过去,满意地敲了敲石球,发出了清脆的金石之音。 “现在顺眼了不少,可以当个摆件。” 他伸出食指,在石球表面龙飞凤舞地刻下: 【到此一游】 做完这一切,维克多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嚇得瘫软在地、法杖都掉在一边的年轻法师。 “替我向你老师问好。” 维克多抬起一只脚,踩在石球上,小腿肌肉猛然绷紧。 “还有,这是回礼。” “走你!” 轰隆隆隆——!!! 被魔法压缩过的石球带著恐怖的动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滚向那个法师。 “啊啊啊啊啊!!” 年轻法师终於从呆滯中惊醒,发出一声比地精还要悽惨的尖叫。 他顾不上什么法师的尊严,连滚带爬地给自己套了个【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那颗刻著字的巨大石球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疯狂滚动,巨大的轰鸣声在迷宫甬道里迴荡,仿佛死神的战鼓。 “怪物!这是个怪物!!” “老师!救命啊!那个野蛮人把我的土元素搓成了弹珠!!” 哭喊声伴隨著滚石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看著那被清理乾净的通道,维克多耸了耸肩,重新坐回石头上。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真差。连个手工艺品都不敢收。” 他拿起剩下的一串烤触鬚,递给平安。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该出发了,我已经有点玩够了。” 第45章 从天而降 终於要走了?” 平安从石头上跳下来,顺著维克多的裤腿爬到了那宽阔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它嫌弃地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那些焦糊味和土腥味: “这鬼地方空气流通太差了,全是灰,再待下去我都要变灰猫了。” “確实,连个排气扇都没有,差评,但走之前还有件事没做。” 维克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原本还算宽敞的天然溶洞,此刻已经被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弄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碎裂的岩石和被战斗改变的地形。 “小卡。” 维克多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掛在腰带上的那颗水晶球。 水晶球內幽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我在,伟大的主人。】 虽然只是灵魂传音,但那语气中的恭敬程度简直比最虔诚的牧师还要夸张。 毕竟,刚才它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只九环召唤生物是如何像橡皮泥一样被搓圆捏扁的。 这位主人的实力,似乎比它认为的还要更加的离谱。 “给我找个路。” 维克多一边说著,一边跨过地上的一条裂缝。 “我要去更深层。那什么工会的老大就在下面对吧?” 他指的是眼魔暴君泽纳萨尔,也就是这次的主要目標。 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去找这个傢伙里要点精神损失费可不行。 【正在为您寻找……】 水晶球里法术光芒流转。 【主人,常规路线需要穿过前方的迷宫区,经过三个传送门,大约需要耗时六个小时。不过……】 巫妖的声音顿了顿。 【检测到在您东南方向两百米处,存在一个巨大的垂直空洞。 那是……那是您之前在深水城投掷构装体时造成的贯穿通道。 它直通下层区域,正好就在像魔公会的正上方。】 “哦?” 维克多的眼睛亮了。 “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他心情不错地打了个响指。 “虽然那个『前人』也是我自己。走,我们去坐『电梯』。” …… 两百米的距离,对於维克多来说不过是几步路的事。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个所谓的“空洞”边缘。 这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大深坑。 直径足有十米,站在边缘向下看去,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 偶尔还能听到风在洞口呼啸的呜咽声,仿佛是大地的伤口在悲鸣。 “嘖嘖嘖。” 维克多探出头看了一眼,发自內心地讚嘆道: “这工程质量,哪怕是矮人的挖掘机也不过如此吧。”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往下探了探脑袋,鬍鬚被下层涌上来的上升气流吹得乱颤。 “铲屎的,你確定我们要从这儿跳下去?” 这只见过大世面的四耳猫此刻也有点腿软。 “这看著怕是有点高啊。” “就是这样才有趣。” 维克多理了理身上的黑色皮风衣。 “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 说完,他甚至连一句“准备好了吗”都没问,直接向著那个深渊般的洞口迈出了一步。 “喵——!!!” 伴隨著平安的一声惨叫,一人一猫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 地下深层,骷髏港附近。 这里是泽纳萨尔公会的总部,也是整个深水城地下世界的权力中心。 这座大厅曾经极尽奢华。 地面铺著来自卡琳珊的昂贵羊毛地毯,墙壁上掛著各种珍稀魔兽的標本,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那些正在忙碌的眼魔手下和卓尔精灵奴隶。 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公会大厅,看起来就像是被陨石砸过的灾难现场。 大厅的中央,原本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会议桌,眼魔暴君平时就悬浮在那里发號施令。 而此刻,那里插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具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残骸。 那是之前在深水城广场上暴走的三层楼高的构装体。 它依然保持著被投掷时的姿態,大半个身子深深地嵌入了地底,只露出一双残破的机械腿和还在冒著黑烟的动力核心,死死地钉在了眼魔公会的“心臟”上。 周围是一片狼藉。 地毯被烧焦,墙壁倒塌,昂贵的家具变成了碎片。 几个正在试图清理废墟的地精奴隶正小心翼翼地搬运著石头,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扰了角落里那个正处於狂暴边缘的主人。 突然。 “轰隆隆……” 一阵闷雷般的声音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破洞中传来。 地精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抬起头。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座山脉都要塌下来了。 “那是什……” 一个卓尔精灵守卫刚想发出警报。 下一秒。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声音比刚才构装体砸下来时还要沉闷,还要有力。 整个公会大厅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衝击波夹杂著碎石和灰尘,像是一场沙尘暴瞬间席捲了全场。 那些离得近的地精直接被气浪掀飞,像皮球一样撞在墙上。 烟尘瀰漫。 公会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个构装体残骸的旁边,那里多出了一个新的深坑。 “高度还是差点,玩的不够尽兴啊。”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从烟尘中传来。 紧接著,一只手挥了挥,带起一阵强风,將漫天的灰尘瞬间吹散。 那个身影显露出来。 维克多站在深坑中央,周身围著一曾透明的护盾隔绝烟尘。 在他肩膀上,平安正用两只爪子死死抓著他的头髮,四只耳朵全耷拉著,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蹦极”中缓过神来。 维克多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守卫,看到了这片像是刚刚经歷过拆迁的废墟,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插在地上的构装体残骸上。 “嘖。” 维克多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根粗大的金属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本来是想扔进地下岩浆河直接火化处理垃圾的,看来是扔偏了一点点。” 他转过身,看著周围那些已经完全傻掉的眼魔手下,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很抱歉但我不改”的笑容。 “不过这位置也不错,挺显眼的。” 维克多指了指那个把大厅捅了个对穿的“装饰品”,语气轻鬆地评价道: “虽然破坏了点家具,但你看,这採光不是变好了吗?直接变成了天井房,不仅通风,还能看到上面……” “这就当是我给你们搞的免费装修了,不用谢了。” 平安终於缓过气来,它鬆开抓著维克多头髮的爪子,看著这一地狼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发出了灵魂吐槽: “装修?” “铲屎的,你要点脸吧。你这哪是装修?你这是把人家屋顶掀了。” “而且……” 平安耸了耸鼻子,它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大厅阴暗角落里的某个身影上。 “我好像闻到了鱼腥味,真正鱼的鱼腥味!” 第46章 废墟中的金鱼缸 角落里。 一团阴影正在剧烈颤抖。 它正用所有的眼梗死死护著怀里的那个金鱼缸,主眼瞪得布满血丝,死死盯著这个从天而降的灾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你这个……粗鲁的……破坏者……” 伴隨著声音,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那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巨型肉球,直径足有三米多。 它的表皮覆盖著紫黑色的几丁质甲壳,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旧伤痕。 正中央那只硕大的主眼此时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剧烈收缩,透著濒临崩溃的疯狂。 眼魔暴君,泽纳萨尔。 但此刻,这位让深水城闻风丧胆的黑帮老大,看起来却异常滑稽。 它並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张牙舞爪地发射射线。 相反,它头顶那十根致命的眼梗,那些能发射即死、解离、石化射线的魔法触手,此刻正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它们编织成了一个其丑无比、密不透风的“肉体护盾”,紧紧地护在它那张长满利齿的大嘴下方。 那个姿势,就像是一个护著婴儿的母亲。 “你……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泽纳萨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应激而变得破音。 它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地鬆开了那一团纠缠的眼梗,露出了一条缝隙。 在那团致命的触手中间,赫然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精致水晶鱼缸。 一只小金鱼,正甩著尾巴,悠閒地吐著泡泡,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灾难。 西尔加。 泽纳萨尔唯一的挚爱,它的精神支柱,它的命根子。 “你嚇到西尔加了!!!” 眼魔暴君咆哮著,巨大的身体在空中颤抖,眼泪都快从那只主眼里流出来了。 “之前的构装体还有刚才那声巨响! 你知道吗?! 西尔加两次差点被你害死! 它的鳞片黯淡了!它抑鬱了!它在害怕!” 泽纳萨尔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维克多,十根眼梗在鱼缸壁上安抚性地蹭来蹭去: “你这个该死的野蛮人! 你毁了我的天花板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恐嚇西尔加! 如果它因为惊嚇而少吃一颗鱼食,我就要把你碎尸万段!!” 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嘴巴张成了o型。 它看看那个如同疯狗一样的眼魔,又看看那条呆滯的金鱼,整只猫都震惊了。 “喵了个咪的……” 平安喃喃自语。 “这年头的眼魔都这么有个性吗?家被拆了不心疼,居然心疼一条鱼没睡好觉?” 它想起了家里的“灯泡”,那个被维克多收服后当成多功能智能家居使用的眼魔小弟。 “跟灯泡比起来,这傢伙的脑迴路一点也不逊色,都是一样的清奇。”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睡袍的口袋里,目光並没有看那条所谓的“珍宝”金鱼,也没有理会眼魔的威胁。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泽纳萨尔的那几根眼梗上。 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紧张,泽纳萨尔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导致它头顶的那十根眼梗比平时粗大了一整圈。 原本乾瘪、充满皱褶的触手錶皮,此刻被撑得紧绷、圆润,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灯光洒在那些触手上,甚至能看到皮下活跃跳动的魔力脉络。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泽纳萨尔正在咆哮的嘴巴僵住了。 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著维克多的视线看去。 它发现,这个人类盯著的不是它的要害,也不是那条鱼,而是……它的触手? 维克多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垃圾的冷漠,也不是看敌人的警惕。 而是一种……热切的、专注的、仿佛在菜市场挑选顶级食材时的眼神。 “怎么之前没发觉眼魔在食材这方面的天赋?” 维克多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抬手指了指泽纳萨尔背后那两根最粗壮的眼梗。 “平安,你看那两根。” 维克多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发现宝藏的惊喜。 “愤怒之后肉质明显紧实了很多。 这种处於极度应激状態下的肌肉纤维,往往是最有嚼劲的。” “我看行。” 平安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迅速切换到了“美食家助手”的模式,两只眼睛放光: “灯泡那傢伙太瘦了,而且它是自己人不好下口。 但这只……你看那个色泽。这要是切成段,裹上咱们带来的卡林珊特辣辣椒麵,放在铁板上一滋……” “还吃铁板烧?有点腻了。”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 “我觉得刺身也不错,这种等级的眼魔,肉应该是脆的。” “刺身?有点接受不了,还是烧烤吧!” 这主僕二人的对话,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泽纳萨尔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 吃? 他们在討论吃什么? 吃……我?! 作为像魔公会的会长,作为深水城的地下皇帝,它这辈子吃过无数冒险者的脑子,把无数英雄变成了石像收藏品。 但它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有人类敢站在它面前,对著它那高贵的、象徵著死亡与毁灭的眼梗流口水!还討论是做刺身还是烧烤?! 这是褻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们……这群……卑贱的……两脚羊和四耳怪物!!” 泽纳萨尔气得浑身发抖,连抱著的鱼缸里的水都盪起了涟漪。 “没有人!敢把伟大的泽纳萨尔当成食物!!” “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变成灰烬!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折磨一万年!!” “嗡——!!!” 伴隨著它的怒吼,那只巨大的中央主眼猛地完全张开。 【反魔法力场】 这是眼魔一族的杀手鐧。 然而。 维克多笑了。 自从跟灯泡相遇之后,他就防著眼魔这一手呢。 【法术反制】。 “咔嚓——嗡!!!” 空气中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泽纳萨尔那只原本狰狞张开的主眼猛地痉挛了一下,眼球表面的血管根根爆起。 那道足以让法师们绝望的反魔法力场,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崩碎成了漫天的魔力乱流! “既然你不想给,那就只能我自己动手拿了。” 第47章 精神损失费 “什……?!” 眼魔暴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大脑因为魔力反噬而產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但他毕竟是深水城的地下霸主,战斗本能让他在反魔场破碎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既然压制不住,那就直接轰杀! “去死吧!为了西尔加的安寧!!” 泽纳萨尔头顶的三根眼梗早已充能完毕,在那一瞬间同时开火。 咻!咻!咻! 【解离术】 【石化射线】 【死亡一指】 三道致命的射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距离维克多的面门不到三米。 “嘖,配色真难看。” 维克多站在原地,连脚跟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左手隨意的抬起,掌心向外,五指张开。 一面呈现出完美正六边形的透明力场护盾,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掌前。 【维克多式·强化护盾术·反射版】 “滋滋滋——!!!” 三道射线狠狠地撞击在护盾上,发出了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刺耳尖啸。 但它们没有一道能够穿透那层看似薄弱的力场。 下一秒。 “嗖!嗖!嗖!” 三道射线被尽数弹飞,向著四面八方散射出去。 “轰隆!” 解离术击中了左侧的一根承重石柱,那根两人合抱粗的柱子连同上面的精美浮雕瞬间化为了一堆绿色的细沙。 “咔嚓!” 石化射线折射到了天花板上,一只恰好路过的倒霉蜘蛛瞬间变成了一块栩栩如生的石雕,从空中坠落摔成了粉末。 而那道最恶毒的死亡一指,则擦著泽纳萨尔的头皮飞了过去,击中了后方的一个武器架,激起一阵烟尘。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泽纳萨尔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大脑宕机了。 反魔法力场被震碎?射线被弹飞? 这真的是人类法师吗? 这哪怕是那个疯子海拉斯特来了也不敢这么托大硬接吧?!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烟尘散去,维克多依旧保持著抬手的姿势,连衣角都没有被弄脏。 他放下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就像是刚看了一场拙劣的马戏表演。 “动静挺大,威力太差。 如果你是在给你的鱼表演灯光秀,那我得说,品味有点俗,而且太刺眼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泽纳萨尔的声音开始颤抖,巨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 恐惧终於压倒了愤怒。 作为活了数百年的高阶眼魔,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逃跑。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他能对抗的。 “我想起来了……公会里还有急事……我要带西尔加走……” 眼魔暴君的眼梗疯狂舞动,试图构建【传送术】的法术模型。 “想走?经过我同意了吗?” 维克多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在眼魔那圆滚滚的身体上。 准確地说,是盯著那几根在他眼里格外诱人的眼梗。 “刚才你又是开反魔场,又是乱射雷射,弄得这地方全是灰。 我的猫可是有洁癖的,刚才都咳嗽了。” 维克多指了指肩膀上的平安。 平安非常配合地翻了个白眼,假装咳嗽了两声: “咳咳……没错,全是灰尘,赔钱!” “听到了吗?” 维克多冷笑一声。 “又多一笔精神损失费,你得付。” 话音未落。 【法师之手】。 但这只无形的大手並没有去抓泽纳萨尔那庞大的身躯,也没有去打断他的传送术。 它精准、轻柔,却又不容置疑地,抓住了眼魔怀里死死护著的那个金鱼缸。 “什……!” 泽纳萨尔只觉得怀里一空。 下一秒,他惊恐欲绝地看到,那个装著他挚爱、他的灵魂伴侣、小金鱼西尔加的鱼缸,正飘向空中,悬浮在距离地面十米高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那只看不见的法师之手似乎有些“手抖”,鱼缸在空中危险地晃荡了一下,里面的水洒出来几滴。 “这鱼缸看著挺滑的。” 维克多背著双手,仰头看著那个在空中晃悠的鱼缸。 “这种水晶玻璃质量一般啊。 要是从十米高的地方摔在这一地废墟的石头上……啪的一声,水花四溅。” 维克多转过头,看著已经僵在原地的眼魔,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你说,那条娇贵的小金鱼在没水的废墟里,能坚持扑腾几秒?三秒?还是五秒?”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一招,叫作“打蛇打七寸,打眼魔打金鱼”。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毁灭一切的眼魔暴君, 在看到鱼缸悬空的那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那十根原本还蓄势待发的眼梗,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全部软塌塌地垂了下来,有的甚至因为过度惊恐而纠结在了一起。 “不!!!” 泽纳萨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里不再有任何地下霸主的威严,只有纯粹的、卑微的恐惧和哀求。 “別动它!別动西尔加!!求求你!!” 这只统治著深水城地下黑暗世界的怪物,此时此刻,竟然对著一个人类做出了下跪的姿势。 虽然他是个球没有膝盖,但他几乎是贴著地面在颤抖。 他的主眼拼命地流著大颗大颗的眼泪,所有的杀意都化为了卑微。 “你要什么都行! 钱? 公会的宝库在暗门后面,里面有一百多万金幣! 魔法装备? 隨你挑! 甚至你想做像魔公会的老大也可以! 我都给你!!” “只要別鬆手!別让法师之手抖动!求你了!別摔了它!!”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看著自家主人那副反派嘴脸,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铲屎的,虽然这傢伙是个坏蛋,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比反派还像反派。 你以后要是出道做魔王,勇者都不敢接任务。” “这叫战术威慑。” 维克多淡淡回了一句,就是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並不想要什么公会老大的位置。 至於钱和装备?他全都要! “我对你的破烂公会没有兴趣。”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 空中的鱼缸再次危险地晃动了一下。 泽纳萨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十根眼梗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大嘴,生怕发出的声音惊扰到那只法师之手,导致“手滑”。 “我说了,我是来收精神损失费的。” 维克多迈开步子,踩著满地的碎石,缓缓走向那只瑟瑟发抖的眼魔。 隨著他的逼近,那股如山般的压迫感让泽纳萨尔几乎窒息。 “既然你这么爱你的鱼,不想让它死,那就只能委屈你自己一点了。” 维克多走到了眼魔面前。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碰眼魔的主眼,而是绕到了它的背后。 “这两根不错。” 维克多像是在菜市场挑选萝卜一样,伸手捏了捏那两根眼梗的根部。 “虽然经常转动,肌肉纤维可能会有点硬,但弹性很好。 只要火候到位,切成薄片,那个口感绝对是脆的。” 泽纳萨尔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男人把他当成食材的恐怖意图。 但他不敢反抗。 因为那个鱼缸还在天上掛著,只要他敢动一下,西尔加就会变成鱼乾。 “忍著点,很快的。” 维克多说完,根本没给眼魔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右手五指如鉤,扣住眼梗的根部。 发力。 “噗嗤——!” “嗷——!!!”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肌肉撕裂声,和眼魔那痛彻心扉、却又不得不压抑的惨嚎声。 两根手腕粗细、半米长的眼梗被维克多徒手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紫黑色的魔力血液喷溅而出,但在接触到维克多身体的前一秒,就被那层透明的护盾挡在了外面,滑落在地,没有弄脏他的衣服。 “好了。” 维克多看了看手里的两根还在微微抽搐的眼梗,满意地点了点头。 “断口很整齐,没有破坏肉质纹理。保鲜度完美。” 他隨手一挥。 空中的法师之手缓缓降落,將那个金鱼缸平稳、轻柔地放在了一块相对乾净的石板上。 里面的金鱼西尔加依然在悠閒地吐著泡泡,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更不知道它的主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换回了它的安全。 “交易达成,其他的装备和金幣我一会儿自己去拿。” 维克多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看著正在离去的背影,泽纳萨尔蜷缩在废墟的角落里。 那种肉体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以及作为深水城霸主被当成食材的屈辱,让他痛哭流涕。 但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一边抽泣,一边把金鱼缸紧紧地抱在怀里,用整个身体护住,生怕那个恶魔反悔。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眼魔暴君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呜呜呜……西尔加,我们要搬家……我们要搬到地脉迷宫的最深处去……再也不出来了……” 第48章 疯法师与「时间停止」 “这就走了?”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大眼珠子,甩了甩尾巴。 “我以为你会顺便把那个鱼缸也抢过来,毕竟里面的鱼看起来挺肥的。” “我对那种宠物小鱼没兴趣,吃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没有理会平安的拱火,维克向著通往上层地脉迷宫的出口走去。 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食材”和精神损失费,他就不打算继续在地方久留了。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像魔公会,准备使用魔法回到地面的一瞬间。 “嗡——” 一股令维克多都感到微微侧目的魔力波动,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整个地脉迷宫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坚固的岩壁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样蠕动,地面上那些复杂的魔法纹路依次亮起,发出刺眼的奥术光辉。 一个苍老、疯狂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仿佛无数个人在同时尖叫、低语、咆哮: “强盗!野蛮人!破坏者!!” “你以为……弄坏了我的玩具,砸穿了我的地板,还能像逛后花园一样大摇大摆地离开吗?!” 是海拉斯特·黑袍。 这座无尽迷宫的创造者,活了上千年的疯法师,地脉迷宫真正的掌控者。 隨著声音落下,维克多前方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个身穿掛满眼球装饰的破旧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凭空浮现。 他的眼神涣散而狂乱,嘴角掛著神经质的笑容,手里握著一根由不知名生物脊骨製成的法杖。 海拉斯特看著面前这个体型庞大的“入侵者”,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浓郁。 “多么完美的肉体……” 疯法师喃喃自语,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审视待宰的牲畜。 “我要把你切开。” 海拉斯特兴奋地搓了搓手,那根脊骨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起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要把你做成最完美的標本,摆在我的陈列室里,就在那头远古红龙的旁边!” 维克多停下脚步,皱著眉看著这个突然挡路的老疯子。 他並不认识海拉斯特,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头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那是常年和混乱魔法打交道留下的味道,比十天没洗的袜子还要衝。 “老头,好狗不挡道。” 维克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像在驱赶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而且你的衣服品味太差了,那些装饰看著让人倒胃口。 如果你是想推销什么奇怪的炼金药剂,我建议你去找那边的那个大眼珠子,就是它现在可能有点穷。” “无礼的蠢货!” 海拉斯特的表情瞬间从兴奋转为暴怒。 作为传奇施法者,几百年来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没有再废话。 对於这种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野蛮人,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直接用魔法让他变成永恆的静物。 疯法师举起了乾枯的手指。 触及世界规则底层的禁忌之力。 【时间停止】 剎那间,原本喧囂的世界死寂了。 所有的顏色从这个空间中褪去, 无论是燃烧的火把、流动的血液,还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单调的灰白色。 声音消失了。 光线凝固了。 在这片灰白色的死寂领域里,只有海拉斯特一个人还能活动。 他是时间的掌控者。 他是这片静止时空里唯一的神。 “哼,愚蠢的野蛮人。” 海拉斯特冷笑著,慢悠悠地走到维克多面前。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保持著挥手驱赶姿势的巨人。 在静止的时间里,维克多脸上的那一丝不耐烦、肩膀上那只猫打哈欠时露出的舌头,都显得如此生动而滑稽。 “你的力气確实很大。” 海拉斯特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匕首,那是他专门用来解剖高阶魔兽的工具,锋利度足以切开巨龙的鳞片。 “但这毫无意义。在魔法的奥秘面前,肌肉不过是会腐烂的累赘。” 他一边碎碎念著,一边举起匕首,瞄准了维克多胸口那块隆起的肌肉。 他打算先切一块下来研究一下密度,然后再把这个巨人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石头。 “让我看看……从哪里下刀比较好呢?” 海拉斯特把脸凑近了维克多,匕首的尖端距离维克多的皮肤只有不到两厘米。 就在这时。 那双原本应该凝固在灰白时空中的漆黑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甚至连瞳孔都微微收缩,聚焦在了海拉斯特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嗯?” 海拉斯特愣住了。 是错觉吗? 在时间停止的世界里,怎么可能有东西会动?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粉碎了这位活了千年的传奇法师的世界观。 一只大手。 一只宽大、有力、且並没有被灰白色覆盖的大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 它没有打破时间停止的法术结构。 它没有使用任何解除魔法或者反製法术。 它只是单纯的……快。 快到了连“静止”这个概念都无法束缚。 当世界被按下暂停键的时候,维克多只是觉得周围突然变安静了,动作变得稍微有点“粘稠”,就像是在水里挥手一样。 除此之外,毫无影响。 “你靠太近了,老头。” 海拉斯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是一个瞬发的护盾术都来不及。 因为在时间停止的状態下,他根本没想过需要防御! 维克多的大手並没有去抓那把对他来说像牙籤一样的匕首。 他看上了別的东西。 在海拉斯特的腰间,掛著一个看起来脏兮兮、打著补丁的空间皮囊。 “啪。” 一声轻响。 维克多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下了那个锦囊,顺手还在海拉斯特的腰上推了一把。 “拿来吧你。”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瘦弱的老法师推得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 紧接著。 时间流动的枷锁崩塌了。 色彩重新涌入世界,声音再次回归。 【时间停止】结束。 “啊——!!!” 海拉斯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他踉踉蹌蹌地退后了好几步,手里的精金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怎么……你怎么可能……” 疯法师指著维克多,手指剧烈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九环法术!那是时间规则!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无法理解。 这不魔法! 这完全不符合奥术守则的第一章到第一万章的任何一条! 就算是神灵的化身,在面对时间停止时,也需要消耗神力来豁免。 而不是像这样……像是在逛自家后院一样隨手抢东西! 维克多根本没有理会这个世界观崩塌的老头。 他正兴致勃勃地拉开那个刚抢来的空间锦囊,期待地往里看去。 既然是传奇法师的隨身包,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神器?捲轴?哪怕是点极品魔法材料也行啊。 然而,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里面没有神器。 没有捲轴。 只有半块发霉的黑麵包,一只风乾的老鼠尸体,几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生锈齿轮,还有一堆乱七八糟写满了疯言疯语的废纸团。 一股陈年的酸腐味扑鼻而来。 “……” 维克多沉默了。 平安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立刻嫌弃地用爪子捂住了鼻子: “呕……这老头是拾荒的吗?这还没那只地精酋长的椅子值钱。”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海拉斯特,顺手把那个空间锦囊倒过来抖了抖,把那些垃圾全都抖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的赔偿金?” 维克多指著地上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麵包,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用时间停止这么高端的法术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我一袋垃圾?”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不仅疯,还穷。” 维克多隨手把那个空空如也的皮囊扔回给了呆若木鸡的海拉斯特,然后一脸晦气地擦了擦手。 “走了,平安。这里没什么好搜刮的了,连最厉害的boss都是个穷鬼。” “太令人失望了。” 说完,维克多看都没再看一眼那位传奇法师,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出口走去,只留下海拉斯特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疯法师捡起那个空荡荡的锦囊,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那些他视为“珍宝”的收藏品。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被抢了。 他在时间停止里被抢了。 而且抢劫犯还嫌弃他的东西太破,当著他的面扔了回来!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海拉斯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但这对於维克多来说,只是身后传来的又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罢了。 第49章 劝退与哈欠之门的烧烤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海拉斯特浑身颤抖,周围的空间隨著他的怒火开始崩塌,无数条漆黑的虚空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他想用【解离术】把那个大块头轰成粉末,想用【禁錮术】把那个囂张的灵魂封印在地心一万年。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正背对著他、迈著悠閒步伐离去的背影时, 疯法师那原本因愤怒而沸腾的大脑,突然诡异地冷却了一秒。 作为深水城地下无可爭议的主宰,他的疯狂確实眾所周知。 但他能活一千年,靠的不仅仅是疯狂,还有那深埋在疯狂之下的、对於危险的绝对直觉。 刚才那个瞬间。 海拉斯特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真的动手打起来,这座他经营了千年的地脉迷宫可能会被彻底毁掉。 而他自己,可能会被那个怪物隨手捏爆。 打不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绝对打不过。 这个结论对於一位传奇法师来说是苦涩的。 但对於一个疯子来说没什么不可接受的,他自己都不知自己下一秒会想什么。 既然打不过,那就让他滚。 越远越好。 “这里不欢迎你!!” 海拉斯特猛地举起手中的脊骨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轰!” 整个地脉迷宫的魔法节点在这一刻被最高权限强行调动。 “带著你的猫,滚出我的领地!!!” 伴隨著疯法师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道巨型传送法阵在维克多脚下轰然洞开。 正准备走路去下一层的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个旋转著幽蓝光芒的漩涡,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气急败坏、仿佛要把肺都吼出来的老头。 “嘖。” 维克多並没有抵抗传送的拉力,反而一脸轻鬆地耸了耸肩。 “刚好懒得自己施法了。” 他对海拉斯特挥了挥手,那是对於免费顺风车的感谢。 “谢了,老疯子。” 下一秒,维克多和平安的身影被蓝光吞没,彻底消失在地脉迷宫的深处。 看著空荡荡的通道,海拉斯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 深水城,哈欠之门旅店。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巨大的大厅里挤满了各色人等。 穿著板甲的战士在大口灌著黑啤, 精明的盗贼在阴影里交换情报, 吟游诗人站在桌子上弹奏著关於屠龙的荒诞歌谣。 所有人的目光,偶尔都会瞥向大厅中央那口巨大的深井。 那里是通往地脉迷宫的入口,也是无数梦想破碎的坟墓。 “赌十个金幣,今天没人能活著上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矮人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大声嚷嚷道。 “我听卫兵说了,下面发生了地震,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我跟。” 坐在他对面的半精灵游侠擦拭著弓弦。 “疯法师好像在发脾气,下面的魔网乱得像一锅粥。” 就在这群人爭论著地下的死伤率时。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突然从深井下方传来,紧接著,整座旅店的地板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酒杯里的麦酒洒了出来,吊灯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地震蔓延到地表了?” “看井口!!”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一道刺眼的蓝色奥术光柱从井底喷涌而出,直衝天花板。 光芒散去。 一个高大得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井口边缘的石台上。 他的肩膀上趴著一只似乎有些晕车的猫,腰间掛著两根还在滴著不明粘液的触手。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这就到了?” 维克多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呆若木鸡的冒险者,以及吧檯后面那个依旧在淡定擦杯子的光头老板杜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达电梯,效率不错。” 平安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晃了晃脑袋,乾呕了一声: “呕……下次能不能別坐这种违规操作的传送门?感觉肠子都打结了。 而且这老头的技术太差,我都晕车了。” 维克多没有理会猫的抱怨。 他的肚子適时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嚕”声。 刚才在地下的运动量有点大,再加上被那个疯法师耽误了一会儿,他现在急需补充热量。 维克多从井口跳下,径直走向厨房区域。 原本在那里的厨师和帮工看到这个杀神走过来,嚇得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位置,甚至有人连手里的锅铲都嚇掉了。 “借个火。” 维克多对著那个正在烤全羊的壁炉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火不行。” 他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客官……” 一个胆大的半身人厨师颤颤巍巍地探出头。 “这可是上好的橡木炭……” “我要的是瞬间的高温爆发,是能锁住美味的烈焰。” 维克多打断了他。 他隨手一挥,一只无形的法师之手直接將壁炉里原本燃烧正旺的木柴全部拿了出来,扔进了一旁的灰桶里。 壁炉空了。 就在所有人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维克多伸手拍了拍掛在腰带上的那个水晶球。 “小卡。” 【在,主人。有何吩咐?】 水晶球闪烁了两下。 “去车里把『炉子』拿过来。” 维克多指了指空荡荡的壁炉。 “別让灯泡跟过来,让他老实守著车,这里人多,眼魔容易引起恐慌。” 【遵命。】 隨著话音落下,维克多腰间的水晶球猛地爆发出一阵幽绿色的强光。 一道小型的【任意门】凭空在维克多身侧拉开,水晶球没入其中。 不一会儿一颗水晶球带著另一颗球又穿了出来。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暗红色球体。 球体里面布满了仿佛血管般的高亮熔岩纹路,如果仔细看,甚至能在那扭曲的光影中,看到一张痛苦哀嚎的恶魔面孔。 那是巴洛炎魔使用焚身爆后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体。 “主人,您的『炉子』。” 小卡恭敬地递上球体。 维克多接过那个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球体。 “行了,回来吧。” 小卡点点头,回到维克多腰间,继续充当那个安静的掛件。 大厅里的人已经看傻了。 维克多隨手將炎魔球扔进了壁炉的炉膛里。 “嗡——!!” 在维克多精密的精神力控制下,炎魔球悬浮在炉膛中心。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解开了一丝表层的力场束缚。 “轰!” 一圈青白色的、温度高得嚇人的火焰瞬间从球体表面喷薄而出。 周围耐火砖砌成的壁炉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开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这才是火。”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腰带上解下那两根从泽纳萨尔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眼梗。 “眼魔的眼梗……” 那个半精灵游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而且看这个尺寸……这是暴君级的眼魔! 甚至可能是那个……像魔公会的……” 没人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但维克多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右手虚空一握,从储物戒指中抽出了他的专用菜刀传奇斩首剑。 “刷刷刷——” 剑光如雪。 坚韧无比的眼梗就像是嫩豆腐一样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肉片。 每一片肉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白色,纹理清晰,甚至还在微微跳动。 维克多用长签將肉片穿好,然后直接伸到了那个悬浮的“炎魔球”上方。 “滋啦——!!!” 油脂滴落在地狱火上,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响声。 一股从未有人闻过的奇特香味,开始在哈欠之门的大厅里瀰漫。 那不是普通的烤肉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海鲜的鲜甜、浓郁肉香,以及一丝淡淡的、仿佛能勾起灵魂深处食慾的辛辣味。 “好香……” 一个胆子最大的野蛮人冒险者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盯著维克多手里的烤串,眼珠子都绿了。 “阁下,这肉……卖吗?” 维克多动作没停,將烤好的肉串拿回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他咬了一口。 “咔哧。” 清脆的声响。 “火候完美。” 维克多咽下嘴里的肉,感受著一股暖流涌入胃部。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渴望的目光。 “不卖。” 说完,他把剩下的一串递给了旁边的平安。 猫也不客气,直接上嘴就啃,吃得满嘴流油。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几百名冒险者的围观下,在一个传奇恶魔痛苦燃烧的火光中,旁若无人地享用著这顿来自地底深处的“顶级美味”。 没有人敢抢。 也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看著那个把巴洛炎魔压缩成球当煤炭、把眼魔暴君当食材的男人。 在这天晚上之后。 一个新的传说开始在深水城的地下世界流传。 有人说他是深渊归来的魔神,有人说他是眾神派下来的惩罚者。 但更多的人,给了他一个更加朴实、却也更加令人敬畏的称號—— “地底美食家”。 而在哈欠之门的菜单背面,老板杜南偷偷加上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严禁在店內使用压缩后的恶魔领主进行烹飪,违者……算了,违者免单。】 第50章 贸易路的大堵车 离开哈欠之门的时候,深水城的清晨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之中。 作为费伦大陆北地最繁华的明珠,这座城市的早晨通常是喧闹而充满活力的。 但在经歷了昨晚哈欠之门的那场“地底美食鑑赏会”后,整个南区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尤其是当维克多走出旅店大门时。 原本挤在门口等待发布任务的冒险者们,像是一群看到了天敌的沙丁鱼,瞬间齐刷刷地向后退开,甚至因为退得太急,后面几排人直接叠罗汉似的倒了一地。 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了敬畏、恐惧以及…… “这人竟然真的吃眼魔”的怪异眼神看著他。 维克多对此视若无睹。 他走到街角的一处隱蔽空地,伸手拍了拍腰间的水晶球。 “小卡,把『炉子』装回去。” 【遵命,主人。】 紧接著,维克多手中的那个暗红色、还在散发著恐怖热量的“炎魔压球”,自动飞向了停在阴影里的一辆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巨型钢铁房车。 “咔噠。” 炎魔球精准地卡入槽位。 隨后,无数复杂的魔力管道像血管一样自动吸附在球体表面。 “嗡——轰!!!” 原本被用来当烧烤炉的巴洛炎魔核心,此刻回归了它原本的使命——引擎。 伴隨著一声沉闷而充满力量的咆哮,整辆房车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令人心悸的硫磺气息混合著红龙残留的龙威,瞬间席捲了半条街。 刚刚爬起来的冒险者们,腿一软又跪了一地。 “走吧,平安。” 维克多拉开车门,拎著还在回味烤触鬚味道的猫扔上了副驾驶。 “我们要离开深水城了。” “去哪?” 平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真皮座椅上。 “往南走。” 维克多坐进驾驶位,对小卡下达指令。 黑色巨兽缓缓启动,在清晨的街道上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朝著深水城的南门驶去。 …… 离开深水城大约五十公里后,维克多的心情开始变得不美丽了。 这里是著名的贸易路。 作为连接深水城与博德之门、乃至整个费伦大陆西海岸的经济大动脉,这条路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太堵了。 虽然路面经过了魔法加固,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 但此刻,放眼望去,前方密密麻麻的全是各色商队、佣兵团和冒险者队伍。 驮马的嘶鸣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噪音、佣兵们的吆喝声,混合著尘土和汗臭味,构成了这条贸易之路上最真实的写照。 “这就是你说的兜风?” 平安趴在车窗边,看著外面以龟速挪动的景色,打了个哈欠。 “这速度,我两腿站立行走都比这快。” 维克多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著一丝不耐烦。 如果是普通的拥堵也就算了,毕竟是主干道。 但问题在於,导致这次大堵车的罪魁祸首,就在他们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那是一支规模极其庞大的商队。 几十辆装饰华丽、漆著金漆的四轮马车占据了道路的最中央。 每辆马车上都插著一面绣著“金幣与天平”徽记的旗帜——那是来自森比亚地区的大型贸易財团。 这支商队不仅走得慢,而且极其霸道。 为了保护货物,他们在商队的两侧和后方安排了大量的僱佣兵。 这些骑著高头大马的护卫,穿著鋥亮的半身甲,手里挥舞著带著倒刺的长鞭,蛮横地驱赶著周围试图超车的行人和其他小商队。 “退后!都退后!” “这是『黄金天平』商队的货物!衝撞了你们赔得起吗?!” “那边那个骑驴的!滚到路边的沟里去!別挡著大人的视线!” 啪! 一声鞭响。 一个试图从侧面超过去的半身人行商,连人带驴被一名护卫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著滚下了路基。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 在这种野外,法律的约束力远不如刀剑和金幣。 森比亚的商团通常都有高阶法师隨行,普通冒险者根本惹不起。 於是,这支庞大的商队就像是一只在血管里横行的血栓, 硬生生把整条贸易路的速度压到了令人髮指的“蠕动”级別。 维克多的房车跟在后面,已经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忍受了整整半个小时。 “嘀——” 维克多终於按了一下喇叭。 这喇叭是他魔改过的。 声波穿透力极强,前方的几个护卫胯下的战马受惊,差点把人掀翻下来。 “干什么?!” 一名看似是护卫队长的光头大汉稳住马匹,愤怒地转过头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那个黑色钢铁怪兽。 十二米长的黑色魔铁车身,狰狞的螺旋撞角,以及车底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眼梗…… “这……这是什么东西?!” 几匹战马受惊,当场人立而起。 护卫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虽然被这辆车的造型嚇了一跳,但他更清楚现在的路况。 前面全是自家的重型马车,路已经被堵死了,就算他想让,也没地方让。 而且,作为大陆顶级商团的护卫,他习惯了掌控局面。 “停下!后面的!保持距离!” 护卫队长硬著头皮,策马拦在路中央,举起手中的鞭子示意停车。 他不敢把鞭子抽向那辆散发著恐怖龙威的车,只是大声喊道: “前方道路拥堵!不管你是谁,不管是哪位法师大人的座驾,现在都过不去!等著!” 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辆车散发出的热浪。 那是高等恶魔才有的硫磺气息。 车厢內。 维克多看著那个挡在路中间、挥舞著鞭子让他“等著”的螻蚁。 等著? “由於路太窄,他们让不开。” 平安探出头看了一眼,客观地评价道。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很囂张。” “让不开?”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不用让了。” “小卡。” 【在,主人。】 “由於对方拒绝让路並试图教我做事,我决定採取一点超车手段。” 维克多的手掌覆盖在水晶球上,魔力瞬间注入。 “切换至『低空突防』模式。” “解除炎魔核心功率限制。” 【指令確认!警告:前方障碍物密集,是否开启撞角?】 “不。” 维克多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那样会弄脏我的车头。用气流就好。”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这辆沉寂的钢铁怪兽突然“活”了过来。 “嗡——轰!!!” 车尾动力舱內,那颗被压缩的巴洛炎魔核心瞬间被抽取了海量的能量。 底盘下方的十只眼魔眼梗同时瞪大,反重力场被催发到了极致。 它在维克多的操控下,將悬浮高度提升到了两米。 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挡在前面的护卫队长只觉得一股毁灭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惊恐地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却发现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因为那辆车动了。 维克多猛地將推力杆推到了底。 “滚。” 这是他留给这条路的最后一个音节。 【低空突防·音爆过载】 没有任何加速过程。 这辆数十吨重的房车在零点一秒內突破了音障。 “嘭——!!!!!”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平原上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车头瞬间成型,紧接著被狂暴的速度拉扯成一个锥形的激波罩。 黑色的悬浮要塞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没有撞击任何人。 它只是从商队的头顶、从那些马车的侧面,以超音速呼啸而过。 然而,对於那些拥堵在路上的商队来说,这就是天灾。 超音速產生的激波,在贴地飞行时,威力堪比八环法术【震盪波】的贴脸轰炸。 “轰隆隆——” 狂风过境,寸草不生。 首当其衝的护卫队长连人带马直接被气浪掀飞到了半空,旋转著掛在了路边的树杈上。 紧接著是那长长的车队。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扫过桌面。 那些沉重的、满载货物的炼金马车,在激波的衝击下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稀里哗啦! 伴隨著木板碎裂和马匹的嘶鸣声,几十辆马车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整整齐齐地被掀翻进了路边的深沟里。 丝绸漫天飞舞,金幣像雨点一样洒落, 香料的粉末在空中炸开五顏六色的烟雾。 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人和护卫, 此刻全都狼狈地在泥水里打滚, 眼神呆滯地看著那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从头到尾,那辆车甚至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减速。 …… 车厢內。 得益於眼魔反重力系统的完美减震。 维克多甚至还能稳稳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茶。 后视镜里,那条拥堵的道路已经变得无比“通畅”, 虽然两边的沟里很挤,但路中间確实空了。 “舒服了。” 维克多满意地將炎魔引擎调回巡航模式,重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副驾驶上。 平安刚才死死地抓著真皮沙发, 整只猫都被惯性压成了一张猫饼, 脸上的肉都在隨著音爆颤抖。 此刻它终於缓过劲来,把自己的脸从沙发里拔出来, 抖了抖毛,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那惨烈的现场。 “铲屎的。” 平安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变態的眼神看著维克多。 “你管这叫超车?” “这分明是谋杀!还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洗地的那种!” 维克多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我碰到他们了吗?没有。” “我只是开得稍微快了一点。是他们自己太轻了,站不稳。” 他指了指前方笔直宽阔的大道。 “你看,现在路多宽。” 平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它转过身,从红龙皮沙发的缝隙里掏出一包小鱼乾,决定压压惊。 第51章 陆地鯊的背鰭 这是一条通往南方的荒凉之路。 “文明”的痕跡开始逐渐在视野中剥离。 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碎石铺就的土路,路边的灌木丛变成了狰狞的怪石。 空气中那种属於深水城的湿润海风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燥、粗礪,混杂著腐殖质和不知名野兽粪便的味道。 这里是巨魔之爪。 这片位於蜿蜒河以南的崎嶇荒原,因其地形如同巨魔那扭曲的手爪而得名。 这里是巨魔、大地精以及各种危险魔法兽的乐园。 对於普通商队来说,这里是必须僱佣双倍护卫才能通过的死亡地带。 此时,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將那些怪石嶙峋的山丘染成了一片暗红。 房车內,维克多已经將炎魔引擎的功率下调到了巡航模式。 车身底部的十根眼魔眼梗散发著柔和的反重力微光, 让这辆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堡垒像是一艘在低空滑行的幽灵船,平稳地掠过起伏不平的荒原。 “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平安从副驾驶的红龙皮沙发里探出头,四只耳朵抖了抖。 经过几个小时的顛簸,它的肚子早就饿了。 “本来想吃烤全羊的。” 维克多单手把玩著那个水晶球方向盘,有些遗憾地看著窗外荒凉的景色。 “但这鬼地方连只兔子都看不见,只有石头。” 【主人,根据地形扫描,这一带的地下生物活性很高。】 仪錶盘上,巫妖小卡的灵魂之火闪烁了一下,尽职尽责地匯报导。 【建议开启『震动侦测』,或许能找到一些……】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地下深处传来, 紧接著,房车正下方的地面毫无徵兆地隆起了一个巨大的土包。 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下突然衝出了一头鯨鱼。 泥土飞溅,岩石崩裂。 一张布满利齿、足以一口吞下一匹战马的血盆大口, 伴隨著如钢铁般坚硬的灰褐色甲壳,破土而出! 那是一只陆地鯊。 这种被称为“陆地之鯊”的魔法兽,是费伦大陆荒野中最可怕的掠食者之一。 它们拥有像鯊鱼一样的背鰭, 全身覆盖著连普通魔法武器都难以穿透的厚重板甲, 最喜欢潜伏在地下,通过震动感知猎物,然后从下方发动致命的顶撞和撕咬。 这只陆地鯊显然把低空悬浮的房车当成了一只巨大的、行动迟缓的硬壳甲虫,或者是某种路过的巨兽。 它蓄力已久,这记顶撞带著千钧之力,若是普通的马车,此刻早就被顶飞上了天,然后落入它那张满是锯齿的大嘴里。 只可惜,它撞到的是这辆车。 “咚!!!” 一声足以让人牙酸的金属闷响。 陆地鯊那坚硬无比的头盖骨,狠狠地撞在了房车底盘那根经过巫妖附魔、用红龙肋骨加固过的魔铁护板上。 “滋——” 十道反重力射线瞬间调整了输出功率,在千分之一秒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力场缓衝垫。 於是,在车內。 正在睡觉的平安只是感觉车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就像是船只在平静的湖面上压过了一个小浪花。 “喵?” 平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压到石头了?” “差不多吧。” 维克多並没有踩剎车,而是让小卡开启了悬停模式。 他透过侧面的水晶车窗,低头看向下方。 那只倒霉的陆地鯊此时已经被反震得晕头转向。 它原本以为能顶翻猎物,结果却像是用头去撞了一座精金铸造的山峰。 它的头顶甲壳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此刻正趴在坑里,甩著硕大的脑袋,发出痛苦的嘶吼。 而在维克多的视野里,这只怪物那狰狞的外表被自动过滤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这只怪物背部那根高高隆起的、呈流线型的灰白色背鰭。 那背鰭足有一人多高,厚实、坚韧,在夕阳下泛著一种半透明的软骨光泽。 维克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形状……那个质感…… 在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道种花家名菜。 “那是……” 维克多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比刚才看到红龙时还要纯粹的食慾之光。 “鱼翅?!” “停车!” 维克多甚至等不及车停稳,直接推开了驾驶室厚重的魔铁车门。 “咚。” 那双穿著龙皮靴的大脚重重地踩在碎石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那只还在晕头转向的陆地鯊听到了动静。 作为荒野霸主,它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危险。 虽然眼前这个“两脚兽”看起来还没有它的爪子大, 但那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仿佛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恐怖气息,让这只智力不高的魔法兽瞬间炸了毛。 跑! 陆地鯊没有任何犹豫。 它那强壮的前肢猛地刨动地面。 作为天生的挖掘大师,只要给它两秒钟,它就能重新钻回大地母亲的怀抱,潜入数十米深的地下逃之夭夭。 泥土翻飞,陆地鯊的大半个身子瞬间没入了土中,只剩下一个背鰭和半个屁股露在外面。 “想跑?” 维克多看著那即將消失的“食材”,冷笑了一声。 “要是让你跑了,我今晚的鱼翅捞饭找谁要去?” 维克多抬起了右脚。 在他的感知中,脚下的泥土、沙砾、岩层,所有的土元素结构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可见。 “给我……定!” 维克多重重地一脚跺在了地上。 一股庞大的魔力顺著他的脚掌,像电流一样瞬间注入了大地, 並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强行改写了方圆百米內所有物质的物理性质。 【维克多式·化泥为石】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凝结声瞬间响起。 原本鬆软的沙土、碎石,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时间静止了一般, 所有的颗粒都在魔力的挤压下瞬间融合、结晶。 仅仅一眨眼的时间。 方圆百米內的地面,变成了一整块坚硬无比、连缝隙都没有的灰色花岗岩。 那只钻到一半的陆地鯊遭殃了。 它原本正像在水里游泳一样在泥土中穿梭, 结果周围的“水”瞬间变成了比钢铁还硬的石头。 “嗷——!!!” 陆地鯊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它被彻底卡住了。 下半身死死地嵌在花岗岩里,就像是一根被浇筑在水泥墩子里的萝卜, 无论它怎么用力挣扎,除了把自己勒得更疼之外,纹丝不动。 只有那个维克多心心念念的巨大背鰭,完好无损地露在外面。 “完美。” 维克多满意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只动弹不得的陆地鯊背后,伸手摸了摸那根硕大的背鰭。 手感极佳。 粗糙的表皮下是充满了弹性的软骨组织,甚至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丰沛生命力。 “这种常年在地下穿梭的肌肉,口感一定很不错。” 维克多从空间戒指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忍著点,很快就好。” 维克多对著还在徒劳扭动的陆地鯊安慰道。 “我只想要你的背鰭,考虑到你的再生能力,这应该不算致命伤……” 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阻碍。 “滋——” 伴隨著一声轻响,那个足有一人高、几十公斤重的巨大背鰭被完整地切了下来。 陆地鯊痛得浑身抽搐,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但在花岗岩的束缚下,它连回头咬一口都做不到。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它的惨叫。 他提著那个比他还大的“鱼翅”,像个刚从菜市场满载而归的大爷,心满意足地转身向悬浮在半空的房车走去。 “小卡,把冷冻舱清理一下。” 维克多一边走一边在精神连结里吩咐道。 “把这块鱼翅先冰镇一会儿。” “今晚我们吃顿好的。” 【遵命,主人。但我检测到这种生物的肉质含有微量毒素……】 “高温消毒就行了。” 维克多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巫妖的担忧。 他轻轻一跃,跳回了房车。 车门关闭。 隨著炎魔引擎再次发出轰鸣,黑色的钢铁巨兽缓缓加速,继续向南驶去。 只留下那只被“种”在地里的陆地鯊,光禿禿的背部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淒凉。 它大概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明明是这片荒原的噩梦,怎么今天就变成了一道菜的原材料供应商? 而且…… 隨著夜幕降临,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冷。 失去了一半身体自由的陆地鯊绝望地发现,那个人类留下的那个该死的魔法,竟然是恆定的。 这块岩石,硬得简直不像话。 第52章 精灵与兽人的烟燻妆 夜色如墨,但对於这片位於至高森林边缘的古老林地来说,今晚並没有黑夜。 冲天的火光將半个天空染成了不详的血红色。 浓烟滚滚,遮蔽了双月的光辉,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树脂燃烧的香气, 以及鲜血挥发后的铁锈味。 “杀!为了格乌什的荣耀!” “烧光这些长耳朵的树屋!把他们逼出来!” 粗獷、暴虐的咆哮声在林间迴荡。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数以千计的兽人*正挥舞著粗製滥造但沉重致命的战斧, 將这片原本寧静的精灵村落团团包围。 他们脸上涂著鲜血战纹,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 而在他们身后, 十几台巨大的木质投石车和攻城塔正在熊熊燃烧的森林背景下缓缓推进, 不断將浸泡过油脂的火球投向森林深处。 对於崇尚自然的木精灵来说,火焰是他们最恐惧的梦魘。 “坚持住!德鲁伊长老正在构筑防火结界!” 一名身穿银色轻甲的女性精灵游侠站在高高的树冠上, 手中的长弓弓弦震颤, 每一次鬆手都会带走一名兽人的生命。 但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兽人太多了。 而且这群来自“黑手”部落的野蛮人不知从哪得到了一位强大的萨满支持, 那些火焰並非凡火,而是混杂了元素之力的魔法火焰,普通的灭火术根本无济於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咳咳……” 浓烟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原本白皙精致的脸庞此刻满是黑灰, 看起来就像是化了一个拙劣的烟燻妆。 “队长!东边的防线破了!他们的攻城车衝过来了!” 下方的哨兵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那一刻,精灵队长透过浓烟,看到了一辆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带刺攻城车。 在十几头座狼的牵引下,轰隆隆地撞断了古树,向著她们最后的庇护所碾压而来。 “完了……” 她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长弓。 然而。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瞬间。 一阵奇怪的、低沉的嗡鸣声突然盖过了战场的廝杀声。 那声音不像是什么野兽的咆哮, 更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高负荷运转时的震颤。 “那是什么?” 战场上,无论是杀红了眼的兽人,还是绝望的精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火光映照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正破开浓烟,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低空掠过。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轮子、悬浮在半空的黑色钢铁堡垒。 它底部的十只眼魔眼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反重力光束,將地面的火焰压得向四周倒伏。 而在车厢內。 维克多正端著一支高脚杯,眉头紧锁。 杯中盛著的是他在深水城花大价钱买来的“永聚岛陈酿”。 酒液呈琥珀色,透著迷人的果香。 但现在,那完美的液面上,正漂浮著一片黑色的灰烬。 那是刚才他打开车窗透气时,从外面飘进来的。 “我的酒。” 维克多盯著那片灰烬,声音冷得像是深冬的寒风。 “被弄脏了。” 平安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用爪子捂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仅仅是酒,铲屎的。这烟味太冲了,而且全是烤糊的臭肉味,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慾。” “確实。”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厌恶地屏住呼吸。 作为一个享乐主义者,他对种族战爭毫无兴趣。 精灵死活关他屁事,兽人扩张与他何干? 但作为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法师。 他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的“上风口”製造这种劣质的空气污染。 尤其是这股味道还毁了他品酒的心情。 “小卡。” 维克多放下了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丝绸睡袍。 “停车。” 【正在执行悬停指令。】 “不,不是停在路边。” 维克多指了指下方那个正在喷吐黑烟、看起来最囂张、噪音最大的木质攻城车。 “停在那上面。” 【明白。正在计算落点……】 …… 战场中央。 负责指挥攻城车的兽人督军正挥舞著鞭子,狂笑著驱赶座狼前进。 突然,他感觉头顶一黑。 还没等他抬头看清是什么东西,一股恐怖的重力压迫感瞬间降临。 “轰隆——!!!” 没有丝毫减速缓衝。 这辆重达数十吨、用红龙骨和深渊魔铁打造的悬浮房车, 直接解除了反重力系统,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笔直地砸在了那辆木质攻城车上。 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那辆兽人引以为傲的战爭机器,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就被直接压成了一堆牙籤般的碎片。 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十几只座狼震得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战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黑色怪兽。 “咔噠。” 魔铁车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著丝绸睡袍、脚踩龙皮拖鞋、身高两米五的巨汉,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並没有拿武器。 但他站在那里,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的攻城车还要恐怖。 维克多並没有看那些嚇傻了的精灵, 也没有看那些握著斧头手足无措的兽人。 他只是伸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咳咳……” 维克多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谁?”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精灵还是兽人, 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红龙盯上了。 “谁在我的上风口放火?” “谁允许你们污染我的空气?” 兽人们面面相覷。 这也太狂了! 这里可是战场!是有著几千名兽人勇士的战场! 这个人类是从哪冒出来的?穿著睡衣来打仗? “吼——!人类!!” 一声暴怒的咆哮打破了寂静。 兽人阵营中,一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手持双刃巨斧的兽人酋长走了出来。 他是“碎颅者”吼姆,这片荒原的霸主。 “你毁了我的攻城车!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吼姆怒吼著,身上爆发出一层血红色的怒气光环,那是高阶野蛮人的【狂暴】能力。 “给我死!!” 他像一辆重型坦克般冲向维克多,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手中的巨斧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地劈向维克多的脑袋。 后方的精灵游侠惊呼出声: “小心!那是传奇蛮子……” 话音未落。 维克多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个衝过来的酋长。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看了一眼旁边。 那里有一根刚刚被攻城车撞断、正在熊熊燃烧的千年古橡木。 这根树干足有三人合抱粗细,长达十米,重达数吨。 “真吵。” 维克多伸出右手,五指如鉤,直接扣进了那根燃烧的树干里。 “起。” 那根沉重无比的巨型树干,在他手里轻得就像是一根火柴棍。 就在兽人酋长的斧头即將落下的瞬间。 “呼——” 恶风呼啸。 维克多抡圆了那根燃烧的巨木,以腰为轴,做出了一个標准的“全垒打”动作。 “滚!”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撞击声。 那根燃烧的树干精准地抽在了兽人酋长的侧腰上。 兽人酋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整个人像一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 以比衝锋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轰轰轰——” 他不仅自己飞了出去,还顺便撞飞了他身后那一整队试图跟上来衝锋的精锐卫队。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兽人战士, 就像是保龄球瓶一样被他们的老大撞得四散飞射, 骨断筋折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最后,兽人酋长深深地嵌进了一百米外的一块巨岩里,扣都扣不出来。 手中的巨斧只剩下一根弯曲的铁棍。 战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还要死。 精灵游侠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她看了看那个嵌在石头里的不可一世的酋长, 又看了看那个单手拎著燃烧巨木、一脸不耐烦的人类。 这……这还是人类吗? 这是披著人皮的比蒙巨兽吧?! 但就算是比蒙巨兽也没有这种力量吧? 维克多隨手扔掉了手中已经断裂的树干。 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火星。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这一步,前方的数千名兽人大军齐刷刷地后退了三步。 维克多站在两军阵前,身后是悬浮的黑色魔铁房车,头顶是漫天的火光。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那些还在放火的兽人萨满,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烟味太大,影响我吃饭。” 他指了指周围那漫山遍野的火海,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灭火。” “现在。” “如果不灭。” 维克多顿了顿。 “那我就把你们当柴火,扔进去一起烧。” 第53章 绝对零度与冰镇饮料 维克多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在这片被烈火吞噬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回应他的並不是顺从的灭火声,而是更加狂暴的战吼。 兽人这种生物,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那该死的战意。 虽然刚才酋长像颗棒球一样被打飞的画面极具视觉衝击力, 但在格乌什的狂热信仰加持下,恐惧很快就被羞怒所取代。 “杀了他!!为酋长报仇!!” “那是人类的邪恶巫师!把他剁碎了餵座狼!!” 兽人阵营后方,七八名披著狼皮、掛满骨饰的老萨满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图腾法杖。 他们在那晦涩的吟唱声中,开始疯狂地沟通元素位面的力量。 轰——!!! 隨著萨满们的联手施法,周围原本就在肆虐的森林大火, 仿佛被泼了一桶高纯度的炼金燃油,瞬间暴涨了数倍。 暗红色的火舌如狂龙般卷向天空,將夜幕彻底撕裂。 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咔嚓、咔嚓……” 地面龟裂,岩浆喷涌。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滚滚热浪中, 一个高达十米、通体由流动的岩浆和金红色烈焰构成的恐怖身影, 从火海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火元素长老。 它是元素位面的高阶领主,存在的本身就是毁灭与燃烧的代名词。 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吐出黑色的毒烟。 它每迈出一步,脚下的岩石就会瞬间融化成沸腾的岩浆。 “吼——!!!” 火元素长老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 周围的温度在瞬间飆升到了几百摄氏度。 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怖高温, 让远处的精灵游侠感觉自己的眉毛和发梢都在迅速捲曲、焦黄。 “完了……” 精灵队长手中的长弓无力地垂下,眼中满是绝望。 在这片森林大火的主场里,火元素长老的战斗力足以媲美一条成年红龙。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维克多,此刻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个大傢伙身上。 他转过身,伸手摸了摸身后悬浮著的黑色房车。 “滋……” 即使有著巫妖小卡布置的恆定防护结界, 但在如此近距离的高温烘烤下, 深渊魔铁铸造的车身表面依然变得有些烫手。 