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天赋证长生》 第1章 仙缘 大燕国,凤槐县。 “仙师前次传讯,贫道已悉心打探。” 灰衣束髮的老道行走在街巷之中,躬身低首,语带恭敬地向身旁道童稟报。 “许青松父母早亡,年岁刚满十五,自幼习武,薄有侠名,秉性端方,素有好评,堪为良材美质。” 小道童唇红齿白,头戴纯阳巾,身穿浅蓝道袍,目光灵动,神色带著不符外表的淡然。 他点点头,轻“嗯”一声。 老道摸不清小道童的想法,不再说话,在前方恭敬带路。 行至拐角处,他刚探头而出,神色忽然一变。 小道童灵觉敏锐,当即就察觉到老道的变化,身形跟上后转眸一瞧。 只见巷子深处,四五个成年人躺倒在地,低声哀嚎,鼻青脸肿。 一青衫少年抬脚踩在其中一人身上,腰间佩剑,神采飞扬。 其身形英挺,朗目舒眉,五官清俊,虽带几分少年稚气,却难掩眉宇间那股飞扬之气,端得一副好皮囊。 “小爷告诉你们,在这凤槐县,小爷的话就是你们该守的规矩。” “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青松忽闻身后传来咳嗽声,神色一正,又道:“今后要是小爷再看到你们偷盗钱財、欺负弱小……” “我等再也……唔!” 地面之人刚想出声,就被许青松一脚踩在脸上。 老道暗嘆一声,面上则一脸正色道:“许家小子。” 许青松闻言转身,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蹙,又迅速敛去,拱手朗声道:“许某见过张道长和仙师。” 怎地来的如此不巧。 他前几日就听清风观的张老道说了此事,还给了些钱財让张老道说些好话,未曾想被他们撞见这一幕。 虽也是行正事,但难免影响第一印象。 小道童容色恬淡无波,仿若全不在意此间小事。 然而,当许青松的目光与其相接时,竟捕捉到对方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揶揄,旋即又归于澄澈:“居士可还有未尽之事?” 许青松先是一怔,旋即才摇头道:“没有。” “那便隨小道走吧。” 话落,小道童右手掐了个印诀。 唳—— 一声鹤鸣突兀响起,空中忽然颳起一阵大风。 一抹玄白之光乍现,转眼间铺满整个视野。 伴隨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风压。 许青松不过刚看清楚巨大的白鹤,就被狂风吹得眯上了眼,但他挺拔的身形宛若狂风中的青松,始终不曾摇晃。 小道童瞥了他一眼,脚尖一点,身形消失在原地。 同时,许青松也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身体,让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朝著空中那巨大的白鹤而去。 他匆忙垂眸望下:“张道长,还请帮我看好宅院。” 张老道笑著頷首,高声道:“去了院中,好好做人。” 躺倒在巷里的几人,好似完全看不到这一幕,依旧在低声哀嚎。 许青松没听到他的话,目光完全被身旁的白鹤吸引。 白色羽毛巨如大树,根根闪烁白色玄光,宽大的后背平坦如地面,就算十数人也足够站下。 “这就是…仙鹤吗?” 他落在白鹤背上,不由问道。 “鹤君名为浮云灵鹤。”小道童盘腿而坐,头也不回,“要出发了,莫要乱动。” 许青松依言盘膝坐下,指节却不自觉深陷那片温润如玉的羽毛间。 这世间真有仙! 自从十年前破了胎中迷,觉醒上一世的记忆以来,他便一直在想此世是否有仙。 但他只是听闻,从未见过,便去武馆学了武。 而这武学也只是普通的花架子,没什么传闻中的真气,只能加强体魄。 直至五日前,张老道找到他,言称他仙缘已到,只需等上几日,便有仙师来接。 他一开始自然是不信,可张老道当场就露了一手御物之法,让他不得不信。 隨后他塞了些银子,本想问问仙师为何选中自己,张老道却说不知,只在他的纠缠下答应帮他美言几句。 忽然,许青松身形颤动,断了思绪,手不由抓紧身下的羽毛,眸光一转。 顷刻间,周边赫然已被云雾环绕。 白鹤的周边还围绕著一圈白色灵光,阻拦了凌冽罡风,只有微风拂面,身下也渐渐趋於平稳。 他鬆开手,轻呼一口气,眼底涌出一抹激动之色,目光落在前方道童的背影之上。 既然世间真有仙,那我自然要成仙。 “仙师,许某有一事相询。” 小道童闻言心生迟疑,但鼻头却动了动,不由转头一瞧。 只见许青鬆手上拿著一根竹籤,签上缠绕一圈晶黄物质,其上的味道十分陌生,却让他口舌生津。 许青松將手中的竹籤递了过去,笑道:“仙师,这是祖传手艺,唤作糖果,尝尝。” 小道童接了过来,品尝一口,眼底霎时浮现雀跃之色。 终究是个孩童心性。 念头闪过,许青松趁机问道:“仙师,此行是去往何处?” 小道童吃人嘴短,应道:“连云山脉,浮云道院。” “仙师为何选我?”许青松双眸明亮,透露著期望之色,“是因我有天赋吗?” 小道童摇头:“並非如此,小道是接真人之令,寻其血脉,接入道院。”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许青松继续道:“至於居士你能不能留在道院,尚是两可之间。” 真人?血脉? 许青松一怔,没太懂这些意思,但他不著急询问这些,而是问了关键点。 “此话怎讲?” 小道童舔舐著糖浆,不假思索道:“居士年岁偏大,修有武学,体魄强於常人,自然更难引气入体,而一步慢便会步步慢。” “十年之后,真人只会让两名血脉后人留在道院,所以难说。” 许青松一怔:“体魄强还会影响修仙?” “这话也不算对。”小道童摇头,“修道讲究精气神一体精进,但居士练得太好,精和神太盛,体魄太强,与之相比气则显得短,这才有所影响。” “只选两人,那总数为几人呢?” “据小道所知,十六岁以下的有百人左右。” 许青松无言以对,真人亦不知年岁几何,血脉后人竟如此之多。 百数人中爭取两个名额,殊非易事。 但他並不气馁,有希望便是好事。 “小道亦有一事颇为好奇。”小道童睁著大眼睛,“居士年方十五,如何能以凡间武学將精和神练至如此之盛,近乎修士的?” “许是我足够勤勉。” 许青松正色道。 这自然不是事实,他之所以能在这个年纪將花架子练到如此程度,得益於他觉醒宿慧时脑海中浮现的一个神秘铜镜。 他称之为照身鉴,只需意念微动,镜面便会清晰映照出其修习各项技艺的进展,练至圆满后还能获得天赋。 【五行八法拳(圆满) 天赋:体魄(凡)】 …… 【飞雁剑(圆满) 天赋:剑赋(凡)】 …… 【六书五经(圆满) 天赋:通识(凡)】 第2章 浮云道院 大约一个时辰后,白鹤的前进方向改变,朝著云中钻入。 许青松垂目望去,视野豁然开朗。 满目苍翠,青山绿湖相伴,恍如从冬日雪原步入了夏日青川。 远处层峦叠嶂,千山耸入云中,万壑接续延绵,青松为衣,云雾做巾。 山中寰宇连环,宫楼镶嵌其中。 群山之前,还有翠绿湖泊,绵延不知几许,恍若围住了山峦。 而在湖岸边上和湖水之上,皆有高楼阁房,连成一片,像是世外桃源,亦像神仙府邸。 小道童心情好了不少,主动介绍道:“道院便在此处,山中为內院,湖外为外院,居士以后就住在外院,在那。” 许青松顺著他指尖看去,只见湖光瀲灩映照间,一片规整如棋盘、密密麻麻的院落群,沿著湖岸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多时,白鹤落於地面,许青松也在小道童的帮助下落地。 旋即小道童给他简单介绍了一番如今情况。 “居士需去往青羽殿,选定居所,领取衣袍,修行事宜也会有人交待,小道就此告辞,愿居士仙道长青。” 许青松从怀中掏出两根糖果,叫停小道童:“许某身上还有两根糖果,赠予仙师,还请仙师告知名讳,我也好记住仙师恩情。” “小道名为常安。” 小道童微笑婉拒,“居士不必如此,小道浅尝即可,恩情一事也不存在,小道只是奉命行事。” 话落,小道童跃上白鹤,轻风骤起,鹤影觅入山间。 哪是什么孩童心性,分明是赤子之心。 许青松心中感慨,半响后收回目光,望向周边。 比起凤槐县而言,此处的建筑更为精致,大多都是一进宅院,连绵成片,其间三条街道和数条巷道串联而过。 而要是论大小,大抵三四个凤槐县都比不上此处,就算在空中之时,他也难以瞧见阁楼尽头,凡是湖岸所到之处,便有宅院耸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人却不多,他走了许久,才遇见了第一个人。 对方身穿一件青色道袍,头戴方斤,目不斜视的快步走著。 被许青松拦下时,他也没什么恼怒的情绪,较为和善的指明青羽殿方向。 许青松谢过对方,快步而去。 没多久,周边的楼阁变得没那么密集,高楼变得多了起来,人也多了,烟火气自然也有了。 食肆、酒铺、丹斋、符楼……就像一个城镇。 再往前行一段,青砖白墙的三层宝塔状阁楼出现在眼前,大门之上悬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其上有著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青羽殿。 许青松抬步走进屋內,眸光一转后锁定柜檯后方的厚唇长脸道人,靠近后询问道:“请问仙师,是在此处领取衣袍吗?” “正是。” 道人抬眼,笑容和煦:“贫道唤作齐枫,道途先进而已,道友不须如此称呼。” 言罢,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解开后继续道:“三套衣袍,身份玉牌,还有十二本道经,道友检查一番,离了此殿,可是没法子补的。” 道袍,里衣,步履,一字巾,练功服…… 玉质的牌子,中间是云朵刻纹,下方有小字篆刻:临湖甲三十六。 《堪舆志》、《道院法戒》、《修行宜忌》、《五內吐纳法》、《天諭经论》、《云笈八步》…… 许青松逐件检视,確认无误,这才收好,再次作揖:“谢过道兄。” “分內之事。” 齐枫笑著頷首,隨即引他看向一侧墙壁。 “道友平日里依循五內吐纳法和云笈八步即可修行,不解之事,在法戒和宜忌中多可寻到,若是依然存疑,可根据上表的时间安排去湖中静心殿听课,师长们亦可答疑,但过时不候。” 许青松顺著他手指方向望去,就见一张课程表贴在墙上,大概每隔一旬时日,便有一门课程。 收回目光,他再次道了一声谢后询问道:“请问道兄,每日吃食如何解决?” “吃食並无定规,外间集市每日供应粟米肉蔬,可凭玉牌取用,不取分文,切忌浪费即可。” 齐枫耐心很好,语气平静的解释道。 许青松一怔:“我还以为该有辟穀一类的法子。” 齐枫笑著摇头:“修行本质上是吐纳天地之气,而天地之气却是万物之灵形成的灵气,故而,凡间五穀亦是有灵之物,道友修了法诀,自然能够吞精去垢,无需辟穀。” “道友若是觉得烦事,亦可上二楼做些小事,得了道功,便可换取五穀丹,一枚可抵三日所需。” “待道友境界高了以后,便能以天地之气补足身体之需,自然也就辟穀了。” 见对方是个心善之人,许青松趁机多问了一些,將外院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这才辞別而去。 据他所言,外院之中亦有交易,但並不用凡间金银,而是使用道院特有的灵幣,或者以物换物。 而想要获得灵幣,则需要在青羽殿二楼领些差事做,完成便能结算道功报酬,再以道功交换灵幣。 若是带有灵物,也可用灵物交换灵幣。 集市酒铺、食肆当中售卖也非凡物,多是灵气充盈之物,於修行有益。 除此之外,近期也是浮云道院大肆招收弟子之日,所以外院之中会来许多人,並非只有他们这些真人血脉。 其他的新进弟子,考校时限只为五年,目標是踏入链气,做不到便只能离开道院。 隨后若想进入內院,则需在三十年內炼成天地脉,开闢內天地,化为成道基,即突破筑基期。 也就是说,同为新进弟子的许青松不需要在五年內踏入链气,只需在十年后,修为在百数人中拔得前二甲,便能留在道院。 说不上是更难还是更容易,总归要看竞爭对手的天赋如何。 …… 临湖別院甲字三十六號靠近围山湖,距离湖边只有一条可供两人同行的道路。 许青松沿湖而回,走至別院门口,確认门牌,再一细瞧。 院子占地不小,从东到西便需百步,白墙黑瓦,不知何时而建,已有不少岁月的痕跡。 嘎吱—— 许青松推开门,木门两面敞开,內里景像跃然眼前。 宽阔的庭院中大白石板铺成一条道路,左右两边皆是屋舍,不知作何使用。 石板路的左侧,是一间青瓦白柱的亭子,下方则是石登石椅。 右侧,一株参天大树耸立,树荫遮蔽了大半院落。 除此之外,正屋门口还有一道人影,正巧也朝著他望来。 其人一身华贵锦衣,看起来年岁不过十一二,唇红齿白,眉眼还未长开,带有稚气,偏偏又做一副成人般的口气打著招呼。 “小弟姓陈名长风,大玄朝人氏,往后邻舍,还望担待。” 许青松作揖回礼:“许青松,大燕国人氏,道友有礼。” 第3章 天諭经论,友人赠宝 陈长风琢磨著“道友”二字,暗忖自己仍未从世俗身份中彻底抽离。 他瞧著许青松该比自己大些,便道:“大燕国与大玄朝相距甚远,我与道兄能认识当算有缘,如今又分到一间宅院,定要多多熟识才是。” “自该如此。” 许青松瞧著对方衣著行为,便知对方在俗世身份不低。 不过对方並未露出什么跋扈之气,令他平添几分好感。 陈长风笑著走来,又道:“我当先选了正舍,此外还有东舍和西舍,道兄可隨意择一而居。若有需人手搬挪整理之处,只管吩咐一声便是。” “好。” 许青松頷首,当即准备朝著东舍而去,却瞧见陈长风站在一侧,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他顿时瞭然,对方应是没有得到第二句的回答,所以候著,倒是个实诚性子。 “倒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过,等我放了行李,可否请道友告知一些修行界的事。” 既然对方身份高,想来应该比他知道的多。 “自无不可。” 陈长风点头,“我还带了些酒水,一会我俩边喝边聊。” “好。” 东舍不小,除了寢间以外,还有一间书房一间正厅,都打扫得十分乾净。 许青松入屋扫了一圈,放下长剑,解开包裹,將內里东西简单放好,隨后便出了屋,与陈长风聚在庭院的凉亭之下。 陈长风揭开黄皮葫芦的塞子,顿时溢出浓郁酒香。 他笑吟吟的倒了两碗八分酒,抬眸道:“道兄想了解哪方面的事,我所知虽是皮毛,但定知无不言。” “不瞒道友。”许青松直言道,“我对於修行之事完全不知,所以道友可以尽数说来听听。” 陈长风一怔:“道兄不是也从书院来,为何会一点不知?” “我並非从书院来。”许青松摇头。 陈长风目露诧色,但也未曾追问,只道:“我还以为道兄同我一般,那我便尽我所知而言。” “当说修行,我所知前四阶为引气、链气、內景、筑基,引气便是我等要接触的第一道坎,说来简单,便是引天地灵气入体。” “然並非这般容易,常人无法直接感知天地灵气,自然不可能轻易引入身体,需得辅以外炼、观想、吐纳,方才感悟天地灵机,从而吞吐灵机,当灵机充足,便能接引天地灵气入体。” “到此也並非结束,还需日日加深,直至灵气化为指头这般粗厚,方才能以链气之决炼化,待成功炼化,便算是踏入链气,从此蜕凡体,不食五穀,寿至两百。” 陈长风所知確实不多,除这些以外,其余都是些道听途说,不可当真之事。 据他所言,这些事也是上月才从夫子处听来,想来是选中了他,才有如此交待。 而一国之中,被选中之人寥寥数百,综合根骨、悟性、智慧、品德挑选,难言標准为何。 许青松听后方知,此次机缘可遇不可求,若是把握不住,一切皆为虚妄。 一碗酒入腹,陈长风便不再给自己添酒,许青松也婉拒第二碗。 閒谈片刻,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各自回屋。 许青松自小无人管束,性子浪荡,一碗酒水自然不曾上头。 他入屋后便去了书房,点燃烛火,挑选道经阅看。 道经十二本,除了有数几本以外,其余皆是一拳厚度,非是短短时间能够看完的。 他不著急修行,先拿出阐述修行根本的《天諭经论》。 翻开书封,首页的几行大字,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天地浩瀚,孕养万物以诞灵机。 万物得以有灵,蕴生灵气。 凡人之身亦是天地孕养,便是灵机之体。 修行初始,便是以自身灵机引纳天地灵机,以此为根,容天地灵气於体。 无异於身化天地。 此乃修道。 好大的论调! 想以身化天地,融万物灵机,可问过天地万灵是否允许? 许青松第一时间闪过的是这般念头,旋即又想道:不许,那便打到许了为止。 此念一出,顿觉对手乃是这苍茫寰宇,浩瀚乾坤,然他非但未有怯意,反觉血气翻腾,豪情万丈。 他轻笑著摇摇头,压下心中杂绪和感慨,寧心静气,继续翻看起来。 后续的內容比起首页,显得平淡许多,都在以浅显的道理讲述修行一道,讲述术法、丹道、符道、法身……诸如此类。 整本书,主旨便是剖开修行的神秘,將修行化为最浅显的道理讲述出来,让修士对於修道,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他完全沉迷了进去,再抬头时,天光已然大亮。 书没看完,但此刻精神疲倦至极,宛若几日未曾睡觉。 他摇摇晃晃走至床边,一躺下便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又是一个天明,也不知睡了多久。 精神倒是好了许多,但腹中却飢饿难耐。 他倏然警醒,以己身之精神尚且难以为继,可见道经玄奥,非朝夕可竟之功。 修行路漫,贵在持恆,当循序而进,不可贪功躁进。 他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面古朴铜镜便如水中映月般自然显化。 镜面如水波荡漾,一行古拙的字跡渐渐清晰。 【十二道经:1/1000】 进度虽慢,但只要在长进,就让他感到安心。 起身推开窗户,见庭院无人,他便出了屋门,简单洗漱一番去往集市,取了一些粮、肉和菜回来。 柴火还有一些,他点燃炉灶,做了一顿饭。 许是饭菜飘香,將正舍中的陈长风也勾了出来。 许青松一见他颓废模样,便明白髮生了什么,不由笑道:“道友,我多煮了一些,不介意的话,一起?” “哪能介意,感激还来不及。” 陈长风体魄不比许青松,此刻看著更为不堪,就连面相都感觉廋了一些。 简单一餐满足口腹之慾,陈长风又急匆匆回屋,洗漱一番后才再次出现。 他手中多了一小锦袋,对许青松表达感谢。 “道兄,此物是一株老山参,听夫子说,这类上了年份的世俗之物可在道院换取一些灵幣,还请收下。” 许青松甚是意外,虽然心动,但也明白此物太过珍贵。 “这可省不得,不过一顿饭而已,道友此物实在珍贵……” 话还未说完,陈长风已然將锦袋塞入许青松怀中,语气坚决。 “道兄莫要拒绝,我家中有些閒钱,这东西带得多,自然谈不上多珍贵。再说我俩同院邻舍,本就该互相帮携。” 无论带得再多,总也有限,在这道院之中用完便再无补充。 许青松却未再拒绝,將事情记在心里,作揖道:“那便谢过道友。” “道兄无需多礼。” 陈长风见他接过很是高兴,又叮嘱一句:“我等心神还弱,此番过后,书不能看得太深才是。” 许青松瞧著他稚嫩面容和一本正经的模样,总觉十分有趣。 但未防对方觉得自己没当回事,他还是认真点头应道:“应有之事。” 第4章 观想之法,换取五穀 回屋,许青松依旧走入了书房之內,这次他直接拿起了《五內吐纳法》。 翻开首页,却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带著顏色的图案。 並无什么特点,只是一张风景图,但看著栩栩如生。 但只是一眼,他便觉眼前一花,仿若置身其中。 清风拂面,云雾繚绕。 脚下不再是木板,而是万仞之巔,莽莽群山如墨绿波涛延绵不绝。 更远处碧波荡漾,无边无际的海面与天相接,宛若两者本为一体,只是被半轮红日掠起的红霞分了个界。 而视野的另一面,乌云密布,吞吐雷光,漫天雨幕垂落,遮蔽天穹。 天地的一切,都浮现於眼前。 就在这心旷神怡与雷霆震撼交织的剎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猛地攫住了他。 ——那翻涌的云海、狂暴的雷电、寂静的蓝天、巍峨的山峦、甚至每一颗被风吹弯的小草,其內部都隱约跳跃著一缕奇异的气息,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將那近在咫尺的一缕海风般的“气息”抓住…… 整个画面却陡然变得虚幻。 下一剎,枯黄的书页再次浮於眼前,刚才的一切盛景消散而去。 他愣了许久,才轻声呢喃:“看来直接纳入灵机確实不行。” 最后的一刻,他分明感觉自己握住了灵机,可惜在想要融入之时,灵机却有所抗拒,观想图也就此消散开来。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继续翻开书的第二页。 第二页上记载的便是吐纳法的开篇,颇为简单。 吐纳者,呼吸也。 吹嘘呼吸,吐故纳新,六神清净,六欲不生。 五心朝天,迎霞而坐,辅之观想,万物显灵。 …… 此刻虽不是最好的朝霞之时,却也影响不大。 他走入正厅,盘腿而坐,寧心静气,摒弃杂念,待心平气和之时依据吐纳之法,深吸一口,缓缓而吐。 不多时,他便感觉身无外物,一切归於寧静,无物,无我,亦无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这种状態中醒来,顿感神清气爽。 转眸望向窗外,大概过去了两个时辰左右。 “这大抵就是我现在每日吐纳的极限。” 他轻声呢喃一句,隨即沉下心神,唤出照身鉴。 【五內吐纳法(未入门):1/300】 一日一练,须得三百日才能入门,也就是达成引气入体。 他眉尖轻蹙,意识到这就是体魄太强造成的影响。 也不知道其他人会有多快。 没有过多思虑,他走入书房將书本放在书架之上,又抽出《云笈八步》。 这本书所载则是外炼之法,针对於体魄。 他原本还想著自己体魄已经够强,是否该放弃习练此法,却在书本的最后一页瞧见一行注释。 体魄强於常人,亦可照常修习,此法虽是外炼,却也通神。 待熟练,便可辅以呼吸吐纳,孕养灵机,融精气神为一体,固本培元,纳气入体,谓之养气。 当下不再犹豫,他遵照著书本內容,在宽敞的正厅中习练起来。 云笈八步听著类似步法,实则是一门拳法与步法结合而成的法门,並不注重威能,更多的是以养身为主。 虽只看过一遍,但他有著习练拳法的经验,所以第一次就大差不差的照著书本內容走了下来。 【云笈八步(未入门):1/100】 比起吐纳法来说,云笈八步入门的要求显得容易许多。 而且他在习练过一遍以后,身体並未感觉疲惫,分明是可以一日多练。 隨后,他又习练了两遍,才察觉到腹中飢饿,精神也有些许疲惫。 打水简单擦洗身体,换了身乾净的道袍,他踏出屋门,扫了一眼正舍关闭的屋门后径直出了宅院。 陈长风或在修行吐纳法,自然不好去打扰。 他准备多拿一些食材回来,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些,给陈长风留一份即可。 但他也意识到,若是每日如此做饭,修行和看书的时间就会被压缩。 与他而言,现在需要爭分夺秒,自不该如此浪费时间。 穿过宽阔的街道,他再度去往了青羽殿,上了殿中二楼。 与一楼相比,二楼同样有著一个柜檯,但面积就要小上一些。 除此之外,二楼的一角掛著许多木牌,墙上也同样掛满了一面木牌。 大抵是领取差事的地方。 他走到柜檯前,对著柜檯后的中年道人作揖道:“道兄,我想换取灵幣。” 中年道人回了一礼:“道友用何交换?” 许青松在怀中掏出锦袋,解开后將其中的老山参拿出。 中年道人接过后细细一扫,便道:“百年山参,品质不错,可换取十枚灵幣。” “道兄,一枚灵幣可换取多少枚五穀丹?” 许青松询问道。 中年道人不假思索道:“十枚,可用一月,道友要换多少?” “换取五枚灵幣,有劳道兄。” “小事尔。” 中年道人挑选一番后从柜檯下方拿出一个黄皮葫芦,並取出五枚玉质的钱幣,放在桌上。 “道友检查一番,无误后我再收下山参。” 许青松接过葫芦后仔细倒出来查验一番数量,隨后才收下钱幣,作揖道:“谢过道友。” 中年道人笑了笑:“道友慢走。” 许青松並未直接下楼,而是转身走到了二楼的角落,抬手翻起掛著的木牌,看著其上內容。 寻外山未开灵智的野兽,不论品种,只计肉食,以斤作数,十斤可换取一点道功,引气期弟子可接。 寻擅丹青者,帮助作画一幅,满足条件记一点道功。 …… 许青松看了许多,分门別类,各种差事都有。 大部分差事的难度並不高,只是没有无偿之事,所有想要获取道功的途径都需要以劳力来换。 其中最为容易之事,便是拥有一门上好技艺,不论是丹青、雕刻、庖厨,甚至是钓鱼,只要擅长,都能换取道功。 至於打猎,则需要到外山中去。 外山,便是真正的连云山脉,连绵不知几许,其中不仅有野兽,亦有精怪。 危险性明显要比其他更高,收穫自然也更高。 之所以如此,想来是道院为了培养弟子自立根生的能力。 亦是点明,就算依附道院,想要寻道而上,最终也得靠自身能力。 念头掠过,他就此转身下楼,离开青羽殿。 有著十枚灵幣,他暂时没必要去接差事,当以儘快引气入体为目標。 不过,等灵幣消耗完,他也得考虑通过差事来换取道功。 这倒也不单单是为了五穀丹,还有其他的原因。 集市中的酒肆与食肆中贩卖的都是灵酒和灵食,食之可助益养气,使引气入体者根基愈厚,早日叩开链气之门。 压下思绪,他在集市取了食材,快步返回临湖別院。 第5章 因我之道,在我自身 近日外院人明显多了起来。 许青松沿湖而行,来来往往已经遇到了数十人,大多看起来都是十一二岁。 他当真算得上年纪比较大的。 走至宅院之前,他抬手推开院门,望进去时不由一怔。 庭院內,陈长风与一陌生少年坐在凉亭之下,正在交谈。 听见声音,两人尽皆转过头来。 陈长风笑著起身道:“道兄,这位唤作苏景明,乃是我俩临舍。” 苏景明年岁同样很小,但个子比起陈长风要高一些,稚嫩的面容下多了几分拘束,作书生打扮。 他起身作揖:“见过许道兄。” 许青松晃了晃手中提著的东西,笑道:“苏道友有礼,我就不回礼了,做一顿饭表示歉意。” 苏景明一怔,连忙摆手:“不必,道兄太过客气。” 陈长风在一旁笑道:“那这便当做我等二十七院的第一次聚餐,我提供酒水。” 苏景明不好再拒绝,迟疑片刻后道:“我会引火,还带有一些家乡特產。” “有劳苏道友。”许青松笑著应下。 三人分工合作,一顿简单的饭菜很快出炉。 夜幕低垂,檐角掛上微星,庭院里只有凉亭下一豆灯火,温暖地照亮三张年轻面孔。 陈长风脸颊微红,眸光清亮,透著少年人纯粹的兴奋,第一个高高捧起酒碗:“两位,能在同院实属有缘,往后年月漫漫,同在一条问道途上蹣跚学步,若是有需要帮助之事,尽数说来,长风能做之事,定不会推脱。” 许青松也跟著抬起酒碗,笑道:“长风才刚入道院,说话便已有几分前辈之姿。” “道兄这不是取笑我嘛!”陈长风脸色稍稍有些涨红,“我意思是今后临舍,我等须得互帮互助才是。” “自当如此。” 许青松收敛了笑意,认真应道。 苏景明稍显含蓄,只是点头表示认可。 他本不会喝酒,却又觉得此刻不喝不好,便跟著抬起酒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咚! 碗间交错之声清脆响起。 薄酒入喉,微辣带甘。 三人皆是小口饮酒,倒也不像话本里江湖人一般洒脱。 陈长风放下酒碗,明朗的笑容黯了少许,感慨一声道:“今晨与几位昔年同窗小聚,听闻其中一人昨夜已感知天地灵机,引气入体。一步先,步步先,怕是我等日后只能望其项背了。” 许青松闻言一怔:“这么快?” “嗯。”陈长风頷首,“就用了一日,当真天赋了得。” 许青松不见沮丧,反而是笑著道:“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修行一道,讲究勤勉不坠,乃是日日苦工,占得一时先机,並不等於今后步步为先,长风这般想法可不对。” 陈长风立刻警醒,点头道:“道兄此话有理,倒是我著了相。” 苏景明还未看过道经,对於他们说的话不甚理解,所以未曾发言,只是像平日里听夫子讲课一般认真听著,偶尔被点到才会说上两句。 许青松隨后也说了五穀丹一事,本想分润一些给两人,但陈长风拒绝了,並表示自己还有灵物,会挪一份给苏景明。 苏景明本想拒绝,但被陈长风一句“临舍之间,就该如此”堵上了嘴,只得应下,並默默记住了这份情。 …… …… 入夜。 许青松点燃烛火,拿上《堪舆志》,翻开看了起来。 书中所载,乃是此界地理,分五洲,围六海。 山海灵枢无算,洞天福地无数,有藏於天地间,亦有显化世间。 仙与魔,妖与精,鬼与神,皆有显圣之跡。 连云山脉看似宽阔无垠,然只是南离洲上偏西之地,乃洲中九山大泽之一,绵延难测。 其內物华天宝,仙狩显圣,魔厄露踪,精怪遍地,孕育诸多仙山宝地。 浮云道院位居山脉中心,因院內真修眾多,妖物难近,方圆左近才显得安全。 而若是想要离开山脉,去往外界国度,筑基修士单凭自身亦难言平安。 许青松看后颇受震撼,与上一世的记忆相比,此界实在浩瀚。 恨不能亲身走上一番,看看到底山河有多壮丽,又有多少没见过的瑰丽奇景。 翻至后文,仍有诸多精彩之处,可心神却渐渐趋於疲惫。 许青松知道今日已近极限,合上书籍,简单清洗,便上了床。 翌日。 太阳还未升起,许青松便起了床,服下一颗五穀丹,出门跃上屋顶。 迎著朝阳方向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寧心静气,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態。 再睁眼时,赫然已近午时。 【五內吐纳法(未入门):3/300】 瞧见照身鉴中显示的內容,他心中一喜。 迎著朝霞习练,比往日里增长的速度快上一倍,这对他无疑是个好消息。 昨日听陈长风所言,天赋高者一日入引气。 他虽没有以后定然落於其后的想法,但心中难免有些惆悵。 与其他人不同,他的目標是要在百人中爭到前二,才能继续留在道院。 他並不清楚道院的规则对於他们这些走后门进入的人是否適用,所以此刻只能抱著爭下前二的念头,不断精进。 压下思绪,他起身跃下屋舍,转眸便瞧见陈长风坐在凉亭之中,一脸惆悵。 他走过去问道:“长风,你这是怎了?” 陈长风轻嘆一声,眉宇间喜忧参半:“道兄,说来亦是喜讯,景明已然引气入体。只是...对比之下,我这心中委实欢喜之余又添了几分惶惑失落。” 许青松一怔,心中亦觉百味杂陈。 他確实懂了陈长风的情绪。 临捨出了一名天骄,他发自內心的为其感到高兴。 但也是因为临捨出了一名天骄,他才觉人与人之间,確实存在差距。 然而,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恢復了平常神色。 “还是昨日那句话,今后之事,谁也说不清楚。” 陈长风收敛情绪,认真点头:“嗯,我也只是感慨一二而已。” 话落,他恍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所迟疑,但片刻后还是抬眸问道:“道兄,我与昔日同窗关係皆是不错,可需我帮你打听其余血脉后人的修行情况?” 许青松愣了半响,没去问他如何知晓,只是轻笑摇头:“无需如此。” 陈长风还以为他是怕麻烦自己,又道:“这件事不麻烦,也就是问问,毕竟道兄与我等情况不同。” 许青松神色稍正:“並非怕麻烦,而是没有必要。” 话落,见陈长风依旧有些不解,他便继续道:“无论我知或不知他们的情况,於我之修行亦是没有影响,因我之道,在我自身。那两席之位,当由我以实力去取,非以旁顾得之。” “因我之道,在我自身……” 陈长风细声重复八字,像是被一支无形的笔骤然点破了心头的迷障,眼神瞬间清亮起来。 他起身,朝著许青松深深一揖,动作比往常更加郑重。 “道兄心境澄明,志坚如磐石,得与道兄同院比邻,实为幸事。” 第6章 引气妙法,领悟灵觉 酉时,苏景明回到临湖別院。 他拿著刚取的食材,轻轻推开院门,才一抬头,便见许青松和陈长风皆在院中。 心中不由一紧,他抿了抿唇,跨入院中,正想说些什么。 陈长风已经迎了上来,笑著道:“我和道兄正想著如何为你祝贺,没曾想你已带了食材回来。” 苏景明一怔,抬眸间见两人笑意如常,心中那抹担忧悄然而去。 “我其实挺会下厨。” 许青松接过话茬:“看来景明对於我的手艺颇有微词。” “並非如此。”苏景明匆忙摇头,“我是想下厨让你们尝尝。” “那我负责生火。”许青松笑著道,“厨艺一般,生火该是没什么问题。” 苏景明顿时明白他只是说笑,心中一松,微微頷首:“有劳道兄。” 陈长风也跟著道:“那我还是提供酒水。” 许青松闻言不由好奇:“昨日我瞧你葫芦见底,怎地还有?” “还有一壶。”陈长风解释道,“但也是最后一壶了,今后只能想办法买些灵酒来解馋。” “哪有这么好酒,下次再喝,得我俩引气入体的时候了。” 许青松笑著摇头,走到一侧开始劈柴生火。 他虽吃了五穀丹,但这般喜事自然不好落下。 苏景明所言擅长厨艺並非胡言,没花多少时间,便做好了三菜一汤。 不说味道,光是色泽就胜了许青松一筹。 陈长风尝了两口,大肆夸讚:“景明这手艺当真了得,以后院中再有聚餐,景明必须主事才行。” 苏景明靦腆一笑:“自当尽力。” 许青松好奇询问:“引气入体后,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苏景明略一思索,頷首道:“变化挺大,精神好了不少,身体也更为强健,但要说最为明显的,该是能运气。” “运气?!” 陈长风眼睛一亮,“是道经所载生火、起风、除尘之类的运气手段吗?” 苏景明轻轻点头,旋即便抬手,屈指一弹。 一阵微风拂过,吹得烛火摇晃,但始终未曾熄灭。 苏景明脸色微红,解释道:“运使不太熟练,只能做到这般程度。” 陈长风满脸艷羡:“厉害,以后当真方便许多,不用浪费时间打扫屋舍。” “可以御物吗?” 许青松出声问道。 苏景明頷首:“勉强可以,但不可太重。” 他转头一扫,目光落在院中一颗石子之上,抬手间再度运转体內为数不多的灵气。 就见石子摇摇晃晃的飞起,甚是不稳,像是被孩童举著乱晃一般毫无章法。 许青松见此,顿时明白凤槐县的张老道大概就是引气期修士。 引气期,寿元最多百年。 那下次回去之时,还能见到张老道吗? 一顿饭吃了许久,期间苏景明分享了自己引气的感悟,但於许青松两人而言没有丝毫帮助。 初次观想便引灵机入体,吐纳呼吸便成功引气。 若能做到,又何须帮助。 …… …… 此后日子趋於平淡。 许青松每日卯时起床吐纳,结束便入屋阅看道经,待心神疲倦后歇息片刻。 恢復少许后在庭院中习练云笈八步,结束之时便已黄昏。 他抽空做了一根钓竿,在黄昏之时离了庭院,於湖边席地而坐,放下钓竿垂钓,还拿著一本道经研读。 与他同样想法的人不少,沿岸四处都是身穿道袍之人,各式各样的钓竿垂落。 不过,大都空手而归。 湖里的鱼似有灵智,每次都能悄然將饵料吃完,待惊动浮漂之时,拉竿后只见空鉤。 许青松也是其中之一,这让他颇为羞恼。 钓鱼佬从不空军,所以他每次回去院中都会捡上些物什,要么石子,要么树枝,以解心中鬱气。 今日他一如既往的空军,无奈嘆气后收起鱼竿,转眸四处瞧了瞧,锁定一根树枝。 他起身走至一旁,拾起树枝,正欲返回院中,忽闻一侧响起话语声。 “道友这与自欺欺人何异?” 说话之人是一面宽方正的中年道人,同样在湖边垂钓。 其看起来该有三十来岁,想来不是此次新进弟子,而是突破链气期之后留在外院之人。 许青松无奈一笑:“聊以慰藉,实在是湖中之鱼颇具灵性,难有收穫。” “非也。”中年道人摇头,“一心二用,何谈收穫?” 许青松也不恼,靠近一些后作揖道:“还请道兄教我。” 中年道人瞥他一眼,“且看好。” “湖中多是灵鱼,確有灵性,但本性难移,依旧贪图口腹之慾,总会咬鉤,只是难以发觉而已。” “若想钓得此间灵鱼,须得全神贯注,观落叶而知秋。” 言罢,中年道人不再言语,闭上双眸,呼吸亦变得缓慢。 半响,他忽地抬手,高高扯起鱼竿。 湖泊乍起涟漪,一尾小臂长短的白鰱隨鉤跃出,羡煞旁人。 中年道人隨手抬起鱼篓接住白鰱,睁开双眸望向许青松,本欲说话,却见许青松怔在原地。 他便止住话茬,安静坐在一旁等待。 半响之后,许青松才回过神来,眼底涌上几分迫切之色。 但瞧见身前的中年道人时,他还是压下急切情绪,作揖道:“谢过道兄。” 中年道人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顺手之事罢了,终归还是你有悟性。” 他顿了顿,转过头望向许青松继续道:“道院的诸多安排,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万事万物,皆有道意,切莫分心二用。” 言罢,他提起鱼篓,肩扛钓竿,大袖飘摇,朝著远处走去。 许青松依旧感谢一番,旋即再次盘膝坐下,整理了鱼线后拋出鱼竿。 他这次並未拿出道经,而是寧心静气后闭上了双眸,参照五內吐纳法开始大口呼吸,缓缓吐出。 不出片刻,他便进入了一种类似於入定的状態,但又有些不同。 五感非但未曾消失,反而变得越加敏锐。 掠过的清风、湖面盪起的纹路、青草的摇晃,还有微微摇晃的鱼线。 他倏然睁开双眸,抬臂一拉,一尾白鰱跃然眼前。 匆忙抬起鱼篓接住落下的白鰱,迎来一片艷羡目光。 他並未在意旁人目光,只是笑得十分畅快。 习练五內吐纳法十来日,如今他总算领悟了其中一个诀窍。 观想法与吐纳法结合,便会產生灵觉。 而这灵觉,並不单单用来钓鱼,还可……感受灵机,於修行定然有益。 可惜,刚才太过著急,忘了询问那名道兄姓名。 若再有机会遇见,一定要问清楚姓名,好好感谢一番才是。 第7章 有教无类,天赋进阶 群山峻岭间,一抹红霞初露,就像渲开的墨跡,转瞬间侵染晨雾。 霎时,无穷无尽的金辉在天际盪开,云海化霞,山巔蕴辉。 许青松却无暇目睹,盘腿坐於屋顶,早已入定。 在日出的一剎,他便感受到比以往更为清晰的灵机,自山间,自云海,自湖泊,自四面八方而来,缓缓与自身灵机相契,聚合,融入。 吐纳之间,灵气匯聚融入的速度,便比昨日快了许多。 这並不是他的错觉,照身鉴上显示的內容证明了这一点。 五內吐纳法的进度从25/300变成了29/300,一日的进度变成了4点,时间却並未增加。 吐纳结束,他神采奕奕,心中亦感惊喜。 昨日所获,能让他在今后的修行中缩短一半时日。 不仅如此,那尾灵鱼也换了两枚灵幣,收穫颇丰。 修行之道,当真玄妙莫测。 隨后,他下了屋顶,回屋阅看道经。 待午时过了后,他才从屋內出来,径直离开了庭院,沿湖而行。 湖上廊桥四通八达,数十座楼阁耸立其上。 其中不仅有院师讲课的静心殿,亦有藏法万千的登云楼、描绘丹青的绘风阁、岐黄孕丹的长青楼、绘纹锻器的紫纹阁…… 对应术、符、丹、器等百艺,链气期的修士大多都会选择其中一到两门学习,辅以修为精进,亦是其今后成道之基。 许青松尚在引气,此行自然不是去学习百艺,而是为了去静心殿中听取院师讲课。 今日课程主题是精气神,正是他需要了解的內容,不容错过。 静心殿是一个开放式的楼阁,只一层,宽阔的位置足够千人同时而坐,下方放满了蒲团。 上方砌了高上一拳的平台,其上亦是一张蒲团。 许青松到时,余位尚多,他选了一个居中的位置盘膝而坐,安静等待。 院师还未到,他忽地听到一侧传来几声惊呼,转头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却见一头等人高的梅花鹿从湖中而来,踏湖如平地,身形跃起之间便更近一步。 入了殿中,它亦不吵,只是安静的立在一侧,熟稔的屈下小腿,跪坐在地,安静等待。 不仅如此,只是片刻之间,狐、猿、雀鸟……或轻跃、或滑翔、或奔走而至,皆寻殿中角落,或踞、或棲、或伏臥,屏息凝神,安静以待。 此类成精之物並非常言之妖,而是精怪,得天之幸开了灵智,悟得采日精月华之法,亦算是踏上修道之路。 而像此番有教无类的盛景,在静心殿並不难见,只是新进弟子诸多,引起一阵喧譁。 “肃静。” 院师不知何时到来,坐於高台之上,淡声开口,让喧譁声倏然停下。 许青松也匆忙回神,压下心中诧异,寧心静气。 院师静坐於蒲团之上,气度平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静心殿每一个角落: “精者,乃人身之根本,气血之源泉,形骸之所依託。如大地承载万物,固本培元,体魄之基也。” “气者,存乎天地之间,亦生於自身之內,乃生生流转之息机。外感天地之灵气,內御臟腑之元息。似风鼓山林,川流不息。” “神者,为意识之明光,悟性之华彩。观想天地,参悟玄机,莫不赖乎此神。如日悬中天,普照万方,明察內在之细微,契合外界之灵韵。” “譬若一盏油灯。精若灯油,神似光焰,气为灯芯。油足则灯明基固,焰盛则光明朗照。然芯若过粗过强,便需更旺之火、更多之油助燃;芯若过细过弱,又恐被油浸湿、被焰焚尽。最理想者,乃三者匹配,浑然一体,火光既明亮又稳固。” …… 许青松沉浸其中,不知院师何时离开。 回神之时,天色已近黄昏,大多同门也已离开。 他起身理好衣摆,转身沿著廊桥而回。 此次课程受益匪浅,不仅得知了自身为何引气困难,还明白了精和神太盛,並非全然坏事,无须担忧。 三者既为一体,便可互相促进增长。 等来日他成功引气入体,便能够以精神促之,气之增长,或能快於常人。 …… …… 恍惚间,春去夏过,秋风飘至。 远山的黄枫连成一片,宛若一条彩带镶嵌在翠绿之中。 瞧著这一幕,盘坐在屋顶的许青松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张开五指展於身前,体內那缕微弱的灵气运转。 霎时,指头粗细的火苗凭空浮於掌心,於微风之下颤动不止,却始终不曾熄灭。 一月之前,他便成功引气入体,如今已能熟练掌握运气诀窍。 生火、起风、除尘、御物、轻身……大多是些简单的使用方法,谈不上多么高深。 更类似於武侠话本里的真气,能减少许多生活中的麻烦。 手腕一翻,火苗消散。 他沉下心神,唤起照身鉴。 【五內吐纳法(入门):63/300】 【云笈八步(小成):167/300】 【十二道经:989/1000】 百来日的修行,收穫诸多,特別是在十二道经之上。 只需再花上些许时间,就能让十二道经的进度条圆满,从而获得一个新的天赋。 念此,他跃下屋顶,回屋走进书房,抽出还未看完的一本道经,细细阅看。 一个时辰后,他合上道经最后一页,抬眸望向书架之上,心中並无解脱之感,反而觉得意犹未尽。 十二道经中记载的內容繁多,但主旨还是让修士理解修道为何、了解修行界的地理和常识。 研读完毕,並不代表结束。 下一步他可到登云楼去挑选自己需要的道经,继续学习研读,加深对於修道的理解和知识的学习。 压下思绪,他再度唤出照身鉴。 【十二道经(圆满) 天赋:通识(凡)】 嗯? 见此,他不由心生诧异。 原以为会生成新的天赋,但却生成了与六书五经相同的天赋。 这不是浪费了吗? 念头刚起,照身鉴中展示內容忽然发生了变化。 两个相同的天赋单独显露其上,隨后化作两缕清辉,倏忽间缠绕交融,演化成一个全新的天赋。 【天赋:触类旁通(良)】 许青松眼眸一亮,原来照身鉴还有此种玄奥能力。 两种相同的天赋可以融合,形成一种全新天赋,品级也从凡变成了良,显然是更好了。 通识的作用只是让他记忆力更好,增强阅读能力。 触类旁通则更像增加悟性的天赋,明显要好上一筹。 第8章 食兽肉 咚!咚! 许青松正想著,正厅忽然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起身出了书房,拉开房门,就见陈长风站在门外,脸上带著笑意。 “道兄,下午可要外出?” 许青松应道:“还未定,长风有何事?” 陈长风笑道:“並非我有事,而是景明,他让我等下午等他用餐。” “哦,为何?” 许青松有些好奇,他们如今都已习惯使用五穀丹,除了此前陈长风和他引气成功时有过聚餐以外,便再没聚过。 陈长风解释道:“景明去了食肆帮厨,道兄是知道的,今晨他告知我,说食肆会赠他一些灵兽肉,他晚上带回,同我等一起尝尝。” 许青松頷首:“我知晓了。” 帮厨是苏景明在青羽殿寻的差事,每日去上一个时辰,每月可获十点道功,还能在食肆解决午饭,確实是个好差事。 此前他便听苏景明说过,食肆所贩兽肉对於养气阶段確有好处,若是能每日食用,养气花费的时日定能减少。 可惜,囊中羞涩,他还未曾尝过。 他虽学会了垂钓灵鱼的诀窍,但这个诀窍非他独有,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了其中诀窍。 而灵鱼也十分聪慧,不再轻易上鉤,他最近一周才有一条鱼获,也就勉强足够五穀丹的消耗罢了。 念此,他不由想到陈长风也在寻合適的差事,遂问道:“对了,长风可寻到合意差事?” “嗯。” 陈长风笑著点头,“我懂一点医理,在医馆那寻了一份差事,道兄呢?” “有了想法,过几日便去试试。”许青松应道。 陈长风略一拱手:“便先祝道兄顺利,我就不打扰道兄了。” 见陈长风的身影步入屋內。 许青松不由轻嘆一声,他倒確实有了想法,不过如今还未定下决心。 说起来,院中三人,各有擅长之事,苏景明擅厨,陈长风擅医,而他则擅武。 偏偏,在道院之中,武艺能够起到的作用不多。 他只能在青羽殿中寻到去往外山的差事,採摘灵药或是狩猎一些灵智未开的野兽。 之所以还未定下决心,倒也不是害怕,而是他如今的鱼获尚可支撑五穀丹的使用,若无必要,自不该浪费时日去往外山。 不过,若是兽肉的用处当真不错,他便也得冒著风险尝试一番,好让养气阶段的进境快上一些。 敛去思绪,他走入院中,开始习练云笈八步。 …… 日照西斜,晚霞刚起。 苏景明携著晚风而归,推开院门时见炉火已旺,脸上不由浮上笑意。 “道兄,长风,久等了。” 许青松笑道:“倒確实有些馋了。” 他望向苏景明提著的一扇排骨,好奇道:“这是什么肉?” “鹿肉。” 苏景明边走边答。 许青松又问:“像这样一扇,在食肆能售出多少灵幣?” 苏景明想了想道:“大概得有三枚灵幣左右。” 陈长风略感惊讶:“那不是抵得你三成月钱了?” “嗯。”苏景明頷首,“但这並非供应食肆的食材,而是负责食肆的师兄自己猎来,所以才会分给我等。” “哦?” 许青松眉头一挑,“景明和那名师兄可算熟悉,能否引荐?” 苏景明正待处理食材,闻言不由转头望来,略带诧异道:“道兄是准备外出狩猎吗?” “確有这般想法。” 许青松頷首。 苏景明不假思索道:“我与那师兄算不得熟悉,不过师兄人好,想来不会拒绝,待明日上工之时我便问问。” 许青松感谢道:“有劳景明了。” 苏景明连忙回了一礼:“小事尔,能帮到道兄就好。” 陈长风却有些担忧:“外山凶险,道兄须得万分小心才是。” “自当如此。”许青松笑著答应。 閒谈之间,苏景明很快便做好了饭菜,陈长风和许青松两人帮著端上。 三人围坐石桌,品尝兽肉。 两片肉下肚,许青松便感受到了兽肉的作用。 兽肉仿若天生蕴含著灵气,腹中消化后便演化成为一股青气。 不需吐纳,自发朝著他体內微弱灵气匯聚。 若是单凭肉眼去看,增长並不算明显。 但许青松有著照身鉴,能够很明確的感受到兽肉带来的增长。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五內吐纳法的熟练度便从63增长到了65,可抵大半日修炼所得。 功法入门之后,他每日修炼吐纳法,熟练度的增长极限便是3点。 以他如今修为,每日可以食用的兽肉最多也就是这个程度,但修为进境几近翻倍,已然足够。 这打猎之事,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席间,苏景明也將自己所知告诉许青松。 “我此前听食肆的师兄们说过,在外山打猎不仅有风险,还要学会寻兽。” “外山野兽得了灵气滋养,虽灵智未开,但却有了灵性,惯会躲藏,十分难寻。” “且开了灵智的灵兽虽大多友善,但也有恶念未消的恶兽,距离道院越远则恶兽越多,道兄若是真有狩猎的想法,须得提前做好打算才是。” 陈长风闻言心中担忧渐涨,不由问道:“道兄此前可曾学过狩猎?” “略懂。”许青松在凤槐的时候確实和老猎人学过一些,“长风不必担忧,我在凡间学过武艺,剑技尚可,且去往外山之前,我会做足准备。” 陈长风这才頷首道:“道兄若真有需要帮助之处,大可说出来,我和景明会鼎力相助。” 苏景明也认真道:“长风此言也是我想说的。” “好。” 许青松笑著应下,心意他领了。 但他明白,三人同是攀登之人,並无多少余力伸出援手。 是夜。 许青松取下掛在墙上许久的长剑,坐下后抽出剑身,用白布细细擦拭。 这柄剑乃是曾经的武馆馆主所赠,品质尚算不错,放了许久也不曾有锈跡。 原以为今后用不上这柄剑了,没曾想这么快就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使用之前,还是得磨一磨才是。 他起身推开房门,在庭院中取出磨刀石,借著月光打磨剑刃。 滋啦—— 磨刀声响不断响起。 打磨好后,他手却有些痒了,乾脆就在院中演练起了飞雁剑法。 然而,只是两式剑法一出,他便不由皱了皱眉。 以他如今的反应力和身体素质来看,这门剑法实在简陋,还有许多可改进之处。 有了想法,他便开始尝试,確实也让剑法速度更上一筹。 且就在最后一剑递出的剎那,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修行界亦有剑法,那体內灵气除了道经给出的用法之外,应当能与凡间剑技结合才是。 几乎是灵光闪过的瞬间,他便按照心中所想运用体內灵气,递出了最后一剑。 霎时,体內灵气顺著身体转移,涌入长剑之中,剑身飞速掠起,落下。 那抹明亮的剑光却並未因剑身落下而停滯,反而在空中划出一道宛若月牙般的剑气。 许青松瞧著空中剑气,喜色跃上眉梢。 触类旁通,果真了得。 第9章 师兄赠弓 日升月落。 这日午时刚过,许青松走在湖边小道之上,目光时不时便被垂钓的人所吸引。 同他一样,这些人也在前辈指导之下悟了以灵觉钓鱼的方式,可惜那灵鱼实在聪慧机灵,一路走来都难见有人钓上一尾。 但他想的却非此事,而是感慨起了道院中的氛围。 不论是已经链气的师兄,还是新进弟子,大多都是心性纯良之人。 对於修行一道全不藏私,不少人甚至会主动传授修行经验。 这样的道院,確实满足了他心中的诸多幻想。 但心中也难免好奇,其他的修行之地会是何种光景? 亦如道院,或是完全不同? 研读过道经的他已经清楚,光是在南离洲上,玄门就有数百。 然资源终归有限,即使是强如浮云道院,也不可能人人平等。 那弱一些的玄门,竞爭只会更加剧烈。 在那种情况下,出现何种事情都不稀奇。 但这毕竟是以后之事,他並未多想,思绪掠过后便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便到了集中的一间食肆,走入门中。 等在此处的苏景明瞧见他便立刻迎上,將他带入了食肆的內院之中,顺带叮嘱道:“道兄,师兄唤作林安,如今距离筑基期只有一线之遥,经验十分丰富,你若在修行中有不解之处,也可询问师兄,他定能解答。” “晓得了,有劳景明。”许青松笑著应道。 苏景明摇摇头:“小事尔。” 话落,他便停下了脚步,敲响身侧的房门。 屋內隨之传出一个轻快的声音:“进来。” 苏景明推开房门,在门口作揖道:“林师兄,我將许道兄带来了。” 许青松瞧了进去,只见一青年道人站在桌后,手持毛笔,正在写著什么。 其面容俊朗,五官线条分明,长发隨意扎在脑后,给人一种洒脱之感。 “许某见过林师兄。” 林安在此刻收笔,抬眸望来,扫过两人时目光在许青松身上多滯留了片刻,隨后洒脱道:“无须多礼,进来坐。” 苏景明並未入门:“那我便先回去了,有劳师兄。” “去吧。” 林安頷首,目光转向走入屋內的许青松,开门见山道:“听景明师弟所言,你准备领些差事去外山狩猎?” “嗯。”许青松也直入主题,“此番前来,就是想请师兄传授一些经验。” 林安从桌后走出,示意许青松坐下,旋即坐在了他的对面。 “自无不可,但师弟须得清楚,外山之中,就算是普通野兽,也多得灵气滋养,比起俗世来说更为强壮,更別说是那些恶兽。就算师弟在凡俗之时学了些武艺,也不见得能够护持己身。” “这点我省得。” 许青松頷首,“此次前来,也有让师兄考较一番,看看我是否具有猎杀野兽的能力。” 林安轻笑点头:“不错,有计划便不算莽撞。” 他垂眸望向许青松腰间的长剑,又道:“想来你是擅长剑技,那便在此处施展一番,让我瞧上一瞧。” “好。” 许青松应下,取下腰间长剑,走到宽敞之处,摆好架势,长剑隨之疾出。 点刺挑抹,截斩削劈…… 初时,林安瞧著许青松一步一剑,只觉身法与剑法搭配得当,確实颇为熟悉。 但隨剑光越来越快,他眉头忽地一挑,竟觉许青松好似一只飞雁,灵动难言,剑光中赫然透露一丝剑势,乃是以技近道之感,当得上乘。 在最后瞧见那抹隨剑而出的剑气之时,他不由展露出了笑意。 “厉害,师弟將这凡间剑技习练到如此程度,待你链气有成,气与剑合,习练剑经便是事半功倍。” 许青松收剑入鞘,应道:“师兄谬讚。” “非也,实话罢了。”林安摇头,“以师弟这等剑技,当可进入外山狩猎。” 他神色一正,又道:“也叫师弟知晓,既入外山,便无万全之理,切记时时警醒,不可有丝毫懈怠。” “这是自然。”许青松亦是认真回答,“还请师兄教我。” 林安敛去正色,起身从桌上拿出刚写的一张笺纸递出。 “其上记载一种引兽药方,使用之时须得控制量,我已做了標註,不可太多,亦不可太少,但效用有限,得多有耐心。” “此外,其上还有我自己手绘的舆图,標註了一些已知恶兽的方位,你且儘量避开,但山中变化经常,不可全信。” 许青松接过收入怀中,略一拱手:“谢过师兄。” “小事尔。” 林安笑了笑,又道:“入山打猎,剑技虽能用,却不是最好之法,你可曾习得弓射之术?” “学过一些,但不比剑技。” 许青松应道。 不知是何原因,弓箭之法在照身鉴上不显,所以他只是学过,但並未花费太多精力。 “几步之內,当能命中?” 林安询问。 许青松如实道:“十步之內,箭无虚发,二十步內,十可中七,再远,便难言准头。” “尚可,稍候片刻。” 林安折身,进入內屋。 不一会儿,他拿著一柄黑色长弓和装载著十数根箭矢的箭筒走出。 “这是我以前所用弓箭,以你之力道应该能用,喏。” 许青松却未接过,道:“无功不受禄,师兄已经帮了许多,我怎还能收下弓箭。” “不过是些寻常物件,谈什么功,什么禄。” 林安將东西拋给许青松,“我做事只看眼缘,等你有所收穫之时,別忘请我吃上一顿便可。” 许青松闻言不再推辞:“定不会忘,多谢师兄。” 林安笑了笑:“去吧,我就不多留你了。” 许青松再次作揖,隨后才离开了屋子,朝著食肆之外走去。 等在外的苏景明见他走来,又瞧见弓箭,便知一切顺利,心中泛起几分喜悦。 两人没有多言,相视一笑后同行而归。 回了庭院,陈长风等在院中,在许青鬆口中得知一切后,要过了许青鬆手中的笺纸抄录一份。 他领了医馆差事,此事办起来尤为方便。 但他执意不肯收下许青松的灵幣,辩说他在医馆拿取药材甚是便宜,压根不需多少灵幣,以他们的关係,自然不能收下。 许青松也不过多纠结,只是將这些事情记在心中。 今后时日还长,总有机会一一报答。 第10章 外山狩猎 如此又过了三日。 许青松將需要的东西备好,於午时离开了庭院,径直朝著外山的方向而去。 远离外院之后,周边便没了人影,眼前只有成片的山林。 茂盛的枝叶遮蔽了大半日辉,林间略显灰暗,地面莫说山道石阶,就连人走出来的小径也无。 好在他已引气,轻身妙诀加持之下,无需再走寻常路,踏著树枝,便可在林间纵跃。 他需要儘量深入山中,若距离外院太近,即使拋下引兽药方,也难以起到效用。 半个时辰后,他方才放缓脚步,在林间寻找合適位置。 不多时,一处稍显平坦的草地展露眼前。 他靠近后立於树枝之上,垂眸细细打量,只见平地的中间有一处深潭,附近有著不少动物足跡。 確是一个设下陷阱的好地点。 他飞身而下,从怀中取出一份包裹的黄纸,展开后露出药渣。 蹲下身子,適量倒下药渣。 隨后,他再度裹上黄纸放入怀中,清除身上的味道,跃上树梢,取出背著的长弓,搭上箭矢,安静等待。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双眸闭上,灵觉浮现,五感顿时变得异常敏锐。 穿林微风徐徐,树叶轻摇,蚊虫惊起细微动静,蛇鼠与青草摩擦,响起莎莎声响。 林中没有安静时刻,各种各样的动静不停,却也没有他期待的动静到来。 这一等便是大半日,直到天边掠起霞光之时,一个异常明显脚步声才浮於灵觉之中。 许青松倏然睁开了双眸,目光锁定深潭后方的草丛。 只是片刻,那处等人高的草丛便开始剧烈摇晃,一簇银白毛髮率先从中显现,旋即硕大的狼头探出。 其外形看起来確实和普通的狼一般无二,只是等比例放大了一倍有余,就像是一只银白毛髮的老虎一般,那双泛著幽光的眸子异常显眼。 许青松一动不动,目光依旧落在草丛之上。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足足十三只狼从草丛中走出,缓缓走至深潭旁,垂头补充水分。 狼,鲜少独行。 许青松在看见第一只狼时便知不能出手,只能耐著性子,等著狼群离开。 且不说他能不能一人独战狼群,就算能胜,也不是一时片刻。 时间一旦拖长,血腥味和巨大动静定然会引来更凶猛的猎食者,太过凶险,不值当。 狼群並未停留太长时间,但它们离开之时顺便將引兽的药渣吃了。 待狼群的踪跡完全隱入密林之中,许青松才跃下树梢,再次放下第二份引兽药渣,隨后回到树上继续等待。 天际的余光暗淡,夜幕彻底垂下。 许青松没有等到第二只野兽,只能收了药渣,回到原位,安静坐著。 入夜之后,他虽然能够视物,但相比於动物来说,视力差了许多,箭矢难以射中。 更何况,他一开始就知道外山狩猎不像凡俗那般容易,早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此刻的山林与白日完全不同,清风一过,万千树木宛若海浪一般晃动,簌簌声响彻不停。 细微且密集的动静自四面八方响起,在这幽暗的环境中宛若细语低嚎,换做常人,或已生出恐惧之心。 但许青松丝毫不觉有异,只是安静坐著,不发出声响。 说来也怪,到了深夜,到深潭补充水分的动物反而多了,时不时便会有上一两只。 不过细细一瞧,深夜来此的动物大多是些小兽,为了活下去做此选择,確实颇具灵性。 月落日升,几度轮换,一晃便是两日时光。 这日乌云密布,密林之中的光线比往日暗淡。 但於许青松来说却是一个好兆头,他终於是等到了一只单独靠近的野猪。 初时,野猪只在远处徘徊,许久不曾靠近,像是试探一般。 许是不见异常,野猪才终於从草丛中展露身形,体型壮硕如牛。 不过其第一时间並未靠近深潭,而是径直到了药渣边上,舔舐著美味。 嗖! 几乎就是野猪垂头的剎那,破空声骤响,惊得野猪立刻抬头,却也来不及躲避。 迅猛的箭矢直入背脊,但又因野猪实在皮糙肉厚,仅入肉三寸有余,未能致命。 嗷—— 野猪惊怒,竟完全没有逃跑之意,泛著猩红色的眸子瞬间锁定树上的人影,四足一踏,猛衝而去。 许青松完全没预料野猪的动作,预判射出的第二箭空了,当下也无射出第三箭的时间,乾脆拋开长弓,抽出长剑,一跃而出。 砰! 一声巨响之下,粗壮的大树应声而倒,野猪却仿若无事,身形一转,就在寻找那落下的身影。 剎那间,一道银白剑光携裹清风而来,血色乍现,野猪的背脊处被一剑斩开皮肉,却未曾受到致命伤。 许青松眉尖微蹙,实在未曾想到这只野猪肉体如此坚韧。 却见野猪吃痛猛甩头颅,四足猛踏地面,獠牙挑向其腰腹。 许青松反应更快一步,恍若飞雁朝旁纵身,躲过攻击的同时再度发力,又是一剑刺出。 剑尖如电光倏闪,精准贯入野猪颈下三寸白毛处。 哪怕野猪再能抗,却也未曾超凡,被刺入心臟之后便发出一声哀鸣,终於想到逃窜,但只跑出数步,就无力的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许青松这才鬆了一口气,低声呢喃:“一头野猪也如此难杀,这山林之中,確实危险异常。” 还好,前几日未曾对群狼动手,不然只能狼狈逃回道院。 他走近野猪尸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好的布袋,迎风將其摆开。 布袋是特製之物,很大,且足够坚韧,亦不透水,不仅能遮蔽血腥味,也方便带走。 他先是斩下野猪獠牙,隨后费了一番力將尸身装入布袋之中,系好,这才提在手上,朝著道院方向而归。 略一感受,他大致判断这头野猪该有千斤上下,若是肉能有六成,换算成道功亦在六十之数,收穫不可谓不丰厚。 而且,轻身术之下,提著这个重量只是让他慢上些许,影响甚小。 这次之后,想来足够坚持一段时日,可以在院中安心修行。 身形纵跃间,他忽地听闻一声呼唤,脚步倏然一顿,侧眸望了过去。 “道人,道人,別急著走。” 第11章 金猴送归 一只半人高,毛髮金黄、脸面泛著灰白的金丝猴立在树梢,那双手高高抬著,似乎在招手一般。 许青松目光转动一遍后方才確定说话的就是这只金丝猴,略感诧异,顿了片刻才斟酌著用词回应道:“道友,找在下何事?” 同时,他的一只手悄然搭在了剑柄之上。 金丝猴听到“道友”二字,眉目跃上喜色,声音宛若童音:“道人……不对,道友,道友,我瞧见过你。” 许青松一怔,回想起那一日在静心殿,似乎確实看到过金丝猴。 “看来道友去院中听过院师讲课。” 心中的警惕稍稍放鬆,既然去过道院,便证明其心性纯粹。 灵兽不比人类,灵智刚开的情况下,心思是不会太过复杂的。 “嗯。”金丝猴点头,“我经常去呢,所以瞧见道友,就觉著亲切。” 许青松笑了笑:“道友若是无事,我便要先回去了。” “等等。”金丝猴闻言手舞足蹈,有些著急模样,“道友,道友,我们能……那个……多见几面吗?” 许青松听出金丝猴好似有些词不太懂,说不出来,便好奇道:“你是想和我交个朋友?” 金丝猴眼眸一亮,喜笑顏开,连忙点头:“对,朋友,就是朋友。” 许青松也跟笑了笑:“自无不可。” 金丝猴闻言,纵身一跃,身形落在他旁边的树枝之上,黑色眼眸满是纯粹:“道友,那朋友,平日里会做些什么?” 许青松想了想,道:“大抵是互相帮助,亦会分享见闻、修炼心得、閒聊谈心,诸如此类的。” 金丝猴似懂非懂的点头,灵动的眸子忽地转了转,挺直背脊,盯著许青鬆手中提著的布袋。 “那道友,我帮你。” 不等许青松回话,它已然动作迅速的跃来,轻易易举的用尾巴勾住布袋,接了过去。 千斤重的布袋,在它那儿宛若一颗石子,隨意就用尾巴勾住,亦未让站著的树枝断裂。 更重要的是,其动作之迅速,许青松只是一个恍惚,布袋便已脱手。 许青松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未曾拒绝,只是作揖道:“谢过道友。” 金丝猴瞧见这一幕,也学著作揖,神色正经:“道友,不用,不用谢,这是朋友应该的。” “那便请道友送我回返道院。” 许青松笑著点头,亦被金丝猴的赤诚感染了几分。 金丝猴一脸正色,学著他说了一句:“自当如此。” 一人一猴,踏上了返院之路。 金丝猴速度更快,但性子却不著急,每跃出一次都要等著许青松,旋即便意识到自己速度太快,刻意的慢了下来。 许青松不急不缓,边走边道:“我名许青松,山间青松的青松,道友如何称呼?” 金丝猴眸子一转,“山间亦没称名字,道友帮我取一个如何?” 许青松一怔,旋即想了想道:“道友既是金丝,又在连云山脉,不若就叫金云如何?” “金云,金云……” 金丝猴细细念叨两声,顿时又喜笑顏开,“我喜欢这个名字,可以。” 话落,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站定身体,又作了一揖:“谢道友。” 许青松轻笑一声:“道友喜欢就好。” 不多时,道院的楼阁在林间的缝隙中渐渐显现。 许青松抬眸一扫,身形跃出后落在了地面,转身望向紧隨其后的金云。 待其落下,他便说道:“道友,前方便是道院了,你可要去院中游玩一番?” 金云闻言略有迟疑,最后还是摇摇头:“便不去了,等道友下次再来山中的时候,我再与道友相见。” 它顿了顿,忽地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道友还不知我住处,我就住在遇见道友那里,往南方再行一段,有一瀑布,道友可去那寻我。” 许青松頷首,抬手指向临湖別院的方向道:“我住在那,甲字三十六別院。” 话落,他抬手从腰间解下黄皮葫芦,从中倒出几颗丹丸,递给金云道:“黄色的是五穀丹,绿色的是岐黄丹,五穀丹可充飢,岐黄丹可疗伤,不是什么贵重之物,算是感谢道友相送。” 岐黄丹是他在医馆购置来的,非是什么玄妙丹药,而是以药材配置而成。 金云不曾推脱,接过后嗅了嗅,抬手抓了抓脑袋,眸子一亮:“道友等我。” 不待回答,它已然跃出,身形宛若一道金黄的疾风,眨眼间消失在林间。 小半炷香后,金云归来,手中多了一片包裹的树叶。 它一落地,便將树叶塞在许青松的怀里,咧嘴一笑:“果子,好吃的。” 许青松接过,提上布袋,与金云道別后就此离去。 金云立在树梢,直到看不见许青松的背影后才返身离开。 许青松回头瞧了一眼,再转回头时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次入山,收穫颇丰的同时倒也遇了奇事。 这世间精怪当真有意思,遇见金云这种灵智刚开,心性纯粹的,难免让人欣喜。 不过,世间亦不可能总是如此。 …… 回到庭院时,陈长风与苏景明都不在院中。 许青松先在院中將野猪的尸身从布袋中取出,隨后便回了屋子,换了一身衣物。 再度回到院中,他本想著自己处理一番尸身,但又想著野猪的皮子这些或许有用,还是捺住心思,等著苏景明回来。 倒也没有等多久。 苏景明和陈长风回来之时先是询问他有没有受伤,隨后才感嘆他的收穫,帮著他想办法处理。 “像这种快要成精的兽类,身上確实有很多地方堪用,兽皮可以卖给符楼,骨头可以卖给器坊,肉自不用说,但就是除了肉以外,其他的价值都不高。” 苏景明想了想后说道,“道兄和我等都不熟悉解剖,不如这般,花上一些兽肉,请食肆的师兄帮忙。” 许青松頷首:“没问题,不过要请景明帮忙联繫。” “小事尔。”苏景明笑了笑,“道兄这些兽肉准备全部换取道功,还是只换一部分?” 事实上,换取道功自然不如留作自用那般实惠,毕竟中间存在差价。 但道功的用处不仅仅是换取灵幣,今后还有许多可用之处。 再说,如此巨大的兽类,就算他们三人一同食用,亦不是短时间能够吃完的。 许青松道:“留百斤左右,其余的全换成道功。” “好。”苏景明应道。 第12章 步法圆满 野猪的肉倒比许青松预料中多了一些,换取五十道功之后还剩下了一百五十斤左右。 至於其余的兽皮和兽骨,仅换了十枚灵幣。 他在院中留下了一百斤食用,取了五十斤,送往食肆给了林安。 “前两日我便听景明说了,你这次运气不错。” 林安並未推辞,“东西我便收下了,但也不是白收,若你在修行中遇到难题,大可过来寻我。” “师兄,我这东西只是感谢你的帮助,没有其他的想法。” 许青松连忙解释。 林安笑了笑,“我说了,我这人看眼缘,虽然我没有院师的眼光,但帮助你梳理一下前期的道途当非难事。” “那便提前谢过师兄。”许青松作揖感谢。 林安摆手:“顺手之事。” 许青松趁机问道:“师兄,我还有一事相询,如今我十二道经已尽数读完,是否有必要去登云楼寻几本道经继续研读?” 林安不假思索道:“你修行还未起步,尚在引气,就算领了道经,也不见得能明悟其中玄妙。” “依我看,你如今主要精力须得放在提升修为之上,待突破炼气,再去云考院,到时候自有院师根据你的情况选择合適道经。” 云考院,是针对弟子的考较之处,每个外院弟子共有两次考较机会,一是踏入炼气之时,二是炼气圆满,即將踏入內景之时。 “谢师兄,那我便不打扰了。” 辞別林安,许青松沿著湖岸返回庭院。 …… …… 一晃,便又是一场秋雨至。 三月来,秋雨颇为频繁,山中也渐渐寒了。 许青松却仿若未感,披著蓑衣,依旧盘坐於屋顶,感悟天地灵机。 虽未领取新的道经,但他还是从登云楼中抄录了一些凡间书籍,日子倒也过得规律。 红日升起,便坐於屋顶吐纳,午时同陈长风一起食用兽肉,隨后便是习练云笈八步,待得晚霞初露,便沿湖岸而坐,锻炼灵觉的同时偶尔亦能有一两条鱼获,入夜之后,便再些时间习练云笈八步。 如此日復一日,进境自然喜人。 【五內吐纳法(小成):188/500】 【云笈八步(大成):393/400】 配合兽肉的效用,五內吐纳法步入小成之后,每日进度极限依旧是4点。 体內的灵气增长颇为明显,如今已有婴儿小指粗细。 而云笈八步,今日便可圆满,诞生新的天赋。 午时,许青松与陈长风两人在院中一同食用兽肉。 陈长风看著被自己烤得有些焦黑的兽肉,颇有些不好意思。 “道兄,我这实在是不擅长厨艺,本准备试试烤肉,没曾想烤成这般模样。” 肉也並非猪肉,他们积存的兽肉早已消耗完,这是陈长风费灵幣买来的牛肉。 由於苏景明可在食肆食用兽肉,所以省却了一份开销,平日里下厨一事也自然交由许青松。 <div> 近日,陈长风亦想试试,才有了这般一幕。 许青松只是笑笑:“无妨,总也不可能样样精通。” 陈长风鬆了一口气,决心以后放弃下厨的想法。 “此话有理,以后还是有劳道兄。” 许青松正待回话,忽听院外传来一阵喧譁,不由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陈长风的动作则更大,乾脆的起身推开院门,径直走了出去打听。 由於说话的人太多,太过嘈杂,许青松听不清晰具体的事由,只知似乎在庆祝些什么,言语中颇为兴奋。 不多时。 陈长风返回,那张脸上带著惊诧神色和几分艷羡。 他方坐回,就迫不及待的和许青松分享。 “大多是丙院之人,其中有人炼化灵气,化为法力,突破炼气期,所以眾人簇拥著去往云考院,亦是顺便出个风头。” “好似我们这批弟子中的第一人,当真了得啊。” 