维克多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太热了。” 他看著那个正在耀武扬威、不断散发著惊人热量的火元素长老,眼神比万年冰川还要冷。 “我昨天才让小卡做的镀膜。”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乾燥、灼热、充满了硫磺味和焦臭味的空气涌入肺部, 让他感觉非常、非常不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 维克多缓缓转过身,那件名贵的丝绸睡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正对著那个不可一世的火元素长老, 以及它身后那漫山遍野的兽人大军。 “给我……凉快点。” 维克多轻声说道。 没有什么华丽的吟唱,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魔力光效。 他只是简单地,將那只虚握的手掌,猛地握紧。 【维克多式·寒冰射线】 一股无法用肉眼看见的诡异波动,以维克多为圆心,呈扇形向前方瞬间扩散。 “嗡——”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仰天咆哮、试图喷吐烈焰的火元素长老,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身上那原本在疯狂流动、翻滚的岩浆, 在千分之一秒內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那种刺眼的金红色光芒,像是被无尽的黑暗一口吞噬,瞬间黯淡、熄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高达十米的火元素长老,变成了一座黑色的雕像。 一座由黑曜石构成的、还在冒著森森寒气的巨大雕像。 不仅仅是它。 这股无形的“寒流”並没有停止, 它像是一头贪婪的饕餮, 瞬间吞噬了前方一公里內的所有热量。 那些原本还在肆虐的森林大火,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红色的火苗直接在空中定格, 然后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冰晶。 燃烧的树木被冻结成了晶莹剔透的水晶树, 保持著燃烧时的张牙舞爪。 地面上流淌的岩浆瞬间凝固成黑色的玄武岩, 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白霜。 而那些正准备衝锋的兽人战士和正在吟唱的萨满…… 他们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势。 有的举著斧头满脸狰狞, 有的张大嘴巴正在怒吼, 有的法杖上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火星。 但他们已经不动了。 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坚冰瞬间覆盖在他们身上, 將这几千个生命强行封印在了时间的琥珀里。 刚才还是烈焰滔天的炼狱, 转眼间就变成了死寂的冰封王座。 寒风呼啸,雪花飘落。 因为空气中的水蒸气被瞬间凝华, 战场上竟下起了鹅毛大雪。 精灵队长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颤抖著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在她睫毛上的雪花。 冰冷,真实。 “这……这是什么魔法?” 她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魔法。 这是神跡!是只有那位凛冬女神欧吕尔亲临才能做到的神跡! 战场中央。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到近乎凝固的目光。 他放下手,有些嫌弃地拍了拍並没有沾上灰尘的袖口, 然后摸了摸身后已经变得冰凉的车身。 “舒服多了。” 感受著周围那清凉的空气,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温度才对嘛,刚才那种环境怎么吃饭?” 他迈步走向那座已经变成黑曜石雕像的火元素长老。 这只倒霉的元素领主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跡象, 它的核心被瞬间的绝对零度冻结,发生了一种奇妙的物质转化。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雕像的胸口敲了一下。 “哗啦。” 坚硬的黑曜石外壳如同蛋壳般碎裂脱落。 维克多从里面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它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冰蓝色,但內部却仿佛封印著一团黑色的、静止的火焰。 【极寒余烬】。 这是只有当强大的火元素生物在瞬间被极致的低温抹杀时, 火元素核心发生坍缩和性质逆转,才会產生的小概率掉落物。 它既拥有火元素的庞大能量,又表现出绝对的低温特性,是製作传奇级魔法装备的绝佳材料。 “小卡。” 维克多隨手將那块在任何拍卖行都能卖出天价的晶体, 像扔垃圾一样扔向了从车里飘出来的巫妖水晶球。 “接著。” 【我在,主人。】 水晶球射出一道牵引光束,稳稳接住了那块晶体。 巫妖小卡看著这块传奇材料,灵魂之火剧烈波动了一下: 【这……这是极寒余烬?主人,您打算用它来製作法杖的杖头吗?还是用来强化房车的防御力场?】 “想什么呢?” 维克多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 “拿去给车载冰箱升个级。” “之前的那个用白龙血做的製冷核心效果太慢了, 冰镇红酒要等好几分钟,而且控温不准。 把这个装上去,我要那种把饮料放进去一秒钟就能出霜的效果。” 【……】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传奇巫妖,此刻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用一颗传奇元素长老的变异核心,去升级一个车载冰箱?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对魔法文明的践踏。 【遵命,主人。这块材料的功率完全溢出,我甚至可以为您在这个冰箱里顺便做一个冰激凌机。】 “好主意,记得做香草味的。”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拉开了房车的大门。 冷气从车內涌出,与外面的寒风融为一体。 “平安,开饭了。” 维克多对著副驾驶上那只正透过窗户看雪景的猫喊道: “今晚有瞬间冰镇的永聚岛陈酿,还有热腾腾的鱼翅捞饭。冰火两重天,这才是生活。” “喵呜——” 平安从沙发上跳下来,看了一眼外面那些栩栩如生的兽人冰雕,甩了甩尾巴: “不得不说,这製冷效果比空调强多了。” 隨著那扇厚重的魔铁大门缓缓关闭。 炎魔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黑色的钢铁堡垒在漫天飞雪中重新悬浮而起。 只留下那群劫后余生的精灵,站在那片由火焰化作的冰原上,看著那辆离去的战车,久久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54章 传家宝与牙线 雪,依然在下。 但这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维克多的离开,那种绝对压制逐渐消散, 至高森林边缘的气温开始缓缓回升, 只是地面上的黑曜石雕像和被冰封的兽人大军, 依然如同凝固的噩梦般矗立在那里。 黑色的悬浮房车並没有直接离开。 它在距离战场几公里外的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远离了刚才那令人不悦的焦糊味, 清冷的空气中带著一丝雪后的清新。 “今晚就在这过夜。” 维克多將车身调整为驻车模式, 反重力眼梗的光芒变得柔和, 车身稳稳地悬停在半空。 晚餐很丰盛。 那只倒霉的陆地鯊背鰭经过维克多高压锅的处理, 再加上特製的高汤,变成了一锅金黄浓稠、香气扑鼻的鱼翅捞饭。 平安吃得满嘴流油,甚至难得地夸奖了维克多两句。 但维克多自己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並不是因为味道不好。 而是因为…… “那个,打扰一下。” 一个清冷中带著一丝拘谨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 维克多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勺,挥手打开了车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之前那位女性精灵游侠队长。 她已经洗去了脸上的“烟燻妆”, 露出了一张足以让大多数人类贵族疯狂的精致面孔。 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下, 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 身上那套轻便的皮甲勾勒出常年锻炼的矫健身姿。 此刻,她正有些不安地站在雪地里, 手里捧著一把造型古朴、散发著淡淡星光的长弓。 “你是来……” 维克多靠在真皮座椅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精灵这种生物確实很符合人类的审美, 尤其是这种带著点高冷气质的御姐型。 “我是来感谢阁下的。” 精灵队长深吸一口气, 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隨手就拯救了整个村落的男人。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力量绝对属於某种隱世的半神或者传奇强者。 “如果没有您,我的族人今晚恐怕……”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迈步走进了车厢。 车內的温暖和奢华让她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战车,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皇宫。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薰香和食物的香气, 角落里的水晶球正播放著轻柔的竖琴曲。 “举手之劳。” 维克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要来点宵夜吗?” 精灵队长摇了摇头。 她走到维克多面前,突然单膝跪下,双手將那把长弓高高举起。 “这是我们家族传承千年的圣物——『逐星者』。”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做出这个决定耗费了极大的勇气。 “虽然在您眼中可能不算什么, 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 她抬起头,那双如湖水般湛蓝的眼睛直视著维克多。 那种眼神,维克多很熟悉。 那是对强者的崇拜,也是某种……更加原始的渴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力量本身就是最顶级的诱惑。 “而且……” 精灵队长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按照我们村子的古老传统,对於拯救了村子的英雄,如果对方不嫌弃,我们可以……”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维克多笑了。 他是一个享乐主义者,对於送上门的美好事物,从来没有拒绝的习惯。 “这把弓不错。” 他伸手接过了那把名为“逐星者”的长弓。 入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这把武器的不凡。 弓身由万年铁木製成,上面铭刻著精密的精灵符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弓弦。 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白色, 在灯光下隱隱流转著七彩的光泽,坚韧得不可思议。 “这是独角兽女王自愿献出的鬃毛编织而成的弦。” 精灵队长解释道,她看著维克多那张英俊的脸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它拥有破魔和必中的属性,只有心灵纯净的……” 话还没说完。 维克多突然站了起来。 他一把將精灵队长拉了起来, 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让她发出了一声轻呼, 整个人撞进了那个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心灵纯净什么的以后再说。” 维克多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热气喷洒在敏感的尖耳上, 让这位高冷的精灵御姐瞬间软了半边身子。 “今晚,我们只谈风月。” …… (此处省略一万字。) ……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 精灵队长从沉睡中醒来。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肢,看著身边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疯狂,荒诞,却又令人食髓知味。 她转过头,看向放在床头的那把传家宝长弓。 那是她昨晚送给维克多的定情信物。 就在这时。 “唔……” 维克多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早啊。” 他对精灵队长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多年的老友。 然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维克多用舌头顶了顶牙齿缝。 “嘖。” 昨天那顿陆地鯊鱼翅虽然好吃, 但那种特殊的软骨纤维极其坚韧, 有一根顽固的肉丝卡在了他的后槽牙里,非常彆扭。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试图找根牙籤。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把“逐星者”长弓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那根独角兽鬃毛编织的弓弦上。 “这个……” 维克多眼睛一亮。 在精灵队长有些疑惑的注视下, 他一把抓起那把被视为神圣之物的传家宝。 “你要干什么?”精灵队长下意识地问道。 “这东西既然是我的了,怎么用应该我说了算吧?” 维克多熟练地將长弓的一端顶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按压弓臂。 “嗡——” 长弓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维克多凭藉著惊人的力量和技巧,將那根紧绷的弓弦给卸了下来。 “这绳子够细,而且够韧,还有神圣属性,应该能杀菌。” 他试著拉扯了一下那根银白色的弓弦,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独角兽的毛,弹性不错,还是多股编织的。” 然后。 在精灵队长逐渐瞪大的、世界观开始崩塌的目光中。 这个昨晚还像个帝王般征服了她的男人,此刻却张开大嘴, 將那根神圣的、代表著纯洁与荣耀的传家宝弓弦,塞进了两颗后槽牙之间。 “滋溜——” 他把这根传奇材料当成了牙线。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维克多终於將那根卡了一晚上的鯊鱼肉丝剔了出来。 “呼——爽了。” 维克多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隨手施放了一个【清洁术】,將弓弦清理乾净,然后重新掛回了弓身上,还顺手把弓掛在了一旁的武器架上。 “好弓,好弦。” 维克多对著已经石化在床上的精灵队长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真诚地评价道: “这把弓我很喜欢,尤其是这根弦,实用性简直是顶级的。以后每次吃完肉都能用到。” 精灵队长:“……” 她看著那把被隨意掛在墙上的“逐星者”,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漱口的男人。 那是她们家族供奉了千年的圣物啊! 结果现在变成了……专用牙线?! 而且他还说以后“每次吃完肉都要用”?! “怎么了?” 维克多漱完口,有些奇怪地看著她那副仿佛信仰崩塌的表情。 “不喜欢这个安排?放心,我会好好保养它的。毕竟好的牙线也不好找。” “没……没什么。” 精灵队长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想要尖叫的衝动。 虽然那是传家宝,但既然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更何况,昨晚…… 她脸上一红,默默地穿好皮甲,逃命般地跳下了车。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看著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维克多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奇怪的女人。难道是因为没吃早饭?” “大概是因为你把人家的信仰拿来剔牙了吧。” 平安趴在沙发上,目睹了全过程。 它用爪子捂住脸,发出了一声长嘆: “铲屎的。” “你这辈子要是能找到真爱,我就去把深渊魔龙给生吞了。” “真爱?” 维克多嗤笑一声,重新躺回了温暖的被窝,看著墙上那把造型优美的长弓,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那东西有牙线好用吗?” “这把弓不错,以后要是不用剔牙了,拿来捆东西应该也不错。” 平安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和这个不解风情的傢伙沟通。 它决定去吃点小鱼乾压压惊,毕竟这年头,像它这么正常的猫已经不多了。 第55章 狮鷲与拍苍蝇 有些时候,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但更多时候,离別只是因为对方受不了你拿人家的传家宝去剔牙。 隨著精灵队长的仓皇逃离,黑色的悬浮房车再次启动。 炎魔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轰鸣。 底盘下方的十根眼魔眼梗调整了角度,喷射出幽蓝色的反重力光束, 推著这座沉重的钢铁堡垒缓缓升空,离开了这片刚刚经歷过冰火两重天的森林边缘。 贸易之路平原段。 这里的景色变得单调而开阔。 枯黄的野草在初冬的寒风中起伏,远处连绵的巨魔之爪山脉像是一道灰色的屏障,横亘在地平线上。 车厢內,温度適宜,安静祥和。 平安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百无聊赖。 它先是用爪子拨弄了一会儿那张还没吃完的鱼翅,又跳到仪錶盘上盯著外面千篇一律的景色发呆。 最后,它把目光投向了掛在墙上的那把“逐星者”长弓。 不得不承认,那根独角兽鬃毛做的弦,不仅能剔牙,弹起来的声音也挺好听的。 “嗡……嗡……” 平安伸出爪子,像弹棉花一样拨弄著弓弦。 “安静点。” 沙发上的毯子动了动,传出维克多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我在补觉。再吵就把你掛上去当风铃。” “暴君。” 平安撇了撇嘴,收回了爪子,缩成一团开始打盹。 作为一个合格的宠物,它现在的任务是负责保持安静。 然而,这份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 云层之上,气流涌动。 一群拥有狮身鹰首、翼展超过十米的猛禽正在盘旋。 那是野生狮鷲。 它们是这片荒原天空的霸主,视力极佳,性格凶猛,最喜欢捕食马匹和落单的旅人。 这群狮鷲大概有十几只,显然是一个以家庭为单位的狩猎群体。 “嘎——!” 领头的雄性狮鷲突然发出了一声锐利的啼鸣。 它那双金色的鹰眼穿透了稀薄的云层,锁定了下方那个正在低空移动的黑色物体。 在狮鷲的视角里,那辆黑色的悬浮房车既没有马匹拖拽,也没有生命的某些特徵。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甲壳坚硬的黑色甲虫。 或者是某种体型硕大的陆行龟。 对於狮鷲来说,这种行动缓慢、体型庞大的目標,通常意味著丰富的肉食。 虽然壳看起来有点硬,但只要把那个大傢伙抓到空中摔碎,里面的嫩肉就会露出来。 领头狮鷲收拢了宽大的羽翼。 它像是一颗银灰色的流星,带著破空的呼啸声,率先朝著下方的黑色房车发动了极速俯衝。 身后的十几只狮鷲紧隨其后,尖锐的利爪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 房车內。 维克多正做著梦。 梦里他正坐在一个巨大的餐桌前,桌上摆满了烤全龙、清蒸海怪和油炸夺心魔触手。 就在他拿起刀叉,准备把那块最肥美的龙尾肉送进嘴里的时候。 “滋——吱吱吱——!!!”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是指甲划过黑板被放大了一百倍的尖锐噪音,猛地在头顶炸响。 那是狮鷲足以撕裂铁皮的利爪,抓挠在深渊魔铁车顶上的声音。 紧接著。 “砰!砰!砰!” 车身剧烈晃动了几下。 几头体重超过半吨的成年狮鷲重重地落在了车顶。 沉重的身躯加上俯衝的动能,让底盘下方的灯泡都不得不调节功率,发出一阵嗡鸣声。 梦里的烤全龙飞了。 餐桌塌了。 维克多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暴躁。 也就是俗称的——超级起床气。 “谁?”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在我的屋顶上蹦迪?” 平安被那股瞬间爆发的杀气嚇得炸了毛, 第一时间跳到了离维克多最远的角落。 它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上一次维克多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无冬城的某个地下黑帮据点直接从地图上物理消失了。 【主人。】 巫妖小卡的声音適时地在水晶球里响起,灵魂之火跳动得有些幸灾乐祸。 【车顶侦测到十四个生命体反应。根据魔力波纹扫描,是一群野生狮鷲。 它们似乎把我们要么当成了猎物,要么当成了某种求偶对象。】 【目前它们正在试图用喙啄穿天窗,並且用爪子测试车身的硬度。】 【顺便一提,镀膜的完整度下降了0.1%。】 “狮鷲?” 维克多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是巨龙,哪怕是青年龙,他或许还会有点食慾。 但狮鷲? 那种肉又酸又柴,全是粗糙的肌肉纤维,燉都燉不烂的垃圾食材,居然也敢来打扰他的午睡? 而且还刮花了车漆? “吵死了。” 维克多甚至懒得穿鞋。 他赤著脚走到驾驶台前,看都没看头顶一眼,那种慵懒中透著的杀意让水晶球都结了一层霜。 “既然这么喜欢趴在上面,那就永远趴著吧。” 维克多抬起右手,对著天花板的方向,手掌猛地一翻,然后向下一压。 【维克多式·重力场】 …… 车外。 狮鷲们正在疯狂攻击这个坚硬的铁壳子。 领头的雄性狮鷲用那锋利的鹰喙狠狠地啄著天窗,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它很困惑。 这只“大甲虫”的壳为什么这么硬? 按照以往的经验,就算是重装骑士的板甲,在它的喙下也像纸一样脆弱。 就在这时。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房车周围百米的空域。 “嘎?” 领头狮鷲还没来得及发出疑惑的叫声。 它感觉自己的翅膀、爪子、甚至是眼皮,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比整座山峰还要沉重。 “嗡——!!!” 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压得扭曲了。 原本用来托举它们飞行的空气,此刻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咔嚓!” 这是脊椎骨瞬间粉碎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噗嗤!” 这是內臟因为承受不住自身重量的剧烈挤压,直接在体內爆裂的声音。 那些原本还在耀武扬威、试图撬开车顶的空中猎手,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机会发出。 它们甚至来不及张开翅膀起飞。 恐怖的重力像是一只无形的、不可抗拒的神灵巨手, 直接拽著它们的每一根羽毛、每一块骨头,將它们从空中狠狠地拽向地面。 不仅仅是狮鷲。 就连空气中的灰尘、原本隨风飘荡的草籽,都在这一刻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笔直坠落。 “呼——” 那是物体高速坠落时撕裂空气的尖啸。 维克多的房车依然稳稳地悬浮在半空。 但周围的那些“苍蝇”,却像是一块块实心的铅块,笔直地砸向大地。 三秒后。 “啪嘰!啪嘰!啪嘰……” 地面上传来了一连串沉闷、湿润且富有节奏感的撞击声。 就像是有人用力將一个个装满水的烂番茄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尘土飞扬。 地面剧烈震动,甚至裂开了几道缝隙。 维克多透过透明车窗,低头看了一眼。 下方的荒原上,多出了十四个圆形的、扁平的、红红绿绿的……图案。 骨骼变成了粉末,羽毛嵌进了泥土,原本威风凛凛的狮鷲变成了…… 一种很难来描述的薄饼。 只有几根断裂的羽毛,还在重力场消失后的余波中缓缓飘落。 “嘖。” 维克多嫌弃地撇了撇嘴,那表情就像是看到自家地板上被踩死的蟑螂。 “把地都弄脏了。” 他重新倒回沙发上,拉起毯子盖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小卡,开启自动清洁模式,把车顶冲一下。 刚才那只领头的好像在我天窗上留了口水,噁心死了。” 【遵命,主人。清洁术已启动。】 车顶的符文亮起,一股强力的水流混合著炼金清洁剂,开始冲刷车顶的痕跡,顺便给整车做了一次拋光。 平安趴在窗户边,看著下面那几块新鲜出炉的“標本”,鬍鬚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它转过头,看著那个已经再次发出轻微鼾声的男人。 “铲屎的。” “你这是在拍苍蝇吗?还是在做压缩饼乾?好浪费!” “有什么区別吗?” 毯子里传来维克多慵懒的声音,带著一丝终於清静了的满足感。 “反正都不能吃。” “別吵我,刚才梦到吃龙肉吃到一半,我要续上。” 隨著炎魔引擎再次轰鸣。 黑色的钢铁堡垒划破长空,继续向南疾驰。 只留下地面上那十四个深陷进泥土里的“肉饼”,向这片荒原上所有的生物诉说著一个真理: 永远、永远不要打扰一位有起床气的法师午睡。 哪怕你是在天上飞的。 第56章 荒野上的地精强盗与「二次元贴纸」 隨著车辆的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愈发荒凉。 原本平坦的草甸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灰白色的碎石地。 这里是著名的“乱石滩”, 位於巨魔之爪山脉的延伸带上, 是博德之门北方的一处天然险地。 无数奇形怪状的巨石散落在荒野上,有些像蹲伏的野兽,有些像枯萎的树干。 道路在这里变得崎嶇狭窄,两旁是陡峭的土坡和乱石堆,非常適合藏匿和伏击。 车厢內,维克多坐在驾驶座上,手上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红茶。 “这路真烂。” 维克多看著前方顛簸的路面,皱了皱眉。 “而且过於安静了。” 平安趴在仪錶盘上,四只耳朵警惕地转动著。 “连只老鼠都没有,这不正常。通常这种地形,不是有大型掠食者,就是有……” 话音未落。 “yaaaak!!!” 一阵刺耳、尖锐且充满混乱气息的怪叫声,突然从道路两侧的土坡后面爆发出来。 紧接著,几十个绿油油、矮小猥琐的身影从乱石堆里跳了出来。 是地精。 这些身高不到一米、长著尖耳朵和满嘴黄牙的生物, 是费伦大陆最底层的强盗,也是数量最多的害虫。 它们挥舞著锈跡斑斑的弯刀、短弓,甚至是大腿骨,兴奋地怪叫著。 “大车!铁车!里面有肉!” “抢光它!吃肉!吃肉!” 而在土坡的最高处,几个强壮的大地精正合力推动著几块巨大的、足有磨盘大小的滚石。 这是地精一族最经典的战术,滚石拦路。 利用地形优势,从高处推下巨石,砸毁过往的商队马车,然后一拥而上抢劫物资。 “放!” 隨著地精头目的一声令下。 “轰隆隆——” 三块巨大的滚石带著沉闷的声响,顺著陡峭的土坡滚滚而下,激起漫天尘土,直奔道路中央的黑色房车而来。 这不仅是拦路,更是要將这辆奇怪的没马拉还悬浮的车直接砸扁。 如果在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普通的商队护卫会立刻勒马减速,竖起盾牌,法师会准备防御法术。 就算是维克多,按照常理也应该稍微拉高悬浮高度避开。 但今天,维克多的心情显然不在“常理”范围內。 他只是將被子里的红茶一饮而尽,然后將空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杯架上。 “又是这种无聊的戏码。” 维克多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为什么总有些虫子觉得,靠几块破石头就能挡住一位高贵的法师?” 他握著操纵杆的手猛地向前一推。 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全速前进。 “小卡。” 维克多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开启『攻坚模式』。” “正面力场护盾全开,炎魔引擎供能。” “直接碾过去。” 【遵命,主人!碾碎它们!】 巫妖小卡的声音在水晶球里响起。 “嗡——轰!!!” 原本平稳行驶的房车,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颗黑色的流星。 车头前方,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半透明力场护盾瞬间张开。 “那是什么?” 山坡上的地精头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辆不但没停,反而像疯了一样衝过来的黑色怪兽,它那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仁瞬间死机了。 “它……它在衝锋?” 下一秒。 “砰!!!轰碎!!!”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一块滚石与房车的力场护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势均力敌。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巨石,在接触到力场护盾的瞬间,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鸡蛋一样,瞬间崩碎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碎石,四散飞溅。 紧接著是第二块、第三块。 黑色的钢铁堡垒势不可挡。 它就像是一台来自地狱的压路机,无视了障碍物,带著一往无前的恐怖动能,直接撞碎了所有的滚石。 碎石如雨点般打在周围的地精身上,把它们砸得哇哇乱叫。 但这还不是结束。 房车衝过了滚石区,並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冲向了那群不知死活、还堵在路中间试图用身体拦车的地精群。 “跑啊!!!” 终於有地精反应过来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但两条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全功率输出的炎魔引擎? “呼——噗嗤!噗嗤!” 黑色的阴影笼罩了它们。 房车底部的反重力力场在高速移动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压,將那些地精死死地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然后,沉重的车身呼啸而过。 虽然房车是悬浮的,並没有轮子直接碾压。 但那恐怖的气浪衝击和力场挤压,对於这些脆弱的地精来说,效果和被轮子碾过没有任何区別。 当房车绝尘而去,消失在道路尽头时。 原本拥挤吵闹的路面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以及几十张……贴在地面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地精贴纸”。 而在几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一支正在休整的大型商队目睹了全过程。 那些经验丰富的佣兵和护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乾粮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那……那是什……什么东西?” 一个年轻的佣兵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在颤抖。 “是某种新型的攻城器械吗?还是……还是活化的钢铁怪物?” 商队的首领,一位见多识广的老法师,缓缓摘下了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著那道在荒原上留下的满地“二次元地精贴纸”,咽了口唾沫。 “不,那不是车。” 老法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那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而且,里面坐著的,绝对是一个我们惹不起的疯子。” …… 车厢內。 一切平稳如初。 刚才那连环撞击產生的震动,甚至没能让平安面前盘子里的小鱼乾挪动一下位置。 “搞定。” 维克多鬆开操纵杆,重新將车辆切换回自动巡航模式。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片狼藉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舒服了。” 平安趴在沙发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又看了看那个重新开始泡茶的男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它伸出爪子,挠了挠耳朵。 “铲屎的。” 猫咪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別的爱好,比如製作“贴纸”什么的? “有吗?” 维克多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心情终於愉悦了一些。 “反正,路通了。” “而且,很解压,不是吗?” 黑色的钢铁房车在夕阳的余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继续向著南方的博德之门驶去。 第57章 双足飞龙的蛋与煎蛋卷 离开了那片满地“地精贴纸”的乱石滩后,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河出现在地平线上,在夕阳的照射下泛著粼粼波光,如同一条金色的巨蟒盘踞在大地之上。 这是蜿蜒河。 它是剑湾南部的一条重要水系,流经巨魔之爪山脉,最终匯入大海。 这里水草丰美,但也隱藏著无数致命的危险。 “前面就是蜿蜒河谷了。” 维克多坐在驾驶座上,看著水晶球地图上闪烁的光点,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根据资料,这里不仅鱼多,还盛產一种珍饈美食。” “美食?” 平安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间睁圆,尾巴兴奋地摇了摇。 “你是说……那种传说中蛋黄比脸盆还大,口感像奶油一样的……” 猫咪咽了口唾沫,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烁著吃货特有的光芒。 “双足飞龙的蛋?” 维克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答对了,今晚加餐。” 他轻轻拨动操纵杆,房车开始缓慢下降高度,沿著河谷低空行驶。 这辆黑色的钢铁堡垒並没有开启隱形模式,那种毫不掩饰的魔力波动,在寂静的河谷中显得格外囂张。 很快,这种行为就引起了原住民的注意。 “嘶嘎——!!” 一阵嘶哑、难听的嘶鸣声从河谷两侧的峭壁上传来。 紧接著,十几道灰绿色的身影冲天而起,带起一阵腥风。 那是双足飞龙。 它们拥有巨龙般的头颅和利齿,但只有两条强壮的后腿和一对巨大的皮膜翅膀,尾巴末端长著带有剧毒的倒鉤。 虽然它们被冠以“龙”的名字,体內也確实有一丝稀薄的龙血,但它们的智力低下,生性残暴,是纯粹的空中强盗。 但这群飞龙显然选错了猎物。 当它们气势汹汹地围上来,看清那辆体型比它们大几倍、浑身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怪鸟”时,原本的囂张瞬间变成了迟疑。 维克多根本没有理会那些盘旋在空中、不敢进攻又捨不得离开的“大苍蝇”。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峭壁。 很快,他锁定了河谷峭壁上的一处突出岩石平台。 那里有一个由枯木、兽骨和某种黏液搭建而成的巨大巢穴。 位置极佳,背风向阳。 最重要的是,在巢穴中央的乾草堆里,静静地躺著五颗足有西瓜大小的蛋。 蛋壳呈青灰色,表面布满深色的斑点,散发著微弱的生命灵光。 “找到了。”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房车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无视了周围飞龙的警戒嘶鸣,稳稳地悬停在了那个巢穴旁边二十米处。 “你在车上等著,准备好盘子。” 维克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他就像是去自家鸡窝捡鸡蛋一样,閒庭信步地走出了车厢,直接跳到了那个悬空的岩石平台上。 “吼!!!” 就在维克多落地的瞬间,一声充满了愤怒和护犊之情的咆哮声炸响。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雌性双足飞龙从巢穴深处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它是这里的女王,也是这些蛋的母亲。 它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带著剧毒的酸液喷吐而出,直奔维克多的面门。 那酸液足以腐蚀钢铁,但在维克多面前,却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维克多甚至没有抬手,身上那层被魔改过的【法师护甲】自动亮起一道微光。 “滋滋——” 毒液被护甲弹开,洒落在旁边的岩石上,冒起阵阵白烟。 “太吵了。” 维克多看著那头还要扑上来拼命的飞龙妈妈,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对著飞龙虚握。 “定。” 【维克多式·怪物定身术】。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那头正张牙舞爪、尾巴上的毒刺即將刺穿维克多胸膛的双足飞龙,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立体投影,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它保持著扑击的狰狞姿势,眼珠子还在疯狂转动,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但身体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渺小”的人类,绕过它巨大的身躯,走向它的巢穴。 维克多站在巢穴边,低头审视著那五颗蛋。 “嗯,色泽饱满,魔力充沛,是刚生下来不久的新鲜货。” 他伸出手,在那颗最大的蛋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厚重,是好蛋。 他在飞龙妈妈那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挑了两颗最大的蛋,一左一右夹在腋下。 “剩下的三颗留给你孵化。” 维克多转过身,对著那尊“飞龙雕像”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一副为你好的口吻: “毕竟要可持续发展,下次路过还能再吃。” 说完,他脚尖一点,轻盈地跃回了悬浮在旁边的房车车厢里。 直到黑色的房车关上门,喷著红色的尾焰瀟洒离去。 那个定身法术的效果才缓缓消退。 “噗通!” 双足飞龙妈妈重重地摔在岩石上。 它悲愤地发出一声长啸,但看著那辆远去的钢铁怪兽,它最终没有追上去。 野兽的直觉告诉它,如果追上去,它失去的可能就不止是两颗蛋,而是它自己的肉了。 …… 房车內,香气四溢。 维克多站在开放式的厨房操作台前,手里拿著一把大號的平底锅。 “起锅,烧油。” 一团受控的魔法火焰在锅底升起,一大块黄油在锅里融化,发出悦耳的滋滋声。 “咔嚓!” 维克多单手拿起一颗双足飞龙蛋,在灶台上轻轻一磕。 蛋壳虽然坚硬如石,但在他手里並不比鸡蛋壳硬多少。 双手一掰。 “哗啦——” 金黄色的蛋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铺满了直径半米的平底锅。 “撒上深水城特供的小葱花,再来点黑胡椒。” 维克多像个艺术家一样挥洒著调料。 翠绿的葱花落在金黄的半凝固蛋液上,激发出了一种直衝天灵盖的浓郁鲜香。 平安早就蹲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不及了。 它那四只耳朵不停地抖动,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晶莹的液体,发出了急切的叫声: “喵呜——快翻面!要嫩一点的!!!” “急什么。” 维克多手腕一抖,巨大的蛋饼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落回锅里。 两面金黄,外焦里嫩。 几分钟后。 一个巨大的葱花煎蛋卷被盛在了银盘子里,端上了餐桌。 维克多切了一大块送进嘴里。 酥脆的表皮炸裂,紧接著是软嫩多汁的內部,双足飞龙蛋特有的醇厚口感在舌尖爆发。 “唔……不错。” 维克多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吧唧吧唧吧唧……” 旁边传来一阵狼吞虎咽的声音。 平安整张脸都埋进了蛋卷里,吃得满嘴流油,鬍鬚上全是金黄色的蛋渣。 它一边吃一边发出呼嚕嚕的声音,显然对这顿“顺手捡来”的晚餐表示了最高的讚赏。 窗外,夜幕降临。 黑色的钢铁房车在蜿蜒河上空划过一道流光。 第58章 友善之臂的「停车位」 隨著距离博德之门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而在前方道路的尽头,一座宏伟得有些过分的石质堡垒矗立在平原之上。 而在要塞的最高塔楼顶端,悬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帜。 虽然经过风吹日晒有些褪色,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个简单的图案: 一只巨大的、看起来充满善意的手臂。 “友善之臂旅店。” 在这个混乱的费伦大陆,尤其是强盗横行的剑湾地区,这座旅店就像是一座灯塔。 它由一位名叫本特利·镜影的侏儒幻术师和他的妻子经营。 据说这里受到某种强大的魔法结界保护,且绝对中立。 无论是被通缉的罪犯,还是押送重宝的商人,只要不在墙內动武,就能得到绝对的安全。 对於那些不敢在野外露营的商队来说,这里是抵达博德之门前最后的避风港。 “终於到了。” 驾驶座上,维克多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隨手將空了的水晶红酒杯放在仪表台上。 “听说本特利那个老侏儒虽然个子不高, 但酿酒的手艺在整个剑湾都是一绝,尤其是那种带有焦糖味的黑啤酒。” 平安趴在副驾驶那张铺著不知名魔兽软毛的垫子上, 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四只耳朵抖动了一下: “隨便吧,不过铲屎的,你看看前面。” 猫咪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车和人挤的像是沙丁鱼罐头。” 確实如平安所说,作为前往博德之门的必经之路,友善之臂旅店在这个季节显得格外繁忙。 来自深水城、博德之门甚至是遥远南方的商队匯聚於此,五顏六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警告,前方拥堵。” 控制台上,巫妖小卡的投影在水晶球中闪烁: 【主人,庭院无空余车位。建议停在城墙外两公里的荒地上。】 “停在荒地?然后走两公里进去吃饭?” 维克多挑了挑眉毛。 他手指轻轻拨动操纵杆。 “嗡——” 黑色的钢铁房车猛地拔高,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径直越过了外围那拥挤的木柵栏,悬停在了旅店庭院的正上方。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瞬间遮蔽了夕阳的余暉。 下方原本嘈杂如集市般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正在討价还价的商贩,还是正在吹嘘冒险经歷的佣兵, 此刻全都惊恐地仰起头,看著那个悬浮在头顶二十米处、通体漆黑、散发著恐怖魔力波动的钢铁堡垒。 那车底隱隱散发出的硫磺气息,让不少识货的法师脸色惨白。 维克多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著庭院。 正如小卡所说,这里確实满了。 尤其是庭院正中央,那个距离旅店大门最近、地面铺设得最平整的“黄金区域”, 此刻正被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霸占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支掛著安姆商会旗帜的队伍。 几辆装饰著金边、用昂贵硬木打造的豪华马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那里, 不仅占据了最好的位置,甚至还將通往马厩的路堵了一半。 在马车周围,围著一圈身穿精良锁子甲的僱佣兵。 他们神情倨傲,腰间的武器擦得鋥亮,显然是习惯了在商路上横行霸道的主。 “就那里吧。” 维克多指了指那片区域。 房车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距离那支商队头顶不足三米的高度。 引擎喷出的气流吹得下方的马匹惊慌嘶鸣,那些安姆的僱佣兵们不得不压低重心才能站稳脚跟。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声粗獷的怒吼打破了沉默。 安姆商队的护卫队长,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光头纹身、背著一把双手附魔巨剑的高阶战士从马车旁冲了出来。 他並没有像普通平民那样被嚇倒,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高级战士,他见过不少世面。 在他看来,这大概是某个北方来的暴发户法师搞出来的飞行道具, 虽然看著唬人,但在强大的安姆財团面前,任何个人势力都得低头。 “喂!上面的!长眼睛了吗?!” 光头队长拔出巨剑,剑尖指著悬浮的房车,满脸横肉地咆哮道: “这里是安姆皇家特许商队的驻地! 不管你是哪来的野法师,带著你的破铜烂铁滚一边去! 別逼老子把你打下来!” 隨著他的怒吼,周围几十名僱佣兵也纷纷亮出武器, 甚至有两名隨队的战斗法师开始吟唱防护法术, 法杖顶端亮起了奥术的光辉。 周围的冒险者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捲入这场衝突。 安姆人的富有和难缠在剑湾是出了名的,没人愿意招惹他们。 车厢內,维克多透过单向透明的窗户,看著那个在下方跳脚的光头,轻轻嘆了口气。 “平安,你说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在吃饭前影响我的心情?” “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命硬吧。” 平安打了个哈欠,甚至懒得站起来。 “这光头看著挺壮,不知道能不能抗住你一根手指头。” “太粗鲁了,我们是文明人。” 当维克多从车上下来时,整个庭院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光头队长原本还要继续叫骂的嘴巴猛地闭上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红龙盯上了, 喉咙发乾,握著剑的手心开始渗出冷汗。 维克多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拥挤的庭院。 “太挤了。”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么乱,让我怎么停车?” 光头队长咬了咬牙,在手下面前丟脸让他感到羞愤。 他硬著头皮,强行顶著那股让他膝盖发软的压力吼道: “挤?这是先来后到的规矩! 你知道这车里装的是什么吗? 那是给博德之门大公爵的……” “我不关心里面装的是什么。” 维克多打断了他,眼神淡漠地扫过那些占据了巨大空间的豪华马车。 “我只看到一堆垃圾挡了我的路。” 话音未落,维克多抬起了右手。 五指在空中轻轻虚握,仿佛要把下方的空间捏在手心里。 【维克多式·群体缩小术】。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维克多的手掌为中心, 瞬间向下扩散,笼罩了安姆商队所在的几十平方米区域。 下一秒,极其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辆满载货物的沉重马车、那几十匹高大的骏马、那一箱箱昂贵的货物, 以及那群全副武装的僱佣兵,包括那个正举著巨剑的光头队长…… 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某个蓝胖子的缩小灯击中。 “噗!” 伴隨著一声轻响。 原本威风凛凛、占据了大半个庭院入口的庞大商队, 在眨眼之间,变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的“手办模型”。 马车变成了精致的玩具,骏马变成了比老鼠还小的微型生物,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光头队长……此刻只有维克多的小拇指那么高。 他手里那把原本令人生畏的魔法巨剑,现在看起来甚至不如一根用来剔牙的金属牙籤。 全场死寂。 周围的冒险者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见过法师扔火球,见过法师召唤恶魔,但从未见过这种…… 如此轻描淡写地將现实扭曲的恐怖手段!这已经不是魔法了,这是神跡! “吱吱吱吱!!!” 地面上传来一阵细微而尖锐的叫声。 那个变小的光头队长正惊恐地挥舞著那根“牙籤”, 试图对周围那突然变得如同参天大树般的杂草发动攻击。 他的声音因为声带缩小而变得尖细无比,听起来就像是一只愤怒的仓鼠。 维克多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他走到那一地“手办”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这些可怜的小人。 “麻烦。” 维克多嘟囔了一句。。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是捏起一只不听话的蚂蚁一样, 精准地捏住了那个还在乱跑的光头队长的后衣领,把他提到了眼前。 光头队长在他的指尖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种挣扎显得滑稽可笑。 “现在,你还觉得这里挤吗?” 维克多看著指尖的小人,语气依然平静。 光头队长似乎在尖叫求饶,但维克多完全听不清,也不想听。 “算了,去那边凉快吧。” 维克多隨手一拋,將光头队长扔到了那辆同样变小的玩具马车顶上,摔得他七荤八素。 紧接著,维克多开始了“清理工作”。 他用那双巨大的黑色皮靴,像是在玩积木一样, 將地上的那些微型马车、马匹和佣兵们,一股脑地推到了庭院角落的墙根下。 动作並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细心,確保没有踩坏任何一个“零件”。 短短十几秒后。 原本拥挤不堪的旅店大门口,被清理出了一大片平整、乾净的空地。 “搞定。”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对著悬浮在半空的房车招了招手。 “小卡,倒车入库。注意別压到旁边的花坛。” 在巫妖精准的操控下,巨大的黑色房车优雅地滑入那个空位,稳稳停住。 做完这一切,维克多才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已经嚇得贴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出的围观群眾。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法师长袍, 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但在別人眼中简直是恶魔微笑的表情: “现在宽敞多了,对吧?” 他指了指墙角那一堆正在瑟瑟发抖、试图在草丛里建立防御阵地的“小人国居民”,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別担心,这个法术是有时效的。法术时长过了,他们就会变回来……大概。” “当然。” 维克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只正蹲在围墙上、对著那些“小人”虎视眈眈的野猫。 “前提是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別被当成耗子叼走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 车门打开,平安迈著优雅的猫步走了出来。 它跳到维克多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墙角的“玩具兵团”,不屑地撇了撇嘴,鬍鬚抖动: “切,全是铁皮味和汗臭味,连耗子都不如。 铲屎的,你这属於破坏生態平衡,那几只野猫今晚要消化不良了。” “別废话了,我闻到了燉肉的味道。” 维克多迈开长腿,在数千道敬畏、恐惧与崇拜交织的目光中, 大摇大摆地推开了友善之臂旅店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老板!两桶最好的黑啤,要冰镇的!” 那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旅店大厅里迴荡。 “顺便,把你们这儿所有的肉都端上来。我饿了。” 第59章 可笑的勒索 友善之臂的大厅宽敞而嘈杂,橡木地板被无数冒险者的靴子磨得鋥亮。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油脂香、廉价菸草的辛辣味和麦芽酒发酵的酸甜气息。 维克多推门而入时,大厅內原本沸反盈天的喧闹声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带来的物理压迫感, 更因为他身上那件深紫色的高阶法师袍所散发出的昂贵气息。 在剑湾,法师通常意味著麻烦,而一个看起来能徒手捏碎巨怪头颅的法师,则意味著大麻烦。 不过,这种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对於这里的常客来说,只要麻烦不找上自己,那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维克多无视了周围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张巨大长方形餐桌旁。 他隨手拉过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橡木椅, 椅子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好歹撑住了他的体重。 “两桶黑啤,全套的燉牛肉,再来点那个……什么蜜汁烤肋排。” 维克多对著吧檯后的侏儒老板喊道。 本特利·镜影,这位友善之臂的传奇经营者,正站在几摞垫高的酒桶上擦拭著杯子。 他是个典型的岩石侏儒,脸上总是掛著和善的笑容,鬍鬚编成了精致的小辫子。 “好嘞!这就来!” 本特利的声音洪亮,丝毫没有因为客人的体型而感到畏惧。 很快,几名壮硕的女侍者端著巨大的木托盘走了过来, 將满满当当的食物和酒桶摆在了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陶醉於那浓郁的肉香中。 他抓起一桶黑啤,像喝口服液一样仰头灌下,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冲淡了这一路上的风尘。 “爽。” 他放下空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就在他准备向那盆燉得酥烂的牛肉发起进攻时, 一阵不合时宜的金属敲击声在桌面上响起。 “篤、篤、篤。” 维克多动作一顿,微微抬起眼皮。 三个穿著皮甲、腰间掛著长剑和匕首的人类男子正站在他的桌边。 他们身上带著一股浓重的酒气和劣质香水的味道,眼神浑浊且充满贪婪。 这三人是“铁王座”商会的外围打手。 最近铁王座在博德之门附近势力扩张极快, 导致这些底层打手也跟著狐假虎威起来。 他们之前一直窝在大厅角落里拼酒,加上那个位置是个视线死角, 根本不知道外面刚刚发生了一场“手办化惨案”。 “嘿,大个子。”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打手把玩著手里的一把精钢匕首, 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闪著寒光。 他把匕首重重地插在维克多面前的桌面上,距离那盆燉牛肉只有几厘米。 “这把椅子是我们先看中的。不过嘛,看你也挺饿的,如果你愿意支付一点……嗯,『座位费』,我们倒是不介意把这里让给你。” 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烂牙,另外两个同伴也跟著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座位费?” 维克多放下手里的叉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把插在桌子上的匕首。 “多少钱?” “也不多。” 独眼龙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金幣。或者……你把你这身漂亮的紫袍子脱下来抵债也行。” 周围几桌的冒险者都停下了动作,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怜悯地看著这三个敢在这里捣乱的醉鬼。 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的平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它用爪子捂住脸,似乎是不忍直视这尷尬的场面: “这年头,智商真的是稀缺资源。 他们是不是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 居然觉得那把牙籤一样的匕首能威胁到你?” 维克多没有理会平安的吐槽, 他伸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拔出了那把插在桌上的精钢匕首。 “精钢打造,锋利度不错。”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把匕首拿在手里,像是在把玩一根牙籤。 “可惜,我对『座位费』这个概念有点不同的理解。” “什么理解?” 独眼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那就是……” 维克多突然动了。 他伸手捏住了匕首的刀身。 然后,轻轻一搓。 “吱嘎——”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把由上好精钢打造、足以刺穿锁子甲的匕首, 在维克多的指尖如同柔软的橡皮泥一般,被硬生生地搓成了一个麻花状的金属团。 接著,维克多手腕一翻,手指灵巧地跳动。 那个金属团在他的指尖迅速变形,被拉伸、摺叠、挤压。 短短两秒钟。 原本的杀人利器,变成了一朵精致、扭曲、却又带著一种暴力美感的金属玫瑰花。 “噹啷。” 维克多隨手將这朵金属玫瑰扔回桌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仿佛一记重锤敲在独眼龙的心臟上。 “我的理解是,收费的人通常要有命花才行。” 大厅里一片死寂。 独眼龙和他的同伴们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们看著那朵金属花,又看了看维克多那只毫髮无损、甚至连红印都没留下的手,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徒手捏钢?这是什么怪物?! “误……误会……” 独眼龙结结巴巴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既然送了花,那就是想约我跳舞了?” 维克多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但在独眼龙眼里,那简直比深渊恶魔还要恐怖。 “可惜我不喜欢跳舞,但我可以请你们……烤个火。” 维克多猛地伸出手,那只大手如同捕食的巨蟒,瞬间扣住了独眼龙的脑袋。 就像是抓起一个保龄球。 “啊啊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维克多单手提了起来,双脚悬空乱蹬。 另外两个同伴见状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是维克多释放出的恐怖威压直接锁定了他们的神经。 “走你。” 维克多根本没有看那两个嘍囉,他提著独眼龙,转身看向大厅另一侧那个正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巨大壁炉。 他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做了一个標准的投掷动作。 “嗖——” 独眼龙像是一袋垃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无比地飞向了壁炉。 “轰!”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独眼龙大半个身子被塞进了壁炉的炉膛里,只有两条腿露在外面拼命挣扎。 “啊啊啊!烫烫烫!救命啊!!” 炉膛里传来沉闷且悽厉的嚎叫声。 当然,作为一名“善良”的法师,维克多是个讲究分寸的人。 他在扔出去的一瞬间,给这傢伙掛了一个低级的【抗火护盾】。 死不了,就是会非常烫,而且这辈子大概都不想再看到壁炉了。 “还有你们两个。” 维克多拍了拍手,看向剩下的两个打手。 那两人已经被嚇得瘫软在地,裤襠处传来一阵可疑的湿意。 “滚去给他灭火,別把店家的柴火弄灭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壁炉,试图把他们的老大从火坑里拔出来。 “哈哈哈!好身手!” 吧檯后,本特利·镜影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那把大鬍子隨著笑声一颤一颤的。 “我就喜欢这种处理麻烦的方式!乾净利落,还给大伙添了个乐子!” 老侏儒从柜檯下摸出一个造型古朴、封口处打著火漆的陶土瓶子,用力推到维克多面前。 “这瓶『高岩烈焰』是我的珍藏,算我请你的!” 维克多接过酒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如同岩浆般炽热的酒香扑鼻而来。 “谢了,老板。” 他举起酒瓶,对著本特利致意,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烧进了胃里,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酒够劲。” 维克多擦了擦嘴角,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叉子,开始专心对付那盆燉牛肉。 至於那三个狼狈逃窜的铁王座打手? 谁在乎呢。 在维克多眼里,他们甚至不如这盆牛肉里的一颗土豆重要。 “喵……我也想尝尝!” 平安把头凑了过来,试图舔一口那瓶烈酒。 “小猫不能喝酒。” 维克多无情地推开了猫头,把一盘切好的肋排推到它面前。 “吃你的肉。” 大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喧闹。 冒险者们举起酒杯向维克多致意,吟游诗人开始即兴编唱关於“巨力法师与壁炉飞人”的歌谣。 在这个崇尚力量的世界里,强者总是能贏得尊重。 尤其是像维克多这样,既强壮,又“讲道理”的法师。 第60章 飞龙关的「诚信」过桥费 离开友善之臂旅店后,维克多的黑色房车再次踏上了旅程。 隨著距离博德之门越来越近,道路变得宽阔而繁忙。 空气中那种独属於大城市的复杂味道,海水的咸腥、香料的辛辣,开始逐渐取代荒野的清新。 数日后,一座横跨冲立河的巨大关隘出现在视野中。 飞龙关。 这是通往博德之门下城区的唯一陆路入口。 两座巨大的岩石堡垒分列河岸两侧,中间由一座宽阔的石桥连接。 而在石桥之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木质建筑、商铺和临时哨卡, 形成了一座独特而混乱的“桥上之城”。 此时,桥头的关卡处排起了长龙。 负责守卫这里的是著名的“焰拳佣兵团”。 他们身穿胸口印著红色火焰拳头徽章的板甲,手持长戟,正在对过往的商旅进行严苛的盘查。 说是盘查,不如说是合法的勒索。 “喂!那边的!把箱子打开!我怀疑里面藏了走私的违禁品!” “还有你!那个半身人! 你的通行证过期了,要补交五十个金幣的滯纳金! 什么?没有?那就把你的驴留下!” 吵闹声、咒骂声和哭诉声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拥堵的关卡显得更加混乱。 黑色的钢铁房车在距离关卡还有几百米的地方缓缓降落,改为了贴地滑行模式。 毕竟这里是军事重地,直接从头顶飞过去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如此,当这辆体积堪比攻城车的钢铁巨兽出现在队尾时, 原本喧闹的人群还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商人们纷纷避让,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给维克多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维克多拿著一瓶友善之臂的烈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 “前面看起来很热闹。” 平安趴在仪錶盘上,看著前方那些正在对商队动手动脚的焰拳卫兵,抖了抖耳朵。 “而且看起来很黑。那个卫兵刚才偷偷往自己口袋里塞了一把珍珠。” “正常。” 维克多耸了耸肩。 “任何有权力寻租的地方,都会滋生这种蛀虫。 只要他们不来烦我,我就当没看见。” 然而,当你不想找麻烦的时候,麻烦通常会主动找上门。 当维克多的房车滑行到关卡前时, 一名身材发福、满脸油光的焰拳小队长拦在了路中间。 他先是被房车那狰狞而精美的外形震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作为在此地盘剥多年的老油条,他一眼就看出这辆车所用的材料绝非凡品。 “停下!” 小队长举起手中的长戟,重重地顿在地上,试图摆出官方的威严。 “例行检查!所有车辆必须接受搜查,並缴纳过桥税!”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维克多那张虽然英俊但因为没睡醒而略显阴沉的脸。 “多少钱?” 维克多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 如果是正常的几十个银幣,他也不介意给。 小队长眯起眼睛,目光在维克多那身华丽的法师袍和房车內部隱约可见的奢华装饰上扫过。 肥羊。 这绝对是一只富得流油的肥羊。 “你的车太大了,占用了公共资源,而且这种奇怪的炼金载具属於『潜在危险品』。” 小队长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狮子大开口: “按照规定,你需要缴纳一万金幣的『特殊通行税』和『安全保证金』。” 周围的商人们倒吸一口凉气。一万金幣? 这足够在博德之门上城区买一套带花园的別墅了! “一万?” 维克多挑了挑眉,並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 小队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周围十几个焰拳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长戟对准了房车的车窗。 “不给就扣车!我们將以『私藏违禁炼金造物』和『威胁城市安全』的罪名逮捕你,这辆车將被没收充公!” 小队长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想要去拍打房车,似乎是想试试这金属的质感。 “听著,法师。这里是飞龙关,是焰拳的地盘。不管你在外面多厉害,到了这里……” 就在他的脏手即將触碰到车身的前一秒。 “我最討厌別人动我的车。” 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尤其是用脏手。” 他的眼眸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幽蓝色光芒。 【维克多式·群体暗示术】。 “嗡——”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以房车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关卡区域。 原本气势汹汹的小队长,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张满是油腻和贪婪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得扭曲、挣扎, 最后变成了一种仿佛在教堂懺悔般的痛哭流涕。 “我……我有罪!” 小队长突然丟掉了手中的长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著维克多的车轮开始嚎啕大哭。 “我有罪啊! 我昨天刚收了那个走私贩子五百金幣的贿赂,放了一车有毒的迷幻蘑菇进城! 我还把那些钱藏在了我情妇床底下的夜壶里!” 全场瞬间死寂。 周围的商人和路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这只是开始。 “我也不是人!” 旁边一个卫兵也跪了下来,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大喊: “上周那个半身人根本没违规。 是我看中了他女儿手里抱著的那个布娃娃。 硬说那是违禁品抢过来给我儿子玩的! 我是个畜生啊!” “我也是!我偷了队长的私房钱去赌博!” “我向神殿捐款的时候偷偷扣了一半!” “我把过期的军粮重新打包强行卖给了商人!” 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整个关卡的十几个焰拳卫兵全部跪在地上, 开始爭先恐后地、声泪俱下地大声朗读自己多年来的罪行。 他们甚至开始互相揭发。 “队长!你上次说公爵是个禿顶老色鬼,还偷看女贵族洗澡!” “闭嘴!你个混蛋,上次你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那个地下黑赌场吗?你自己偷偷去了!” 场面一度极度混乱,堪称大型伦理崩坏现场。 原本被勒索的商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爆发出阵阵鬨笑和叫好声。 有些人甚至拿出烂蔬菜和臭鸡蛋往那些卫兵身上扔。 维克多坐在车里,看著这场闹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诚实多了。” 他轻轻拨动操纵杆。 黑色的房车重新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在经过那个依然在痛哭流涕、不断磕头的小队长身边时,车窗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 维克多並没有伤害他,只是从那张摆在关卡旁边的桌子上,用法师之手拿起了一张印著焰拳印章的空白通关文牒。 “这个我就拿走了,当作你们刚才那是精彩表演的门票钱。” 维克多对著那个小队长晃了晃手中的文牒。 “另外,建议你赶紧回去看看你情妇床底下的夜壶还在不在。” 说完,车窗升起。 在围观群眾的欢呼声和卫兵们的懺悔声中。 维克多大摇大摆地驾驶著房车,直接撞开了那道象徵著盘剥与腐败的木质栏杆,驶入了通往博德之门下城区的石桥。 只留下身后一片鸡飞狗跳。 “干得漂亮。” 平安趴在副驾驶上,看著后视镜里那些还在互相扭打的卫兵,发出了满意的呼嚕声。 “不过铲屎的,你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高调?” 维克多目视前方,看著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巨大城市。 “这才哪到哪。” 他轻笑一声,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我们是来旅游的,旅游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如果不开心……那就让別人也不开心。” 房车驶过石桥,正式进入了博德之门的外城区。 第61章精灵之歌酒馆的「噪音」 博德之门的外城区喧囂而混乱,但这种混乱在进入下城区后並没有减少,反而增添了活力感。 维克多的黑色房车在缴纳了“特殊”的过桥费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驶入了这座伟大的城市。 但下城区的街道狭窄且错综复杂,对於房车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並不友好。 所以,维克多选择了最简单的停车方式——空降。 位於下城区的精灵之歌酒馆,是博德之门最负盛名的地標之一。 它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食物美味,更因为这里住著一个神秘的幽灵。 “轰隆!” 伴隨著一声闷响和砖石碎裂的声音,黑色房车稳稳地降落在酒馆宽阔的平顶上。 虽然房车的反重力系统已经儘可能轻柔,但还是让年久失修的烟囱倒塌了一半,激起一片尘土。 “完美的著陆。” 维克多看了一眼窗外倒塌的烟囱,毫无愧疚地评价道。 平安从副驾驶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铲屎的,我闻到了烤乳猪的味道!还有那种用苹果木熏过的培根!” “你的鼻子比狗还灵。” 精灵之歌酒馆的一楼大厅此刻人满为患。 冒险者、商人、甚至还有私服偽装的贵族都聚集在这里。 橡木桌椅散发著古老的光泽,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和战利品,那是歷代冒险者留下的痕跡。 维克多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毕竟,一个身高两米五、穿著深紫色高阶法师袍的巨人,无论在哪里都是焦点。 “老板!一份烤乳猪,皮要脆的。再来两瓶你们这里最好的精灵蜜酒。” 维克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张结实的橡木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很快,热气腾腾的烤乳猪被端了上来。 金黄酥脆的外皮下是鲜嫩多汁的猪肉,散发著令人垂涎的香气。 维克多拿起刀叉,正准备享受这顿美食。 突然,一阵淒凉、哀怨的歌声在酒馆大厅里响起。 “啊……逝去的爱人……在黑暗中哭泣……” 那是精灵语的輓歌。 声音空灵、飘渺,却充满了让人心碎的悲伤。 这歌声似乎没有源头,而是直接在大厅的空气中迴荡。 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陶醉和哀伤的神情。 这就是精灵之歌酒馆名字的由来, 每当夜幕降临, 那位看不见的幽灵女士就会唱起这首关於失落与死亡的輓歌。 这是酒馆的招牌,也是无数吟游诗人来此寻找灵感的源泉。 但在维克多听来,这简直就是灾难。 他刚刚切下一块酥脆的猪皮送进嘴里, 那悽惨的哭腔就在耳边炸响, 让他嘴里的美味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这就好比你在吃火锅的时候,旁边有人在放《大悲咒》。 维克多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太丧了。” 平安也趴在桌子上,用两只爪子捂住耳朵,四只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喵呜~这鬼哭狼嚎的,听得我胃口都没了。铲屎的,能不能让她闭嘴?” 维克多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都沉浸在那股悲伤的氛围中,甚至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 “一群受虐狂。” 他冷哼一声。 在他的视线中,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幽灵並不是无形的。 在大厅中央的吊灯上方,一个半透明的、身穿古代精灵服饰的女性幽灵正漂浮在那里。 她闭著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正深情地演绎著这首唱了几百年的悲歌。 “喂!上面的那位女士!” 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如雷鸣般打破了酒馆內的寂静。 幽灵並没有理会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维克多有些不耐烦了。 他抬起右手,对著吊灯的方向虚抓了一把。 一只无形的巨手,无视了物质与灵体的界限, 直接穿透了空气,一把抓住了那个正在唱歌的幽灵的喉咙。 “嘎——!” 悽美的輓歌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叫。 大厅里的客人们惊恐地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吊灯旁,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紧接著,那个传说中的幽灵女士竟然显形了! 她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拼命挣扎,双手抓著脖子上那只看不见的大手,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几百年来,没人能触碰到她,更別说像抓小鸡一样把她抓住了! “下来吧你。” 维克多手腕一翻。 幽灵女士发出一声尖叫,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天花板上拽了下来,最后悬停在维克多的餐桌旁。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褻瀆……” 幽灵女士刚想发怒,但当她对上维克多那双深邃如深渊般的眼睛时,所有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恐惧。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你的歌太难听了。” 维克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地说道。 “吃饭的时候唱这种死人歌,很影响消化。换一首。” “换……换一首?” 幽灵女士愣住了。 她在酒馆唱了几百年,从来没人提过这种要求。 “对,换个喜庆点的。” 维克多用叉子敲了敲盘子,发出了清脆的叮噹声。 “会唱《欢乐的半身人》吗?就是那个『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吃』的调子。” “我……我是高等精灵的亡魂! 我只会唱这种高雅的輓歌! 那是对逝去文明的悼念! 你怎么能让我唱那种低俗的……” “不会?” 维克多挑了挑眉,那只无形的法师之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咳咳咳!!” 幽灵女士虽然不用呼吸,但这种灵魂层面的压迫感让她感觉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 “那就学。” 维克多看著她。 “我现在教你。跟著我的节奏。” 维克多用叉子敲击著酒杯,打起了欢快的拍子。 “啦~啦~啦~今天有个好胃口~烤猪真香酒真甜~” 幽灵女士快哭了。 作为一个有尊严的高等精灵幽灵,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在那只隨时可能捏碎她灵魂的大手面前,尊严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啦……啦……啦……” 她颤抖著,带著哭腔,开始跟著维克多的节奏哼唱起来。 “大声点!笑一笑!你是幽灵,不是哭丧的!” 维克多不满意地纠正道。 “啦!啦!啦!今天有个好胃口!!!” 幽灵女士被迫营业,她那张原本悽美哀怨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变得高亢激昂。 於是,在精灵之歌酒馆的歷史上,出现了最魔幻的一幕。 那个唱了几百年輓歌、让无数人落泪的幽灵,此刻正漂浮在一张餐桌旁,像个被强迫表演的酒吧驻唱,含著泪唱起了半身人的祝酒歌。 周围的客人们全部石化了。 酒馆老板艾伦·阿里斯站在吧檯后面,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洗杯池里。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这还是那个悲伤的精灵之歌吗?” “不错,这才有吃饭的氛围。”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散去了法师之手。 他切下一大块烤肉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对那个还在卖力演唱的幽灵挥了挥手: “继续,別停。这顿饭吃完之前,要是让我听到一声哭腔,我就把你塞进这个空酒瓶里带走当收藏品。” 幽灵女士浑身一颤,唱得更卖力了,甚至还加上了几个半身人特有的转音。 平安趴在桌子上,一边啃著一块带著软骨的猪耳朵,一边看著那个可怜的幽灵,摇了摇头: “造孽啊。好好的一个文艺女青年,硬是被你逼成了广场舞领队。” “吃饭就要开心。” 维克多举起酒杯,对著周围那些已经看傻了的客人们晃了晃。 “来,大家一起唱!为了烤乳猪!” 在维克多那充满“感染力”的带动下,原本死气沉沉的酒馆竟然真的开始热闹起来。 几个胆大的矮人率先举起了酒杯,跟著幽灵的节奏吼了起来。 很快,整个大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除了那个还在含泪高歌的幽灵。 第62章 没有味道的烤肉 “啦!啦!嘿!矮人的鬍子真叫长,绊倒了那个半兽人~” 精灵之歌酒馆的二楼,那位曾经让无数诗人断肠的高等精灵幽灵。 此刻正悬浮在半空,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机械地重复著这首粗俗的码头小调。 她的颤音依然完美,但这反而让这首《禿头的半兽人》听起来更加荒诞可笑。 楼下的食客们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现在的狂欢。 虽然没人敢上二楼,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在楼下借著这诡异的bgm拼酒。 “还行,虽然调子有点平,但至少比刚才那哭丧好多了。” 维克多靠在椅背上,那是他换的第三把椅子。 “铲屎的,你是不是该收收神通了?” 平安趴在桌角,一脸无奈地看著那个还在卖力演唱的幽灵。 “她看起来快碎了。而且这歌词太洗脑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半兽人的光头。” “多欢快,比以前不强多了?” 维克多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手里的银质餐叉。 “听说这里的『公爵级烤全牛』是博德之门一绝,我昨天特意预约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四名强壮的侍者抬著一个巨大的特製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是一整扇刚刚出炉的烤牛排。 这块肉选自费伦大陆著名的罗瑟河谷牛,取的是最精华的肋排部位。 炭火的炙烤让外层的油脂发生了美妙的美拉德反应,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 隨著侍者用锋利的餐刀切开,粉红色的肉汁顺著纹理缓缓渗出,热气腾腾,视觉衝击力满分。 “哦吼。” 维克多坐直了身体。 就连那顶著巨大压力端盘子的侍者,在看到这块肉时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起来不错。” 维克多伸出手,直接抓起那块足有半个盾牌大小的带骨牛排。 热气扑面而来。 他张开大嘴,在那块还在滋滋作响的牛肉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咀嚼。 