入院两百日左右,便有了第一个炼气期,亦不知算快还是慢。 许青松神色十分平静,並无太多感慨。 在道院这些时日,他去往静心殿听了不少院师讲课,明悟一个道理。 院內修行,似乎並不算讲究天赋一事,既不提倡快,亦不提倡慢,而是倡导勤勉不缀,永攀高峰。 如此回想,之前常安道童所言,好似亦有考较自己心性之意。 但莫管是否考较,百人之中爭前二席位,当做不得假。 敛去思绪,他方才笑著应道:“景明好似差距也不大了,莫要羡慕旁人,他与我等非是竞爭关係。” 陈长风心性確与之前不同,並无沮丧之意,坦然道:“非是羡慕,只是未曾想还有人比景明更快。” 想当初,景明一夜引气入体,確实惊了两人,倒確实想不到还有人能比景明更快突破炼气。 不过,许青松倒觉得景明不是不能突破,反而好似故意慢下来一般。 “景明虽然话不多,但他是个有主意的,想来有著自己的打算。” “嗯。” 陈长风頷首,又问道:“对了,道兄说是冬日之前还要去一次山中狩猎,可定下时日了?” “还未。”许青松摇头,“但也就是这十来日的事情,不然等雪来后,狩猎的难度便会更大。” “道兄记得提前告知,我好给道兄准备一些岐黄丹。” 陈长风叮嘱道。 许青松笑著应下。 吃过肉食,许青松便在院中习练起了云笈八步。 若是单说云笈八步,他大概是外院弟子中练得最好之人。 外炼之法本就是用於辅佐吐纳法感悟灵机,大多弟子在这上面费的精力不及他,自然也没有他精进得快。 一个时辰之后,他方才收起架势,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在空气中化为蒸腾白雾。 他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古朴铜镜浮现在视野当中,两行古拙的字跡渐渐清晰。 【云笈八步(圆满) <div> 天赋:体魄(凡)】 下一瞬,两行同样的字跡浮现其上,旋即又化为两缕清辉,彼此交融。 只是片刻之间,化为了一行全新的字跡,亦是一个全新的天赋。 【天赋:铜皮铁骨(良)】 视野回归现实,他返身回到屋內,取下屋中掛著的长剑。 抽出剑身,搭在自己的手腕之上,轻轻划拉而下。 皮肤之上竟没有丝毫变化。 他移动剑身,再次將长剑搭在手腕之上,全力施为,皮肤之上亦只现出一道淡淡白印,转瞬即逝。 几番尝试,他得出结论,以他目前的能力,只有动用灵气全力施为,方才能在自己的皮肤之上留下一道轻微的豁口。 身体的强度,竟是超越了他的修为。 第13章 巧遇血脉后人 翌日,黄昏。 许青松提著鱼竿,走出庭院,就近选了个湖岸边的空位。 放好鱼饵,他隨意的拋甩鱼竿,旋即盘膝而坐。 如今他习惯了使用灵觉,倒也不用闭眸入定,只要稍稍集中精神,便能启用灵觉。 坐下不久,还未见鱼儿上鉤,身旁倒是多了一个人。 其看起来十二三岁,身著蓝色道袍,稚嫩面容带著几分笑意,不避讳的迎上了许青松打量目光。 “道兄,初次见面,我名徐清,清风的清。” 许青松之所以关注她,是因旁边空位很多,可她偏偏选择了与自己极近之处。 “许青松,道友有礼。” 徐清笑了笑,手上握著鱼竿,可却没有钓鱼的想法,只是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 “小妹性子歷来直率……有一事相询,颇为冒昧,这便先给道兄道个歉。” 许青松转眸望去,好奇道:“道友请说。” 徐清酝酿片刻后直言道:“敢问道兄,如今距离炼气期尚有多久?” “嗯?” 许青松诧异出声,又一次打量了对方片刻,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不由道:“道友亦是……” 话还未说完,徐清便眼睛一亮,頷首道:“嗯,我与道兄一样,同是因为真人血脉才入了道院。” 她不自觉用手指缠绕垂落长发,语气有些自艾:“不瞒道兄,我亦知打听此事毫无意义,但却时常焦虑,性子如此,实非易改之事,道兄若是不愿告知,小妹亦不会过多打扰。” 许青松有些失笑,对方確实直率,明知自己缺点,可依旧隨著性子做事。 “倒也没甚值得隱瞒的,只是我亦不知还有多久能够踏入炼气,如今体內灵气尚只有孩童小指粗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管是否说出如今修为,对於结果都没有什么改变,自然不值得隱瞒。 徐清展顏一笑,起身作揖:“谢道兄,小妹如今和道兄相差彷佛。” 许青松微微頷首,又疑惑道:“道友如何知道我是真人血脉的?” 徐清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一开始不知道,我是根据道兄的反应猜到的。” 许青松诧异道:“你不会是逐一打听的吧?” “道兄说对了。” 徐清頷首,“我如今已经找到了七十四人,虽未能完全搞清楚大家的修为,不过其中进展最快的一人,如今距离炼气期估计也就两月左右。” 许青松倒是颇为佩服她的毅力,但也有些无奈。 “道友,还真是……足够坚持。” “那小妹就不打扰道兄了。”徐清作揖,“若是道兄今后还想知道这些,可到乙院十一號庭院寻我,告辞。” “道友慢走。” 许青松瞧著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这才收回目光,无奈的笑了笑。 虽非他所愿,但既然意外得知此事,倒也让他清楚了目前差距。 他心中並无焦急或担忧情绪,如今方才不到一年,何须慌乱。 <div> 只可惜,今日並无鱼获。 如此,又是三日过去。 许青松备好进山所需之物,带上长弓和长剑,於午时离开了道院,朝著外山进发。 虽已是深秋,但山中树木依旧茂盛,气温亦低於道院,颇有入冬之感。 不少枝叶之上已有凝霜,他的身形掠过之时,枝木晃动,便会引得凝霜飘落而下。 凭著记忆,他很快便寻到了之前那处深潭,隨后辨別方向,朝南而行。 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了些许动静,待看清时,方才发现是三两只金丝猴在林间嬉闹。 他正想著如何招呼,眸光转动时却见树上有条青绿长蛇,此刻正快速朝著其中一只金丝猴靠近,只需片刻,那拳头大小的蛇头便能朝著金丝猴一口咬下。 不及细思,他双足一蹬,身形跃出的同时握住剑柄,抽出长剑,对著那青蛇的方向猛力掷出。 嗖! 破空声顿时响起,惊得猴儿大叫几声,而那青蛇却被一剑刺入七寸,钉在了树枝之上,就此命丧黄泉。 许青松展露身形,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猴儿们已经朝著远处腾越而去。 他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拔出长剑,將青蛇收入布袋之中,旋即朝著猴儿奔逃的方向追去。 没多久,前方便出现一道金色的残影,在林间快速腾挪,眨眼间便出现在他的身前。 “金云,许久不见。” 许青松瞧著没啥变化的金云,笑著开口。 金云早已看见他的身影,此刻亦是手舞足蹈,童音嘹亮:“道友,道友,你来啦。” 许青松笑著頷首:“冬日要到了,我来狩猎,顺道来看看你。” 金云立直身体,抬手指向后方:“我就住那边,道友跟我来。” 不等许青松回话,它便率先跃出一步,又转回头来瞧著,等许青松跟来。 许青松本想著见过它就行,但此刻见它如此高兴,倒也不好拒绝,便跟了上去。 前方很快就有一股水汽瀰漫而来,再行一段距离,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一截崖壁突兀出现,其上山泉成瀑,顺流而下,地面亦聚起澄澈清潭,激起水汽瀰漫。 清潭之前,林木不长,杂草亦矮,成了一片平坦草地。 十来只金丝猴在上面玩耍,听见声响,纷纷转头望去,眼眸里面满是清澈的好奇之色。 金云方一落下,就立直身体,对著金丝猴们嘀嘀咕咕的叫了起来,大概是在介绍著自己的朋友。 许青松站在一旁,对著望来的猴儿们柔和的笑了笑。 一只大胆的金丝猴尝试著靠近了一些,旋即抬起手,扯了扯许青松的道袍。 许青松望过去时,金丝猴便將手中的一颗青果递了过来。 他抬手接过,笑道:“谢谢。” 金丝猴眯眼笑了起来,也不知听没有听懂,手舞足蹈,似在比划什么。 金云在这时转过身来,抬手拍了拍那只金丝猴的屁股,將其赶了出去。 “道友,我带你去我洞里瞧瞧,快来。” 金云抬眸说著,手指向了瀑布方向,隨即一跃而出,落在了清潭边上,又回头望来。 许青松也抬步跟上。 金云跃至崖壁没有瀑布的一侧,飞身而起,快速在崖壁上腾跃,几个纵身之间身影消失在瀑布之后。 许青鬆紧隨其后,到了瀑布之后方才发现內里还有一个洞穴,身形也跟著落在了洞穴里面。 第14章 金云赠酒 许青松未曾想到这里亦有一个水帘洞,加上金云又是一只金丝猴,不由让他想到了上一世的神话传说。 他转眸打量一番,洞穴不大,但十分宽敞,內里还有著十数只金丝猴在嬉戏玩耍。 金云站在一颗石头之上,对著许青松招手道:“道友,道友,快过来。” 许青松刚走过去,就见金云从洞穴墙壁的缝隙中掏出许多东西,五顏六色的果子,还有几个黄皮葫芦。 金云自己拿上一个黄皮葫芦,又扔了一个给许青松,笑道:“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好喝的,对修炼有好处。” 许青松揭开葫芦塞子,一股浓郁的果香伴隨著酒香溢出。 他仰头灌入一小口,眼神陡然一亮。 酒水入喉,丝毫没有辛辣之感,反觉甘甜。 不仅如此,醇厚的酒水在他腹中化为了精纯的灵气,朝著他自身吸纳的灵气匯聚。 只是片刻之间,他的灵气便壮大了一丝。 “道友,如何?”金云瞪著大眼睛,尤为期待的询问道。 许青松点头:“味道很好,谢谢道友。” 金云咧嘴一笑,仰头灌下一大口,旋即又道:“道友,果子,吃果子。” 许青松乾脆盘腿坐下,既然来了,便不著急离开,同金云一起閒聊,喝酒,吃著果子。 初时他只觉酒水甘甜,便以为不会上头,等酒劲上来时,他却觉有些昏昏沉沉,就连记忆都变得模糊,全然不知自己何时睡著。 待醒过来时,他的身体表面赫然多了一张兽皮,依旧身处洞穴里面。 他掀开兽皮,转眸扫了一圈,没有见到金云,亦未见到其他的金丝猴。 此刻倒是没有头晕之感,只是心里颇为无奈。 虽是第一次尝试灵酒,不知深浅,但如此没有警觉心的睡著,实在不该。 他轻嘆一声,又沉下心神,唤来照身鉴,顿觉惊喜。 五內吐纳法的熟练度从204增长到了230,这个灵酒的效用实在惊人,只是太过醉人。 敛去心思,他起身出了洞穴,跃下崖壁,就见金云正在和猴儿们说著什么。 听见声响,金云回头望来,瞧见他时立刻浮现嘲笑之意,大笑道:“道友,你喝酒不行啊。” 许青松走近,神色颇为尷尬。 “灵酒醉人,我是第一次喝,没注意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落,他抬头瞧了一眼天色,顿觉奇怪,不由道:“我这是睡了一夜?” 金云摇头:“道友睡了两日。” 许青松一怔,“你这灵酒这般醉人,是用什么酿的?” 金云抬手抓了抓脑袋,嬉笑道:“用果子酿的,需要很多果子才能酿成一份。” 说著,它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道:“对了,道友,我还有一处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事情都发生了,许青松自然不会过多懊恼,拋开杂绪问道:“何处?” “去看看便晓得了。” 金云让猴儿们散去,带著许青松继续朝著南方行了一段,隨后停在一处山壁旁,抬手指向下方的峭壁。 <div> “道友,你看那。” 许青松靠近山壁,垂目望去,就见一株青木从崖壁中生长而出,长势良好,其上结了十数颗像是杏子一般的黄色果子。 “这是崖杏?!” 他在道经中看过,崖杏乃天地孕养的灵果,待成熟之后,可直接服用,亦可炼製对於修行有益的丹药。 金云摇头:“不知,但应是灵果,我守了许多个冬夏,待这个冬日一过便会成熟。” “道友带我来此,是想和我分享?”许青松诧异道。 金云点头,一脸真诚:“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许青松思绪有些复杂,但他確实又需要这份灵果增长修为,想了想后道:“那道友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及时联络我,待採摘过后,我带回道院请丹斋的师兄帮忙炼製成丹药,想来效果会更好一些。” “丹药,好啊。” 金云眼睛一亮,全然不担忧许青松私吞,点头应下。 许青松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做了来日打算。 精怪修行,虽然天生觉醒了采日精月华的能力,但不得其理,进境全看天赋。 他听院师说过,內院之中有收精怪为徒的真修,既然如此,登云楼中便大概率有精怪的修行法。 等他回院,便试试看能否以道功换上一本,抄录后传授金云。 此事未成,当也不必说出来。 隨后,一人一猴返回瀑布。 路上,许青松想著已经耽搁了几日,便道:“道友,一会我便直接去狩猎,等过段时日再来寻你。” 金云偏头望来,道:“道友睡著这两日,我已经替……” 话音未落,前方陡然传来一声嘶吼和数声猴群的惊叫。 金云眸子一眯,顿时齜牙咧嘴,四足瞬间发力,身形化为一道金风,迅猛而去。 许青松当即也將轻身术运转至极限,快速跟上,但他的速度始终慢了不少。 等他到的时候,金云已经与一只九尺大小的白猿撕扯在一起。 而另一侧还有一只稍小些的白猿,正单手抓住一只金丝猴摔打,其余金丝猴想要营救,却在衝上去时被白猿隨意一掌拍飞。 他当即脚尖一动,顛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侧腿猛然踢出,旋即抽出长剑,朝著那只白猿而去。 白猿不知是听见风声还是感受到了危机,鬆开金丝猴的同时猛地回头,扬手挥出,势大力沉的大掌掠起颯颯风声。 一掌拍碎石头,速度依旧不减,朝著许青松拍来。 许青松並未硬抗,单脚蹬向一侧的树干,身形灵动宛若飞雁,躲开这一掌的剎那剑光如电,径直刺向白猿的腰腹。 但剑尖方一触到,他便觉刺在了钢铁之上,剑身弯曲,无法刺入身体。 “吼!” 白猿怒吼一声,双手大张,朝著眼前的少年猛地合十,狂暴的力量掠出一阵狂风。 许青松脚尖一点,快速后退,但也就是这一下,身形短暂滯空。 白猿抓住时机,身形一跃而出,大手握成拳头,当空劈下。 <div> 许青松神色一凝,灵气运转,心中默念:风来。 清风骤然而起,將他施展了轻身妙诀的身体吹向一旁。 但白猿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未能完全避开,拳头的侧面几乎擦著他的手臂而过,带来的力道让他身形坠下地面。 他勉力控制身形,稍一感受,手臂表面虽然浮现血跡,但只是有些许疼痛,丝毫没有影响动作,心中稍安。 待得落下地面,白猿便已跟来,双手高抬,眼看就是一次避无可避的下劈。 他冷眸微抬,灵气运转,步伐稳固,握拳朝著对方锤下的拳头迎上。 第15章 双战白猿 咚! 拳拳相接,竟是响起金铁交击般的声音。 许青松的双脚陷入地面,手臂微屈,终是挡住了这一击,没让拳头碰到身体。 白猿明显一愣,旋即大怒,一声咆哮后拳头甩动手臂,当下又是一拳。 吼! 许青松趁著对方愣神的一刻已然抽出双腿,当即朝旁跃身,堪堪躲过拳头。 他身形灵动,一退后又是一进,单手挽出剑,灵气全力运转,剑光自上而下,明亮的剑气剎那而鸣。 白猿反应十分迅速,见他躲开拳头之时便扭动身体,又是一掌挥来。 大掌对上剑气,只是一剎之间,鲜血溅射而出。 白猿吃痛,脸上怒意更甚,却不莽撞,竟是主动后退,隨手拔出一根大树,对著追击而来的许青松挥舞而去。 许青松倒是没想到白猿如此狡黠,但对方挥动大树的动作比起拳头可慢了许多,他游刃有余的躲过,继续拉近距离。 白猿怒目圆睁,见他躲过后竟是瞬间改变了大树挥舞的方向,朝著地面猛地砸下,激起一阵沙尘。 许青松的视野被沙尘所阻,不敢冒进,只能朝著侧方跃出沙尘范围。 他脚尖刚触地面,视野中陡然浮现一块巨石,竟是白猿投掷而来。 不及细思,他只能再度纵跃而出,躲避攻击。 而这才是刚刚开始,白猿此后竟是放弃了近身打算,不停在周边寻找石头,朝著许青松投掷。 但它瞧著许青松每次都能躲避,迟迟不能报一剑之仇,凶性大发之下竟弃了投掷之法,双臂猛地插入地面,暴吼一声掀起一块巨大山石砸来。 偌大的山石被巨力带起,短暂遮蔽了天光,朝著许青松砸下。 白猿见此喜笑顏开,还未建功便已双掌拍胸,仰天长啸,似在庆祝胜利一般。 轰! 恰在此时,一声脆响。 那巨石竟居中裂开,碎石纷飞间,一道凛冽剑光迅猛而来。 好在白猿反应迅速,抬手便是一掌拍下,將长剑拍落地面,却不见人。 白猿方一愣神,腰腹陡然袭来一股巨力,整个身体被瞬间击飞。 许青松一拳击中,脚尖一点后身形跟隨而上,灵气运转间长剑飞入手中,对著空中失去重心的白猿一剑斩下。 血色瞬间崩开,染红了许青松的道袍。 吼! 正与金云战斗另一只白猿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怒吼,承了金云一拳,退后几步的同时四足发力,竟是转身朝著许青松扑去。 金云眼角瞥见白猿扑向许青松,登时怒啸一声,周身金毛乍起,后发先至,如一道金色闪电般横亘在白猿去路之前,抬起拳头就挥出一拳。 白猿吃痛后退,眼神中赫然已经萌生退意,但金云速度更快,隨后便近身与它缠斗,根本不给它退却的机会。 许青松迅速赶来,一人一猴联合对付白猿,即使这只白猿比起另一只更为皮糙肉厚,也经不住两人围攻,渐渐落於下风。 终於是没抗住金云的拳头,被一拳轰在心口,隨后许青松又补上一剑,彻底失去生机。 <div> 许青松心下一松,紧绷的心神鬆懈下去,肉身的疲惫和伤势顿时涌上,不由向后一倒,躺在了地上。 金云还在手舞足蹈的庆祝,见此脸色一变,立刻跃至许青松身旁,语气焦急:“道友,道友,你……你没事吧?” 许青松脸上浮起笑意:“道友莫慌,我就是太过疲惫,没受多重的伤。” 金云对於他十分信任,听了后便真的不再担忧,而是兴奋道:“道友厉害,这两只白猿与我等纠缠了好些冬夏,道友一来就解决了。” 他站直身体,拱手作揖:“谢谢,谢谢道友。” 许青松撑起上半身,靠在树上,笑道:“不用,我们是朋友,这是我该做的。” “对,对……”金云咧嘴一笑,“朋友,有朋友真好。” 许青松抬手摸索了一下腰间,並未找到系在腰上的葫芦,转眸一扫,抬手指道:“道友,烦请帮我把葫芦拿来。” “噢。” 金云应了一声,折身去拿了葫芦,递给许青松。 许青松从中倒出两颗岐黄丹,自己吞服一颗,將其中一颗递给金云道:“这是疗伤的丹药,吞服即可。” 这种丹药並非炼製而成,效用自然不算玄妙,只是对於寻常的內外伤可以加速恢復,乃陈长风在医馆中学著师兄们调配而成。 “我不需要,我没受伤。”金云摇头拒绝,指著自己身上的血跡,“这些都是老白猿的。” 许青松微微一怔,这才明白金丝猴一族是如何在白猿的多次骚扰中活下来的。 “那道友先去安抚它们,我歇息片刻。” “好,那我去了。” 金云转身跃出。 许青松这才有时间好好查看身体伤势。 体表有许多小伤口,手臂轻微骨折,灵气消耗殆尽,五臟震盪,有了內伤。 伤势不轻,但对於踏入引气期的他来说,算不上重伤,只需调理半日,就能恢復行动力。 回想起刚才的战斗,当得十分惊险。 若不是入山之前有了铜皮铁骨的天赋,此战还会更加凶险。 但如此一想,金云的体魄更是惊人,如此剧烈的战斗竟然没有丝毫伤势。 白猿当也算是觉醒灵智的精怪,可和金云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筹。 亦不知金云是不是有特殊的血脉。 这次回去道院,是该详细了解精怪的情况,看看白猿和金云相当於人类修士中的何种境界,金云又是什么情况。 不多时,金云安抚了猴群,回到许青松的身边。 它隨意坐下,將手中提著的果子和黄皮葫芦放在地面,才道:“吃点果子好得快。” 许青松摇摇头:“不用,我刚吃了丹药,休息半日就能够恢復。” 金云抓了抓头上的毛髮,“那你好好休息,之前你说要狩猎的事,前两日你醉倒时,我已经帮你猎了两头狍子,这两头白猿你也带上。” 不等许青松回话,它又道:“还有那百果酒,我也给你备了三个葫芦,你走的时候都带上。” 许青松笑了笑:“我就不与道友客气了。” <div> 金云咧嘴一笑:“我们是朋友,这是我该做的。” 还真会现学现用。 许青松抬眸扫了一圈,问道:“有同伴受伤吗?” 金云点头:“死了俩。” 许青松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轻嘆一声。 金云倒没有多么悲伤,於它而言,看见同伴死亡是常有之事。 山脉之中,歷来如此。 第16章 修行一二事 翌日,清晨。 许青松离开时没让金云送,別过后就独自踏上了回程的路。 身体的伤势恢復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內伤则需要多养几日,好在也影响不大。 午时,他便到了外山的边缘,外院楼阁在眼中浮现。 正待踏出山林时,周边倏然暗了下来。 他抬眸望去,就见云层之中多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阳光照射下的阴影刚好將他覆盖在內。 那黑影的轮廓,隱约像一条巨龙,可因其多在云雾之中,无法看得真切。 只是眨眼之间,黑色便往前行了一段,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他收回有些震惊的目光,心中想的却不是追究其为何物,而是回想起初入道院时天上的风光。 不知何时才能仅凭自身踏上天穹。 摇摇头將杂绪压下,他快步朝著临湖別院而回。 这次的收穫更比上次丰厚,两只狍子和两只白猿,单论肉量不比野猪少,足够冬日消耗,何况身上还多了三壶百果酿。 回到庭院时,陈长风刚好在院中,瞧见他被血跡侵染的道袍,立刻迎了上来。 “道兄,你受伤了?” 许青松摇摇头:“不妨事,小伤而已。” 陈长风仔细打量他几眼,又道:“我见你气息也弱了不少,该是內伤,是遇见恶兽了?” “嗯。” 许青松頷首,“但並非狩猎遇到的,是为了帮一个朋友,这才受了些伤。” “朋友?”陈长风略感诧异,“道兄是遇到外院的其他人了?” “並非如此。” 许青松摇头,將遇见金云的事和此次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陈长风听著,眼神渐亮,听完后不由感嘆:“道兄经歷当真精彩,山中与精怪结缘,还有金猴赠酒,共斗妖猿,听得我也有些想要入山打猎了。” “长风若有意,改日可与我同行。” 许青松笑著道。 陈长风正色道:“此事容后再说,道兄还是与我去一趟医馆看看,以免留下病根。” “这倒不用。”许青松摇头,“长风不必担忧,我等引气修士对身体情况十分了解,伤势如何还是有把握的,我修养几日便可恢復如初。” 陈长风也不再纠结,催促道:“那道兄先去换身衣袍,顺带休息,这狍子待景明回来后再处理。” “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青松也不推脱,將东西放在院中,回屋换了一身衣衫,隨后躺在床上,闭目歇息。 引气入体虽算是踏上修行路,但还未彻底超凡,每日仍需要休息两个时辰左右,再加上他受了內伤,精神疲惫,自然比平日更需睡眠。 许青松起来时,天色便已黄昏。 他提著一个黄皮葫芦推门而出,见院中的狍子已处理好,苏景明和陈长风皆在凉亭之中坐著,像是专门等他醒来。 “景明,此番又有劳了。” <div> 他走近凉亭坐下,率先开口感谢。 苏景明只是靦腆一笑:“我只是带过去,然后带回来,没做什么。” 陈长风却被许青鬆手中的黄皮葫芦吸引了注意力,不由问道:“道兄手上的便是那百果酿吗?” “对。”许青松頷首,“想不想尝尝?” 陈长风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落下一句话后快步走入灶房。 “我去拿碗。” 待他拿出碗来,许青松才揭开葫芦的塞子,醇厚的酒香顿时四溢。 苏景明许是三人中对於酒兴趣最低之人,但在嗅到酒味时依旧来了兴致。 许青松一边给三人斟酒一边道:“这是金云以百果酿造的灵酒,別看酒味不重,但特別醉人,最好適量喝。” “其对於修行的好处不少,我屋內还有两葫,一会我给你们各匀一些。” 陈长风接过酒碗,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万万不可,此乃道兄的机缘,我与景明尝尝即可,匀就不必了。” 苏景明也是頷首:“长风此言,亦是我想说的。” 见许青松还想说些什么,陈长风直接出声打断:“道兄,我等三人相处已有大半年时光,彼此性子都已熟悉,何须多言。” 许青松无奈笑笑:“好。” 三人轻轻举碗轻碰,各自尝了一口。 陈长风依旧是熟悉的口头禪:“当真好喝,而且灵气浓郁,亦不知和院中的灵酒比起来如何。” “改日买来尝尝便是。”许青松笑著道。 陈长风頷首,又將目光转向苏景明,好奇道:“景明,你如今距离炼气还有多少差距?” 苏景明放下酒碗,应道:“不瞒你们,我其实早已在炼气,只是法诀艰涩,至今未能成功。” 许青松闻言便想到了什么,问道:“是林师兄推荐的吗?” “是也不是。” 苏景明语气带著歉意,“林师兄確实给我推荐了炼气法诀,但我又在静心殿听课的时候问了院师,他们推荐的都是同一门法诀。” 许青松笑了笑:“这是人之常情。” “原来如此。”陈长风则一脸恍然,“我就说景明不该落於人后才是。” 短暂敘过閒言,许青松回到屋內。 他今日喝酒並不算多,但依旧有些酒劲,想著身体还未恢復,他便直接上了床。 但他並未睡下,而是想到了在山中的战斗。 仔细一想,如今他既然要常常入山打猎,手段未免有些少了。 之前还有研读道经和习练云笈八步的需求,每日过得十分紧凑。 如今时间既然宽裕下来,就该多寻些能用的手段学习。 他虽然不清楚引气期可否习练更高明的手段,但既然认识了林安师兄,自该利用好这个资源。 念此,他便决定明日去往食肆,给林师兄送上一些兽肉,顺便询问一番。 不过,此事倒也不必抱太大希望。 引气期,更像是一个过渡,体內虽有灵气,却未被炼成法力,效用自然有限,能够使用的手段大多都在十二道经中有所记载。 而登云楼中虽然藏书万千,但几乎都是道经和道法,需要身具法力后才能研习,做不得假。 他的思绪在此刻又转到苏景明所言的炼气法诀之上,生出些许疑惑。 所有弟子在引气期的修炼方式都一样,选择的炼气法诀时却有难易之分,又是根据什么来区分的呢? 夜渐深,他很快就在天马行空的思绪中步入了睡眠。 第17章 荆舟,剑论 翌日。 乌云厚重,不见彩霞,晨雾宛若薄纱,环绕阁楼庭院。 许青松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起身跃下屋顶,在院中將包裹好的兽肉带上,推门而出。 雾气太重,即使走在沿湖路上,他对於湖中的楼阁依旧看不太真切,確有几分仙境之感。 他很喜欢此刻的景色,步伐缓慢的朝著食肆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熟门熟路的走入了食肆后院,敲响了房门。 “进来。” 林安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许青松推开门,就见林安依旧手持毛笔,正在写著什么。 “师兄,我这次在山间又有收穫,给你带了点过来。” 林安闻言方才缓缓收笔,旋即抬眸一瞧,轻笑道:“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无需再带,坐吧。” 他从桌后走出,到许青松的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我见师弟气息虚浮,此次入山受伤了?” 许青松頷首:“嗯,遇到一只白猿,皮似精铁,险胜之下受了些伤。” “哦?”林安却来了兴致,“皮似精铁,这种一般都属灵兽,师弟如何胜的?” 许青松简单將过程说来。 林安听得颇为入神,感嘆道:“师弟你才入院不到一年,这山中经歷倒也精彩,那金丝猴方成灵兽,已能口吐人言,天资不俗,师弟可好好培养一番。” “確有此想法。”许青松本来就有打算,便顺口道,“我听闻內院中有真修收精怪为徒,便想著在登云楼中帮金云寻一份修行法,不知是否可行?” 林安点头:“倒也可行,登云楼中本院之法不可外传,但楼中亦收集了诸多外法,適宜精怪的自然也有,只需费道功即可抄录。” 许青松闻言心中一松,又好奇道:“依师兄所言,寻常的灵兽做不到口吐人言吗?” “非是做不到。”林安摇头,“觉醒灵智乃灵兽的基础,而口吐人言並非觉醒灵智就能做到的,需要精怪打通天灵一关,相当於人类修士的筑基境,方才能口吐人言。” 许青松又问:“灵兽与我等的修行境界不同?” “差距颇大。”林安頷首,“灵兽没有具体的修行法,它们大多只会采日精月华,靠年岁精进,划分並无我等这般详细,但也殊途同归。” 许青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道:“师兄,我此行还想请师兄指教一事。山中凶险,我是否能在登云楼中学些手段,应付如此情形。” 林安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眉尖微蹙,半响后才道:“凡间武法於你而言用处不大,登云楼中亦无收录,尝试术法於你又过早……” 说著,他忽地眼睛一亮:“是了,我想起一事,你既擅长剑技,便去登云楼中取一份《剑论》抄录学习,想来对你用处颇大。” “剑论?”许青松略觉诧异。 林安点头,眼眸中闪过一抹崇敬:“此书乃是外院一桩传奇,你定然不知,距今快有二十载了。” “当年,有一知命之年的道友同我等一起入院,他年岁已高,引气难成,我等都不知他为何会被收入院中。” <div> 他轻轻摇头,语气颇为感慨:“没曾想,他日日在登云楼中研读剑经,只一年便一鸣惊人,以剑入道,连破三境,直入內院,惊为天人。” “《剑论》,便是他初入道院时梳理自己凡间剑技、剑感、剑理后留下的著作,被登云楼收录其中。” 许青松听得心神摇曳,目光略显呆滯,心中憧憬见到这般传奇人物。 半响,他才回过神,起身作揖:“谢师兄指教。” 林安瞧见了他眼中的迫不及待,轻笑道:“去吧。” 许青松转身离开食肆,路上再也无心关注周边美景,只是快步朝著湖上廊桥而去,径直到了登云楼。 登云楼,说是楼实则更像一座七层圆形宝塔耸立在湖上。 许青松进入楼中时愣了片刻,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书。 其內没有楼层之分,墙壁上全是书架,层层叠叠,直抵穹顶。 空地之上架设了许多高梯,能够慢慢爬上。 內里已有许多修士,他们一部分攀在楼梯之上,一部分则凌空而立,互不打扰,各自挑选著需要的书籍。 许青松收回目光,根据书籍的划分寻到了关於剑经的位置,第一本便是他所需的《剑论》。 他迫不及待的翻开首页,映入眼帘的內容让他微微一怔。 “剑”是什么? 我从未思考过这件事,在我看来,剑就是杀人的工具,剑招就是杀人的技巧。 我与剑在前半生一同游走於无数次生死之间,无数次出剑,剑早已在我手上如臂使指,或许亦悟得了一些“理”与“意”。 今日,便好好整理一番。 ——荆舟。 他轻呼出一口气,將书本合上,放入怀中,又去寻精怪的修炼法门。 倒也不难找,他很快便寻到了一本唤作《日月淬精篇》的法门。 登云楼的抄录並不需要真的手抄,他只需在出口处领取一枚玉牌,放於书上,便能將內容抄录进去。 且无论他抄录《剑论》自用,还是抄录外法传授他人,都需用道功交换。 而这一切无需做任何记录,道院自有法子能察觉用途,並扣除道功。 他走至入口处,取了两枚玉牌抄录,又將书本归回原处,隨后便大踏步离开了登云楼。 回到屋中书房,他当即坐下,握住抄录《剑论》的玉牌,心神沉了进去。 这一看便入了迷。 书中所言並非像是道经那般高屋建瓴的言论,文字十分朴实,就是將其所学的剑招拆解开来,並复述剑技有所精进时对於剑招是如何理解的。 比起书名中的“论”,实际更像是剖析,將其一生中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所得,以文字记录出来,得出剑理和剑意。 事实上,剑论这本书当真算不得多,拿在手上也不过薄薄的一册,就算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也最多费两日。 但若是要理解,就难言时日。 一夜过去,许青松对於这本书的理解,亦不过皮毛。 【剑论:1/100】 第18章 剑赋进阶 不知不觉,便是一月时光。 山中节气的变化远超俗世,大雪早已漫山。 若是在半空去看,天际与山间难分伯仲,皆是一片白,恍若云层倒转,铺在了山脉之上。 但若是处在外院附近,便能看到湖中的山脉全无风雪,好似独立於天地之外,不被风雪叨扰。 许青松盘腿坐於屋顶,不过两个时辰,便成了一座雪人。 他在此时睁开双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將身上的雪抖落。 回头一瞧,只见苏景明站在凉亭之中,正在研墨,似准备习练书法。 他一跃而下,靠近后询问道:“景明,你怎开始专研书法了?” 苏景明闻言微微抬眸,摇头道:“倒也不是专研,只是突破炼气之后,我想多习练一门百艺,此番仅是尝试。” 许青松略感好奇:“你是准备习练符道?” “嗯。”苏景明頷首,“待我练习一两月书法,再让符楼的师兄看看,若是天赋尚可,便继续,若是一般,我再考虑要不要换一门百艺。” 习练修真百艺,同样有天赋之分。 但这並不意味著天赋低不能习练,只是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的区別。 许青松微微頷首,又道:“对了,你昨日在云考院的考校结果如何?” 苏景明研墨完毕,收手站直,脸上浮现喜悦之意:“上考。” “不愧是你。”许青松真诚的讚嘆一句,“最好的结果,能获五百道功,够换取一件法器使用了。” “算不得最好。”苏景明摇头,“我昨日听院师说,上考之上还有优考,不过甚少,都是院师特別满意才会给予,道功亦多获五百,皆由院师赠予。” 许青松略感诧异:“那这优考就全看院师的喜好?” “嗯。”苏景明頷首,抬手拿起了毛笔,“没有具体標准。” 许青松笑了笑,“行,那我便不打扰你练字了。” 別过苏景明,他返回屋中,走入书房拿上抄录《剑论》的玉牌,闭上双眸,沉下心神。 