维克多的腮帮子鼓动了一下。 再咀嚼。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平安蹲在一旁,期待地看著维克多,尾巴尖轻轻晃动: “怎么样?给我留点,我要吃那个带肥油的边!” 然而,维克多没有说话。 只是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 “咕咚。” 他咽下了那块肉。 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块牛排,放回了盘子里。 “老板。” 维克多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压抑著如同休眠火山般的恐怖气息。 正在吧檯后算帐的艾伦·阿里斯浑身一颤。 作为这间传奇酒馆的老板,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甚至和竖琴手同盟都有交情。 但他发誓,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让人毛骨悚然的召唤。 他扔下帐本,一路小跑衝上二楼,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大人?是不合胃口吗?这可是今天早上刚宰杀的……” “肉质很好。” 维克多打断了他,指了指盘子里的牛肉。 “火候也完美。外焦里嫩,汁水锁得很死。” “那……” 艾伦擦了擦汗,鬆了口气。 “但是。” 维克多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艾伦,仿佛在审视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囚徒。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块肉吃进嘴里,就像是在嚼一块仅仅是用热水烫过的抹布?” “黑胡椒呢?罗勒叶呢?各种应该有的调料呢!” 维克多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甚至盖过了那个还在唱歌的幽灵。 “我期待了一天,你给我端上来一坨没有任何调味的肉? 这是对这头牛的不尊重,也是对我的舌头的不尊重!” 对於经常自詡为美食家的他来说,没有调料的烤肉,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这……这个……” 艾伦·阿里斯苦著脸,双手一摊,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不是我们不想放,是……真没有了。” “没有?” 维克多眯起了眼睛。 “我刚才进城的时候,看到这里的贸易依然繁荣。 博德之门是费伦最大的贸易港口之一。 你会告诉我买不到几罐胡椒粉?” “平常是买得到的,但是现在……” 艾伦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说道: “最近,那个『公会』……您知道吧?就是下城区那个最大的地下组织。 他们的新首领,那位『九指』大人,正在和上城区的贵族老爷们较劲。” “他们封锁了码头的香料仓库?” 维克多挑了挑眉。 “不仅如此。” 艾伦嘆了口气。 “公会垄断了全城所有的进口香料渠道。 特別是来自南方的卡林珊香料,现在全部被他们扣在仓库里。 他们放出话来,只有向公会缴纳了巨额『保护费』的餐厅,或者公会自己开设的高级会所,才能拿到调料。” “他们管这个叫『奢华税』,专门用来噁心那些喜欢开宴会的贵族。” 说到这里,艾伦也是一脸愤慨。 “我们这种老实做生意的也被波及了。 现在的黑胡椒价格比金粉还贵! 而且有价无市! 大人,这块肉我只敢放一点点粗盐,否则这一顿饭钱都不够买调料的啊!” 听完这番解释,维克多沉默了。 平安在旁边舔了舔爪子,吐槽道: “这剧情我熟。黑帮为了勒索富人,结果导致你缺调料,然后整个黑帮被你连根拔除。” “不可饶恕。” 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低气压从维克多身上爆发出来。 那个还在唱歌的幽灵瞬间闭嘴,“嗖”的一下钻到了吊灯里,连个影子都不敢露。 “大人……” 艾伦嚇得腿都软了。 “要不……我现在让人去黑市高价买点? 或者您去上城区的『脸红美人鱼』? 那是公会的產业,那里肯定有……” “我不去。” 维克多冷哼一声。 “而且,我从不接受溢价。一铜板都不行。” “平安。” 维克多喊了一声。 “在呢。” 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是打算把这店砸了泄愤,还是去把那个什么公会灭了?” “去买调料。” 维克多理了理法师袍,语气变得极其“核善”。 “既然他们垄断了货源,那正好省得我一家家店去跑了。” “带我去他们的仓库。我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採购”。” “採购?” 平安翻了个白眼。 “你確定不是零元购?” “我是守……呃,我是讲道理的人。” 维克多大步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我会付钱的。按照卡林珊產地的出厂价。” 走到楼梯口,维克多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已经呆滯的老板。 “那个『公会』的仓库在哪?” “这……” 艾伦咽了口唾沫。 “据说是只有內部人员才知道的具体位置。 不过,下城区的几个大集市都有他们收保护费的小嘍囉,他们应该知道……” “知道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 “还有。”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吊灯。 “让那个幽灵继续唱。这顿饭虽然难吃,但那是厨子和黑帮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直到那个紫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酒馆大厅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艾伦·阿里斯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完了……博德之门的地下世界,今晚要地震了。” 第63章 所谓的「保护费」 离开精灵之歌酒馆,维克多踩进了博德之门下城区的烂泥里。 夜风不再带著酒香,而是裹挟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臭味,死鱼、粪便、还有发酵的垃圾。 “呕……”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两只前爪死死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 “铲屎的,这里的人是把下水道建在街面上了吗?” “谁知道呢。”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跨过一滩不明液体。 他脚上的龙皮靴恆定了【清洁术】,污秽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弹开。 “我们是来进货的,不是来视察卫生的。” 维克多停下脚步,微微闭眼。 【维克多式·侦测物体雷达版】 原本只能探测小范围具体物品的法术,变成了一张覆盖半个下城区的扫描网。 无数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刷屏: 【排除:掺了锯末的黑胡椒……】 【排除:发霉的茴香……】 【排除:用红砖粉冒充的辣椒粉……】 维克多皱了皱眉。这座城市的假货含量高得离谱。 “滴。” 脑海中的雷达突然锁定了一个信號。 “找到了。” 维克多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锁定了东南方向。 “多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平安探出头。 “两公里。直线距离。” 维克多调整方向,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准备直接碾过去。 但这里是下城区。 在下城区,如果你穿得像个贵族,却又没带任何公会徽章,那哪怕你长得像个巨人,也会被人当成一块行走的肥肉。 当维克多走到著名的“烂喉集市”边缘时,麻烦来了。 几个穿著铆钉皮甲、浑身酒气的傢伙从阴影里晃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拿著铁链和生锈的砍刀,胳膊上纹著骷髏图案。 那是本地黑帮“公会”外围打手的標誌。 领头的是个光头,牙齿焦黄,手里转著一把匕首,眼神贪婪且囂张。 “嘿,大个子。” 光头往前凑了一步,一股劣质朗姆酒味喷了出来。 “挺面生啊。懂规矩吗?” 维克多没有理会, 被无视的光头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在这一片,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光头用匕首指著维克多的胸口,唾沫星子乱飞: “既然进了烂喉集市,不管你是哪来的法师,都得交税!” 旁边的几个小弟发出一阵怪笑,配合地敲打著手里的武器,试图製造压迫感。 平安翻了个白眼,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税?什么税?长得帅税?那我们確实交不起,毕竟帅得倾家荡產。” “闭嘴!哪里来的畜生!” 光头瞪了平安一眼,又转头冲维克多吼道。 “少废话!交出身上所有的金幣! 这是『空气呼吸税』!还有『道路磨损税』!如果不交……” “太吵了。” 维克多终於低下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被打扰进食的冰冷。 “我在找东西。” 维克多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而你的噪音,让我很不爽。” 光头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酒精和平日的囂张让他忽略了本能的警告。 “干扰你妈!老子现在就要给你放放血……” 他举起匕首就要刺。 维克多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动手打人,只是伸出一根食指,竖在嘴唇前。 “嘘。” 【维克多式·永久禁言术】 “滋——” 一声轻微的、像是皮肤癒合的声音响起。 光头大汉正准备喷出脏话的嘴,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光头的上下嘴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粘合,然后迅速融合。 仅仅一眨眼。 光头的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平滑、完整、坚韧的皮肤,直接覆盖了他的下半张脸。 如果不看鼻子,他的脸就像是一块揉好的麵团。 “呜?!呜呜呜?!” 光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 他丟掉匕首,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指甲把脸皮抓得鲜血淋漓。 他的嘴,没了。 “啊!!!” 旁边的四个小弟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武器掉了一地。 “妖术!这是妖术!!” 他们惊恐地后退,看著维克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维克多放下手,满意地看著这清静的世界。 “看,这就是『沉默是金』。” 他跨过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光头,看向那四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小混混。 “我帮他修补了一下漏风的器官。” 维克多语气平淡,就像是刚隨手修好了一个马桶。 “现在,我要去『公会』的香料仓库。”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疯狂挠脸的光头。 “这位无面者先生显然已经失去了指路的能力。” 维克多的视线落在一个看起来稍微机灵点的瘦猴身上。 “你有嘴,对吗?” 瘦猴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横流,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那玩意儿也突然长死。 “很好。” 维克多点了点头。 “那就用它做点有意义的事。带我去仓库。” “但是记住。” 维克多的声音骤然变冷。 “只有指路的时候可以张嘴。如果让我听到任何一句废话,或者尖叫……” 他指了指地上的光头。 “我就把你们的头,塞进胸腔里。让你们学会用肺思考。” “懂?” “懂!懂懂懂!!” 瘦猴鬆开手,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在东边!东边的『幸运钱幣』赌场! 那里表面是赌场,地下就是公会的金库和仓库! 所有的好东西都在那里! 大人饶命!!” “幸运钱幣赌场。” 维克多脑海中的地图更新。 “名字不错。” 他並没有理会地上那个还在痛苦挣扎的光头。 那个法术是永久性的,除非找传奇牧师施展【许愿术】,否则这辈子他只能靠插管喝流食了。 “带路。” 维克多对瘦猴说道。 瘦猴哪里敢怠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边哆嗦一边在前面引路。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光头,尾巴摇了摇: “嘖,虽然没见血,但这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叫节能环保。” 维克多理了理袖口,心情好了不少。 “而且,他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祸从口出了。我这也算救了他一命。” 前方,赌场的灯火已经隱约可见。 那是一座偽装成豪华娱乐场所的堡垒,也是博德之门地下世界的金库。 但在今晚,这颗金色的心臟即將迎来一次剧烈的梗塞。 第64章 公会的地面据点 霓虹闪烁,灯红酒绿。 作为下城区最耀眼的建筑,“幸运钱幣”赌场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著充满诱惑的魔力。 无数的飞蛾扑向这里,梦想著一夜暴富,最后却连翅膀都被烧得一乾二净。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甚至能看到几辆印著上城区贵族纹章的豪华座驾。 “真是个好地方。” 维克多站在街对面,看著那金碧辉煌的大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於顶级香料的浓鬱气息,即便隔著厚重的石墙、喧闹的人声和脂粉味,依然清晰地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就在下面。” 维克多指了指地面。 “斜下方三十米,有一个巨大的储藏空间。” “那就別废话了,直接进去搬空它。” 平安蹲在维克多肩膀上,看著那扇大门。 “不过,这种地方一般都有看门狗吧?” 確实有。 赌场的门口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保鏢。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佩戴著一枚紧握金幣的手掌图案的公会徽章。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精良的附魔武器,眼神凶狠地扫视著每一个路人。 更重要的是,门口还设有一个隱蔽的魔法检测阵列。 任何试图携带魔法武器或者施展隱形术混进去的人都会触发警报。 但这对於维克多来说,並不存在“混进去”这个选项。 他是来进货的,不是来偷东西的。 那个被抓来带路的瘦猴小混混早就趁机溜进了阴影里。 他寧愿去面对下水道的老鼠, 也不想再跟在这个紫袍恶魔身边多待一秒。 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站住!” 还没等维克多靠近大门,两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半兽人保鏢就挡住了去路。 他们上下打量著维克多。 虽然这个巨人的体型让人感到压抑, 但他那身没有任何公会標记的法师袍。 以及肩膀上那只看著很普通的肥猫,都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在这里,只认两种东西:钱和徽章。 “这里是会员制。” 左边的半兽人瓮声瓮气地说道,露出了两颗镶金的獠牙,眼神轻蔑。 “出示你的会员卡。或者是上城区老爷们的推荐信。 如果没有,就滚远点,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 维克多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著这两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半兽人,语气平淡: “我来找人。” “找谁?” “这里的负责人。顺便让他把仓库钥匙准备好。” 两个半兽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爆发出一阵充满嘲弄的大笑。 “听听!又是一个不知道死活的疯子!” 右边的半兽人挥舞著手里的战斧,斧刃上还残留著没擦乾净的血跡,指著维克多的鼻子。 “每天都有像你这样的蠢货想来见九指大人。 上一个这么说话的,现在已经成了港口鯊鱼的粪便。” “滚吧,大个子。” 左边的半兽人一边说著,一边伸出粗壮的手臂,想要把维克多推开。 “別逼我们把你剁碎了当花肥……” 他的手掌带著风声,重重地推向维克多的胸口。 然而,维克多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很自然地转身,向左侧跨了一步。 这看似隨意的一步,却让半兽人势大力沉的一推彻底落空。 “哎?!” 半兽人重心失衡,巨大的惯性带著他向前踉蹌了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而维克多已经走到了大门左侧。 他正盯著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雕像看。 那是由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的,每一尊都足有两米高。 为了防止被盗或者被破坏,底座深深地浇筑在混凝土地基里。 它们张牙舞爪,象徵著公会的威严与力量。 “会员卡?” 维克多自言自语道。 他伸出一只手,隨意地抓住了石狮子的底座边缘。 “喂!你想干什么?!” 那个差点摔倒的半兽人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吼道。 “那个也是你能摸的?那是……” 话音未落。 “嘎吱——崩!!”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岩石断裂声和地基崩坏的巨响, 那尊连接著地基、仿佛长在地上一样的巨大石狮子, 竟然被维克多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地从地里拔了出来! 地面崩裂,碎石飞溅。 两个半兽人保鏢的吼音效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这可是实心的花岗岩! 连食人魔都不一定能搬得动,这个法师竟然单手……单手就提起来了?! “这张卡。” 维克多单手托著那尊石狮子,就像托著一个篮球。 他转过身,看著那两个已经嚇傻了的半兽人保鏢,语气诚恳地问道: “够大吗?” 没等他们回答。 维克多手臂发力,隨意的一拋。 “嗖——” 那尊巨大的石狮子瞬间脱手而出, 化作一颗恐怖的攻城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笔直地轰向了赌场那扇镶金的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那扇加持了防护法术、能抵御三环火球术轰击的厚重大门, 在这一击之下脆弱得像是一块腐朽的烂木头。 木屑横飞,金属扭曲变形。 石狮子裹挟著巨大的动能,直接砸穿了大门,余势不减地轰进了赌场大厅。 “啊!!!” “救命啊!!” 大厅里原本醉生梦死的赌客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那尊石狮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高速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沿途撞飞了一排赌桌,砸烂了兑换筹码的柜檯,筹码像雨点一样飞洒。 最后“轰”的一声深深嵌进了大厅尽头的墙壁里,整个墙面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烟尘四起。 原本喧闹奢靡的赌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轮盘还在惯性转动的噠噠声,以及受伤者的呻吟。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那尊突然“闯入”的石狮子, 以及那个从烟尘中缓缓走进来的巨大身影。 维克多踩著满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金幣,走进了大厅。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视著四周那些瑟瑟发抖的保鏢和赌客。 “抱歉,敲门的声音可能稍微大了一点。” 维克多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依然是那么平静,那么有礼貌。 “但我听说,只有展示足够的诚意,才能见到大人物。”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看著那一地狼藉,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管这叫敲门?这是黑社会上门强拆吧。” “效率第一。” 维克多理了理法师袍,目光锁定了一个穿著华丽礼服、正躲在破碎柜檯后面发抖的中年人。 那是赌场的大堂经理。 “现在。” 维克多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出沉闷的迴响,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走到经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还有。” 维克多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带我去香料仓库。我来採购了。” 赌场大厅內一片死寂,只有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 大堂经理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虽然此刻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但脑子转得飞快。 眼前这个紫袍巨人,一招就拆了赌场的大门,还把那尊象徵公会威严的石狮子当保龄球扔。 这种力量,绝对不是普通的高阶战士或者法师能做到的。 这是怪物。 “这……这位大人……” 经理从柜檯后面爬出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这里的经理,不知道您找哪位负责人?如果是要兑换筹码……” “我要见管事的人。” 维克多打断了他的话。 “还有,別试图拖延时间。我的耐心正在快速流失。” “是是是!我这就去通报!” 经理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楼梯跑。 然而,就在这时。 “不必了。” 一个冷冽如寒冰般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大厅里残留的惊恐低语。 维克多抬起头。 在二楼那精美的红木栏杆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 她有著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银白色长髮,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月光般的光泽。 她的皮肤是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漆黑,那是幽暗地域种族独有的肤色。 第65章 卓尔精灵 卓尔精灵。 而且,这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卓尔精灵。 她穿著一身紧贴肌肤的黑色皮甲,完美地勾勒出那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仿佛一手就能握住,但那双修长的大腿上绑著的两把弯刀,却在无声地诉说著危险。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维克多。 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食者看到有趣猎物的兴奋与冷酷。 “那夏拉。” 经理看到那个身影,浑身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比维克多更可怕的东西,立刻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眯起了猫眼。 “铲屎的,这妞看起来有点辣啊。” “卓尔?” 维克多挑了挑眉,眼神中並没有什么警惕,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作为一名喜欢搞“学术研究”的法师,他对这种来自幽暗地域的特殊品种一直抱有浓厚的兴趣。 “你就是那个在下城区到处找调料的疯子?” 那夏拉轻轻一跃,从五米高的二楼栏杆上跳了下来。 她落地无声,像是一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在地,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疯子?” 维克多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我是美食家。而且,我很有礼貌地敲了门。” 他指了指那扇依然嵌在墙里的石狮子。 “礼貌?” 那夏拉冷笑一声,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我就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你的礼貌。”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取维克多的咽喉和心臟。 那是两把淬了卓尔剧毒的精金弯刀。 这种毒素能在三秒內麻痹一头成年的双足飞龙,而那把弯刀的锋利程度,足以切开矮人的板甲。 “太慢了。” 一个平静得让人心悸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那夏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並没有看到维克多念咒,也没有看到他开启任何防护力场。 那个男人只是抬起了双手。 不,与其说是抬手,不如说是早已在那里等待。 “啪!啪!”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清脆声响,让整个大厅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两把距离维克多皮肤只有毫釐之差的弯刀,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握刀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维克多的两只大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夏拉左右两只手腕。 他的动作並不显得仓促,甚至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但在那夏拉的感觉里,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预判。 “这……怎么可能?!” 那夏拉惊骇欲绝。 她在黑暗术中隱匿了身形,又是双刀齐出,这个人类怎么可能同时看清並拦截? “这就是卓尔引以为傲的速度?” 维克多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惊恐的黑暗精灵,双手微微用力。 “连给我切肉都不够资格。” “放开!” 那夏拉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杀手,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 她试图抽回双手,同时修长的右腿像鞭子一样抽向维克多的小腹。 “不知好歹。” 维克多冷笑一声。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击的机会。 双手猛地向內一合,然后向下一压。 “咔嚓。” 那夏拉只觉得两只手腕像是要断了一样,发出一声痛呼,手里的精金弯刀再也拿捏不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 维克多並没有鬆手,而是顺势向前迈了一步,利用体型和力量的绝对优势,推著那夏拉向后倒去。 “砰!!!” 一声巨响。 那夏拉被重重地按在了旁边那张铺著绿色绒布的赌桌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实木赌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四条桌腿直接断裂,木屑纷飞。 “额……” 那夏拉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还没等她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维克多已经欺身而上。 他將那夏拉的两只手腕强行併拢,按在她的头顶上方,只用一只左手,就死死地扣住了她那两只试图挣扎的纤细手腕。 彻底的单手压制。 那夏拉就像是一条被巨龙按住的小蛇,无论怎么扭动,都无法撼动那只大手的丝毫。 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杀意和高傲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在卓尔精灵弱肉强食的社会法则里,她太清楚这种局面意味著什么了。 失败者,没有任何权利。 “看来你需要学一点真正的礼貌。” 维克多腾出了右手,按住了那夏拉因为剧烈挣扎而不断扭动的腰肢。 不得不说,即使是在这种狼狈的状態下,卓尔精灵的美貌依然具有极强的衝击力。 那夏拉急促地喘息著,黑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细密的汗珠顺著她黑曜石般的脖颈滑落,带著一种异样的诱惑。 “你……你想干什么?!” 那夏拉咬著牙,声音颤抖。 她並不怕死,作为杀手她早就做好了觉悟。 但维克多此刻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颤慄。 那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鑑赏? 维克多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在那夏拉那充满弹性的腰侧轻轻滑过,感受著皮甲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韧性不错。” 维克多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你的刀虽然软得像麵条,但你的腰看起来倒是挺有劲的。” 那夏拉浑身一僵,屈辱和恐惧交织在心头。 “杀了我!” 她嘶哑地低吼道。 “如果你是个战士,就给我个痛快!” “杀你?” 维克多笑了,笑得有些恶劣。 “太浪费了。” 他鬆开了按住那夏拉腰肢的手,转而捏住了她那精致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能把这股韧劲用在別的地方……” 维克多凑到她那尖尖的长耳朵旁,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渣男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挑逗: “……我也许会考虑饶你一命。” 那夏拉愣住了。 她看著维克多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幽暗地域,强者拥有一切,包括弱者的身体和灵魂。 这是至高无上的罗丝蛛后定下的法则。 而眼前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卓尔武技长都要强大。 依附强者,是生存的本能。 那夏拉眼中的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顺从,甚至……有一丝隱晦的期待。 “……你想怎样?” 她偏过头,声音软了下来。 “刚才吃了太多肉。” 维克多直起身,拍了拍手,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需要做点剧烈运动来消耗一下。” “而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夏拉。 “看起来是个很耐用的陪练。” 平安趴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用两只爪子捂住眼睛,但那个大大的指缝完全暴露了它正在偷窥的事实: “喵呜……这就是成年人类的世界吗?这种打完架直接快进到『健身』的剧情,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不过我喜欢。” 维克多无视了猫的吐槽。 他一把將那夏拉从破碎的赌桌上拉了起来,顺势揽进了怀里。 巨大的体型差让那夏拉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 “现在。” 维克多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但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我去楼上的包厢。顺便告诉我香料仓库的钥匙在哪。” 那夏拉靠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感受著那恐怖的肌肉力量,彻底放弃了抵抗。 “在地下二层……” 她低声说道,原本高傲的头颅温顺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会……带你去的。但在那之前……”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维克多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卓尔特有的魅惑。 “如果您想『运动』的话,最好的包厢在三楼。”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搂著那夏拉,在全场震惊、恐惧、艷羡的目光中,大步走向了通往楼上的楼梯。 第66章 黑暗中的「健身运动」 “平安,你自己在楼下先玩会儿。” 维克多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知道了,去吧去吧。” 平安挥了挥爪子,一脸嫌弃。 “记得开个静音结界,別又像那次拆伯爵府一样。” 维克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终於被打破。 那个大堂经理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 “完了……公会的王牌……就这么没了?” ...... “幸运钱幣”赌场的三楼,是专为那些不仅有钱,更有权势的贵宾准备的。 这里铺著来自卡林珊的厚重地毯,墙壁上掛著魔法恆定的名画,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龙涎香。 但此刻,这间全赌场最豪华的“红宝石包厢”,即將迎来一场风暴。 维克多一脚踹开包厢那扇镶嵌著金花纹的沉重木门。 “砰!”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径直抱著那夏拉走进了房间。 怀里的卓尔精灵虽然已经放弃了抵抗, 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依然紧紧盯著维克多,眼神复杂。 有对力量的恐惧,有对未知的迷茫,还有一丝…… 只有卓尔这种从深渊边缘走出来的种族才懂的疯狂。 “这里不错。” 维克多环视了一圈。 巨大的四柱床,铺著红色的天鹅绒被单,足够容纳三个食人魔在上面打滚。 墙壁上还贴心地布置了隔音结界和魔法屏蔽力场。 “很適合健身。” 他把那夏拉放在那张巨大的床上。 柔软的床垫因为他的动作而深深凹陷下去。 那夏拉仰面躺著, 黑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她那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银白色的长髮散落在红色的床单上。 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她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那种野性的美感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维克多笑了笑,隨手解开了自己法师袍的领口,露出了下面那如同精金浇筑般的胸肌。 他打了个响指。 “那么,开始吧。” 维克多俯下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夏拉。 那夏拉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但她立刻克制住了这种软弱的表现。 她是卓尔,是黑暗中的猎手,哪怕是作为猎物,也要保持最后的骄傲。 她伸出双手,主动环住了维克多的脖子,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征服”的火焰。 “让我看看……” 那夏拉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魅惑而危险。 “你的『技术』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硬。” …… (此处省略一万字。) …… 与此同时,赌场大厅。 原本喧闹的赌客们早就被嚇跑了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人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因为头顶的天花板,一直在震。 那种震动很有节奏感,伴隨著水晶吊灯叮叮噹噹的脆响,仿佛有一头暴龙正在楼上跳踢踏舞。 灰尘簌簌落下,撒在那些绿色的赌桌上。 “地震了吗?” 一个新来的侍者抱著托盘,瑟瑟发抖地问旁边的一位老兽人保鏢。 老兽人摸了摸自己断了一半的獠牙,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楼上,眼神中带著一丝男人都懂的敬畏。 “不,那是神灵在打架。” 他深沉地嘆了口气。 “只有这种级別的强者,才能製造出这种动静。那夏拉大人……恐怕是遇到对手了。” 在距离楼梯口不远的一张真皮沙发上。 一只长著四只耳朵的肥猫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那里,面前摆著一盘从后厨“徵用”来的不知名鱼刺身。 “嘖。” 平安刚张开嘴准备享用美食,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噗——” 一大块墙皮精准地掉在了它的鱼肉上,激起一阵灰尘。 平安僵住了。 它看著那块被污染的刺身,四只耳朵疯狂抖动,鬍鬚气得翘了起来。 “造孽啊!!” 猫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用爪子愤怒地拍打著沙发扶手。 “铲屎的你有没有公德心!为了省那点住店的钱,非要抢人家的豪华包厢也就算了,动静还搞这么大!” 平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地把那盘鱼推开。 它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尾巴盖在鼻子上。 “算了,不管了。只要別耽误我明天早上的早饭就行。我要吃现烤的牛肉,不带墙皮的那种。” …… 许久之后。 当那扇饱受摧残的包厢大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侍者们都因为害怕塌方而躲远了。 维克多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內。 那夏拉正坐在床边,艰难地繫著皮甲的扣子。 这位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魅影杀手”,此刻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体能。 哪怕是家族里那些经过蜘蛛神后赐福的蜡融妖,恐怕也没有这个男人这么可怕的耐力和爆发力。 那夏拉偷偷抬起头,看著那个站在门口的宽阔背影。 眼神复杂。 恐惧中夹杂著一种病態的安心。 维克多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门口。 等她整理好最后一点装备。 “走吧。” 维克多转身,大步向楼梯走去。 “去香料仓库。別让它等太久。” 那夏拉看著那个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男人心里,那个该死的香料仓库,显然比刚刚发生的一切重要一万倍。 她不敢怠慢,强忍著双腿的不適,快步跟了上去。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时,平安正蹲在楼梯扶手上,一脸戏謔地看著他们。 “哟,结束了?” 猫舔了舔爪子,目光在那夏拉有些彆扭的走路姿势上扫过,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喵”。 “看来铲屎的这次还算有分寸,至少没把嚮导给拆了。” 那夏拉低下头,不敢直视这只会说话的怪猫。 “少废话。” 维克多一把拎起平安,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带路。” 他对著那夏拉说道。 “是,大人。” 那夏拉恭敬地走到前面,带著维克多穿过满地狼藉的大厅,朝著赌场深处的一扇暗门走去。 第67章 九指基恩的妥协 “幸运钱幣”斜下方地下二层。 这里是公会真正的核心区域。 那夏拉带著维克多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精钢大门前。 “轰——!!!” 根本不需要钥匙,维克多一拳轰开了那扇號称能抵挡巨龙撞击的大门。 大门向內凹陷、崩裂,最后带著悽厉的金属扭曲声飞了出去。 维克多迈步走进仓库。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整齐地排列著数百个巨大的货架。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奇异香味。 有来自卡林珊的辛辣,有来自楚尔特的清香,还有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气息。 “这就是天堂的味道。” 维克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向那些標著“顶级调料”的货架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 “啪、啪、啪。” 伴隨著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一个身穿黑色皮风衣、戴著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著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打手。 那是公会的王牌卫队——“黑手”。 而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博德之门地下世界的皇帝,公会的首领——“九指”基恩。 “精彩,真是精彩。” 九指基恩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在维克多那庞大的身躯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夏拉身上。 “维克多阁下,久仰大名。您不仅拆了我的赌场,打伤了我的手下,甚至还策反了我的王牌。” 他指了指那夏拉,语气中带著一丝威胁。 “这笔帐,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几十名“黑手”卫队瞬间举起了手中的重弩,锋利的弩箭在魔法灯光下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铲屎的,这帮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拿著几根牙籤就敢跟你叫板?” 维克多没有理会猫的吐槽。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九指基恩,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试图向狮子收过路费的蚂蚁。 “我没空跟你算帐。” 维克多指了指远处的货架。 “我是来拿香料的。听说你们垄断了全城的货源,让我吃不上美食。这笔帐,我也没跟你算。” “现在,让开。或者我把你塞进那个装满胡椒粉的桶里。” 九指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看来您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九指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魔法水晶球,上面刻满了爆裂符文。 “那我就让这些东西给您陪葬!” 他高举水晶球。 “这里不仅有香料,还存放著大量的炼金炸药和易燃油料。 只要我引爆这里,整个地下二层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您想要那些香料? 那就跪下!” 九指厉声喝道,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向我道歉!赔偿公会的损失!並且把那夏拉交出来!否则,大家就一拍两散!” 那一刻,整个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夏拉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太了解九指了,这个疯子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一旦落回九指手里,等待她的將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维克多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举著引爆器的九指,又看了看那些满载著各种珍稀调料的货架。 “你威胁我?” 维克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你用我的东西,威胁我?” 一股恐怖的波动,毫无徵兆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 维克多缓缓抬起右手。 “那我就给你换个更宽敞的地方玩。” 【维克多式·解离术全景版】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声响彻地下。 只有一抹绿色的幽光,像是一道温柔的水波,瞬间扫过了仓库的四壁和顶棚。 下一秒。 原本坚固无比、厚达数米的地下室墙壁和天花板, 在接触到绿光的瞬间, 就像是沙雕遇到了海浪,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没有碎石掉落,没有坍塌的轰鸣。 那些阻挡视线的物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缕阳光,毫无阻碍地照了进来。 原本昏暗、压抑的地下仓库,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下沉式广场。 站在仓库里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博德之门那灰蓝色的天空,以及周围那些正探头探脑、一脸懵逼的路人。 “……” 九指基恩僵住了。 他依然保持著高举水晶球的姿势,那个原本充满威胁意味的动作,此刻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无比滑稽。 他身后的那些“黑手”精锐们更是傻了眼,手里的重弩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鬼? 一招就把整个地下室给“掀了盖子”? “现在。” 维克多站在阳光下,身上的紫色法师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九指,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里宽敞了。你想引爆?请便。” 九指的手开始颤抖。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较量。 “哐当。” 引爆水晶球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滚到了维克多的脚边。 九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错了……” 这位地下世界的皇帝,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著头,声音颤抖。 “大人……这些香料……全是您的……” 维克多弯下腰,捡起那个红色的水晶球,隨手捏碎成了粉末。 然后,他越过跪在地上的九指,走向了那些完好无损的货架。 他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香料,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夏拉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神中满是震撼和崇拜。 但紧接著,她又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失落。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即將离开,而她…… “那夏拉。” 维克多突然开口,但他並没有回头。 “你的任务完成了。” 那夏拉浑身一颤。 “带路带得不错,算是个合格的嚮导。” 维克多將一罐顶级的孜然粉塞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然后转过身,看著九指基恩。 “喂,那个玩炸弹的。” 九指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 “在!大人您吩咐!” “这个卓尔精灵。” 维克多指了指那夏拉。 “她现在的债务两清了。以后她想去哪是她的自由,跟公会没关係,跟你更没关係。懂?” 九指愣了一下,隨即疯狂点头: “懂!懂!那是自然!那夏拉小姐已经是自由身了!公会绝不敢再找她麻烦!” 开玩笑,谁敢找这个怪物的麻烦? 那夏拉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维克多。 自由? 在幽暗地域,在地下公会,从未有过“自由”这个词。 “行了。” 维克多摆了摆手,就像是赶苍蝇一样。 “我要去吃烤肉了。別跟著我,我不喜欢有人看著我吃饭。”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等等!大人!” 那夏拉下意识地喊道,向前追了两步。 维克多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冷漠而平静。 “我不需要隨从。而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夏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你的体质太差了,连个陪练都算不上勉强。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那夏拉一个人站在阳光下的废墟中,看著那个背影逐渐远去。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没有挽留,没有眼泪。 她是卓尔精灵,她懂得生存的法则。 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自由。 这就够了。 “再见……维克多大人。” 那夏拉低声说道。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九指基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既然自由了,那么有些旧帐,或许以后可以慢慢算。 …… 另一边。 维克多走在街道上,心情极好。 “调料到手。” 他拍了拍储物戒指。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 “你就这么把那个卓尔妹子扔下了?我看她刚才那眼神,好像恨不得给你当一辈子隨从。” “太麻烦。” 维克多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且她走路太慢,会耽误我吃饭的时间。” “……” 平安嘆了口气,用爪子捂住了脸。 “渣男。” “大人的事,你小猫不懂。” 维克多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第68章 巫师塔的霓虹灯 博德之门下城区,精灵之歌酒馆。 这一夜,对於酒馆里的常客们来说,註定是难以忘怀的。 不是因为那位传说中的幽灵又唱出了多么悽厉的輓歌, 而是因为空气中瀰漫的那股霸道至极的香气。 二楼的豪华包厢早已没有了门。 那扇门早在一小时前就被某人觉得碍事给拆了。 此刻,维克多正坐在一张巨大红木桌前。 桌子中央,摆放著一只巨大的平底锅。 锅底的火焰由【永恆炽焰】维持著恆定的高温,正在滋滋作响。 切成两指宽的顶级霜纹牛肉粒在锅中翻滚,每一次与油脂的接触都迸发出令人疯狂的肉香。 “滋啦——” 维克多抓起那罐刚从公会仓库“拿”来的特级孜然粉,豪迈地撒进了锅里。 轰! 香气瞬间炸裂。 “这就对了。” 维克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完美的色泽,完美的温度,以及……” 他夹起一块还在滴油的肉粒,放进嘴里。 牙齿切开焦脆的外壳,滚烫的肉汁混合著辛辣的香料在舌尖爆开。 “完美的味道。” 维克多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之前一切的不快,在这一口肉麵前,统统烟消云散。 “你也吃点?” 维克多捏起一块肉,递到了平安面前。 “呼呼呼——烫烫烫!” 平安早已等候多时,它也不嫌烫,直接一口咬住,一边呼著热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喵呜……虽然你是个暴力狂,但在做饭这方面,本喵愿称你为费伦第一。” “那是自然。” 维克多心情大好,又往锅里扔了一把切好的洋葱。 而在他们头顶。 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那个原本只会唱悲惨輓歌的精灵幽灵,此刻正瑟瑟发抖地飘在那里。 她在哭。 但是歌词却不敢带一点悲伤。 “哦~快乐的半身人~他在田野里打滚~” “手里拿著啤酒~嘴里啃著鸡腿~” “啦啦啦~生活多么美好~没有法师要把我捏碎~” 幽灵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哭腔,唱著这首博德之门流传最广的口水歌,违和感简直突破天际。 楼下的酒馆大堂里,老板艾伦听著这诡异的歌声,看著那些虽然馋得流口水但一个个嚇得不敢大声说话的食客,无奈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自从那位爷回来开始做饭,整个酒馆就进入了“静音模式”。 谁也不敢大声喧譁,生怕打扰了那位连公会仓库都给扬了的狠人的食慾。 …… 这顿饭吃得很慢,也很享受。 当维克多將最后一块牛肉咽下,並用【清洁术】清理乾净手指和嘴角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吃饱了。” 维克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隨手扔下几枚金幣。 “走吧,平安。” “去散散步,消消食。” 他大步走出酒馆,夜晚的海风夹杂著腥味吹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 “公会”被重创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下城区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的维克多在这些地痞流氓眼中,比巴尔的杀戮化身还要可怕。 维克多对此毫不在意。 他迈著悠閒的步伐,沿著蜿蜒的街道向高处走去。 博德之门这座城市,地理结构就像它的阶级一样分明。 下城区脏乱、拥挤、充满罪恶。 而穿过那道巨大的“飞龙巖要塞”和几道內墙,就是上城区。 那里是贵族、富商和高阶施法者的地盘,乾净、奢华,且傲慢。 “你要去上城区?”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舔著爪子上的油渍。 “听说那边晚上的宵禁很严,没有贵族徽章或者通行证,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通行证?” 维克多冷笑一声,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你是说这个吗?” 平安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的拳头,不是通行证。” “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通往上城区的內门“博德之门”。 这扇巨大的双开城门正是这座城市名字的由来。 此刻,大门紧闭。 两队身穿全套板甲、手持附魔长戟的“焰拳”卫兵正守在那里。 看到维克多走来,卫兵队长皱起了眉头。 “站住!” 卫兵队长上前一步,长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前方是上城区。 现在是宵禁时间,閒杂人等禁止入內。 出示你的通行证或者贵族徽章。” 维克多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俯视著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卫兵队长。 那种如同被一头太古红龙盯著的恐怖压迫感,让队长的呼吸瞬间一滯。 “我在散步。” 维克多平静地说道。 “散、散步?” 卫兵队长硬著头皮说道。 “下城区不够你散的吗? 上城区不欢迎……” “下城区的路太窄,空气太差。” 维克多打断了他。 “而且,我刚吃饱,不想动手。” 他缓缓抬起一只脚,轻轻地在地面上跺了一下。 “咚!” 並不是很大的声音。 但是,一股肉眼可见的震盪波顺著他的脚底瞬间扩散。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脚下那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竟然以维克多为中心,瞬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直接爬上了那扇厚重的精铁城门。 “格拉拉——” 那扇即便用攻城锤都需要撞半天的大门,在这一脚的余波下,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门轴扭曲,两扇大门向內微微倾斜,露出了一条足以让马车通过的缝隙。 死一般的寂静。 卫兵队长手中的长戟“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看脚下的裂缝,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变形的城门,最后抬头看向维克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如果不让路,下一次碎的可能就是他的脑袋。 “您……您请……” 队长哆哆嗦嗦地退到一边,甚至还贴心地帮维克多把那个掉地上的长戟踢开,免得绊倒这位爷。 “你看。” 维克多迈步走进上城区,对著肩膀上的猫说道。 “我就说我有通行证。” 平安:“……” …… 上城区的空气確实比下城区好得多。 这里没有臭水沟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精心修剪的园林花香和昂贵的魔法薰香。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一座座带花园的豪宅。 路灯不是燃烧鯨油的火把,而是被魔法恆定的柔和光球,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真是有钱没处花。” 维克多评价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了?” 平安吐槽道。 没有理会吐槽,维克多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转过一个街角,视野变得开阔时,一道极其刺眼、极其囂张的光芒,强行闯入了他的视线。 在博德之门上城区的中心地带,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 那是拉玛吉斯高塔。 传说中这里曾是传奇法师拉玛吉斯的居所。 而现在,它属於那个自称“博德之门最强奥术师”的洛若坎。 此时此刻,这座高塔正上演著一场令人眼瞎的灯光秀。 塔身的每一层都浮现出了五顏六色的魔法符文,红的、绿的、紫的、蓝的…… 这些符文不仅亮度极高,而且还在不断地旋转、闪烁、变色。 塔顶更夸张。 几道粗大的奥术光柱直衝云霄,在夜空中投射出了几个巨大的通用语单词: 【巫术杂货店——您通往奥秘的唯一捷径】 【洛若坎大法师——智慧与力量的化身】 这光芒之强,甚至把周围几公里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霓虹色。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座如同在夜店里蹦迪一样的高塔,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 “怎么了?” 平安感觉到维克多身上的气息变了。 “太亮了。” 维克多指了指那座塔。 “这种毫无美感、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光污染,严重影响了我心情。” 平安抬头看了看。 “还行吧?挺喜庆的。就是那个『洛若坎大法师』的字体丑了点。” “不。” 维克多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作为一个有公德心的市民,我不能容忍这种破坏城市夜景、扰乱居民睡眠的行为存在。” 他转过身,原本漫无目的的步伐有了明確的方向——直指那座高塔。 “我要去让他关灯。” 听到这句话,平安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看透一切的鄙视。 它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维克多的脸颊。 “铲屎的,咱们能坦诚一点吗?” “什么?” “你那是嫌灯亮吗?你那是馋人家的身子……不对,馋人家的书!” 平安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你之前在路边摊买的那本《费伦旅游指南》上不是写了吗? 拉玛吉斯高塔里收藏著无数古代耐色瑞尔帝国的魔法孤本。” 猫咪露出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自从看到了那一页,你的眼睛里就写著『那是我的』这四个字。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了,你跟我扯什么光污染?” “咳。” 维克多被戳穿了心思,但他的脸皮连红都没红一下。 “平安,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他一边大步走向高塔,一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知识是无罪的,但使用知识的人有罪。” “那个叫洛若坎的法师,如此高调地炫耀自己的力量,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內心虚荣、浮躁,根本不配拥有那些深奥的古代典籍。” “这种珍贵的古书放在他手里,那就是明珠暗投,是对奥术真理的褻瀆。” “所以?” 平安捧哏道。 “所以,为了保护文物,为了维护奥术的尊严,也为了让这座城市拥有一个安静祥和的夜晚……” 维克多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我有义务去帮他保管那些书籍。” 第69章 智商税 拉玛吉斯高塔,博德之门上城区最显眼的地標。 维克多站在高塔底层的入口处,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块巨大的、闪烁著霓虹光泽的招牌【巫术杂货店】。 “这种审美……” 维克多眯起眼睛,看著招牌上那只不断眨眼的巨大魔法眼球图案,发出了由衷的评价: “如果是放在下城区的红灯区,我会夸它敬业。但放在这里,我只能说……这位大奥术师的品味,比地精还要狂野。” “或许这就是『大奥术师』的独特格调呢?”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毕竟,只有內心足够空虚的人,才需要外表如此浮夸。” “精闢。” 维克多点了点头,走向了那扇雕刻著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 大门是自动感应的。 当维克多靠近时,门上的魔法嘴发出了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欢迎光临巫术杂货店。只要您有金幣,这里就有奇蹟!” 大门缓缓向內打开。 作为博德之门最昂贵的店铺,这扇门的宽度足以容纳两名贵族並排通行,但设计者显然没考虑过会有身高两米五的生物光临。 维克多没有低头,也没有停步。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 维克多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楣上。 坚硬的黑胡桃木门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中间直接裂开,几缕灰尘簌簌落下。 维克多像是撞断了一根蜘蛛丝,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顺手拍了拍头髮上的木屑。 “门太矮。” 他淡淡地评价道。 “下次记得提醒店主修高点。” …… 店內,原本热闹非凡。 这里是博德之门最大的魔法物品商店,无数贵族、冒险者和渴望力量的富商聚集於此。 半空中漂浮著自动倒茶的茶壶。 书架上的书本像鸟儿一样拍打著封面飞来飞去。 角落里甚至还有几把扫帚在自动清扫著地面。 这原本是一幅充满了奇幻色彩的画面。 直到那个庞大的阴影遮蔽了门口的光线, 伴隨著门框碎裂的巨响闯入这里。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维克多身上。 一只正在飞行的魔法书似乎是被嚇到了,“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像只死鸟一样不动了。 “欢迎……光临……” 一个穿著灰色法师学徒长袍的店员愣了好几秒,才硬著头皮迎了上来。 他是一个半精灵,留著修剪得极其精致的小鬍子。 虽然他在极力维持职业假笑,但眼神中那股看著“野蛮人”的轻蔑和警惕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位……壮士。” 店员上下打量著维克多,目光在他那暴起的二头肌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您是来寻找武器或者是大號盔甲的,出门左转两百米是铁匠铺。 这里是巫术杂货店,我们出售的是智慧的结晶,是奥术的奇蹟,而不是……蛮力。” “我在找书。” 维克多无视了店员的阴阳怪气。 目光扫视著店內那些花哨的陈设。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侦测魔法】的灵光在他的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全是垃圾。 那些看似神奇的漂浮茶壶、飞书。 不过是恆定了【活化物体】的小把戏。 纯粹是为了骗外行人的钱。 “书?” 店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哦,当然,书。即使是食人魔也有学习通用语的权利,虽然那通常只是为了看懂菜单。” 他侧过身,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书架, 那里摆放著一些花花绿绿的画册。 “那边的《图解地精烹飪一百法》或者《看图识字:不要吃这个》可能比较適合您。 上面图画很多,字很少,非常通俗易懂。”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爪子有些痒。 “铲屎的,我可以挠花他的脸吗?就现在。” “別急。” 维克多按住了猫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个店员。 “我听说这里有一些关於耐色瑞尔的古籍。比如,《卡尔萨斯年鑑》。” 听到这个名字,店员的脸色变了变。 他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重新审视了一下维克多,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您知道《卡尔萨斯年鑑》?看来您並不是一般的……战士。” 店员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戒备,但更多的还是那种骨子里的傲慢。 那种施法者面对非施法者时,天然的优越感。 “那是洛若坎大师的私人珍藏,是非卖品。而且……” 店员顿了顿,从身后的柜檯里拿出了两个精致的水晶瓶,脸上重新掛起了推销员式的假笑。 “对於您这种类型的客人,与其追求那些晦涩难懂、看一眼就会头疼的深奥魔法书,不如看看我们店里的明星產品。” 他举起左手那瓶绿色的药水。 “【巨魔之血生髮剂】。 我看您的发量虽然还行,但作为一名强大的战士,头盔戴久了难免会有地中海的风险。 这瓶药水採用了巨魔的再生血液提取物。 涂抹之后,哪怕是石头上也能长出毛来!只要500金幣!” 维克多摸了摸自己那一头浓密得需要定期修剪的黑髮,面无表情。 “我的头髮很好,不需要给石头长毛。” “哦,未雨绸繆总是没错的。” 店员並没有气馁,他立刻举起了右手那瓶蓝色的、闪烁著迷离光泽的药水,眼神变得神秘起来。 “那么,这个您一定需要。” “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高等智力药水】,也就是俗称的『狐之狡黠』强化版。” 店员把药水凑到维克多面前,轻轻晃动,让里面的液体折射出诱人的光芒。 “只要喝下它,哪怕是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食人魔,也能瞬间吟唱出三环法术。 哪怕是智力低下的兽人,也能学会解一些复杂的数学公式。” 他看著维克多,眼中闪烁著那种把对方当成待宰肥羊的精光。 “这位客人,我看您体魄惊人,想必在肌肉锻炼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导致大脑……咳咳,稍微有些缺乏营养。 这瓶药水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只要喝了它,您就不再是一个只会挥舞拳头的莽夫。 而是一个充满了智慧的莽夫! 原价2000金幣,今天看您有缘,只要1888金幣!” 周围的几个顾客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来,对著维克多指指点点。 在他们看来,这个身材大得嚇人的傢伙,確实就像是个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代表。 维克多看著那瓶蓝色的药水。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真的会被这药水绚丽的外表和店员天花乱坠的吹嘘给唬住。 但是。 在维克多面前,世界没有秘密。 他的目光穿透了水晶瓶,穿透了那蓝色的液体。 所谓的【高等智力药水】,本质上就是一瓶加了发光剂的薄荷味凉白开。 “……” 维克多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个水晶瓶。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智慧的结晶?” “当然!” 店员並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卖力地推销。 “这是洛若坎大师亲自炼製的!每一滴都蕴含著大法师的智慧!” “骗钱骗到大奥术师头上了?” 维克多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店员那个精心修剪的小鬍子都结了一层霜。 “什……什么?” 店员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大奥术师”是在指谁。 下一秒。 维克多那只大手猛地探出。 速度快到让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店员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唔!!” 店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要挣扎,想要吟唱护盾术。 但在力量的绝对压制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液压机钳住的小鸡仔,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的下巴被迫张开,露出喉咙。 “既然你把它吹得这么神奇。” 维克多单手拔掉水晶瓶的塞子,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个满脸惊恐的店员。 “那你就自己享受一下这份『大师的智慧』吧。” 说完。 维克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整瓶药水塞进了店员的嘴里。 “咕嘟、咕嘟……” 强行灌注。 蓝色的液体顺著店员的喉咙灌了下去,呛得他眼泪直流,薄荷脑的刺激感直衝天灵盖。 “唔唔唔!!” 店员拼命拍打著维克多的手臂,但那条手臂纹丝不动,宛如精金铸造的雕塑。 直到最后一滴药水被灌进去,维克多才鬆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 店员瘫软在地上,捂著喉咙剧烈地咳嗽,那股混合著老鼠尿骚味的薄荷水让他噁心得想吐。 “感觉怎么样?” 维克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既然是【高等智力药水】,喝了这么大一瓶,你的智力现在应该已经突破天际了吧?” 维克多微微弯下腰,那巨大的阴影將店员完全笼罩。 “那么,我想请你运用你那刚刚暴涨的智慧,帮我算一道数学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店员的额头上。 “请计算一下:此时此刻,我不把你这身长袍撕碎,塞进那个还在飘的茶壶里的概率……是多少?” 店员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他抬起头,看著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黑色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不是野蛮人的眼睛。 那种眼神,他在洛若坎大师眼中见过,不,比洛若坎大师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是一种洞悉了一切、將万物视为螻蚁的……眼神。 恐惧。 无尽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零……” 店员带著哭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概率是……零……” “回答正確。”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药水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让你学会了诚实。” 完成了“数学题”他直起身,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顾客,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口挪动了。 “还有。” 维克多指了指头顶那五顏六色的魔法灯光,以及那个依然在喋喋不休推销商品的魔法嘴。 “告诉你们的老板洛若坎。” 维克多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有客人来借书了。让他把这些花里胡哨的灯都关了,我不喜欢在夜店里看书。” 就在这时。 “是谁!” 一声充满了怒意和魔力震盪的咆哮声,突然从高塔的顶层传来,顺著螺旋楼梯层层迴荡,震得货架上的玻璃瓶嗡嗡作响。 “谁敢在伟大的洛若坎的领地闹事?!” 伴隨著声音,一股强大的元素波动正在急速逼近。 “哦豁。” 平安舔了舔爪子,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正主来了。看来你的借书过程可能不会太顺利,需不需要本喵给你配个背景音乐?” “不需要。” 维克多转过身,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只要他別把书弄坏了就行。” 至於人? 坏了就坏了吧。 第70章 洛若坎的傲慢 空气中的魔力因子开始躁动。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那些飞书和茶壶,像失去了动力的死鸟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耀眼的奥术光辉。 光辉在二楼的栏杆处匯聚,凝结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个穿著金红相间法师长袍的男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或者说用魔法维持著年轻的假象。 皮肤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態,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髮丝都仿佛经过了精心的定型。 他的十根手指上戴满了戒指,脖子上掛著三条护符,手里还拿著一杯正在轻轻摇晃的红酒。 这就是洛若坎。 博德之门最富有、最爱出风头,同时也自认为是“最强”的法师。 此刻,他正站在高处,俯视著楼下的维克多。 “我原本以为是哪头失控的野兽闯进了我的店里。” 洛若坎抿了一口红酒,声音经过【扩音术】的加持,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没想到,只是一个长得稍微大一点的……” 他的目光扫过维克多那夸张的肌肉线条,眼中的鄙夷更甚。 “野蛮人。” “看看你那双满是泥土的靴子,你知道这地板是用什么材质铺的吗? 那是来自卡林珊的白玉石,每一块都比你的命还值钱。” 洛若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夸张的嘆息。 “真是一场灾难。粗鲁、骯脏、毫无美感。 像你这种只配在斗兽场里供人取乐的肉块。 是谁允许你踏入神圣的奥术殿堂的?”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没跑光的顾客,此刻恨不得学会隱形术。 一个是博德之门的法术权威,一个是刚刚差点捏死店员的恐怖巨人。 诸神打架,凡人遭殃。 面对洛若坎的长篇大论,维克多只是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既然你在,那就好办了。” “第一,关掉外面那些刺眼的灯,它们严重影响我的心情。” “第二,把你收藏的那些耐色瑞尔古籍都拿出来,我要“买”。” “第三……” 维克多指了指脚下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店员。 “你的员工试图用这种薄荷水毒害一名大奥术师,作为老板,你需要支付精神损失费。” 听到“大奥术师”这个词,洛若坎愣了一下。 紧接著,他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红酒都洒了出来。 “大奥术师?你?” 洛若坎指著维克多,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幽默的段子! 一个浑身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竟然自称大奥术师?” 他猛地收住笑声,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不知死活的蠢货。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洛若坎打了个响指。 “啪。” “防御系统启动。清扫垃圾。” 隨著他的指令,整个巫术杂货店的地面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轰!轰!轰!轰! 四道巨大的魔法阵在维克多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展开。 元素位面的大门被强行撕裂。 伴隨著元素的咆哮,四个高达三米的元素卫士跨界而来。 东边是浑身燃烧著烈焰、手持火焰弯刀的火元素卫士。 西边是身披坚冰鎧甲、手握三叉戟的水元素卫士。 南边是脚踏狂风、身形飘忽不定的气元素卫士。 北边则是全身由花岗岩组成、手持巨锤的土元素卫士。 这四个元素生物一出现,恐怖的高温、严寒、狂风和重力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哦豁。”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被狂风吹得毛髮乱舞,两只爪子死死抓住维克多的衣领。 “怎么样?野蛮人?” 洛若坎的身影开始变淡。 “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葬礼吧。 等它们把你撕成碎片,我会把你的骨头做成標本,掛在门口当反面教材。”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剩下的,只有那是四个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 “吼——!!” 火元素卫士率先发动攻击,手中的火焰弯刀带著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对著维克多的头顶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土元素卫士的重力场压下,试图限制维克多的行动。 看著那迎面而来的烈焰,维克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花里胡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天花板。 巫术杂货店只是高塔的最底层。 往上,还有图书馆、实验室、居住区……层层叠叠,一直通向塔顶的观星台。 “那个白痴跑得倒是挺快。” 维克多无视了劈向自己脑门的火焰刀,对平安说道: “他刚才是不是说,他住在顶楼?” “喵?应该是吧。” 当——! 一声巨响。 火焰弯刀狠狠地砍在了维克多的脑门上方面,被一面无形的护盾挡下。 维克多甚至懒得看那个一脸懵逼的火元素一眼。 “这楼梯设计得太绕了。” 维克多指了指旁边那蜿蜒向上的螺旋楼梯。 “走上去太浪费时间。” “你要干嘛?” 平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四只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当然是走捷径。”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他无视了周围四个元素卫士的围攻,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弯曲。 下蹲。 那被长袍遮盖的大腿肌肉,在这一瞬间如同液压机般疯狂收缩、紧绷。 脚下的白玉石地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细密的裂纹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蔓延。 “抓紧了。” 维克多低声说道。 然后。 释放。 “轰隆!!!!!!” 这一刻,巫术杂货店仿佛遭遇了一场发生在室內的十级大地震。 维克多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那个正准备砸下巨锤的土元素卫士,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波震得散了架,变成了满地的碎石块。 气元素和水元素被吹散,火元素被震灭。 而维克多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枚人形飞弹,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笔直地冲向了天花板。 砰! 第一层天花板在他头顶前方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但这仅仅是开始。 巨大的动能並没有丝毫衰减。 …… 二楼,图书馆。 几个学徒正在安静地抄写捲轴。 突然,地板炸裂。 一个巨大的黑影裹挟著碎石和烟尘,从脚下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整个楼层,又狠狠地撞碎了天花板冲向了三楼。 狂风捲起漫天书页,学徒们一脸呆滯地看著那个贯穿上下的大洞,手里的羽毛笔掉了一地。 “刚……刚才那是什么?” …… 三楼,魔药实验室。 几口坩堝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轰! 地板崩塌,那个人形飞弹再次穿过。 坩堝被震翻,五顏六色的药水洒了一地,引发了一连串的小型爆炸和奇怪的烟雾。 …… 四楼,陈列室。 五楼,客房。 六楼,占星间。 ……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高塔外面,就能看到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拉玛吉斯高塔,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从底部开始,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伴隨著烟尘,一层接一层地向上炸开。 就像是有一头被困在塔里的巨兽,正在试图用最暴力的方式破笼而出。 没有任何魔法陷阱能阻挡他。 没有任何防护法阵能迟滯他。 【力墙术】?撞碎。 【反重力场】?无视。 【硬化术】加持的地板?像纸片一样被轻鬆洞穿。 …… 塔顶。 洛若坎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长袍,端起桌上备好的另一杯红酒,走到窗前,准备欣赏一下博德之门的夜景。 “哼,愚蠢的野蛮人。” 他晃了晃酒杯,嘴角带著一丝轻蔑的笑意。 “估计现在已经被元素卫士烧成灰了吧。 可惜了我那一楼的装修,看来明天得找工匠……” 话音未落。 咚。 脚下的地板震动了一下。 洛若坎皱了皱眉。 “地震?” 咚! 震动变得剧烈了,连桌子上的水晶球都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防御系统失灵了?” 洛若坎有些慌乱地看向地面。 咚!! 这一次,声音近在咫尺,就在脚下!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突然抓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吟唱咒语。 但来不及了。 “轰——!!!!!” 无数黑色的石块混合著奥术粉尘,如同喷泉般爆发。 烟尘之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塔顶那昂贵的地毯上。 那是维克多。 他伸手挥散了周边的烟尘,又把一只趴在头顶、已经被震得翻白眼的猫拿下来抱在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端著酒杯、已经彻底石化了的洛若坎。 维克多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指了指脚下那个直通一楼、还在冒著黑烟的深不见底的大洞。 “你的楼梯太难走了。” “所以我帮你搞了个直达电梯。” 他迈过地上的废墟,一步步走向正在瑟瑟发抖的大法师。 “不用谢,这算是购书款的一部分。” “现在。” “把灯关了。” 第71章 流星爆全垒打 塔顶的风很大,吹得洛若坎那精心打理的长髮像疯草一样乱舞。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形象。 他看著眼前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巨人。 看著那个还在不断往外冒著黑烟的大洞。 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在地毯上,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若坎的声音变了调。 那种从容不迫的贵族腔调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未知怪物的惊恐尖叫。 “我不信!我不信!这不魔法!” 作为一名钻研奥术数十年的法师。 他的世界观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这座塔的每一层地板都经过了大量法术的加持,哪怕是成年红龙的吐息都不一定能瞬间贯穿。 可现在。 这个没有丝毫魔力波动的莽夫。 竟然真的用脑袋把它撞穿了? 而且是一口气撞穿了八层?!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维克多抬起手,指了指塔顶那些依然在疯狂闪烁,把夜空染成迪厅现场的巨大魔法符文。 “关灯。” “交书。” “赔钱。” 维克多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討价还价。 “如果不照做,我就把你扔下去,让你体验一下自由落体。” “混帐!!” 极度的恐惧往往会转化为极度的愤怒。 洛若坎毕竟是博德之门的法术权威, 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施法者之一(自封)。 被一个野蛮人逼到这种地步,他的自尊心彻底炸了。 “我是洛若坎! 我是即將掌握耐色瑞尔遗產的传奇法师! 你以为凭这身蛮力就能让我屈服?” 洛若坎猛地举起双手,十指上的戒指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的魔力瞬间被抽空,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因为这股庞大的能量而微微扭曲。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流星爆】!!!” 伴隨著他声嘶力竭的咆哮,夜空仿佛被撕裂了。 四颗巨大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陨石凭空出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呼啸著向维克多砸来。 这是塑能系法术的巔峰,是足以摧毁一支军队的战略级魔法。 那一瞬间的高温,让塔顶的栏杆都开始融化。 “哦豁,大傢伙来了。” 平安把头埋进维克多怀里,尾巴紧紧缠住他的胳膊。 “铲屎的,这次真的不用躲一下吗?” “躲?” 维克多站在原地,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真正的男人,从来不躲直线球。”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最后落在了一个巨大的物体上。 那是一个摆在塔顶中央的、用纯精金打造的巨型天体仪。 上面镶嵌著代表各个位面的宝石,重达数吨,是洛若坎用来观测多元宇宙的昂贵仪器。 “借用一下。” 维克多一步跨出,伸手抓住了天体仪的支架。 “起!” 在洛若坎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维克多双手握住支架,將那个巨大的精金球体像打棒球一样挥了起来。 此时,第一颗流星已经近在咫尺。 “全垒打!” 维克多腰部发力,带动著数吨重的天体仪, 对著那颗燃烧的陨石狠狠挥了出去。 轰——!!!!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 精金与陨石的碰撞,並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那颗原本势不可挡的流星, 在接触到天体仪的一瞬间, 竟然被那恐怖到不讲理的力量给硬生生……打了回去! 是的,打了回去。 就像是被球棒击中的棒球,流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什……什么?!” 洛若坎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流星接踵而至。 维克多手中的天体仪舞得虎虎生风,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 剩下的三颗流星也被精准地击飞。 第一颗飞向了高空,变成了真正的烟花。 第二颗砸进了旁边的大海,激起百米高的巨浪。 而剩下的两颗…… “哎呀,手滑了。” 维克多毫无诚意地说道。 一颗流星贯穿塔顶砸到了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 轰隆! 那块闪烁著【洛若坎大法师】字样的招牌瞬间被炸成碎片, 那些令人心烦的光污染终於彻底熄灭。 而最后一颗流星…… 正对著目瞪口呆的洛若坎飞了过去。 “不——!!!” 洛若坎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传送术,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释放的法术, 带著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法术反转】!【虹光法墙】!【力场护盾】!救命啊!!!” 他把身上所有的捲轴、戒指、护符全部激活。 五顏六色的防护罩像洋葱皮一样把他包裹在內。 轰隆隆——!!! 流星撞上了护盾。 一层、两层、三层…… 那些足以抵挡巨龙吐息的防护魔法, 在九环法术的轰击下, 就像是肥皂泡一样脆弱,接连破碎。 最后的爆炸吞没了整个塔顶。 …… 几分钟后。 烟尘散去。 原本奢华的塔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个巨大的天体仪被维克多扔在了一边,表面已经被烧得通红,但依然坚挺。 而在废墟的一角。 一个浑身焦黑、头髮被烧光、衣服破破烂烂的人影正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正是洛若坎。 虽然防护法术帮他挡住了致命的伤害, 但那种巨大的衝击力依然让他浑身骨折, 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抽搐。 维克多走了过去。 他用脚尖踢了踢洛若坎那已经变成黑炭的脑袋。 “喂,醒醒。” “我的书呢?” 洛若坎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恶魔,嘴里吐出一口黑烟。 “怪……怪物……” 他颤抖著手,似乎想去摸怀里的什么东西。 但还没等他摸到,维克多已经先一步看到了。 在那堆破烂的长袍下面,有一根法杖依然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那是一根造型奇特的手杖, 顶端镶嵌著一颗不断跳动著电弧的蓝色宝石, 杖身铭刻著古老的耐色瑞尔符文。 传奇法杖——玛科赫什基。 传说中,这是大奥术师卡尔萨斯曾经使用过的法器, 拥有增幅法术、赋予奥术电池的神奇力量。 “哦?好东西。” 维克多弯下腰,捡起了那根法杖。 “这根棍子不错。” 维克多挥舞了两下,听著空气中传来的噼啪电流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噗——!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苟延残喘的洛若坎,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彻底晕死过去。 “別装死。” 维克多並没有打算放过他。 他一把抓起洛若坎的脚踝,像提著一只烧焦的火鸡一样把他倒提起来晃了晃。 哗啦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洛若坎的次元袋里掉了出来。 宝石、捲轴、药水……以及一把看起来就很古老的钥匙。 维克多捡起那把钥匙。 “看来不需要你带路了。” “走吧,平安。” “去看看我们的那些书。” 第72章 禁忌知识的搬运工 这一夜,对於博德之门的上城区居民来说,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就在几分钟前, 那座象徵著奥术权威、平日里总是用刺眼霓虹灯光污染夜空的拉玛吉斯高塔, 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场绚丽的“烟花秀”。 伴隨著一系列令人牙酸的建筑崩塌声, 塔顶那標誌性的尖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巨手给削去了一截。 ...... “咳咳……这地方灰也太大了。”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粉红色的鼻子不停地抽动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破塔看著光鲜亮丽,怎么里面全是陈年老灰?那老头几百年没打扫过卫生了吗?” “可能吧。” “到了。” 维克多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是一扇布满了繁复符文的沉重秘银大门。 这是拉玛吉斯高塔的最深处。 也是洛若坎存放他毕生收藏的地下金库。 大门上流转著致命的魔法光辉。 仅仅是靠近, 就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魔力压迫感。 【死灵防护雕文】、【守护与警戒】、【虹光法墙】…… 洛若坎为了保护他的宝贝, 几乎把能用的防护法术都叠在了这扇门上, 光是那五顏六色的光效就足以闪瞎普通盗贼的眼睛。 “那老头肯定有被害妄想症。” 平安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维克多的头髮里。 “这门上画得跟鬼画符似的,看著就让人头晕。” “咔嚓。” 伴隨著一声机扩转动的脆响,厚重的大门向內缓缓滑开。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嫌弃地用爪子捂住了鼻子。 “那傢伙是把书都醃入味了吗?一股子腐烂味。” “那是知识的沉淀。” 维克多隨口胡诌了一句,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图书馆。 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穹顶, 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捲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羊皮纸味。 在房间的正中央,悬浮著几个被魔法护罩保护著的展台。 “切。” 平安从维克多肩膀上跳下来,环视了一圈,满脸失望,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全是破书?连连个软一点的垫子都没有!” “那个叫洛若坎的也太穷了吧,还没地精大方。” 维克多没理会猫的抱怨,他径直走向中央的那几个展台。 第一个展台里,放著一本厚重的、封皮像是用某种生物的皮肤缝製的黑色大书。 书的封面上镶嵌著一只紧闭的眼睛,周围繚绕著令人不安的紫黑色雾气。 《卡尔萨斯年鑑》。 当维克多靠近时,那本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封面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一股邪恶、疯狂且充满了诱惑的精神波动瞬间冲入维克多的脑海。 “凡人……你渴望力量吗?” “只要翻开我……我是耐色瑞尔的终极……” 低语声如同魔鬼的呢喃。 平安被那突然睁开的眼珠子嚇了一跳,毛都炸开了: “喵!这书长瘤子了?怎么还有眼珠子?噁心死了!” 它嫌弃地退后了两步,仿佛那书上有跳蚤。 “好吵。”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本试图蛊惑他的书。 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狠狠地抽在了封面上。 啪! “闭嘴。” 那本有著自我意识的书瞬间就被这一巴掌给扇懵了。 它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灵魂深处的恐怖。 那不是它能蛊惑的对象。 那是一个能把它撕成碎片的怪物! 封面上的眼睛迅速闭上, 甚至还人性化地流出了一滴墨水做的眼泪, 然后老老实实地收敛了所有的魔法波动, 变成了一本普通的旧书。 “这就对了。”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隨手翻了两下。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展台,全是些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古籍,《萨奇亚特法典》、《最后的一页》…… “铲屎的,走吧。” 平安在一旁无聊地用爪子扒拉著地毯。 “好无聊。” “书是不错。” 维克多环顾四周,看著这浩如烟海的藏书,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但是太多了。” “多?” 平安翻了个白眼。 “多有什么用?能拿来垫猫砂盆吗?太硬了,硌脚。” “我是说,搬起来太麻烦。” 维克多指了指那几十个高耸入云的书架。 “哈?你还要搬?” 平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这种破烂你都要?你的房车里已经没地方放这种垃圾了!除了积灰有什么用?” “这可不是垃圾。” 维克多抬起右手,对著虚空打了个响指。 “你要干嘛?” 看著维克多脸上那种熟悉的表情,平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打包。” 【维克多式·群体缩小术】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密室。 只见那原本高达十几米的巨大橡木书架, 连同上面摆放的几千本古籍, 就像是被按下了缩小键的画面一样, 开始急速坍缩。 不仅是书架。 地上的桌椅、墙上的掛毯、甚至包括那些保护著书籍的展台…… 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得越来越小。 不过短短几秒钟。 原本满满当当的巨大图书馆,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排排…… 大概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精美“模型”。 那些原本厚重的书籍,此刻变得只有米粒大小,依然整整齐齐地码在那个同样缩小的书架上。 “搞定。” 维克多蹲下身,像捡豆子一样,把那些“书架模型”一个个捡起来。 “这……” 平安凑过去,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那个还没它爪垫大的微型书架,一脸惊奇。 它试著用爪子按了按,发现居然还挺结实。 “这下就不占地方了。” 维克多隨手抓起一把缩小后的书架, 连带著那个装著《卡尔萨斯年鑑》的微型展台, 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长袍那宽大的口袋里。 原本需要一支商队才能运走的海量藏书,现在只需要两个口袋就能装下。 “不是,你真要带走啊?” 平安看著鼓囊囊的口袋,还是不能理解。 “除了刚来的那段时间,我看你最近也没翻过书啊。带这些回去干嘛?当积木玩?” “谁说我不看?” 维克多拍了拍口袋,一脸正经地说道: “最近在厕所蹲坑的时候总觉得缺点什么。” “上厕所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翻翻,打发时间。” “……” 平安张大了嘴巴,鬍鬚抖了抖。 虽然它不懂这些书是干嘛的, 但看那华丽的封面和之前那个还会眨眼的怪书, 也能猜到这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拿这种东西当厕所读物? “行吧,你开心就好。” 第73章 丑陋的雕像与木屑粉 次日清晨。 博德之门的下城区像是一锅煮沸的杂碎汤,喧闹、拥挤,瀰漫著海腥味和汗臭味。 维克多並没有受到昨晚“拆迁”法师塔的影响,神清气爽地走在石板路上。 平安趴在他的宽阔的肩膀上,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这地方除了鱼腥味就是烂泥味。” 猫咪抱怨道: “铲屎的,咱们为什么要来这儿?” “买纪念品。” 维克多迈著大步,周围的人群像遇到破冰船的浮冰一样自动向两侧滑开。 “来都来了,总得买点特產。” 一人一猫穿过著名的石化蜥蜴之门,进入了下城区最繁华的商业街。 前方突然出现的一条长龙挡住了去路。 队伍排得极长,一直延伸到了街角。 排队的人群成分复杂, 有人类、半身人、甚至还有几个裹著斗篷的卓尔精灵, 每个人手里都攥著钱袋,脸上掛著狂热的表情。 “这又是干什么的?” 平安探出头。 “免费发咸鱼?” 维克多一眼就看到了店铺上方那块崭新的、涂著金漆的巨大招牌。 【传奇法师维克多】 招牌下方画著一个肌肉虬结的黑色剪影,旁边掛著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 “想拥有手撕恶魔的力量吗? 想成为让巨龙颤抖的猛男吗? 传奇法师维克多亲选,仅此一家,绝无分號!” 维克多的脚步停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噗——” 平安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声漏气般的爆笑,爪子拍打著维克多的肩膀: “哈哈哈哈!铲屎的,你什么时候背著我开店了?”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块招牌,眼神有些深沉。 “我没开店。”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我很有兴趣看看,到底是哪位商业鬼才在帮我『扬名立万』。” …… 维克多无视排队人群径直走向店铺。 走进店內,一股浓郁的劣质香薰味扑面而来。 店面很大,装修风格极其浮夸,墙上贴满了各种肌肉猛男的海报。 在店铺正中央,被红丝绒绳围起来的展示台上,还摆放著一尊半人高的“维克多典藏版雕像”。 维克多停在展示台前,目光落在那尊雕像上。 那是一个绿皮肤的怪物。 它长著两根呲出嘴唇的獠牙,满脸横肉,眼距宽得像比目鱼,额头上还有几个疑似瘤子的凸起。 至於身材,虽然壮硕,但肚子上垂著几层油腻的赘肉,手里举著一根像是狼牙棒的法杖。 底座上刻著一行字: 【镇宅辟邪,恶灵退散——1:1还原传奇法师英姿】 “这……” 平安笑得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 维克多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不介意別人用他的名字赚钱,毕竟名声对他来说只是浮云。 但是,把他塑造成一个绿皮、齙牙、满脸横肉甚至还有啤酒肚的兽人? 这他就忍不了了。 “老板。”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一个穿著花哨马甲的半身人老板正站在柜檯后数钱,头也不抬: “典藏版雕像要预定,定金五十金幣!概不退换!” 维克多隨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一个黑色铁罐, 上面印著那个丑陋兽人的头像,写著:【维克多同款·神力增肌粉】。 “这也卖得很好?” “那当然!” 半身人老板终於抬起头,看到维克多那庞大的身躯,立刻换上一副推销员的嘴脸。 “这可是镇店之宝! 据说那个维克多法师就是吃这个才一拳打死巨龙的! 里面加了深渊恶魔骨粉和巨龙血液提取物!” 维克多看著手里的铁罐。 眼中法术光辉一闪,瞬间分析出了里面的成分。 没有什么恶魔骨粉,更没有巨龙血液。 这里面只有大量的、磨得非常细的松木锯末, 混合著发霉的陈年麵粉, 以及一点点用来染色的红土。 为了掩盖霉味,还加了大量的劣质辛香料。 锯末。 霉麵粉。 红土。 维克多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如果说那个丑陋的手办只是侮辱了他的审美, 那么这一罐所谓的“增肌粉”, 就是触犯了他作为一名资深乾饭人的底线。 “木屑拌麵粉。” 维克多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手指微微用力。 “嘎吱——” 精铁打造的罐子在他手里像纸一样被捏扁,里面的粉末喷了出来,洒了一地,刺鼻的木屑味和霉味瞬间瀰漫开来。 “什么?” 半身人老板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那可是十个金幣一罐的高级货! 你弄坏了要赔……等等,你说什么木屑? 这是污衊!保安!有人砸场子!” 隨著他的尖叫,店铺侧门衝出几个满身纹身的打手,手里提著包铁的橡木棍。 周围的顾客嚇得纷纷后退,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小子,敢在巴隆先生的场子撒野?” 领头的光头壮汉一脸横肉,挥舞著棍子吼道。 平安捂住了眼睛: “走好不送。” 维克多连看都没看那些打手一眼。 他迈前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半身人老板。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夹起一只臭虫般捏住老板的衣领,將他提到了半空中。 “放开我!快放开我!” 半身人老板在空中拼命蹬著两条短腿,像是一只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青蛙,尖叫著指挥手下: “给我打!打死这个傻大个!出了事我负责!” 呼——! 那个光头打手狞笑一声,借著衝刺的惯性,手中的包铁橡木棍带著沉闷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了维克多的后背。 这一棍子势大力沉,哪怕是一头公牛也能被砸断脊椎。 然而。 “砰!” 並没有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反倒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 那根坚硬的橡木棍,像是砸在了一块精金板上,直接从中间崩成了两截。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棍身传导回去,光头打手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半截断棍旋转著飞了出去,砸碎了旁边的玻璃柜檯。 维克多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那一层贴身的【法师护甲】连涟漪都没泛起。 全场死寂。 那个打手握著剩下的半截断棍,看著眼前这个纹丝不动的黑色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这……这是什么怪物?铁魔像成精了吗? 维克多依旧盯著手里提著的半身人老板,另一只手缓缓指向旁边那个展示台上的绿色丑八怪雕像。 “老板。” 维克多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听在老板耳朵里,却像是巴洛炎魔的低语。 “我想请教你一个学术问题。” 维克多指著那个青面獠牙、肚子下垂的手办,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觉得,这东西长得像个便秘了三个月的地精,还是像一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食人魔?” 老板哆哆嗦嗦,裤襠已经湿了一片,牙齿打颤: “这……这……这是艺术加工……是夸张手法……是为了体现力量感……” 第74章 「维克多」见到了维克多 “夸张?” 维克多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丝危险的笑意。 “不,我觉得这是写实。这一定是照著你的灵魂捏出来的,对吧?” 话音未落,他鬆开了手。 那个穿著花哨马甲的半身人老板“啪嘰”一声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连滚带爬地逃向柜檯深处, 维克多已经单手抓起了那个沉重的黑木展示台, 连同上面那个丑陋不堪的绿皮雕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种独特的『艺术』。” 维克多转过身,並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打手, 而是盯著店铺深处那面绘著巨幅“兽人版维克多”画像的墙壁。 “那我就帮你们重新装修一下。” 轰——! 他隨手一挥。 那尊“典藏版维克多雕像”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像是一枚出膛的攻城石弹,径直轰向了那面墙壁。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坚固的砖石墙壁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轰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无数碎石飞溅,整栋建筑都在这股恐怖的怪力下呻吟颤抖。 烟尘散去,大洞后方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什么神秘的炼金工坊,而是一间堆积如山的仓库。 里面没有任何珍贵的魔法材料, 只有一袋袋印著“建筑废料”字样的松木锯末, 几十个散发著霉味的陈麵粉桶, 以及几个正拿著铁锹、满头大汗地往炼金罐里铲锯末的地精苦力。 这下,连最迟钝的顾客都看明白了。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人群炸开了锅。 “天哪!真的是锯末!” “那是陈年麵粉!我都闻到霉味了!” “奸商!退钱!!” “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 原本狂热的崇拜者瞬间变成了愤怒的暴民。 几个脾气暴躁的矮人矿工已经冲了上去, 挥舞著镐头开始拆那些还没倒塌的货架, 將那些印著丑陋头像的劣质周边踩个稀烂。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看来,大家的审美和味觉还是正常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嚇瘫在地上、即將被愤怒人群淹没的老板, 正准备带著平安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经过【扩音术】加持的咆哮声从店铺后台的帷幕后传来,震得货架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谁敢在『传奇法师维克多』的店里闹事?!” 隨著这声怒吼,一股强烈的魔法灵光闪过,那个被砸穿的墙壁大洞处,帷幕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掀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三的壮汉。 他穿著一件和维克多有些相似、但做工明显粗糙很多的黑色法袍, 手里拿著一根巨大的……包铁木棍,顶端镶嵌著一颗发光的水晶玻璃,似乎是想冒充法杖。 他的肌肉非常发达,甚至可以说是发达得有些畸形。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鼓胀著,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褐色光泽,仿佛涂了一层厚厚的油脂。 “是维克多大人!” “天哪,是真人!” “真的是他!好强壮!” 原本愤怒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骚乱稍微平息了一些。 毕竟在漫天飞舞的gg宣传里, 这位“传奇法师”可是能手撕巴洛炎魔、生吞巨龙心臟的存在,没人想当那个出头鸟。 那个“维克多”大步走到前台,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废墟中央、身穿紫色长袍的真正维克多身上。 虽然真维克多比他还高出一头,但这个冒牌货显然对自己的天赋能力,和身上的多重幻术很有信心。 “就是你?” 冒牌货瞪著如铜铃般的大眼,试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压制维克多,脸上的横肉隨著说话一颤一颤。 “你是哪个公会派来捣乱的? 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刚从无底深渊杀回来的屠龙者,维克多!” 他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包铁木棍,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试图展示力量。 “现在,立刻跪下道歉,赔偿店里的损失! 否则,我就把你这身排骨捏碎,扔进下水道里餵老鼠!” 维克多静静地看著这个冒牌货。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两只前爪死死捂著嘴,身体一抽一抽的,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噗……不行了,铲屎的,我不行了。” 猫咪用只有维克多能听到的声音疯狂吐槽。 “这傢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注了水的猪。『现在,立刻跪下道歉。』噗......他是想笑死我吗?” 维克多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在看到这傢伙的第一眼,就透过那层拙劣的幻术表皮和变形偽装,看清了下面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人类。 那是一只使用了变巨术的变形怪。 这种生物天生就能改变外形,模仿他人,是天生的间谍和骗子。 “怎么?嚇傻了?” 冒牌货见维克多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囂张。 他上前一步,那根冒牌法杖几乎要戳到维克多的鼻子上。 “我数三声,如果你不跪下……” “你说你是维克多?” 维克多终於开口了,打断了对方的叫囂。 “废话!如假包换!” 冒牌货挺起了胸膛。 “好吧。” 维克多嘆了口气。 他真的很討厌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抄袭。 他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反魔法领域】 隨著响指声落下,一道无形的法力波动瞬间扫过那个冒牌货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个原本威风凛凛、肌肉虬结的“传奇法师”, 身体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始乾瘪、收缩。 那身夸张的肌肉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塌陷下去,原本两米三的身高迅速缩水。 覆盖在表面的幻术光泽剥落,露出了下面原本的肤色。 短短一秒钟。 那个能“手撕恶魔”的壮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 浑身皮肤灰白、瘦骨嶙峋、面部没有任何五官特徵, 只有两个黑漆漆眼窝的诡异生物。 它手里那根原本看著威风凛凛的“法杖”。 此刻在它手里显得滑稽无比。 就像是小孩偷拿了大人的拐杖。 而那件原本撑得满满的法袍。 现在像个麻袋一样掛在它身上, 显得空空荡荡。 全场一片死寂。 比刚才还要死寂。 那只变形怪愣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乾瘪的手臂。 又摸了摸自己光滑如蛋的脸。 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吱——?!” “变……变形怪?!” “是怪物!!” “他是假的!!”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在食物里掺木屑还能说是奸商。 那么用一只吃人的变形怪来冒充人类英雄。 这就是赤裸裸的欺诈和威胁! 被愚弄的愤怒让每个人都红了眼。 无数石头开始向著变形怪招呼过去。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周围的骚乱。 高临下地看著那只瑟瑟发抖的变形怪。 眼神中並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单纯的、对劣质產品的鄙视。 “哪怕是抄袭,也要差不多点。” 平安趴在肩膀上,补了最后一刀: “而且你真的很丑。比那个雕像还丑。” 第75章 罗剎妖的邀请函 “骗子!还钱!” “打死这个怪物!” “我刚刚才买了十罐!我要把这玩意儿塞进你的喉咙里!” “把我的血汗钱吐出来!” 处於【反魔法领域】中的变形怪失去了所有的变身能力, 那层如同橡胶般灰白色的皮肤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淤青和血口。 它蜷缩成一团,发出悽厉的尖叫声,听起来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令人毛骨悚然。 维克多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嘖嘖嘖。”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尾巴悠閒地晃动著,看著下方那个被打得惨叫连连的倒霉蛋,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点评: “刚才还要把我们扔进下水道餵老鼠,现在自己倒是像只过街老鼠。” 维克多面无表情。 他对於这种劣质的模仿者没有半点同情。 不过,他还不能让这傢伙现在就被打死。 毕竟,那一仓库的木屑麵粉,总得有人为此买单。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是谁把他的形象捏得像个便秘的兽人。 “够了。” 维克多的声音並不大,也没有使用扩音术。 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怒骂声。 沸腾的人群像是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举在半空的石头、挥舞的木棍,全部定格。 他们回过神来,敬畏地看向那个高大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不需要任何表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支配全场。 维克多迈开长腿,黑色的皮靴踩在满地的碎片,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道路,眼神狂热而恐惧,大气都不敢喘。 他走到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变形怪面前。 巨大的阴影投下,將缩在地上的变形怪完全笼罩。 “吱……” 变形怪颤抖著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窝里写满了恐惧。 在它眼里,这个看似慵懒的人类法师,比深渊里的恶魔领主还要恐怖一万倍。 它引以为傲的偽装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个还没学会穿裤子的婴儿。 维克多没有弯腰。 他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变形怪的肋骨,就像是在检查一块路边的烂石头。 “我只问一次。” 维克多垂著眼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的配菜,完全听不出喜怒: “谁让你在这个店里卖木屑的?”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了一团土黄色的魔法灵光: “如果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塞进那个锯末桶里,然后把你封在里面,做成一个新的『典藏版雕像』。 我想,那样应该会比那个绿皮兽人更写实一点,可能多少会有点收藏价值。” 变形怪浑身一抖。 被活生生封进石头里做成雕像? 那个画面太有衝击力,瞬间击溃了它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作为一种为了生存毫无底线的生物。 出卖僱主对它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说!我说!別杀我!” 变形怪用尖细的声音哭喊著,像个漏风的风箱,两只乾瘪的手死死抓住维克多的靴子边缘: “是巴隆先生!是巴隆先生让我乾的! 我只是个打工的! 那个丑陋的雕像也是他请那个瞎眼地精雕刻师弄的! 真的不关我事啊!” “巴隆?” 平安歪了歪脑袋,鬍鬚抖了抖: “这听起来像是个暴发户的名字。而且品味一定很差,居然请地精当雕刻师。” “他是上城区的富豪!非常有钱!” 变形怪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吐了出来: “他看中了您的名气…… 他说……他说最近关於您的传说很多。 而傻子的钱很好骗,只要找个替身站台,卖什么都有人买…… 他还说……” “还说了什么?”维克多挑眉。 “还说……如果正主找上门来,就……就给点钱打发了,反正法师都缺钱……” 变形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哈!” 平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爪子拍著维克多的肩膀: “铲屎的,有人把你当成要饭的了。” 维克多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很有商业头脑。” 他评价道,隨即將那团土黄色的光芒掐灭。 “可惜,选品眼光太差。”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一辆极尽奢华的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了店铺那已经变成废墟的大门口。 马车通体由名贵的黑檀木打造,镶嵌著金边。 车门上绘著一个复杂的家徽,一只抓著金幣的猛虎利爪。 拉车的是四匹纯黑色的梦魘兽,它们的蹄子上甚至真的燃烧著幽绿色的地狱火,但在某种魔法的约束下没有烧坏路面。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走了下来。 他无视了周围愤怒的人群。 也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和那个还在抽泣的变形怪。 径直走到维克多面前,优雅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日安,尊敬的传奇法师,维克多阁下。” 管家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我是巴隆先生的管家。 我家主人早已恭候多时,特地派我来邀请您前往府上一敘。”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邀请函,双手递上。 邀请函的纸张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香气。 那是混合了龙涎香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 试图掩盖什么,但又欲盖弥彰。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幕后黑手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在这个时候如此高调地派人来接这个“煞星”。 这是挑衅?还是有恃无恐? 维克多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看著那个管家。 这个管家虽然看著像人类,但那双瞳孔深处燃烧的火焰出卖了他。 这是个魔鬼混血,而且等级不低。 “你家主人消息很灵通啊。” 平安从维克多肩膀上探出头,凑近那张邀请函嗅了嗅,隨即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味道……好冲。” “巴隆先生希望能和您谈谈关於合作的事宜。” 管家维持著躬身的姿势,语气谦卑,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来自上城区大人物僕从特有的傲慢: “主人说,这只是一场误会。 这只变形怪办事不力,为了表达歉意。 他在庄园里准备了博德之门最顶级的宴席。 以及……足以让您满意的赔偿金。” “赔偿金?” 维克多终於动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是的。” 管家直起腰,微笑道。 “主人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误会是金幣消除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箱宝石。” 多么朴实无华且枯燥的道理。 维克多打开邀请函,扫了一眼上面华丽的花体字。 內容极尽恭维,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大家一起发財”。 “有意思。” 维克多合上邀请函,隨手塞进了口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变形怪。 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假笑的管家。 “铲屎的,你要去?” 平安看著那辆燃烧著地狱火的马车,有些迟疑: “这明显就是鸿门宴啊。 那傢伙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接你,家里肯定全是陷阱。” “鸿门宴?”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笑容灿烂得让管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不,我觉得这就是单纯的想请我吃饭。” 他对於陷阱、埋伏、阴谋诡计毫无兴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的杂耍。 他在意的是管家刚才提到的另一个词。 “你说,博德之门最顶级的宴席?” 维克多盯著管家问道。 “当然。” 管家自信地点头。 “我家主人的私人厨师是从卡林珊皇宫重金挖来的。 无论是地底的珍饈还是海里的奇珍。 只要您想吃,没有做不出来的。” “很好。” 维克多点了点头,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马车。 “希望他的手艺能比这只变形怪的演技好一点。” 他走到马车前,那四匹原本暴躁不安的梦魘兽在感受到维克多靠近。 眼中的地狱火都黯淡了几分,温顺地低下了头颅,甚至连响鼻都不敢打。 “等等,维克多大人!” 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喊道: “那我们的钱怎么办?这个骗子怎么办?” 维克多停下脚步,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马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愤怒的受害者,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快要昏厥的变形怪。 “冤有头,债有主。” 维克多的声音传遍全场: “这个假货交给你们处理。” 说完,他看向那个管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至於你们的钱……” 他拍了拍管家的肩膀,那只有力的手掌让管家半边身子瞬间麻木,险些跪下。 “这位管家先生会留在这里,负责全额退款。 而且是双倍赔偿。对吗?” 管家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原本是想把这烂摊子直接丟掉不管的。 但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力量告诉他。 如果敢说一个“不”字,这只手下一秒就能捏碎他的肩胛骨。 “是……是的。” 管家咬著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人群喊道: “巴隆家族……负责到底。” 维克多满意地收回手,钻进了宽敞的马车车厢,舒服地陷进了天鹅绒软垫里。 “记得排队,別插队。” 平安跳上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被人群瞬间包围的管家,摇了摇头: “铲屎的,那个管家估计要把私房钱都赔光了。” 维克多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那是他主人该操心的事。” 第76章 契约?不,是餐巾纸 梦魘兽拉著的黑檀木马车在博德之门上城区的云端大道上飞驰。 马车逐渐减速,最终在一扇高耸入云的镀金大铁门前停下。 铁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那座极尽奢华的庄园——巴隆庄园。 如果不说这是私人住宅,维克多甚至会以为到了某个王国的皇宫。 巨大的喷泉池里喷涌著五顏六色的魔法泉水。 草坪上的园艺被修剪成了各种奇珍异兽的形状。 甚至还有几只被驯服的孔雀在昂首阔步。 “还算凑合。” 维克多手里把玩著一颗从车厢装饰上隨手抠下来的红宝石,对著光照了照: “纯度不错,但这镶嵌工艺太俗气了。” “欢迎光临寒舍,尊敬的维克多阁下。”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台阶上传来。 庄园的主人,那位传说中的“巴隆先生”,正站在巨大的红木双开门前迎接。 他看起来是个標准的人类贵族,身形发福,穿著一件紧绷的金丝刺绣马甲,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 他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精明和贪婪的光芒。 维克多迈步走上台阶,目光在巴隆那双戴著丝绸手套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巴隆先生。” 维克多並没有行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的马车很舒服,希望你的饭菜也能同样让我满意。” 巴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传奇法师”居然如此直接,完全没有一点贵族该有的客套。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笑得更灿烂了: “当然,当然! 为了表达我对那场『小误会』的歉意。 我特意准备了博德之门最顶级的宴席。 请进,请进!” 餐厅大得可以跑马。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金银餐具。 数百根魔法蜡烛悬浮在半空,洒下柔和而曖昧的光芒。 维克多毫不客气地在主宾位坐下。 平安则跳上了旁边的椅子,优雅地蹲坐著,像个等待开饭的小贵族。 “上菜!” 巴隆拍了拍手。 两排面容姣好的侍女鱼贯而入。 手中的托盘里盛放著各式各样的珍饈美味。 烤得金黄酥脆的深海龙虾。 散发著浓郁酒香的红烧座狼排。 用珍稀魔兽蛋做的奶油浓汤。 以及一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刺身。 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请用。” 巴隆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举起酒杯,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 “这些都是为您特製的。 特別是那道红烧座狼排,加了一种来自地狱边缘的特產香料,味道非常……独特。” 维克多並没有急著动刀叉。 平安抽了抽鼻子。 “铲屎的,这肉里好像加了料。” “加了料才够味。” 维克多完全无视了那些致死的毒药。 他拥有50点的体质,哪怕是喝纯度最高的酸液也只当是喝柠檬水。 这种程度的毒素对他来说,不仅没有伤害,反而因为带有某种刺激性的口感,变成了一种独特的调味剂。 “咔嚓。” 维克多直接上手,掰下了一只硕大的龙虾钳,稍微用力一捏,坚硬的甲壳就像薯片一样碎裂,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虾肉。 他將虾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著。 “唔,不错。” 维克多咽下虾肉,顺便喝了一口那泛著诡异绿光的“特调红酒”,满意地点了点头: “肉质紧实,那种酥酥麻麻的口感应该是加了麻痹草汁吧? 很有创意,有点像川菜里的花椒。” 巴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麻痹草汁? 那是剧毒的麻痹毒素! 这头蛮牛怎么吃得这么开心? “您……喜欢就好。” 巴隆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心中暗骂。 这个该死的法师体质到底有多高?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维克多一个人的吃播秀。 他在平安震惊的目光和巴隆逐渐扭曲的表情中,风捲残云般消灭了桌上那一半的食物。 那些足以毒死一支军队的毒素,就像是给他开了胃一样,让他吃得满嘴流油。 “看来我们的贵宾胃口很好。” 巴隆终於坐不住了。 既然毒素不起作用,那就只能按原计划,用另一种方式来收割这只“肥羊”。 他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散发著淡淡魔法灵光的羊皮纸捲轴。 “维克多阁下。” 巴隆站起身,拿著捲轴走到维克多身边,脸上重新掛起了商人的假笑: “在享受美食的同时,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他將捲轴在维克多面前摊开。 捲轴很长,一直拖到了地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花体通用语。 每一个条款都显得极其正规和专业。 “这是一份关於『维克多』品牌独家代理权的合作契约。” 巴隆指著上面的条款说道: “只要您签下名字,以后您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获得收益的百分之三十。 而我,將负责所有的运营、推广和销售。 所有的劣质周边都会下架,我们將推出真正符合您身份的高端產品。” 他说得天花乱坠,简直是在送钱。 但维克多的视线却並没有落在那些通用的文字上。 在他那双能看破虚妄的眼睛里,这张看似普通的羊皮纸上,隱藏著无数细小的、用炼狱语书写的隱形条款。 【条款73:签约者的灵魂將归属於乙方(巴隆)所有。】 【条款108:签约者必须无条件服从乙方的任何命令,包括但不限於杀戮、献祭与自杀。】 【条款211:本契约由九层地狱公证,违约者將永坠深渊。】 这是一份標准的魔鬼契约。 確切地说,是一份只要签了字,哪怕是神灵化身都要付出代价才能摆脱的高阶奴役契约。 “您看,这条件多优厚。” 巴隆递过来一支华丽的羽毛笔,眼神中闪烁著贪婪与狡诈: “只需要在这下面签个名,以后金幣就会像流水一样流进您的口袋。” 维克多手里还抓著半只油腻腻的烤鸡腿。 他停下了咀嚼,歪著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百分之三十?” 维克多含糊不清地问道。 “如果您觉得少,我们可以谈到百分之四十。” 巴隆心中冷笑。 贪婪吧,人类。 只要你动了贪念,签下这个名字。 你这具完美的躯体和那个强大的灵魂, 就都是我的收藏品了。 “不,我对钱不感兴趣。” 维克多放下了鸡腿。 此时,他的手上沾满了油渍和酱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四周。 “有餐巾纸吗?这鸡腿有点太油了。” 巴隆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纸。” 维克多很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面前那张价值连城、蕴含著强大魔力的契约捲轴。 在巴隆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维克多那只沾满油污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那份写满灵魂条款的羊皮纸上。 “兹拉——” 维克多拿起捲轴,像是在用最廉价的草纸一样,用力地在自己那油乎乎的嘴巴上擦了擦。 珍贵的魔法羊皮纸被油脂浸透。 那上面隱藏的炼狱符文因为受到了某种不可抗力的褻瀆, 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冒起了一缕缕黑烟。 “嗯,质感不错。” 维克多擦完嘴,又顺手在捲轴上擦了擦手, 把那团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羊皮纸揉成一团, 隨手扔进了面前那个装满骨头的盘子里。 “吸油性很好,比普通的餐巾强多了。” 维克多打了个饱嗝,转头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巴隆,一脸真诚地问道: “还有吗?再来两张,我这只手还没擦乾净。” 空气凝固了。 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巴隆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了,就像是一张破碎的面具,露出了下面那张扭曲而狰狞的真面目。 他的手在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纸! 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请地狱里的魔鬼律师擬定,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製作的高阶灵魂契约! 光是那张羊皮纸的造价就足够买下半条街! 而现在,这个该死的野蛮人,竟然拿它来擦嘴?! “你……” 巴隆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 维克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银质餐刀,对著光照了照自己的牙齿,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在擦嘴。怎么?这么大的庄园,连张纸都捨不得?” 平安蹲在桌子上,看著巴隆那双逐渐变成竖瞳的眼睛,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铲屎的,我觉得他可能不是捨不得纸。” 猫咪好心地提醒道: “我觉得他是想把你做成纸。” “是吗?” 维克多放下了餐刀,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那股一直被刻意压制的、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的恐怖气息,开始在这个奢华的餐厅里瀰漫开来。 他看著那个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人形偽装的“贵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我也吃饱了。饭后运动一下,有助於消化。” 巴隆那戴著丝绸手套的手猛地握紧,反曲的手指瞬间刺破了手套,露出了下面锋利如刀的虎爪。 优雅的偽装再也无法维持。 第77章 地毯还是擦脚布?(求票求追读)) 刺啦——” 昂贵的丝绸马甲在膨胀的肌肉下发出悲鸣,瞬间崩裂成无数金色的碎片。 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混合著野兽的腥臊气,在餐厅內爆发开来。 原本那个肥胖、油腻的人类贵族形象,像是一层被剥离的蜡壳,迅速融化、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猛虎。 它足有三米高,比维克多还要高出一头。 罗剎妖。 橘黑相间的斑斕皮毛在魔法灯光下闪烁著邪恶的光泽。 那一双充满仇恨的竖瞳燃烧著地狱的火光。 “愚蠢的凡人……” 罗剎妖巴隆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声音仿佛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相互摩擦。 “你褻瀆了契约,羞辱了巴隆家族的荣耀。 你的灵魂,將成为我收藏品中最痛苦的一个!” 隨著它的怒吼,整个庄园的魔法迷锁开始疯狂运转。 餐厅四周的墙壁上亮起了无数深红色的符文。 作为来自九层地狱的邪魔贵族。 罗剎妖不仅拥有强悍的肉体,更是天生的施法者。 “荣耀?” 维克多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头巨大的老虎。 就像是在动物园里点评一只不听话的猴子。 “如果你所谓的荣耀就是用劣质羊皮纸当餐巾,那你確实挺有荣耀的。” “死吧!!!” 巴隆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轻蔑。 它那双反转的手掌猛地张开,十指之间雷光涌动。 【延迟爆裂火球】 【连环闪电】 两道足以夷平整座街区的高阶法术,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被瞬发出来。 巨大的火球压缩著恐怖的高温。 裹挟著数道粗大的闪电链。 如同末日的审判,朝著维克多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喵呜!!” 平安怪叫一声,早在罗剎妖变身的一瞬间。 它就已经熟练地钻到了几米外一张厚重的橡木餐桌底下,两只前爪死死捂住了耳朵。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震碎了庄园所有的玻璃。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餐厅的一切。 名贵的餐具化作铁水,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被掀飞,奢华的装饰在瞬间化为灰烬。 巴隆站在爆炸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快意。 这就是激怒高贵罗剎妖的下场。 然而。 当烟尘散去,巴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它那双竖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那片被高温熔化成岩浆的地面中央,维克多依然站在那里。 在他的周身一米处,有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力场扭曲。 所有的火焰、闪电、衝击波,在接触到这层力场的瞬间。 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手粗暴地推开,甚至连热量都被隔绝在外。 【维克多式·万能排斥力场】 “就这?” 维克多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著周围的一地狼藉。 “这不可能……” 巴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信!没有人能无视我的魔法!” 罗剎妖嘶吼著,双手疯狂舞动。 【解离术】! 【死亡一指】! 【手指死亡】! 蓝黑色的即死光线、绿色的解离射线,全部精准地轰击在维克多的身上。 但结果令人绝望。 那些足以让传奇战士瞬间暴毙的恶毒法术。 在触碰到维克多那层淡淡的力场时,连一点波澜都未激起。 维克多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抬起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隨手一挥。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凭空生成,直接將漫天的法术灵光吹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维克多看著已经气喘吁吁的罗剎妖,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失望: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那你连给我点菸都不配。” “吼——!!!” 被彻底羞辱的巴隆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既然魔法无效,那就用罗剎妖最原始、也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它的利爪经过地狱之火的淬炼,附魔了【破甲】与【撕裂】属性,就算是精钢盾牌也能像撕纸一样撕开! 而且,罗剎妖拥有魔法免疫体质! 凡是六环及以下的法术,对它完全无效! 这就是它敢於在这个物质位面横行霸道的底气! “去死吧!狂妄的人类!” 巴隆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斑斕的残影。 下一秒,它出现在维克多面前, 那双反转的利爪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狠狠地刺向维克多的咽喉和心臟。 这一击,快若闪电,狠辣无比。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拍击西瓜的声音响起。 巴隆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瞬间锁死了它的动作。 它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维克多仅仅伸出了一只左手,就像是拿筷子一样,轻描淡写地捏住了它那双足以切碎钢铁的手腕。 纹丝不动。 无论巴隆如何咆哮、如何爆发肌肉力量… 那双被捏住的手腕就像是铸进了一座大山里,连一毫米都抽不出来。 “这就是罗剎妖的爪子?” 维克多完全无视了巴隆那张近在咫尺、喷吐著腥气的血盆大口。 他饶有兴致地把巴隆拉近了一点,仔细端详著那双覆盖著虎毛的手臂。 “毛色有点杂啊。” 维克多伸出另一只手,在巴隆的手臂上逆著毛擼了一把, “本来还想著,皮能剥下来做张地毯,铺在房车的浴室门口应该挺吸水的。” 听到这话,巴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这个人类是认真的? “但是……” 维克多皱了皱眉。 “你掉毛也有点严重啊,嘖,做成地毯质量太差,要不做成擦脚布?” 巴隆几乎要气疯了。 它可是高贵的罗剎妖!是拥有无数財富和奴隶的地狱男爵! 现在竟然被一个人类思考是做成擦脚布还是地毯?! “放开我!!” 巴隆疯狂地挣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想要撕咬维克多的手臂。 “既然没有收藏价值,那就没必要留手了。” 维克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鬆开了巴隆的手腕。 在巴隆还没来得及后退的瞬间, 维克多那只宽大的手掌, 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罗剎妖那张毛茸茸的脸上。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不可闪避感。 “你……你想干什么?!” 巴隆的瞳孔剧烈震颤,它感受到了维克多掌心中正在匯聚的一股恐怖魔力。 但隨即,它想起了一个关键点,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蠢货!我是罗剎妖! 我是魔法免疫的! 任何魔法对我来说都只是挠痒痒!!” “是吗?”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魔法免疫?那是对普通法师而言。” “对於真正的力量来说,所谓的免疫,不过是因为当量不够大罢了。” 他掌心中的魔力迴路瞬间构建完成。 【维克多魔改·极效解离术】 “不——!!!” 巴隆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股在维克多掌心匯聚的惨白色光芒,让它看一眼都觉得心慌。 它想要尖叫,想要逃跑,甚至想要跪地求饶。 但一切都太晚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气泡破裂的声响。 一道惨白到了极致的光芒从维克多的掌心爆发,瞬间贯穿了罗剎妖的头颅、躯干、四肢。 光芒闪过。 维克多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尘。 而在他的面前,那只三米高的罗剎妖,已经彻底消失了。 维克多转过头,对著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平安摊了摊手。 “我给过它机会的,可惜它没把握住。” 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走吧,平安。” 维克多迈开大步,脸上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愉悦笑容。 “既然主人已经『搬家』去了异位面。 那作为客人,帮他整理一下遗物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第78章 这钱太占地方了(求票求追读) 巴隆庄园的地下室入口並不难找。 通常来说,像罗剎妖这种生性多疑且极度贪婪的生物, 会將金库设在臥室正下方,並布置重重陷阱与魔法警报。 维克多站在那扇位於酒窖深处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 上面镶嵌著至少九十九个魔法符文锁的巨大石门前。 “【高等秘法锁】、【律令:震慑】、【反通过力场】……”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尾巴不安地甩动著: “虽然这傢伙的皮毛保养的很差,但在保护私有財產这方面,它的確很用心。” 维克多点了点头,表示了有限的讚赏。 他伸出手对著石门。 【维克多式·解除魔法】 一道银蓝色光芒闪过。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地下空间迴荡。 整块重达数十吨的黑曜石大门,连同门框周围的墙壁,瞬间向內凹陷、崩裂。 “芝麻开门。” 维克多收回拳头,看著那扇已经变成碎石堆的大门,跨步走了进去。 灰尘散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维克多,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而平安则是直接张大了嘴巴,连舌头忘了收回去。 “喵了个咪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金库。 这是一座金山。 数百平方米的地下空间被堆得满满当当。 没有任何货架,因为金幣的数量已经多到了不需要货架的程度。 它们像沙子一样被隨意地堆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座金色的小山丘。 不仅是博德之门的通用金幣, 还有深水城的月亮幣。 安姆的贸易幣。 甚至还有来自幽暗地域的秘银幣。 这是罗剎妖巴隆在这个物质位面潜伏了上千年。 通过无数次诈骗、勒索、贩卖人口和灵魂契约积累下来的惊人財富。 “作为一个只进不出的守財奴,这傢伙简直就是行业標杆。” 维克多隨手抓起一把金幣,像是抓了一把花生米一样在手里搓了搓,听著那种清脆的摩擦声。 “但这有个问题。” 维克多皱起了眉头。 “什么问题?” 平安已经跳到了一堆金幣上,正在尝试游泳,听到这话探出头来。 “钱太多也是问题?” “確实太多了。” 维克多指了指周围。 这么多金幣,如果全部装走,他身上现有的储物装备根本不够用。 “用你之前用过的那个什么缩小术啊。” 平安抱著一块红宝石较劲。 维克多有些意外的看了平安一眼。 “那確实是个办法,但我有个更好玩的点子。” 魔网在他的指尖跳动。 三秒钟后。 “起。”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蓝色的涟漪。 足足五十个直径两米的巨大深蓝色力场光碟凭空出现。 它们並非独立存在,而是通过某种粗大的魔力锁链首尾相连,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维克多式·滕泽尔漂浮碟铁索连环版】 维克多再次挥手。 数十只无形的巨手在空中成型,抓起地上那些堆积的金山。 隨著重物落下的声音,漂浮碟仅仅是微微下沉了一丝,便稳稳地托住了那足以压垮马车的重量。 几分钟后。 原本堆积如山的金库被搬得乾乾净净。 维克多满意地看著身后那条长达百米的“运钞车队”。 “走吧,平安。” 维克多转身向外走去。 “那个……” 平安从金幣堆里爬出来,跳到维克多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壮观的队伍,咽了咽口水。 “铲屎的,我们就这样走出去?” “怎么?” 维克多理了理法师袍的领口,语气理所当然: “我在路上捡到了无主的財宝,带回家去,这很合理吧?” …… 之前的爆炸声惊动了不少人,但权贵们大多只是派僕人出来查看,自己则躲在安全的结界后。 然而此刻,所有还在街上的人,无论是巡逻的焰拳卫兵,还是路过的贵族马车,全都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原本繁华的云端大道。 人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男人。 那个身高两米五的壮汉,正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街道正中央。 而在他身后。 一条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散发著幽幽蓝光的长龙,正蜿蜒前行。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光碟,上面堆满了金幣。 隨著漂浮碟的移动, 时不时会有几枚金幣被甩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叮噹噹……” 这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们贪婪的心臟上。 “那是……巴隆庄园的方向?” “天哪,他抢了巴隆先生吗?!” “嘘!你想死吗?那应该是维克多!那个传说中手撕巨龙的维克多!” 儘管贪婪在每一个人的眼中燃烧,但並没有人敢衝上来。 维克多目不斜视。 “铲屎的,掉了!掉了!” 平安趴在肩膀上,心疼地看著后面。 “刚才又掉了一块红宝石!” “別那么小家子气。” 维克多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一点损耗而已,就当是给这座城市的清洁费了。”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了大半个上城区。 这种极其囂张的“炫富式”运输,很快就引来了官方的注意。 一队全副武装的焰拳佣兵骑著战马赶了过来。 为首的队长刚想呵斥。 但在看清那个领头人的体型和那標誌性的法师袍后。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维……维克多阁下?” 队长勒住马,满头大汗地行了个礼,视线根本不敢往那些箱子上瞟。 “您这是……” “搬家。” 维克多停下脚步,身后的长龙也隨之稳稳停住,没有一丝惯性晃动。 “有点行李要运。” “行李……” 队长看著那足足百米的“行李”,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把半个国库搬空了吧? “有问题吗?” 维克多低头。 “没!完全没有!” 队长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甚至主动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您的行李……非常有品位!需不需要我们护送?” “不必。” 维克多摆了摆手,继续前行。 “我自己拿得动。” 第79章 清算之屋(求票求追读)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博德之门史册的游行。 没有鲜花,没有彩带,也没有为了庆典而排练的仪仗队。 五十个首尾相连的【滕泽尔漂浮碟】,承载著罗剎妖巴隆千年的积蓄,在博德之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辉。 “叮。” 一枚来自深水城的古老金幣,因为堆得太高,隨著漂浮碟转弯滚落下来。 它在石板路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脚边。 乞丐颤抖著手捡起金幣,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然后翻著白眼晕了过去,那是幸福的昏厥。 “败家啊……真是败家啊!” 平安趴在维克多宽阔的肩膀上,四只耳朵全都在抽搐。 “淡定平安。” 维克多目不斜视,步伐稳健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你不觉得这样撒一点,路稍微好走了一些吗?” 他指了指前方。 原本拥挤不堪、到处都是马车和行人的上城区主干道,此刻就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 无论是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贵族马车,还是横行霸道的焰拳巡逻队,全都老老实实地贴著墙根站著,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贪婪地盯著那些金幣,但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维克多时,又迅速变得清澈无比。 就在队伍即將穿过上城区与下城区的交界口时。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章,但通体由昂贵的黑檀木打造,且镶嵌著防窥视水晶窗的低调马车,极其突兀地横在了路中间。 “嗯?” 维克多停下脚步。 身后的五十个漂浮碟也隨之急停。 惯性作用下,最上面的一层金幣哗啦啦地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小型的黄金雨。 平安发出了一声惨叫,差点就要跳下去捡钱。 马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蓝色天鹅绒礼服,身材微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快步走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维克多身后那壮观的“运钞车队”,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狂热交织的光芒。 隨后,他迅速整理好表情,快步走到维克多面前五米处。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日安,尊敬的、强大的、令博德之门为之震颤的维克多阁下。” 中年人的声音圆润而富有磁性,那是长期与贵族打交道练就的专业声线。 “你是谁?” 维克多低头看著这个挡路的人,语气平淡。 “鄙人名叫拉卡斯,是『清算之屋』的银行主管。” 中年人直起腰,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虽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清算之屋?” “就是那个號称连苍蝇飞进去都要买门票,存进去的铜板连巨龙都抢不走的博德之门第一银行?” “正是鄙行。” “能被维克多阁下知晓,是清算之屋的荣幸。” “有事直说。” 维克多有些不耐烦。 “是这样的,阁下。” 拉卡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指了指维克多身后那条长长的队伍。 “我们注意到您似乎在……嗯,搬运一些小小的『战利品』。 虽然您实力强大,无人敢犯,但这样露財於市,终究有些不便。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这么多贵金属和宝石,如果隨意堆放在您的府邸……或者车上。 不仅占据了宝贵的生活空间,还会因为相互摩擦而產生不必要的损耗。”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维克多的痛点。 “確实。” 维克多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金幣。 他的房车虽然经过了数次空间摺叠扩容,內部空间很大。 但要是把这些金幣塞进去…… 以后走路怕是都要踩在钱上。 “你们能装下?” 维克多转过头,用一种怀疑的目光审视著拉卡斯。 拉卡斯差点被口水噎住。 不大? 清算之屋可是整个费伦西海岸最大的金融堡垒! 但他不敢反驳,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 “阁下说笑了。 清算之屋的地下金库建立在费伦最坚固的岩层之中,容量方面还请放心。” “而且。” 拉卡斯拋出了杀手鐧。 “鑑於您的资金规模,我们將直接为您开通最高级別的『黑钻』帐户。 不仅免除一切保管费,还会为您提供每年百分之二的利息。 您隨时可以凭印信在大陆任何一家分行取款。” “利息无所谓。” 维克多摆了摆手。 他现在对钱並没有太具体的概念,只要够花就行。 “那就放你们那儿吧。” 拉卡斯脸上的笑容被狂喜取代。 “这是我们的荣幸!请!请跟我来!我的马车在前面带路!” …… 清算之屋坐落在博德之门的港口区边缘,背靠悬崖,面朝大海。 这是一座与其说是银行,不如说是军事要塞的宏伟建筑。 厚重的花岗岩墙壁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唯一的入口是一扇高五米、宽三米的黄铜大门,两旁站著全副武装的钢铁卫士。 当维克多带著他的“长龙”抵达时,银行门口已经清场了。 原本排队等待办理业务的商人和冒险者们被赶到了两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神跡一样看著这一幕。 “欢迎光临清算之屋。” 拉卡斯殷勤地引路,甚至不惜用自己那昂贵的丝绸袖子去擦拭根本不存在灰尘的门把手。 “请进,阁下。 为了表示诚意, 行长特意为您开启了直通地下核心金库的vip通道。” 拉卡斯带著维克多穿过大厅,来到了一扇通往地下的“电梯”门前。 说是电梯,其实是一个由反重力符文驱动的巨大金属平台。 “我们的核心金库位於地下三百米处,四周是实心的魔法黑曜石。” 隨著平台缓缓下降,拉卡斯重新找回了自信,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家的安保系统。 “这里不仅有全天候的【反魔法力场】,还有九十九道独立的机械锁。” “哪怕是一只会隱形的苍蝇,也別想飞进来。” “就连大名鼎鼎的『阴影盗贼』公会,也曾在这个金库门前折戟沉沙。” 维克多站在平台上,手里拿著一杯刚才顺手从大厅接待处拿的免费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绝对安全?” 他抿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 糖放多了。 “当然!” 拉卡斯挺起了胸膛,指著下方越来越近的那个巨大的圆形金属大门。 “在博德之门,没有比清算之屋更安全的地方了。 就算是巨龙来了,也得在门口填表排队!” 平安蹲在维克多脚边,看著那个大门,尾巴甩了甩。 “铲屎的,我怎么觉得他在立flag?” “自信是好事。” 维克多看著那个號称“绝对防御”的大门,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不过话说回来。” 维克多把空杯捏扁,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一个精金做的垃圾桶。 “你们这里的空气流通好像不太好,有点闷。” “这是为了安全,阁下。” 拉卡斯笑著解释,此时平台已经触底。 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大厅的尽头,就是那扇传说中的金库大门。 它足有一米厚,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齿轮结构和魔法迴路,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坚固气息。 “请稍等,开启这扇门需要三把钥匙和两段咒语,分別掌握在行长、財务总监和首席魔法顾问手中……” 拉卡斯拿出一块通讯水晶,正准备呼叫同僚。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那扇號称“绝对防御”的大门后面传来。 整个地下大厅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是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隔著厚重的大门隱约传出。 拉卡斯的笑容僵在脸上,通讯水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大门。 “这不可能!里面……里面怎么会有声音?!” 维克多挑了挑眉。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五十个装满了金幣、等著卸货的漂浮碟,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微微震动的金库大门。 “看来你们的业务很繁忙啊。” 维克多双手抱胸,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这就是你说的……连苍蝇都要买票?” 平安用爪子捂住了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年头反派都在卷,连存个钱都这么多戏!” 第80章 所谓的「绝对安全」?(求票求追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几秒钟前, 拉卡斯主管还在讚美著这扇大门的坚不可摧。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大门缝隙中传来, 紧接著是一股刺鼻的黄绿色烟雾。 那上面精密复杂的齿轮结构开始冒出火花。 刻画在门扉表面的防御符文像是短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 “不……这不可能……” 拉卡斯主管的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如果不是身后的墙壁支撑著, 他恐怕已经跪在了地上。 “那可是抗酸蚀的附魔涂层…… 哪怕是黑龙的龙息也……” 他像是在梦囈, 眼神空洞地看著那扇象徵著清算之屋荣耀的大门。 这群劫匪显然是有备而来。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破声。 坚不可摧的大门確实没有损坏。 但固定大门的岩石基座却承受不住了。 几十根巨大的秘银门栓在一瞬间同时断裂。 那扇號称造价能买下半个博德之门的大门, 就像是一块失去了支撑的墓碑, 带著悽厉的呼啸声直挺挺地向外倒了下来。 “小心!” 维克多並没有动,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力场偏转。 那扇呼啸而来的大门, 在距离维克多还有两米的地方,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好巧不巧,正好砸在拉卡斯主管刚刚站立位置的一米之外。 这位主管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嚇晕过去了。 灰尘瀰漫中, 一群身影从那个炸开的缺口里冲了出来。 “快!衝出去!” “把所有挡路的都杀光!为了石头领主!” 这是一群穿著五花八门盔甲的暴徒, 他们脸上涂著象徵公会的纹身, 手里拿著还在滴血的武器, 显然刚刚在里面经歷了一场惨烈的廝杀。 而冲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体型壮硕得像是一头人立而起的棕熊般的男人。 他光著上半身,露出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紫色的油彩涂满了那张坚毅而疯狂的脸庞, 光头上有著奇怪的纹身。 他双手挥舞著一把足以当门板用的巨型双手剑, 每一步踏出,都能让地面的石砖崩裂。 “布布说!前面有邪恶的气息挡路! 我们要踢烂他们的屁股!为了正义!!” 这个自称“石头领主”的壮汉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衝出了烟尘。 然后,他们全都愣住了。 这群原本打算杀出一条血路的劫匪, 看著眼前的景象,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是严阵以待的银行守卫,也不是赶来支援的焰拳佣兵。 而是一座山。 一座由金幣和宝石堆成的、悬浮在半空中的蜿蜒金山。 在那刺眼的金色光芒映照下, 这群刚刚还在为抢了几袋金幣而沾沾自喜的劫匪, 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巨龙宝藏前的乞丐。 “老……老大……” 一个小嘍囉吞了吞口水, 手中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我们要发財了! 这是哪来的肥羊? 居然把钱送到门口来了!” 维克多站在漂浮碟前。 他低头看著这群从自家“预定仓库”里跑出来的傢伙, 眉头微微皱起, 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自家的米缸里爬出了一窝蟑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维克多慢条斯理地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封闭的地下大厅里却產生了奇怪的迴响。 “这里应该是金库,不是公共厕所。” “滚开!大个子!” 那个涂著紫色油彩的石头领主, 也就是被夺心魔蝌蚪控制, 失去了原本神智的传奇游侠明斯克。 在他的眼里,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生物, 都是需要被“正义”制裁的对象。 “你挡住了石头领主的去路! 而且你看起比我还大! 这不公平! 布布说,必须要给你一点教训!” 明斯克大吼一声, 根本不给维克多再说话的机会。 “吃我一剑! 满载著仓鼠之怒的斩击!” “轰!” 地面炸裂。 这位昔日的传奇游侠虽然脑子现在不太好使, 但那身恐怖的怪力却是实打实的。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旋风, 手中的巨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对著维克多的脑袋狠狠劈下。 周围的劫匪纷纷叫好, 他们太清楚老大的实力了, 这把巨剑之下就没有完整的亡魂。 然而。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寺庙晨钟被敲响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 也没有被劈成两半的尸体。 那把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剑, 在距离维克多额头还有三寸的地方, 停住了。 被两根手指停住了。 维克多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 用拇指和食指, 轻轻捏住了那锋利的剑刃。 就像是捏住了一根轻飘飘的牙籤。 “有点力气。” 维克多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青筋暴起, 正在拼命想要把剑压下去的壮汉, 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明斯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砍中的不是人类的手指, 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脉。 无论他如何怒吼, 如何催动肌肉, 那把剑就是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 布布说你是怪物!!” 明斯克发出难以置信的吼叫。 维克多撇了撇嘴, 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別在我的金库门口大喊大叫。” 下一秒。 维克多捏著剑刃的手指微微一转。 那把精钢打造的巨剑发出一声悲鸣, 剑身瞬间被扭成了麻花状。 紧接著, 维克多手腕轻轻一抖。 “走你。” 明斯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著剑柄传来,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 他就像是一个被顽童扔出去的布娃娃, 连人带剑化作一颗紫色的炮弹, 以比衝过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明斯克重重地砸在那扇倒在地上的精金大门上。 这位传奇游侠连哼都没哼一声, 翻著白眼从门板上滑落下来, 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一只肥嘟嘟的小仓鼠从他的肩甲里滚落出来,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晕头转向地站起来, 对著维克多“吱吱”叫了两声, 似乎在控诉这种不讲武德的行为。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在叫囂的劫匪们保持著张嘴的姿势, 手中的武器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他们看了看那个贴在精金门板上抠都抠不下来的老大, 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悠悠吹掉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的维克多。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可是……石头领主啊……” 一个劫匪颤抖著说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那个能徒手捏碎花岗岩的石头领主……” “这……这是幻觉吧?” 平安从维克多的肩膀上跳下来, 迈著优雅的猫步走到晕倒的明斯克身边。 它先是用爪子戳了戳那只还在发懵的仓鼠,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强酸和炸药破坏的大门框, 鬍鬚抖动, 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感嘆: “嘖嘖嘖。” 平安的瞳孔里满是戏謔, 它转头看向那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 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的拉卡斯主管。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绝对防御』?” 黑猫舔了舔爪子,语气刻薄: “被几个炼金炸弹和几瓶酸液就搞定了? 这大门看著挺唬人,实际上也就是个摆设。” 它指了指那只正在地上打滚的仓鼠。 “你们这银行的安保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看, 连耗子都能钻进去。” 拉卡斯主管刚刚睁开眼, 听到这句话, 又看到自家那扇引以为傲的大门此刻的惨状, 喉咙里发出“咯嘍”一声。 这次他是气晕过去的。 维克多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嘍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装满金幣的漂浮碟上, 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金库入口。 “本来只是想存个钱。” 维克多嘆了口气, 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 “为什么总有人要逼我加班呢?” 第81章 强制存款(求票求追读) 解决完小嘍囉的维克多站在明斯克面,低头打量著这个昏迷的游侠。 刚才那一击虽然看著重,但他收了力。 以这个傢伙的体质,顶多是个重度脑震盪,不至於晕到现在。 “有点意思。” 维克多眯起眼睛。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 一只苍白、滑腻、长著触鬚的幼体正在明斯克的大脑灰质层里疯狂蠕动。 它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重创,正试图分泌某种激素来刺激大脑,强制唤醒这具躯体。 “夺心魔的蝌蚪?” 维克多皱了皱眉。 “喵?那是啥?” 平安蹲在维克多肩膀上,探头看了一眼。 “一条寄生虫。” 维克多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点向明斯克的眉心。 “出来。” 维克多手指轻轻向外一勾。 “吱——!!” 一声尖锐至极、仿佛直接钻入灵魂深处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明斯克的身体猛地一挺,眼球剧烈上翻。 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道灰白色的影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明斯克的眼眶边缘“拔”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有手指粗细,但长满了吸盘和触鬚的噁心虫子。 它在半空中拼命扭动,发出令人作呕的嘶鸣,试图钻回原本温暖的巢穴。 “真丑。”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他打了个响指。 “啪。” 那只夺心魔蝌蚪瞬间炸成了一团灰绿色的浆液, 隨著寄生虫的死亡,明斯克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原本脸上那种狂乱和扭曲的神色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昏睡。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安伸出爪子,在那团浆液落地的位置虚空挠了两下,似乎是在埋屎: “这就是所谓的『脑子里进水了』? 那这光头以后会不会变聪明点?” “难说。” 维克多隨手施展了一个【清洁术】, 將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驱散。 危机解除,清理完毕。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正扶著墙勉强站立的银行主管拉卡斯。 “好了。” 维克多指了指身后的漂浮碟。 “麻烦解决了,害虫也清理了。 现在,开门,存钱。” 拉卡斯主管此时的大脑还是一片浆糊。 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传奇游侠,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属於不明生物的黏液,最后目光落在那扇倒在地上的大门上。 职业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掏出手帕擦汗,但他很快发现手帕早就在刚才的爆炸中不知道飞哪去了。 “存……存钱?” 拉卡斯的声音都在颤抖,带著一丝哭腔。 “维克多阁下,您……您在开玩笑吗?” 他指著那空荡荡,边缘还是参差不齐断裂痕跡的门框,崩溃地喊道: “门都没了!还怎么存钱?!” “清算之屋的防御体系是建立在这个整体上的! 大门损坏,所有的防御法阵都已经失效了! 里面的反魔法力场也崩溃了!” 拉卡斯越说越绝望,他甚至顾不上对这位强者的恐惧,职业生涯的崩塌让他歇斯底里: “按照银行公约第两百四十三条, 当金库防御损毁超过百分之三十, 必须立刻冻结所有业务! 我们不能接收任何新存款,甚至连现有的都要转移!” “我们要等总行的工匠来修缮,要重新刻画符文,要请高阶法师来定序……这至少需要半个月!” 拉卡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著维克多哀求道: “阁下,求您了,把钱带回去吧。 现在的金库就是个敞开的山洞,谁都能进来拿一把,我们真的没法保管您的財富啊!”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漂浮碟上偶尔掉落一枚金幣发出的“叮噹”声。 维克多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主管, 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了。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比刚才面对明斯克时还要沉重,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大厅。 “你让我,带回去?” 维克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敲在拉卡斯的心口。 “我从上城区,一路用魔法维持著这些沉重的金属,穿过半个城市,来到这里。” “现在,你告诉我,因为你们的门坏了,就要我再把它们运回去?” 维克多上前一步, 阴影將拉卡斯完全笼罩。 “你以为我是什么? 你们银行的搬运工吗?” “不……不敢!可是……” 拉卡斯牙齿打颤。 “没有可是。” 维克多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说了,存钱。就现在。” “门坏了,那是你们的问题。” 说完,维克多根本不再理会拉卡斯的哀嚎。 他转身对著那些漂浮碟轻轻挥了挥手。 “嗡——” “哗啦啦啦啦——!!!!” 那不是下雨的声音,那是海啸。 金色的海啸。 成吨的金幣、宝石、古代钱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直接倾泻进了那个失去了大门保护的金库大厅。 “不!!!” 拉卡斯发出了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惨叫。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金库的入口地毯,然后毫无阻碍地衝进了內部。 那些原本整整齐齐排列在金库內部,属於博德之门各大公爵、豪商、冒险团的私人保险箱瞬间遭了殃。 金幣像是泥石流一样,將那些精美的保险柜直接掩埋。有些放在低处的箱子甚至被巨大的重量压得变形。 不到一分钟。 维克多的所有財富全部倾倒完毕。 原本空旷整洁的金库大厅,现在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金山。 “好了。” 维克多拍了拍手, 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乱了点,但都在里面了。” 平安跳到一座刚刚形成的“金幣沙丘”上。 扒拉出一块被压在下面的贵族族徽,嘖嘖称奇: “铲屎的,你这哪里是存钱,简直是填埋垃圾。 这下好了,別人的钱想拿都拿不出来。” “那是他们的问题。” 维克多理直气壮。 拉卡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这种情况下,且不说怎么清点数额,光是把这堆金山移开,就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而且…… “阁下……” 拉卡斯虚弱地开口。 “就算您倒进去了……门……门还是坏的啊……这跟扔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別,而且里面还有那些贼挖的洞……” “嘖,真麻烦。” 维克多看著那个光禿禿的门框,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大门。 “既然你们的安保系统这么脆弱,那就让专业的来。” 他走到那扇倒塌的巨型大门前。 这扇门由精金和秘银铸造重量惊人。 维克多弯下腰,双手扣住大门的边缘。背部肌肉隆起,法师袍下的线条如同钢铁浇筑。 “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扇巨大的金属门板被维克多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哐!” 维克多上前两步,將大门重重地拍回了那个已经变形的门框上。 严丝合缝——或者说,是被蛮力强行挤压进去的。 “接下来,上锁。”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 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一道道刺目的奥术光辉在指尖绽放,隨后疯狂地注入大门和周围的岩壁之中。 原本暗淡的防御符文被强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更加复杂、也更加霸道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大门表面蔓延。 精金大门与整个金库周围所有的黑曜石岩层,在魔法的作用下,正在发生某种本质上的融合。 不再是“门”与“框”的关係。 而是变成了一个绝对的整体。 【维克多式·秘法锁】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大门看起来还是那扇大门,但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它不再是一个入口,而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 “搞定。” 维克多收回手,对著大门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石化的拉卡斯,脸上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现在,它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金库了。” “除了我,没人能打开这扇门,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进去里面。” “我的钱就放在这儿,很安全。” 维克多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说完,他抱起平安, 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平台,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哦对了。” 走到一半,维克多仿佛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说道: “把地上那个光头和那些杂鱼处理一下, 別弄脏了我的金库门口。” 地下大厅重新恢復了死寂。 过了许久。 拉卡斯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踉蹌著跑到金库大门前试图推动大门。 纹丝不动。 他又试图用备用的魔法钥匙。 毫无反应。 最后,他绝望地用身体去撞。 那扇门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完了……” 拉卡斯顺著门板滑落,面如死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大公爵明天要来取钱给焰拳发军餉啊!!!” “这让我怎么交代啊!!!” …… 清算之屋大厅。 当维克多走出电梯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情舒畅无比。 身上没有了那些沉甸甸的累赘,走路都带风。 第82章 全城金融危机(求票求追读) 清算之屋的灾难不仅仅是那扇被焊死的大门。 灾难在於消息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要快。 不到两个小时,博德之门最繁忙的商业区,就开始瀰漫著一种名为“恐慌”的气息。 起初只是几个去存钱的大商人在银行门口被劝返。 接著,几个试图凭票取款的佣兵团长对著那扇连法术都轰不开的大门破口大骂。 再然后,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 “清算之屋倒闭了!” “听说是一个身高三米的巨人把金库大门给吃了!” “不,是那个巨人把所有贵族的钱都抢光了,然后把金库变成了他的私宅!” …… 上城区,公爵府。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博德之门的最高统治者之一,统领著焰拳佣兵团的乌尔德·雷文伽德大公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比深渊里的恶魔还要狰狞,手里攥著一份刚刚送来的紧急报告。 会议圆桌旁,另外三位公爵—— 负责港口贸易的波尔公爵, 代表贵族利益的斯塔摩公爵, 以及那位总是神神秘秘的女大公。 此刻都正襟危坐,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死老鼠。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文伽德把手里的羊皮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由红橡木打造的坚固圆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的军需官刚才告诉我,明天发给焰拳六千名士兵的军餉取不出来了! 因为金库大门被人用魔法焊死了?!” “不仅仅是军餉,乌尔德。” 负责贸易的波尔公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虚弱: “整个博德之门的流动资金炼断了。 商会的信用证无法兑现,停在港口的三十艘来自深水城的商船拒绝卸货。 因为他们听说我们的支付能力出了问题。 如果明天太阳落山前拿不出钱,安姆的贸易团就会以『违约』为由,扣押我们在南方的所有资產。” “那就去把门打开啊!” 雷文伽德咆哮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养著那么多宫廷法师是干什么吃的? 几道秘法锁都解不开吗?” 角落里,一位穿著长袍的首席宫廷法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满脸苦涩: “大公爵……我们试过了。那不是普通的秘法锁。” 法师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还残留著某种惊恐: “那个施法者……那个叫维克多的怪物,他不仅仅是用了奥术,他肯定还使用了其他未知的神秘力量。” “如果要强行破拆,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九环法术【大裂解术】或者大当量的魔法炸药。但那样……” 法师顿了顿,绝望地说道: “那样会连同里面的金库结构一起毁掉。 鑑於里面现在塞满了那个人的金幣…… 一旦发生意外,所有人的钱都可能永远拿不出来。”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疯子……” 斯塔摩公爵捂著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他的家族几代人积累的財富都在那个金库里。 “他不仅抢占了金库,还把我们的国库变成了他的私人存钱罐! 只要他不点头,我们连哪怕一枚铜板都拿不出来!” “逮捕他!” 雷文伽德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军人的本能让他倾向於暴力解决: “调动所有的焰拳,配合法师团! 在全城发布通缉令!我就不信……” “別傻了,乌尔德。” 一直没说话的女大公冷冷地打断了他。她把一份关於维克多的情报推到了桌子中央。 “看看这个。 他在无冬城把一只巴洛炎魔压成了球。 在至高森林边缘,他把一条红龙的做成了烧烤。 就在刚刚,石头领主明斯克,那个能徒手撕开构装体的游侠。 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墙上,现在还在神殿里躺著昏迷不醒。” 女大公环视了一圈,语气冰冷: “你要派谁去抓他? 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还是指望我们这些老骨头去送死?” 雷文伽德僵住了。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比谁都清楚实力差距意味著什么。 那个叫维克多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类,那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泰坦,一个行走的天灾。 “那怎么办?” 波尔公爵带著哭腔摊开手: “打又打不过,抓又不敢抓。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博德之门因为没钱发工资而发生暴乱,然后宣布破產吗?” 会议室再次沉默。 窗外,夕阳的余暉洒在博德之门繁华的街道上,但这座城市的核心统治者们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良久。 雷文伽德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被压弯了。 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大公爵,此刻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既然不能用硬的……那就只能求他了。” “求他?” “对。求他走。” 雷文伽德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管他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都给他。 只要他肯把那该死的门打开,然后滚出博德之门…… 哪怕让我亲自去给他擦鞋都行!” …… 就在博德之门的高层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下城区,灰港海鲜市场。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有烟火气,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味、海盐味以及各种廉价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维克多穿著身昂贵的丝绸长袍,踩著双並不適合走在泥泞地面的手工皮靴。 在一眾穿著粗布麻衣的渔民和家庭主妇中显得鹤立鸡群。 两米五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灯塔。 人群自动为他分流,所有人都在用敬畏且惊恐的眼神看著这个巨人,生怕被他一脚踩死。 维克多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心情很不错。 真的不错。 “这只不行,腿断了。” 维克多站在一个卖蟹的摊位前,伸出一根手指,拨弄著水槽里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螃蟹。 那只可怜的螃蟹试图用钳子夹住这根入侵的手指。 “咔嚓。” 钳子崩断了。 维克多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嫌弃。 “连我的皮都夹不破,肉质肯定不够紧实。” 摊主是个只有一米二不到的半身人,此刻正缩在摊位后面瑟瑟发抖。 他看著那只断掉的蟹钳,欲哭无泪,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喵……”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垂下来扫过维克多的胸口。 “铲屎的,你已经挑了半条街了,你到底想买什么?” 黑猫舔了舔爪子,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带著一丝嘲弄: “而且,我要提醒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 维克多终於看中了一只还在张牙舞爪、活力十足的青色大蟹,伸手直接把它拎了起来。 “你有钱吗?” 平安的问题直击灵魂。 维克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空空如也。 第83章 大公爵的卑微请求(求票求追读) “嘖。” 维克多皱了皱眉,手指在空荡荡的丝绸口袋里摩挲了两下。 “大意了。应该留两个铜板买菜的。” 摊主看著这个巨人皱眉,嚇得差点当场跪下。 “大……大人! 这……这只螃蟹送……送您了! 不要钱! 真的不要钱!” 半身人结结巴巴地喊道。 生怕说晚一秒就被这个捏碎了石头领主的怪物给捏死。 维克多低头看著摊主,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吗?” 维克多板起脸,语气严肃。 虽然他维克多行事风格稍微粗獷了一点,但在吃饭付钱这种事上,他一向很有原则。 “不不不!当然不是!” 摊主都要哭了,双腿打摆子像是在跳踢踏舞。 “记帐。” 维克多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海鲜市场出口。 “你应该认识我吧?” “认……认识! 您是维克多大法师! 现在博德之门不认识你的人没几个了……” “认识就好。”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只巨大的螃蟹隨手用一根草绳捆住,提在手里。 螃蟹不安分地挥舞著爪子,试图夹断维克多的手指,但只能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 “我有钱。很多钱。多到你几百辈子都花不完。” 维克多指了指上城区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都在清算之屋的金库里存著。 你可以直接去银行,告诉那个叫拉卡斯的主管,让他从我的户头里扣。” “这……” 摊主捧著蟹腿,一脸懵逼,眼泪终於流下来了。 去清算之屋要帐? 全城都知道那里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啊! 那扇门都被焊死了,主管拉卡斯现在估计正掛在樑上准备上吊呢! “喵——” 平安在肩膀上发出了一声类似嘲笑的长音。 “真有你的。 把自己所有的钱都锁起来,然后靠『刷脸』过日子。 你这叫什么?『不可抗力式赖帐』?” “这叫信誉消费。” 维克多纠正道,提著螃蟹正准备转身离开。 “可是铲屎的,我觉得那傢伙好像快晕过去了。” 平安舔了舔爪子。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且充满鱼腥味的街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分开。 一队全副武装、盔甲上纹著烈焰標誌的士兵迈著整齐的步伐跑了过来,迅速在街道两旁拉起了警戒线,將围观的平民隔绝在外。 紧接著,一名身穿华丽红黑相间礼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名捧著托盘的侍从。 虽然儘量保持著威严的仪態,但那个男人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虑。 乌尔德·雷文伽德大公爵,博德之门的最高统领,此刻正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维克多阁下。” 公爵快步上前,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真是好兴致啊。” 维克多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傢伙。 “你是谁?” 雷文伽德的笑容僵了一下。 作为博德之门的实际掌控者,居然被人问“你是谁”。 但他不敢发作,甚至连一丝不满都不敢流露。 “鄙人乌尔德·雷文伽德,在此地……稍微管点事。” 公爵赔著笑,目光扫过维克多手里那只还在吐泡泡的螃蟹,眼角抽搐了一下。 堂堂传奇法师,甚至可能是半神级別的存在,居然为了几枚铜板的螃蟹在这里跟半身人討价还价。 “我看阁下正在採购食材? 这点小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 雷文伽德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侍从立刻捧著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跑了过来。 公爵一把抓过钱袋,直接塞到了那个还在发呆的半身人摊主怀里。 “不用找了。” 然后,他又转向维克多,语气诚恳得仿佛是在面对失散多年的亲爹: “阁下,这下城区环境嘈杂,实在不符合您的身份。 如果你想吃螃蟹,可以来大公府。” 维克多看了看公爵,又看了看那个抱著钱袋翻白眼晕过去的摊主。 “有人请客?” 维克多挑了挑眉,不仅没有拒绝,反而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行。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雷文伽德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四周聚集的人群,压低声音说道: “维克多阁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能否借一步说话? 有些关於您那笔……『存款』的小问题,想跟您商量一下。” “存款?” 维克多想了想。 “那个银行主管又找麻烦了?” “不不不,拉卡斯主管已经……正在接受治疗。” 雷文伽德苦笑。 “是关於那扇门。” …… 五分钟后,海鲜市场旁的一处僻静角落。 雷文伽德公爵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两名心腹。 他看著正在逗弄螃蟹的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入主题。 再不解决这个问题,明天博德之门就要破產了。 “维克多阁下,明人不说暗话。” 雷文伽德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捲轴和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呈上。 “清算之屋虽然號称博德之门最大的银行,但说实话,它的格局太小了。” 公爵一脸痛心疾首,仿佛清算之屋是他不爭气的儿子: “那样狭小、陈旧、甚至连防御法阵都如此脆弱的地方,根本配不上您那富可敌国的財富! 把您的金幣放在那里,简直是对您身份的侮辱!” 维克多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大公爵的表演。 “哦?那你说哪里配得上?” “南方!安姆!” 雷文伽德的声音激昂起来,手指向南方: “那是黄金之都,是贸易的中心! 那里的银行金库是用半位面打造的,连神灵都偷不走! 那里的美食匯聚了整个费伦大陆的精华!” 他先展开了那份捲轴。 那是一份费伦大陆美食地图·绝密版。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各地的特色美食。 从深水城的烤七鳃鰻, 到卡林珊的香料燉肉, 再到安姆的特製奶酪龙虾, 甚至连哪家店的厨子擅长做魔兽料理都写得清清楚楚。 维克多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伸手接过地图,目光迅速扫过几个標註的红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见鱼儿上鉤,雷文伽德趁热打铁,递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晶体打磨而成,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魔法纹路,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安姆特许贸易黑卡。” 雷文伽德语气郑重: “持有此卡,您就是安姆最尊贵的客人。 无论您是在阿斯卡特拉的最高级餐厅用餐,还是购买魔法道具,甚至是买下一座庄园……” 公爵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只要出示这张卡,所有的帐单都会直接记在……咳,记在贸易联盟的最高级帐户上。 也就是说,您不需要隨身携带哪怕一枚金幣,就能享受帝王般的生活。” 维克多接过黑卡,用两根手指夹住,对著阳光晃了晃。 “你是说,我不必带现金,刷这张卡就能吃饭?” “没错!” 雷文伽德信誓旦旦。 实际上,这张卡掛靠的是博德之门驻安姆大使馆的帐户,属於外交特权卡。 虽然额度惊人,但最终帐单其实是博德之门財政部在买单,或者说是通过复杂的外交手段转嫁给安姆的六人评议会。 这完全是外交欺诈。 但为了送走这尊大佛,雷文伽德已经顾不上引起外交纠纷了。 比起博德之门破產,让安姆人头疼去吧! 维克多並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张卡解决了他的痛点。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忘记带钱了。 將黑卡和美食地图收进怀里,看雷文伽德的眼神顺眼了不少。 “你是个懂生活的人。” “过奖,过奖。” 雷文伽德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关於金库的大门?” “门?”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一会我就去打开” 雷文伽德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感谢您的慷慨!博德之门永远铭记您的仁慈!” 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前往安姆? 今天的风向很好,適合出行。” 他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问瘟神“您什么时候走,我好放鞭炮”。 维克多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未点破。 他提起那只已经放弃挣扎的螃蟹,看了一眼手中的美食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现在。” 维克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房车。 “听说安姆有一种会喷火的辣椒,正好去尝尝。” 第84章 最后的整备与「打包」(求票求追读) 清算之屋门前的气氛凝重得仿佛正在举行一场国葬。 以拉卡斯主管为首,身后站著数百名衣著华贵的贵族、豪商,以及那一群此时此刻像鵪鶉一样缩著脖子的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他真的会来吗?” 一位胖得像球一样的丝绸商人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早已湿透的手帕。 “大公爵说他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拉卡斯主管虽然嘴上说得坚定,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不受控制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內心。 如果维克多不来,或者这位爷心情不好决定不开了。 拉卡斯觉得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跳进剑湾餵鯊鱼。 当那辆黑色的房车停在清算之屋门口时,整个银行广场已经快乱成了一团。 维克多將车停在银行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这群像是在迎接君王般的贵族们,最后目光落在拉卡斯那张惨白的脸上。 “你们站在这干什么?” 维克多皱了皱眉。 “晒太阳?” “不……不不不!维克多阁下!” 拉卡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维克多脚边,如果不是顾忌到这位法师可能有洁癖,他甚至想抱住那双巨大的靴子痛哭流涕。 “我们……我们在等您! 等您解开那扇……那扇这该死的…… 哦不,那扇伟大的门!” 拉卡斯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哦,这个啊。” “带路。” 维克多没有废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是是是!这边请!请!” 拉卡斯如蒙大赦,立刻转身。 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座位於地下深处的金库大门前。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堵“墙”前。 这堵“墙”不仅封死了博德之门一半的流动资金,也封死了在场所有人的命脉。 “阁下……您看……” 拉卡斯站在那堵绝望之墙前,手帕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维克多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那块冰冷、厚重、散发著恐怖魔力波动的精金墙壁上。 全场死寂。 就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法师要念出怎样晦涩深奥的咒语。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咒语,没有光效,也没有任何魔法阵的闪烁。 维克多只是单纯地把手贴上去,掌心微微用力。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眾人的耳膜先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响。 “咔。” 紧接著,那块坚不可摧的精金大门表面泛起了一层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吱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大门像是从未被封印过一样,缓缓打开。 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堆积如山的金幣、宝石和古董,它们像是一片静止的金色海洋,填满了整个视界。 “开……开了……” 露出了里面那堆积如山、此时正散发著迷人金色光芒的钱海。 “开……开了……” 有人喃喃自语。 紧接著,是一阵仿佛劫后余生般的欢呼,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贵族直接两眼一翻,幸福地晕了过去。 拉卡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的开门声。 “好了。”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进了金库。 维克多站在那堆几乎要把天花板顶穿的金幣山前,眉头微皱。 他想起了雷文伽德给他的那张黑卡,又看了看这堆笨重的金属。 “麻烦。” 维克多吐出两个字。 带著几百吨黄金赶路? 他又不是巨龙,没有那种睡在金幣堆上的特殊癖好。 “平安。” 维克多回头看了一眼趴在肩膀上的黑猫。 “去挑点好带的。” “喵——,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平安欢呼一声,窜上了金幣山。 它在財宝堆里挑挑拣拣,动作熟练得像是个惯犯。 很快,就叼著一个小袋子跳了下来。 袋子里装著几十颗拇指大小、色泽纯净、散发著强烈魔法波动的高阶宝石。 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而且在任何位面都是硬通货,甚至可以直接作为施法材料。 “就这些?” 维克多接过袋子,隨手掂了掂。 “够买不知道多少小鱼乾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平安舔了舔爪子。 “那个大公爵不是给了你一张冤大头卡吗? 刷他的不香吗?” “有道理。” 维克多点了点头,隨手將那袋价值连城的宝石塞进腰带上的次元袋里。 然后,他在拉卡斯惊恐的注视下,转身向外走去。 “那个……阁下?” 拉卡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了指那座金山。 “这……剩下的这些……” “不是说存你们这了么,还是说我在其他地方的分行取不出来?” 维克多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能取!能取!讚美维克多!讚美魔法!” 拉卡斯跪在地上,对著维克多的背影疯狂磕头,语无伦次地感谢著。 …… 搞定了“零钱”问题,维克多並没有急著离开城市。 正如平安所说,既然有了冤大头买单,不进行一番“最后的採购”简直是对不起那张黑卡。 黑色的钢铁房车像是一头巨兽,缓缓停在了下城区最著名的“老咸肉熟食店”门口。 这家店虽然门面不大,却是整个博德之门歷史最悠久的老字號。 他们家的烟燻火腿是用生长在至高森林边缘的野猪肉,配合独特的秘制香料,在橡木火上慢熏三个月製成的,口感紧实,咸香浓郁,是维克多为数不多看得上的乾粮。 “叮铃铃——” 门上的铃鐺响起。 维克多推门而入。 他那巨大的体型瞬间让本来就狭窄的店铺显得更加拥挤,脑袋甚至快要顶到掛满香肠的天花板。 正在切肉的老板是个光头壮汉,看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进来,手里的刀都差点嚇掉了。 “维……维克多大人?!” 老板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要点什么?”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的油脂香气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流淌著暗金色纹路的“安姆特许贸易黑卡”。 “这个,认识吗?” 维克多两指夹著卡片,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老板瞪大了眼睛。 作为在贸易之都混跡多年的老生意人,他当然认识这种只有最顶级的安姆商团和外交使节才拥有的特权卡。 “认……认识!” 老板吞了口唾沫。 “很好。” 维克多將卡片拍在柜檯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指了指左边掛满火腿的墙壁。 “从这里。” 手指缓缓移动,划过中间堆满奶酪的柜檯,最后停在右边摆满香肠和燻肉的货架上。 “到这里。” 维克多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给我来杯水”。 “全都要。” “哎?” 老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全部?” “很难理解吗?” 维克多微微皱眉。 “所有的火腿,所有的香肠,所有的奶酪。 还有地窖里那些陈酿的麦酒。如果你还有存货,也全部搬出来。” “这……这可是我们半年的库存啊! 大人,您吃得完吗?” 老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这傢伙的胃连接著无底深渊。” 平安蹲在维克多肩膀上,看著满屋子的肉,眼睛都在放光。 “刷卡。” 维克多懒得解释,指了指那张黑卡。 “另外,不用打包了。”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 店铺內的所有食物——悬掛的火腿、堆叠的奶酪、成捆的香肠。 甚至是那些还在案板上的肉片,全部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自动漂浮起来。 它们排著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飞出了店门,飞向了停在外面的钢铁房车。 房车的侧面打开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入口,那是维克多用空间摺叠技术改造过的储藏室。 专门用来存放食物,內部时间流速极慢,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食物的新鲜。 看著自家店铺在短短一分钟內变得比被狗舔过还乾净,老板张大了嘴巴,手里握著那张黑卡,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生意……做得也太彻底了。 维克多转身出门,留下了一个瀟洒的背影。 “帐单直接寄给雷文伽德大公爵。 要是他们敢赖帐,就报我的名字。” 第85章 再见,博德之门(求票求追读) 清晨的博德之门通常是喧囂的。 作为费伦大陆西海岸最重要的贸易枢纽,南门也就是通往安姆的必经之路。 在往常这个时候早已被排队入关的商队、等待工作的苦力以及兜售廉价早点的商贩堵得水泄不通。 车轮滚过石板路的声音、牲口的嘶鸣声和各种方言的叫卖声会匯聚成一股充满活力的声浪,直衝云霄。 但今天,南门死一般的寂静。 宽阔的石板大道上空无一人,连平日里最爱在城门口盘旋等待掉落食物的海鸥都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两列全副武装、盔甲擦得鋥亮的焰拳士兵。 他们每隔两米站一人,手持长戟,神情肃穆,如同一尊尊钢铁雕像般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来了吗?” 乌尔德·雷文伽德大公爵站在城门口的最前方,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乾涩。 他今天穿了一身隆重的正装,胸前掛满了代表博德之门最高荣誉的勋章,腰间挎著传家宝长剑。 这身行头让他看起来威严无比,如果忽略他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汗珠和不停颤抖的眼角的话。 “还没有看到,公爵大人。” 身旁的焰拳指挥官同样紧张,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匯报导: “不过根据北区的斥候回报,那辆……那辆车已经在路上了,刚刚经过了下城区的罗勒巷,顺便撞碎了两个因为违章搭建而挡路的遮雨棚。” “撞得好。” 雷文伽德咬著牙说道。 “只要他不停车,哪怕把半个下城区拆了都行。” 只要他走。 只要这尊瘟神离开博德之门,去祸害南方的安姆人,那就是博德之门最大的胜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於在场的权贵们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地平线的尽头,在初升朝阳的背光中,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狰狞而充满力量感的钢铁怪兽。 “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 原本站得笔直的焰拳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整齐的队列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骚动。 “稳住!都给我稳住!” 雷文伽德大公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转身逃跑的衝动,挺直了腰杆。他是博德之门的脸面,决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轰——!!!” 那辆钢铁房车裹挟著狂风呼啸而至。 它並没有减速的跡象,反而带著一种要撞碎一切的气势直衝城门。 雷文伽德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该不会要直接衝过去吧? 那样最好!千万別停!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那巨大的黑色车头距离大公爵不到十米的时候,伴隨著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那辆钢铁巨兽竟然停住了。 巨大的惯性带起的狂风吹得雷文伽德的披风猎猎作响。 “……”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雷文伽德僵硬地抬起头,看著那扇近在咫尺的漆黑车窗。 为什么停下? 难道他反悔了? 难道他觉得带走的那些火腿还不够? 还是说他突然想起来那堆金幣应该全部带走? 还是说他想继续留在这?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公爵脑海中疯狂盘旋。 “滋——”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维克多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单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里拿著一个……空酒瓶? 雷文伽德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甚至摸向了剑柄。 难道是对送行规格不满意,要动手? 维克多转过头,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如临大敌的士兵,最后目光落在了面色惨白的雷文伽德身上。 “你很热?” 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门。 “啊?” 雷文伽德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出了好多汗。” 维克多指了指公爵的额头,然后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就隨手一拋。 那个空掉的友善之臂陈酿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啪。” 一声轻响。 酒瓶精准无误地落进了距离大公爵十几米外的一个垃圾桶里。 “顺手扔一下垃圾。” 维克多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走了。” “轰——!!!” 黑色的钢铁房车像是一支黑色的利箭,毫无留恋地衝出了博德之门的南门,向著南方那条宽阔的贸易大道疾驰而去。 只留下满脸呆滯的雷文伽德大公爵和一眾焰拳士兵,在飞扬的尘土中凌乱。 良久。 直到那辆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呼……” 雷文伽德大公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如此之长,仿佛把他这辈子积攒的压力全都吐了出来。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原本挺拔的脊背甚至微微佝僂了一些,像是刚刚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真实的恍惚。 “终於走了……” “公爵大人!” 旁边的副官此时才敢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帮公爵拍去披风上的灰尘。 “我们……我们需要派人跟著吗?万一他……” “跟?你想死別拉上博德之门!” 雷文伽德猛地转身,原本颓废的气势一扫而空。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光芒。 “快!传我的命令!” 公爵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立刻启用最高级別的魔法通讯渠道! 给安姆的影贼工会、蒙面法师会,还有阿斯卡特拉的六人评议会发信!” 副官愣了一下: “发什么內容?警告他们吗?” “不!警告什么警告!” 雷文伽德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但却发自內心的笑容: “就说……为了促进两地友好关係,博德之门特意派出了一位『重量级』的友好使者前往安姆进行文化交流!” 这是博德之门对安姆最大的“馈赠”。 既然我们受了这么多苦,没道理让邻居独善其身。 痛苦这东西,分享一下,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 与此同时。 博德之门以南三十公里,通往安姆的贸易大道上。 车厢內播放著悠扬的精灵竖琴曲,那是平安驱使小卡不知道从哪个吟游诗人那里录下来的。 维克多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著那张《费伦大陆美食地图》,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维克多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平安趴在宽大的副驾驶座上,正在用爪子试图打开一包刚刚从熟食店买来的肉乾。 它一边撕扯著包装袋,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铲屎的,你刚才那个逼装得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 特意停下来扔个酒瓶子? 你知道那个公爵当时的脸有多绿吗? 我还以为他要嚇得尿裤子了。” “那是礼貌。” 维克多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毕竟人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拍了拍胸口那个装有黑卡的口袋。 “而且,我那是为了提醒他。” “提醒什么?” 平安终於咬开了包装袋,叼出一块肉乾嚼得津津有味。 “提醒他垃圾就该扔进垃圾箱,省的以后来再遇见那么多破事。” 维克多一本正经地说道: “嘖,魔鬼听了都要流泪。” 平安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虽然嘴上抱怨,但猫咪的尾巴却在轻轻摇晃。 离开了那座充满阴谋、下水道臭味和脑子里长虫子的怪胎的城市,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第86章 「正义」的碰瓷(求票求追读) 离开了博德之门的范围后,那种带著海腥味的空气终於被拋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云雾峰那凌冽而乾燥的山风。 这里的景色开始变得粗獷。 巨大的岩石裸露在地表,像是一块块苍白的骨骼。 道路两旁的植被从茂密的阔叶林逐渐变成了低矮耐寒的针叶林和荆棘灌木。 黑色的钢铁房车像是一头在荒原上巡视的领主。 以一种恆定的、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滑行。 车厢內,温暖如春。 原本用来作为动力核心的炎魔精华球,此刻被维克多通过精密的魔力导流管。 分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输送到了车厢中央的固定式烹飪台上。 一只深口燉锅正架在上面,锅盖隨著蒸汽的顶动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野生菌菇和香叶的气息,在封闭的车厢內肆意瀰漫。 那是今早刚燉上的野猪肉汤。 用的是经过云雾峰魔力侵染的硬毛魔野猪。 这种野兽皮糙肉厚,但骨髓里藏著极其鲜美的油脂。 只有用文火慢燉三个小时,才能將那股藏在骨头里的鲜味彻底逼出来。 “咕嘟……” 汤汁翻滚,奶白色的浓汤恰到好处地包裹著每一块肉。 维克多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五分钟,这锅汤就能达到完美的胶质状態。 然而。 就在房车即將驶入一段蜿蜒的山谷隘口时。 “为了正义!!” 一声清脆且充满穿透力的娇喝声,突兀地盖过了车內悠扬的竖琴曲。 紧接著,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从路旁的巨石后方暴起。 透过挡风玻璃,只看见一个身穿银白全身板甲、留著利落金色短髮的身影。 像是一颗愤怒的炮弹,高高跃起,双手紧握著一把散发著神圣光辉的长剑,对著房车的车头狠狠劈下。 米婭·桑德此刻心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作为提尔的圣武士,她在追猎那只吸血鬼的过程中失去了心爱的战马,孤身一人在这荒野中跋涉了两天。 就在她又累又饿的时候,这辆车出现了。 漆黑如墨的金属车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深渊硫磺味。 车头那根惨白且巨大的骸骨,分明就是邪恶红龙的脊椎; 还有那如同魔眼般的悬浮底盘…… 在米婭的【侦测邪恶】里,这辆车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地狱堡垒,是深渊恶魔入侵费伦大陆的先锋战车! “邪恶的造物!滚回你的深渊去吧!!” 米婭怒目圆睁,体內的神圣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 【至圣斩】 带著审判一切邪恶的威势,裹挟著雷霆万钧的力量。 那把精钢长剑重重地砍在了房车最前端的那根红龙脊椎骨保险槓上。 下一秒。 “当——!!!” 一声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 並没有想像中钢铁碎裂、恶魔惨叫的画面。 甚至连那根红龙骨头上都没有出现划痕。 在那一瞬间,米婭感觉自己不是砍在了一辆车上,而是砍在了一座由精金铸造的山脉上。 恐怖的反震力顺著剑身瞬间传遍全身。 她虎口崩裂,整个人像是被巨龙尾巴抽中的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嗖——啪!” 这位勇敢的圣武士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拋物线。 最后精准地掛在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树杈上。 盔甲与树枝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也就是在这一刻。 那辆一直平稳行驶的黑色房车,突然停住了。 车厢內。 维克多保持著那个准备去搅动汤勺的姿势,眼神有些发直。 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震动。 燉锅里那原本即將完美的野猪肉汤,摇晃了一下。 一滴。 整整一滴浓郁、滚烫、饱含精华的汤汁,溅了出来,落在了那个一尘不染的檯面上。 “……” “滋——” 驾驶室的车门缓缓升起。 一只穿著黑色长靴的大脚迈了出来,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维克多从车上走下来。 那一刻,原本明媚的阳光仿佛都被他那庞大的阴影遮蔽。 他径直走到了那棵松树下。 此时的米婭正处於一种半晕厥的状態。 反震力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哀鸣。 她艰难地睁开眼,想要看清那个驾驶著“地狱战车”的恶魔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挡住了太阳、散发著比大恶魔还要恐怖威压的人形山脉。 “你是……” 米婭想要挣扎著拔出腰间的匕首,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这就是你们的打招呼方式?”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从那个巨人的肩膀上响起。 米婭费力地聚焦视线,才发现那个巨人的肩膀上趴著一只……猫? 平安居高临下地看著掛在树上的圣武士,摇了摇头,鬍鬚抖动: “见面不问好就算了,上来就砍別人的保险槓?” “红龙……恶魔……” 米婭咬著牙,眼中的正义之火虽然黯淡但並未熄灭,她死死盯著维克多那张冷漠的脸: “果然……你是驾驭地狱战车的恶魔术士! 只要我米婭·桑德还有一口气,我就绝对不会屈服於……” “吵死了。”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並不是在对米婭说话,更像是在嫌弃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甚至懒得去解释什么叫“反重力魔导房车”,也懒得纠正“术士”和“法师”的区別。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这准备享受那锅汤的心情被打断,必须找点东西来弥补这种心情上的损失。 维克多抬起手。 “咯吱——” 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抓住了米婭命运的后颈皮。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位圣武士,就像是一只被人类捏住的小鸡仔,直接被从树杈上“摘”了下来。 “放开我!邪恶的……” 米婭的怒吼还没喊完,整个人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咚。” 她被粗暴地塞进了房车的副驾驶座里。 那个原本属於平安的、宽大舒適的红龙皮专座。 “喵!!” “起来!你占了我的位置!” 平安愤怒地跳到了她的头顶上,把那头金色的短髮踩成了鸟窝。 米婭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座位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而那个恐怖的巨人,已经重新坐回了驾驶位。 车门关闭。 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似乎更浓了,但混杂在其中的,还有一股……极其诱人的肉香? “你……你想干什么?” “难道你要把我煮了?” 维克多拿起一块乾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將檯面上那滴汤汁擦拭乾净,然后重新盖上锅盖,调整了一下火力。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用那双毫无波动的黑色眼睛扫了米婭一眼。 “煮你?” 维克多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一身硬邦邦的板甲。 “没兴趣。” 他重新握住方向盘,房车重新动了起来。 “那……那你为什么抓我?” 米婭愣住了。如果不杀不吃,这个恶魔抓她干什么? 维克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前方那岔路眾多的荒野。 云雾峰这一带地形复杂,怪物巢穴眾多,但分布极不规律。 他想找点稀有食材,比如双足飞龙的蛋,或者石化蜥蜴的尾巴,但又懒得一个个山洞去翻。 现在。 维克多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正散发著“秩序善良”灵光的女人。 他听说,提尔的圣武士都有一个好用的技能。 【侦测邪恶】。 这哪里是圣武士? 这分明就是一个全自动、高灵敏度、还能自动报警的“食材雷达”。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导航。”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导……导航?” 米婭一脸茫然。 “哪里感觉不舒服,哪里让你觉得邪恶、噁心、想吐,或者想拔剑砍人……” 维克多指了指挡风玻璃外那片苍茫的荒野。 “就往哪里指。” “什么?!” 米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男人。 他疯了吗? 那是怪物的巢穴!是黑暗生物聚集的地方! 正常人避之不及,他居然要主动往里钻? “你……你想去送死?” 米婭下意识地问道。 “不。” 平安趴在米婭的头顶,打了个哈欠,好心地充当了翻译: “他是想去进货。” “进货?” “对,进点土特產。” 平安指了指后面那口锅。 “就像锅里的那种。” 米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把恐怖的黑暗生物当成土特產? 把危机四伏的冒险当成进货? “我拒绝!” 米婭咬著牙,试图展现出圣武士的威严: “我是光辉之心的骑士!我绝不会助紂为虐,帮一个邪恶的……” “左边还是右边?” 维克多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直接问道。 房车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路通往幽暗的峡谷深处,右边的路则通往相对平坦的高地。 米婭闭上嘴,扭过头,一言不发。 维克多也不生气。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紧接著,那个趴在在她头顶的猫突然开口了: “哎呀,这身盔甲看起来挺值钱的,要是融了做成马桶圈……” 米婭脸色一白。 这可是骑士团颁发的荣誉鎧甲! “左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因为在她的感知里,左边那条峡谷深处,正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的死灵气息。 既然这个疯子想找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米婭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那里面绝对藏著某种可怕的亡灵生物,说不定是巫妖或者吸血鬼领主。 等这个自大的傢伙被怪物撕碎,自己就能趁机逃脱…… “左边么。”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运气不错,可能有高级的菌菇。” “轰——” 黑色的钢铁巨兽在米婭惊恐的注视下,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个加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那条散发著不祥黑气的峡谷。 “疯子!真的是疯子!” 米婭死死抓著扶手,看著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色,內心在尖叫。 她发誓,只要能活下来,她一定要向神殿举报这个无法无天的傢伙! 一定要让他接受正义的审判! “平安,你去看著点火。” 维克多一边单手操控著房车在乱石间做出各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漂移,一边淡定地吩咐道。 “汤要是洒了,就把她的鎧甲做成马桶圈。” “……” 米婭瞬间闭上了嘴,甚至下意识在平安的指挥下,去到烹飪台旁扶了下那个正在摇晃的锅盖。 该死! 我在干什么?! 我在保护恶魔的肉汤?! 米婭看著自己的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而黑色的房车,已经带著毁灭与食慾,衝进了云雾峰最深处的阴影之中。 第87章 云雾峰的「造桥术」(求票求追读)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对於圣武士米婭·桑德来说,这两天简直就是一场漫长且荒诞的噩梦。 她原本以为,落入这个拥有“深渊战车”的恶魔术士手中,等待她的將是严刑拷打、灵魂献祭,或者是更可怕的黑暗仪式。 但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没有拷打,没有献祭。 有的只是无休止的——“赶集”。 “左前方,那个洞穴里有恶臭。” 米婭麻木地抬起手,指著窗外。 “很好。” 驾驶座上,那个名为维克多的恐怖男人微微点头,房车隨即转向。 十分钟后,维克多提著两只被扒了皮的石化蜥蜴尾巴回来了,一脸满意: “这东西切片风乾很有嚼劲。” “右边,那片枯林里有亡灵反应。” 米婭的声音已经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疲惫。 “不错。” 二十分钟后,维克多带回了一兜子的鬼面菇: “这种蘑菇燉汤极其鲜美。” 在这两天里,米婭被迫充当了这一人一猫的“邪恶生物雷达”。 她眼睁睁看著那些原本在荒野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双头巨人、相位蜘蛛、甚至是青年白龙。 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张等待被拆解的食材包装纸。 只要她指出哪里有邪恶,这辆黑色的钢铁房车就会毫不犹豫地碾过去。 …… 此时,房车正行驶在云雾峰海拔最高的“嘆息隘口”路段。 这里的空气稀薄而寒冷,窗外是繚绕的云雾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车厢內,那股让米婭终身难忘的野猪肉汤味道早就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优雅的茶香气。 维克多单手握著水晶球,另一只手端著一个精致的骨瓷茶杯,正在品尝这一带特產的“云雾高山茶”。 “前面没路了。” 维克多放下了茶杯,房车缓缓减速,最后悬停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 透过巨大的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前方的道路在这里戛然而止。 那是著名的“云雾天堑”。 原本连接两座主峰的天然石桥,不知是因为之前的地质变动还是什么的破坏,已经彻底崩塌断裂。 两座山峰之间,隔著一道跨度超过五百米的恐怖深渊。 狂暴的山风从深渊底部呼啸而上,捲起千堆雪,发出如同女妖尖啸般的刺耳声响。 这里的气流极其紊乱,哪怕是最优秀的狮鷲骑士也不敢轻易飞越。 “哈……” 米婭看著眼前的绝境,死寂了两天的心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转过头,看著那个正在皱眉的男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久违的畅快: “放弃吧。” “这是提尔的意志,也是大自然的拒绝。” 米婭挺直了腰背,她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这里的上升气流足以撕碎巨龙的翅膀,哪怕你这辆邪恶的战车能反重力悬浮,也会被狂风吹得撞上崖壁。”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半山腰上隱约可见的一座尖塔建筑: “回头吧。 那是苦难之神伊尔玛特的修道院。 那里有高阶牧师,如果你现在去那里懺悔,或许……” “小卡。”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米婭的慷慨陈词,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水晶球。 【在,主人。】 巫妖那冰冷且恭敬的文字立刻浮现在挡风玻璃上。 【检测到前方地形断裂。 建议方案:开启『推进模式』,配合灯泡反重力力场全功率输出。 预计15秒可平稳飞越深渊。 是否执行?】 米婭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维克多。 飞……飞过去? 这辆重达几十吨的钢铁怪物,能直接飞过去? “不。” 出乎米婭意料的是,维克多竟然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维克多瞥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米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位圣武士小姐刚才说什么来著?” “大自然的拒绝?” “凡人无法逾越的界限?” 维克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所谓规则的蔑视。 “既然大自然不让我过,那我就改了这大自然。” “什么?” 米婭愣住了。 “滋——” 车门滑开。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车厢,吹得米婭的头髮狂乱飞舞。 但维克多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一步迈出,踩在悬崖边缘的碎石上。 他本来確实是打算飞过去的。 但这女人非要在那喋喋不休地说什么“天堑”、“意志”、“无法逾越”。 这就让维克多很不爽了。 既然你要讲规则,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规则。 维克多站在悬崖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遥遥对著深渊两侧那两座巍峨耸立的花岗岩山峰尖端。 【维克多式·化石为泥】。 “给我……过来!” 维克多低喝一声。 他张开的十指猛地向中间虚握,仿佛抓住了一根看不见的韁绳,然后双臂肌肉隆起,狠狠一拉! 下一秒。 整座云雾峰仿佛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 “轰隆隆——!!!” 在米婭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辈子最疯狂、最违背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断崖两侧,那两座屹立了亿万年、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山峰,此刻竟然像是被顽童揉捏的麵团一样,开始剧烈地颤抖、软化。 原本直插云霄、不可一世的山尖,在维克多虚空抓握的动作下,竟然硬生生地……弯了下来! 是的,弯了。 岩层断裂的声音如同万雷齐鸣,无数巨石滚落深渊,激起漫天烟尘。 但在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束缚下,这些软化的山体並没有崩塌,而是顺从地延伸、拉长,向著深渊中央倾斜。 两座大山,像是两只巨大的岩石手臂,跨越了五百米的天堑,在维克多的强行撮合下,在隘口的正上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彻山谷。 两股软化的岩石流在空中交匯,相互挤压、融合,最后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天然的、狂野至极的拱形石桥! 这座桥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美感。 它就是两座大山被暴力扭曲后的產物,粗糙、狰狞,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凝。” 维克多鬆开双手,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法术解除。 原本软化的岩石在瞬间重新凝固,变回了坚硬无比的花岗岩。 一座横跨天堑、足以容纳巨龙起降的宏伟石桥,就这样在短短一分钟內,诞生了。 山风依旧呼啸,但却再也无法阻挡前行的道路。 所谓的“大自然的拒绝”,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维克多拍了拍手,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手工,转身走回车厢。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维克多重新坐回驾驶位,看著旁边已经彻底石化、双眼失去焦距的米婭,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 “现在,路通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自然的意志』?” 维克多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看起来,它挺配合的。” 米婭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想过他会飞过去,想过他会传送过去,甚至想过他会掉下去。 但她唯独没想过…… 这个疯子,居然嫌飞过去不够震撼,硬生生把两座山给掰弯了?! 这还是魔法吗? 哪怕是传奇法师,也不可能把两座山当成橡皮泥一样隨便捏吧?! 这种改变地形、重塑山河的能力……这分明是神跡! “喵~” 趴在米婭头顶的平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出爪子拍了拍圣武士那僵硬的脸颊。 “把嘴闭上,口水都要流到我的坐垫上了。” 猫咪舔了舔爪子,一脸鄙视地看著这个即將嚇傻的女人,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別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既然他不想飞,那就只能让山迁就一下他咯。” “这对铲屎的来说,都只是基本操作。” “基……基本操作?!” 米婭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座依然在掉落碎石的“山体拱桥”。 维克多没有理会两人的互动。 他单手操控著水晶球,炎魔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黑色的房车平稳地驶上了这座刚刚诞生的奇蹟之桥。 即便是在桥中央,下方是令人眩晕的万丈深渊,房车依然稳如泰山。 维克多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时间刚好。” “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到那西凯。” “希望那里的肉丸,能比这无聊的风景更有趣一点。” 房车呼啸而过,將那座扭曲狂野的石桥甩在身后。 第88章 那西凯的「去毛」服务(求票求追读) 当房车穿过最后一道隘口,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那西凯。 这座位於阿姆南部边缘的矿业重镇,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喧囂与沸腾之中。 不同於博德之门的严肃冷硬,也不像深水城的繁华傲慢,那西凯有著一种独特的、属於边境的粗狂与热情。 尤其是现在。 巨大的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五顏六色的魔法烟花在白天也偶尔升空,炸出一团团绚烂的彩雾。 空气中瀰漫著麦芽酒的香气、烤肉的油脂味,以及劣质香水的味道。 一年一度的那西凯嘉年华,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到了。” 维克多看著远处那片连绵成海的帐篷区,眼神此刻竟比看到神器还要锐利几分。 “根据之前打听的消息,那个卖『爆炸辣味肉丸』的摊位就在嘉年华的中心区域,而且他们每天只卖三百份。”