这些时日,他对於剑论的理解越发加深,看书越来越快,至今只剩下了最后几页便能看完。 不得不讚嘆,荆舟对於剑道的理解確实十分透彻,细细研读之下,他宛若经歷了数十场战斗,对於剑法的理解逐渐加深。 不过,单凭一本书想要接近对方的境界绝无可能,他如今只能说有了长进。 而且,他和荆舟並不一样,荆舟仿若天生就是为战而生,用剑便是为了搏杀,生死之间对於剑道的感悟提升迅速。 而许青松的前半生尚算顺遂,练剑也並非为了胜。 所以,他並不准备全盘照著对方的感悟而走,更多的还是借鑑,然后领悟出属於自己的剑道。 最后一页看完,他睁开双眸,盘腿坐於原地,细细吸收其內的知识。 片刻之后,他再次闭眸,唤起了照身鉴。 【五內吐纳法(大成):29/700】 …… 【剑论(圆满) <div> 天赋:剑赋(凡)】 下一瞬,镜面上的字跡全都消失,两个剑赋的天赋浮於其上,渐渐化为两缕清辉,融合在一起,衍化变为全新的天赋。 【天赋:剑势隨心(良)】 敛去铜鉴,他撑起身体,走出书房,在正厅中取下长剑,推门而出。 苏景明依旧在亭下练字,全神贯注,並未被他吸引注意力。 他走至了院落的另一边,大树之下,抽出长剑,摆出架势。 剑隨风起,出剑只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刺,隨后剑光越发变得快了起来。 周边被大树挡住的落雪不知是风吹落还是为何,竟然全都朝著树下的剑影匯聚。 錚! 忽地一声剑鸣响彻。 苏景明忍不住侧眸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许青松一剑掠出,风雪竟在同时挥舞,宛若在水墨画中添了一笔,惊艷至极。 道兄的剑技,竟然如此惊人吗? 他尚是第一次见许青松使剑,心中惊嘆的同时也多了一个想法。 我是不是也该尝试剑经? …… …… 翌日,静心殿。 院师讲完课程,身形消散在高台之上。 许青松再次转眸瞧了瞧,依旧不见金云身影。 金云倒不是每次都会来静心殿听课,见不到十分正常,他並未担忧。 起身理好衣摆,他便准备离开静心殿。 刚走出两步,忽然就有一个身影贴近,主动与他打起了招呼。 “道兄,你也对剑法感兴趣?” 许青松侧眸见是徐清,便頷首道:“嗯,以前学过一点剑技。” 徐清跟在他的身边,稍落后一步,那双漂亮的眸子中满是好奇,继续道:“小妹有些好奇,道兄你就一点都不担忧?” 许青松一怔,半响才意识到她话中意思,不由道:“为何这般问?” 徐清抿唇,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道:“这段时日以来,其余人要么拐弯抹角,要么直接问我,只有道兄是真的全不在意,所以小妹才会有此一问。” “原来如此。” 许青松转眸望向前方,淡声道:“说不上一点不担忧,但確实没想过打探其他人的情况。” 徐清不由得多打量了许青松几眼,旋即神色认真道:“有道兄这般心態,做什么都能成功。” “借你吉言。” 许青松笑了笑。 两人在湖岸作別,许青松朝著庭院而回,刚行一段,忽见一熟悉人影在岸边垂钓。 他脸色一喜,当即转身走到那人旁边,作揖道:“小弟见过道兄。” 道人转头望来,赫然是传授许青松钓鱼诀窍之人。 他頷首道:“道友有礼。” 许青松蹲下身子,继续道:“小弟名为许青松,不知道兄如何称呼?” “余暉,落日余暉的余暉。” <div> 道人倒是猜到他的来意,接著便补充一句:“道友无需感谢,传授灵觉之法,乃是外院传统,当算不得什么大事。” 许青松之前便有所猜测,此刻轻笑著摇头道:“道兄確確实实帮助了我,若是连道兄名字都不知道,实在有些遗憾了。” 余暉唇角浮现一丝浅淡笑意:“倒是有理。” 他转过头,望向许青松:“道友住在哪个院落?” “甲院三十六號。” 余暉道:“我住在丁院七十二號。” 许青松起身作揖:“那便不打扰道兄钓鱼了。” 余暉頷首:“回见。” 第19章 崖杏成熟 山中的冬日亦比俗世要长一些,即使节气已至春,冬雪依然未曾化开。 许青松就在这个时节往外山而去,身形掠过树影之间,总有薄雪从树上落下。 金云只言崖杏的成熟之日是冬日过后,他却不知具体时日。 本想等到金云去静心殿听课时询问,未曾想金云这三月一次都不曾去过,难免让他有些担忧。 冬雪覆盖之下,山中的景色也与之前有了诸多不同,他每行一段,都需停下好好判断一下方位。 如此,了一个多时辰,他方才寻到瀑布之处。 许是因为化雪的缘故,瀑布並未变小,反而比他初次来时更为壮观,水汽瀰漫足有一人高,稍稍飘远,却又化为冰晶,隨风散落。 许青松落於地面,举目一扫,在树梢上瞧见一只金丝猴,旋即身形一跃,落在了金丝猴的下方。 金丝猴瞧见他,眼眸一亮,迅速从树上爬下,站在地面后抬手比划。 “呜呜——呜呜——” 许青松听不懂它的言语,但见它一直指著南方,却猜到它是在比划金云的位置。 “烦请带我过去。” 金丝猴却听懂了,点点头,转身便跃出。 许青松跟在它的身后,很快看清楚这条路线是前往崖杏的方向,便加速超过了金丝猴。 很快,一个雪人一般的身影跃然眼前,其端坐崖边,大抵许久未动,被大雪覆盖。 许青松落於地面,放慢脚步,唤了一声。 “金云。” “雪人”闻声倏然立起,身体抖动將盖在身上的雪甩开,转首便露出了那张雪白面孔,咧嘴一笑。 “道友,道友,你来啦。” 许青松心中稍安,走近后问道:“你在这坐了多久?” 金云摇摇头:“很长了,我也不知是多少个日夜。” “为何?”许青松蹙眉。 金云不假思索道:“灵果要成熟了,得守著,会有兽来抢。” 许青松頷首,在一旁盘腿坐下道:“还有多久成熟?” “没多久了。” 金云亦不確定具体时日。 许青松想了想道:“那我陪道友在此等候,顺便传道友一门修行法。” 金云一怔,旋即大喜:“修行法?是道院讲课时说的那种吗?” “嗯。”许青松笑著点头,“我帮你换了一份,你不懂文字,我说与你听便行。” 金云四足撑地,眼里冒光,不断点头:“嗯,嗯,谢道友。” “朋友之间不说谢。” 许青松摇摇头,又道:“你先静心,我来说,你好好听著。” “好。” 金云立刻盘腿坐好,心绪剎那归於平静。 像金云这般赤子之心,確实更好入定。 念头闪过,许青松亦不再多言,缓缓將《日月淬精篇》说来。 这篇法诀是精怪修炼法门,主旨便是以日精月华淬炼身体,与金云强壮的身躯颇为般配,亦是他选择这门法诀的理由。 <div> 一人一猴便这般盘坐在山崖边,不顾风雪,一人传道,一猴悟道。 金云確实聪慧,超乎许青松想像,並不需过多解释文字含义,金云便能理解其中意思,而且入门迅速。 入夜之时,许青松甚至能看到金云吞吐月华,头顶亦会冒出屡屡白烟。 如此,便是一旬时日。 金云忽地睁开双眸,身体四周倏然迸发金光,一闪而逝。 他转头望向许青松,咧嘴一笑:“道友,我有法力了,有法力了,这是不是你说的炼气?” 许青松頷首:“应该是的。” 金云虽修炼多年,但体內一直不曾诞生法力,如今得了法诀,不过十日便等同於数年之功。 金云喜笑顏开,撑起身体后一跃而出,在林间腾跃,將內心的兴奋化为使不完的劲,笑声亦在林间迴荡。 见此,许青松也跟著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因为金云的成功感到沮丧,只真心为其成长感到高兴。 半响之后,金云跃回原处,抬手抓了抓头上的绒毛,“道友,这门法诀,我可以传下去吗?” 许青松頷首:“自然可以。” 这种院外之法,只要付了道功,处置权限便由他掌握,传出去自无不可。 金云笑了笑,又道:“道友有什么想要的吗?我这里有的都行。” 许青松本想拒绝,但看著金云真切的神色,话锋一转道:“若是还有灵酒的话,多给我一些便是。” 金云眼睛一亮,频频点头:“有,还有,到时候全给道友,我们还能再酿。” “行。” 许青松笑了笑,顺势垂眸望了一眼道:“这崖杏,瞧著明日该成熟了?” 杏果之上,有一抹灵光流转,透出金银般的华彩。 金云许久没注意,此刻伸出头去一瞧,点头道:“嗯,就是这两日了,只要果子灵光內敛,便可採摘。” 正当两人閒聊时,一道风声骤现。 许青松抬眸望去,就见一只巨大的苍鹰滑翔而来,落在了对面更高一些的山崖之上,那双炯炯有神的鹰目锁定崖杏,隨后又望向自己这边。 金云顿时齜牙咧嘴,四足落地撑起身体,死死盯著苍鹰,发出一声怒吼。 吼! 苍鹰却不为所动,只是偏头用长喙顺了顺翅膀的羽毛。 金云目露凶光,当即便一跃而出,攀上了对面的悬崖。 许青松亦撑起身体望去,却见苍鹰的眼中浮现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戏謔,大翅张开,猛地扇动。 狂风骤起,金云刚想要攀上,就被一股狂风吹落,好在它动作极快的握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方才稳住身形。 许青松眯了眯眼,朗声道:“金云,先回来。” 金云闻言身体朝下坠落,在空中脚踏悬崖,回到了许青松的身边,眸光依旧死死盯著苍鹰。 许青松明白,苍鹰此刻並无战斗想法,只是贪图崖杏,且其速度极快,还有控风之能。 若此刻冒险发起攻击,苍鹰就算不敌亦能展翅飞走,隨时可以回来,稳占上风。 <div> “不必浪费体力,等崖杏成熟再说。” 许青松低声言语,隨后取下背上长弓放在一旁,站著等待。 金云闻言耐下性子,只是目光死死锁定苍鹰,齜牙咧嘴,凶性毕露。 在它看来,此物乃是它和道友的,绝不容许其他兽类染指。 苍鹰亦颇为耐心,长喙顺著羽毛,鹰目却也未曾离开许青松两者。 一人一猴一鹰,就此在悬崖两侧对峙,等待著崖杏成熟。 第20章 金云神通 翌日,天光大亮。 笼罩山中数月的云雾渐散,霞光崭亮,孕出金辉。 杏果之上的灵光渐暗,不出片刻,大抵就会完全消散。 佇立崖边的苍鹰展了展大翅,锐利的鹰眼锁定崖杏,蓄势待发。 许青松於此刻搭箭上弓,挽如满月,对准了苍鹰的方向,並低声道: “金云,一会我取果子,你来挡住它。” 比起他来说,金云在山崖处更为灵动,显然更適合拦截。 金云只頷首表示答应,四足微屈,做好了隨时出击的准备。 忽地,一阵风袭来。 苍鹰的身形瞬间化为一道灰色流光,径直朝著崖杏而去。 金云四足猛踏,掀起一阵沙尘,迎著那道灰影直直衝了上去。 霎时,空中的灰影极其不合常理的顿了一剎,旋即一个折身,竟是瞬间转了个方向。 恰在此时,许青松毫不犹豫的鬆开了手中的弓弦,箭矢瞬间划破长空,空气中响起锐利的尖啸,封锁了苍鹰行进的方向。 苍鹰的身形竟又是一个停顿,大翅一展,掀起一阵狂风,影响了箭矢的速度。 但金云已至它的身前,抬手便抓向它的的翅膀。 苍鹰並未后退,单边翅膀一折,一挥,竟是亮起宛若刀光一般的银光,劈向了眼前的金云。 鏗! 脆响之下,金云被那银光劈得身形一沉,向下急坠。 而苍鹰略一修整,便径直朝著跃下山崖的许青松而去。 吼! 金云一声怒吼,尾巴瞬间勾住山崖间生长出的大树,在空中一个旋转,再度朝著苍鹰扑去。 苍鹰见此同样发出一声唳啸,身形又是一顿,两边大翅迅速挥舞,在瞬间挥出狂风。 这狂风亦不似普通狂风,每一道风纹都闪著玄光,宛若无数柄刀剑朝著金云而去。 金云体魄强悍,硬抗罡风,虽未被破开防御,身形却被吹得连连后退。 它短时间没法寻到著力点,只得眼睁睁的看著苍鹰循著许青松衝去,嘴里怒吼连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许青松眼看马上就要触碰到杏果,却也不得不停下动作,返身面对苍鹰,握紧长剑。 在山崖之间,他无处借力,只有一次出剑机会。 这无异於他在剑论中领略到的搏杀风光,虽是第一次经歷,但他却毫不犹疑的將一切託付在了这一剑上。 终於,在苍鹰距离他只有三尺之时,他体內的灵气瞬间奔腾,剑光即出。 錚! 剑鸣呼啸,风雪骤起,难以言喻的势伴隨剑光而起。 苍鹰那锐利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诧,剑未临身,以它的速度本有无数机会闪躲,却感觉山川、风雪在此刻尽数压下,让它不得不应对这一剑。 何谓势? 风雪、河流、清风、烈焰、山川……皆有其势,其无处不在,却於此刻聚集於明亮的剑光之上。 <div> 血光乍现,伴隨一声哀鸣。 苍鹰左翅与身体连接处赫然有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让其身形在空中一顿摇晃,好半响才稳定下来。 然而,此刻的苍鹰却失去了再战之心,怨怒的眸光死死瞧了落下崖壁的许青松一眼,旋即毫不犹疑的振翅而起,朝著远空飞出。 即使因为伤势,它的速度已经下降了许多,但刚找到立足点的许青松却已攻击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它飞逃。 就在这剎那,一道金影倏然从崖间蹦出,以惊人的速度衝上天空,一把抓住了苍鹰。 然苍鹰就算受伤,亦在此刻迸发了搏命的气力,全力挣扎,唳啸不断。 金云双眸泛起一缕金光,身形骤然暴涨两倍有余,大手各自扯住苍鹰一只翅膀,猛地用力向两侧撕扯。 伴隨一声震天嘶吼,血色侵染了金云的身体,苍鹰的哀鸣消散在风中,彻底失去了生机。 轰! 金云轰然落地,转身看向攀上崖顶的许青松,脸上血跡未乾,却仍咧开嘴,憨厚一笑。 “道友,我们贏了。” 许青松看著身形暴涨如巨兽般的金云,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笑著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道友的剑也厉害。” 金云亦学著比了一样的手势,旋即身体渐渐缩小,变回原样。 它跃前一步,对著许青松左瞧瞧右看看,终於確定他没有受伤。 “道友没受伤就好,我先去摘果。” 许青松頷首:“好。” 待金云摘完杏果,许青松收好苍鹰的尸体,一人一猴便朝著瀑布而回。 路上,许青松好奇问道:“金云,你刚才变大是怎么一回事?” 金云抬手抓了抓脸颊绒毛,不假思索道:“当时只觉体內气血翻腾,本能地便施展开了。” 许青松点头,“大抵是天生的神通。” “神通?那是什么?”金云问道。 许青松解释:“我在道院杂书中看过,说是有些天赋异稟的精怪,就类似於你这种,达到一定境界就能领悟天生神通。” 金云似懂非懂的点头:“噢,挺好用的,感觉气力也变大了。” 回到瀑布处,金云入了水帘洞中,一阵忙碌,装了五个葫芦的百果酿,尽数拿给了许青松。 许青松此刻却不急著走,丟了一个酒葫芦给金云,自己拿上一个,笑道:“喝点,等醒来后我再回去。” 金云自然高兴,连连点头,“好,喝点,多喝点。” 许青松刚一揭开葫芦的塞子,就有一只小金丝猴跃了过来,站在他的身侧,满脸渴望的盯著酒葫芦。 “呜呜……” 金云立刻叫了几声,小金丝猴闻言折身走到它的旁边,张开嘴,旋即金云抬起葫芦,倒酒。 许青松瞧著这只小金丝猴颇为熟悉,想起其就是给自己带路的那一只。 “这只小猴好像颇有灵性?” 金云笑著点头:“除了我以外,它就是最厉害的。” <div> 许青松垂眸望向小金丝猴,道:“过来。” 小金丝猴確实能听懂他的话,四足並用的跑到他的身边,大眼睛里满是对於百果酿的渴望。 许青松抬手举起葫芦,小金丝猴也仰头张开嘴,精准的接住酒水。 “道友,它喝不了多少。” 许青松闻言才停下,而小金丝猴抬手抹了抹嘴,对著他咧嘴一笑,返身走开。 可没走两步,它的身体就开始有些许摇晃,到第五步时,身子一歪,醉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哈哈哈……” 许青松瞧著这一幕,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侧的金云也跟著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第21章 炼製丹药 许青松这次並未醉上两日,第二日一早就离开了外山。 不到午时,他便回到了庭院,將东西放好后又带著杏果离开了庭院,去往丹斋。 丹斋並非阁楼,而是一个三进的庭院,入门便是一个被药香环绕的正厅。 一名执事道人站在柜檯后方,垂头阅看著柜檯上的道经,听见声响后方才抬头。 “道友,是要购买丹药还是有其他需求?” 其看起来三十来岁,容貌十分普通,最让人有印象的便是眉与眼的间距要比常人更宽一些。 许青松走近作揖道:“道兄,我想炼製丹药。” 话落,他便將手中提著的布袋放在桌面,解开后露出其中的杏果。 “竟是崖杏。”执事道人语气略显诧异,“道友是想炼製杏元丹?” “嗯。”许青松頷首,亦觉奇怪,“为何道兄会对崖杏感到奇怪?” “非是奇怪,而是比较少见。” 执事道人笑了笑,“这么多年以来,我见过的崖杏不超过一掌之数。” “这是为何?”许青松好奇道。 执事道人解释道:“大抵是因为崖杏对於灵兽的吸引力特別大,所以鲜少有弟子寻到。” 他顿了顿,又道:“炼製杏元丹还需要其他材料,道友是自己提供,还是以道功交换?” “可否以灵幣相抵?” “自然可以,只需十枚灵幣即可。” 许青松取出十枚灵幣递出,又问道:“道兄,这些崖杏可以炼製多少枚丹药?” “六枚左右。”执事道人並未第一时间接过灵幣,“道友一人用两枚丹药最好,再多便无用,若是愿意留下一枚,亦可不用支付灵幣。” “谢道兄提醒,但我还有其他用途。” 许青松笑著拒绝。 执事道人没有在意,收下崖杏和灵幣后道:“道友明日过来取便可,我明日也在,就不给道友登记了。” “那便有劳道兄。”许青松作揖,“我名许青松,还未请教道兄姓名?” “李峰。”执事道人回了一礼,“道友以后有购买和炼製丹药的需求,都可来寻我。” 离开丹斋,许青松一边走在沿湖路上,一边思索。 如今五內吐纳法已达大成,距离圆满只差400多的熟练度。 杏元丹在引气期来说几乎是最好的丹药,但道院炼製的丹药歷来克制,不会產生丹毒之类,效果亦不是最好。 且一人最多服用两枚,再多效果就会变得很差。 他虽不確定服用之后能不能达到引气圆满,但想来亦大差不差。 如此,便得开始考虑炼气的法诀。 这一点倒是可以请教林安师兄,不用担忧。 之后,若是在云考院中能够获得上考,便能获取五百道功,差不多足够兑换一件法器。 可若是没能得到上考,只是中考的话,便只有三百道功,加上他本身的近百道功,倒也差不多足够兑换一件普通的法器了。 <div> 他並不知云考院具体的標准,所以难以判断自己能够获得怎样的结果。 拋开杂绪,他推开了院门,並未见苏景明两人,便直接回了屋。 …… …… 翌日,许青松从丹斋取回杏元丹,回屋后便服用一颗,旋即吐纳修炼。 总计费五日时间,他方才將两颗杏元丹的效用尽数消化,结果与他预期相仿。 【五內吐纳法(大成):680/700】 只需几日,他便能达到引气圆满,从而开始炼化灵气,形成法力,正式踏入炼气期。 入院近一年,万里道途,终是跨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起身整理衣摆后推门而出。 院中依旧无人,他慢步而出,抬眸瞧了一眼天色,已近黄昏。 今日倒是不好再去外山,待明日一早再去將丹药送给金元。 不过,他和金元约定的是各分一半,所以他还可掌握一颗丹药的分配权,而他心里也已有了打算。 不多时,苏景明从院外回来,瞧见坐在凉亭中的许青松后便走了过来,坐下后诧异道:“道兄怎一个人在院中喝酒?” 许青松笑了笑:“难得閒暇,景明可要来一碗?” 苏景明想到上次醉了一日的经歷,果断摇头:“我还是免了,明日还要去符楼当差,喝了怕误事。” 许青松自不会强求,顺口道:“符道进展如何?” “尚可。”苏景明说罢从怀中掏出两张画好的符籙递出,“这是我炼製云甲符和乘风符,道兄收著,说不定会有用上的机会。” “好。” 许青松接过,又问道:“对了,你可瞧见长风?” 苏景明道:“他应在屋內。” 恰在此时,正舍的屋门打开,陈长风大步跨出,笑著走来。 “听见道兄两人在院中的声音,是有何喜事吗?” 许青松頷首:“確有喜事,正等著你呢。” “哦?”陈长风在一旁坐下,“是何喜事?” 许青松將一枚黄色的杏元丹取出,递给他道:“这是杏元丹,我已服用过,对於景明用处亦不大,只能便宜你了。” 陈长风一怔,正想说些什么。 一侧的苏景明却笑了笑,也跟著递出两张符籙道:“这是我炼製的云甲符和乘风符,也便宜你了。” 陈长风瞧著两人递出的东西,不由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答谢。 许青松却塞到了他的手里,故作严肃:“当初你也便宜了我和景明两株灵草,怎地这个时候反倒扭捏起来了。” 陈长风拿过东西,扫过两人,爽快一笑:“那小弟我就收下了。” “这才对嘛。” 许青松笑了笑,拿起葫芦给他倒了一碗酒。 苏景明只是笑笑,他歷来很喜欢这个庭院的氛围,但两人都有些好酒,这让他颇为头疼。 陈长风拿过酒碗,好奇道:“道兄,这丹药是金云发现的崖杏炼製而成吗?” <div> “嗯。”许青松微微頷首。 陈长风眼中露出一抹期待,“那道兄准备何时去往外山,我对於金云实在好奇,想隨道兄一起去瞧瞧。” “我准备明日去。” 话落,许青松又转口道:“但长风想要一起的话,我便等你吞服丹药后一同前往,如何?” “那便有劳道兄。” “小事尔。” 陈长风又转头望向苏景明道:“景明可要一同前往?” 苏景明笑著摇头:“我就不去了,最近在符楼接了差事,每日都需要去上两个时辰。” 陈长风略感遗憾:“那只能下次了。” 第22章 长风入山 三日后,春光明媚。 山中的积雪皆已消散,春色虽迟,但却尤为蓬勃,满山的绿意尽显生机。 许青松和陈长风踏入外山,隨处可见枝条嫩芽,地面的青草亦在此刻有了破土痕跡。 “道兄,这外山景色当真不错,我早该和道兄过来的。” 陈长风第一次入外山,自是觉得新奇。 许青松笑了笑:“亦不是只有美景,这里的野兽都非凡物,凶狠异常,待会若是遇见,可让长风你看看。” 陈长风頷首,轻嘆道:“只能看看,如今我还未突破炼气,没有斗法手段,亦不像道兄身怀凡间武艺,实在惭愧。” 许青松闻言倒是多了些好奇,便问道:“长风距离引气圆满还需多久?” “得了道兄的丹药,如今只需一月左右就能圆满了。” 陈长风露出几分喜色,“道兄呢?” “快了,就这几日的时间。”许青松如实道。 陈长风双眸一亮:“看来得准备恭喜道兄了。” 许青松正待说话,忽闻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迅速顿住身形,並示意陈长风停下。 两人隱蔽在茂密的树丛之中,举目望去,就见一道黑影闯入了两人的视野,其后还跟著十多道灰影。 仔细一瞧,竟是一群狼在狩猎一只硕大的黑熊。 陈长风微微一怔,不由低声道:“都这么大。” 虽然此前他看过许青松狩猎回去的猎物,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难免惊讶。 许青松頷首,片刻后问道:“你觉得哪一边能贏?” 陈长风闻言仔细瞧了瞧,只见巨大的黑熊身上已然有了许多豁口,浑身都是血跡,十来只野狼身上虽然也有伤势,但並不多。 而且狼群的配合很好,明知力度与黑熊差距很大,所以多以骚扰为主,没给黑熊攻击机会,恍若在等待黑熊失去气力,明显是占据了上风。 “我觉得是狼群。” 他想了想后道。 许青松笑了笑,抬手指向黑熊:“你仔细看看黑熊的伤口。” 陈长风抬眸看去,见黑熊背后的伤口处缓缓流淌血色,但伤口却只有一条髮丝般的缝隙,压根算不得太重的伤势。 不仅如此,那伤口还在恢復,早该癒合,却好似被黑熊故意压缩肌肉,不让伤口癒合一般。 “这是黑熊的陷阱?” 他诧异出声,却不確定这个判断是否正確,转头望向许青松。 许青松点头:“山中野兽不仅身体强於普通野兽,还有智慧,別看黑熊此刻较惨,其实是它知道速度不占优势,所以设下陷阱,等待时机。” “狼群比起黑熊,明显少了几分机智,只是遵循著狩猎本能。” 陈长风眼眸明亮,记住了许青松的话,也感嘆许青松的观察入微。 他第一时间只看到了表面,而许青松却能一眼看穿,这既是经验的差距,亦是性格的差距。 “山中狩猎,確非易事。” 片刻后,陈长风又感嘆了一句。 <div> 不管狼群还是黑熊,它们展示的力道和速度都很惊人。 若是他莽撞闯入,说不得也会成为它们的猎物。 而结果也未出乎许青松预料,在狼群觉得时机合適,一拥而上时,黑熊便不再隱藏,嘶吼中快速挥动手掌,便瞬杀了五头狼,其余的狼方才意识上当,只能不甘心的退去。 “现在到我等狩猎了。” 话落,许青松一跃而出,长剑入手,携风而去。 陈长风瞧著他的一举一动,初时只觉他的剑不快,就像一道微风拂出,心中不由担忧被黑熊躲过。 隨后便是让他惊诧的一幕,正在吃著猎物的黑熊不仅未曾躲过,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就被宛若清风的一剑削首。 陈长风后知后觉许青松的剑术高妙,跟著落下后不由道:“我此刻方知道兄剑术惊人,竟能不露丝毫杀意,分明是乘了清风之势。” 许青松展开布袋,笑著道:“长风若有意剑术,我亦可教你。” 陈长风也腾出手来帮忙,“若有需要之处,我定不会和道兄客气。” 收起黑熊和狼群尸体,两人继续踏上路程,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瀑布的声响。 “马上就到了。” 听到许青松的话,陈长风抬眸望去,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飞流直下,水汽瀰漫,十来只金丝猴在嬉戏打闹,与林中不大相同,別有一番景色。 两人瞧见金丝猴的同时,亦有金丝猴瞧见了两人,旋即发出高声的鸣叫。 片刻后,一道金影破开瀑布,径直落在两人之前。 “道友,你来啦。” 金云打著招呼,又瞧著陈长风,脸上完全没有敌意,只有好奇之色。 许青松介绍道:“金云,这位是我的临舍,唤作陈长风。” 金云面色一肃,作揖道:“金云见过陈道长。” 陈长风尚是第一次见如此聪慧像人的灵兽,不由一怔,旋即又匆忙回礼。 “金道友有礼,此番冒昧前来,多有打扰。” 金云咧嘴一笑:“不打扰,不打扰,隨我来,我带两位去洞穴里面。” 两人隨后便跟著金云入了水帘洞,陈长风再次感嘆了一番此处的鬼斧神工。 金云从洞穴壁上掏出许多果子,放在两人身前,抓了抓头上的毛髮,颇有些不好意思。 “道友,只能招待你们吃些果子,灵酒还未酿好。” 许青松闻言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笑道:“我倒是有所准备,金云尝尝这院中灵酒与你自己酿造的灵酒有何不同。” 金云眼眸一亮,从一侧拿出一个黄皮葫芦,稍一用力,分成两半,分了一半递给陈长风,当做酒碗使用。 陈长风接过,心里不由多了些惭愧,明知此次要来见金云,却未曾想到带些礼品。 许青松给两人分匀了一些,隨后便直接拿著葫芦喝了起来。 他还带得有两个葫芦赠予金云,自然不用顾忌酒不够喝一事。 金云尝了一口,眼神微亮:“这酒没我酿的酒甜,好似更清爽,但也好喝。” <div> “这唤作青竹酒,我还给你带了两葫,你慢慢喝便是。” 许青松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丹药递出。 “这是杏果炼製的杏元丹,你如今境界高了,丹药的效用会弱一些。” 金云抬手接过,闻言眸光一转,朝著陈长风递出。 “道长,这丹药不若就给你了。” 陈长风一怔,连忙摆手:“万万不可,此前道兄已经给了我一枚,金道友自己留著便是。” 金云心思单纯,闻言並未多思,只是露出一丝遗憾。 “行,那我便自己留著。” 第23章 林安解道 两人只在山中待了一日,翌日清晨便乘著彩霞而归。 路上,陈长风由衷道:“非怪道兄喜欢进入山中,金云性子如此赤诚,確实让人心生好感。” 许青松笑了笑:“山中亦並非所有精怪都如金云一般,相比之下,还是恶兽更多,毕竟大多兽类都是野性难驯,长风若是独自入山,不可掉以轻心。” “嗯。” 陈长风頷首,“道兄此次回去,便准备突破炼气了?” “不错。”许青松並未隱瞒,“去请教一番林师兄,隨后挑选一门炼气法诀,便要准备闭关突破。” 话落,他便想到了什么,问道:“长风距离突破炼气亦不久,要不要我介绍你与林师兄认识一番。” “谢道兄关心。” 陈长风摇头,“这倒不用,我与医馆的师兄关係不错,他已与我说过,到时会帮我参考。” 许青松便不再多言,道院中一直有著不成文的规定,先进带后进,所以大家各自有著自己的机缘。 亦是因此,道院中的氛围十分的好,彼此之间的羈绊远超普通同门。 回到庭院后,许青松简单收拾一番,便出门朝著食肆而去。 见到林安,他便將来意合盘脱出。 林安倒是略感诧异:“你进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你还需半载才能引气圆满。” “之前入山得了一份机缘,所以快了不少。” 许青松解释道。 林安微微頷首,目露思索之色,半响后才道:“炼气法诀不仅是有难易之分,亦有法力属性之分。虽然炼气阶段皆是打通三十六玄脉,构筑內循环的基础,但法诀不同,法力的属性亦有不同。” “你们在引气阶段修的都是五行吐纳法,所以无论修炼哪种属性的法诀都行,亦可继续习练吞吐五行的炼气法诀,但你要知晓,若是继续吞吐五行,法力当比其它更为壮大,但难度亦更大,进境便会更慢。” “若是不习练五行的炼气决,便需你选择偏好属性,这点没有天赋之分,大可放心选择。” 许青松闻言便大致懂了,选择属性实际上更像是走一条更窄的道路,虽不一定更坏,但法力定然不如修炼五行法扎实。 “还请师兄指教关於吞吐五行的法诀。” 林安轻声一笑:“我就知你会如此选择。” 他顿了顿,脸色稍肃:“吞吐五行之法不少,你可选择的有《五腑锻气诀》《藏云归气经》《天元纳灵诀》……但你若是有野望,且有把握,我推荐你选择《玄炁清经》。” 许青松被他最后提到的法诀吸引了注意力,不由问道:“师兄可否详解《玄炁清经》?” “自无不可。” 林安好似早已猜到此问,不急不缓道:“《玄炁清经》比之普通的五行炼气法而言,更为晦涩,法力更为雄厚,弊端除了进境缓慢以外,驱使法力亦更为艰涩,需耗费时日锤炼。但其纳取灵机亦不仅限於五行,凡是天地灵机,皆可纳取,包括阴阳二气等等。” 他顿了顿,扫过许青松眼中的迟疑之色,不由笑道:“听起来似乎得不偿失,毕竟法力雄厚却难以操控,进境还缓慢,於我等而言並非好处,甚至说是坏处大於好处,但你要知晓,所谓內景一境,便是构筑內天地,形成筑基期的成道之基。” <div> “以《玄炁清经》构筑的內天地几乎等同於外天地,待你內景之后,便不用费时去充填內天地,而是成型的一刻,內天地便近乎完美,只待法力圆满如意,便能衝击筑基境,节省不知多少时日,亦能减少你突破筑基的难度。” “所以,你若是看过《玄炁清经》后有把握修成,我便推荐你选择此法。” 许青松眼眸明亮,微一拱手:“谢过师兄。” 林安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大抵已经猜到了他的选择,挥挥手道:“去吧。” 许青松离开食肆,直奔登云楼而去。 入了楼中,他快速攀上楼梯,寻到了炼气法诀之处,略一扫过,便在其中看见了《五腑锻气诀》和《天元纳灵诀》。 他一一拿下,又寻了一遍,找到了《藏云归气经》和《玄炁清经》。 四本书皆拿在手上,他换了个姿势,坐在楼梯之上,一一翻看。 心里虽然已有了决断,但他还是决定將林师兄推荐的道经都看一遍。 就如林师兄所言,《玄炁清经》比起其他三门法诀更为晦涩,但他並未感觉难以看懂,甚至在翻看时心中便已有所明悟。 而相比於《玄炁清经》而言,其他三门法诀各有好处,《五腑锻气诀》最为容易修成,还因契合身体五行,温养五臟,有增加寿元之能。 《天元纳灵诀》则是能够强健体魄,助力法身更为强大,可使气力增长,肉身亦具攻伐之威。 但这些好处比起《玄炁清经》而言,都是旁枝末节。 他微微抬眸,心中更加坚定了判断,当即將另外三门法诀归还原处,拿著《玄炁清经》下了楼梯。 走到出口处,他正待取下玉牌抄录,忽闻身后传来一道诧异的女声。 “道兄,你准备突破炼气了?” 出声之人正是徐清,她瞧著许青鬆手上的法诀,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许青松侧目瞥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確实在准备了。” 徐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连忙拱手道:“道兄见谅,我並非故意打探,只是刚巧到楼中,遇见道兄便多看了一眼,此事定不会乱传。” “无妨,非是什么值得隱瞒之事。” 许青松无所谓的笑了笑,当下便取了玉牌抄录道经。 徐清立在一旁,欲言又止,半响后还是一咬牙道:“道兄,你是我知道的血脉后人中,修为进境排名第四之人,但我总觉道兄定然能够留下。” 许青松不由一怔:“为何?” “说不清,就是我的感觉。”徐清摇头。 许青松无奈一笑:“你如此关注这些,莫非便是前三之一?” 徐清摇头:“道兄且莫折煞了我。” 许青松不由多了些好奇:“难道道友不曾想过留在道院?” “非是不想。” 徐清轻嘆一声,“此事乃是真人定夺,就算我等满足道院要求,却没能取得前二甲,也不能留在道院,但以我之天赋,实在难以看到希望。” 说著,她脸上却无太多沮丧之色,眼眸明亮的继续道:“不过我仍会努力,最后就算失败,亦无愧於心。” <div> 真人,乃是元婴期的修士,自然亦是內院师长,这种人物定下的规则,几乎无可更改。 原本其招收血脉后人便是破了道院规矩,之所以定下这个规则便是为了弥补一二。 “未来之事还未定,道友又何须气馁,希望来日能在內院与道友会面。” 徐清瞧著许青松离开的背影,愣在原地,心中却渐渐燃起了远超之前的期望。 “会的。”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 第24章 无念妙境,炼气入门 日悬东方,彩霞掛天。 许青松第一次感受到无法吞吐灵机的情况,睁开双眸,望向天边。 下一刻,他又闭上了双眸,沉下心神,唤出照身鉴。 【五內吐纳法(圆满) 天赋:入微(凡)】 瞧著新诞生的天赋,他不太明白其中意思,但也没有多思,毕竟尝试一二就能明白。 这两日间,他已將《玄炁清经》反覆读了几遍,內容並不多,他已全都记下,此刻便是实践。 他轻呼出一口气,准备凝心静气,使神台清明。 心中刚有此想法,五感却比动作更快一步,竟然瞬间便达入定状態,思绪清晰无比,只有《玄炁清经》的內容流转。 剎那间,他原本还有些不甚理解之处竟然瞬间领悟,好似完全懂了这门法诀一般。 当下,他不再犹豫,搬运体內灵气,在体內运转。 灵气不急不缓运过五臟,升上天灵,又运之而下,流经玄脉,落于丹田。 此种状態下,他亦不知过了多久,只是灵气不断流经身体各处,仿若在彼此熟悉,很快衍化诸般玄妙,渐渐化成了独属於他的法力。 第一缕精纯法力滋生的剎那,他只觉五感越发清晰,延伸到了身体內部。 体內经络关窍,五臟六腑,乃至眉心祖窍,皆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法力流转之处,便是自身灵觉所及之处,仿若他的五感延伸到了法力之处。 而法力亦如光辉,照亮了他的体內天地。 隨后,一切就变得顺畅起来,其余的灵气亦在后续快速转化为法力。 不仅如此,法力在体內运转间,好似產生了引力,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机吸引而来,让他体內的法力不断充盈。 他对法力更是如臂指使,並非像林师兄所言难以操控。 炼气,恰如其字面意义,便是以身炼化灵气,收归己用,化为自身法力。 於此刻开始,他炼气当算入门,此后便是继续开拓玄脉,当开拓三十六条玄脉,法力於大周天运转,便是炼气圆满。 他慢慢的褪去入定状態,睁开了双眸望向天边,微微一怔。 此刻竟还是红霞漫天的状態,似乎他入定才过了片刻。 “道兄,你总算醒了。” 忽地听闻身后传来陈长风的声音,许青松不由转头望了过去。 “这是何意?” 他起身跃下屋檐,带著几分疑惑问道。 陈长风扫了他两眼,鬆了一口气道:“道兄你已经入定了整整六日,我和景明都担心你出现了什么状况,又不敢打扰。” “景明只好请了林安师兄来看,说你乃是入了无念妙境,是好事,我等才放下心来。” “六日?” 许青松不由得一怔,又联想到入微的天赋,心中便有了些猜测。 “倒是让长风你们担忧了。” 他带著几分歉意说道。 陈长风摇头:“瞎操心罢了。” <div> 他顿了顿,作揖道:“恭喜师兄入了炼气,距离大道更近一步。” 许青松连忙將他扶起,轻笑摇头:“长风你这哪是恭喜,分明折煞我。” 陈长风语气感慨:“没曾想这院中进度最慢的是我,还多得景明与道兄照拂,实在惭愧。” “同院邻舍,自当如此。” 许青松脸色一肃,学著他当初的模样说了同样的话。 陈长风一怔,不由大笑:“哈哈哈……” 许青松也跟著笑了起来。 隨后,陈长风便离开了庭院,去往医馆,而许青松则回到屋內,去往书房。 他想要验证一番入微的作用,便从书架之上取出一本道经,细细研读。 此次倒是並未进入无念妙境,不过他很快就能做到全神贯注,不为外物所动,思绪亦变得比之前清晰。 看来,所谓入微便是让他对於身体掌控入微,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更为容易发挥全力。 但並非每次都能进入无念妙境这般顿悟,只是比起其他人多了些机率而已。 多次验证后,他方才確定了入微的用法,心中颇为感慨。 进入道院一载以来,照身鉴带来的天赋都十分有用,以后定然能够成为他攀登大道的助力。 他沉下心神,唤起照身鉴。 【玄炁清经(入门):1/300】 幸得入了无念妙境,炼气迅速成功。 但熟练度的增长却尤为缓慢,想来一日不一定能有1点进度。 稍作休整,他在午时离开了庭院,沿湖而行,踏上廊桥。 云考院是湖中唯一一栋庭院式的建筑,恰在湖中心,楼顶两侧皆雕刻有云纹。 许青松跨入门內,眸光扫过一圈,並未得见任何人,只在一侧瞧见铜钟悬掛。 这与景明所言一致,云考院中並无执事道人,只需敲响铜钟,等待片刻,自然有当值院师前来。 此类院师,皆是內院门人,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换上一批。 他走到铜钟旁,抬手运起法力,屈起手指,微微一扣。 嗡! 一声闷响传出。 声响明明不大,却犹如在心中迴响一般,让许青松微微愣了片刻,隨后才返身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等待。 此刻,在云考院的三进內院之中,六个穿著道袍的修士正在凉亭閒坐。 忽闻钟响,六人皆是一怔,旋即互相对视。 “声响清脆,根基浑厚,是个好苗子,谁去?” “昨日是我去的,今日该得张师弟了。” “那便我去。” 话音落,其中穿著深蓝道袍的道人正待站起。 忽然,正舍的屋门从內拉开,身著青白道袍的女冠走出。 六人皆是神色一凛,当即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上人。” 唤作上人的女冠慢步而出,微微頷首道:“这次便我去,尔等歇息。” 待得她的身影走出院中,其余几人方才低声言语。 <div> “这还是上人第一次去帮新进弟子解道,莫不是钟声里有我等未曾听出的玄妙?” “並非如此,你难道忘了上人道號。” “灵缘,你意思是上人觉得此人乃有大机缘之人?” “这就不知了,或许上人只是想走动走动。” “不管上人如何,我倒是对此人来了些兴趣,去看看。” “誒,师兄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走。” …… 原本这种事没什么稀奇的,可让他们感兴趣的是灵缘上人突兀的举动。 道號灵缘,究其根本是其天生就有一种特殊灵觉,能够感受具有大机缘之人或物。 所以不管上人是想要走动走动,还是上人那特殊的灵觉有感,他们都很感兴趣此人的根脚。 第25章 优考,常安引罚 许青松听闻脚步声,抬眸望去,就见一女冠缓步而出。 其身著青白道袍,眉眼狭长,神色较为清冷,看不出年纪的容貌极为精致,当是许青松见过最为美艷之人。 他起身拱手作揖:“许青松见过院师。” “我名钟灵。” 女冠在他一侧坐下,“坐。將你的身份玉牌交予我。” 许青松依言坐下,取出腰间悬掛的身份玉牌放於桌上,推至钟灵的前方。 钟灵微微頷首,拿起玉牌后神念探入其中。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青松神色平静的等待著,他从苏景明处听过,到此处都需將玉牌交出。 院师可从中得知玉牌主人的修炼经过,亦可得知性情,从而帮助解道,梳理未来道途。 片刻后,钟灵將玉牌放回桌上,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笺纸,铺於桌上,取下毛笔书写。 同时淡声开口:“你心志坚韧,待友宽厚,处事圆滑却不乏果断,向道之心尤为坚定,颇有上善若水之意。” “我荐你习此二十二本道经,其內涉及术法妙诀有《五雷玉书》、《太乙藏云归气经》、《北冥天一宝籙》,这三卷道经你只可领取上卷,但亦足够外院之用。” “此外,你擅剑技,自悟剑势,可再领《破虚剑势真解》和《青冥御剑经》两本剑经,总计二十四本。” 话落之时,她便已在笺纸上写完二十四本道经名称,隨后微微抬眸望向许青松。 “可还有其他疑虑?” 许青松思虑片刻,点头道:“对於道经方面没有了,不过弟子还想请教考较结果如何?” 钟灵闻言起身,从一侧的桌上抽出早已备好的笺纸,旋即又返回原位坐下。 许青松垂眸望去,就见她在名称一栏写了上“许青松”三字,隨后在右侧考核结果上写上“优”字,下方的评语之中写上刚才所言的评价,最后签下“钟灵”二字。 至此亦並未结束,她又將笺纸裹上,屈指一弹,就见笺纸化为一道流光,飞入了內院的群山之中。 “如此,可还有疑虑?” “还有一事请教院师。”许青松不卑不亢,“入了炼气,弟子是否该选一门百艺辅修?” “你精力有限,同修四法已是极限。且你既擅杀伐,便有获取道功途径,又何须再辅修百艺。” 钟灵平静应答。 许青松起身作揖:“再无疑虑,多谢院师嘉奖。” 钟灵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你求道之心坚定,我亦无需赘言,回吧。” 许青松再一拱手,旋即才拿上身份玉牌和笺纸返身离开。 出了庭院,他心情自然极好,能得优考,且不说院师满意,就说一千道功,亦算得上一笔收穫。 忽然,他心有所感,转眸瞧了瞧湖上,眉尖微蹙。 不知为何,总觉有人盯著自己,却又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摇摇头,大步沿著廊桥而去。 片刻之后,廊桥两侧,六道身影於虚空中渐渐现身。 <div> “此子灵觉倒是敏锐,不怪能被上人看重。” “容貌俊朗,气质不凡,今后或得一番大成就,上人眼光何其厉害。” “要我说,上人命其同修四法,包含雷、云、风、水、剑五属,足以见其天资,当得天才之名。” 其余人还待言语,庭院之內忽地传出一道淡漠声线。 “既要奉承我,不若到我跟前来说。” 六人面面相覷,倒也没有被揭穿的窘迫状,只是互相嘲笑后悻悻而回。 却说那笺纸飞入內院山峰,缓缓落於一座峰顶小院。 一只小手抬起,接过笺纸,展开在桌面,细细一瞧,眉角忽地一挑。 此人正是常安道人,他盯著落款的名字,略感诧异的低声呢喃。 “竟是钟师姐亲自解道,倒也巧妙。” 他抬手从桌上拿出一只毛笔,在评语之后添上两句,满意点头。 “我的字跡果然有了长进,虽不比钟师姐,却也不差多少。” 他裹上笺纸,亦是屈指一弹,笺纸再度化为流光,朝著旁处峰顶而去。 一间静室之內,面宽方正的中年道人盘腿而坐,忽地心有所感,抬手接住笺纸,於身前展开。 只见一行飘逸字跡写上——心志坚韧,待友宽厚,处事圆滑却不乏果断,向道之心尤为坚定,颇有上善若水之意。 而在这行字跡的下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胸有浩然气,心有拏云志。 道人隨手將笺纸弹出,眸光淡然,嘴唇微张。 常安道人尚在暗自得意,想著师尊见自己字跡进益,或会讚许,脑海中忽地响起一道沉稳声线,神色顿时一垮。 “抄写灵虚吞蛟宝籙,百遍。” “弟子尊令。” …… …… 许青松並未直接返回庭院,而是去了一趟登云楼,取了院师手书中所言的二十四本道经。 有著院师手书,此次取书免於支付道功,所以他並不嫌多,反而还觉少了。 將道经尽皆抄录,他便离开了登云楼,在门前佇立片刻,举目望去,瞧向不远处的紫纹阁,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如今身具千余道功,想要获取法器便有两种途径。 一是去集市中的器坊使用道功直接购置,这类都是成品法器,不需等待。 二是去往紫纹阁,请阁中师兄帮助量身定製,需要等待一段时日,更契合他自身使用,但费道功更多。 他並未过多思虑,准备先去看看再做决定。 方踏入紫纹阁中,他便感觉周边的温度变得高了许多。 在柜檯处的执事道人瞧见他走进,主动招呼。 “道友,可是需要炼製法器?” 许青松转身走近,微一拱手道:“许青松见过道兄,確实有此想法,但亦不知价格,所以想先打听一番。” “我名张济。” 执事道人轻笑頷首,“价格一事难说,道友先要说出具体需求,我才好做判断。” <div> 许青松已有设想,当即便道:“我修炼的是青冥御剑经,需要一柄適宜剑器,法器效用不必太过突出,只要適宜剑经便可。” 张济微微摇头:“若是如此,我反倒不建议道友来此炼製,不如直接去往器坊购买成品为好。” “为何?”许青松不解。 张济解释道:“来此炼製法器,一般都是为了让法器具有特殊效用,道友所修青冥御剑经,首重杀伐,只需剑器够快够利即可,自然无需特意炼製。” “谢道兄指教。” 许青松作揖感谢。 离开紫纹阁,他顺道去器坊逛了一圈,隨后便回了庭院。 对於法器有了基础了解,他还需將法诀入门,才能做出更准確的判断。 第26章 术法入门 山中无日月,半载光阴悠然而过。 许青松除了偶尔去上一趟静心殿听课,便再未出过门,每日在院中研习道经,片刻未曾懈怠。 如今修炼玄炁清经,其艰难程度亦显现出来。 【玄炁清经(入门):96/300】 每两日才能增长1点熟练度,普通的兽肉和灵酒几乎失去了效用,对於熟练度增长的帮助微乎其微。 此事他亦问过林安师兄,得知入了炼气之后,想要提升修炼速度,只有食用成气候的灵兽肉、饮用品质更好的灵酒或者服用丹药才行。 而不管是灵兽肉还是灵酒、丹药,都价值不菲。 至少对於目前的他来说,不是能够眼皮都不眨就买下来的。 半载间,他並未过於著急,而是先將术法道经入门,掌握一定的斗法能力,再去思考其他。 如今,他亦算有所成。 【五雷玉书·上卷(入门):63/300】 【太乙藏云归气经·上卷(入门):72/300】 【北冥天一宝籙·上卷(入门):69/300】 【青冥御剑经(入门):123/300】 【二十四道经:323/2000】 其中《破虚剑势真解》未能单独显现进境,而是融入了二十四道经之中。 书中確也不含什么术法,更多的对於剑势的详解,读过之后他便对於剑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至於三本术法经书也並非是什么单一的术法,而是以文字的形式將术法真理记载其中,能够领悟多少,又能够领悟什么,便看个人的造诣。 即使两个人同看一本术法道经,通篇理解並臻至化境,所用出来的术法亦不完全相同。 但原理却是一致的。 譬如五雷玉书,本质便是关於御使雷霆的术法,有人用成掌心雷,但有人却能用以引出落雷,各不相同,原理却一致。 而太乙藏云归气经和北冥天一宝籙,则分別是御使云雾和御使风、水的术法道经。 三本道经各不相同,却有所联繫,风、水、雷、云,各自都能彼此增益。 此外,青冥御剑经亦算不得十分高深的剑经,更多的是传授御剑之能。 不过,其对於掌握了剑势的许青松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门剑经在御剑之时,可与另外三本术法道经结合。 剑光可携带四属术法,再与剑势结合,威能倍增。 或许这便是钟院师让他选择这几本术法道经的缘由。 但也如钟院师所言,同习四法,於他而言便已是极限,难以再增。 收起照身鉴,他从入定中清醒,悠悠的呼出一口浊气。 这段时日以来,再未进过无念秒境,看来如他猜测一般,无念秒境不是如此容易进入的。 不过,天赋入微对他的帮助很大,无论在阅看道经还是习练术法的过程中,他都十分容易集中精神,总会有奇思妙想,加深理解。 收敛思绪,他起身推开窗户,一片雨幕映入眼帘。 <div> 夏季的暴雨总是这般突兀,清晨还是万里无云,此刻便已大雨磅礴。 他抬手伸出窗户,朝著虚空一指。 落下的雨滴顿时悬停,隨后凝聚在一起。 风起,匯聚的水滴缓缓旋转,在空中形成一个小型的水龙捲,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竟將周边的水滴吸引而去,慢慢壮大。 下一剎,水龙捲变成了半人高,匯聚在空中,隱含雷光闪烁。 他抬手一握,撤去法力。 水龙捲轰然散开,並未引起任何动静。 “道兄术法当真精湛,嘆为观止。” 正舍忽地传来陈长风的声音,许青松扭头望去,却见正舍窗户打开,陈长风站在屋內,笑意盈盈。 “长风今日未去长青阁研习丹道?” 陈长风摇头:“今日轮我休沐,未曾前去。” 话落,他忽地从旁拿起一个黄皮葫芦,对著许青松微微摇晃。 “许久不得空閒,道兄今日可馋了?” 许青松不由笑了笑,这院中最为好酒之人,当属陈长风。 他亦不知,为何长风年岁不大,却如此好酒。 “好,那院中一敘。” 他自然不会拒绝,转身推门而出。 暴雨如柱,却不侵身,他缓缓走至凉亭之中,连鞋子都未曾染湿。 相比之下,陈长风却颇为狼狈,只以法力隔绝雨水,却不够雄厚,难以周全,光是走过一段距离,衣摆便被雨水侵透。 他隨手甩了甩衣摆,笑著坐下,一边倒酒一边道:“道兄闭关这半年,进境喜人,术法之精妙远超我等。” 许青松摇头轻笑:“长风莫折煞了我,你研习火、木之法,对付雨水自然不如我擅长。” 陈长风立起葫芦,正色道:“非是折煞,道兄刚才那一手我至今无法做到,听师兄们说,术法越是精妙,控制越是入微。” 许青松却没再谈论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长风得了上考,道功可换取了適宜法器?” 陈长风頷首,抬臂展示腕上的一串手炼:“上月换了,下品法器,玄火玉链,其內可藏玄火,对於我炼丹用处不少,接近四百道功,剩余的一百道功换了乾坤袋。” 许青松扫了一眼,感嘆道:“这道功確实不够用。” “嗯。” 陈长风举起酒碗示意,喝下一口后才道:“道兄有一千道功,能换取一件中品法器,足够使用了,毕竟上品法器就是內景境界的师兄亦不见得拥有,多是內院筑基弟子使用。” “嗯,明日我便去器坊看看是否有合適的。” 许青松应道。 陈长风侧目瞥他一眼,问道:“道兄想来是有了进境,准备再次入山?” “確有此想法。”许青松頷首,“不过还得等些时日,待我做好准备,毕竟这次入山,对付的便不是普通野兽了。” “嗯。” 陈长风笑了笑,“我如今已可炼製青玉丹,恢復伤势的效果远超岐黄丹,过两日给道兄配上一些。” <div> “道兄亦多带些灵幣外出,若是法力不济之时,可用灵幣快速恢復法力。” 灵幣本就是蕴含法力的,但亦不知道院如何铸造,灵幣的法力只能用於恢復和布置阵法填充法力之类,却不可用於修行。 “我就不推辞了。” 许青松应下,“待我狩猎回来,再邀你一起品尝灵兽肉。” “这是自然。” 陈长风开怀一笑,举起酒碗与许青松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如今已与初入院时有了许多不同,眉宇间虽犹带稚气,却已显出沉稳之態,然少年意气未失,朝气蓬勃依旧。 推杯换盏间,一道明亮的玄光忽然照亮天空,两人尽皆转头望去。 就见一道白色的玄光自內院山峰而起,落在了外院的某处。 片刻后,一道身影顺著玄光而起,一步一踏,脚下宛若有著无形阶梯,撑起他的身体向上。 那道身影就这样顺著玄光步入了內院的山峰,玄光亦隨之慢慢消散。 “接引玄光,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有师兄破了关隘,被內院接入,当真了得。” 陈长风的语气中满是艷羡。 “我等早晚亦会有这一日。” “嗯。” 第27章 惊蛰剑 器坊不大,看著就像凡间的兵器铺子一般。 许青松走入其中,只见墙上掛著各式各样的武器和配饰,灵觉一启,便觉各色玄光四溢,却也无法得知每件法器的具体效用。 他眸光一转,脸上顿时浮现一丝讶然,拱手作揖道:“余师兄,竟是你在此当值?” 此人自然是余暉,他微微頷首:“我会一点炼器之法,便在器坊领了差事,师弟想要购置什么法器?” 许青松走近,如实道:“我需要一柄剑器,不需太多特殊效用,够快够利就行。” “噢。”余暉眉头轻挑,“你有多少道功可换?” 许青松道:“一千一道功,不过我还想多换一件法器,只是还未做好打算。” 余暉略感惊讶,脱口道:“师弟这是获得了优考?” “嗯。”许青松頷首。 余暉轻笑:“倒该恭喜师弟。” 他从柜檯后方走出,又道:“依师弟需求,当是修炼了注重杀伐的剑经,如此,我建议师弟莫要再考虑第二件法器,直接换取这柄唤作惊蛰的剑器。” 许青松循著他手指方向望去,就见一柄三尺长剑悬掛,剑身银白透亮,流转一抹青银玄光,剑柄亦是银白之色,其上十分朴素,未有雕刻。 不等他询问,余暉便解释道:“此剑算不上一柄成品的剑器,只能算得上半成品,以雷击木为胚体,辅以精矿炼製,剑光威力当属中品剑器,其內禁制足有十八道,多为锋利与雷法相关禁制,超过了下品法器的十二道禁制上限,却亦没到器胚的极限,可惜缺了一份用於综合雷属的材料,所以没能继续提升。” “师弟若是购置这件法器,待今后寻得材料,或是紫纹阁有了合適的材料,还可费道功再次炼製,说不得有望成为上品剑器。” 许青松闻言確实心动,但也好奇,遂问道:“如此一柄半成品的剑器,为何会在器坊售卖?” 余暉笑了笑:“上品法器不是这般容易炼製的,除了院师以外,在外院中能够炼製上品法器的顶多两人。” “想要炼製上品法器,除了器胚本身就具有潜质以外,大多需要经过数次炼形炼化和添加器纹禁制,这个过程不仅耗时亦耗费財力,所以偶尔会有道友同时炼製两件法器,待炼到这一步时便放弃其中没有把握的一件,以此换取道功,转而全力投入更有把握的一件。” “我所言半成品不代表这件法器不行,只是在我等会炼器的眼中,其还有可提升的空间,师弟不用担心,这件剑器买回去后便是中品法器,足够使用。” “原来如此。”许青松微微頷首,“不知需要多少道功?” “九百道功。”余暉道。 “我要了,有劳师兄。” 许青松並未过多思索,话落时便將身份玉牌解下递给对方。 余暉接过,倒也没著急扣除玉牌之中的道功,而是询问道:“师弟可还有其他需求?” 许青松道:“师兄倒是提醒了我,还需一个乾坤袋。” 余暉笑了笑,走至一侧,取下一个紫玉葫芦后问道:“这个如何?” “这也是乾坤袋吗?” 许青松实在不懂炼器,初看之时还以为是个別样的法器。 <div> 余暉頷首:“效用相同,但比乾坤袋更为稳定,这般说吧,乾坤袋的炼製不似普通法器这般简单,我等炼製亦是照葫芦画瓢,压根不懂其內的器纹奥妙,而这葫芦却是內院师兄拿来寄售的,其內空间更甚,且还能分门別类的储存,就算被损坏其內存储的物件也不会掉落。” “这又是多少道功?”许青松问道。 “加在一起,师弟便只余五十道功了。” 余暉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许青松无奈轻笑:“师兄这是存心要我將道功耗尽。” “哈哈哈……” 余暉开怀一笑,“师弟放心便是,亏不了。” 支付道功之后,余暉也告诉了他两件法器的炼製之法。 待得离开器坊,许青松不由轻嘆一声,本还准备留下些道功购置丹药,如今却是没了盈余。 剩余的道功,还需留著备不时之需。 除了道功以外,他身上倒还有三十余枚灵幣,但就如陈长风所言,这些灵幣说不得还有用。 一来二去,他倒变得囊中羞涩起来。 摇头笑了笑,他便折身返回了庭院。 天色已近黄昏,落日西垂,晚霞渐显。 他许久不曾在湖岸钓鱼,今日亦是来了兴致,回到院中拿出钓竿,就近选了个空位,坐著垂钓。 原本他还以为入了炼气,在钓鱼之上该能用些术法,可他稍一感受方才知道,湖上早被施展了阵法,对湖水使用术法完全无用,只能凭著旧法钓鱼。 就算他如今灵觉敏锐,但湖中鱼儿不咬鉤,他的灵觉亦毫无用处。 本以为今日要空手而归,没曾想最后还是钓上了一尾虎斑,让他心情大好。 隨后,他在一群钓鱼佬羡慕的目光中收起钓竿,大步回了庭院。 这次的鱼他並不准备换取道功,而是简单处理过后,起火烧水,直接清蒸。 晚些时候,他与苏景明和陈长风三人一同在院中凉亭吃著鱼肉,各自分享最近见闻。 苏景明听闻许青松又要进山,本想给他准备一些符籙,但许青松拒绝了,说是明日便要进山,准备已够充足。 待得饭后,苏景明又让他指教一番剑术,这不由让许青松有些诧异。 “景明你也习了剑经?” 苏景明頷首:“嗯,院师虽未推荐,但亦告知我可再多选一门攻伐之术,我想来想去,只觉剑术最为合適。” 许青松笑著道:“那你施展来我看看。” 苏景明並无剑器,借了许青松那柄凡间长剑之后,当即便在院中演练。 许青松瞧著,眉尖却微蹙。 苏景明虽是手持长剑,但演练的却是飞剑之术,在他看来,每一招都不合常理,偏偏以修士身体亦能使出。 但这恍若空中楼阁,不懂剑招剑理,如此而练,精进颇难。 看出这些,许青松倒也未曾多言,待他演练结束,才持剑而出,只以最简单的方式展示,一招一式极为简洁,行云流水。 “景明,可看清楚了?” <div> 苏景明十分聪慧,当即便微微頷首:“道兄之意,是让我从基础练起,莫要走那剑经中的路子?” “嗯。”许青松亦是点头,“在我看来,飞剑之术当重剑势,景明若想更快悟得其中玄妙,应从真正掌控剑开始,以你的修为,很快便能做到。” “道兄此言有理。” 苏景明说完后便想將长剑还给他。 他没接,只道:“这柄剑就送给你了,本也是凡俗之物,你平日里正好拿来习练。” “我这儿还有一本抄录的《剑论》,景明一同拿去便是。” 第28章 初遇外界修士 旭日东升,彩霞正艷。 许青松踏入外山,速度与之前完全不同,纵跃之间乘风而行,一个起落便是十数丈的距离。 而他的打扮也与之前有了不同,逍遥巾將长发系在脑后,一身青色道袍,背挎长剑,腰间繫著一个酒葫芦,真有几分仙人洒脱之姿。 一路行来,偶能瞧见几只猎食的野兽,可他都未曾动剑,只是一掠而过。 隨著修为境界更高,能够换取道功的差事亦会变得越难。 他如今再猎取普通野兽,便已无法换取道功,只是徒造杀孽,得不偿失。 未久,他便听到了瀑布水流之声,起落间瀑布浮现眼前。 他瞧著正在瀑布前的金云,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朗声便道:“金云。” 金云顿时一怔,连忙回头瞧来,脸上涌出喜色,四足一撑便朝著他跃来。 “道友,道友,你来啦!” 金云兴奋异常,也不隱藏自身情绪,围著许青松转圈。 片刻,它忽地顿住,带著几分不確定道:“道友,你炼气啦?” 许青松笑著頷首:“嗯,半载之前炼气成功。” 金云真心为他高兴,咧嘴一笑:“恭喜,恭喜。” 话落,它又忽地瞧见许青松身后的长剑,敏锐的灵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由问道:“道友,你的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许青松倒是没想到它会问这个,当下並起剑指一挥,惊蛰倏然出鞘,漂浮在身前。 “这是法器,和以前那一柄確实不一样。” “法器……” 金云呢喃一句,抬手用手指碰了碰剑身,指尖闪出一道微弱的电光。 它眼睛一亮:“好像很厉害。” 许青松瞧见了它眼眸中的渴望之色,不由道:“等我多赚点道功,给你也换一件合適的。” 金云转头望向他,“道功要怎么赚?是不是像你以前猎杀野兽一样?我可以帮忙。” 许青松確实感受到了他的期待,笑著摇头:“现在不行了,我需要狩猎灵兽,譬如之前那只苍鹰。” 当初那只苍鹰的尸身,虽然肉少,但確实换到了不少道功。 “你这次是准备去狩猎它们吗?”金云目露期待。 “嗯。”许青松頷首。 金云站直身体,展示手臂肌肉:“那我同你一起去,我很厉害的,可以帮你。” 许青松收起惊蛰,抬步朝著前方走去,同时转眸问道:“你不用守著小猴们?” 山林中不比道院,若是没有金云坐镇,此处便会有其他灵兽来爭夺地盘。 金云蹦蹦跳跳的跟在他的身侧,摇头晃脑道:“已经很久没有兽敢过来了,它们安全的。” 许青松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亦不知需要多少时日,若是费时日长了,难免出现意外,你还是留守此处的好。” 山脉太过宽大,就算只在左近寻找,依然不確定什么时候能够遇上。 他虽然得了林安標註的恶兽地图,但时间过了许久,他也不確定那些恶兽是否还在。 <div> 金云扫了一眼玩耍的小猴们,復瞧向许青松,神色微沮的点头:“好吧。” 许青鬆宽慰道:“你在附近可多寻找一些灵果,那东西亦可在道院换取道功。” 金云闻言一扫颓废,认真答应:“好。” 它顿了顿,又道:“换取法器一事道友就不用操心了,我会慢慢找到灵果,然后猎杀恶兽来换的。” 许青松一怔:“不用我帮忙?” “嗯。”金云认真点头,“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做,你肯定也很需要道功的。” 许青松看著它认真的神色,微微頷首:“好。” 隨后,许青松只询问了它修炼情况,得知一切顺利后便不再多留,说是回去之前会再来一趟,就此与金云短暂別过。 离了瀑布,他便拿出了林安师兄之前给予的地图,展开后確定方向,朝著最近之处而去。 地图上標註,前方乃是一处深潭,有一只凶猛的长尾鱷驻扎,野性难驯,曾有道院弟子在此处受过攻击,好在逃离及时,未曾受伤。 且此鱷对於气机尤为敏感,后续曾有道院弟子来寻,却未曾寻到。 不多时,他停下脚步,立在树上,垂眸望去。 不远处確实出现了一汪水塘,还颇宽,不过尤为浑浊,压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抬手掐了个法诀,掩去自身的修为气机,隨即朝著树下而落。 这种敛息的小术法记载在一本名为《周天小术集要》之中,亦是二十四道经之一,其內还有各种简单易学,效用奇特的小术法。 待落於地面后,他方才缓步走出,大大咧咧的走至水潭边上,取下腰间紫玉葫芦,俯身佯装取水。 不见动静,他便起身走至一旁,靠在树下,假寐歇息。 如此,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水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许青松的灵觉之中亦未察觉任何异常,他只得站起身体,隨意整理一下衣摆后转身离去。 不確定长尾鱷到底是早已离开,还是识破了他的偽装。 但不管是哪一种,枯守在此处亦不是一个好想法。 他再次拿出地图,扫了一遍后確定了第二个目的地,旋即一跃而起,快速离开。 此处则是一只豹的驻地,地图標註豹体型硕大,有控风之能,同样野性未消。 由於距离较远,他行了许久才找到目的地。 四处探查一番后,他不由蹙了蹙眉。 此处较为平坦,树木较为稀疏,所以痕跡尤为明显。 按理来说,若是豹常在此处活动,多少都会留下一些痕跡,但此处却没有任何兽类的痕跡。 奇怪,难不成这些恶兽都换了驻地? 念头掠过,他也並未细思,转而朝著地图上標註的第三处地点而去。 如此,他接连寻了四处,却一无所获,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无奈之下,他隨意寻了一棵树木,跃上后盘腿而坐,掩去自身气机,准备明日再去寻找。 很快,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div> 恰在此时,他眸光转动间见远处亮起微弱火光,不由一怔。 在山林之间,兽类大多不需亦不会起火,而需要起火的大概率是人类修士。 难不成是同院道友? 念头一起,他便打算去看看,但心中亦有警惕,依旧用著敛息术诀,悄然靠近。 未久,他便瞧见了火光之处的情况。 只见三个穿著劲装的修士围绕火堆而坐,低声细语閒聊,声音不大。 他悄然掐了听风吟的法诀,耳畔便听到了他们的言语。 “最近这周围的灵兽越发少了,我等收益也少了。” “抓了小半载,这附近能找到的恶兽大都找到了,其它要么不能杀,要么找不到。” “距离龙舟法会还有三月,我等另外换个方向试试。” “亦只能这样了,再远便只能远离浮云道院左近,但那些灵兽便不是我等实力能够对付的。” …… 第29章 出手相助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只恶兽都寻不到。 许青松恍然,却又有些疑惑。 龙舟法会是何意? 他不甚明了,正思索著是否该上前询问一番,耳畔却忽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他神色一凝,转头望去,就见远处的草丛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开始浮於耳畔。 一只、两只……竟然有四只恶兽围了过来。 虽然他未曾在黑暗中看到恶兽的具体的身形,但依据声音和气机,他大抵可以判断。 这些围攻而来的恶兽,目標便是火堆旁的三个修士。 而且动作很快! 剎那间,围绕在火堆旁的三个修士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 其中看著年岁最大的一人倏然站起,抬手间从袖口甩出一张燃烧的符籙。 “小心!” 他出声的同时,符籙飞於头顶,瞬间在三人的周边形成一圈淡蓝的光罩。 下一剎,凌厉的罡风陡然袭在光罩之上,让光罩一阵摇晃,好在抗住了,未曾破碎。 三人立刻背对背站立,各自望向一个方向,旋即就见三头体型硕大的灵兽从林中展露身形。 豹、青狼、赤狐……三种看起来压根不会联手的灵兽,此刻偏偏同时出现。 三人神色凝重,面上並未言语,但嘴唇微动,大抵是在用传音秘法说著什么。 然而,三人都未发现,在一侧的阴影处,还有一个硕大的身形隱蔽其中,嗜血的双眸死死盯著三人,只待出击。 许青松將一切收入眼中,眸光中同样带上了几分凝重。 此类恶兽联合在一起,他既是第一次听闻,亦是第一次瞧见。 通常来说,野兽就算成了精,开了灵智,属於兽类的本性亦不会更改,依旧具有领地和族群的意识。 所以,不同种类的灵兽鲜少会聚集,更別说是合力了。 而眼前这种情况,显然违背了它们的本性。 也就是说,四只恶兽里面,定有一只的实力更强,亦更有智慧,才能营造出这种局面。 念此,许青松的目光落在阴影中那只四丈长短的恶虎身上。 吼! 突兀的一声长啸宛若进攻號角,豹的身形猛然掠出,化作一道黄色残影,利爪挥舞带起道道锐利罡风,连绵不绝的斩在光罩之上。 须臾间,光罩已有破裂之势。 “散!” 三人中不知是谁低喝一声,在光罩彻底碎裂的剎那,三人几乎同时往三个方向而去,身化残影,各自突围。 然而,赤狐却在此时高昂头颅,狐眼闪烁一抹幽光,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这声音尖锐至极,仿若直达魂魄,三人的身形皆是一顿,双手抱头。 青狼便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身形宛若彻底融入阴影,再出现时那凌厉的爪子赫然挥向了其中一人的背心。 “去!” <div> 却在此刻,那被攻击之人神色瞬间清明,低声一斥。 其腰间顿时闪烁出一抹金光,弹射而出,径直朝著青狼的心口而去。 不仅如此,另外两人也几乎在同一刻出手。 大树的枝条顿时化为活物延伸缠绕,地面亦升起一根地刺,尽皆朝著青狼而去。 三人看似各自逃离,其实皆是障眼法,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在此刻速杀其中一只恶兽。 然而,他们的手段却被隱藏在一旁的恶虎看得一清二楚。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猛然炸响。 三人的动作且在此刻停顿,双眸中浮现做不得假的疼痛和震惊。 一直潜藏在阴影中的四丈恶虎动了,它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它那庞大体型应有的笨拙。 它未曾去管那只青狼,目標直指那看著年岁最大的修士。 恶虎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闪著寒光,凶煞法力死死锁定了目標。 年长修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死亡阴影笼罩全身,浑身血流凝滯。 他猛咬嘴唇,驱散心中的恐惧,当即搬运法力,在身前立起一块土墙。 “道兄!” 另外两名修士失声惊叫,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硕大虎头撞碎土墙,张开巨口噬向年长修士的脖颈。 命悬一线! 就在虎口即將合拢的剎那—— 錚! 清越的剑鸣声撕裂了山林的喧囂。 