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驾驶台上的魔法时钟。 “现在是下午两点,我们应该还有机会。” 黑色的钢铁房车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巨兽,无声地滑行到了嘉年华外围的空地上。 周围原本正在排队进场的平民和冒险者们, 看到这辆掛著红龙脊骨、散发著深渊气息的黑色怪物, 嚇得瞬间让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那是……什么东西?” “某种攻城器械吗?” “看起来像是塞恩红袍法师的战爭机器……快跑!” 人群骚动起来,但维克多完全不在意这些螻蚁的反应。 “滋——” 车门滑开。 维克多迈步而出。 “走吧,导航员。” 维克多对著车里勾了勾手指。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米婭·桑德黑著脸走了下来。 她现在的处境很尷尬。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知道维克多不是邪恶术士,但这对她的现状没有任何改变。 “这里是那西凯嘉年华,是平民欢庆的地方,你要保......” 米婭压低声音,试图用正义的言辞约束这个危险分子。 “闻到了吗?” 维克多突然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色。 米婭愣了一下: “什么?血腥味?” 她立刻警觉地握住了剑柄。 “不。” 维克多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孜然,还有產自卡林珊的魔鬼椒。这味道……很正宗。” 说完,他迈开长腿,像是一辆人形坦克一样挤进了人群,朝著那个方向径直走去。 米婭:“……” 她看著那个比食人魔还要强壮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拥有毁灭城邦力量的法师,脑子里难道除了吃就没有別的了吗? …… 嘉年华的中心广场。 这里聚集了最多的摊位和表演者。 吞火的艺人、耍蛇的舞者、还有兜售各种可疑药水的地精商贩。 但在广场的最中央,一个巨大的兽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观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个穿著花哨长袍、有著一头乱蓬蓬粉色头髮的女法师正站在笼子前。 她手里挥舞著一根看起来隨时会断掉的魔杖,大声吆喝著: “这可是来自幽暗地域的特產! 传说中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变成石头的恐怖生物——石化鸡!” 笼子里,几只长著蝙蝠翅膀、蛇一样的尾巴,脑袋却像是禿鷲和公鸡混合体的丑陋生物正焦躁地走来走去,发出嘶哑的鸣叫。 “当然,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已经给它们施加了强力的咒语!” 那个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女法师得意地拍了拍笼子: “现在,我要为大家表演一个绝活, 让这些凶残的野兽在魔法的指挥下跳踢踏舞!”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维克多站在人群后方,手里已经拿到了两串巨大的辣味肉丸。 他咬了一口,满嘴爆汁,辛辣的味道直衝天灵盖,让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味道还可以。” “喵,给我也来一串。” 平安趴在米婭肩膀上,伸出爪子。 就在这一人一猫分肉丸的时候。 变故发生了。 那个粉色头髮的女法师,似乎是一个典型的狂野法师。 她在施展那个所谓的“跳舞咒语”时,魔杖顶端突然炸开了一团不受控制的五彩灵光。 “哎呀! 糟了! 纳哈尔的鲁莽喷射!” 女法师惊呼一声。 那团混乱的魔力並没有让石化鸡跳舞,而是直接击中了笼子的锁扣,並且引发了剧烈的魔法浪涌。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个铁笼子瞬间四分五裂。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在狂乱魔力的催化下,那原本只有土狗大小的五只石化鸡,身体像是充了气一样疯狂膨胀。 肌肉撕裂、骨骼暴涨。 短短两秒钟,它们就从普通的魔法兽,变成了身高超过五米、宛如霸王龙一般的巨型怪兽! “嘎——!!!”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啸声响彻广场。 五只巨型石化鸡扇动著那变得巨大的肉翅,带起一阵狂风,瞬间掀翻了周围的摊位。 其中一只低下头,那如同长矛般的尖喙猛地啄向旁边一个嚇傻了的地精商贩。 “咔嚓!”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那个地精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雕像。 “啊啊啊! 怪物!!” “快跑! 它们变大了!” “救命啊! 那个法师搞砸了!” 原本欢乐的嘉年华瞬间变成了炼狱。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桌椅板凳被踩得粉碎,无数食物撒了一地。 “邪恶! 这是邪恶的暴动!” 一直在旁边处於“待机模式”的米婭,这一刻终於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开关。 她看著那些正在肆虐的巨兽,眼中的迷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圣武士那燃烧的怒火。 “虽然没有了战马,但我手中的剑依然锋利!” 米婭一把推开挡路的人群,拔出腰间的长剑。 “以提尔之名! 必须阻止它们!” 她大吼一声,就要发动【衝锋】技能,冲向那几只危险的巨兽。 然而。 一只大手却毫无徵兆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掌沉重得像是一座山,直接打断了米婭的衝锋势头,把她硬生生地按在了原地。 “等一下。” 维克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不悦。 “你干什么?!” 米婭愤怒地回头: “那是石化鸡! 它们会把整个营地的人都变成石头! 放开我,我要去斩下它们的头颅!” “斩下头颅?” 维克多咽下嘴里的最后一颗肉丸,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著米婭: “你知道这种经过魔法浪涌变异的食材有多难得吗?” “什么?” 米婭愣住了。 维克多没有理会她,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几只正在发狂的巨型石化鸡。 在他的眼里,那不是会把人变成石头的怪物。 那是五只行走的、巨大的、肉质紧实的……特级鸡翅和鸡腿。 “石化鸡的肉质本来有些柴,因为它们体內含有太多的土元素。” 维克多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那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壮的小臂: “但是,经过狂野魔法的催化,它们的肌肉纤维被瞬间拉伸,土元素被稀释了。” “现在的它们,就是最完美的脆皮炸鸡原材料。” “要是被你用剑乱砍一通,把肉砍碎了,那就太浪费了。” 米婭:“……” 她看著这个在灾难面前居然在分析肉质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那是怪物! 它们有剧毒的羽毛和石化光环! 只要被碰到一点……” “那就先把毛去了。”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 此时,那五只巨型石化鸡也注意到了这个没有逃跑、反而还在朝它们靠近的巨大两脚兽。 “嘎!!” 领头的那只巨型石化鸡发出一声尖啸,张开布满灰褐色羽毛的巨大翅膀,带著一阵腥风,朝著维克多猛扑过来。 它那足以啄穿钢板的尖喙上,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石化灰光。 “小心!” 米婭下意识地喊道。 但维克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维克多式·清洁术强力去毛版】。 嗡—— 一道无形的魔法波纹以维克多为中心,瞬间扫过了那五只气势汹汹的巨兽。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火球术的爆炸,没有闪电术的轰鸣。 只有一阵轻微的“扑簌簌”声。 漫天飞舞的灰褐色羽毛、坚硬的鳞片、还有那些带著毒素的绒毛。 在这一瞬间,像是遇到了烈火的雪花一样,全部脱落、消失。 甚至连一根毛茬都没剩下。 原本威风凛凛、如同远古凶兽般的巨型石化鸡。 此刻,变成了五只…… 光溜溜、粉嫩嫩、皮肤白皙透亮,甚至还能看到皮下青色血管的,巨大白斩鸡。 “嘎……?” 领头的那只巨兽衝锋到一半,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那种寒风直接吹拂在娇嫩皮肤上的感觉,让它的动作瞬间僵硬。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光禿禿的翅膀,又看了看同样光溜溜的同伴。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尷尬和懵圈,瞬间压倒了它的凶性。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逃跑的人群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那个闯祸的粉发女法师张大了嘴巴,魔杖掉在了地上。 就连米婭也忘记了举剑,呆呆地看著那几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粉色巨兽。 这也……太羞耻了吧? “很好。” 维克多看著眼前这五具处理得乾乾净净的食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省去了拔毛的功夫,而且去得很彻底,连毛孔都清理乾净了。” 他转过头,看向肩膀上的平安: “你看,那只大腿,是不是很適合做烟燻?” “喵!我觉得翅膀更適合奥尔良风味!” 平安兴奋地搓著爪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嘎——!!!” 感受到那种被当做食材打量的恐怖视线,那只领头的“光鸡”终於崩溃了。 它想要逃跑。 但已经晚了。 维克多伸出手,虚空一抓。 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出现,一把攥住了那只巨兽光溜溜的脖子。 “別乱动,会影响肉质的紧实度。” 维克多像是在菜市场挑鸡一样,把那只五米高的巨兽拎了起来,另外一只手並掌如刀,在那粗壮的脖颈上轻轻一划。 噗。 动作精准、优雅,且致命。 那只巨兽甚至没感觉到痛苦,就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剩下的四只“光鸡”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对於一个全属性50的掛壁来说,逃跑是没有意义的。 仅仅几秒钟后。 那西凯嘉年华的中心广场上,多了五座肉山。 维克多甚至没有要它们的身体,只是熟练地切下了十只巨大的翅膀和十条粗壮的大腿。 “这些最好的部位归我。” 维克多一边把小山一样的肉块塞进一个经过空间摺叠扩容的【保鲜袋】里,一边对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粉发女法师说道: “剩下的鸡胸肉和鸡架,就送给你们了。 虽然肉质柴了点,但用来熬汤还是不错的。” 说完,他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还在发呆的米婭: “愣著干什么? 回车上,准备刷油。” “今晚吃全翅宴。” 直到维克多走远了,米婭才回过神来。 “这……这就是他处理危机的方式?” 米婭喃喃自语。 虽然过程极其荒诞,手段极其残忍,甚至有点……变態。 但不可否认的是。 危机解除了。 没有人员伤亡,除了那几只因为魔法事故而变异的鸡。 “嘿!大个子!等等我!” 那个粉色头髮的女法师突然反应过来,捡起魔杖就朝著维克多追了过去: “我是尼拉! 谢谢你救了场! 你的魔法太酷了! 那个让鸡变禿的法术能教我吗? 我觉得如果用在食人魔身上一定很有趣……” 维克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聒噪的半精灵。 “不想变成禿子就离我远点。” 他冷冷地说道。 尼拉嚇得瞬间捂住了自己那头乱蓬蓬的粉色头髮,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原地。 “好……好的!” …… 半小时后。 那西凯城外的荒原上。 黑色的房车旁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烧烤架。 巨大的石化鸡翅被串在上面,金黄色的油脂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作响。 维克多手里拿著一把刷墙用的大刷子,正在往鸡翅上均匀地涂抹著蜂蜜和秘制酱料。 香气飘散出几公里远。 平安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架,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而米婭·桑德,这位圣武士,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著一串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烤鸡腿。 她看著那金黄酥脆的外皮,闻著那令人墮落的香气。 內心那个坚持了两天的防线,正在发生剧烈的动摇。 “这只是为了补充体力…… 为了更好地监视这个喜欢乱来的傢伙……” 米婭在心里默念著,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鲜嫩多汁的肉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那一瞬间,米婭觉得提尔的神殿离自己远去了一点点。 “真香。” 第89章 豺狼人要塞的「静音车厢」(加更的一章) 夜幕降临。 那西凯嘉年华的喧囂被拋在了身后,黑色的钢铁房车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驶入了南部那片荒凉的丘陵地带。 这里靠近豺狼人要塞,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连安姆的军队都不愿意轻易涉足。 但对於维克多来说,这里只是一个稍微有些吵闹的露营地而已。 此时,房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炎魔引擎已经熄火。 取而代之的是身兼多职,且越来越没有存在感的眼魔灯泡。 它的眼梗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將放车內照得温馨而舒適。 “嗝——” 平安四脚朝天地躺在红龙皮沙发上,肚子圆滚滚的,那四只耳朵舒服地耷拉著,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 “虽然那只鸡腿有点大,吃得我下巴都酸了,但味道確实不错。” 它舔了舔爪子上残留的蜂蜜酱汁,转头看向正在收拾餐具的维克多: “铲屎的,明天早餐吃什么? 如果是剩下的鸡翅,我建议做成可乐味的。” 维克多没有回答,只是將最后一个洗乾净的盘子放进橱柜,然后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 那里,圣武士米婭正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上,身上盖著一张厚厚的羊毛毯。 她的手里还紧紧抓著一根只剩下骨头的巨大鸡翅骨,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看来,美食確实是击穿信仰防线的最强武器。” 维克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走到驾驶座旁,对小卡下达了“休息模式”按指令。 嗡—— 一层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整辆房车。 外面的风声、虫鸣,甚至是不远处野兽的咆哮声,全部被隔绝在外。 车厢內,只有魔法壁炉里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睡觉。” 然而。 这个夜晚註定不会平静。 …… 午夜时分。 山坳周围的灌木丛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那是贪婪、残忍,且充满了嗜血欲望的眼睛。 数百只身材佝僂、长著鬣狗脑袋的人形生物,正手持锈跡斑斑的弯刀和长矛,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辆黑色的钢铁巨兽。 豺狼人。 这是这片荒野上最令人头疼的掠食者。 它们通常以部族为单位活动,数量庞大,且极其记仇。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明显比同类高大一圈的豺狼人首领。 它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用人类手指骨做成的项炼。 手里握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重型连枷。 “嗷呜……” 首领低吼了一声,示意手下停止前进。 它那灵敏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那是蜂蜜、香料,还有某种极其强大的生物留下的残留气息。 但这並没有嚇退它。 相反,这股气息激发了它骨子里的贪婪。 那辆漆黑的车里,一定藏著无数的財宝和食物! 但豺狼人虽然残忍,却不傻。 它们能感觉到那辆车散发出的某种危险气息。 那是红龙的威压,虽然很淡,但足以让低等生物本能地恐惧。 於是,首领决定採取一种它们最擅长、也是最噁心的战术。 精神污染。 “嗷——!!!” 首领仰起脖子,对著那轮惨白的月亮,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长啸。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 下一秒。 包围在四周的数百只豺狼人同时张开嘴巴,加入了这场大合唱。 “嗷呜呜呜——!!!” “嘎嘎嘎——!!!” 这不仅仅是嚎叫。 这是一种带著低频震动和高频尖啸混合的魔法声波。 数百个喉咙同时震动,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叠加,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衝击波,狠狠地撞向了那辆黑色的房车。 这种声波足以让普通人的耳膜破裂,让马匹发狂,甚至能让意志薄弱的法师精神崩溃。 它们要用这种方式,把车里的人逼疯,逼出来! …… 车厢內。 正在做美梦的平安突然浑身一激灵,那四只耳朵像是雷达一样竖了起来。 虽然有【静音术】的保护,但这种带有魔法属性的声波穿透力极强,还是有一丝丝微弱的震动传了进来。 “什么鬼动静?” 平安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 但那一丝丝的震动就像是有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虽然不响,但极其烦人。 更要命的是。 这种震动打断了车厢里原本完美的白噪音节奏,也就是平安自己的呼嚕声。 “喵!!” 平安愤怒地睁开眼,跳下沙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去。 借著月光,它看到了外面那密密麻麻的绿眼睛,还有那些正在仰天长啸的狗头怪物。 “这群没公德心的傢伙! 大半夜的不睡觉搞合唱团?” 平安气得毛都炸了,转头看向床上的维克多: “铲屎的! 醒醒! 外面有群狗在扰民!” 维克多没有睁眼。 但他那原本舒展的眉头,此刻却微微皱了起来。 对於他来说哪怕是睡著了,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也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更別说这种几百只豺狼人一起製造的噪音污染了。 这就像是在一个正在享受顶级spa的人耳边,突然放了一首重金属摇滚。 简直不可饶恕。 他很不耐烦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对著车窗外的方向,隨意地挥了一下。 那动作就像是在赶走一只討厌的苍蝇。 但在那只手挥动的瞬间。 两个原本並不相干的低阶法术,在他的意志下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维克多式·绝对静音领域全反射版】。 嗡—— 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波纹以房车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一百米的半球形护罩。 这个护罩並不是用来隔绝声音的。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全反射。 外界的声音进不来,但在护罩內部產生的所有声音,会被这面“镜子”无损耗地反射回去,並且在那个封闭的空间內无限叠加、增强。 …… 山坳外。 豺狼人首领正嚎得起劲,它觉得自己的嗓子状態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那辆车里的人肯定已经嚇得尿裤子了吧? 然而,就在下一秒。 它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大了。 不仅是变大了,而且是变得震耳欲聋。 就像是有人把一个巨大的扩音器塞进了它的耳朵里,然后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嗷呜——?!!” 首领惊恐地想要闭嘴,但周围那几百个手下的嚎叫声此刻匯聚在一起,在那个无形的护罩內来回激盪。 原本向外扩散的声波撞上了那个“绝对反射镜面”,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来,再次撞击,再次反弹。 声波在狭小的空间內疯狂叠加。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屠杀。 “嗷——嘎!!” 一只正在嚎叫的豺狼人突然捂住耳朵,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著,两道鲜血从它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它的耳膜在瞬间就被这叠加了无数倍的声浪给震碎了。 但这只是开始。 恐怖的次声波开始在它们的內臟中共振。 “噗!” 豺狼人首领眼珠暴突,一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喷了出来。 它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一千个铁匠在同时打铁,脑浆都要被震成了浆糊。 它想要逃跑,想要停止这该死的嚎叫。 但它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像是个喝醉的酒鬼一样东倒西歪,最后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四肢抽搐。 其他的豺狼人更是悽惨。 有的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暴毙,有的捂著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还有的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开始互相撕咬。 整个山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微波炉,而这群豺狼人就是里面的玉米粒,正在一个个爆开。 …… 车厢內。 米婭被那一阵轻微的魔法波动惊醒了。 作为圣武士,她的警觉性让她立刻从睡梦中弹了起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剑。 “发生什么事了?有敌袭?” 她紧张地看向窗外。 借著柔和的光芒,她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窗外,无数只豺狼人正张大著嘴巴,表情扭曲而狰狞,仿佛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但是……车厢里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丝声音传进来。 这是一场默剧。 一场极其血腥的默剧。 米婭惊恐地看到,那些豺狼人一个个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耳朵喷血,眼球爆裂,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到一分钟。 几百只凶残的豺狼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全部变成了尸体。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魔法爆炸。 它们就像是……被自己的声音给杀死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米婭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转头看向那个依然躺在床上、连身都没翻一下的男人。 他甚至还在打著轻微的呼嚕。 而且是用这种如此诡异、如此……安静的方式? “喵~” 平安重新跳回沙发上,把自己团成一个舒服的球,满意地嘟囔了一句: “世界终於清静了。” “这群狗头真是没点公德心,活该。” “睡了睡了。” 米婭:“……” 她看著这一人一猫,又看了看窗外那满地的尸体。 她突然觉得,比起那些所谓的恶魔和怪物。 这个躺在床上睡觉的男人,才是这片荒野上最不讲道理、最恐怖的存在。 她默默地拉紧了身上的羊毛毯,缩回了椅子里。 这一夜,她註定无眠。 第90章 铜冠旅店的屋顶与阴影(求票求追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那西凯南部的荒原上时,昨夜那场无声杀戮的痕跡已经被晨露掩盖。 车厢內,气氛有些沉闷。 米婭·桑德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著枚光辉之心的徽章,眼神复杂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经过昨晚那一夜,她彻底明白了。 身边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救赎”,也不需要什么“监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善恶的界限变得模糊,或者说……变得无关紧要。 他就像是一场行走的天灾。 天灾会在意蚂蚁是善良还是邪恶吗? 不会。 天灾只会因为蚂蚁挡了路,或者仅仅是因为心情不好,就降下毁灭。 “前面就是阿斯卡特拉了。”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圣武士的心理活动。 他单手操控著水晶球,另一只手拿著那本在此地著名的《沃罗游记》,正在研究这一带的美食评价。 “听说那里的铜冠旅店虽然环境一般,但有一种特製的『安姆黑啤』和烤罗特野牛肉很出名。”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喵,我要吃嫩的一点的部位。” 平安趴在仪錶盘上,懒洋洋地补充道。 …… 中午时分。 一座巍峨宏伟、充满金钱气息的巨型城市出现在地平线上。 阿斯卡特拉,安姆的明珠,財富之城。 这里是整个费伦大陆商业最繁荣的地方,也是法律最严苛、阶级最森严的城市。 在这里,金钱就是神力,契约就是法律。 当然,还有一个更著名的规矩。 魔法管制。 当那辆造型夸张、散发著浓郁魔法波动的黑色房车刚刚靠近城门时。 “站住!” 一声严厉的暴喝响起。 城门口的守卫並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反而是十几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下的施法者,瞬间从阴影中浮现,挡在了房车面前。 蒙面法师会。 这是阿斯卡特拉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执法机构,专门负责抓捕和处决未持有许可证的施法者。 “侦测到极高能级的魔法波动!” 领头的一名高阶蒙面法师举起法杖,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悬浮的房车,尤其是车头那根惨白的红龙脊骨。 “未註册的奥术装置!还有邪恶的死灵与恶魔气息!” “车里的人,立刻熄火,滚出来接受检查! 否则我们將视同入侵,就地格杀!” 周围的商队和平民嚇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捲入这场魔法衝突中。 米婭脸色一白。 她太清楚蒙面法师会的行事风格了。 这群人虽然名为执法者,但行事比强盗还要霸道。 一旦发生衝突,维克多绝对会把城门给拆了的! “维克多,不要……” 米婭刚想开口劝阻。 “滋——”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维克多那张冷漠的脸出现在窗口。 他並没有下车,也没有掏出法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法师一眼。 他的两根手指夹著一张漆黑的、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符文的金属卡片,隨手伸出窗外,晃了晃。 那动作,就像是在打发一群乞討者。 那是【安姆特许贸易黑卡】。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施展高阶解除魔法的蒙面法师首领,在看清那张卡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就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吟唱到一半的咒语都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这是……” 首领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作为在阿斯卡特拉混跡多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张卡意味著什么了。 “撤……撤退!” 首领立刻收起法杖,对著身后的手下低吼一声,然后换上了一副谦卑至极的笑容,对著车窗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尊贵的阁下!是我们瞎了眼!祝您在阿斯卡特拉度过愉快的一天!” 没有任何检查,没有任何盘问。 原本严阵以待的魔法结界瞬间打开,十几名蒙面法师像是迎接国王一样分列两旁,恭敬地低下了头。 “哼。” 维克多收回黑卡,车窗升起。 房车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驶入了城门。 车厢內。 米婭看著这一幕,心情更加复杂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一个老头求著我给的。” 维克多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说是能省去很多麻烦,看来没骗我。” 房车驶入內城后,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广场停了下来。 “好了,导航员。” 维克多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米婭: “你到站了。” 米婭愣了一下。 虽然这两天的经歷堪称噩梦,但真正到了分別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莫名的……不舍? 也许是因为那顿烤鸡翅,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那种绝对强大的安全感。 “谢……谢谢。” 米婭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鎧甲,重新恢復了圣武士的端庄与严肃。 “维克多,虽然你很强大,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米婭站在车下,仰起头看著车窗里的男人: “阿斯卡特拉不仅有金钱,还有无数隱藏在阴影里的邪恶。 吸血鬼、贩奴者、甚至更可怕的东西……希望你不要迷失其中。”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光辉之心骑士团找我。” 维克多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平安趴在窗口,挥了挥爪子: “再见啦,女骑士。下次要是再迷路,记得带点更好的食材来换车票哦。” 米婭脸一红,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辆黑色的战车,转身快步离去。 看著那个银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平安嘆了口气: “可惜了,这几天有人帮忙洗碗还挺方便的。” “走了。” 维克多重新发动引擎。 “去铜冠旅店。” …… 阿斯卡特拉的贫民区。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脏乱、最拥挤,但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街道狭窄得只能容纳两匹马並排通过,两旁是摇摇欲坠的木质危楼,空气中瀰漫著下水道的恶臭和廉价香料的味道。 对於体长十二米、宽四米的黑色房车来说,这里的路况简直就是灾难。 “滴滴——” “让开!都让开!” 那庞大的车身还是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最后直接被几个乱搭乱建的窝棚给堵死了。 “嘖。” 维克多看著前方拥堵的人群和杂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这就是所谓的『著名旅店』所在地?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 【主人,根据扫描,铜冠旅店就在前方五十米,但地面並没有足够的空间停放。】 小卡匯报导。 维克多抬头看了一眼。 铜冠旅店是一座圆形的、看起来像是角斗场改造的巨大石头建筑。 虽然外表破旧,但那个平坦宽阔的圆形石质屋顶,在维克多眼里却显得格外顺眼。 “那里不就是停车场吗?” 维克多指了指屋顶。 “小卡,拉升高度。” “既然地上没路,那就走上面。” 嗡——!!! 炎魔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底的眼魔反重力射线功率全开。 在周围贫民惊恐的尖叫声中,这辆黑色的钢铁巨兽並没有转弯或者后退,而是像一艘飞船一样,垂直升空!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街道。 房车越过了那些低矮的贫民窟,越过了晾衣绳和烟囱,最后稳稳地悬停在了铜冠旅店的屋顶上方。 “降落。” 轰! 房车缓缓落下。 整座铜冠旅店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大厅里的吊灯摇晃,酒杯里的酒洒了一桌,正在拼酒的矮人和正在吹牛的半兽人都嚇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地震了?!” “不!是有东西砸在屋顶上了!” “该死!哪个混蛋敢在雷提南的地盘撒野?” 旅店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丝绸衬衫、满脸横肉、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带著一群打手冲了出来。 正是这家旅店的老板,雷提南。 他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自家那原本空旷的屋顶上,此刻正停著一辆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黑色……战车? 那根粗壮的红龙脊骨正对著他的脑门,仿佛隨时会衝下来把他撞成肉泥。 “这……这是什么东西?” 雷提南吞了口唾沫,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砰!” 维克多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只到自己腰部的雷提南。 “你就是老板?”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 雷提南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嚇得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是的。这位……大人,您这是……” “停车。” 维克多指了指头顶。 “下面太挤了,借你屋顶停几天。” 说完,他隨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轻轻一拋。 红宝石在空中划过一道红线,精准地落入了雷提南那因为惊讶而张大的上衣口袋里。 “这是停车费。够吗?” 雷提南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感受著那宝石的温润触感和分量。 作为生意人,他一眼就看出这玩意儿至少值五百金幣! 五百金幣! 哪怕把整个屋顶买下来都够了! 原本的一肚子脏话瞬间变成了諂媚的笑容。 “够!太够了!” 雷提南点头哈腰,脸上的横肉都挤成了一朵花: “大人您隨意停!想停多久停多久! 需要我派人上去给您擦车吗?” “不必了。別让人靠近就行。” 维克多摆了摆手,迈步走向旅店大门。 “还有,给我准备最好的酒和肉。” “是是是!立刻安排!” …… 铜冠旅店的大厅內。 虽然是白天,但这里依然光线昏暗,充满了菸草、酒精和汗水的味道。 四周的桌子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正在低声交易赃物的盗贼,有把脚架在桌子上的野蛮人佣兵,还有把自己裹在斗篷里的神秘术士。 当维克多推门而入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体型夸张的“法师”身上。 他那身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丝绸法袍,以及刚才那声“地震”带来的威慑力,让这些亡命徒都很明智地收回了挑衅的目光。 维克多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宽大卡座坐下。 这椅子是实木的,勉强能承受他的体型。 平安熟练地跳上桌子,蹲在菜单旁。 很快,雷提南亲自端著托盘过来了。 “大人,这是本店最好的安姆陈酿,还有刚烤好的罗特野牛肋排。” 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一瓶深红色的葡萄酒。 维克多点了点头,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牛肉。 他对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这里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的黑店,而是自家的餐厅。 “喵,这肉有点老了。” 平安尝了一口边角料,挑剔地甩了甩尾巴。 “比起昨天的烤翅差远了。” “凑合吃吧。” 维克多抿了一口酒,拿出一本《费伦美食指南》翻看著。 就在这时。 隔壁桌几个压低了的声音,顺著嘈杂的背景音,飘进了平安那灵敏的耳朵里。 那是一桌看起来像是本地帮派分子的傢伙。 “喂,听说了吗?昨晚老约翰家的那个小女儿也丟了。” “嘘!別大声说!” 另一个人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个了吧? 不仅是乞丐和流浪汉,连那种有家室的平民都开始失踪了。” “我听一个在下水道清理垃圾的兄弟说…… 他在深夜看到过巨大的食人魔影子。” “食人魔?下水道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谁知道呢?而且有人看见,每当有人失踪的晚上,旅店的后门就会停著那种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你是说雷提南他……” “闭嘴!你想死吗?在这里谈论这个!” 声音戛然而止。 那几个帮派分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匆匆喝完酒就结帐离开了。 第91章 被盯上的肥羊(求票求追读) 这两天里,阿斯卡特拉的地下世界流传著一个关於“超级肥羊”的传说。 这只“肥羊”有著挥金如土的豪气,和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迟钝”。 维克多把阿斯卡特拉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带著那只会说话的猫,几乎逛遍了半个城市。 早晨,他在沃金商场最大的魔法百货店里,对著一堆標价天价的所谓“高阶附魔装备”评头论足。 最后买了一堆毫无实用价值、纯粹看起来亮晶晶的装饰品掛件。 中午,他在大桥区的鱼市上,因为嫌弃刚打捞上来的剑鱼不够生猛,差点把那个试图强买强卖的鱼贩子扔进河里餵鱼。 下午,他又出现在行政区的贵族公园里,旁若无人地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全然不顾周围巡逻卫兵那便秘般的表情,毕竟没人敢去驱赶一个能开著那种恐怖房车的法师。 他就像是一个最典型的、除了钱一无是处、对安姆这座城市的阴暗面一无所知的暴发户游客。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身后跟了多少条试图寻找机会下手的“尾巴”,维克多都仿佛毫无察觉。 但这只是表象。 …… 第三天的晚餐时间。 维克多提著一大包从码头区买来的零食,推开了铜冠旅店的大门,回到了他那个位於角落的专属卡座。 他隨手把那一袋子零食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喵,那几个傢伙还在盯著我们。” 平安跳上桌子,熟练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根触鬚嚼得嘎嘣脆,一边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一眼吧檯方向: “从昨天在商场买那个发光水晶球开始,这几只苍蝇就一直跟到现在。 铲屎的,你真的不打算处理一下吗? 哪怕用清洁术把他们冲走也好啊。” “为什么要处理?” 维克多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今天的晚餐菜单看了看。 “几只苍蝇而已,只要不飞进我的汤里,就隨他们去。”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黑帮、盗贼、刺客,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別。 只要石头不绊脚,他懒得弯腰去踢开。 “比起这个……” 维克多把菜单扔回桌上,一脸嫌弃: “雷提南这傢伙的菜单三天都没换过了。 又是烤罗特野牛? 这牛是他家亲戚吗?天天吃?” 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阿斯卡特拉让他很失望。 风景不错,商品琳琅满目,但真正能让他眼前一亮的“顶级食材”却少之又少。 就在这时,一直密切关注这边的旅店老板雷提南,敏锐地捕捉到了维克多脸上的那一丝“厌倦”。 机会来了。 雷提南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柜檯后拿出一瓶落满灰尘的陈年红酒,脸上堆起那种標誌性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尊贵的法师阁下。” 雷提南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故作神秘的恭敬: “我看您对著菜单皱眉,似乎对这两天的餐食已经感到了厌倦?” 维克多靠在特製的加固橡木椅上,斜睨了他一眼。 “如果你是来推销这瓶醋的,那就免了。” 维克多指了指那瓶酒: “软木塞都快腐烂了,这种东西在深水城连下水道的老鼠都不喝。” 雷提南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但他眼中的贪婪光芒反而更盛了。 这种挑剔、傲慢、且对凡俗食物不屑一顾的態度,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待宰肥羊”。 “您真是慧眼如炬!” 雷提南把那瓶足以让普通人破產的红酒隨手放在一边,凑近了几分,像是一个向魔鬼出卖灵魂的掮客: “实不相瞒,外面的大厅招待的都是些粗鲁的佣兵和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自然没有什么能入您法眼的好东西。” 他观察著维克多的表情,缓缓拋出了精心准备的诱饵: “像您这样品味非凡、游歷广泛的大人物,自然应该享受更高级、更独特的待遇。 我们铜冠旅店,其实还有一份地下的『隱藏菜单』。” “隱藏菜单?” 维克多挑了挑眉,终於来了点兴趣。 作为一名资深的老饕,他对这两个字毫无抵抗力。 “就在地下,只需一枚宝石作为门票。” 雷提南指了指大厅后方那扇紧闭的铁门,语气中带著一丝只有懂行的人才能明白的曖昧与残忍: “那里有我们从费伦各地、甚至异位面弄来的真正稀有的『珍饈』。 不仅有极其罕见的、充满野性的食材,还有更刺激的余兴节目。” 说到这里,雷提南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我想……像您这样强大的法师,一定会对『征服』那些桀驁不驯的猛兽感兴趣的。” “稀有的猛兽?” 维克多坐直了身体,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有多稀有?” 维克多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怀疑。 “別是那种涂了顏料的地精冒充的吧?” “绝对保真!那是来自冰风谷深处的极品货色!” 雷提南拍著胸脯保证道,心里却在冷笑。 等到了地下,把你这身肥肉剁碎了餵冬狼,那確实是极品饲料。 “希望能如你所说。” 维克多站起身,隨手抓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 “如果所谓的『稀有』能让我满意,钱不是问题。” 他又看了一眼那盘没动几口的烤牛肉,语气骤然变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如果像这盘烤肉一样让我失望……雷提南老板,你会后悔开了这家店的。” 雷提南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嚇得后退了半步,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哼,大有什么用? 只要进了地下的禁魔力场,再强的法师也只能任人宰割。 “请隨我来,阁下。” 雷提南转身带路,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收网的渔夫。 维克多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跟了上去。 平安蹲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前方那个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 “喵呜……又一个觉得自己能吞掉巨龙的贪吃蛇。 这年头,找死的人都这么迫不及待吗?” 一人一猫穿过嘈杂的大厅。 雷提南掏出一串沉重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通往地下的厚重铁门。 一股混合著血腥气、霉味和某种野兽咆哮的浑浊气流,顺著阴暗的楼梯涌了上来。 维克多站在楼梯口,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次没白来。” 他迈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咔嚓。” 落锁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里迴荡。 就像是捕鼠夹合拢的脆响。 只是雷提南並不知道,这夹子夹住的不是老鼠,而是一头足以踏碎整个阿斯卡特拉的泰坦巨兽。 第92章 令人失望的「猛兽」(求票求追读) 隨著那一成沉闷的关门声,原本喧闹的铜冠旅店大厅瞬间被隔绝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湿滑石阶。 空气变得更加浑浊,不再是上面那种单纯的汗味和劣质酒精味。 而是混合著一种浓烈的铁锈味、陈旧的血腥气,以及某种野兽长期被关在狭小空间里发酵出的骚臭味。 “咳咳……这味道简直比死了三天的地精还要衝。”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抱怨道: “铲屎的,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个胖子说的『珍饈』是不是某种发酵过的臭肉。 如果他敢给我上鯡鱼罐头,我就挠花他的脸。” 维克多皱了皱眉。 “忍耐一下,平安。” “越是顶级的食材,往往生长环境越是恶劣。 也许这是某种穴居魔兽特有的体味…… 就像臭豆腐一样,闻著臭,吃著香。” 走在前面的雷提南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吃? 这傢伙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別的吗?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脚步不停,带著这只不知死活的“肥羊”继续深入地下。 大约向下走了五十米,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声扑面而来,仿佛无数野兽在耳边同时咆哮。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环形斗兽场。 四周昏暗的看台上,挤满了面红耳赤的赌徒、满脸横肉的佣兵,甚至还有不少衣著华丽但眼神疯狂的贵族。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赌票,对著中央的铁笼疯狂吶喊,唾沫横飞。 而在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下沉式铁笼里,正在进行一场所谓的“生死格斗”。 “撕碎它!!” “杀!杀!杀!!” 在观眾狂热的叫囂声中,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烂疮的食人魔正在疯狂咆哮。 它手里挥舞著一根巨大的镶铁木棒,正追著几个只拿著短剑、满脸绝望的奴隶角斗士满场乱跑。 鲜血染红了沙地。 雷提南把维克多引到了一处悬空的贵族包厢,这里正对著铁笼,视野极佳。 “这就是我为您准备的『余兴节目』。” 雷提南张开双臂,一脸自豪地指著下方那个正在残杀奴隶的怪物: “看那力量!看那残暴的本性! 这可是一头拥有深渊血统的变异食人魔! 为了抓住它,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他转过头,看著维克多,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冷漠。 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嫌弃。 维克多站在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头正在咆哮的食人魔,然后转头看向雷提南,问出了一个让老板愣住的问题: “所以,吃的呢?” 雷提南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食材呢?” 维克多指了指空荡荡的包厢桌子,又指了指下面那个浑身恶臭的食人魔: “你带我下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这玩意儿吧? 珍稀魔兽呢?” 雷提南的笑容僵住了。 这胖子脑子里装的都是猪油吗? “这……这是角斗!是让您欣赏力量与鲜血的艺术!” 雷提南有些恼火地解释道: “这可是真正的深渊魔兽!它……” “深渊魔兽?” 维克多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是说那头磕了药的老年食人魔?” “它的獠牙都被磨平了。为了防止伤到驯兽师,你们把这头野兽最后的尊严都拔掉了。” “这就是你的『余兴节目』?” 维克多转过身,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雷提南,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看一个没牙的、磕了药的老疯子,去欺负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奴隶?” 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看台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但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雷提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原本那种商人的市侩和偽装被撕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毒辣的黑帮头目本色。 他意识到,骗是骗不过去了。 既然这只肥羊不肯乖乖吃草,那就只能强行宰杀了。 “看来……阁下不仅是个美食家,眼光还很毒辣啊。” 雷提南阴惻惻地说道,手悄悄摸向了腰后的暗扣。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他的动作,而是拍了拍手,那动作像是要把沾在手上的脏东西拍掉。 “我之前说过,如果这顿饭让我失望,你会后悔的。” 维克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浪费了我的时间,浪费了我的期待,甚至还试图用这种垃圾来污染我的眼睛。”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雷提南,让雷提南本能地后退,直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现在,你打算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维克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是把你的旅店拆了?还是把你的骨头拆了?”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雷提南眼中的惊恐一闪而逝,隨即化为了狰狞。 “赔偿?” 雷提南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拍墙壁上的机关。 “进了这扇门,就由不得你了!” 轰!!! 隨著他的动作,包厢唯一的出口铁门猛地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將退路彻底封死。 紧接著。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维克多能感觉到周围原本活跃的魔法元素瞬间死寂,所有与魔网的连接被强行切断。 反魔法力场。 这是专门针对施法者的终极陷阱,也是铜冠旅店地下真正的底牌。 “法师阁下,你的口气很大。” 雷提南从墙壁的暗格里抽出一把精钢匕首,脸上的表情变得肆无忌惮: “但在反魔法力场里,你那身引以为傲的法术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块长得稍微壮一点的肥肉罢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包厢四周原本看似是装饰用的雕像后面,转出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打手。 他们大多是半兽人或者矮人,手里拿著涂毒的十字弓和沉重的战斧,眼神凶狠,显然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本来如果你蠢一点,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雷提南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扫过维克多那一身价值连城的丝绸长袍和手指上的魔法戒指: “但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把你身上的钱、装备,还有那只猫都留下。 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周围的打手们配合著发出不怀好意的鬨笑,手中的武器闪烁著寒光,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在他们看来,一个失去了施法能力的法师,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由宰割。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著这些不知死活的螻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淡淡的、看傻子一样的无奈。 “喵呜……”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脸。 “完了,这胖子真的选了最烂的一条路。” 维克多並没有理会猫的吐槽。 他只是低头看著面前一脸狞笑的雷提南,缓缓抬起手,开始解开袖口的扣子。 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反魔法力场?” 维克多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觉得,封印了我的魔法,我就只会任由你宰割?” 他挽起袖子,露出了下面那如同花岗岩般结实、蕴含著恐怖爆发力的小臂肌肉。 “雷提南老板,你可能对『强壮』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维克多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 那声音在封闭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猛兽在磨牙。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猛兽……” 维克多猛地睁开眼,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爆发。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猛兽。” 第93章 真正的猛兽在观眾席(求票求追读) 雷提南显然没听懂维克多话里的“幽默感”。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死到临头的法师在做最后的嘴硬。 “动手!別弄坏了那身袍子!” 雷提南后退一步,大手一挥,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杀!” 周围的打手们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爭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首当其衝的是两个身材敦实的矮人重装步兵。 他们举著足以劈开岩石的双手战斧,瞄准了维克多的膝盖和小腿。 那是对付高大敌人的標准战术,废掉行动力,再慢慢折磨。 “叮!” 战斧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砍在了维克多的小腿上。 但並没有出现预想中骨断筋折的惨状,也没有鲜血飞溅。 反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就像是两把斧头砍在了一块精金锭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斧柄传导回去,两个矮人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战斧差点脱手而出。 “这……这不可能!” 两个矮人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 维克多低头看著这两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个子,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他连手都没动,右腿猛地抬起,然后如同攻城锤一般横扫而出。 “砰!” 一声闷响。 两个身穿重甲的矮人,就像是被踢飞的皮球,直接飞了出去,撞碎了包厢那坚固的橡木护栏,惨叫著坠入了下方的斗兽场。 “啊啊啊——” 惨叫声在深坑中迴荡。 “该死!点子硬!用弩箭!射他的眼睛!” 雷提南脸色一变,立刻大吼道。 几个半兽人弩手立刻举起手中的十字弓,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数支涂满剧毒的精钢弩箭呼啸而出,直奔维克多的面门。 如果是普通的法师,哪怕是高阶法师,在反魔法力场中面对这种近距离攒射也只能饮恨。 但维克多不是。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叮叮叮!” 几声脆响过后。 维克多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捏著三支已经变形的弩箭,箭头被他那恐怖的握力直接捏成了废铁。 “这种牙籤,剔牙我都嫌细。” 维克多隨手一甩。 “噗噗噗!” 三支弩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三个弩手的肩膀,將他们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全场死寂。 剩下的打手们握著武器的手在颤抖,他们看著那个站在包厢中央、宛如魔神般的男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开始蔓延。 这真的是个法师吗? 这简直比下面那头食人魔还要恐怖一万倍! 雷提南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而且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是个赌徒,是个疯狂的亡命徒。 到了这一步,求饶已经没用了,只能拼死一搏。 “去死吧!!” 雷提南猛地衝到包厢一侧的控制杆前,用力拉下了一个红色的把手。 轰隆隆—— 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包厢正对著斗兽场的那面墙壁突然打开。 而在墙壁后的阴影里,两个巨大的铁笼正闪烁著寒光。 “既然你看不起那头食人魔,那就尝尝这个!” 雷提南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冰风谷弄来的真正的杀戮机器! 哪怕是野蛮人狂战士也能撕碎!” “咔嚓!” 铁笼打开。 两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出。 那是两只体型堪比成年公牛的巨狼。 它们浑身覆盖著如同钢针般的白色长毛,双眼燃烧著幽蓝色的寒光,张开的大嘴里喷吐著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冬狼。 这是一种拥有智慧、且天生凶残的魔法生物。 它们的撕咬力足以粉碎钢铁,喷出的寒气能瞬间冻结敌人的血液。 “吼——!!” 两只冬狼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扑向了维克多。 左边那只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维克多的喉咙,右边那只则猛地喷出一股致命的极寒吐息,试图封锁维克多的行动。 在这狭小的包厢里,这种夹击几乎是必杀的。 雷提南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该死的法师被撕成碎片的画面。 然而。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面对这两头足以让冒险小队团灭的凶兽。 维克多只是很隨意地伸手,抓住了身旁那张沉重的实木圆桌的一条腿。 这张桌子是用黑铁木製成的,重达几百斤,原本是用来给贵族们摆放赌注和美酒的。 但在维克多手里,它轻得像是一把塑料扇子。 “滚。” 维克多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手臂肌肉骤然隆起,那张巨大的圆桌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面黑色的墙壁,带著恐怖的风压,像拍苍蝇一样横著扫了出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一瞬间的视觉衝击力让所有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不管是那口喷寒气的冬狼,还是那只试图锁喉的冬狼,亦或是后面那几个试图趁机偷袭的半兽人打手。 在这一记朴实无华的“桌板横扫”面前,眾生平等。 什么战术配合,什么极寒吐息,统统都是笑话。 那两只威风凛凛的冬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张厚重的桌面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脸上。 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它们的身体,连同后面那几个倒霉的打手一起,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轰然飞出。 “轰隆!” 那群“苍蝇”被狠狠地拍在了包厢对面的石墙上。 整面墙壁都震颤了一下,龟裂出无数道裂纹。 当烟尘散去。 那张实木圆桌,深深地嵌进了墙壁里,把它们死死地扣在里面,扣都扣不下来。 整个包厢,除了那几个被钉在墙上的弩手发出的呻吟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雷提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匕首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正在拍打著手上木屑的男人,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神。 完了。 全完了。 反魔法力场还在运作,但他此刻多么希望这是个误会,多么希望对方能扔个火球术把他炸死,而不是用这种纯粹的暴力碾碎他的三观。 “这就是你的……『真正的猛兽』?” 维克多踩著满地的木屑和碎片,一步步走到雷提南面前。 他低头看著这个已经嚇尿了裤子的胖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那种被浪费了时间的厌烦。 “除了毛稍微多一点,和那头食人魔也没什么区別。” “而且,掉毛太严重了,弄脏了我的袍子。” 维克多嫌弃地掸了掸衣角上沾的一根白毛。 “好了,表演结束。” 他弯下腰,那张依然英俊但此刻却让雷提南感到无比恐怖的脸庞凑近了过来。 “现在,我们来重新谈谈那颗红宝石的退款问题。” 维克多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根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发出咔咔的关节声响: “你说我要多少才好呢?” 第94章 法师不钻洞(求票求追读) 雷提南的喉咙里发出了某种类似漏风风箱的嘶嘶声。 他看著眼前这只比巨魔还要有力的大手,又看了一眼嵌在墙里、已经变成標本的两头冬狼,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一切。 “全……全部!!” 雷提南尖叫著,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破音: “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都在那个保险箱里!”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的暗格,用哆哆嗦嗦的手指打开了一个小型的保险箱。 隨著箱门打开,里面露出了满满当当的金幣、宝石和几件看起来还不错的魔法首饰。 “都给您!都给您!” 雷提南把整个箱子都捧了出来,献宝似的递到维克多面前,脸上带著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这里大概有五千金幣,还有……还有这枚抗火戒指,也是好东西!只求您……只求您別杀我!” 维克多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用那种挑剔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个箱子,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雷提南老板。” 维克多直起身,那一瞬间的阴影让雷提南再次瘫软在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缺钱?” “就这点破烂,连我这身衣服的一个扣子都买不起。” 维克多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雷提南的心口: “用这种垃圾来买你的命? 你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我?” “不不不!不是的!大人我只有这么多了!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雷提南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鲜血直流。 他现在是真的绝望了,作为一个给大家族打工的黑手套,这確实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原本被关在笼子里的食人魔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挣脱了束缚,开始疯狂破坏看台。 而在混乱的人群中,一个浑身是血、手里拿著两把断剑的角斗士,正带著几十名同样戴著镣銬的奴隶,朝著这边冲了上来。 “雷提南!你的末日到了!!” 那个角斗士首领发出一声怒吼,一脚踹开了包厢摇摇欲坠的大门。 他是一个身材矮壮的人类,满脸鬍鬚,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眼神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亨达克。 铜冠旅店最著名的角斗士,也是这次暴动的领导者。 他衝进包厢,原本准备和雷提南拼命,结果却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残忍暴虐的雷提南,此刻正像条狗一样跪在一个身穿紫袍的高大男人脚边,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而在那个男人身后的墙壁上,两头传说中的冬狼正像是標本一样被一张桌子钉在里面。 “这……” 亨达克握著断剑的手僵住了。 这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恐怖气场的男人,绝对是个怪物。 “看来你的债主不止我一个。” 维克多看了一眼衝进来的角斗士们,並没有在意。 他只是看著地上瑟瑟发抖的雷提南,摇了摇头: “既然你拿不出让我满意的赔偿,那就別怪我了。”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悸的爆响。 雷提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击中的布娃娃,瞬间飞了出去。 他那肥硕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狠狠地撞在了包厢另一侧的石墙上,直接嵌了进去。 胸口完全塌陷,眼球暴突,死得不能再透了。 “好了,清净了。” 维克多拍了拍衣角,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 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亨达克和身后的角斗士们全都傻眼了。 那个把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雷提南,那个拥有无数打手和魔法陷阱的雷提南……就这么被一脚踢死了? 就像踢死一条野狗一样轻鬆? “那个……” 亨达克吞了口唾沫,看著维克多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既然雷提南死了,那么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位大人!” 亨达克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雷提南只是个傀儡! 他背后是莫恩家族! 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隔壁『莫恩大宅』的地下金库里!” 维克多本来准备离开,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亨达克见状,立刻拋出了那个他偶然得知的、足以让任何施法者动心的秘密: “而且我听说,他们最近刚从星界走私了一块『极寒陨铁』! 那是真正的传奇材料,就藏在那个金库里!” “极寒陨铁?” 维克多慢慢转过身,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亮了。 作为一名致力於提高生活品质的享乐主义者,他立刻联想到了这块材料的真正用途。 如果有了这块陨铁……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看来这趟没白来。” 他指了指雷提南掉在地上的那个保险箱: “这里面的破烂归你们了。 你负责带路,去那个大宅。” 亨达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知道这笔钱意味著所有奴隶的自由。 “没问题!大人!” 他指了指包厢角落里一个隱蔽的、散发著恶臭的下水道入口: “莫恩大宅就在隔壁,但正门防御森严。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从这里的下水道绕过去,直接通往大宅的地下室。” 亨达克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维克多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刚才面对冬狼时他是冷漠,那么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就是赤裸裸的嫌弃和厌恶。 维克多走到那个黑漆漆、还在往外冒著绿气的下水道口前,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后退了三步,用手帕死死捂住鼻子。 “你说……让我钻这个?” “呃……是的。” 亨达克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这是最安全的路线,毕竟我们也不想惊动那些……” “不。” 维克多果断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是老鼠走的路。”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尘不染的法师长袍,昂起头,语气傲慢而理所当然: “我是高贵的法师。 法师不钻洞。”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 作为一只高贵的猫,我也拒绝让我的爪子沾上那种污秽。” 亨达克愣住了。 “可是……大宅的正门防御真的很强! 那是为了防备高阶冒险者设计的! 而且还有守卫……” “防御?” 维克多轻笑一声。 他走到包厢的窗边,看向隔壁那座在夜色中显得阴森森的莫恩大宅。 “既然有门……” 维克多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握了一下。 “那就把门拆了。” “走正门。 谁敢拦路,就让他和门一起碎。” 说完,维克多迈开大步,直接朝著包厢的正门走去。 亨达克看著那个宽阔如山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有点多余。 这个男人……也许真的不需要钻洞。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保险箱,又看了一眼墙上已经变成肉泥的雷提南,咬了咬牙,对著身后的同伴们吼道: “把钱分了! 能走的赶紧走! 剩下的人,跟我去搬东西! 哪怕是给大人当个搬运工,也是我们的荣幸!” 第95章 不开门?那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求票求追读) 夜幕下的阿斯卡特拉,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分割成两个世界。 一边是充满腐败气息、混乱无序的贫民窟。 另一边则是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行政区。 “大人,莫恩大宅在大桥区的富人区边缘,距离这里大概有两条街。” 亨达克跟在维克多身后,指了指远处那片即使在深夜也散发著奢靡光芒的建筑群。 “我们这样走过去……会不会太招摇了? 城卫队可能会……” “招摇?” 维克多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在月光下流转著微光的法袍。 又看了一眼身后那辆悬浮在半空、正缓缓跟过来的房车。 “我这辆车本身就是最招摇的存在。至於城卫队……” 他冷笑一声,继续迈步: “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就会知道今晚该去哪边巡逻。” 事实证明,维克多是对的。 当这支奇怪的队伍穿过贫民窟,踏入大桥区的石板路时。 原本负责巡逻的几队卫兵在看到那辆散发著龙威的房车后,非常默契地选择了“集体眼瞎”,转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十分钟后。 他们站在了一座宏伟的庄园前。 莫恩大宅。 即使是在富人区,这栋建筑也显得格外气派。 高大的围墙上插满了尖锐的倒刺,隱约闪烁著魔法符文的微光。 大宅的正门是一扇由整块黑铁木雕刻而成的巨型双开门,高达五米,上面镶嵌著复杂的防御法阵。 门前站著两队全副武装的私兵,还有一个正在检查结界的法师。 “站住!” 看到维克多一群人靠近,那个法师立刻举起了法杖,声音尖利: “这里是莫恩家族的私人领地! 你带著一群骯脏的奴隶想干什么?” 隨著他的吼声,大门上的防御法阵瞬间亮起,一层厚重的淡蓝色护盾结界將整个大门笼罩在內。 “这就是我说的防御。” 亨达克握紧了手里的断剑,压低声音说道。 维克多没有理会那个法师的叫囂,也没有在意亨达克的提醒。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那扇確实很气派的大门,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门这种东西,原本是为了方便进出的。” 维克多一边走,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如果它妨碍了我进出,甚至还试图把我和我的『搬运工』挡在外面,那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距离大门还有二十米。 那个法师显然被激怒了,他挥动法杖,两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成型。 “找死!” “小心!!” 亨达克大吼一声,刚想衝上去挡住火球,却发现维克多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然后在距离大门还有十米的地方,也就是那两团火球即將砸到他身前的一瞬间。 维克多抬起了右脚。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就像是普通人想要踹开自家那扇有点卡住的木门。 没有任何花哨的魔法光影,也没有任何前置的蓄力动作。 只是纯粹的、朴实无华的一脚。 这一次,他没有踩在地上,而是直接踹在了空气中。 “轰——!!!” 那一瞬间,亨达克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一声比雷鸣还要响亮百倍的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那两团气势汹汹的火球直接湮灭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是那个法师和那两队私兵。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血雾。 然后,是那层法术护盾。 “啪!”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护盾瞬间炸裂成无数蓝色的光点。 最后,是那扇价值不菲的黑铁木大门。 以及大门后面那个用来支撑门厅的巨大石柱。 甚至连同大宅正面的墙体、二楼的阳台、还有那个在门后待命的构装魔像。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脚引发的衝击波下,化为了向內喷射的碎片洪流。 “轰隆隆隆——” 整栋莫恩大宅的前脸,就像是被一头无形的远古巨兽狠狠咬了一口,瞬间坍塌。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当烟尘稍微散去一些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人终身难忘的一幕。 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宅正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敞开式的大洞。 那个洞口边缘整齐,仿佛是被某种规则级力量强行抹去了一样。 而在废墟前,维克多正慢条斯理地收回右脚,甚至还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仿佛刚才踹到了什么脏东西。 “现在。” 维克多拍了拍衣角,看著那个通透无比的大洞,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宽敞多了。” 全场死寂。 街道两旁偷偷观察的贵族们嚇得拉上了窗帘,亨达克和那些角斗士们则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血战,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结果……就这? 隔空一脚? 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师不钻洞”? 这確实不用钻洞了,因为门都没了! “咳咳……”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伸出爪子捂住脸,无奈地吐槽道: “铲屎的,你管这叫敲门?以后谁还敢给你开门啊?” “有区別吗?” 维克多理直气壮地反问: “既然他们不开门,那就说明这扇门是多余的,我只是好心帮他们去掉了。”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那个还在掉渣的大洞。 “跟上。” 维克多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別忘了,你们是来搬东西的。” 亨达克猛地回过神来,看著前方那个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已经变成了某种狂热的崇拜。 “快!都跟上!” 亨达克挥舞著断剑,衝著还在发呆的同伴们吼道: “不想死的都动起来! 去搬陨铁! 去搬金库!” 一群角斗士如梦初醒,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像是一群出笼的猛虎,跟在维克多身后衝进了废墟。 大宅內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倖存的私兵和僕人,在看到自家大门连同防御结界一起被“抹去”后,士气瞬间崩盘,尖叫著四散奔逃。 维克多对这些杂鱼没有任何兴趣。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混乱,径直穿过废墟,走向了大宅深处。 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地下。 在那里,有一股让他感到非常舒適的、极其纯粹的寒冷气息正在扩散。 “希望这块铁足够大。”