一道青银剑光陡然浮现,如同惊雷划破了夜空,以肉眼难辨的恐怖速度,瞬息间出现在恶虎的心口处。 然恶虎的反应速度尤为惊人,它主动放弃这一咬,巨大虎爪拍向眼前修士,藉助反弹力道和御风之能让身体在剎那间有所偏离。 原本该刺穿它心臟的一剑只在它的臂膀处留下一道巨大豁口。 恶虎猛地甩头,喉咙中发出低鸣,带著血色的双眸死死锁定空中飘然落下的身影。 它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四足一踏,掀起一阵沙尘,身形再度化为一道腥风。 许青松亦没想到准备许久的一剑落了空,但见扑面而来的凶煞气势。 他神色冷峻的挥动剑指,唇齿微张,吐出一口宛若实质的云雾。 只剎那间,浓雾环绕四周,剑光倒转,划破夜空。 恶虎迎面而来,不顾紧隨其后的剑光,巨大的虎爪挥动,伴隨罡风袭向许青松的头颅。 这般危急时刻,许青松思绪却越发清晰,身体四周陡然浮现跳跃的电弧,身形猛地后仰,抬手间掌心孕起雷霆,竟是一掌迎向大上数倍的虎掌。 不仅如此,环绕在周边云雾亦在同时延伸出无数的白色锁链,剎那攀上恶虎身体。 嘭! 两掌相击。 许青松的身形暴退而去,但他掌心的雷霆却侵入了恶虎的身体,让对方短暂动弹不得,只能被云雾锁链牢牢锁住。 雷霆闪烁的剑光瞬息而至,携裹风雷之势,凝聚到极致的一点锋芒,眨眼间穿透了恶虎的咽喉要害。 <div> 嗜血的虎目中光芒散去,张口的巨口中只来得及传出一声悲鸣,旋即彻底失去了生机。 许青松咽下喉咙中的腥气,在空中拧身卸力,漫天浓雾对他视野没有丝毫影响,剩余两只恶兽在他眼中尤为清晰。 他挥动剑指,剑光再度闪烁,朝著下方而去。 …… 三名修士周边皆被浓雾环绕,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只能聚在一起。 其中被恶虎一爪挥中的年长修士赫然已经重伤,被另外两人扶著。 “道兄,我等是否该趁机离开?” 年长修士面色发白,吞下一颗疗伤丹药后微微摇头:“不可,此刻看不清周边,匆忙离开更为危险。且刚才那人出手相助,我等岂能如此离开……咳……一会你们寻得机会,助他一手……” 话音刚落,就听周边传来几声呜咽。 旋即浓雾渐渐散去,露出了周边的景象。 第30章 溪林坊市散修 三人立刻警觉,但当看清周边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除了被他们袭杀的青狼以外,另外三头恶兽竟然都殞命在地。 而那场中唯一站立的少年道人,身著青色道袍,胸前纹有三朵云纹,背挎长剑,巾带飘摇,身上没有丝毫受伤跡象,端得瀟洒异常。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少年一拍腰间的紫玉葫芦,旋即就见紫玉葫芦飞起,將三具尸身收入其中。 隨后,少年收好紫玉葫芦,转身朝著他们走来。 “吴远见过道长。” “秦安见过道长。” “咳…陆旭见过道长。” 三人瞬间回神,纷纷拱手作揖,主动招呼。 许青松抬手回礼:“贫道许青松,三位道友有礼。” 得见许青松胸前的云纹,三人心中稍安。 果然是道院弟子,没选择离开是对的。 其中年长修士,亦就是陆旭心中闪过一道思绪,再次作揖道:“感谢许道长救命之恩。” 其余两人亦效仿而为。 许青松微微頷首,“顺手之事,不用多礼。” 顺手之事?! 听得此言,三人神色皆露出复杂之色。 但陆旭尤为坦然,轻嘆道:“许道长道法高妙,古道热肠,若非此次得遇,我等恐有性命之危。” 许青松只是微微摇头,出声问道:“你等可识得这只恶虎?” “未曾见过。”陆旭摇头,双眸中仍有后怕之意,“但不难猜测,此虎想来是瞧见我等捕杀恶兽,才有此次埋伏,亦是我等大意,未能及时察觉。” 许青松頷首,又问道:“你等从何处而来?” “不瞒道长。”陆旭神色带著几分尷尬,“我等皆是溪林坊市的散修,此次前来贵院附近,是想狩猎恶兽,换取资源,为参加龙舟法会做准备。” 自然是尷尬的,虽道院从未明言,但这左近之处本就是道院歷练弟子之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闯入別人歷练的地盘,夺取资源,最后还遭遇险境,被对方所救。 许青松却未在意此点,既然道院未曾明言,便证明非是禁忌。 若是道院弟子与散修计较这点收益,那入了道院修行,又与散修何异。 而且,他听林安师兄说过溪林坊市,虽同在连云山脉,却间隔数千里之远。 此三人以炼气修为,跨越如此之远的距离,不知经歷了多少风险,才能有此收益,又何须责备。 “龙舟法会,我倒未曾听闻,三位可否细说。” 陆旭正待开口,却觉气血上涌,止不住咳嗽起来。 他面露歉意,当即盘腿而坐,示意旁边的吴远回应,旋即开始调息恢復。 许青松倒也有些歉意,当即盘腿坐下,並道:“两位都坐下吧,慢慢聊。” 吴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闻言便也坐下,心中虽觉诧异,但还是缓缓道:“道长,龙舟是天宝衍真宗的一艘法舟,常年在南离洲四处巡游,每年会在连云山脉停留一旬时日,並举办法会,有著诸多天材地宝的交易,所以我等才会为此筹备资源。” <div> 天宝衍真宗许青松知道,乃是南部天华山脉中的强大玄门,名声和浮云道院不相伯仲。 “原来如此。” 许青松微微頷首。 一侧的秦安不由问道:“我记得浮云道院在龙舟之上亦有常驻商铺,道长没听过此事吗?” 许青松侧目望了他一眼,应道:“嗯,我方才入门一载,未曾听过。” 一载?! 秦安一怔,心底不由涌上一股羡慕外加嫉妒之意。 他修行五十载有余,不说修为,光说斗法实力便远远落后於对方。 这便是道门魁首的底蕴嘛。 许青松並不在意他的想法,只叮嘱道:“三位道友,你等在附近狩猎恶兽並非道院禁止之事,我亦不管,但你等要清楚,天道贵生,灵兽亦有好坏之分,切勿胡乱猎杀。” “此事我等知道,亦不敢违背。”吴远立刻抱拳回应,“陆道兄已经交待过我等,到道院左近只可狩猎恶兽,若是遇得灵善之兽,切不可动手。” 灵善之兽与恶兽十分容易分辨,对於人类修士的態度完全不同。 吴远几人便是真有心,亦不敢。 他们曾听闻,道院中有真修喜欢与灵兽作伴,所以道院左近之处常有陪伴真修的灵兽驻扎,若是意外招惹,能不能逃得一条性命都难说。 隨后,许青松询问了一番他们坊市的情况,得知后便不再多言,闭目调息。 他与恶虎对了一掌,受了一点轻微的內伤,好在不重,只需调息片刻就能恢復。 待得天光大亮,他便起身离开,与三人作別。 陆旭此刻也已恢復不少,当即起身拱手道:“道长,你还有一只灵兽的尸身未取。” 许青松顿住脚步,偏头扫了一眼青狼尸身,淡声道:“那只青狼是三位道友所杀,自然是你们该取之物,就此別过。” 不等陆旭再说些什么,许青松的身体已经快速跃出,渐渐远离。 陆旭遥望他的背影,轻嘆一声:“这便是道院弟子的行事风格,强大和善,基本都有强者之心,甚少有强取豪夺之辈。” 他语气满是遗憾:“可惜我无此天赋,不得见道院全貌。” 吴远闻言却有些好奇,不由道:“道兄,若道院之人皆是如此,岂不是十分容易欺骗?” 陆旭闻言失笑一声,摇头道:“他们是和善,不是傻。真要出手时从不犹豫,底限分明,若是我等真是那乱杀之辈,早已葬身剑下,哪还能让他护持我等一夜。” …… …… 另一边,许青松此次入山虽有不少波折,但目的却是顺利达成,还意外得知不少事情。 他对於龙舟法会自然是感兴趣的,待回院中便准备去找林安师兄处询问一番具体情况。 至於三人口中的溪林坊市,他目前没有过去的准备,只是稍作了解。 那个坊市,乃是由一名金丹真修创立,其內不仅有陆旭三人这种炼气散修,还有內景和筑基散修。 林安师兄曾提醒过他,散修与道院的修士完全不同。 只要利益足够,哪怕面对道院修士,依旧有修士敢於鋌而走险。 <div> 所以在实力未能自保之前,切莫前往溪林坊市之类的地方,除非有著內院师兄带领前往。 思绪飘过,他忽地就想到了那只恶虎。 在林安师兄给的地图之上,並无那只恶虎存在的標註。 不知是从外而来,还是诞生不久。 他並未细思,如今事情已了,他便准备再去一趟瀑布,与金云见上一面后回返道院。 当他步伐逐步靠近瀑布时,忽见一道青色玄光冲天而起,悬於半空之中,久久不散。 那是,道院弟子的求助符籙。 他目光一凝,当即折身,朝著玄光之处而去。 第31章 瞬杀 此种求助符籙,基本上外出左近的引气期弟子都会带上。 只需以灵气点燃,便能化为一团青光浮於天穹,其余弟子看到后就会前往帮助。 许青松该是第一个赶到近处,当即掐了一个法诀。 旋即,青光中分出一缕光华落於他的身前,带著他前往求助弟子所在之处。 …… …… “道兄,你再坚持片刻,我已发出求助符籙了。” 徐清的声音急切,但却十分的低沉,好似担忧被什么东西听到。 她背著一年岁不大的道人在林间纵跃,其背心处满是血跡,血肉翻滚的伤势肉眼可见。 道人唇角溢血,面色苍白,脸上却有歉意:“未曾想將你带入了险境,此处我已来过多次……之前確实没有……” “道兄別说了,我定会將你带出去的。” 徐清出言打断了他,眼神坚定。 但就是片刻之后,她余光瞥向侧前方,脸色忽然大变。 她当即抬脚蹬向一侧的树干,身形顿时一偏。 几乎在这同时,她视野所见的泥沼中浮现一道水箭,迎面而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她反应够快,只是肩膀上出现一道擦伤,並未伤筋动骨,不影响移动。 然而,她的身形却因此失了著力点,短暂的漂浮在空中。 嗖! 破空声陡然响起,一道猩红之光须臾而至,眨眼间便要触及她的身体。 千钧一髮之间,她背上的道人神色一凝,低喝一声:“起!” 一侧的大树枝条倏然疯长,顿时延伸而出,朝著那猩红之光缠绕而去。 然而,两者却不是一个等级的,只是一个接触之下,猩红之光便击碎了缠绕而来的枝条。 但这也让猩红之光短暂现了原型,竟是一根长长的舌头,而其的另一端,赫然是一头两丈大小的蛤蟆。 道人喷出一口血液,双眸泛红:“放开我,你先走。” 话出口时已然来不及,猩红长舌裹上了徐清的腰部。 徐清猛一咬牙,竟毫不犹豫的放开了手,將背上道人放下,並一掌推往远处。 “道兄,快走!” 话音刚落,许清的身形就被那长舌带走,速度快得几乎化为一道残影。 “该死!” 道人双眸瞬间泛红,再度搬运法力,却因伤重难以为继,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样一幕。 但下一剎,他就见那泥潭之中,忽然迸发一道水浪,化为一只大手,朝著那蛤蟆猛地拍下。 这个突兀出现的术法將蛤蟆打了个措手不及,亦让它的舌头鬆开,徐清从而逃过了殞命之危。 道人猛然迸发喜色,举目一望,就见青衣背剑的道人快速而来。 “道兄,那恶兽精通水法,体表油滑坚韧,难以伤到,且小心……” 他的话忽地顿住,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愣在当场,就连坠落地面的痛感都恍若未觉。 <div> 非怪他惊讶,而是刚来的青衣道人出手实在惊人。 刚才他出声的一剎,就见青衣道人背后的长剑倏然出鞘,旋即化为一道携裹风雷之势的剑光,眨眼间便洞穿了那刚跃出水面的蛤蟆精怪。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就將他费尽全力也无法对付的恶兽斩杀。 更重要的是,青衣道人看起来並不比他年长多少。 “许道兄!” 徐清此刻方才从危机中惊醒,看清了来人的容貌,惊喜出声。 许青松轻拍腰间葫芦,让葫芦自发收起恶兽尸身,旋即转头望去,微微頷首:“徐道友。” 徐清眼中迸发光彩,有些语无伦次:“道兄,实在没想到会是你……不对,我意思是道兄你斗法实力惊人,所以才没想到是你……也不对……” 许青松笑了笑,抬手接住返回的葫芦系在腰间。 “道友先將求助符籙收起,免得让其他道友再跑一趟。” “嗯。” 徐清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掐了个法诀,熄灭天上的青色玄光。 她本想再开口说话,忽地想到什么,立刻转身,朝一旁躺倒在地面的道人跑去。 “寧道兄,你、你还好吗?” 许青松跟在她的身后,从葫芦中取出一颗青玉丹,蹲下后递给道人。 “道友,这是疗伤的青玉丹,你先服用调息。” 道人的身体被徐清扶起,抬手接过丹药,报以感激目光后服下丹药,盘腿调息。 徐清这才鬆了一口气,转头望向许青松,又起身作揖:“谢道兄救命之恩。” 许青松坦然接受,好奇问道:“你们来此,是为了猎杀此恶兽?” 徐清猛猛摇头,“並非如此,我是和寧道兄来此採摘灵草,被那蛤蟆偷袭,寧道兄重伤,才会成现在这样。” 许青松頷首:“不用担忧,寧道友服用丹药后可以稳定伤势,待回去后便能恢復。” “还好道兄来得及时,不然后果难言。” 徐清脸上浮现后怕之色。 “我刚好在附近,这是应有之事。”许青松应道。 徐清双眸中浮现一丝异色,好奇道:“道兄,你踏入炼气期时日不长,但斗法实力怎地如此惊人?” 许青松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半响才道:“或许是因为我习练剑经吧。” 徐清眼中掠过一丝期许,转眸一扫,后知后觉道:“对了,道兄,这位是寧轩,亦和我等一样,便是上次我与你说的三人之中的一人。” 许青松早就知道寧轩乃是炼气修士,可却没想到是与自己同样的血脉后人。 他不由打量了盘腿而坐的寧轩一眼,其看起来比他年岁小上一些,眉目清秀。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多是徐清在说,许青松在听。 大概一个时辰后,寧轩才从调息中醒来,睁开双眸时神色略显复杂。 刚才徐清的话他都听到了,初时他还以为许青松是本届的天才弟子,没曾想竟是和他一样的血脉后人,还是在自己之后突破炼气的修士。 <div> 心中略感惭愧,但他並未表现出来,只是起身作揖道:“寧轩谢过道兄救命之恩。” 许青松回以一礼:“道友身体还未恢復,不必多礼,刚好我亦无事,便顺带送两位道友返回道院。” 寧轩本想拒绝,但徐清已毫不犹豫的应下。 “有劳道兄。” 她並未多思,只觉这左近外山比她预想危险,加之寧轩受伤,若有许青松相送,当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第32章 切磋 许青松將两人送至外院边缘,便与两人作別,返回山中。 他答应金云还要回去一趟,加之他觉得这外山中似乎有了什么异常,便准备去提醒一下金云。 路上,他从腰间取下身份玉牌,搬运法力入內,將此间异常通过传信的方式传到了青羽殿。 踏入炼气期之后,身份玉牌便多了一个作用,可与青羽殿互通消息。 未久,他便收到了青羽殿的回覆,告知他会进行调查,並让他多加小心。 他心下稍安,抬眸间便见金云立在瀑布之外,当即落下,朝著金云走去。 金云听闻脚步声,回过头见是他来了,神色一喜,蹦蹦跳跳而来。 “道友,你回来啦,收穫如何?” 许青松笑著頷首:“还算不错。” 金云颇为高兴,抬手挠了挠头上的毛髮道:“我没找到新的灵果。” 许青松当然知道灵果不是这么好找的,不甚在意道:“你多多关注就行,找不到亦无妨。” 他神色一肃,又叮嘱道:“对了,我发现最近山林中的恶兽变多,你需多加小心,若是有甚意外,记得去院中寻我。” 金云闻言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道:“道友放心,我很厉害的,现在都没兽敢招惹我。” 这一点许青松確实较为放心,毕竟金云可是觉醒了天生神通的灵兽,就算是那只恶虎出手,亦不见得是金云的对手。 而金云不知想到了什么,盯著许青松问道:“道友现在也变得很厉害吧?” “嗯?” 许青松略感诧异,但瞧见金云眼里冒出的战意,便猜到了什么。 “你想和我切磋?” 金云点头:“嗯,切磋,免得道友担忧。” 许青松闻言失笑一声,頷首道:“好,那我等换个地方试试。” 金云当即点头,跃起身形带著许青松换了个平坦的地带。 它落地后转过身来,咧嘴一笑道:“那我先来?” “来吧。” 许青松落下后回应。 话音刚落,金云神色一变,四足一踏地面,身形化为一道金色残影,迅速靠近后便是势大力沉的一拳。 许青松亦神色一正,脚尖一点,身形后撤的同时唇齿微张,吐出一口浓郁云雾。 下一剎,云雾化成人形,竟是以身体迎上了金云的拳头。 势大力沉的一拳砸下,云雾所化的身形像是一般凹陷,却未曾碎散,只是有所撕裂,在那撕裂的缝隙中可见澄澈水光。 但终归將其攻势抗下。 这是许青松以水法和云法结合创造的一门独特术法,他唤作云水灵兵,亦是第一次实战。 金云微微一怔,想要抽出手来,却感拳头被一股力量包裹,难以迅速抽离。 趁此机会,许青松又一次调动法力,凭空唤出一道蕴含雷光的罡风,朝著金云而去。 金云目光一凝,像是察觉到了威胁,立在地面的双足瞬间充斥法力,腰身一转,搬运云水灵兵,挡在罡风之前。 <div> 许青松见此心念一动,云水灵兵於瞬间溃散开来,让於罡风。 金云反应却也不慢,於剎那间挥动另一只手,手掌倏然膨胀两倍有余,对著那来袭的罡风猛地拍去,竟是瞬间拍散。 但也在同时,那溃散开来的云雾又在金云身后匯聚,不声不响间手臂化为水刃,朝著金云的后背一刀劈下。 可惜,金云的身体太过强悍,硬抗这一刀亦只是掉落几根金毛。 它眼中猛然迸发更强战意,整个身形瞬间膨胀一倍,全然不顾云水灵兵,大手猛地朝著许青松拍来。 许青松倒也不急,身体表面泛起一丝雷光,脚尖一点,身形便侧移而去,躲开攻击。 金云可不会让他就此逃离,当即一蹬地面,身形一跃而出,紧隨其后,大手再次挥舞,竟是想將他抓在手中。 但许青松藉助风雷之势,身形端的灵动无比,在林间迅速纵跃移动。 金云虽完全能够跟上他的移动,可却难以再快一步,往往空手而归,只能紧追其后。 但因太过执著,导致它始终未曾注意头顶已有一朵乌云匯聚,吞吐雷光。 就在它再一次抓空之时,空中那道雷光轰然劈下,正中它的头顶,让它身形一顿,金黄的毛髮浮现一丝焦黑之色。 可这种攻击对於金云而言仿若无事,只是顿了片刻后竟再次跃出,紧紧跟著许青松不放。 见此,许青松不由暗赞一声。 金云的肉身素质实在不凡,他除了剑法没用之外,其他的术法已经发挥到极致,却只能给金云增加一点皮外伤,压根无法破防。 当然,这也和他术法造诣不够高有关,如若不然,一道落雷也不需云、水、雷三法齐用,还得准备如此之久才能劈下。 良久,金云终於是不追了,身体缩回原型,一屁股坐在地面。 “不切磋了。” 许青松不由失笑,踏步而去,落於他的身前,夸讚道:“金云好厉害的身体。” 金云有些闷闷不乐:“没用,我都追不上你。” 许青松却正色道:“我可不敢抗你一拳,你要是真给我一拳,不得给我打伤了。” 金云歪头想了想,认真点头:“对啊,你可没有我这么强壮的身体。” 许青松亦是认真道:“所以,我只能跑啊。” 金云又高兴了起来,亦想起了此次切磋的目的,立起身体道:“道友放心了吧,我很厉害的,其它兽伤不了我。” 这点確实,许青松之前的雷法对於恶虎都有伤害,对於金云却是全然无伤,但金云的弱点却十分明显。 他认真提醒道:“你的力量確实很强,但速度却是劣势,以后若是遇见像我这般能跑的,切记穷寇莫追。也可尝试投掷石头或是其他东西,若追之不及,便不必强求,守好洞穴就可。” 金云眼眸一亮:“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道友放心,以后我肯定能想到。” 经此一战,许青松倒也不怕他想不到了。 “嗯,那回去吧,陪你坐会我便准备返回道院了。” “好。” 金云有些不舍,但还是答应下来,並道:“我会多多寻找灵果,等道友下次再来。” “就在附近寻找即可。”许青松叮嘱一句,“莫要心急。” 第33章 道功与灵幣 夜空之下,湖岸边的外院亮起灯笼,宛若一条星河倒转,与天空交相辉映。 许青松走至外山边时,见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他不由多佇立了片刻,將一切收入眼中后方才一跃而出,落向地面,接著大跨步而去。 夜晚的道院总是出奇的安静,虽然修士可以几夜不眠,但大家似乎都习惯不在夜间造成太大动静。 许青松也鲜少在夜间活动,今夜他方才发现,天空中偶能见到几道光华掠过,天边的山林中亦偶会瞧见玄光惊起。 回到庭院,他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入屋吐纳,以作歇息。 一夜无话。 翌日,他在霞光初起时,照例翻上了屋舍顶端,待得炼炁结束,才离开庭院,去往了青羽殿。 由於没有新进弟子,原本在一楼当差的齐枫早已换到了二楼。 他瞧见许青松走来,熟门熟路的招呼道:“许师弟,这次又有什么收穫?” “托师兄的福,此次收穫尚可。” 许青松笑著回应,轻拍腰间葫芦,將四具硕大的尸身吐出,展示在空旷的大厅中。 “我可没这福气。”齐枫一眼扫过,不由诧异道,“都是有了法力的灵兽,师弟这手笔也太大了。” 许青松只是笑笑:“劳烦师兄清点,我留下部分食用,其余换成道功即可。” “师弟还是再取部分贩卖成灵幣为好。” 齐枫瞥了他一眼,提点道。 许青松一怔:“为何?” 灵幣在道院的作用不如道功大,只能在食肆和酒铺、符楼、丹斋和医馆之类的地方使用,像是购置法器和抄录术法道经之类,便只能使用道功。 但不管使用道功还是灵幣,比例都是一样,依著一点道功等於一枚灵幣的比例。 不过,青羽殿中能以道功换取灵幣,却不能以灵幣换取道功。 齐枫从柜檯后方走出,在灵兽尸身前方蹲下,一边查验,一边道:“师弟修为高了,此类灵兽尸身换取的道功便少了,但若是直接售卖给食肆,换取的灵幣能更多。” 他查验完毕,转身对著许青松笑道:“如此,收益便能更多些。” 许青松闻言不由有些好奇,这种方式似乎是利用了规则上的漏洞。 “道院允许这种取巧之法?” 齐枫不由失笑,摇头道:“道院怎会在意这些小事。” 他稍一正色,继续道:“师弟应该不难看出,在道院获取道功的难度並不高,但想要让修为突飞猛进,道功却又不够,还需弟子们各自努力去爭,这其中道理,相信师弟亦不难看穿。” 五年炼气留院,三十年破筑基入內院,道功体系……这一切既是让弟子们自立根生,亦是让弟子们学会去爭。 而这爭,却也不是与別人爭,而是与自己爭,与天爭。 这与天諭经纶中所言一致,想要成道,便要容纳天地灵机,同样是与天爭成道之机。 许青松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片刻后微一拱手:“谢师兄解惑。” 齐枫坦然接受,笑问道:“师弟可想好如何处理这些灵兽尸身了?” <div> “便依师兄所言,我留下一具尸身,一半自用,一半贩予食肆,其余三具换为道功。” 许青松应道。 蛤蟆、赤狐、老虎三具尸身,换取了三百五十道功,其中老虎的尸身价值最高,换了接近两百,而赤狐却是价值最低的,只有六十不到。 至於豹,许青松留了一半食用,另一半售予食肆,换了八十灵幣,確实价值更高。 此后,他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去了食肆的后院,敲响了林安师兄的屋门。 林安师兄几乎都在这间屋子內,鲜少离开,听他自己说,如今是处在內景的关键时间,需要静修。 许青松此前听闻时还觉自己时常打扰不太好。 林安却说静修非是闭关,所以不用介怀。 “进。” 果然,不一会儿屋內就响起了林安的声音。 许青松推门而入,见林安依旧在桌后持笔写画,但具体是写个什么內容,他看了几次亦没能看出,只觉潦草无比,没有丝毫逻辑。 “来了,今日又是何事?” 林安收笔,没有什么客套话语,直言问道。 许青松早已习惯和他的相处方式,应道:“我前几日听闻龙舟法会,不甚了解,所以今日特来请教师兄。” “哦?”林安在他对面坐下,示意他也坐下,“你从何处听来?” 许青松將外山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林安眉头一挑:“炼气散修跑如此之远,竟还能活著到达,倒也颇有运道。” 他顿了顿,又道:“龙舟法会確也如那人所言,每年会召开一次,但主要还是为了筑基以上修士准备,不过其中炼气修士能用的东西亦不少,你想去?” 许青松頷首:“虽然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交易,但確实想去涨涨见识。” 林安轻笑一声,抬眸望向他:“你背上那长剑,不就是一值钱物件吗?” 许青松一怔,正待言语,林安却先一步道:“我知道你不准备贩卖,但你亦太小覷道院,若你真想赚取灵幣,只需用道功换取一件法器,就能在法会上以成倍的灵幣售出。” “灵幣?”许青松又是一怔,“灵幣不是由道院自己炼製的吗?” “这话没错。” 林安望著他,“但炼製法门可不是独属於道院的。” 不等许青松询问,他就解释道:“灵幣的炼製法门,是几大顶尖玄门一起敲定,在南离洲內,灵幣便是通用货幣。” “还有,我之前所言方法,你在尝试之前得考虑好,两枚灵幣所值,未必有一点道功珍贵。且如此轻易获取道功的机会,只有在外院中才有。”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已经在暗示他,道功在进入內院以后,获取的难度会增大。 许青松当即道:“谢师兄指教。” 林安笑著摆了摆手:“龙舟法会我也会去,到时候你便和我一路,顺带叫上你庭院的其余两人。” “谢师兄。”许青松頷首,又问道:“还有一事相询,我想去丹斋换一些丹药来辅助修行,不知师兄可有推荐。” “你习练玄炁清经,便是五属灵机都能纳为法力,如今正在衝击玄脉,亦没到巩固玄脉法力的时候,便选数量最多且最便宜的木元丹即可,待你需要巩固玄脉法力之时,可换取玄元固脉丹。” 第34章 演武 一趟行来,许青松倒是明白了许多道院隱含的规则。 齐枫奉劝他换取一部分灵幣,林安却劝他在外院的时候儘量多赚取一些道功,不要太看重灵幣。 两者的话看似衝突,但却需结合他自身的情况来看。 林安的修为更高,距离进入內院只有一线之遥,话语自然可信。 而齐枫的话为他打开了思路,一些需要用灵幣购买的东西,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交换更多的灵幣,保证资源的最大化利用。 譬如,他需要以灵幣购买丹药,就直接以灵兽肉换取灵幣,便是最好的方法。 甚至於,他现在便能以道功交换一件法器,然后在法会上售出,换取灵幣后再换成丹药、灵酒和灵食之类的资源,提升修为进速。 而积攒道功一事,他完全可以容后再做,毕竟他距离进入內院,时日还长。 道功固然重要,但於现在的他而言,更重要的是修为进度。 此事,也得和陈长风两人分享才是。 黄昏之时,三十六號庭院的三人聚在了院中。 苏景明端著燉好的肉食放在凉亭石桌之上,坐下道:“尝尝味道。” “观其色香便令人食指大动。” 陈长风从不吝嗇夸奖,拿著筷子夹了一夹入口,眯眼轻笑:“果然是人间美味。” 苏景明微微摇头,已经有些免疫陈长风的夸讚,抬手拿起筷子,边吃边道:“道兄,这类灵兽实力如何,好对付吗?” “难说。”许青松摇头道,“灵兽的实力很难从表面看出,但左近外山多是炼气实力的恶兽,有些肉身较强,有些却有神通术法,所以不好说。” 陈长风出声问道:“景明询问此事,是准备去外山狩猎?” “確有此打算。” 苏景明頷首,“刚才听道兄说了龙舟法会的事情,我准备趁此机会赚一些道功,光是在道院內当差,赚取的道功实在太少。” 刚才听许青松说了法会一事,两人方才知道,他们在院中当差积攒小半年的道功,还比不上许青松出去几日的收穫。 陈长风欲言又止,他其实也有想法。 但他的斗法实力在三人中当属最弱,风险自然最大。 然比起风险,他更担忧自己说出来后,苏景明偏要和他同行。 苏景明却在此时问道:“长风亦有想法?” 陈长风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头道:“確有,但我现在的实力不够,还需在术法道经上多一些时日,只能等明年的龙舟法会。” 苏景明不假思索道:“我俩可以一起外出狩猎,两个人肯定更容易一些。” “不用。”陈长风果断摇头,“我现在去的话,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苏景明一怔,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正想反驳。 “景明,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陈长风却一脸认真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苏景明脸色稍正,頷首道:“我省得了。” <div> 许青松在一旁只是听著,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在他看来,同院临舍,互相帮携没问题,但在涉及到一些修行问题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陈长风两人都有著自己的骄傲。 那是一种,哪怕自己失败,也绝不会拖累旁人的傲骨。 饭后,许青松回屋,正待修行,却忽地感受到身份玉牌颤动。 他当即握住,搬运法力沉入其中。 青羽殿传来的消息,告知他外山变故已然肃清,乃是山脉中有灵兽异常进阶,使得一些恶兽逃到了道院左近,引起诸般变化。 异常进阶的具体原因青羽殿还会细查,但外山左近已经清理,可以放心前往。 得知情况,他亦未过多在意,就地盘腿而坐,闭眸修行。 刚才吃了许多灵兽肉,他虽感觉法力有所壮大,但在照身鉴的显示中,熟练度並未增加。 灵兽肉的效果並不明显,不过,对於修行速度有所增益便是好消息,即使慢一点亦无妨。 他吞服一颗木元丹,旋即寧心静气,入定修行。 …… …… 又是一轮秋。 庭院中的大树飘落不少黄叶,不过数个时辰,就铺满了大半庭院。 一片黄叶在树上摇摇欲坠,忽地拂来一阵清风,黄叶飘然而落。 然黄叶还未落地,一道锐利的银线一闪而过,將那黄叶穿透,旋即又是一道,让那黄叶瞬间碎裂开来。 两道银线在空中穿梭,仿若飞鸟追逐,时不时便会响起“叮”的一声。 许青松与苏景明站在院中,亦不言语,只是抬头瞧著空中的两道银线,以剑指操控。 陈长风则坐在庭院之中,抬头观看,时不时喝上一口。 两道银线的速度越来越快,拖出一条条银光,仿若在空中编织一张大网,錚鸣之声响彻不停。 未久,隨著“叮”的一声再度响起,一道银线彻底崩碎。 另一道银线隨之顿在空中,露出了真容,赫然是一根寸许长的飞针。 苏景明轻嘆道:“道兄剑道造诣实在高妙。” 许青松笑了笑:“你提升已经很快了,以你的剑术造诣,对付左近外山大多恶兽应是没多大问题。” 陈长风眼睛一亮,起身走来:“那便轮到我了。” 最近,每隔一旬时日,他们便要在院中切磋一番术法造诣。 当然,说是切磋,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许青松在指导两人。 “去吧。” 苏景明笑著应道,转身走到一旁站著。 许青松剑指微动,將飞针放回,转头望向陈长风道:“我准备好了。” “来了。” 话落,陈长风唇齿微张,深吸一口,两腮倏然鼓胀,隨后吐出一口赤息。 赤息並未扩散,在他身边环绕成一圈,渐渐化为数百赤色火星。 他抬手一挥,低喝一声“去”。 霎时,数百火星中飞出数十道,化为赤色星光,朝著许青松而去。 <div> 这一式术法许青松从未见过,但那火星中赫然透露出一股危险气息。 他同样张嘴一吐,云雾逸散而出,转瞬间化为数十个云团,精准的接住了数十道赤光。 下一剎,他正待唤出罡风攻击,却见陈长风唇角一勾,抬手在空中一握。 嘣!嘣!…… 那被云团包裹的火星轰然炸开。 许青松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但他经验足够丰富,在剎那间以雷霆赋身,身形后撤,躲过了这一击。 可当他再抬头望过去时,唇角不住勾起,轻笑起来。 “哈哈……长风你怎地炸自己?” 陈长风脸色焦黑,长发亦耸立起来。 他听闻笑声后亦跟著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晃眼的白牙。 “这是我昨日想出来的术法,还不够熟练,道兄莫怪。” 许青松笑著摇头:“无妨,你没受伤便好。” “没事。” 陈长风摇头,抬手抹了一把脸。 一旁的苏景明本在憋著笑,但见陈长风抬手抹脸,导致脸更黑了一圈,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一瞬之间,庭院之中充斥著欢快的笑声。 第35章 巡天龙舟(求追读求月票) 圆月高悬,清辉皎皎。 时至九月,又是一年中秋团圆时。 许青松站在窗边,却没有什么愁绪,只是瞧著手上的摺扇,细细打量。 摺扇是他昨日费三百九十道功换来的下品法器,乃是攻伐之器,挥动间便可唤出金气罡风相助。 听齐师兄所言,攻伐之器最是好售,想来明日的龙舟法会定能售出好价钱。 他將摺扇隨意放在桌上,抬眸望向圆月,低声自言自语:“再过四月左右,入院便满两年,我亦要满十七岁。” 时光荏苒,三月来,在充足的灵兽肉和丹药加持下,他的修为境界亦颇为喜人。 【玄炁清经(入门):276/300】 原本两日才能增长1点的熟练度,如今每日便可增长2点。 体內玄脉打通了十一条,若硬要將炼气分个境界,那他如今当算是炼气前期圆满。 但消耗亦是惊人,他中途又出去狩猎了一次,方才能够支撑到现在,手中亦只剩下了三十灵幣。 道功也因购置法器,只余三十左右。 而相比於修为的增进,术法的增进却是更快,隨著他越发熟练,术法的进展越快。 【五雷玉书·上卷(小成):1/400】 【太乙藏云归气经·上卷(小成):12/400】 【北冥天一宝籙·上卷(小成):5/400】 【青冥御剑经(小成):136/400】 除此之外,他从未鬆懈研读道经一事,但这次的二十四道经颇为晦涩,他时常会被一本道经卡住,往往需要在静心殿中请教院师,才能继续研读精进。 【二十四道经:496/2000】 如今他在炼气境界已算小有所成,即使修为不高,术法却尤为惊人。 林安师兄亦讚许过他的术法进境,言称他天生適宜斗法,在炼气境界当得上乘。 这四卷术法道经,原本该伴隨他炼气和內景两境,但以如今的情况来看,他或许在炼气圆满之前,术法道经就能先一步圆满。 敛去思绪,他转首望向屋內,搬运法力,张口轻吐一口云雾。 云雾在他身形凝聚为一朵,磨盘大小,足够一人端坐。 他抬脚,试探性的想要踩在云雾之上。 可一脚下去,云雾倏然散开,仿若不具备承载之力。 “哎!” 他悠悠的嘆了一口气,腾云之事,如今果然不行。 虽说入了炼气,蜕去凡体,但身体却未能脱离天地所限,导致术法托不起身体。 只有打造內天地,並將內天地和外天地贯通,才能解除天地所限,从而仅凭自身遨游天地。 