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我的房车新冰箱......” 第96章 极寒陨铁(求票求追读) “在下面。” 维克多停在一堆堆积如山的瓦砾前。 这里原本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但现在被半个二楼坍塌下来的天花板给埋了个严严实实。 亨达克带著一群角斗士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看到这景象,脸色一变: “大人,路被堵死了。我们需要工具……” “太慢了。” 维克多打断了他的话。 “咯吱——!!!” 在亨达克和角斗士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只完全由念力构成的巨手,凭空出现在废墟上方。 它粗暴地一把“抓”住了那堆几十吨重的废墟。 就像是一个暴躁的巨人抓起了一把沙土。 那些坚硬的花岗岩在无形的大手挤压下崩裂,粗大的钢筋像麵条一样被扯断。 “起。” 维克多手腕微微一挑。 “轰隆!!!” 那堆堵住入口的小山,竟然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整块坍塌的楼板连同上面的家具残骸,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维克多看都没看一眼,隨手向旁边一挥,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嗖——轰!!!” 那团巨大的废墟呼啸著飞出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了庄园的花园里,將那里的假山和喷泉瞬间夷为平地,激起漫天的尘土。 “这是……法师之手?” 亨达克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他以前也见过法师施展这个戏法,那是用来拿书架顶层的书的0环戏法。 但眼前这个…… “走。” 维克多率先走了下去。 身后的亨达克和角斗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咕嚕”声。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与狂热。 …… 地下二层。 这里是莫恩家族最核心的机密区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乾燥气息和防护魔法特有的臭氧味。 走廊两侧原本应该有不少魔法陷阱,比如【强酸箭】或者【闪电束】的触发符文。 但因为刚才那一脚引发的剧烈震动,整个大宅的地基都移位了,导致墙壁上的符文迴路大面积断裂,这些致命的陷阱此刻全都变成了墙上的涂鸦。 维克多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走廊尽头。 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扇圆形的、散发著幽幽金属光泽的巨大库门。 “这种规格的防御……” 亨达克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维克多已经把手伸了过去。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深深地扣进了大门的门缝之中。 “吱——嘎——!!!!”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在角斗士们惊恐的注视下,那扇合金大门,竟然开始像一块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 原本严丝合缝的门缝被硬生生地扯开,露出了后面复杂的机械锁结构。 “嘣!嘣!嘣!” 隨著几声爆响,內部那些精密的齿轮和秘银锁芯直接崩断,弹射而出,在墙壁上打出一串火花。 “开。” 维克多双臂猛地向外一分。 “轰!” 两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门板,被他硬生生地从墙体里撕了下来,隨手扔在了地上,砸出了两个大坑。 一股白色的寒气,瞬间从敞开的库房里涌了出来。 “好冷!” 平安怪叫一声,原本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的它,瞬间钻进了维克多的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抖动的鬍鬚。 “这是什么鬼地方?大夏天怎么会有这种寒气?” 即使是皮糙肉厚的角斗士们,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眉毛上迅速结出了一层白霜。 维克多却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无视了周围骤降的温度,大步走进了金库。 金库很大,里面堆满了成箱的金幣、珠宝和各种珍稀的魔法材料。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亨达克和他的兄弟们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维克多连看都没看那些金闪闪的东西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金库中央,一个被重重魔法阵束缚在高台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深蓝色金属,大概有磨盘大小。 它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恐怖的低温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以它为中心,方圆五米內的地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 【极寒陨铁】。 来自星界深处的稀有金属。 “就是它。” 维克多走上前,伸出手將这块重达数吨的陨铁提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完美。” 他转过身,看著还在金库门口瑟瑟发抖、不敢进来的亨达克等人。 “这块铁我要了。” 维克多指了指周围那堆积如山的金幣和珠宝: “剩下的归你们。” “给我们?” 亨达克看著那一箱箱的財宝,又看了看维克多手里那块冷冰冰的大铁疙瘩,一时有些愣神。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狂喜涌上心头。 “谢……谢谢大人!!” “快!快装起来!” 角斗士们发疯一样衝进了金库,开始往自己的口袋、背包里塞金幣,虽然冻得手脚发麻,但这种“零元购”的快感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寒冷。 “走了,平安。” 维克多把陨铁隨手夹在腋下,那姿势就像是夹著一份刚买的报纸。 “回家做冰箱去。” “喵!先把这破铁拿远点!本喵的尾巴都要冻掉了!” 平安在他怀里抗议。 就在维克多带著战利品,悠閒地从废墟中走出来时。 大宅外的街道上,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此刻已经被火把照得通明。 整齐的脚步声、盔甲的摩擦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响彻夜空。 大桥区的城卫队终於赶到了。 足足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兵,手持重弩和塔盾,將莫恩大宅的废墟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卫兵的最前方,一个身穿华丽丝绸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正骑在一匹白马上,脸色铁青地指著废墟怒吼。 他是莫恩家族的旁系管事,也是今晚唯一敢露面的“大人物”。 “反了!反了!!” 那个管事挥舞著手里的马鞭,唾沫横飞: “光天化日……不,深更半夜! 竟然敢公然袭击贵族府邸! 这是叛乱! 这是对阿斯卡特拉法律的践踏! 卫队长! 给我杀了他! 把他射成刺蝟!!” 在他旁边,城卫队的卫队长骑著一匹高大的战马,脸色同样难看。 他看著那个如同被陨石砸过一样的大宅废墟,眼皮狂跳。 就在这时,那个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维克多单手夹著那块散发著恐怖寒气的陨铁,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地看著眼前这如临大敌的阵仗。 “射击!快射击!!” 管事尖叫道。 “闭嘴!” 卫队长低吼一声,制止了那个蠢货。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两步,手中的长剑指向维克多,但剑尖却在微微颤抖: “前面的……法师! 立刻放下武器……那块石头! 你已经被包围了! 我是大桥区城卫队第三中队队长,以评议会的名义命令你……”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紧张得快要走火的卫兵,最后落在了那个卫队长的身上。 “我只是来取个快递,顺便帮这户人家拆了个多余的门。” 维克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於这块铁……” 他拍了拍腋下的极寒陨铁: “我觉得它放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太浪费了,所以我决定买下它。” “买?!” 那个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这是抢劫! 赤裸裸的抢劫! 你知道那块陨铁值多少钱吗? 那是无价之宝! 把他抓起来! 我要把他吊死在广场上!” 维克多嘆了口气。 “既然是买卖,那就付钱好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鬆开了腋下的陨铁。 “轰!” 沉重的陨铁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寒气瞬间蔓延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维克多伸手探入怀中。 所有的卫兵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別紧张。” 维克多掏出来的不是法杖,也不是捲轴。 而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拿去。” 维克多手腕轻轻一抖。 那张薄薄的卡片,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 “嗖——!!”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甚至盖过了风声。 卫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张卡片竟然地切入了他胸口那件精钢打造的板甲之中! 入铁三分。 卫队长低头看著胸口那张差点致命的“暗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维克多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块铁,我买了。 顺便,把这栋房子的维修费也刷了。 如果那个胖子还有意见,就多刷点,算是他的精神损失费。” 卫队长颤抖著手,从胸甲上拔下那张黑卡。 他认得这东西。 再看看那个已经被彻底抹平的大宅正面…… 卫队长也是个聪明人。 他在“尽忠职守然后全队送命”和“拿著巨款收队顺便发笔横財”之间,只犹豫了零点零一秒。 “咳咳。” 卫队长收起黑卡,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正义: “原来是……一场误会。”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想叫囂的管事。 “既然这位阁下已经支付了……嗯,足额的赔偿款,並且拥有最高级別的贸易特权,那么这就是一场合法的商业交易。” “你疯了吗?!” 管事瞪大了眼睛: “他拆了房子!抢了……” “闭嘴!” 卫队长直接一马鞭抽在了管事的脸上,把他抽得从马上滚了下去。 “莫恩家族涉嫌违章建筑和藏匿违禁品! 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 来人,把这个干扰执法的傢伙带走!” 几个机灵的卫兵立刻衝上去,不由分说地把那个倒霉的管事按在地上,堵住了嘴。 “收队!” 卫队长大手一挥,甚至还向维克多行了个標准的骑士礼。 既然钱到位了,命也保住了,谁还在乎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大宅呢?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夹起那块极寒陨铁,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房车。 “你看,平安。” 维克多一边走,一边对头顶的猫说道: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还是讲道理的人多。 只要你展示出足够的『诚意』,大家都是很好说话的。” “喵……” 平安翻了个白眼,看著那个还在捂著胸口喘气的卫队长,以及那张被当作飞鏢扔出去的黑卡。 “你管那个叫诚意? 我怎么觉得那是买命钱呢?” “都一样。”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房车的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97章 矮人铁匠大师的崩溃与真香(求票求追读) 阿斯卡特拉的码头区,即便是在深夜,也充满了潮湿的咸腥味和混乱喧囂。 这里是影贼公会渗透最深的地方,也是各种走私品、违禁品和黑市交易的集散地。 但今晚,所有的阴暗角落都显得格外安静。 因为那个刚刚在大桥区把莫恩家族的大宅正面“抹去”的男人,正驾驶著那辆如移动堡垒般的黑色房车,大摇大摆地悬浮在码头区的街道上。 房车尾部的炎魔引擎喷吐著暗红色的微光,將路面烘烤得滋滋作响。 沿途的小偷、强盗和醉汉们像是看见了深渊领主出巡一般,纷纷贴著墙根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房车在一个掛著巨大铁砧招牌的石屋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克伦威尔铁匠铺。 在安姆,甚至整个剑湾,克伦威尔的名字都代表著锻造技艺的巔峰。 传说这位矮人大师甚至能用龙鳞和恶魔的骨头打造出足以弒神的神器。 当然,他的脾气也和他的手艺一样臭名昭著。 “咣当!” 维克多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內火炉熊熊燃烧,即使是大半夜,那个身材敦实、鬍鬚编成辫子的金髮矮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挥舞著铁锤。 “滚出去!” 克伦威尔头都没回,手中的铁锤重重地砸在一块红热的金属上,火星四溅。 “没看门口的牌子吗? 深夜不接客! 不管你是哪个公爵的私生子,还是哪个神殿的主教,现在都给我滚!” 矮人的嗓门大得像个破风箱,震得屋顶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然后,他將一直夹在腋下的那块极寒陨铁,“咚”的一声,放在了铁匠铺中央那个巨大的精金锻造台上。 “滋滋滋——” 原本热浪滚滚的铁匠铺,温度在眨眼间骤降。 “嗯?” 克伦威尔那挥舞铁锤的手僵在了半空。 作为一名传奇铁匠,他对温度和材料的敏感度是变態级的。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原本充满怒火的小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锻造台上的那块深蓝色金属。 “这……这种寒气……” 矮人扔掉手里的铁锤,扑到陨铁前,颤抖著伸出粗糙的手指,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眼神中充满了迷醉和不可置信。 “这是星界极寒陨铁?这么大一块?!” 克伦威尔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一只地精掐住了脖子。 “天哪……摩拉丁在上! 我在书上见过这东西! 这是能打造神器的顶级材料! 只要掺入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就能让一把凡铁变成永久附带冰霜伤害的魔法武器!”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高大人类,眼中的怒火早就变成了狂热。 “小子……不,尊贵的法师阁下! 你要打造什么?” 克伦威尔搓著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一把能冻结灵魂的双手巨剑? 还是一套能免疫红龙吐息的全身板甲? 交给我! 只要把这块陨铁给我,我不收你的手工费! 我甚至可以倒贴你一箱秘银!” 对於一个追求极致的工匠来说,能亲手处理这种传说级的材料,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维克多站在那里看著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矮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要做一个箱子。” “箱子?” 克伦威尔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 是用来封印某种上古邪物的封印之箱? 还是用来存放神器的圣柜? 没问题! 用这块陨铁做主体,哪怕是九层地狱的烈火也烧不穿它!” “不。” 维克多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长方体的形状: “竖著的箱子。分上下两层。 上层要保持零下十八度,下层要保持零度到四度之间。” “对了。” 维克多补充道: “最好在门上加个自动製冰的功能,按下开关就能掉出冰块那种。” “……” 铁匠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克伦威尔脸上的狂热逐渐凝固,然后慢慢裂开,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错愕和荒谬。 “你……你说什么?” 矮人难以置信地抠了抠耳朵: “你说你要用这块价值连城的极寒陨铁……做一个能出冰块的柜子?” “是冰箱。”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好心地纠正道: “確切地说,是一台永恆保鲜、双开门、带自动製冰功能的豪华冰箱。” “这就是我要的。” 维克多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刚买了一些不错的牛排和海鲜,如果不冻起来,口感会变差。” “轰——!!!” 克伦威尔的理智彻底炸开了。 这是褻瀆! 这是对锻造之神摩拉丁的侮辱! 这是对所有铁匠尊严的践踏! “滚!!!” 矮人发出一声咆哮,隨手抄起旁边一把烧红的火钳,指著大门怒吼道: “你这个疯子! 败家子! 神经病! 用极寒陨铁做存肉的柜子? 你怎么不用传奇法杖当烧火棍?! 滚出我的铺子! 別用你那骯脏的想法污染我的耳朵! 就算你把整个安姆的金库搬来,我也绝对不会做这种暴殄天物的垃圾东西!!” 矮人的唾沫星子喷得老高,如果不是因为感觉打不过维克多,他早就一锤子砸过去了。 维克多皱了皱眉。 “你不做?” 维克多问。 “死都不做!” 克伦威尔脖子一梗,硬气无比: “这是原则问题! 我是铸造神兵的大师,不是做家具的木匠!” “而且……” 矮人看了一眼那块陨铁,冷哼一声,隨便找了个藉口: “而且这块陨铁寒气太重了! 我的熔炉根本化不开它! 哪怕你找来红龙吐息也没用! 没有足够级別的火焰,它就是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顽石! 赶紧拿走! 別在这儿碍眼!” 维克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火不够大。”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手伸进了腰间的次元袋。 “你……你要干什么?” 克伦威尔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以为这个疯子法师要掏出法杖攻击他。 但维克多掏出来的,是一根黑红色的、弯曲且粗大的角。 这根角足有一米多长,表面流淌著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著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混乱邪恶的气息。 这是之前某位传奇法师掛在书架上的收藏品。 “这个够吗?” 维克多隨手把那根沉重的炎魔角扔在了地上。 “哐当!” 炎魔角砸在石板上,瞬间將地面烧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 “如果你肯做冰箱。” 维克多指了指地上的角,语气依然平淡: “这根角就是你的燃料费。 我想,用巴洛炎魔的角,你应该能打造出不少好东西吧?” “……” 克伦威尔的眼睛再次直了。 他的视线在那块极寒陨铁和那根巴洛炎魔角之间来回移动,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抽风的声音。 左边,是冰系的顶级材料。 右边,是火系的顶级燃料。 这两个东西,隨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他这个级別的铁匠疯狂。 而现在,它们都摆在他的面前。 只要他点点头,做一个……该死的柜子。 这两个传说级材料就都是他可以操作的了。 “这……这是巴洛炎魔的角? 完整的高阶恶魔之角?” 克伦威尔跪在地上,颤抖著抚摸著那根滚烫的角,完全不顾手掌被烫得滋滋作响。 “有了它……” “做不做?” 维克多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时间。 “不做我走了,我听说博德之门还有个铁匠……” “做!!” 克伦威尔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那根炎魔角,像是抱著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愤怒和原则? 此刻的他,笑得脸上褶子都开花了,那是一种名为“真香”的灿烂笑容。 “哪怕是做马桶圈我都做!!” 矮人大声吼道,生怕维克多反悔把角收回去。 “这將是费伦大陆……不,这就是整个多元宇宙最伟大的冰箱! 讚美摩拉丁! 讚美冰箱! 我现在就开始! 马上!立刻!” “很好。”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的要求。 双开门,自动製冰。” “放心吧老板!” 克伦威尔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亢奋状態。 “把那块陨铁给我夹过来! 今天我要让它知道什么叫矮人的锻造术!” 第98章 房车內的寒流(求票求追读)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阿斯卡特拉码头区的海雾,照进克伦威尔那间小铺子时。 “完成了……” 克伦威尔瘫坐在满是铁屑和菸灰的地上,那双平日里握锤如铁钳般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大鬍子被烧焦了一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地精。 但在他的正前方,那个占据了铁匠铺中心位置的庞然大物,正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完美光泽。 那是一台高达两米五的双开门立柜。 通体由深蓝色的【极寒陨铁】锻造而成,表面没有一丝接缝,仿佛是浑然天成的整块宝石。 在柜体表面,流淌著如同星河般璀璨的银色秘银纹路,那不是装饰,而是最高级別的【空间摺叠法阵】和【恆定冷冻结界】。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仅仅是看著它,都能感受到那种来自星界深处的寒冷。 “这是我这辈子打过的最难、也是最完美的东西……” 克伦威尔眼神迷离,仿佛看著自己的初恋情人,喃喃自语: “虽然……它是个该死的冰箱。” 维克多从板凳上站起来。 他走到这台传奇造物面前,伸出手,握住了那对由秘银打造、为了防止冻伤而特意加持了【防护寒冷】附魔的把手。 “咔噠。” 柜门开启。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在地面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內部空间因为使用了空间摺叠技术,比外观看起来要大得多。 最上方,是一个精巧绝伦的机械结构。 维克多按下那个刻著雪花符文的秘银按钮。 “哗啦啦……” 一连串晶莹剔透、如同钻石般纯净的方形冰块,顺滑地落入了他手中 每一块冰的內部都没有任何气泡,纯净得令人髮指。 “完美。” 维克多抓起一块冰,放进嘴里。 “咔嚓。” “这东西归你了。” 维克多指了指那根炎魔角。 说完,他单手提起这台传奇冰箱,就像是提著一个轻飘飘的公文包,转身走向大门。 “老板!!” 身后传来了克伦威尔嘶哑却充满激情的喊声。 这位原本视尊严如命的矮人大师,此刻正抱著那根炎魔角,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下次要是想做马桶圈、浴缸或者洗脚盆,一定要来找我啊!!” “我这里还缺一根上古红龙的腿骨当风箱摇杆!!” …… 回到房车上时,平安正趴在沙发上舔毛。 看到维克多扛著那个散发著蓝光的大傢伙进来,这只见过大世面的猫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铲屎的,你真的把它做出来了?” 平安跳上料理台,围著这个已经安装进预留卡槽的大傢伙转了两圈,尾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股溢出的寒气。 “现在,是验收时刻。” 维克多心情大好,他打开了那个巨大的双开门。 霜巨人雪花牛排、深海皇帝蟹、精灵酿造的百年果酒……一样样被整齐地码放进不同的温区。 “为了庆祝新家电的落成。” 维克多从一旁的果篮里拿出了几个从博德之门带出来的珍稀水果——火焰浆果、冰晶葡萄,还有两个像拳头一样大的极乐境蜜瓜。 “我们要测试一下它的核心功能——急速锁鲜。” 蜜瓜和浆果被切成了厚度完全一致的完美薄片。 维克多找来一个巨大的水晶盘,將这些水果摆成了一个仿佛艺术品般的拼盘。 “平安,看著。” 维克多將果盘放进冰箱最上层的“极速急冻格”。 那里是整块陨铁寒气最集中的核心区域,也是克伦威尔最得意的设计。 维克多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刻著复杂符文,且被標註为【强力模式】的红色按钮。 “只要三秒,我们就能吃到最完美的冰镇果盘。” 然而,维克多忽略了一件事。 当他按下按钮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骤然从冰箱內部爆发。 “咔咔咔……” …… 与此同时。 阿斯卡特拉行政区,那座高耸入云的蒙面法师会总部高塔顶层。 巨大的魔网监控水晶球,平日里只是散发著柔和的微光,偶尔闪烁几下,代表著城市里有人在使用低阶法术。 但就在这一秒。 “滋——!!!!” 水晶球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原本柔和的光芒瞬间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且亮度高得几乎要刺瞎值班法师的眼睛。 “警报!一级警报!!” 负责监控的高阶法师惊恐地看著水晶球,脸色惨白如纸: “在码头区……检测到超高能级塑能系魔法反应!” “这种波动的频率……能级……八环!不!突破閾值了!接近九环!!” 整个监控室乱成了一团。 在阿斯卡特拉,施法是受到严格管制的。 普通法师释放个火球术都得提前报备,而现在,竟然有人在没有註册的区域,公然释放这种级別的魔法? “是有传奇巫妖入侵了吗? 还是有上古白龙在码头区吐息?!” “快!启动『考尔德之眼』迷锁定位!” “通知执法队!不,通知战斗法师团!” …… 房车內。 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毕竟是经过克伦威尔精心调校的魔法迴路,溢出的能量只是启动瞬间的“一点点”余波。 “嗯,效果不错。” 维克多看著冰箱里那个已经完全蒙上一层白霜、散发著极致冷气的水晶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以后哪怕是把滚烫的岩浆放进去,也能在一秒钟內冻成石头。” “你管这叫不错?” 平安抖了抖身上的冰渣,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你要把这辆车变成棺材。” 维克多没有理会猫的抱怨,他端著果盘,正准备品尝一下那经过“陨铁急冻”后的独特口感。 突然。 “嗡——” 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在房车外爆发。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且充满敌意的魔法警报声和警告。 第99章 消失的嘴巴(求票求追读) 维克多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只见房车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六道蓝色的传送门凭空打开。 六名身穿紫色法袍、脸上戴著標誌性金色面具的蒙面法师,从传送门中跨步而出。 他们身上闪烁著各色的防御结界光辉,手中的法杖顶端早已凝聚起蓄势待发的法术光芒。 那是蒙面法师会的高阶执法者。 阿斯卡特拉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法警察”。 他们一出现,就迅速分散开来,占据了房车周围的六个方位,构成了一个標准的六芒星封锁阵型。 不仅如此,在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半透明魔法屏障正在快速成型,將整个码头区都笼罩在內。 “里面的施法者听著!” 领头的一名蒙面法师举起法杖,声音经过【扩音术】的加持,如同滚滚雷霆般在码头区上空迴荡: “我是蒙面法师会执法三队队长,加拉斯!” “侦测到此处有极其危险的塑能系魔法波动! 你已经严重违反了《安姆魔法管制法》第7条、第12条以及第48条关於『在非註册法师塔区域释放高危魔法』的规定!” “立刻停止施法!” “解除武装! 走出那个……那个奇怪的黑色战车!” “否则,我们將依据《反魔法威胁条例》,对你进行当场格杀!!” 隨著他的吼声,周围的五名法师同时举起法杖。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围原本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小偷和流浪汉们,早在传送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嚇得屁滚尿流地逃远了。 蒙面法师会办事,方圆五百米內寸草不生,这是阿斯卡特拉的常识。 房车內。 平安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窗户上的霜,看著外面那群杀气腾腾的法师,无奈地嘆了口气: “铲屎的,我就说这动静太大了,你看,警察来了。”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看著手中那盘正在冒著完美白气的冰镇水果。 “真烦人。” 维克多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果盘,而是直接走到车门前。 “咔噠。” 在外面六名高阶法师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注视下,那扇厚重的黑色车门缓缓打开了。 所有的法杖都对准了门口。 只要里面那个“恐怖的邪恶大法师”有一丁点攻击的动作,比如念咒或者抬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倾泻魔法。 然而。 走出来的,並不是什么全身缠绕著死灵气息的巫妖,也不是什么狂暴的元素领主。 而是一个穿著宽鬆丝绸睡袍、脚上踩著一双毛绒拖鞋的高大人类。 他的一只手里,端著一个精致得有些过分的水晶果盘,上面摆满了切成薄片的水果。 另一只手,正拿著一把银叉子,叉起一块覆盖著冰霜的蜜瓜往嘴里送。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对峙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寒冷的白气隨著他的呼吸喷吐出来,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抽菸。 维克多站在车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那群如临大敌的蒙面法师,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你们刚才说什么?” 维克多咽下嘴里冰凉清甜的果肉,有些不爽地指了指手中的盘子: “高危魔法?” “我在自己家里做个冰镇果盘,也犯法?” “做……做果盘?” 领头的加拉斯队长愣住了。 他透过那標誌性的金色面具,死死地盯著维克多手中的盘子。 侦测法术反馈回来的信息不会有错。 刚才那股恐怖的能量爆发,確实是从这个位置传出来的。 但现在…… 只有一个穿著睡衣在吃瓜的男人? “荒谬!!” 加拉斯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作为一名资深执法者,他见过无数狡猾的黑法师。 有的偽装成乞丐,有的偽装成贵族,但偽装成吃瓜群眾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这是第一个。 “不要试图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欺骗蒙面法师会!” 加拉斯手中的法杖光芒更盛,杖头的宝石已经开始积蓄魔力: “刚才的魔力波动峰值已经接近九环! 那是足以毁灭半个街区的力量!” “你管那个叫『做果盘』?!” “交出你的法杖! 立刻束手就擒!” 维克多嘆了口气。 他最討厌在享受美食的时候被人打断,尤其是被一群连什么是“生活品质”都不懂的蠢货打断。 “我没有法杖。” 维克多诚实地说道。 他確实不怎么用法杖,因为那玩意儿敲起人来手感不如拳头好,而且容易断。 “至於那个波动……” 维克多叉起一片晶莹剔透的冰晶葡萄,对著阳光看了看,那一层薄薄的冰霜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那只是因为我的新冰箱製冷效果稍微好了一点。” “冰箱?” 加拉斯气极反笑: “好!很好! 既然你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你体面!” “不管你是谁,在阿斯卡特拉,没有人能凌驾於法律之上!” “全队听令! 目標锁定! 准备施法!” 隨著队长一声令下,六名高阶法师同时开始吟唱。 平安捂住了眼睛: “完了,这帮人把路走窄了。” 维克多看著那些正在发光的法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真烦人。” 他微微抬起了拿著叉子的那只手的……一根小拇指。 【维克多式·永久禁言术】 “呜——?!” 咒语声戛然而止。 加拉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唇……不见了。 不,不仅仅是嘴唇。 他的上下嘴唇在这一瞬间竟然完全长在了一起,皮肤瞬间融合,癒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他天生就没有嘴巴,只有鼻子在脸上孤零零地耸动,发出惊恐的呼吸声。 不仅仅是他。 周围那五名队员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他们的脸上,原本嘴巴的位置变成了一片光滑平整的皮肤。 “呜呜呜!!!” 几名法师丟掉法杖,拼命地用手去抠自己原本嘴巴的位置,指甲划破了皮肤,却根本找不到哪怕一丝缝隙。 那种因为无法发声而带来的窒息感和恐惧感,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执法队,此刻变成了一群在地上乱跳的无头苍蝇。 维克多淡定地收回手指,將那颗冰晶葡萄送入嘴里。 “噗。” 冰凉的汁水爆开。 “这就清静多了。” 维克多转过身,用脚后跟把车门带上。 第100章 谁被包围了?(求票求追读) 车门关闭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车內,空气中瀰漫著清甜的水果香气。 车外,则是死一般的寂静与逐渐升温的恐惧。 那六名失去了嘴巴的蒙面法师,此刻捂著光禿禿的下半张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抓挠。 指甲划破了麵皮,鲜血淋漓,却依旧找不到那原本用来呼吸和吟唱咒语的缝隙。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阿斯卡特拉,蒙面法师会总部。 “袭击!是对执法队的毁灭性打击!” “对方没有使用任何已知的禁魔结界,瞬间瘫痪了加拉斯小队!” “威胁等级上调至『天灾级』! 立刻启动一级预案!”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谈判的打算。 对於统治这座城市魔法秩序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来说,这种挑衅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 …… 码头区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变色。 “嗡——!!!” 一股令人牙酸的魔力震盪声响彻云霄。 只见一道淡紫色的巨大光幕,以房车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直接笼罩了方圆两公里的行政区域。 紧接著,空间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数十道更加耀眼的传送门在半空中强行撕裂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六人小队。 足足四十名身穿深紫色或是黑色法袍的高阶战斗法师,手持造价不菲的魔杖,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套著至少三层防护结界,魔杖顶端凝聚的光芒让正午的阳光都显得黯淡无光。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 “轰隆!!” “轰隆!!” 伴隨著两声如同陨石撞击般的巨响,两团巨大的黑影被传送法阵直接“空投”在了码头那坚硬的石板地上。 大地剧烈颤抖,坚固的青石板像饼乾一样崩裂塌陷,激起漫天尘土。 当烟尘散去,两尊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显露出身形。 那是两台足有五米高的巨型魔像。 它们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魔法纹路,金属躯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冰冷而坚不可摧的质感。 精金魔像。 这是构装体工艺的巔峰,魔法文明的暴力美学结晶。 哪怕是在富得流油的安姆,这也是战略级的决战兵器。 它们的战斗力,更是足以正面对抗成年的巨龙。 它们免疫绝大多数魔法,普通的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那巨大的金属拳头,一击就能粉碎城墙。 此刻,这两台杀戮机器一左一右,像两座黑色的铁塔,將那辆黑色的房车死死夹在中间。 恐怖的阴影,瞬间吞没了房车。 数十名高阶战斗法师,两台精金魔像,外加一个封锁迷锁。 …… 房车內。 平安正趴在红龙皮沙发上,两只前爪捂著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地面震得就连维克多刚刚放下的空盘子都在桌上跳舞。 “铲屎的,” 平安翻了个身,尾巴烦躁地拍打著沙发。 “外面这是在搞庆典吗?怎么又是地震又是放烟花的。” 它瞥了一眼窗外那几乎遮天蔽日的魔法光辉,吐槽道: “这帮法师是不是经费没地方花了? 至於搞这么大阵仗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深渊恶魔领主来阿斯卡特拉旅游了。” 维克多站在桌边,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冰霜。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水晶盘。 最后一块冰镇蜜瓜的味道很不错,那种瞬间冻结带来的酥脆口感,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 因为此刻,窗外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洒进车厢的阳光,被那两尊巨大的精金魔像挡得严严实实。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是一个对生活品质有著极高要求的人。 完美的下午茶,不仅需要顶级的食材、適宜的温度,还需要明媚的阳光。 “挡住我的光线了。” 维克多放下了餐巾。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怒意,就像是在抱怨窗帘拉得太严实。 “平安,你在车里待著。” 说完,维克多转身,再次走向车门。 …… 车外,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新来的蒙面法师指挥官,一位已经半只脚踏入传奇领域的黑袍大法师,此刻正死死盯著那辆黑色的战车。 他没有像之前的加拉斯那样废话。 看到地上那六个还在痛苦翻滚的“无嘴人”,他就知道,这次遇到的对手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极其危险的大法师。 “目標確认!” 指挥官的声音在精神连结中响起,冰冷而决绝。 “魔像充能完毕!” “所有法师准备!” 就在这时。 “咔噠。” 那扇在眾目睽睽之下的黑色车门,再一次打开了。 所有法师的心臟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穿著丝绸睡袍、踩著毛绒拖鞋的男人,又一次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手里没有拿果盘。 他两手空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站在了车门口的台阶上。 面对著漫天的大法师,面对著那两尊足以碾碎巨龙的精金魔像,维克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抬起头,先是看了看被遮挡的太阳,然后將目光落在了左边那台距离房车不足三米的精金魔像身上。 “太大了。” 维克多评价了一句。 “而且,位置站得很碍眼。” 半空中的指挥官冷笑一声,手中的法杖猛地挥下: “攻击!!” “嗡——!!” 左边的精金魔像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轰鸣,瞬间锁定了维克多。 它抬起那只足以当成压路机滚轮的巨大右脚,带著万钧之力,朝著维克多狠狠踩下! 这一脚如果踩实了,別说是人,就是一辆坦克也会变成铁饼。 周围的法师们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攻击法术蓄势待发,准备在维克多闪避的瞬间进行补刀。 然而。 维克多没有闪避。 在那只巨大的精金脚掌即將落在他头顶的前一秒,维克多动了。 但他不是逃跑,而是向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精金魔像的支撑腿旁边。 维克多伸出左手握住了精金魔像那粗壮得像柱子一样的脚踝。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台重达数十吨、浑身由最坚硬金属打造的精金魔像,那只正在下落的右脚突然停在了半空。 “起。” 维克多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紧接著,让所有在场法师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个渺小的人类,单手抓著魔像的脚踝,腰部微微一拧,手臂肌肉甚至都没有怎么隆起。 “呼——!!!” 伴隨著一声撕裂空气的恐怖啸音。 那台五米高、数十吨重的精金魔像,就像是一个被熊孩子抓在手里的布娃娃,被维克多硬生生地抡了起来! “挡光了,就给我滚开。” 维克多低语著,手臂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弧线。 那一瞬间,被抡在空中的精金魔像仿佛变成了一颗黑色的流星,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了旁边的同伴。 速度太快了。 旁边的魔像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金属撞击声,瞬间震碎了码头区所有的玻璃窗。 两台造价昂贵、防御力惊人的精金魔像,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两台魔像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翻滚著飞了出去。 它们像是一颗巨大的保龄球,轰隆隆地碾过码头,撞穿了三座仓库,最后狠狠地砸进了几百米外的海湾里。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激起几十米高。 海面上冒出几个巨大的气泡,然后归於平静。 只剩下两堆价值连城的废铁,在海底慢慢冷却。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天空中,那四十名高阶法师保持著举起法杖的姿势,一个个像是中了【石化术】一样,僵硬在半空。 指挥官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精金魔像啊! 那是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力量足以和巨龙角力的精金魔像啊! 被人单手抡起来扔了? 这是幻术吗? 不,远处那被撞烂的仓库和海面上的波纹告诉他,这是残酷的现实。 维克多拍了拍手,像是刚扔掉一袋垃圾一样轻鬆。 他抬头看了看再次洒下来的阳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亮堂多了。” 然后,他將目光转向了半空中那群已经嚇傻了的蒙面法师。 眼神平静,却让所有法师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灵魂都在颤慄。 “那么,接下来……” 维克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看著那个脸色惨白的指挥官: “你们刚才说,谁被包围了?” 第101章 钞能力的正確用法(求票求追读) 海风带著腥咸的湿气,吹过一片狼藉的码头区。 两台精金魔像沉入海底后冒出的气泡早已消失,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空中,四十名隶属於蒙面法师会的高阶战斗法师依旧维持著包围圈。 只是此刻,这个原本坚不可摧的“法术铁壁”,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 他们手中的魔杖依旧指著那个穿著睡袍的男人,但在那光芒闪烁的法杖尖端,却能清晰地看到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没有人敢动。 更没有人敢说话。 哪怕是那位半只脚踏入传奇领域的指挥官,此时也感觉到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乾涩、疼痛,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巨大破洞——那是魔像刚才像保龄球一样撞穿三座仓库留下的痕跡。 作为一名在魔法道路上钻研了上百年的大法师,他的理智正在疯狂报警。 所有的战术预演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著胜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刚才那一击砸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高等法术护盾】上? 结果是:护盾破碎,肉体变成肉泥,甚至灵魂可能都会被直接震散。 打? 那是找死。 撤? 蒙面法师会统治阿斯卡特拉魔法秩序数百年,如果今天面对一个违反禁令的“罪犯”不战而退,明天他们就会成为整个费伦大陆的笑柄,权威將荡然无存。 进退维谷。 指挥官那张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顺著下巴滴落在法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握著法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整个码头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这种僵持对於法师们来说是煎熬,是生死考验。 但对於维克多来说,这只是单纯的…… “浪费时间。” 维克多站在房车门口的台阶上,有些无聊地嘆了口气。 他原本不错的心情,先是被莫名其妙的执法队打断,接著又被两坨挡光的废铁破坏,现在还要面对这群既不肯动手也不肯滚蛋的苍蝇。 阳光虽然回来了,但那种悠閒的下午茶氛围已经没了。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维克多一边说著,一边將手缓缓伸进了睡袍那宽鬆的口袋里。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 天空中那四十名法师如同受惊的鸟群,身上的防护灵光猛地爆发,数十道五顏六色的结界瞬间叠加到了最强状態。 指挥官更是瞳孔骤缩,法杖猛地抬起,口中那个足以瞬发的高阶防御咒语已经到了舌尖。 他们以为维克多要掏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 或者是某种能瞬间抹杀全场的禁忌捲轴。 然而。 维克多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片。 一张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长方形金属卡片。 维克多用两根手指夹著那张卡片,像是夹著一枚想要丟弃的硬幣。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指挥官,手腕极其隨意地一抖。 “嗖——!!!” 指挥官只觉得眼前一花,卡片就已经飞到他身前被防御魔法挡下,他下意识伸手抓住。 【安姆特许贸易黑卡】 “这……这是……” 作为体制內的高层,他太清楚这张卡片意味著什么了。 维克多站在下面,拍了拍手,像是刚扔完飞鏢。 他用一种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平淡语气,对著那个已经完全呆滯的指挥官说道: “根据安姆的《商业促进法》第233条。” 维克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持有特许贸易黑卡的贵宾,有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向官方机构购买最高级別的服务。” 他指了指那张卡片,又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要购买一张『通用施法许可证』,最高级的那种,允许我在城內为了『生活便利』而释放九环以下所有法术。” 说到这里,维克多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片狼藉的海面: “另外,刚才那两台大个子挡了我的路,我不小心碰坏了。” “按照市价赔偿。” 维克多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就像是在问路边摊的老板这瓜保不保熟: “这张卡里的额度,够刷吗?” …… 风停了。 指挥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得很彻底。 他想过对方会反抗,想过对方会逃跑,甚至想过对方会大开杀戒。 但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直接把黑卡甩在他脸上,然后问他“钱够不够”。 够吗? 那张卡背后连接著的是整个费伦大陆最庞大的金库之一。 別说是两台精金魔像,就算再来几台,估计都绰绰有余。 那种从“生死决战”瞬间转变为“商业赔偿”的落差感,让指挥官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他看著黑卡,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一脸“我很讲道理”的男人。 在这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財富面前。 “够……够了。” 指挥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吞下了一把沙子。 “阁下……” 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那种想要逃跑的衝动,换上了一副谦卑到极点的表情。 他撤掉了身上的防御结界,缓缓降落在地面上,双手捧著黑卡向著房车走去。 “这是误会。” “这是一场……极其严重的误会。” 天空中,其余三十九名法师面面相覷。 他们看著自家平日里威严无比的指挥官,此刻像是一个卑微的侍者,在那个穿睡袍的男人面前弯下了高贵的腰杆。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谁都知道,那张卡不仅救了那个男人,更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房车內。 平安趴在窗户上,看著那个捧著卡片、一脸諂媚走过来的老法师,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尾巴。 “铲屎的,你这属於作弊。” “我还以为你要把他们全都变成海里的鱼饲料呢。” “那样会弄脏码头,而且清理起来很麻烦。” 维克多从指挥官手里接过黑卡,顺便在对方那件昂贵的紫色法袍上擦了擦。 指挥官一动不敢动,甚至还配合地挺了挺胸口,方便维克多擦拭。 “而且,” 维克多收起卡片,转身走回车內,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流汗?” “嘭。” 车门再次关闭。 將那一脸冷汗的指挥官和满地的狼藉关在了外面。 指挥官站在原地,捧著那一手的冷汗,看著那辆黑色的钢铁巨兽。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个决定,就是刚才没有把那个攻击咒语念出来。 “收队……” 他虚弱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把加拉斯他们抬回去治疗……还有,通知打捞队,把魔像捞起来……” “对了。” 指挥官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对著那群还在发呆的手下咆哮道: “回去之后,谁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他扔进半位面监狱关禁闭一百年!!!” 阿斯卡特拉的阳光终於重新洒落在码头上,驱散了刚才那一触即发的凝重气氛。 蒙面法师会的撤退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军事行动结束,更像是一个风向標,迅速在整座钱幣之都引发了十二级的地震。 在这个金钱至上、利益盘根错节的城市里,消息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要快。 维克多对此毫不在意。 他此时正坐在房车的露天平台上,手里端著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柠檬水,享受著这难得的清静。 “铲屎的。” 平安趴在栏杆上,尾巴无聊地甩动著: “有一队看起来就很像坏人的傢伙过来了。 他们身上的味道……嘖,真是有够复杂的。” 维克多抿了一口柠檬水,连眼皮都没抬: “只要他们不是来收停车费的就行。” 平安抖了抖耳朵: “看样子不是,他们带了礼物。 嗯?这味道……” 猫咪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是海鲜!” 话音刚落。 三辆没有任何徽记、通体漆黑的马车无声无息地穿过人群,停在了房车前方的空地上。 这些马车的车轮上包裹著厚厚的软布,拉车的也不是普通的马匹,而是来自幽暗地域的某种梦魘兽混血,行动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车门打开。 一名身材瘦削、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长礼服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留著精心修剪的小鬍子,眼神阴鷙却又刻意收敛著锋芒,走路时脚后跟几乎不著地。 在他身后,跟著几名同样黑衣打扮的侍从,但他们手里並没有拿著武器,而是小心翼翼地抬著几个巨大的、散发著寒气的特製封魔箱。 “那是『影贼』的人。”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惊呼声。 在阿斯卡特拉,如果你不知道评议会的首席是谁,可能只会显得你孤陋寡闻。 但如果你不知道“影贼”是谁,那你可能活不过第二天晚上。 第102章 影贼的求援(求票求追读) 作为控制著整个安姆地下世界的庞大犯罪组织,影贼公会的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恐惧、暗杀和无处不在的耳目。 然而此刻。 那位平日里让无数富商和贵族闻风丧胆的影贼高层。 负责码头区与贫民窟事务的“无影者”阿伦,正满脸堆笑地站在房车下,姿態谦卑得像是一个等待小费的侍应生。 “日安,尊贵的维克多阁下。” 阿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冒昧打扰您的下午茶时间,实在是万分抱歉。 我是影贼公会的阿伦,谨代表我们的工会高层,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维克多放下杯子,终於把目光投向了下方。 “有事?”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丝毫客套。 阿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能把精金魔像当保龄球玩的怪物,任何所谓的大佬架子都是找死。 “我们听说阁下是位真正的美食鑑赏家。” 阿伦拍了拍手。 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打开了那几个封魔箱的盖子。 “哗——” 一股极致的鲜甜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爆发开来,甚至盖过了码头原本的腥咸味。 箱子內部刻画著高阶的【温控法术】和【水质循环法术】,就像是一个个小型的移动水族馆。 “这是来自星坠海深处的『月光水晶蟹』。” 阿伦指著第一个箱子,里面趴著几只通体透明、甲壳下流动著淡淡银色光辉的巨蟹,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 “这种螃蟹常年吞噬月光精华,肉质不仅鲜美异常,还能微弱地提升施法者的精神力。 即使是在深水城的拍卖行,一只也能拍出上千金幣的天价。” 平安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喵!这螃蟹看起来比这老头顺眼多了!” 阿伦假装没听见这只猫的评价,继续指向第二个箱子: “这是剑湾深海的『雷纹电鰻』。 请小心,它们依然活著,每一条都能释放出足以麻痹巨人的电流。 据说用它们的肉切成薄片生吃,会在舌尖產生如同雷暴般的酥麻快感。” 箱子里,几条手腕粗细、身上闪烁著蓝色电弧的鰻鱼正在游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微响。 “还有这个……” 阿伦掀开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堆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贝类: “塞尔特许进贡给红袍法师的『熔岩血贝』,只生长在海底火山口附近,必须用魔法火焰瞬间烤熟,才能锁住那种冰火两重天的绝妙口感。” 介绍完这些足以让任何老饕疯狂的顶级食材,阿伦再次躬身,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这些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见面礼,希望阁下能够喜欢。” 维克多看著那些食材,原本淡漠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 “看来你们做了不少功课。” 维克多手指轻轻一勾。 【法师之手】 那几个重达数百斤的封魔箱直接地飘了起来,平稳地落在了房车的平台上。 “既然是礼物,那我就收下了。” 维克多毫不客气地说道,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 阿伦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肯收礼,那就意味著有的谈。 “阁下喜欢就好。” 阿伦趁热打铁,向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而神秘: “其实,除了送礼,我们还有一事相求。 或者说……这是一笔对阁下来说举手之劳,但回报极其丰厚的生意。” “哦?” 维克多挑了挑眉,似乎在思考这几只螃蟹应该清蒸还是油炸。 “是这样的。” 阿伦斟酌著词句,试图將事情描述得既严重又充满正义感: “最近,阿斯卡特拉的地下世界出现了一股……不太守规矩的新兴势力。 他们行事残忍,毫无底线,不仅疯狂猎杀我们的成员,甚至开始波及无辜的平民。” 说到这里,阿伦观察著维克多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们调查发现,这股势力的背后並不是人类。 他们是一群躲在墓地地下的吸血鬼,由一个名叫芭荻的强大吸血鬼女王统领。” “吸血鬼?” 平安舔了舔爪子: “那种怕大蒜、怕阳光、还总是穿著过时斗篷的傢伙?” “咳……是的。” 阿伦有些尷尬地接话: “这些不死生物严重破坏了城市的平衡。 影贼虽然有些手段,但在对抗这种高阶亡灵生物方面,確实有些力不从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维克多: “阁下拥有的力量令我们嘆为观止。 如果您愿意提供一点小小的『技术支持。 比如帮我们清理掉那个吸血鬼女王的老巢……” 阿伦伸出五根手指: “影贼公会愿意支付五十万金幣作为酬劳! 並且以后您在安姆的一切消费,都可以由影贼买单! 甚至……如果您对魔法物品感兴趣,我们的宝库也向您敞开。” 这绝对是一个天价。 五十万金幣,足够买下一个小型公国了。 在阿伦看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收下礼物,拿钱办事,这是道上的规矩,也是强者的特权。 然而。 维克多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和巨龙谈条件的地精。 “说完了?” 维克多淡淡地问道。 “呃……说完了。” 阿伦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平安,今晚吃螃蟹,你去吩咐小卡把那个最大的蒸锅找出来。” 维克多转头对猫说道,然后重新看向阿伦: “至於你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的路口: “可以走了。” 阿伦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侍从也愣住了。 “阁……阁下?” 阿伦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刚刚收下了我们的礼物……” “是啊,礼物。” 维克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打他: “你不是说那是『见面礼』吗? 既然是见面礼,那就是为了庆祝我们见面的。 现在面见完了,礼也收了,你们不走,还等著留下来蹭饭?” 维克多瞥了一眼那几箱海鲜: “这几只螃蟹虽然大,但我胃口也不小,可没你们的份。” 阿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算什么? 黑吃黑? 作为影贼的高层,他这辈子只见过他们黑別人的,还没见过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戏耍影贼公会! “维克多阁下。” 阿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隱隱的威胁: “也许您刚来阿斯卡特拉,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收了影贼的东西,就代表接受了影贼的友谊。 而这种友谊……是需要回报的。” 他微微挺直了腰杆,虽然面对的是一个怪物,但背后庞大的公会给了他底气: “如果您只是想戏耍我们,那恐怕这几箱海鲜,您吃得不会太安稳。 影贼的敌人,通常睡觉都要睁著一只眼睛。”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海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维克多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阿伦。 “你在威胁我?” 维克多的声音很轻。 但在阿伦的耳中,这声音却像是惊雷一样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轰!!”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阿伦的心臟。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类法师,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红龙,正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对著他的脖子喷吐著硫磺气息。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噗通!” 阿伦的双腿根本不受控制,整个人跪了下来,昂贵的礼服膝盖处沾满了灰尘。 他身后的那些侍从更是直接口吐白沫,翻著白眼昏死过去。 “不……不……” 阿伦牙齿疯狂打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刚才那种上位者的从容和底气荡然无存。 他想求饶,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咯咯声。 维克多依然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我对你们那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帮派斗爭没兴趣。” 维克多语气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吸血鬼也好,影贼也罢,別来烦我。只要不打扰我吃饭睡觉,你们就算把这城市拆了也跟我没关係。” “但是……”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那个装满电鰻的箱子上: “既然送来了食材,我就没有退货的习惯。” “现在,带著你的人,滚。” 那个“滚”字出口的瞬间,笼罩在阿伦身上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 阿伦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高大的身影,心中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怨恨或算计。 只有恐惧。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是……是!感谢阁下……感谢阁下宽宏大量!” 阿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根本顾不上什么贵族礼仪,更顾不上那些昏迷的手下,踉踉蹌蹌地爬上马车。 “快!快走!!” 他在车厢里尖叫著催促车夫。 三辆马车像是被鬼追一样,疯狂地调转车头,在轮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码头区。 看著马车消失的方向,平安不屑地撇了撇嘴。 “真是一群没礼貌的傢伙,连再见都不说。” 猫咪跳到装螃蟹的箱子上,用爪子拍了拍那坚硬的水晶壳: “不过铲屎的,你真的不打算管那个吸血鬼的事?” “那是麻烦。” 维克多打开箱子,伸手抓起一只正在挥舞著巨大钳子的月光水晶蟹。 “比起去阴暗潮湿的地下墓穴找一群死人晦气,我更关心这只螃蟹到底应该清蒸还是蒜蓉。” 第103章 悬崖上的海鲜盛宴(求票求追读) 阿斯卡特拉的喧囂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里是安姆海岸线上一处绝佳的观景台。 脚下是拍打著礁石的星坠海狂涛,头顶是逐渐被暮色浸染的紫罗兰色天空。 海风带著微凉的湿气吹拂而来,將城市里那种混合了香料、汗水和金幣铜臭的味道冲刷得乾乾净净。 “这里不错。” 维克多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 他满意的不是风景,而是这里足够空旷,且处於下风口,非常適合进行烧烤。 “铲屎的,快点快点!那些螃蟹还在吐泡泡,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平安早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它围著那几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封魔箱转圈,尾巴竖得像根天线,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呼嚕声。 对於一只猫来说,这几箱顶级海鲜的诱惑力,显然比什么神器、魔像要大得多。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螃蟹。” 维克多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 几张红龙皮摺叠椅和一张巨大的长条餐桌自动飞出,稳稳地落在悬崖边的草地上。 紧接著,那个装著“月光水晶蟹”的箱子盖自动弹开。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通体透明、甲壳下流淌著银色辉光的巨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挥舞起那对足以夹断钢剑的巨大蟹钳,试图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咔嚓——!” 它夹住了维克多的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维克多低头看著夹在自己虎口上、甚至没能留下一道白印的蟹钳,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力气还行,看来肉质很紧实。”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只见他双手分別握住蟹钳的两端,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反方向一扭。 “吱嘎——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號称连矮人战锤都难以敲碎的水晶蟹壳,在维克多手里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乾,瞬间崩解。 並没有汁水四溅的狼狈场面。 维克多他精准地粉碎了外壳,却丝毫没有伤到里面那层晶莹剔透、如同果冻般颤巍巍的蟹肉。 他隨手將完整的蟹肉剥离出来,扔进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巨大冰盘里。 处理完螃蟹,他的目光落向了那个装著“雷纹电鰻”的箱子。 这道菜稍微有点麻烦。 电鰻体內蕴含著狂暴的雷电,而且必须要活切,才能保证那种酥麻的口感不流失。 “起。” 维克多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无形的力场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化作一只大手,而是分化成了十几根细若游丝的念力线。 与此同时,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秘银刺身刀悬浮在空中。 “滋啦——” 一条电鰻被念力线凌空摄起,它身上的蓝色电弧疯狂爆闪,试图电击那个控制它的人。 但在维克多面前,这点电流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空中的秘银刀动了。 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平安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银色的光幕,耳边传来一阵极有韵律的“刷刷”声。 不到三秒钟。 那条还在空中疯狂扭动的电鰻,突然就在半空中解体了。 数百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鱼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冰盘的另一侧。 最离谱的是,每一片鱼片落在盘子里时,上面的神经还在微微跳动,蓝色的电弧在鱼肉纹理间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完美。”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散去了法师之手。 “这刀工……” 平安看著那还在抽搐的鱼片,吞了口口水。 “铲屎的,以后你要是破產了,去哈欠之门当个刺身师傅,绝对能把那些冒险者馋哭。” “最后一道。” 维克多看向那些红色的“熔岩血贝”。 这种生长在海底火山口的贝类,外壳坚硬且冰冷,只有用瞬间的高温爆发,才能让它们开口,並锁住里面的汁水。 如果用普通的炭火,至少要烤半个小时,那时候鲜味早就跑光了。 但维克多是法师。 还是一个拥有50点智力、且热衷於魔改法术的法师。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颗只有玻璃珠大小、却红得发黑的火球。 【延迟爆裂火球】 维克多轻轻一弹。 小火球轻盈地落在那堆血贝的中心。 “轰!” 並没有剧烈的爆炸,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热浪瞬间扩散,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高温力场,將所有的血贝笼罩其中。 这是一种对塑能系魔法的极致掌控。 在那一瞬间,力场內的温度飆升到了上千度,却又被死死地锁在这个狭小的范围內,没有一丝热量外泄。 “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所有的血贝在同一秒钟內全部张开了壳。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鲜香混杂著焦香,瞬间席捲了整个悬崖。 “开饭。” 维克多挥手散去高温力场,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皇室晚宴。 他抓起一只足有小臂粗细的巨大蟹腿,甚至不需要蘸料,直接送入口中。 “咔嚓。” 鲜甜。 极致的鲜甜。 月光水晶蟹特有的那种清冷香气在口腔中炸开,紧接著是蟹肉那紧实弹牙的口感。 “嗯……” 维克多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满意的鼻音。 这种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跟蠢货废话、只需要享受美食的时刻,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旁边,平安已经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个装满电鰻刺身的盘子里。 “嘶——哈——” 猫咪被鱼片上残留的微弱电流电得舌头有些发麻,但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配合鱼肉的鲜嫩,反而让它欲罢不能。 “好吃! 喵呜! 这比博德之门那个半身人卖的鱼好吃一万倍!” 平安吃得鬍鬚上全是汁水,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哪怕是那四只耳朵都因为愉悦而向后趴著。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夕阳下的悬崖边,对著一桌子价值连城的“赃物”大快朵颐。 没有阴谋,没有杀戮,只有风捲残云般的咀嚼声。 然而。 就像维克多常说的,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想要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往往比屠神还难。 “噠噠噠噠噠……” 一阵急促且凌乱的马蹄声,突然顺著海风传了过来。 维克多咀嚼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重型战马在极度透支体力的狂奔下,铁蹄疯狂撞击岩石地面的声音。 而且,越来越近。 “那个方向……” 平安从盘子里抬起头,满嘴油光地看向悬崖连接陆地的那条小路: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第104章 不速之客(求票求追读) “噠噠噠噠噠……” 马蹄声愈发急促,听得出来,那匹马正在经歷它生命中无法承受的极限衝刺。 维克多微微皱眉。 “嗡。” 他隨手打了个响指。 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半球形力场瞬间张开,將那张长桌、红龙皮椅子以及正在大快朵颐的一人一猫完全笼罩在內。 【维克多式·李奥蒙的微型避难所】 这个原本用来在野外提供露营庇护的法术,被维克多剔除了那些诸如“舒適温度”、“隱形”等多余功能,单纯强化了物理隔绝和空气过滤。 下一秒。 一匹浑身被汗水浸透、白色的鬃毛已经被染成暗红色的重型战马,衝破了悬崖入口处的灌木丛。 它跑得太快了,以至於在衝出灌木丛的瞬间,马蹄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火星。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四蹄死死扣住地面,在坚硬的岩石上滑行了整整十几米,才堪堪在距离悬崖边缘。 也就是维克多的餐桌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如果不是维克多提前开了护盾,刚才那一铲子激起的碎石和泥土,绝对会让那盘晶莹剔透的电鰻刺身变成“泥土拌鱼片”。 “咳……咳咳……” 马背上的人影晃了晃,似乎隨时都会栽倒下来。 那是一位全身包裹在银白色板甲里的骑士。 或者是曾经是银白色的。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从血池子里刚捞出来一样。 厚重的板甲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凹陷,原本耀眼的金色短髮被血水黏在脸上。 左臂的护甲完全碎裂,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最惨的是她手中的那面绘有“光辉之心”徽记的鳶盾,已经只剩下半个铁框。 “那是……” 平安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叼著半片鱼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四只耳朵抖了抖: “铲屎的,那不是之前在路上碰瓷我们的那个铁皮罐头吗?” 维克多咽下口中鲜甜的蟹肉,端起旁边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確实是熟人。 米婭·桑德。 那个在贸易大道上用【至圣斩】砍他的保险槓,结果被反震力掛在树上的倒霉圣武士。 此时的米婭状態极差。 她那標誌性的圣光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淡粉色的血沫。 但即便如此,在看到维克多的一瞬间,她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震惊。 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绝望的逃亡尽头,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悬崖上,竟然会遇到那个如同噩梦般恐怖的男人。 “你……” 米婭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她看著维克多。 这个男人穿著身质地考究的黑色法师袍,手里端著红酒,面前摆著令人咋舌的顶级海鲜宴,甚至连那个透明的护盾上都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身后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和漫天晚霞,仿佛整个世界的混乱与杀戮都与他无关。 一种强烈的求生本能让米婭想要开口求救。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实力。 只要他肯出手,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后面那些追杀她的怪物都会变成灰烬。 但是。 作为光辉之心的圣武士,她那该死的荣耀感和责任心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这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这是一场与凡人无关的黑暗战爭。 她不能把灾难引向旁人,哪怕后面追著的是那群…… “快走!!” 米婭猛地直起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吼了出来,这一声吼叫甚至震裂了她嘴角的伤口,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別停在这里!! 快跑!后面是吸血鬼大军!! 它们会杀了所有活物!!” 吼完这句话,她试图调转马头,想要把追兵引向另一个方向。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那匹忠诚的战马在刚才的急剎车中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此刻四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米婭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以及……维克多吸溜蟹腿的声音。 “嘶溜——” 维克多慢条斯理地吸乾净了最后一点蟹肉,然后隨手將蟹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看著趴在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米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用一种像是评价天气一样隨意的语气说道: “餵。” 米婭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绝望: “快……走啊……” “我说,那个骑马的。” 维克多指了指那匹倒在地上、正在剧烈喘息並口吐白沫的战马,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淡定: “你跑这么快,这马都要得横纹肌溶解症了。” “而且看这口吐白沫的量,肺部应该也炸了。” 维克多摇了摇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一个挑剔的兽医: “就算是圣武士的坐骑,也不能这么造啊。 这可是好马,要是肉质变酸了就可惜了。” “……” 米婭愣住了。 平安也愣住了。 猫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爪子捂住脸: “铲屎的,虽然我知道你是个混蛋,但这种时候能不能稍微说点人话? 人家那是为了逃命,谁在乎马肉酸不酸啊!” “食材的新鲜度是底线。” 维克多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那是吸血鬼!!” 米婭几乎要崩溃了,她抓著地上的杂草,声嘶力竭地喊道: “它们不是普通的强盗! 它们是芭荻女王的眷属! 它们不怕普通的刀剑! 快带著你的猫走啊!!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紫红色的暮色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天黑的暗。 而是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黑暗。 一大团如同墨汁般的黑雾,逆著海风从陆地的方向滚滚而来。 那团黑雾贴著地面飞行,所过之处,灌木枯萎,草地结霜,连空气中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吱吱吱——” 刺耳的尖啸声在黑雾中迴荡。 数不清的红色眼睛在雾气中亮起,那是成百上千只蝙蝠。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股黑色的龙捲风,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泥土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悬崖的入口。 原本温暖的海风,在这一刻变成了刺骨的阴风。 “好冷!” 平安怪叫一声,全身的毛瞬间炸开,嗖的一下钻进了维克多的椅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著那团黑雾: “这味道……比那个地精集市还噁心!” 维克多没有动。 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那团迅速逼近的黑雾,感受著空气中骤降的温度,原本那种慵懒、看戏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他面前那个装满“熔岩血贝”的盘子。 那团该死的、带著负能量寒气的黑雾,正在让周围的气温急速下降。 盘子里的血贝,表面那层诱人的油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我的血贝。” 维克多低声说道。 声音不大,但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黑雾涌动,在距离米婭不到十米的地方骤然停住。 雾气翻滚著散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几十个身穿黑色燕尾服、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女人。 他们並没有脚踏实地,而是就这样轻飘飘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繁复且华丽的深红色天鹅绒贵族礼服,胸口別著一枚血红色的蝙蝠徽章。 他的皮肤白得像大理石,嘴唇却红得像是涂了鲜血。 一位高阶吸血鬼。 甚至可能是拥有爵位的纯血种。 他优雅地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米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謔的微笑。 “跑啊,继续跑啊,光辉之心的小老鼠。” 吸血鬼首领的声音像是两块冰在摩擦,优雅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你能逃出芭荻女王的手掌心吗? 这片海岸线,乃至整个阿斯卡特拉的夜晚,都属於我们。” 他身后的那群吸血鬼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梟在啼哭。 米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原本只是想抓一只小老鼠,没想到……” 吸血鬼首领並没有急著动手,他的目光越过米婭,落在了不远处的餐桌上。 確切地说,是落在了那个坐在餐桌后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都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 吸血鬼首领的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活了几百年的不死生物,他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体內涌动著的、如同火山般恐怖的生命力。 那种旺盛的气血,对於吸血鬼来说,简直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亮了一座灯塔,诱人到了极点。 第105章 致命的「建议」(求票求追读) 这是一场在普通人眼中必死无疑的局面。 数十名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吸血鬼,在一位高等血族的带领下,如同乌云盖顶般压了下来。 那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意,让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趴在地上的米婭绝望地握紧了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 她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但作为光辉之心的圣武士,她寧愿战死,也绝不愿成为这些黑暗生物的血食。 然而。 就在那群渴望鲜血的眷属即將扑上来,將那个黑袍男人和他的晚餐一起撕成碎片的前一秒。 那位领头的吸血鬼首领,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右手。 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急促的风声。 “停下!!” 一声严厉的呵斥,夹杂著上位血族特有的精神威压,在悬崖上空炸响。 那些已经衝出去的低阶吸血鬼和吸血衍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砰、砰、砰。” 因为剎车不及,好几只化作黑雾冲在最前面的吸血鬼直接撞在了一起。 然后在空中显出原形,狼狈地翻滚了几圈,一脸茫然且惊恐地看向自家的首领。 他们不明白。 那明明就是一块摆在餐盘上的顶级鲜肉,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生命力简直比巨龙还要旺盛,为什么要停下? 只要一口……只要吸上一口,他们甚至可能直接进阶! 贪婪的欲望让他们即使在威压下也躁动不安,喉咙里发出渴望的“荷荷”声。 “闭嘴,一群蠢货。” 吸血鬼首领,阿斯卡特拉暗夜里的实权人物,瓦罗子爵,此刻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几秒钟前,被食慾冲昏头脑的他可能也会像这些蠢货一样衝上去。 但就在刚才,就在他准备下令进攻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扫过了那个男人身后的那辆“车”。 那辆漆黑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钢铁巨兽。 还有车头那个惨白得有些刺眼的红龙脊椎骨保险槓。 瓦罗子爵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作为芭荻女王麾下的核心成员,负责统管贸易区地下势力的他,消息远比这些只知道吸血的炮灰要灵通得多。 他听说过这辆车。 更听说过这个车的主人。 那个当著蒙面法师的面把两台高等精金魔像砸成废铁的怪物。 那个连影贼公会都要送礼巴结,甚至在安姆这种金钱至上的国度里拥有“无限施法权”的法外狂徒。 该死。 怎么会是他? 怎么偏偏在这里撞上了这个煞星? 瓦罗子爵死死盯著那个正拿著餐刀在盘子里比划的身影。 他的感知在疯狂报警。 如果刚才衝上去…… 瓦罗子爵看了一眼自己那些不知死活的手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恐怕现在这片悬崖上已经铺满蝙蝠灰了。 “大……大人?” 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吸血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她的尖牙还露在外面。 “那个圣武士就在那里,我们……” “闭上你的嘴,瑞娜。” 瓦罗子爵低声咆哮道,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收起你们的爪子和牙齿,把那些该死的雾气都给我撤了! 现在!立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在等级森严的血族体系下,没有任何眷属敢违抗命令。 黑雾迅速消散。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减轻了不少。 趴在地上的米婭愣住了。 她握著断剑的手还在颤抖,早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却发现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的怪物,突然一个个变得像是等待检阅的仪仗队一样老实。 这就……结束了? 就在米婭大脑短路的时候。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子爵,已经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领结。 他的身体缓缓下降,並没有直接落在那张餐桌旁,而是非常谨慎地停在了距离维克多还有二十米远的安全距离之外。 这是一个既表示尊重,又能隨时逃跑的距离。 接著,在米婭呆滯的注视下。 这位高贵的亡灵生物,对著那个正在吃海鲜的身影,行了一个標准得无可挑剔的古老贵族礼。 动作优雅,姿態谦卑,仿佛他不是来追杀逃犯的,而是来参加晚宴的侍者。 “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用餐雅兴。” 瓦罗子爵的声音变得醇厚而富有磁性,完全听不出刚才那股阴冷的杀意: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瓦罗,伟大的芭荻女王麾下的子爵,也是这片海岸线的夜间巡视者。” 他说完,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维克多的反应。 没有反应。 维克多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螃蟹,仿佛身后说话的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瓦罗子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无视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尊敬的法师阁下……或者是维克多先生。” 瓦罗子爵斟酌著称呼,语气愈发恭敬,但同时也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我们无意冒犯您,更无意与您为敌。 我们出现在这里,仅仅是为了处理一点微不足道的『家务事』。”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了指趴在地上的米婭,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但语气依然保持著得体的礼貌: “这个女人,她是光辉之心的叛徒,更是偷窃了芭荻女王重要宝物的窃贼。 我们奉命追回女王的財產,並给予窃贼应有的惩罚。” 说到这里,瓦罗子爵微微挺直了腰背。 虽然他忌惮维克多,但这並不代表他会退缩。 毕竟,这里是阿斯卡特拉。 而芭荻女王,是这座城市夜晚真正的无冕之王。 他不相信,一个外来的法师,哪怕再强大,会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落魄圣武士,去得罪一位即將统治这座城市的强大吸血鬼女王。 “这只是一场误会。” 瓦罗子爵看著维克多那毫无波动的背影,以为对方正在权衡利弊,於是趁热打铁地拋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並不想在您这就餐的地方动粗。 鲜血和內臟的气味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万一溅到了您那昂贵的红酒和精美的海鲜上,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充满善意且合理的微笑: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误会和不愉快……” “能否请您稍微移步,离开此地?” 瓦罗子爵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就像是在建议一位朋友换个更舒適的包厢: “只要您离开,我们保证处理得乾乾净净,绝不让这只小老鼠发出一声惨叫来打扰您的心情。 而且,芭荻女王一定会铭记您的这份友谊。” 多么完美的提议。 既给足了强者的面子,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甚至还拋出了女王的友谊作为诱饵。 瓦罗子爵对自己这番话感到非常满意。 他不觉得有谁会拒绝。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施法者,都知道该怎么选。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尷尬的沉默。 还有一声清脆的、甲壳碎裂的声音。 “咔嚓。” 维克多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蟹钳。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了有节奏的“篤、篤”声。 “喵呜……” 一声带著几分无奈和嘲讽的猫叫声打破了寂静。 平安从维克多的椅子下面探出了脑袋。 它抖了抖耳朵,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吸血鬼子爵,然后扭头看向维克多,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铲屎的,他刚才是不是在让你……滚?” “……” 瓦罗子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那叫“移步”,是一种贵族式的礼貌请求,而不是粗俗的“滚”。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股一直笼罩在餐桌周围的力场护盾,突然消散了。 维克多坐在那张宽大的红龙皮椅子上,手里还捏著一块餐巾,动作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酱汁。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那双漆黑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 瓦罗子爵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已死去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一种比面对阳光暴晒还要恐怖的本能恐惧,让他忍不住想要后退。 维克多没有看那个圣武士。 也没有看那个正在努力维持贵族风度的吸血鬼。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那个精致的银盘里。 原本那里盛放著十二只顶级的“熔岩血贝”。 这是一种极其娇贵的食材。 只有在最烫的时候吃,才是极品。 一旦温度下降,那些独特的油脂就会迅速凝固,变成一种类似变质猪油般的蜡状物,腥腻且噁心。 而现在。 那盘原本还冒著热气、色泽红润诱人的血贝。 此刻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惨白色的油脂硬壳。 就像是一盘死了很久的尸体。 维克多静静地看著那盘废掉的食物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平淡。 “你刚才说……” 维克多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锁定了不远处的吸血鬼,声音低沉得像是远处的雷鸣: “为了避免血溅到我的晚餐……” “你让我……” 他指了指那盘已经彻底凉透、凝固成白色蜡块的血贝,又指了指自己。 “端著饭走?” 上架感言 小说明天中午12点以后就要上架了。 说实话我本来打了很多字,想要卖惨、想要诉说自己踩的坑,说自己错过了多少推荐,想以此来博取大家的同情,但最后还是全刪了。 这倒不是说我舍不下脸,而是我想起来了自己那凉到不能再凉的数据,想来即使卖惨应该也没多少人能看到,所以就这样吧,一切交给诸位大佬们了,还有那上架前坑了我的日万更新,希望上架后的日万+更新能带来好的结果。 最后祝大家永远不死!永远快乐! 第107章 我討厌被打扰进食 第107章 我討厌被打扰进食 海风呼啸,却吹不散悬崖上那股凝固般的死寂。 维克多的声音不大,低沉且平稳。 但在场的每一个生物,无论是拥有超凡感知的吸血鬼,还是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圣武士。 都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怖”的重压,正隨著这句话从那个男人的背影中满溢而出。 “端著饭走?” 维克多重复了一遍。 瓦罗子爵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透出一股死灰。 作为一位存活了数百年的高阶吸血鬼,他的直觉曾无数次在大清洗中救过他的命。 而现在,这股直觉正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尖叫,那是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慄。 “不————阁下,您误会了。” 瓦罗子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优雅从容的贵族面具正在崩裂:“我的意思是,为了不打扰您的————” “並没有误会。” 维克多打断了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那盘已经变成白蜡色的“熔岩血贝”。 “你知道这种贝类为什么叫熔岩”吗? 不是因为它们產自火山,而是因为它们必须在出锅后的三分钟內食用。 那是口感的巔峰,是海洋与火焰的完美交融。” 维克多像是在给学生上课一样,语气严肃而认真:“而现在,因为你们三分钟已经过去了。” 他看著那盘废掉的顶级食材,眼中的惋惜逐渐转化为一种冰冷的烦躁。 “这世上我最討厌两件事。” 维克多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一群不知死活的亡灵生物。 “第一,饿肚子。 第二,在我吃饭的时候,有一群带著腐臭味的苍蝇在旁边嗡嗡乱叫。” 他从红龙皮座椅上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原本被他刻意收敛的气势不再压抑。 “从我把餐桌摆在这里的那一秒开始,这片悬崖现在的名字就叫“维克多餐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低阶吸血鬼,最后落在冷汗直流的瓦罗子爵脸上”在我的餐厅里,从来只有我赶人,没人能赶我。” “哪怕是神,想让我端著饭碗让路,也得先问问我的心情。”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在安姆,在阿斯卡特拉,在影贼和蒙面法师会都要看芭荻脸色行事的当下,竟然有人敢对著吸血鬼女王的高阶春属说出这种话。 瓦罗子爵的嘴角抽搐著,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绝望的压力,理智告诉他立刻撤退是唯一的选择。 他刚想张口下令撤退,或是再说些什么来缓和局势。 但並非所有的吸血鬼都有他这样的眼力。 站在瓦罗身后的几名年轻吸血鬼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是近期才被转化的“新血”,力量的暴涨让他们极度膨胀。 “大人!您在犹豫什么?!” 一个面容英俊但神情狰狞的男吸血鬼猛地跨前一步,猩红的双眼里满是嗜血的狂热:“难道我们要被一个人类几句话嚇跑吗?!” “闭嘴!拉尔夫!” 瓦罗子爵惊恐地回头怒吼。 但已经晚了。 愚蠢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当这群亡灵生物背后站著一位有望成神的强大女王时,这种愚蠢往往会被包装成所谓的“忠诚”。 “芭荻女王即將统治这座城市! 所有的活人都將是我们的血食!” 那个叫拉尔夫的吸血鬼尖叫著,他的獠牙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双手化作利爪,带起一阵腥风:“在这里,我们才是规矩! 杀了他!吸乾他的血献给女王!” “杀!!” 隨著这声怒吼,原本被瓦罗压制的十几名年轻吸血鬼彻底失控了。 他们並不是傻子,即使在狂热中也保留著基本的战斗本能。 他们能感觉到维克多的肉体力量很强,所以並没有选择正面硬刚。 “绕过去!目標是那个圣武士!” “控制住那个法师!別让他施法!” 战术分工在瞬间完成。 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散开,化作一道道残影,试图绕过维克多的防线,直扑趴在地上的米婭。 与此同时,三名擅长施法的吸血鬼停在原地,对著维克多抬起了苍白的手掌。 晦涩而邪恶的咒语声在夜空中极速吟唱。 这並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型法术,而是针对单体最恶毒、最直接的控制魔法。 【目盲术】 【暗示术】 【人类定身术】 这套连招是吸血鬼猎杀强者的经典战术:剥夺视觉,控制心智,定住身体。 只要哪怕生效一秒钟,对於速度极快的吸血鬼来说,足够把目標的喉咙撕开十次。 为首的施法吸血鬼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为了女王!在黑暗中腐烂吧!” 一道浑浊的灰色光线直射维克多的双眼。 紧接著是无形的精神波动,带著“站在原地別动,你是我们的朋友”这样的暗示指令,狠狠钻向维克多的大脑。 “不!!!” 地上的米婭发出了绝望的喊叫声。 她太清楚这些法术的噁心之处了,一旦中招,那个强大的法师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 预想中维克多痛苦捂眼、神情呆滯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道代表著致盲诅咒的灰色光线,在触碰到维克多前,就被一道凭空浮现的魔法护盾挡住。 “嗤“6 维克多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 至於那个试图控制他心智的【暗示术】———— 那个施展暗示术的吸血鬼突然惨叫一声,鼻孔里喷出了两道黑血,整个人向后跟蹌了几步。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触鬚像是撞上了一座万古不朽的巍峨高山。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诅咒,所有的控制。 在维克多面前,就像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连让他袍角掀起一点弧度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 施法的吸血鬼捂著剧痛的脑袋,满脸的不可置信:“魔法免疫?这是什么级別的魔法免疫?!” 而那些试图绕过维克多去击杀米婭的吸血鬼们,此时也僵在了半路。 因为他们发现,那个原本站在餐桌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著他们。 “喵呜————” 平安伸出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嘴里嘟囔著:“完了,我就知道。你们非要在吃饭的时候惹他,哪怕等他吃完再去送死也好啊。” 维克多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彻底凉透、油脂凝固成噁心白块的血贝,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原本准备用来享受美食的银质餐叉。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从维克多的口中吐出。 “可惜了。” 维克多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 “多好的海鲜,就这么浪费了。” 下一秒。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里,骤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既然你们弄坏了我的晚饭。” 维克多的声音变得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吸血鬼的灵魂深处,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来自骨髓的寒冷。 “那就用你们自己来赔吧。” 还没等眾鬼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维克多动了。 不,准確地说,是他抓起了桌上那个刚才吃剩下的蟹壳。 没有任何咒语吟唱。 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仅仅是投掷。 第108章 午夜阳光 第108章 午夜阳光 “呜——!!” 那不是物体划破空气的尖啸,而是更为沉闷、更为恐怖的音爆声。 在所有吸血鬼惊愕的目光中,那个原本只是作为餐余垃圾的蟹壳,此刻仿佛化作了一面旋转的死亡锯盘。 那几名试图绕过维克多、正狞笑著扑向米婭的年轻吸血鬼,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0 他们的动態视觉只能捕捉到一抹红色的残影。 “噗、噗、噗。” 几声闷响。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几个保持著衝锋姿態的吸血鬼,腰部瞬间出现了一条平滑的血线。 紧接著,上半身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滑行,与下半身彻底分离。 然而,並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尸体落地声。 就在他们的躯体断裂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灰白色雾气猛地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嘶!!” 那不是惨叫,而是气体急速流动的声音。 这几名吸血鬼並没有死。 他们断裂的躯体在半空中迅速解体,化作了浓郁的黑雾,本能地想要向高空飘散,逃回他们在城市另一端墓园地下的棺材。 “嗯?” 维克多微微挑眉。 “弄脏了地方还想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维克多动了。 “轰—!!” 脚下的礁石地面瞬间崩裂。 瓦罗子爵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高大的身影就已经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甚至不到十厘米。 “愚蠢的人类!” 瓦罗在心中咆哮,他的身体瞬间虚化,准备主动开启【迷雾形態】来规避这次撞击,然后伺机反杀。 但是,他面对的是维克多。 “想变烟?” 维克多冷笑一声。 就在瓦罗的身体即將彻底雾化的前一瞬,维克多那只宽大得仿佛蒲扇般的手掌,已经带著一层微不可查的力场波纹,狠狠地探了出来。 “啪!” 那五根手指无视了瓦罗正在虚化的状態,强行扣住了他那张英俊苍白的脸,將他从半雾化的状態硬生生“捏”回了实体。 维克多的手掌周围,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唔——!!” 瓦罗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自己的颅骨在对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雾化能力竟然失效了。 哪怕变成了雾,也被捏在手心里出不去! “下去吧。” 维克多手臂发力,猛地向下一贯。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悬崖上炸开。 整座临海峭壁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周围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十几米远。 位於衝击中心的瓦罗子爵,头颅在这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衝击力下,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一样一直接碎裂。 但是,他依然没有死。 即使头颅粉碎,那具无头的躯体依然在坑底剧烈抽搐,脖颈处的伤口没有鲜血流出,反而疯狂地喷涌著浓烈的黑雾。 那些黑雾正在迅速聚拢,试图重新构建出头颅的形状,或者哪怕只是逃离这个恐怖的坑洞。 这就是高阶吸血鬼的噁心之处。 只要不被阳光直射、心臟不被木桩钉死,单纯的物理破坏只能暂时摧毁他们的形体。 那团正在重组的黑雾中,传出了瓦罗子爵气急败坏且带著恐惧的精神波动:“没用的————你杀不死我————我是不朽的!” 周围原本被嚇住的吸血鬼们见状,眼中的恐惧稍微消退了一些。 对啊! 只要化雾逃走,哪怕这个人类再强,也拿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没办法! “不朽?” 维克多站在坑边,单手依然保持著下压的姿势。 在他的掌心下方,一层无形的力场罩像是一个倒扣的碗,死死地將坑底那团黑雾扣在里面。 任凭瓦罗化身的黑雾如何左衝右突,甚至变成数百只微小的蝙蝠试图寻找缝隙,都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薄的空气壁障。 “在我面前,没有经过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別说这么大一团脏东西。”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抓过瓦罗的手指。 “我最討厌这种打烂了还要流汤的东西。” 维克多把擦完的手帕隨手一丟,手帕落入力场罩內,瞬间被那团狂暴的黑雾腐蚀成了灰烬。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眼睛扫过周围那群正准备趁机化雾逃跑的吸血鬼。 此时,之前那些被蟹壳斩杀的黑雾也正在半空中打转,根本无法向远处逃逸。 “既然物理手段只是把你们打散————” 维克多抬起右手,那根修长的食指指尖,骤然亮起了一抹刺眼至极的白光。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光亮。 那是手搓一个小太阳。 屈指,一弹。 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白色光球,晃晃悠悠地飞到了悬崖正上方的半空中。 【维克多式·极效光亮术】 吸血鬼们的本能开始疯狂尖叫。 “不!!那是————” 被扣在坑底力场罩里的瓦罗子爵残魂,感受到了那股即將爆发的恐怖波动,发出了绝望的嘶吼:“阳光?!这不可能!现在是晚上!!” 下一秒。 光球炸裂。 “嗡!!!”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仿佛电流过载般的低鸣。 紧接著,整个悬崖、整片海域,甚至连远处的阿斯卡特拉城墙,都在这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纯粹的、模擬了正午烈日的“人造阳光”,甚至比正午的太阳还要毒辣。 滋——!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焦灼的味道。 对於吸血鬼来说,这种光芒比岩浆还要致命。 那些原本飘在半空中的黑雾,在被光芒照射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像沸水泼雪一样,“嗤”的一声彻底蒸发,连灵魂印记都被抹除。 坑底的瓦罗子爵更是悽惨。 维克多撤去了力场罩。 失去了保护的黑雾在这股强光下剧烈沸腾,如同被点燃的油脂。 “啊啊啊啊!!!”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中,这位高阶吸血鬼伯爵的不死之身彻底失效。 黑雾消散,那具无头的躯体也在光照下迅速乾瘪、燃烧,最终化作了一堆灰烬。 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吸血鬼们更是如同身处炼狱。 他们的皮肤开始起泡、燃烧,身体从內而外地崩解,最后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化作满地黑灰。 光芒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五秒之后,悬崖重新归於黑暗。 但这片区域內的亡灵气息,已经被彻底清扫一空。 所有的吸血鬼,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被彻底“超度”了。 “呼————” 维克多吹了吹手指上残留的热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费了点事,但总算乾净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回餐桌旁,看著那盘已经无法食用的血贝,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顺手端起旁边还没被波及的一盘刺身,塞了一片进嘴里。 而在不远处的地上。 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米婭·桑德,此刻正大张著嘴巴,眼神涣散。 作为一名从小接受正统训练的圣武士,她太清楚吸血鬼有多难杀了。 通常需要牧师的神术压制,战士的银剑斩首,最后还要用木桩和圣水处理尸体,防止他们逃回棺材復活。 可这个男人———— “这————这就是————法师吗?” 米婭喃喃自语了一句,紧绷的神经终於断裂,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喵呜————” 平安从椅子的下面探出脑袋,无奈地嘆了口气,用爪子捂住了脸:“我就知道————” 接著它跳下椅子,走到昏迷的米婭身边,用爪子拍了拍她的铁甲:“喂,醒醒。” > 第109章 光辉之心的困境 第109章 光辉之心的困境 “喂,醒醒,別睡了。” 平安一边拍,一边扭头看向正慢悠悠走过来的维克多:“铲屎的,这铁皮罐头好像彻底昏过去了。 而且————” 猫嫌弃地抽了抽鼻子:“她身上好臭,全是血腥味和汗味。” 维克多走到米婭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这位不久前还试图对他挥剑的圣武士,此刻蜷缩在草丛里,那身曾经光鲜亮丽的白银板甲如今布满划痕和凹陷。 金色的短髮被血水黏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侧,呼吸微弱得像是一只濒死的鸟。 “扔在这会被野狗吃了。”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他並不是发善心,纯粹是因为刚才这女人虽然蠢,但最后时刻还在让他快跑,这让他觉得这人稍微有点意思。 他就像是在菜市场拎起一只被捆住翅膀的老母鸡一样,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了米婭背部板甲的连接扣。 “咔嚓。” 那足以承受重锤打击的精钢板甲,在维克多手指的抓握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变形声。 下一秒,连人带甲至少两百斤重的圣武士,就这样被维克多单手拎到了半空中。 “走吧,回去接著吃。” 维克多拎著米婭,转身走向房车。 他手臂平举,让米婭悬空在身体侧面,极力避免那身脏兮兮的盔甲蹭到自己的衣服。 “嗡—” 隨著维克多靠近,黑色钢铁房车的侧门自动滑开,露出了里面那个温暖、明亮且奢华到令任何凡人都会感到眩晕的世界。 “咚。” 维克多隨手一甩。 昏迷中的米婭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房车中央那张宽大的暗红色真皮沙发上。 红龙皮沙发自带的恆温加热功能瞬间启动,將一股暖意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 “小卡,把空气净化系统开到最大。” 维克多走进车厢,反手关上门,对著驾驶座上的水晶球吩咐道:“我不希望这车里有一丁点吸血鬼的臭味。” 水晶球闪烁了两下幽蓝的光芒,浮现出一行毕恭毕敬的文字: 【遵命,已启动循环模式。另外,需不需要为您准备餐后甜点?】 “布丁。多放糖。” 米婭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著她。 尖锐的獠牙撕咬著她的脖颈,无论她怎么挥舞手中的长剑,都砍不到任何实体。 “救救我————” —— 她在绝望中呢喃。 然后,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岩浆里。 不,那不是灼烧的痛苦,而是一种厚重、温暖、如同母体般的包裹感。 好暖和。 这股热量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连那一直折磨她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这里是————天堂山吗?” 米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反而飘荡著一股————浓郁的奶香和香草味?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整个人都陷进了一团有温度的云朵里。 “嘶—— “6 动作牵动了伤口,米婭倒吸一口冷气,意识终於彻底回笼。 她猛地睁大眼睛,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的佩剑。 空了。 她的剑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断了,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哟,醒了?” 一个欠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米婭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那个熟悉的“吊灯”,眼魔“灯泡”正转动著那只巨大的主眼,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盯著她,甚至还十分贴心的调亮了一点光线。 而在不远处的驾驶座上,那个邪恶的巫妖水晶球,正闪烁著幽蓝的光,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我————我又回来了?” 米婭有些崩溃地捂住了额头。 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没死在吸血鬼手里,还是该绝望自己又落到了这个把圣武士当“邪恶雷达”用的男人手里。 “警惕性变差了,铁皮罐头。” 维克多的声音从餐檯那边传来。 米婭迅速转头。 只见维克多穿著身考究的丝绸睡袍,正端著一个小巧的瓷碗,用银勺子挖著里面抖动的淡黄色胶状物送进嘴里。 “你————” 米婭张了张嘴,看著那个正在吃布丁的男人,喉咙乾涩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黑雾,吸血鬼大军,那个拿著蟹壳杀人的背影,还有那颗在黑夜里升起的人造太阳。 “是你————救了我?”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男人强得离谱,但亲眼看到他像拍死苍蝇一样拍死那群让她绝望的吸血鬼,那种衝击力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顺手而已。” 维克多咽下口中的布丁,並没有看她,目光依然停留在手里的甜点上:“主要是他们弄脏了我的饭桌,还打扰了我吃海鲜的兴致。至於你————” 维克多顿了顿,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既然醒了,就把脚缩一缩。你的靴子上全是泥。” 米婭下意识地缩回了脚,有些侷促地坐在沙发边缘。 这种熟悉又压抑的氛围,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在云雾峰被支配的那几天。 但很快,理智回归。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米婭不顾伤痛,挣扎著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別乱动。” 维克多皱了皱眉,又挖了一勺布丁。 “我刚把你碎掉的肋骨接上,你要是再折腾断了,再接要收费的。” “没时间了————阁下!” 米婭根本听不进去,她扶著沙发扶手,急切地看向维克多,眼中满是恳求与焦躁:“既然您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我请求您,不,我恳求您!” 她喘著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请您一定要阻止芭荻!那个疯女人————那个吸血鬼女王,她疯了!” 维克多重新拿起勺子,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兴趣。” “您不明白!” 米婭急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了,冷漠、自我、唯利是图。 但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大到任何生活在阳光下的生物都无法置身事外。 第110章 为了布丁 第110章 为了布丁 “这不仅仅是几个吸血鬼的问题!芭获正在阿斯卡特拉的地下墓穴里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黑暗仪式!” 米婭盯著维克多,语速飞快:“她从精灵遗蹟中偷走了一件名为【莱恩之灯】的远古神器!” 听到这个名字,维克多挖布丁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莱恩之灯。 他在博德之门的图书馆古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精灵一族的圣物,据说拥有沟通自然与光明的力量。 “她要用那个灯做什么?” 维克多终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遮蔽太阳。” 米婭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真相:“她要利用神器的力量,逆转光辉,在整个安姆的领土上製造一场永恆之夜”! 一旦仪式完成,阳光將永远无法穿透云层,白天將不復存在。 到时候,整个安姆,乃至整个费伦大陆的这一角,都將成为吸血鬼的狩猎场! 所有的活人都会变成家畜,所有的城市都会变成坟墓!” 说到最后,米婭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死死地盯著维克多,希望能在这个强大的法师脸上看到一丝哪怕是出於自身安危考虑的担忧。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维克多听完这番关於世界末日的预言,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刚才发现布丁糖放少了时来得生动。 “哦。” 维克多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然后,他把最后一口布丁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就这?” “就————这?” 米婭愣住了,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阁下,那是太阳!如果太阳消失了,万物都会枯萎,黑暗生物將————” “太阳没了就没了唄。” 维克多抽出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被改成全自动咖啡机的炼金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他转过身,背靠著柜檯,看著一脸崩溃的米婭,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髮指:“我又不需要种庄稼,也不需要光合作用。 如果没有太阳,我就多做几个像刚才那样的大灯泡掛在天上不就行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只正在尽职尽责发光的眼魔:“再说了,我觉得现在的照明挺好的。” “喵~” 平安在旁边附和。 “就是,太阳太晒了,对我的毛不好。” “你————你们————” 米婭被这一人一猫的混帐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乎。 对於这种拥有碾压级力量、甚至能隨手製造“人造太阳”的怪物来说,所谓的“永夜危机”,可能还不如他晚餐的汤咸了来得严重。 “可是————” 米婭咬著嘴唇,眼眶泛红。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如果连眼前这个强者都不愿意出手,那已经损失惨重的光辉之心,还有什么希望去阻止芭获的大军? “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维克多吹了吹咖啡的热气,眼神冷淡,那是米婭熟悉的的冷漠:“我是个法师,也是个游客。我来安姆是为了找乐子、吃美食、看风景的。 去钻那种阴暗潮湿、满是腐尸和老鼠的地下墓穴,去跟一群几百年没刷牙的吸血鬼打架?” 维克多放下杯子,下了逐客令:“既然你醒了,伤也好了,那就请回吧。 这辆车不养閒人,也不收留麻烦。” 说完,他挥了挥手。 那扇紧闭的车门再次滑开,冰冷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內的暖意。 米婭站在风口,浑身冰凉。 她看著维克多那张冷漠的脸,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打算见死不救。 除非———— 除非有他在乎的东西。 米婭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金钱? 他有那张无限透支的黑卡。 地位? 他连公爵都不放在眼里。 力量? 他已经强得像个怪物。 就在米婭绝望地准备转身离开,去独自面对必死的命运时。 她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腰间的一个硬物。 那是之前在战斗中,她拼死从吸血鬼手中抢回来的一个小皮囊。 也是她原本打算带回光辉之心总部的“关键证物”。 米婭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了在云雾峰的那几天,这个男人对食材的执著,对味道的挑剔———— 她转过身,看著正准备去逗猫的维克多,颤抖著手,解下了那个皮囊。 “等一下!” 米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赌上了最后的筹码。 “如果你不愿意为了正义而战————” 她打开了皮囊的口子。 一股极其纯净、带著神圣气息和淡淡甜香的白色粉末,在空气中显露出来。 “那为了这个呢?” 维克多原本正在拿逗猫棒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鼻子动了动。 原本那副懒洋洋、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表情,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落在了米婭————手中的皮囊上。 “这是————” 维克多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行家”的光芒。 “独角兽之角的粉末。” 米婭咬著牙说道:“这是芭荻为了仪式而收集的至纯材料,我拼死抢回来了一点。 我知道这对於法师来说是顶级的魔药材料,也是解毒圣药————” “不。” 维克多打断了她。 一步步走到米婭面前,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米婭下意识想要后退,但他却只是低头看著那一小袋闪烁著微光的粉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解毒?做魔药?那是暴殄天物。”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粉末,放进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纯净口感,如果用来做那个————绝对是极品。 “这东西————” 维克多抬起头,看著米婭,脸上的冷漠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食慾”的严肃:“如果用来做牛奶布丁的凝固剂,口感绝对能提升十个档次。” 平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米婭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场突变的男人,虽然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迴路,但她敏锐地意识到交易,似乎有门了。 > 第111章 人造太阳 第111章 人造太阳 “成交。” 维克多没有任何迟疑,快如闪电地从米婭手中拿过了那个皮囊。 动作之快,甚至让这位光辉之心的精锐圣武士都没来得及反应。 “哎?” 米婭愣了一下,手里已经空了。 维克多把皮囊举到眼前,对著光仔细看了看里面的粉末。 “色泽纯净,没有杂质,带著独角兽特有的自然清香————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皮囊收起来。 “等————等等!” 米婭忍不住提醒道:“维克多阁下,这可是为了拯救安姆的苍生! 是为了阻止芭获的黑暗仪式! 您答应出手,是因为正义感被唤醒了吗?” 维克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拍了拍胸口刚放好的粉末:“我答应出手,是因为有了这东西,我的牛奶布丁就能达到完美的口感。 別说是那个什么芭荻,就算是恶魔王子狄摩高根挡在我的厨房门口,我也得把他的两个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米婭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嘴。 虽然理由听起来荒谬至极,但好歹————结果是好的。 只要这个怪物肯出手,那个令人绝望的“永夜仪式”或许真的有转机。 “现在,说说情况。” 维克多重新坐回那张巨大的红龙皮沙发上。 “芭荻躲在哪? 还有,那群吸血鬼有什么特別麻烦的地方? 米婭精神一振,连忙说道:“芭荻的大本营在阿斯卡特拉的墓园区地下,那里有一座庞大的地下迷宫。 至於麻烦————除了数量庞大的吸血鬼衍体,最棘手的就是高阶吸血鬼的雾化形態”。” 她指了指自己断掉的剑鞘,苦笑道:“普通的钢铁武器对他们毫无作用,除非是附魔武器或者银制武器。 而且一旦受伤过重,他们就会化作黑雾逃逸,任何物理攻击都会穿透过去,根本抓不住,也杀不死。 唯有阳光,或者牧师的高阶神术【阳炎爆】、【阳炎射线】才能彻底净化他们。 维克多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在车厢內投下一片阴影。 他走到驾驶座旁,伸出手指敲了敲那个充当导航的水晶球。 “小卡,醒醒。” 水晶球內幽蓝色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主人,您忠诚的僕人隨时待命。】 “你也听到了,我们要去拆个吸血鬼窝。 但我懒得动手去一个个找。 也不想每次都要手动施法魔法。” 小卡迅速运转起来: 【计算中————方案————】 “干活。” 维克多推开车门,大步走了出去。 “平安,把工具箱拿上来。” “来了来了,真是的,刚吃饱就要干活。” 猫嘴里叼著一个空间袋,灵巧地跳上了车顶。 米婭一脸茫然地跟著爬了上去,完全跟不上这一人一猫一巫妖的节奏。 只见维克多正蹲在车顶的平台上,手里拿著一块高纯度秘银板。 他的手指尖端闪烁著刺目的奥术光辉,就像是在切豆腐一样,在那块坚硬无比的秘银板上飞快地刻画著法术迴路。 “滋滋滋— “6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一个个复杂的符文在他指下成型。 米婭虽然不是法师,但也看得出那些符文的精妙与恐怖。 “这是————附魔?” 米婭震惊地看著维克多那快得只剩下残影的手速。 通常法师附魔需要小心翼翼,用量尺和魔法墨水,还需要漫长的仪式。 但这男人简直就像是在隨手涂鸦! “嗡— 1 “” 隨著一颗光耀水晶的镶嵌完成,整个秘银板猛地颤抖起来。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波动从那块小小的金属板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火焰的燥热,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甚至带著某种毁灭性气息的“洁净”。 “搞定。”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金属屑。 他將这块经过魔改的秘银板安装在了车顶最前端的一个特製凹槽里,那是原本用来安装探照灯的位置。 现在,那里多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方形装置。 “这————这是什么?” 米婭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感觉到那个装置里蕴含的力量,如果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恐怕瞬间就能把自己气化。 “这是我不打算在迷宫里玩捉迷藏的保证。” 维克多满意地抚摸著那个装置,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指了指那个装置上的开关:“只要按下这个,它就能释放出相当於正午烈阳一千倍强度的强光。 持续、稳定、且暴力。 管他什么雾化还是钻地,只要光照过去,连灰都不会剩下。” 米婭目瞪口呆。 “给它起个名字吧,铲屎的。” 平安蹲在装置旁边,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外壳:“既然是用来杀吸血鬼的,叫“吸血鬼去死器”怎么样?” “太土了。” 维克多摇了摇头,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说道:“它能发出强光,能去除皮肤上的瑕疵(指把皮肤连同瑕疵一起烧没),还能让死人焕发新生(指超度)。 所以,它的名字应该是— “6 维克多顿了顿,声音洪亮:“【维克多式·光子嫩肤灯】。” 寒风呼啸的车顶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米婭:“——” 小卡:【————】 平安:“喵的,我就知道。” 猫无奈地捂住了脸:“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像地精路边摊骗局一样的名字,来命名这种大杀器?” “名字只是代號,好用就行。” 维克多无视了他们的吐槽,心情极好地跳下车顶,钻回了驾驶室。 “好了,布丁材料到手,装备升级完毕。” 他那双大手握住了水晶球,红龙皮沙发发出一声舒適的闷响。 隨著炎魔引擎的低沉轰鸣,整辆黑色的钢铁巨兽缓缓悬浮起来。 维克多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车顶发呆的米婭,喊道:“还愣著干什么?下来坐好。” 米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爬回车厢。 “我们要去哪?” “墓园区。” 房车尾部的炎魔精华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巨大的推背感將米婭狠狠压在沙发上o 维克多看著前方急速后退的荒野,眼中闪烁著为了美食而战的坚定光芒:“去给那位吸血鬼女王,送上一场免费的、深层的、直达灵魂的————光子嫩肤疗程。” 第112章 墓园区的「消杀」 第112章 墓园区的“消杀” 阿斯卡特拉的夜,如同被浓墨浸透的绸缎,沉重且压抑。 尤其是墓园区。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禁地,连最贪婪的影贼和最大胆的冒险者,在日落之后也会对此处敬而远之。 灰白色的雾气常年盘踞在那些古老的碑林之间,像是一层用来遮掩罪恶的裹尸布。 空气中瀰漫著腐十、枯叶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我们要————直接开进去吗?” 米婭坐在副驾驶上,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把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里被施加了高阶驱逐结界和警报术。” 米婭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沉睡在地下的亡者:“按照光辉之心的战术手册,我们应该从侧面的围墙潜入,先拔除外围的哨兵,然后”” “潜入?” 维克多打断了她的话。 “那是贼才干的事。”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炎魔引擎的输出功率。 “我是来送温暖的,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话音未落。 “嗡—!!!” 黑色的钢铁巨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直线,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笔直地撞向了那扇在此地屹立了数百年的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了阿斯卡特拉寂静的深夜。 什么死灵符文,什么精钢锁链,在附魔了【破甲】与【撕裂】属性的螺旋撞角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枯朽的朽木。 扭曲的铁条四散飞溅,半扇大门直接被撞得脱离了门轴,呼啸著飞进了迷雾深处,砸碎了一座不幸的贵族陵墓。 房车无视地上的碎石与残骸,长驱直入,那囂张的姿態仿佛是在宣布这块地盘易主了。 “好了,门开了。”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隨手拍了拍方向盘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米婭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然而,这巨大的动静显然不仅仅是开了个门那么简单。 它就像是在满是食人鱼的水池里扔进了一块滴血的生肉。 “嘶—!!” 悽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响起。 原本死寂的墓园瞬间沸腾。 无数黑影从坟墓后、枯树上、甚至是地底钻了出来。 那是吸血鬼衍体。 足足有上百只。 它们脸色苍白,双眼赤红,指甲锋利如刀,身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作为吸血鬼女王芭获的爪牙,它们负责守卫这片地上的入口。 平日里,哪怕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卫兵小队也不敢在这里逗淋。 “不知死活的生者!” 一只穿著贵族服饰的高阶吸血鬼从天而降。 “竟然敢打扰女王的————” “杀了他!吸乾他的血!” 在那只吸血鬼的咆哮声中,周围那如潮水般的黑影疯狂地涌了上来。 有的试图掀翻房车,有的试图打碎玻璃,还有的化作黑雾想要从缝隙钻进来。 米婭脸色骤变,本能地想要拔剑。 “坐好。” 维克多只是稍微坐直了一些身体,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了控制台正中央那个新加装的红色按钮上方。 那是连接车顶那个【维克多式·光子嫩肤灯】的开关。 “这么多脏东西,看著倒胃口。”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按了下去。 “滋嗡!!!” 下一秒。 一道光。 一道並不刺眼,但却惨白到令人灵魂战慄的光柱,从房车顶端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方形装置中喷薄而出。 它不像【阳炎爆】那样向四周炸裂,而是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如同实体的光之扫帚。 光束所过之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趴在挡风玻璃上的吸血鬼衍体,依然保持著张牙舞爪的姿势。 但当那惨白的光芒扫过他身体的一瞬间。 没有燃烧。 没有灰烬。 他就那样————消了。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气化,变成了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滋滋滋一” 维克多单手握著方向盘控制车身,另一只手轻轻转动著控制旋钮,调整著车顶灯光的照射角度。 那道恐怖的惨白光柱,在漆黑的墓园区里横扫而过。 左边扑上来的一群食尸鬼,在光芒中瞬间分解,连骨渣都没剩下。 右边试图化雾逃跑的吸血鬼,雾气在光照下如同沸水泼雪,发出了“嗤嗤”的声响,隨后彻底蒸发。 就连远处那些藏在墓碑后的幽影,也被这股极具穿透力的正能量直接照得魂飞魄散。 短短三秒钟。 原本喧囂、拥挤、恐怖的墓园入口,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地面上一些焦黑的痕跡,证明著刚才这里曾经存在过数百只不死生物。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於雷雨过后的奇异洁净味道。 房车稳稳地停在原地。 车顶的装置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余威。 车厢內一片死寂。 米婭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这————” 米婭感觉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某种衝击。 “效果不错。” 维克多鬆开按钮:“能耗比我想像的要低,看来秘银迴路的传导性確实比瑟银好。” “咳咳————” 维克多重新踩下油门。 房车碾过那片刚刚被“净化”过的土地,向著墓园区深处驶去。 一直趴在仪錶盘上的平安,此时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伸出爪子,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耳朵,看了一眼窗外那比手术室还要乾净的地面,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维克多,忍不住吐槽道:“我说————” “你管这叫驱魔?” 平安抖了抖鬍鬚,眼神古怪:“这分明就是紫外线除蟎吧?” “本质上没区別。” 维克多耸了耸肩:“都是把脏东西清理乾净,让环境变得宜居。” 米婭听著这一人一猫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把拥有不死之身、让整个安姆闻风丧胆的吸血鬼军团比作蟎虫? 这要是让芭获女王听见,恐怕会被气得当场復活再死一次。 “前面就是核心区了。” 维克多没有理会米婭的表情,他的目光穿透了稀薄的迷雾,锁定了一座位於墓园中心、造型最为宏大诡异的陵墓。 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巨大入口,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觉到里面涌动著的浓烈黑暗气息。 第113章 直捣黄龙 第113章 直捣黄龙 核心陵墓的入口就在眼前。 那是一座用黑曜石砌成的巨大拱门,表面雕刻著无数扭曲的人脸,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浓重的死灵气息像乾冰一样从门缝里溢出,沿著台阶缓缓流淌。 按照常理,这里是地下迷宫的起点。 米婭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那场足以顛覆世界观的“光子嫩肤”中回过神来。 “这座陵墓下面至少有七层。 前三层是迷宫和陷阱区,充斥著尸爆陷阱和魔法符文。 中间两层是血库和衍体兵营;最下面才是芭荻女王的宫殿。” 她看著前方那扇紧闭的黑曜石大门,手按在剑柄上,语速很快:“里面的地形非常狭窄,房车肯定进不去。 我们需要弃车步行,而且必须时刻小心脚下的石板,因为————” “七层?” 维克多並没有熄火,也没有要去推门的意思。 他靠在红龙皮椅背上,手指在水晶球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卡。” 【我在,主人。】 “那个吸血鬼头子,具体在哪一层?” 水晶球內的幽火剧烈跳动。 几秒钟后,小卡给出了答案: 【坐標锁定... ..】 维克多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迷宫太浪费时间了。” 在米婭疑惑的注视下,房车碾过几座年久失修的墓碑,最终停在了陵墓侧面的一片荒地上。 这里杂草丛生,泥土因为常年浸泡在死灵气息中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黑色。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米婭看著窗外光禿禿的荒地,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迴路。 “入口在那边啊。” “那是別人修的路。” 维克多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站在荒地中央,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又抬头確认了一下方位。 “平安,抓稳了。” 维克多头也不回地对著车里喊了一声。 “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点顛。” 平安正趴在副驾驶的头枕上,闻言立刻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毛球,四只爪子死死地扣进了真皮里,甚至还不忘用尾巴勾住旁边的扶手。 它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米婭,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如果不想要你的舌头被震断,就把嘴闭紧,最好找个东西咬住。” 米婭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车外的维克多已经抬起了右脚。 【化石为泥】 “嗡” 大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米婭惊恐地看到,以维克多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內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原本坚硬的冻土、地下的岩石层、埋在深处的花岗岩基座————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固態的物理性质。 它们並没有变成普通的烂泥,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於液態的流质。 这种变化並不是停留在表面。 那股恐怖的魔力像是一把无形的钻头,垂直向下,疯狂地侵蚀著地下的岩层。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一条通往地狱的垂直通道,在眨眼间被“软化”了出来。 “路通了。” 维克多重新钻回驾驶室,关好车门。 米婭透过挡风玻璃,看著前方那个还在冒著气泡的巨大泥沼,喉咙发乾:“你管这个————叫路?” “这下面可是实心的岩层和建筑结构啊! 就算变成了泥,我们也————” 维克多没有解释。 “抓紧。” 下一秒。 原本悬浮在离地半米的房车,引擎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 不是为了前进。 而是为了下坠。 房车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带著数十吨的自重和恐怖的魔法下压力,猛地扎进了那片泥沼之中。 “啊啊啊啊!!!” 米婭的尖叫声瞬间响彻车厢。 黑暗瞬间吞没了窗外的景色。 房车並不是在泥潭里游泳,而是在以一种狂暴的姿態“砸”穿地层。 即便有【化石为泥】软化了大部分阻碍,但地下仍然有无数坚硬的建筑结构、金属支架和魔法结界。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响。 那是房车撞碎地下迷宫楼板的声音。 地下一层,满是陷阱的走廊,被房车直接砸穿。 地下二层,一群正在巡逻的石像鬼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发生了什么,就被巨大的黑色车底碾成了齏粉。 地下三层———— 地下四层———— 这辆名为房车的钢铁巨兽,此刻化身为一颗动能惊人的钻地弹。 附魔了【恆定静音术】的车身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但那种仿佛要將內臟甩出来的失重感和撞击带来的震动,却清晰地传导到了每一个乘客身上。 “呕————” 米婭死死抓著扶手,脸色惨白,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从天灵盖飞出去了。 【突破成功!】 “嘭!!!” 又是一声巨响。 这似乎是撞穿了某种特別厚实的隔层。 与此同时,地下七层。 幽暗的鲜血大厅。 这里是吸血鬼女王芭荻的王座所在。 巨大的空间由白骨和黑曜石搭建而成,四周流淌著鲜红的血河,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室息的血腥与奢靡。 芭获,这位曾是精灵、如今却墮落为亡灵主宰的吸血鬼女王,正慵懒地靠在她的白骨王座上。 她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新鲜精灵之血,鲜红的指甲轻轻敲击著杯壁。 “上面似乎有点吵?” 芭获微微皱眉,那双充满恶毒与魅惑的眼睛看向了大厅入口的方向。 她已经感知到了入侵者。 “看来那些无能的衍体又失败了。不过没关係————”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迷宫里的机关会教他们做人。就算他们能活著走到这里,也只会成为我新的————” 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地下大厅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头顶那坚固无比、刻满了防御符文的黑曜石穹顶,突然崩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直接砸进了那条精心维护的血河里,溅起漫天的血污。 “什么?!” 芭荻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 这里可是地下近两百米! 谁能打穿这么厚的地层?! 下一秒,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岩石碎裂声,一个庞大的、黑漆漆的钢铁怪物,裹挟著泥浆与碎石,粗暴地撞碎了穹顶,从天而降。 它没有丝毫减速的跡象,像是一记来自天神的重锤。 “不—!!我的血池!” “轰—!!!” 黑色的钢铁巨兽重重地砸在了大厅中央。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气浪,瞬间席捲了整个大厅。 那些昂贵的白骨装饰、精致的血槽、以及站在两旁侍奉的高阶吸血鬼。 像是颱风中的稻草人一样被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被气浪拍在了墙上,变成了壁画。 烟尘四起。 整个大厅如同经歷了一场十级地震。 良久。 烟尘散去。 那辆黑色的房车稳稳地停在满是碎石的废墟上。 它的车头距离芭荻的脚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根惨白的红龙脊椎骨保险槓上,还掛著半截不知道是从哪一层撞下来的石像鬼翅膀0 而在车顶,那个刚刚把上面几层清理乾净的“光子嫩肤灯”甚至还在微微发烫。 “咔噠。” 车门开了。 一只穿著黑皮靴的大脚踩在了芭荻那昂贵的地毯上。 维克多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先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风衣有没有沾上灰尘,然后转过身,对著车里招了招手一只胖乎乎的猫晕头转向地从车里跳出来,落地时还踉蹌了一下,显然是被震得不轻。 “喵的————下次能不能別这么玩?” 平安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站稳,然后抬头看向面前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吸血鬼女王。 它抖了抖鬍鬚,吐槽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天降正义啊?” 芭荻浑身僵硬。 她看著面前这个甚至懒得正眼看她的男人,又看了看头顶那个直通地面的大洞。 几百年来,无数冒险者试图挑战她的威严。 他们有的潜行,有的强攻,有的破解机关。 但从来没有人———— 直接把她的天花板给掀了,把车开到她的脸上。 “你————你们————” 芭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你们竟敢毁了我的宫殿!!” 第114章 芭荻的终局 第114章 芭荻的终局 “你们————竟敢毁了我的宫殿!!” 芭荻的尖叫声在破碎的地下大厅中迴荡,震得四周残留的黑曜石柱都在嗡嗡作响。 作为统治阿斯卡特拉阴影的吸血鬼女王,哪怕是面对全副武装的高阶圣武士团,她也从未如此失態过。 但此刻,看著满地的狼藉,以及那辆黑色钢铁怪兽,理智的那根弦在她脑海中彻底崩断了。 “不可原谅————” 芭荻的双眼瞬间变成了彻底的漆黑,原本美艷的面容急速扭曲,颧骨突出,嘴角裂开直到耳根,露出了如同鯊鱼般密集的利齿。 与此同时,她背后的华丽长袍猛地炸裂。 一对覆盖著肉膜与骨刺的巨大蝠翼“哗啦”一声展开,翼展竟超过五米,上面繚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负能量黑雾。 “我要把你们的皮扒下来,掛在新的王座上风乾一万年!!” “那个————”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女王的变身宣言。 维克多站在车头前,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半空中那个正在释放恐怖灵压的boss。 他正弯著腰,皱著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抹了一下那根惨白的红龙脊椎骨。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大概是撞穿地下四层的时候,被某种坚硬的东西刮到的。 “嘖。” 维克多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仔细地擦了擦那处划痕,语气里透著一股不耐烦:“你吵到我擦车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刚从车里爬出来、还在乾呕的米婭,此刻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著维克多。 那可是芭荻! 是连安姆六人评议会都要忌惮三分的传奇亡灵生物! 你当著她的面,在这个节骨眼上————擦车?! “吼——!!!” 芭获並没有因为被无视而愣住,相反,这极度的轻蔑彻底引爆了她的杀意。 没有任何废话。 作为曾是精灵的高阶吸血鬼,她的敏捷属性早已突破了凡物的极限。 米婭只觉得眼前一花。 视网膜上甚至还残留著芭获悬浮在半空中的残影,但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风暴已经卷到了维克多面前。 快。 快到了极致。 芭荻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气中拉出了悽厉的音爆声。 “死吧!狂妄的傢伙!” 芭获那长著三寸长漆黑利爪的右手,裹挟著浓烈的死灵绿光,直取维克多的心臟。 那是吸血鬼的招牌法术能力—【吸血鬼之触】。 而且是传奇吸血鬼加持下的强化版。 这一击只要触碰到活物的皮肤,就能瞬间抽乾对方一半的生命力,並將其转化为施法者的治疗能量。 哪怕是一头成年巨龙,挨上这一爪子也会瞬间虚弱倒地。 “小心!!” 米婭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在维克多身前三厘米处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芭获那只足以撕裂精钢盔甲的利爪,在距离维克多的丝绸衬衫还有一点距离时,硬生生地停住了。 “这————这是什么?!” 芭荻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不信邪,疯狂催动【吸血鬼之触】的法术效果,试图透过护盾强行抽取维克多的生命力。 然而,下一秒。 “滋滋滋滋—— “” 大量的白烟伴隨著焦臭味从她的指尖冒了出来。 芭获感觉自己不是抓在护盾上,而是把手伸进了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啊啊啊啊啊!!!” 芭荻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想要后退,想要化作雾气逃离这个恐怖的傢伙。 “谁允许你用那么脏的手碰我的?” 下一秒。 维克多的右手动了。 “啪。” 扣住了芭获那只正准备扇动的巨大蝠翼根部。 “下来吧你。” 维克多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手臂肌肉瞬间隆起,向下一扯。 “轰—!!” 原本处於高速移动状態、试图向后飞退的芭获,就像是一只被顽童抓住了翅膀的蜻蜓,硬生生地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怪力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她的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坚硬的黑曜石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维克多並没有鬆手。 他抓著那只蝠翼,就像是抓著一块破布。 “你的指甲太长了,不卫生。” 维克多手腕一抖。 “而且,你的这一层还没装修完,我帮你平整一下地面。” 话音未落。 “砰!” 芭荻的身体被抢了起来,划过一道残暴的半圆,狠狠地砸在了左边的石柱上。 那根直径两米的承重柱瞬间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砰!” 还没等芭荻从撞击中回过神来,维克多又反手一抡,將她砸在了右边的地板上。 这一下,直接砸穿了地板,露出了下方的岩层。 “砰!砰!砰!砰!” 整个地下大厅再次经歷了一场浩劫。 维克多站在原地不动只有右臂在进行著极其规律且暴力的机械运动。 左边一下。 右边一下。 前边一下。 这位让整个费伦大陆闻风丧胆的吸血鬼女王,此刻就像是维克多手中的一团麵团,被毫无尊严地在地上反覆摔打、揉搓。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芭荻那被撞回肚子里的惨叫。 她的【气化形体】用不出来。 她的【再生能力】也跟不上。 她的【支配术】更是笑话。 “喵————” 平安蹲在房车的车头上,看著眼前这残暴的一幕,忍不住伸出爪子捂住了眼睛,只留下一条缝偷看。 “这手法————有点眼熟啊。” 猫抖了抖鬍鬚,转头对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米婭说道:“上次他在厨房做手打牛肉丸的时候,也是这么摔肉泥的。据说这样能让肉质更劲道。” 米婭:“. ” 她看著那个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摔来摔去的传说级怪物,世界观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就是————法师? 哪家法师是用摔打来解决敌人的? 终於。 在经歷了足足三十秒的高频率“麵团摔打”后。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骨折声,芭荻那只坚韧无比的蝠翼竟然硬生生地被维克多扯断了。 失去重心的芭荻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甩了出去,滑行了十几米,撞在已经崩塌的白骨王座废墟里,再也没了动静。 此刻的她,全身骨骼尽碎,原本华丽的贵族服饰变成了乞丐装,那张狰狞的脸也被摔得扁平,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手指,证明这位强大的不死生物还在凭藉著本能试图再生。 维克多嫌弃地扔掉手里那半截还在流淌著黑血的翅膀。 他对著空气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把周围扬起的灰尘压了下去,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向废墟中的芭荻。 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斤里显得格外刺耳。 芭荻艰难地睁开一只肿胀的眼睛,看著那个逆光走来的巨大黑影,眼神中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芭荻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喉咙里满是破碎的內臟碎片。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传奇法师,见过神选者,甚至见过半神。 但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存在。 维克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是个法师。” 维克多平静地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伸进了风衣內侧的口袋。 芭获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是要拿魔杖?还是神器? 然而。 维克多掏出来的,是一把叉子。 一把精致的、银光闪闪的、有著繁复花纹的古董餐叉。 那是他在出发前,为了某个恶趣味专门准备。 上面镀了一层厚厚的纯银。 “本来这把叉子是用来享受餐后甜点的。” 维克多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叉尖的锋利度,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可惜,这里的灰尘太大了,现在的环境不適合进食。” 他蹲下身。 “既然不能用来吃布丁,那就只能用来做点清洁工作了。” 芭荻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把银光闪闪的餐叉离自己越来越近。 银。 吸血鬼的克星。 虽然对於传奇吸血鬼来说,普通的银器只能造成烫伤,不足以致命。 但如果是握在这个怪物手里———— “不————等等!我的財宝!我可以给你————” “噗嗤。” 一声轻响。 没有任何阻碍。 维克多手持餐叉,以一种优雅得像是在切牛排的姿势,精准、稳定且毫无迟疑地刺了下去。 那把看似脆弱的餐叉,瞬间贯穿了芭荻的胸骨,刺穿了那颗早已停止跳动数百年的死寂心臟,最后深深地钉入了地下的岩石之中。 “啊!!!” 这是芭荻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声音。 她的身体猛地僵直,隨后从伤口处开始,无数道刺眼的裂纹迅速蔓延全身。 並没有鲜血流出。 她的身体开始像燃烧后的纸灰一样,迅速崩解、风化。 不到三秒钟。 这位统治了地下世界数百年的吸血鬼女王,就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灰烬,散落在废墟之中。 只有那把银色的餐叉,依然孤零零地插在灰烬中央,闪烁著冷冽的光泽。 “这叉子我还没用过,便宜你了。” 维克多站起身,连看都没再看那堆灰烬一眼。 “这就————结束了?” 米婭此时才敢从房车后面走出来,她看著地上的那堆灰,感觉像是在做梦。 光辉之心骑士团准备了整整十年,牺牲了无数先驱,制定了上百种战术想要消灭的魔头。 就这么被一把吃布丁的叉子给插死了? “不然呢?” 维克多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因为女王陨落而陷入混乱、正试图四散逃窜的高阶吸血鬼和残余部队。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小卡。” 【隨时待命,主人。】 “打开车顶的灯,最大功率。” 维克多指了指头顶那个刚刚被砸穿的巨大空洞:“虽然我不喜欢做家务,但既然来了,就把垃圾彻底清扫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