虽做不到朝北海暮苍梧,但他依旧充满了期待。 …… 翌日,午时过后。 许青松三人在院中吃了一顿兽肉后一起出了庭院,去往食肆和林安匯合。 林安早在食肆外等候,瞧见三人后不多废话,直言道:“不须多礼,隨我来。” <div> 话落,他便转身朝著湖岸之上的廊桥走去,许青松三人跟在身后。 不多时,许青松便从他的行进方向判断了此次的目的地,该是去往云履阁。 云履阁,乃是借用代步工具之所,其內不仅有灵禽可以代步,亦有法舟。 若是外院弟子需要出远门,大多需要到此处借用灵禽或者法舟。 只需持身份玉牌登记,並承担路途消耗即可。 林安確实作此打算,並已和执事道人提前言语,所以到了后便领取了一艘法舟,带著三人一起出发。 法舟不大,在保证宽鬆的程度下,恰够四人站立。 比起浮云灵鹤来说,无论速度还是高度都非是一个层次的,上不及云层,下则刚越山巔。 许青松虽不是第一次在苍穹翱翔,但这般高度却是第一次。 双眸中能看见青峦叠翠、山间湖光,亦能瞧见满山黄枫,甚有飞禽走兽之影,皆是一掠而过。 “师兄,为何不用法力操控,还需投入灵幣?” 苏景明瞧见林安动作,不由询问。 林安並未回头,轻声解释:“法舟並非我的法器,未曾炼化,自然不能以法力驾驭,只能投注灵幣。” 他顿了顿,回首道:“若是你等以后需去往远处,最好借乘灵禽,以灵丹相喂,消耗便能少些。” 许青松问道:“师兄,龙舟停驻之处,距离道院多远?一来一回需要多少灵幣?” “万里之遥,大约费二十枚灵幣。” “时辰呢?” “一个时辰。” 许青松不再言语,只在心中感慨连云山脉果真宽阔无垠,即使行进万里之遥,却也未曾离开山脉。 “那是……” 陈长风一直在瞧著两侧风光,忽然抬手指向下方,惊呼出声。 许青松几人扭头望去,只见粗壮如山脉的青色长躯没入绿林之间,未曾得见全貌。 “该是枫湖龙君,此处是它的道场。” 林安语气平静的说道。 陈长风眉角一挑,他就觉像龙,可又不敢確定。 “真是龙!” 林安含笑摇头:“非是真龙,乃蛟龙之属。” “噢。” 陈长风应了一声,双眸不停扫视周边,似乎对於一切都很好奇。 许青松和苏景明同样如此。 一路行来,连云山脉在三人眼中渐渐呈现更为清晰的容貌,各式各样的灵兽隱居其中,实乃奇诡壮丽之景,难以言表。 若非法舟具有隱蔽之效,许青松甚至担忧被路过的恶兽一口吞下。 未久,更为壮观的一幕展露在眼前。 那是一艘横跨数千甚至万丈的巨型龙舟,舟首铸为昂然龙首,双目如赤金熔炉,龙吻微张间隱有风雷之声,吞吐云气,玄铁犄角刺破苍穹。 舟身蜿蜒似蛟龙盘踞云海,通体覆满青铜鳞甲,每一片皆铭刻符文,日光下折射出流火般的赤金光泽,远望如一条活龙悬空游动。 <div> “这便是巡天龙舟。” 林安停住法舟仰首望去,语气中带著几分艷羡。 “曾有院师言其『以龙形窃天工,囚法则为己用』,当得玄门器道之巔。” 陈长风从震惊中回神,低声呢喃:“这…这真不是活物?” 无论如何看,他都觉得此舟乃是活物,生机勃勃,灵动难言,全无器械之感。 “说是活物……”林安垂眸,“许也没错。” 许青松却在此刻回想起了上次在外山中瞧见的一幕,若是没错,当时那云中之物便是此龙舟。 当真是……壮哉! “上去了。” 林安的话语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法舟再度起航,冲天而去。 第36章 甚巧 靠近后,许青松方才发现龙舟的宽度亦甚是惊人。 其上有两条足够十人並肩而行的道路,每条路的两侧还有楼阁耸立,其內行人如梭,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法舟朝著龙尾而去,方一落下,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青松跨出龙舟,脚下所踏非金非木,隱有光华流转,宛如龙鳞。 抬头望去,龙舟之上的楼阁装潢华丽,飞檐斗拱,雕饰繁复却透著精致。 隨即,便有一穿著制式袍子的侍者迎上,神色恭敬拱手:“见过四位道友。” 不待回復,他便抬头轻笑,询问道:“不知四位道友可需引导?” 林安略一拱手:“无需,道友有礼。” 侍者侧身让开道路,做出欢迎手势:“预祝四位道友此行圆满,请。” 林安微微頷首回应,隨后带著三人往前而去。 才行数步,他便在停在一木墙边上,转身抬手张开五指,虚按其上,渡入一丝法力。 霎时,木墙表面如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光晕,旋即光晕中心一点青芒匯聚,凝结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玉珠,轻飘飘地落入他掌心。 林安唇角浮现一丝笑意,转头解释道:“此乃法缘壁,你等可搬运法力融入,取一枚数珠,若是运气不错,许能得到法会彩头。” 陈长风闻言毫不犹豫的抬手,学著林安印在了木墙之上,亦获得了一枚玉珠。 许青松和苏景明隨后尝试,各自获得一枚玉珠。 林安带著三人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道:“此珠代表一个隨机缘数,法会每日会抽取一百份缘数,分发彩头。” “这些彩头有优有劣,有人能获上品法器,有人却只能获一张符纸。” 许青松闻言,法力涌入玉珠,便见其上闪过一串古篆——七三二六。 “这数字完全是隨机的?”陈长风好奇道。 林安頷首:“嗯,所以这法缘壁亦被称为气运玉璧,可试试自身气运如何。” 许青松不由好奇道:“师兄可曾得过彩头?” “这事就不必討论了。” 林安摇摇头,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许青松三人倒是听出了一些意味,不由暗笑几声,隨后才跟上其脚步。 到了此间,来往之人便多了起来,而这些人在瞧见三人法袍之时都会下意识的侧开身子,让出位置,目光中有著明显的艷羡之色。 许青松倒不在意,只是苏景明和陈长风明显有些不太適应这种环境,表现亦各不相同。 苏景明只是微微蹙眉,隨后有意的躲避目光,望向周边阁楼。 而陈长风则刻意的挺直了背脊,展露风貌,恍若怕自己坠了浮云道院的名声。 道路两旁的阁楼眾多,分门別类,除了与修士相关的符、丹、器等外,还有许多大门紧闭的楼阁。 三人心中刚有疑惑,林安便已开始解释:“此间楼阁,除了贩卖物件的商铺以外,亦可租用,只要支付灵幣,便能乘龙舟巡游天际,可达南离洲任意一处,甚至可以去往別洲。” <div> “此外,那些看似与修士完全无关的楼阁亦有其作用,你等若是好奇便自己去看看。” 话落,他忽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说道:“你等先各自逛会,我还有事,入夜之时在法缘壁处匯合。” “师兄自去。” 待林安离开,许青松三人亦未同行,各自分开,朝著感兴趣的地方而去。 许青松折身走向另一条街道,抬眸望向周边楼阁,锁定一间展示法器的商铺,抬步走去。 他刚要跨入屋內,忽有两人从內而出,只得停下动作,侧身礼让。 “道长?” 身后传来熟悉声线,许青松转首望去,微微一怔。 出声之人赫然是他曾在道院外山救下的陆旭,其身旁还站著吴远和秦安两人。 陆旭確定是他,脸色一喜,快步而来,拱手道:“见过道长。” 许青松回了一礼,道:“没曾想这般有缘。” 陆旭神色感慨,正色道:“確实,上次一別,我等一直记著道长恩情,如今有缘得见,还请道长给个机会,让我等好好感谢一番。” 许青松摇头:“无需掛怀,正如我上次所言,顺手而为罢了。” 陆旭略感遗憾,他本想以此和浮云道院弟子结个善缘,但对方完全不给机会。 正想著再爭取试试,一旁的吴远忽然插话道:“道长是要购置法器吗?” 许青松摇头:“非是购置,而是售卖。” 陆旭闻言眼眸一亮,接话道:“甚巧,不瞒道长,我等来此便是为了购置法器,不知道长想要售卖的是何种法器,品级如何?” 许青松倒也来了兴致,道:“下品法器,主以风法,乃做攻伐之用。” 陆旭笑了起来:“看来今日与道长確实有缘。” “哦?”许青松眉头轻佻,“你等正好需要这般法器?” “没错。” 陆旭頷首,“道长可先到店中询价,然后我等再换个地方细聊,如何?” “好。” 许青松应下,转身跨入屋门,简单询问一番,了解行情后便离开了商铺,同等在屋外的陆旭三人一起去往不远处的酒肆。 “道长,这间酒肆的桃酿很不错,我等每次来此都不会错过,你也尝尝。” 酒水上桌,陆旭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许青松微微頷首,抬手將扇形法器放在桌上后道:“这便是我说的法器,其內有禁制九道,皆是风法相关禁制,你们可以先查验一番。” 话落,他便將扇形法器推至陆旭的身前,顺手將酒碗端来。 陆旭点头,拿起扇形法器仔细查验一番,確定没问题后递给吴远两人,转首望向许青松,並端起酒碗道:“道长,这杯我敬你,感谢救命之恩。” 酒碗轻碰,陆旭一口饮尽,许青松则只是轻抿一口,没有贪多。 放下酒碗,陆旭含笑道:“道长拿的法器定然是没问题,与我等需求也一致,我等愿出千枚灵幣,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比起售予商铺的价格高了五十枚灵幣左右,但却与商铺售卖的价格相差仿佛。 <div> 念头闪过,许青松正待回话。 陆旭又补充了一句:“加价並非因为道长的救命之恩,若是我等想在器阁中买上一件如此品级的法器,价格便是这般上下。” “没问题。” 许青松頷首应下,这般价格算不上欠人情,自不必犹豫。 陆旭神色一喜,当即取出一千灵幣递给他。 许青松略一扫过,確定数量,收下后便將法器的炼化之法交与对方。 交易结束,几人便在酒肆閒聊,亦未著急离开。 第37章 悬空山 片刻后,街道上的人潮渐密,酒肆中亦有许多人同时起身离开,皆是朝著一个方向而去。 许青松从中听到一些閒言,说是要去中庭参加投壶、戏禽等活动。 他不免好奇,遂问道:“他们这是著急去哪?” 陆旭一怔:“道长不知?” 许青松頷首。 陆旭赶忙笑著解释:“每逢中秋、更岁等时节,龙舟之上都会举行活动,此次法会刚好赶上中秋,所以在龙舟的中庭之处,便办了一些小活动,大家都是过去凑凑热闹。” 许青松闻言便来了兴致,將碗中酒水一口饮尽。 “那我也去看看,三位可要同行?” “我等隨道长一同前去。” 出了酒肆,几人跟著人群的方向而行。 一路行去,陆旭边走边和和许青松解释投壶之类的活动。 “虽说戏禽和投壶之类听著和凡俗的活动一般无二,但实际上却不一样。” “譬如戏禽,却也不是真的禽兽,而是以法力注入符籙化为禽兽,其內容亦並非表演,乃是操控爭斗,若能连胜五场,便可取得一盏灯。” 许青松问道:“灯有何用?” “灯內便是彩头,有好有坏,且凡能获得彩头的活动,皆需一枚灵幣方能参与。” 陆旭笑著解释。 许青松微微頷首,抬眸望去。 隨著渐近中庭,周遭亦明亮起来。 前方有一高大的树木耸立,其枝干和枝条皆是玄色,无有繁叶,每条枝干之上都掛著数十盏形状各异的灯。 人愈聚愈多,围聚在大树之下,言语中偶有兴奋之语,亦有懊丧之音,热闹非凡,却也显得人潮拥挤。 许青松也不往里挤,只在外瞧了一阵,顿觉人头济济,声扬鼎沸,不由觉得无趣。 只是还没转身离开,忽闻一道惊喜之声浮於耳畔。 “道兄,你也到这来了。” 陈长风不知从哪窜出,亦不等他回话,拉著他的衣袖便往里去。 “走,我等一起进去瞧上一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青松回首对著陆旭三人歉然一笑,便也由得陈长风带著往里而去。 才走两步,一侧的人群却忽然挤了过来,阻了他们的去路。 许青松侧眸一瞧,只见三五人大踏步朝前,周边的人不由自主让开,这才导致两人的行进路线被挤压。 这几人,皆著黑色锦衣劲装,胸前雕刻山纹,都是青年男子,有披髮的,有戴冠的,但无一不是意气昂扬。 陈长风倒是机灵,瞧见这一幕,拉著许青松就往三人身后而去,借著这股风头挤入了人群之中。 “是悬空山的筑基修士。” 同时,许青松亦听到了旁人的言语,明白了前面几人的身份。 悬空山他知道,同是连云山脉內的玄门,位於山脉偏北,临近雪原之处,亦是山脉中仅次於道院的玄门正宗。 他只是多瞧上几眼,隨后就和长风走到了另一边,抬眸朝內望去。 <div> 只见一名修士手上拿了一根壶矢,对著约十丈外的投壶轻轻一掷,壶矢直直而去,原本精准无比,却在即將靠近壶口的时候莫名偏开,没能没入壶中。 许青松细细一瞧,才觉这投掷范围內竟是有著禁制,想来壶矢便是被那禁制影响,才没能精准入壶。 而那修士也是轻嘆一声,抬手抹了一下额头虚汗,又举起手中最后一根壶矢,隨意一拋。 自是未能投中,修士也摇头后转身离去。 “道兄可有把握?” 陈长风眼眸明亮,显然有著尝试一番的打算。 许青松摇头:“这禁制时刻在变化,想来是有著什么规律,若是不懂阵符禁制,难以投中。” 这投壶,每人可取五根壶矢,五中四方才能领一份彩头,当不是容易之事。 陈长风亦不擅阵法禁制,却是一笑:“来都来了,当然得试试再说。” 他当即取出一枚灵幣递给侍者,换了五枚壶矢。 结果自是不甚理想,然他亦不在乎,纵无中者也乐在其中,转而又拉著许青松去往了一旁戏禽之处。 这边与投壶的布置完全不同,而是用木柵栏围了一个圈,两名修士各站一侧,手指微动。 而在柵栏之中,两头体型缩小了数倍,只得手掌大小,通体由玄光组成的小龙正在互相撕咬,意图博出一个胜负。 许青松瞧著新奇,不由多瞧了一阵,很快发现那两条长龙皆是徒具其表,爭斗之间全是撕咬,没有什么玄妙术法,动作亦完全由两名修士的法力操控。 既然如此,幻化成人形野兽不是攻伐手段更丰富吗? 他心中不免好奇,同时对於这种演武的方式亦有些心动。 片刻之后,两条龙分出胜负,左边的蓝袍修士胜了,脸上浮现笑意。 一旁的侍者轻声道:“这位道友两胜,可还有其他道友愿意一试?” 陈长风当仁不让,立刻走了过去,递出一枚灵幣,隨后拾起一张符籙便欲注入法力。 却听那侍者道:“道友还请稍等片刻。” 他又转头望向蓝袍修士,问道:“道友,你可需更换符籙?” 蓝袍修士瞧著陈长风胸前的云纹,神色微凝,摇头道:“无需。” 侍者这才让陈长风继续,而陈长风的想法与许青松一致,灌入法力后以符籙在柵栏中幻化出一只猿猴。 那蓝袍修士瞧见这一幕,反倒鬆了一口气,眸中又涌出期许之色。 侍者轻声道:“开始”。 话音刚落,长龙当先发难,张口便朝著猿猴撕咬而去。 而那猿猴不知为何,只是微微晃动,未作任何防御之態,一个照面便被撕咬掉一只手臂。 长龙身形顺势缠绕在猿猴身上,趁其尚不灵光,猛地朝著其头颅一口咬下。 胜负立分。 陈长风依旧没什么沮丧神色,只是略感诧异,抬手便拿出第二枚灵幣,欲要再尝试一次。 侍者见此出声婉拒:“道友,同一个对手只能尝试一次。” 陈长风闻言微一拱手,转身离开,走至许青松身旁后低声道:“那符籙所化的兽很难操控,非不怪他们都化成不具四肢的生物。” 许青松恍然,抬步走去:“我试试。” 第38章 戏禽 许青松拋给侍者一枚灵幣,取来符籙,抬眸主动问道:“道友要换符籙吗?” “嗯,道友稍候。” 蓝袍道人頷首,撤去法力,换了一张新的符籙,注入法力后再度在柵栏中幻化出一条玄色长龙。 许青松也朝著符籙中注入法力,心念一动,同样在柵栏中幻化了一条玄色长龙,但有些不同的是,他所幻化的长龙多了四只五爪。 霎时,他便知道了如何操控,类似於皮影戏,不过操控皮影的竹籤变成了法力。 若是不具备四足,操控起来倒也简单,只需腾挪、扭转、撕咬,而一旦加上四足,难度便翻了数倍。 “开始。” 隨著话音落下,对面的长龙倏然暴起,直直衝来,朝著五爪长龙一口咬下。 然五爪长龙只是一个拧身,便將龙尾甩出,迅猛抽向了对面长龙的龙首。 蓝袍修士神色一凛,手指微抬,长龙倏然昂首,却也未能完全躲过这迅猛的一击,被抽得身形一偏。 许青松並未趁此机会让五爪长龙发动攻击,反而操控其扭转身体,活动四足,快速適应操控之法。 略一尝试,他並未觉得操控很难,就算加上四足也在承受范围之內,大概率是入微天赋带来的效用。 不及细思,对面的长龙已再次袭来。 许青松当即敛去思绪,全心操控五爪长龙。 下一刻,五爪长龙身形腾挪,主动与那袭来的长龙纠缠在一起,互相缠绕。 蓝袍修士初见那五爪长龙灵动甩尾,心中便觉与对方的法力操控不是一个层次,失了希望,但此刻见对方放弃腾挪,主动缠绕,不由又生出了一丝期望。 但下一刻这一丝希望又消弭而去。 只见那五爪长龙竟同时挥动四足五爪,只是一击,就让他的长龙化为玄光消散而去。 “道兄厉害。” 陈长风看得津津有味,当即便夸讚一句。 许青松笑了笑,旋即见蓝袍修士离开,很快又有一名修士补上。 他不待侍者询问,当即撤去法力,换了一张符籙,而后在木柵栏中幻化出一只猿猴。 那修士依旧幻化一条长龙,却只坚持了三息,便被灵动的猿猴撕扯开来,全然不敌。 接下来上场的虽然强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同他一般幻化类人生物的,难度自然不高,许青松很快便连取五胜。 而周边围绕的人越发多了起来,不少人自发为他喝彩。 许青松微微頷首,转身准备询问侍者如何拿取彩头。 恰在此时,一身著黑色锦衣的修士越出人群,走到了许青松的对面。 其胸前绣有山纹,赫然是刚才所见的悬空山筑基修士之一。 他自是看出了许青松的身份,倒也不避讳,站定后单手施了个简礼,笑道:“道友,实乃见猎心喜,不知可否再来一场?” 许青松回礼,应道:“自无不可。” 黑衣修士眼眸一亮,又道:“我名尹天南,不知道友名號?” “许青松。” <div> “许道友,那我便来了。” 尹天南交了灵幣,取来一张符籙,幻化出一只老虎。 待“开始”两字出口,老虎顿时一跃而出,身形极为迅猛,几乎化为一道流光。 好在许青松的控制亦极为迅速,猿猴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老虎的扑杀,同时拧身转腰,一掌拍去。 老虎比起许青松之前所遇的符兽都更为灵动,身形一扭,竟是毫髮无伤的躲过了这一掌,顺势转身,四足一蹬再度扑杀而来。 猿猴这次並未再躲,反而一蹬腿,主动跃起。 在虎首临近的剎那,猿猴一掌按在其上,撑起身体在空中扭转,顺势便骑在虎背之上,举起拳头,朝著虎首猛击而下。 老虎硬生生的接了两拳,身体的玄光都弱了几分,但在第三拳时,老虎猛地弓起后背,同时反转身体,张开虎口,一口朝著拳头咬下,完全就是搏命之举。 而猿猴並未退却,一手抓住虎身,猛地以头砸下,全然不顾拍来的虎掌。 哪怕只是两只幻兽相斗,旁人依旧感受了几分惨烈之感,不由被牢牢吸引了目光。 最后,猿猴几乎和老虎同时消散,难言胜负。 “许道友厉害。” 尹天南露出畅快的笑意。 许青松微一拱手:“承让了,道兄。” “何来承让。”尹天南摇头,“道友如今对於法力的控制確实了得,这场当算我输了。” 他顿了顿,抬眸笑道:“今后若有缘法,再与道友討教,这便告辞。” “回见。” 许青松頷首回应,旋即转身与侍者打听如何取得彩头,得到答覆后与场下的陈长风匯合。 “道兄当真厉害。”陈长风开怀大笑,“没曾想筑基修士都不是你的对手。” 许青松微微摇头:“他確实让了我几分。” “哦?”陈长风讶然出声,“如何相让?” 许青松解释道:“若是单凭感觉,虎应该比猿猴力量更大,但这是以符籙幻化的兽类,对於法力的容纳有限,所以力量不分上下,区別只是在操控之上。” “你觉得,我等对於猿猴的操控更为习惯还是虎?” 陈长风顿时明悟,頷首道:“原来如此,同为四足,我等显然更適应控制猿猴的身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也证明道兄法力控制的能力並不输他,就算都是猿猴,胜负亦在两可之间才对。” 许青松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陈长风又懊恼道:“都怪我太著急,若是学著道兄先幻化一只五爪龙就好了。” “不妨再试一次?”许青松笑道。 陈长风却摇头,坦然道:“试过一次便行,以我的能力,目前確实难以获取五胜。” 两人又在周遭逛了一会,眼看天色渐黑,便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到了船尾之时,苏景明已在此等候,三人匯合,各自说了一些在舟上的见闻。 未久,林安返回,瞧见三人时笑著问道:“如何,今日可有收穫?” <div> 苏景明和陈长风二人皆是摇头,只有许青松頷首回应。 “得了份彩头。” “哦?”林安略感诧异,“中庭的活动?” “嗯,参与戏禽所获。”许青松应道。 林安頷首,转眸瞧了一眼天色道:“那便再等片刻,想来就是这会了。” 许青松还在疑惑他话里的意思,却忽然感受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中庭之处。 就见三道玄光划过夜空,径直朝著四人而来。 转瞬间,三道玄光涌入许青松、苏景明和陈长风的手上,露出其灯的真容。 唯有林安手中空空如也。 第39章 金精玉液 夜色如墨,群星缀於其上。 法舟越过山岳,舟上四人却无心欣赏瑰丽夜色,气氛略显微妙。 许青松三人强忍笑意,时不时瞥一眼林安的神色。 而林安却在此刻转过头来,无奈道:“想笑就笑吧。” 许青松三人倒也没有放声大笑,只是忍俊不禁,轻笑数声。 片刻后,苏景明好奇道:“师兄说只选百份,我等都有所获,岂非太过巧合?” 若非三人都有收穫的话,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 不过,许青松所获的是戏禽彩头,倒也未曾如苏景明和陈长风这般好运,获得了法缘壁的彩头。 林安摇头:“不必在意,天宝衍真宗乃玄门正宗,还不屑於做这些手脚。” 他抬眸继续道:“你等看看收穫如何。” 苏景明第一个拿出灯,小心展开外层的摺纸,取出內里那件散发著玄光的物件。 几乎是在其手触碰的剎那,玄光消散,露出彩头全貌,赫然是三张绘製好的符籙。 许青松几人瞧著这一幕,既好奇玄光是如何收束,又好奇內里符籙的品质如何。 “法力离体而长存,此乃筑基修士的手段。” 林安在一旁为三人解惑,“此符乃是清心符,有寧心静气之效,可辅以修炼,亦可镇伏心猿、稳固心境,虽非贵重之物,但总归算是一份收穫。”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景明收下后微一拱手:“谢师兄解惑。” 隨后,陈长风也迫不及待的拆开了自己的灯,得到了一柄木簪。 林安讶然道:“竟是一件下品法器。” 陈长风愣了一瞬,旋即眼神一亮,頷首道:“確是一件法器,唤作青玉簪,具有护身之效,內里还有炼化之法交待。” “运道不错。” 林安讚誉一声,又望向许青松道,“青松的呢?” 许青松將灯拿出,拆开摺纸,手中便现出一个瓷瓶,微微一晃便感知其中乃是一种液体。 他揭开瓶塞,便觉其內灵机充盈,好似液体儘是灵机所化,瓶口隱现炫目金光。 林安略一感受,不由感嘆道:“竟是金精玉液,你二人的运道都不错。” 金精玉液,许青松在道经上看过,知晓是什么,脸上不由浮现喜色。 世间修士虽然眾多,不停吞吐天地灵机,但於浩瀚天地而言,依旧有无数的灵机存续,难以被修士吐尽。 而这些散於天地间的灵机,便会形成各类灵果和奇异之物。 金精玉液,便是天地间金系灵机匯聚而成,算得上一份修行宝物,可用於助长修为。 苏景明闻言倒也无甚失落,只是好奇道:“师兄,与下品法器相比,金精玉液要更好一些?” 林安摇头:“难言高下,价值本为相对。对寻常炼气修士而言,下品法器自比金精玉液更为紧要,但於你等道院弟子而言,金精玉液却是更为合用。” 话落,他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眼中唯有纯粹欣喜,並无因所得稍逊而生沮丧或其他杂念。 <div> 他心中欣慰,本欲宽慰之语便未出口,只轻笑一声,转身望向前方。 “天色已晚,得快点回去了。” …… …… 翌日。 许青松在天光未明之时跃上屋顶,盘膝而坐,取出昨日所获的金精玉液,吞服后搬运法力,运转玄炁清经。 霎时,他便感觉充盈的灵机涌入体內,法力运转速度骤而攀升,无数灵机涌入法力之中,隨之被轻易炼化,融入自身。 金精玉液乃是至纯的天地灵机,不仅节省了他吐纳修行的时间,甚至就连炼化成为法力亦比往日快上一筹。 只是剎那,他的法力便冲开了第十二条玄脉,去势犹不减,还在朝著第十三条玄脉衝击。 一直到第十六条玄脉时,法力冲关的势头才开始缓缓减弱,但仍可轻而易举的衝破第十七条。 不过,他在法力衝破第十九条玄脉时主动停了下来,没有再度冲关。 事实上,金精玉液的功效並没有这么足,他之所以能短时间內冲开了八条玄脉,更多是因为他修炼玄炁清经,所以法力尤为精纯厚重,即使法力的总量不够,依旧能够一鼓作气的冲开后面的玄脉。 而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便是察觉法力开始出现虚浮之感。 炼气期的修炼並不是一味的精进,就算將灵机全都炼化为自身法力,法力亦有精纯之別。 所以,每逢冲开玄脉,都得上一点时间稳固玄脉和法力,才能够让法力能够如臂指使,且根基稳固,不会出现破关时的心瘴。 所谓心瘴,乃是修行中太过急於求成或是其他问题,从而导致心境出现问题,心魔自生,或会造成幻境,亦有可能会造成身体损伤。 若是不能及时处理,便有可能心境大变,从而墮入魔道。 若非他修炼了玄炁清经,亦不敢如此快速冲关。 再度睁开眼时,天色已过午时。 他抬指掐算,距离他吞服金精玉液,时间已然过了一旬。 念头一转,他想到了身上还余千枚灵幣,目前並不著急接些差事去做。 该將灵幣换成资源,儘快稳固修为,而后继续闭关提升。 念此,他起身跃下,离开庭院后径直去往丹斋,换取了两壶玄元固脉丹和足量的木元丹,又在食肆购买了灵兽肉和灵酒,將灵幣了个七七八八。 返回庭院后,他径直回了屋內,並未著急修炼,而是取出道经阅看。 此后的日子再度变得紧凑且有序。 …… 秋去冬来,春往夏至。 足足大半年时光,许青松才將千余枚灵幣换取的资源消耗完。 不论修为还是术法之上都有长足的进步。 【玄炁清经(大成):63/700】 【五雷玉书·上卷(大成):73/500】 【太乙藏云归气经·上卷(大成):68/500】 【北冥天一宝籙·上卷(大成):92/500】 【青冥御剑经(大成):378/500】 <div> 【二十四道经:1036/2000】 修为的进度赶上了术法的进度,但这並不意味著修炼速度有所增长,而是得利於金精玉液。 其中进展最快的便是剑经,大概率是因为他剑赋不错的缘故,隨著越近圆满,剑经熟练度的增速越快。 他也不免生出了一些好奇,上次剑经诞生的天赋已然晋升成了剑势隨心的良品天赋,那这次剑经会生成什么样的天赋呢? 总不可能还是剑赋。 正想著,他忽地感觉身份玉牌微微颤抖,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青羽殿主动传来消息。 他当即握住身份玉牌,法力涌入其中,接收其內消息。 【魔厄现世,內门师长赶赴处理时魔厄自爆,导致魔性逸散,魔种溃逃,擅杀伐的弟子速到青羽殿领取善后差事】 第40章 领取符詔 剎那,许青松便想到了上次灵兽异常进阶之事,神色微凝。 他在道经中看过关於魔厄和仙狩的记载,乃是天地间各类法则显化而成的两种奇异灵兽,诞生之初实力便接近金丹修士,而且进境尤为迅速。 其中仙狩天性纯良,与人和善,吞吐天地灵机即可增长修为,道经载“仙狩现世则福泽千里”,乃是祥瑞之兽。 而魔厄身具魔性,修为进境多是靠著吞噬杀伐,更重要的是其魔性会扩散,道经载“魔厄现世则表灾劫將临”,所以玄门正宗都会出力诛杀。 但魔厄生性狡诈,又为法则所化,非是如此容易诛杀的,就算成功诛杀,亦有概率出现自爆,导致魔性大规模扩散,魔种遁逃。 此种魔性,不仅对灵兽有害,亦会影响修士心神,导致心猿丛生,若是道心不坚,无力制服心猿,便会渐渐坠入魔道。 至於魔种,便是代表魔厄的火种,若不能及时寻到,很有可能製造出一个真正的魔头。 但魔种若是悄然隱蔽到心志不够坚韧的灵兽或者修士身上,不再显化,却也不是如此容易寻到。 当然,魔种一事非是他该操心的,只是青羽殿主动交待的任务,道功收穫通常较为丰厚,自是不该错过。 念此,他毫不犹豫起身,推开屋门后径直离开了庭院,朝著青羽殿而去。 今日青羽殿二楼当值的依旧是齐枫,他一一登记领取差事之人信息,查看他们擅长之法,分配具体事务。 很快,便轮到了许青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枫扫了他一眼,笑道:“我就知道师弟你会过来,待我瞧瞧。” “师弟一载之前修成炼气,得了优考,擅雷法、剑经,確是合適人选,但已过一载,不知现进境如何?” 许青松没有隱瞒的心思,直言道:“如今修成二十五条玄脉,皆已稳固,术法大成。” “二十五条玄脉,皆已……” 齐枫正待登记,重复一遍后却忽地顿住,抬眸时神色明显蕴含几分震惊。 “二十五条玄脉?!” 许青松頷首:“確是二十五条,师兄可以验证一番。” 齐枫摇头:“不需验证,只是师弟这进境实在惊人,所以我才觉惊讶。” 他顿了顿,又道:“师弟你炼气已入后期,又习练有雷法,可愿单独巡弋一地,並领符詔?” 许青松略感诧异:“符詔?” “嗯。”齐枫解释道,“外山区域过大,修为接近圆满的弟子却不多,而对付魔性侵染的灵兽,雷法便是最好的解决之法,所以你虽修为差上一些,但有雷法傍身,亦可领取符召。” “领取符召后除了要单独巡弋一地,青羽殿还会责成你去处理一些其他弟子无法处理之事。当然,这类事务获取的道功亦会更多。” “原来如此。” 许青松没有过多思虑,果断道:“便请师兄为我接下符召。” 齐枫一頷首,抬手在纸上唰唰数笔,而后又抬首问道:“师弟来得较早,尚有选择余地,你对外山可有熟悉之处?” 话落时,他一抬手唤出一卷舆图,其上山川峰峦、湖泊密林尽皆立体呈现,宛若身临其境,只是缩小了数倍而已。 <div> 这舆图比起他平日里来往之处更远,囊括左近千里范围,若是单凭双足,怕是难以及时赶赴支援。 他倒未曾提出疑惑,而是一扫之下確定了金云所在之处,当即抬手指下。 “这处左近,我常常往来,较为熟悉。” 齐枫再一頷首,抬手以他手指之处为中心,画了一个百里范围的大圈,旋即將舆图一卷,再一抬手,桌上又多了数件物什。 “这里有一份印信,一张储灵符和三张神风符,一会师弟可持印信到云履阁借取一艘法舟,再以储灵符操控,便可迅速赶往每处,不耽搁时间。” “若是遭遇难以力敌的恶兽,切勿逞强,以神风符逃离后传信青羽殿,自有师长会去处理。” “这些物什,师弟收好,待差事结束没用完的皆要归还,切勿丟失。” “此外,我还须得和师弟交待一二……” …… 离了青羽殿,许青松匆匆去往云履阁,领取一艘法舟后转身离去,没曾想在廊桥上遇到匆匆而来的余暉。 “师弟,你怎在此?” 余暉略感惊讶,主动出声问道。 许青松微一拱手:“见过师兄,我接了青羽殿差事,来此借取法舟。” “噢,借取法舟,师弟倒是和我一样……” 余暉恍然,话还未完时却一怔,不由诧异道:“师弟炼气快要圆满了?” 他是炼气接近圆满,所以才需要借取法舟行巡弋之责,但他明明记得许青松才入院两载,修为提升怎会如此之快? 许青松摇头道:“未曾,刚入后期,不过我有雷法傍身。” 修行两年,便至后期。 而他修行近三十年,却才炼气圆满。 余暉神色复杂,轻嘆一声:“师弟好惊人的天赋。” 他顿了顿,收敛情绪,又道:“便不耽搁师弟,来日再敘。” 许青松单手施了简单的礼,快步从他身侧走开。 余暉瞧著他的背影,略一摇头,甩开思绪后朝著云履阁而去。 许青松走出廊桥,方才將手掌大小的法舟甩出,隨后以储灵符贴上。 待得法舟化为正常大小,他才一步踏上,直衝云霄,没入了群山之间。 储灵符乃是一种特殊的符籙,其內储存的並非精纯灵力,而是筑基期修士注入的法力。 以此操控法舟,比起林安师兄使用灵幣快上数倍有余。 法舟行至外山,他便有意放缓了速度,朝著瀑布而去的同时,他亦时刻观察著周边的情况。 靠近道院这个方向的外山之中並无太多异常,但前行了一小段以后,山林之中赫然变得一片狼藉。 林中四处,树木倾斜,有的甚至连根倒下,隨处可见搏斗痕跡,拖拽、衝撞尤为明显,还有不少血跡残留。 而且,这並非一两处,而是林中多处皆是如此。 观此场景,不难想像应是许多恶兽在山林中大战。 他原以为受魔性影响的灵兽该不至於多,没曾想刚步入外山不久,山中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div> 这魔厄带来的灾害,远超他的预想。 他垂眸扫过,却不见灵兽动静,好似灵兽皆已疲惫,尽皆休息了一般。 他当即一跃而下,信手一招,小巧法舟便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落地之后,他仔细查验痕跡,从中判断了其中一只灵兽的奔逃方向,隨之朝著痕跡的路线追踪而去。 行了一段,他心中陡然多了些不妙的猜测。 眼前这个方向,赫然是前往瀑布的。 他速度骤然提增,身形如风般掠出。 第41章 金云之危 还未靠近瀑布,许青松便听到了前方传来嘶吼之声。 片刻之后,他便看清了瀑布之前的情况,神色不由微凝。 只见金云身躯暴涨至四丈余高,浑身浴血,一脚之下踩著一只金丝猴,喉咙中传出满是怒意的低吼,双眸紧紧盯著身前两只体型硕大的黑熊,周边还有一些被撕碎的灵兽尸身。 那两只黑熊虽才两丈大小,但双眸泛著血色,凶相毕露。 许青松的目光落在金云脚下的那只金丝猴之上,见其亦是双眸血红,大致便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那只金丝猴便是上次他入山时討酒喝的那只,亦是除了金云之外最为接近开启灵智的金丝猴。 想来是金云不愿意让脚下那只金丝猴坠入魔道,拼命压制之时数只恶兽来袭,金云疲於应对,这才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念头落下之时,两只黑熊陡然长啸,率先发难。 吼! 金云怒吼一声,抬手便是势大力沉的一掌挥出。 其中一只黑熊陡然立起身体,身体竟是泛起土黄色的玄光,朝著袭来的巨掌猛地迎上,拼了个势均力敌。 与此同时,另一只黑熊身体化为一阵黑风,眨眼间便临近金云,敏捷的身形躲过了金云再度挥出的另一掌,朝著金云的胸口袭去。 錚! 剎那间,剑鸣裂空,一道明晃晃的剑光宛若惊雷乍现,瞬息斩向那团黑风。 只听『噗嗤』一声,血光迸溅。 金云神色陡然一喜,抬眸就见许青松的身形跃来,惊喜道:“道友,你来啦。” “你安心压制小猴,它们交给我。” 许青松未曾多言,转眸扫过那只化为黑风的黑熊,神色微凝。 刚才的一剑,虽在黑熊的背上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势,却未曾让其有丝毫退却之意,双眸之中反而更为癲狂。 吼! 忽地一声怒吼,另一只黑熊见金云收起手掌,猛地立起身体,双掌拍向地面,再度亮起黄色玄光。 许青松垂眸望去,就见脚下的泥土拔地而起,竟是宛若地刺一般的术法。 “哼!” 他冷哼一声,抬脚朝著地面一踏,一圈玄色的水纹自他脚踏之处扩散,瞬间將操控土刺的法力击散,让地刺消弭於无形之间。 再一抬手,並指为剑,轻喝一声:“斩!” 剑光瞬间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闪烁的雷霆,將那扑面而来的黑熊和站在远处发出土法攻击的黑熊一併洞穿。 以他的剑法配上雷霆术法,斩杀这种等级的灵兽本该就是一剑,刚才那只黑熊能够抗住一剑未死,已然让他有些诧异。 做完这些,他转身望向缩回本体,依旧在压制小猴的金云问道:“发生什么了?” 金云摇摇头,神色有些茫然。 “不知道,自昨夜开始,它就发狂了,还陆续有其他兽类来袭,我杀了不少,但却没办法让它清醒过来。” 许青松一拍腰间葫芦,取出一颗青玉丹,拋给金云,而后走至小猴身侧,抬手掐动法决。 <div> 旋即,一侧的瀑布之下涌出四道水流,宛若锁链一般缠绕在小猴的四肢之上,牢牢將其压制在原地。 “你先疗伤,让我来。” 金云不知坚持了多久,身上的伤势不浅,许多都已经结痂。 许青松能看出,这些灵兽被魔性侵染之后,不仅悍不畏死,实力亦有增长。 若非他及时赶至,金云说不得会有性命之危。 “好。” 金云頷首应下,吞服丹药后盘腿而坐,恢復伤势。 许青松亦未著急处理小猴,而是转身扫了一眼,轻拍腰间的紫玉葫芦,让其將所有灵兽尸身尽数收入。 待紫玉葫芦回返,他便掐了个法诀,周边顿时掀起一阵狂风,吹散血腥之味。 若不及时处理味道,一会过来的恶兽只会更多。 隨后,他转过身来,蹲下后望著齜牙咧嘴,凶相毕露的小猴。 下一剎,小猴突然发出悽厉嘶鸣,眼中血光暴涨,身上的根根金毛耸立,欲要挣脱水链,对著他挥动爪子。 虽最后亦未能挣脱成功,但足见小猴几乎完全失去了灵智,被魔性侵染。 这种情况,怕是很难恢復了。 好在小猴被金云压制,並未沾染杀孽,不然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会失去。 许青松暗付几句,从腰间的紫玉葫芦中拿出苏景明赠予的一张清心符,搬运法力入內后贴在了小猴的眉心之上。 霎时,小猴双眸中的血光暗淡下去,渐渐显示出一丝清明,但隨后又一次被血光充斥,反覆转换,似有两个灵魂在爭取身体的控制权一般。 不多时,金云猛然撑起身体,走到近前,看著小猴的状態,面色焦急的不停在周边蹦跃,却又不知能做些什么。 许青松微微摇头,他不能久待此处,山林之中还有其他的事务要去处理。 眼下来看,这件事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靠著小猴自身的意志力对抗魔性。 “金云,我传你一门清心咒,一会你继续压制小猴的同时念诵,我还需要去处理其他的事。” 金云一怔,旋即点头:“好,道友你放心去,这边我能处理。” 许青松將咒文念出,临走之前道:“待我处理完后会再回来,若是小猴还未能恢復,我再想其它办法,你且小心一些。” “嗯。” 金云頷首,双眸明亮,抬手拍了拍胸口:“放心,我还能打。” 许青松点头,旋即转过身,脚尖轻点后身形一跃而出,快速进入了树林深处。 隨著距离道院越远,山林之中的狼藉更为明显,战斗的痕跡隨处可见,甚至还有许多被啃噬得只剩骨头的灵兽尸身。 他落地观察一番,再次锁定其中一只灵兽的痕跡,唤出法舟追踪而去。 不多时,他便在密林中发现了一道赤红身影,是一只双目泛著癲狂血光的赤狐。 其此刻正惊惶地在林间腾挪跳跃,动作虽疾如闪电,却带著明显的狂乱与无序,全无灵兽往日的灵动狡黠。 许青松指尖微动,正欲催动法舟下降。 <div> 就在这剎那,异变陡生。 密林深处,与赤狐奔逃轨跡交错的另一侧,一道黄影如离弦之箭,骤然暴起。 其速度之快,竟在视野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挟裹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撞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赤狐。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林间炸响。 赤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狠狠摜向一棵巨树树干,坚韧的树皮在撞击下龟裂爆开,木屑纷飞。 赤狐软趴趴地滑落在地,口中溢出带著泡沫的鲜血,显然內腑已遭重创。 它挣扎著想要支起前肢,四肢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那突袭而来的黄影,喉间滚动著充满威胁性的低沉咆哮。 那黄影稳稳落地,终於显露真容,竟是一只等人高的梅鹿,其鹿角如古木虬枝,沾染著猩红血跡。 它那双本该温润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同样翻涌著不祥的血色,只是在那凶戾之下,还能窥见一丝苦苦挣扎的清明。 第42章 斗法之妙 梅鹿並未给予赤狐丝毫喘息之机。 四蹄轻踏地面,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敏捷,再次化为一道黄色光影。 噗嗤! 鹿角深深没入赤狐胸腹,將其死死钉在了冰冷的树干之上。 赤狐的哀嚎戛然而止,只剩下四肢无意识的痉挛,鲜血如泉涌出,瞬间浸透了它火红的皮毛,沿著粗糙的树皮蜿蜒流下,在枯叶堆积的地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梅鹿猛地一甩头,將气息全无的赤狐尸体拋甩在一旁,溅起一片血雨。 它缓缓踱步上前,停在尚有余温的猎物旁,垂首轻嗅,双眸顿时浮现挣扎之色。 但它始终未曾撕咬赤狐血肉,身体微微颤抖,仿若在与自身的欲望做著抗爭。 若是这个时候发动攻势,许青松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將其斩杀,获取道功。 但他並未动手,而是跃下法舟,稍稍靠近了一些。 梅鹿听闻声响,转首瞥向他,眼眸中赫然泛起凶光。 但转瞬间,这抹凶光就化为迟疑之色,似乎在对付许青松和压制欲望之间做著抉择,最后它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眸,等待自己的命运。 许青松倒是从它的行为中猜测到了什么。 梅鹿好似並未被魔性完全侵染,反而是主动杀了被魔性侵染的赤狐,以此牵动心底魔性,藉机彻底根除。 如此灵性,当真难得。 念头闪过,许青松跃至它的身边,唇齿微张,诵念起了清心咒。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梅鹿驀然抬首,双眸睁开时泛起讶然之色,旋即化为了感激,竟是流出了两行清泪。 “此乃清心咒,你於心中默念,或许有用。” 许青松顿了顿,以单手施了一个简单的道礼,又道:“预祝道友成功清除魔性,此后我会再来。” 若是再来之时,梅鹿已然墮入了魔道,那他亦只能出力斩杀。 梅鹿极其人性化的点头,当即四足一屈,竟是跪坐下来。 见此,许青松忽然就想到了第一次进入静心殿时看见的一幕,此刻再仔细一瞧,眼前的这只梅鹿便是他当时所见的那只。 当真算得有缘。 他收敛思绪,未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旋即转身跃上树梢,扫向周边。 既然如此有缘,他亦不吝嗇多帮其一把,儘量肃清周边的恶兽,不让其受到打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不过片刻,他便发现了远处草丛的异动,一双泛著血色的双眸一闪而过。 他身形隨之一跃而出,並指为剑,朝著那个方向一指。 惊蛰长剑瞬间錚鸣,化为一道闪烁的雷霆剑光,急射而出。 鏗!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火星四溅,剑光所至,荆棘如枯草般寸寸碎裂。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景象並未出现,剑光竟被硬生生弹开,倒卷而回。 <div> 而那被斩开的荆棘丛后,一道布满黄色鳞甲,蜷缩成巨大圆球的防御之躯展露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穿山甲,其蜷缩后的圆球直径足有丈许,每一片鳞甲都如同精铁浇铸,表面隱约有土黄色的灵光流转。 许青松眉尖微蹙,意识到眼前这只恶兽较为克制剑法,当即唇齿微张,深吸一口气后吐出一口云雾。 与此同时,穿山甲似被剑光激怒,蜷缩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颤,土黄色的灵光瞬间在甲壳表面暴涨。 紧接著,无数根尺许长,犹如实质金针般的坚硬棘刺,如同暴雨梨,从其鳞甲的缝隙间暴射而出。 许青松神色一凝,抬手间將刚吐出的云雾在身前凝聚为一扇云盾。 密集如雨点般的金针狠狠攒射在云盾之上,每一根金针都蕴含著法力加持的穿透巨力,撞击得云盾剧烈波动,表面瞬间被刺出无数个深凹的孔洞,水汽四溢。 然而,云盾蕴含的“水”之柔韧与“云”之变幻特性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那深凹的孔洞在云雾的流动中迅速弥合,金针虽力道惊人,却终究未能彻底洞穿这看似柔弱的防御。 “去。” 挡下这一击的剎那,许青松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將云雾所化的盾牌再度化为一道流云,朝著穿山甲而去。 同时,一抹炽亮的紫色雷光自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隨即噼啪作响的电蛇在他体表跳跃游走,瞬间赋予了他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凭著雷霆加身的速度,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穿山甲紧接而至的第二波金针攒射。 而金山甲在云雾即將临身的剎那,缩在甲壳內的身体剧烈颤动,体表金光再次大盛。 它猛地发力,沉重的金球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巨石,带起沉闷的呼啸而来。 其並非直线衝撞,而是急速旋转,化作一个裹挟著土石碎屑与锐利罡风的金色陀螺。 许青松猛然侧身,险之又险地与那金色陀螺擦身掠过,锐利罡风划破了他胸前的道袍。 他神色一凝,脚步一踏之下落在了地面,转身之时金球赫然再度袭来。 他当即唤回空中那团云雾,缠绕身周,双手之上浮现蓝色水纹,竟是完全不避,迎著金球举起了双手。 嘣! 金球猛然砸下,许青松所站的地面凹陷下去一块,周边扬起一阵沙尘。 他確確实实的挡住了这一击,並未受伤,只是双脚陷入了山地之中,亦藉此短暂的限制住了穿山甲的移动。 与此同时,云雾从他身体周边逸散而出,隨后在一侧聚拢,转瞬间化为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凝练云气与湛蓝水流交织而成的云水灵兵。 灵兵现身的剎那,两只大手便一把握住了穿山甲所化的金球,云雾化为锁链,將金球死死捆缚,隨后猛地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之下,沙尘再度扬起,而那穿山甲却恍若无事,依旧龟缩为一个金球。 许青松一步踏出,走至金球的旁边,体內法力猛然激盪,掌心孕出闪烁的雷光,一掌贴上。 剎那间,闪烁不断的雷霆劈在了穿山甲的身体之上,亮起了刺目的雷光。 <div> 两息之后,穿山甲的身体终於展开,瘫倒在了地面,彻底失去了生机。 许青松撤去法力,以紫云葫芦收起穿山甲尸身的同时取出了几枚灵幣,恢復体內的法力。 此刻,他对於林安师兄曾教导过的话倒是有了几分明悟。 在以术法爭斗之时,很难有某类术法做到万能,知己知彼之下,选择克制之法才是最好的战斗思路。 他的剑法最强,可在面对实力明显不如自己的穿山甲时,光用剑法显然难以取得胜果。 反而是云水灵兵配合雷法,让战斗变得更为容易。 而他在未来的打算中,亦未曾准备单修一法。 於他而言,修道一途实在瑰丽难言,他想在攀登道途的过程见识更多的术法,亦想穷尽大道风光。 短暂的恢復过后,念头隨之落下,他再度唤起法舟,继续巡弋周边。 第43章 洞穴突变 日头很快偏西,天色渐暗。 许青松寻了处高枝,盘膝而坐,运转法诀吞吐灵机,恢復体內法力。 他所负责的区域太大,大半日下来,不过巡弋了三分之一的区域。 不过,许是因为恶兽之间彼此爭斗的缘故,被魔性侵染的恶兽並没有他想像中这般多。 在斩杀过穿山甲之后,他只遇到了两只恶兽。 而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在夜晚回去金云的瀑布处,便是为了守株待兔,看看有没有夜晚方才出动狩猎的恶兽。 虽然他在夜晚的视力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只要小心应对,对付恶兽应是没有太大问题。 但这一夜过得十分安稳,山林之中仿若归於平静。 翌日,天光大亮时,他再次乘上法舟,巡弋四处。 密林之中依旧一片狼藉,他隨意选定一处探查,轻而易举的就寻到了一只恶兽踪跡,追寻而去。 未久,他便在密林之中瞧见一摊碎骨,旋即果断跃下法舟,步行靠近。 仔细一瞧,碎骨处战斗痕跡很少,几乎是瞬间就被拍死,骨头碎裂,血肉被啃噬,已无法辨別出其原本模样。 出手的明显是一只更强的猎食者。 他仔细探查周边,却並未寻到这只猎食者留下的痕跡,仿若是其刻意隱藏。 他眉尖不由一蹙,心里產生一丝不妙的猜测。 离开青羽殿时,齐枫曾告知他,接领符詔后,有一件事须得特別注意。 “魔性会转移,亦会互相吸引。 若是一片区域之內的某只恶兽將其余大多数恶兽猎杀,那这只恶兽就会获得一丝魔厄的特性,吞噬其余恶兽之下修为会逐步增强,魔性亦会越强,还会吸引其余沾染了魔性的恶兽前来。 你要做的便是发现和阻止这类恶兽,若力有不逮,便立刻上报青羽殿。” 这也是青羽殿给了他们三张神风符的原因。 许青松心中便是担忧这只会隱蔽痕跡与气机的恶兽会快速发展成如此模样,从而引动更大的风波。 念此,他从紫玉葫芦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抬手一挥,掐动法决。 转眼间,符纸在空中自燃,旋即火光中跃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灵狐。 这门术法是《周天小术集要》中的一门小术,主要用於追踪气味。 灵狐落地,鼻头嗅了嗅,隨后一跃而起,朝著远处而去。 许青松抬步跟上,在林间快速纵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半刻钟后,灵狐停顿在了一处山壁之下,袖珍的狐首微抬,目光瞧著不远处的洞穴。 许青松落於其身后,抬手间消除术法,再凝神望向洞穴。 灵狐停下身形並非他的指令,而是洞穴之內气味太杂,它已无法判断那只恶兽是否还在里面。 目光望去之时,他只能看清洞穴口的情况,山壁总高约十余丈,而洞口约有五丈高,宽度足够三人同行,內里无光无风亦无声响,想来是没有其它的出口。 他正欲抬步靠近一些观察,耳畔却忽然听见破空声,顿时身形一闪,悄然跃上树梢。 <div> 旋即就见一只双眸泛著血色的灰鸟俯衝而下,丝毫没有停顿的冲入了洞穴之中。 他在外等候许久,始终未曾听见任何声响,亦不见灰鸟出来。 得进去一探才行。 心中暗付一句,他跃下地面,从紫玉葫芦中拿出一张神风符放於袖口,又从其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籙。 走入洞口一丈之处,周边没了光亮之时,他便將空白符籙祭出,手中掐动法决。 符籙瞬间点燃,而后化为一团明亮的火光,照亮周边,他隨之转眸扫了一圈。 洞中十分乾燥,穴壁不显光滑,不像是成型许久的洞穴,反而像是被蛮力撞开,导致穴壁凹凸不平。 但他抬手抹过穴壁之时,却未曾沾染石壁粉末,反而感受到了目光不曾看出的光滑之感。 他微微蹙眉,唤出惊蛰剑浮於身侧警戒,继续缓步前行。 洞穴並不算深,才行片刻,他便已见穴底,只是一个更宽一些洞穴,完全没有恶兽踪跡。 更让他惊奇的是,此处不仅没有血腥气味,甚至连血肉碎骨也无。 分明亲眼瞧见灰鸟飞入,未曾见其离开,洞穴內亦无其它岔道,能去往何处? 难道,这石穴亦是一只恶兽,將灰鸟吞入了岩壁之中? 心念急转,他忽觉不对,当即转身,双腿泛起一丝雷霆。 但就在身形欲动剎那,“轰隆”一声巨响,两侧穴壁猛然合拢,瞬间封死来路。 紧接著,头顶与脚下岩壁也发出沉闷轰鸣,急速挤压而来。 果然是精怪! 这洞穴便是它口腹! 电光火石间,许青松倏然明悟,瞬间法力狂涌,张口猛吸,腹如鼓胀,旋即一口喷出。 浓郁云雾汹涌而出,瞬间充斥洞穴,死死抵住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岩壁。 然而,巨力源源不绝,云雾撑起的空间正被寸寸压缩。 不能久持。 他双手翻飞如电,惊蛰剑悬於身前,雷霆暴涨缠绕剑身。 同时,周边云雾与水汽急速收缩,环绕剑锋,一道清风拂过——风、水、雷、云四势交融,瞬间凝成一柄巨大的白云长剑,剑尖雷光吞吐不定。 此刻,洞穴已缩至仅容巨剑。 许青松眸中厉色一闪,並指怒挥:“破!” 轰!!! 白云雷剑昂然怒啸,如游龙冲天,狠狠刺向头顶岩壁。 石破天惊的巨响中,碎石如雨炸裂纷飞,刺目阳光瞬间从破开的大洞中倾泻而入。 剑光裹挟许青松,化作一道疾电,自那破开的洞口中穿射而出。 甫一脱困,他迅疾回首俯瞰。 只见一个十余丈高的岩石巨人拔地而起,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其胸腹处,赫然是一个被云雷巨剑洞穿的大洞。 然石精怒吼未歇,周遭山石便如活物般蠕动匯聚,那破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弥合。 好强的恢復力。 许青松神色一凝,一手握住巨剑,另一只手抬掌虚按,法力牵引四方。 “聚!” 空中水汽与残云如受召唤,奔流匯聚。 霎时,他身周云雾繚绕旋转,翻腾聚拢,呼吸间凝成一尊五丈上下的云水灵兵。 灵兵巨掌猛一挥动,握住之前凝聚而成的把柄云雷巨剑,剑锋直指石精,气势倒也不输分毫。 第44章 斩灭石精 吼! 石精恍若感受到了身前矮小生物的藐视之意,怒吼一声,挥动了拳头。 硕大的石拳带著凌冽罡风,骤然袭来。 云水灵兵虽在体型和力量上皆是落於下风,速度却更胜一筹,只是一个侧身前踏,就將这一拳躲过,並趁机对著那石拳的关节处一剑斩下。 剑光挥舞剑,其上的雷霆倏然消散,转而变为一圈罡风围绕其上。 许青松明白,雷霆对於石精的伤害很小,相比之下,锋利的罡风显然更为有用。 他的判断没错,云水长剑的剑光斩下之时,石精的手臂从关节处断裂。 但这样的伤害对於石精好似没有威胁,它並未展露出任何痛感,反而欺身向前,另一只手环抱而来,欲將云水灵兵抱在怀中,用巨大的力量碾压。 这一击的范围很大,即使云水灵兵速度更快,却也不像许青松真身那般灵活,无法躲避。 但云水灵兵却有著云雾的变化莫测特性,在石壁环住的剎那,云水灵兵陡然缩小了身体,只余三丈大小,躲过了这一击的范围,並在后撤的一瞬再度挥舞剑光。 石精的另一只手臂再度被斩下,可这一刻它早先被斩断的那只手臂赫然已恢復如初,又是一掌朝著缩小的云水灵兵握来。 许青松瞧著这一幕,感受著身体之內的法力,心思急转。 法力没办法让云水灵兵坚持太久,这石精恢復之能又委实惊人,久战之下,自己法力必定难以为继。 然石精毕竟亦只是一只精怪,定然有著其核心,不可能全无弱点。 念此,他瞬间让围绕在身侧的云水之气再度凝聚一些,身形骤然化为两丈大小,以获取更快的速度。 在石掌临近的剎那,云水灵兵身体闪烁电光,脚尖一点,身形化为一道电光,不退反进,朝著石精的胸腹之处衝出。 与此同时,灵兵持剑朝前,对著石精的胸口一剑刺出。 石精却未曾將这一剑视为威胁,刚刚恢復的两只手臂一环,將云水灵兵环绕在內。 下一剎,其凝聚身体的石块主动碎开向周边洒下,竟是在灵兵的周围环绕成四面石墙,意图將云水灵兵封在其內。 见此,许青松却並未放弃这一剑,而是灵巧的改变了这一剑的方向,不再是刺,而是对著石精胸腹发起更为快速的斩击,意图攻击到每一个部位。 下一剎,那石精的腹部竟然瞬间膨胀,將身体其它部位的山石挪移到了腹部的位置,重点防御。 许青松在云水灵兵的身体內清晰的瞧见了这一幕,眉头不由一挑,心中暗付:想必那就是核心所在,但此刻防御过强,难以攻破。 他瞬间停住了长剑的攻势,扭转灵兵身体,一脚狠狠踏在石精此刻被岩石重重保护的腹部,借力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 身后石墙轰然合拢,激起漫天尘土。 灵兵落地,巨大的身躯微微波动,返身继续面对硕大的石精。 许青松在此刻疾速运转体內法力。 霎时,云水灵兵周身水雾与云气疯狂涌动,身形迎风见长,须臾间膨胀至九丈之巨,几乎与石精等高,散发出磅礴气势。 <div> 这一系列动作声势浩大,法力剧烈波动,吸引了石精全部的注意力。 吼! 石精猛然咆哮一声,两只刚刚恢復的巨臂高高举起,带著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势,双掌如拍苍蝇般朝著巨大化的云水灵兵猛力砸下。 而云水灵兵亦在此刻捨弃了长剑,抬起双手,竟是要正面对抗。 两者猛然相撞,可就在石掌接触云水灵兵手掌的剎那。 巨大的云水灵兵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噗”地一声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水雾与稀薄云气。 赫然只是一个徒有其表云雾幻形。 石精双掌拍空,巨大的力量失去目標,带得它庞大的岩石躯体一个踉蹌,向前倾倒。 而在其腹部之处,许青松悄然从溃散的云水灵兵中展露真身,浑身缠绕电光,手持惊蛰长剑,如同一道电光般疾掠而出。 嗡! 石精此刻方才发现这一幕,愤怒的低吼从其身体內迸发,其身上的山石迅猛朝著腹部迁移。 可它的反应还是慢上了一筹,刚有动作之时,那抹环绕风雷的剑光赫然已经临身。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刺耳尖锐的崩裂声响起。 剑尖迸发的罡风雷霆撕开最后一层石甲,彻底穿了石精的腹部。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 构成它身体的无数山石瞬间失去灵性联结,哗啦啦如山倾岳颓般轰然垮塌,砸在地面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片刻之后,烟尘稍散,许青松身影显现,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剧烈喘息。 他身前落下的碎石堆顶端,一只手掌大小,栩栩如生的岩石小人跌落下来,它通体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裂痕,眼中那癲狂的血光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熄灭。 在它彻底碎裂化为齏粉的瞬间,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流转著温润银辉的玉珠,“叮”的一声,轻轻掉落在碎石之上。 许青松往嘴里塞入一颗青玉丹,咬牙起身拾起玉珠,脚尖轻踏的同时唤出法舟,一跃而上。 待得站上法舟,他才操控其没入山林,寻了一处僻静地点,敛去自身气息,盘腿而坐,取出身上所有灵幣用以恢復法力。 回想这一战,该是他入道院后最为艰难的一战,底牌尽出,体內法力几乎消耗殆尽。 若非最后及时发现了石精的核心所在,他亦不得不使用神风符逃走,並將此间之事稟告青羽殿。 这修行界当真瑰丽难言,像这般强大石精亦不过只是一只还未炼开天灵的精怪罢了。 但仔细思索,石精的实力却也没有那般强悍,只是此处山林刚好合適石精战斗,且其隱藏本体的方法高妙,才让他陷入了苦战。 若是下次再遇见此类精怪,他便能够知道其中奥妙,不用浪费法力与其匯聚的山石身躯大战。 说来最后一刻亦是一次赌博,他赌石精不能看穿那徒有其表的云水灵兵,藉此吸引石精的注意力,方才能一击寻到其本体並斩杀。 只是不知石精落下的那颗银色玉珠是何物? 第45章 金云之求 约莫一个时辰,许青松的法力便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唤出法舟乘上,继续巡弋的同时从紫玉葫芦中取出那颗银色玉珠,拿在手中把玩探查。 玉珠並非透明,其內看著似有光华流转。 单凭观察,无法得知其有什么作用,而注入法力,其也仅是更为明亮几分,不曾展现玄妙。 他猜测该是能够用於炼器的材料,就是不知对与不对。 没有多思,他简单看过就將玉珠收入了紫玉葫芦,旋即仔细查看山林中的情况。 今日的山林比起昨日更为安静,不管是普通的野兽还是灵兽都难见踪跡。 快要黄昏之时,他也未曾寻到恶兽,便操控著法舟朝著瀑布而去。 未久,他到达瀑布上空,垂目一扫,未曾在林中瞧见金云和其他的金丝猴。 他收起法舟,落於地面,几个腾跃便跃上了瀑布之后,进入了水帘洞。 洞中的金云听闻声响,回首瞧来,脸色顿时一喜。 “道友,道友。” 许青松听得它声音中的喜悦之意,心中稍松,不由问道:“小猴恢復了?” 金云笑著頷首,“吱吱”叫了两声,旋即便有一只金丝猴从猴群中跃来。 许青松瞧著,顿觉小猴身形已壮硕许多,双眸亦较往日更显灵动慧黠。 “它开了灵智?” 金云引著小猴近前,脸上绽开灿烂笑容:“嗯,它也开了灵智,与我一般,只是尚不能说你们的话。” 小猴却鬆开了金云的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颗果子,几步跑至许青松的身旁,递出手上的果子,嘴里“吱吱”叫了几声。 许青松接过果子,就听金云道:“它这是向道友你道谢呢。” “不用谢,主要是你心志足够坚韧才能因祸得福。” 许青松含笑轻拍了拍小猴茸茸的脑袋。 小猴似懂非懂,又高兴地“吱吱”叫了几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许青松抬眼,带著询问的神色看向金云。 金云眼眸一亮,走近几步道:“它说它也想要一个名字,让你给它起个和我一样的名字。” 许青松一怔,思索片刻后道:“不如就叫金灵,和你一个姓,又表其颇有灵性。” 小猴瞬间立直身体,手舞足蹈,高兴的哼叫著。 许青松不需金云解释其中含义,从其动作中便能看出小猴十分满意金灵这个名字。 看来我还有些取名的天赋。 他心中暗付一声,却也有些感慨。 原本还以为小猴大概率挺不过来,没曾想才了两日就根除了魔性。 可见其虽不如金云这般天赋异稟,却也算有气运傍身。 金云咧嘴一笑,“它很喜欢这个名字,还说要去给你拿酒。” 话落,就见金灵一跃而出,在山石的后方拿出了三个黄皮葫芦,分发给了金云和许青松。 一人两猴围坐在空地之上,金云忽地想起什么,好奇道:“道友,你来这里的事做完了?” <div> 许青松喝下一口灵酒,摇头道:“尚未,但今日已经无甚动静,想来明日便可结束。” “什么动静?” 金云双眸中满是好奇。 许青松简单將魔厄之事说了一遍,金云似懂非懂的点头。 金灵虽能听懂部分人言,但对於如此复杂的內容完全不理解,不过它依旧学著金云的模样,在一旁频频点头。 不多时,喝了一整葫灵酒的金灵趴在地上睡了过去,厚重的呼吸声渐渐响起。 金云扫了它几眼,转头对著许青松道:“道友,我以后想跟著你去道院,能行吗?” 许青松一怔,不由也转头扫了金灵一眼,隨后才道:“你是想等金灵有能力守护猴群,然后跟我进入道院?” “嗯。” 金云点头,双眸明亮,“若能行,我便和道友一起进入道院修道。” 进入道院一事许青松並未和它说过,想来是它从其他地方听来。 “这件事我还未曾了解过如何上稟。” 许青松倒也未盲目应下,而是道,“待我回去后问问院中师长,再予你答覆。” “好。”金云咧嘴一笑。 许青松话锋一转,问道:“上次所言的法器,待我这次回院后便给你换一件,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金云闻言一怔,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迟疑道:“可我还未寻到灵果。” 许青松解释道:“你之前斩杀的恶兽尸身我都收了起来,该是差不多够一件法器了。” 金云眼眸一亮,未曾怀疑他话中的真假,泛起了思索之色。 片刻后它方才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合適,道友帮我选择一件吧。” 对於它的回答许青松並不意外,毕竟金灵並不了解法器。 而许青松早已有了预想,便頷首道:“好,我回院后帮你选一件合適的,下次过来之时再交予你。” 金云顿时就变得兴奋起来,但亦未发出太大声响,只是抬手抓了抓额角的绒毛,喜笑顏开。 “谢谢道友。” …… 一夜过去。 许青松在天光大亮时便乘坐法舟离开了水帘洞,朝著差事中仅剩的一片区域而去。 而巡弋的情况亦和他昨日所料一致,密林中虽依旧能够瞧见许多狼藉之处,但造成一切的恶兽皆已消失或者死亡。 那些消失的恶兽,许青松猜测要么早已被石精吞噬,要么便是离开了这片区域。 总而言之,若是寻不到踪跡,便不是他能够处理的恶兽。 但他还需在山中等待青羽殿交待的其他事务,亦並不著急回返道院。 既然此方事了,也得去看看梅鹿的情况。 念此,他操控法舟转换方向,朝著那日发现梅鹿之处行去。 不多时,他便在林中瞧见了那只赤狐的尸身,隨即停下法舟,一跃而下。 赤狐尸身並未被其他的恶兽啃噬,依旧保持完整,血肉亦未曾腐烂。 如此,想来梅鹿应是成功根除了魔性。 <div> 他简单扫过后浮现这般念头,却未在附近发现梅鹿的身影,正待寻找一番时,腰间的身份玉牌却忽地颤动起来。 他当即握住玉牌,以法力注入,收取消息。 玉牌中信息简洁,命他速至舆图所示方位,与另一位同门会合,斩杀恶兽。 他放下玉牌,从紫玉葫芦中拿出舆图,便见舆图之上多了一点猩红。 猩红標註之处距离他所在之地不远,此刻天色尚早,赶过去费不了多少时间。 他收起舆图,心知事態紧急,无暇再寻梅鹿踪跡,当即一拍紫玉葫芦收走赤狐尸身,旋即踏上法舟,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第46章 避水符 外山某处,余暉侧身立於树冠之內,双眸紧盯不远处的深潭。 耳畔忽地传来细碎脚步,他转首望去,瞧见一身著道袍的身影在地面缓步靠近,眉头不由一蹙。 “道友还请止步。” 那道人听闻声音,身形却是一顿,循声望去方才发现隱蔽在树上的余暉,神色一松,连忙拱手施礼。 “寧轩见过师兄。” 余暉垂眸望下,只是微微頷首道:“前方深潭有恶兽盘踞,师弟且换个方向,莫要靠近。” 寧轩这才恍然,应道:“我这就离开,有劳师兄提醒。” “小事尔,回返之时切莫大意。” 余暉叮嘱一句。 寧轩正待答谢,忽听破空声响起,又抬眸望向天边。 就见一艘法舟快速靠近,其上一背负长剑的青衫道人站立,头巾在风中微扬,虽道袍上有所破损,但神采飞扬,毫无颓败之色。 “许师弟。”余暉眼眸一亮,脸上展露浅淡笑意,“没想到会是你来。” 许青松一步跨出,將法舟收入袖口,落於余暉身侧,微一拱手:“我亦未曾想到会与师兄在此会晤。” 话落,他对著余暉歉然一笑,又回首与寧轩招呼一声。 “寧道友。” 寧轩闻声立刻收敛杂绪,拱手回礼:“见过道兄。” “你二人认识?” 余暉讶然道。 许青松頷首:“有过一面之缘。” 寧轩却在此刻插话:“我便就此告辞,预祝师兄二人顺遂。” 他转身疾步离开,走了一段后不由回首望去,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晦暗之色。 刚才听得两人言语,他便知许青松两人该是领取了符詔,修为想来已是炼气圆满。 初见之时,他只觉对方斗法胜於自己,修为却难说,没曾想此次再见,对方的修为已大幅领先。 如此算来,血脉后人中已有两人炼气圆满,他留在道院的希望变得极其渺茫。 念此,他心底不由涌出极其不甘却又无奈的情绪。 分明已经潜心修持、勇猛精进,却也不及旁人吗? …… 却说另一边,许青松两人依旧站在树上,低声言语,互通有无。 “师兄,还请先说说详情。” 余暉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深潭道:“今晨,我追踪一只恶兽踪跡至此,却未曾发现那只恶兽身影,便猜测与此处深潭有关,遂滯留此处观察。” “约莫一个时辰后,又有一只恶兽寻来,投入湖中,此后再未现身,我便確定潭中有一只魔性较强的恶兽。” “因我只擅金、火之法,在深潭中难以发挥,只得將此事上报青羽殿求助,隨后便是师弟你前来。” 这番遭遇,倒是与我相似。 许青松听著,心中闪过这般念头,转眸望向深潭,又道:“师兄可有谋划?” “我尚不清楚深潭內是何种恶兽,虽有谋划,亦算不得详整。”余暉略一沉吟,“按我预想,只需师弟设法將那深潭中的恶兽逼出,我便能出手束缚,然后我俩合力斩杀。” <div> “此法倒也简单有效。” 许青松頷首,心中思绪亦是急转,“但如何將那恶兽逼出,却也得思量一二。” “师弟可先说说擅长术法,我同师弟一起商討。” “我擅雷、水、云、风四法,亦习有剑经。” 余暉闻言一怔,不由侧目瞥了许青松一眼,却也没开口言语,只是低头沉思。 半响之后,他低声道:“此深潭入口看似不大,但內里不知有何乾坤,师弟纵有雷法和剑经,也难说覆盖潭水,若冒然尝试,许只是徒费法力。” 他微一抬眸,又道:“思来想去,还是只有请师弟入潭一探,有著神风符,倒也不用担心安危。” 许青松頷首:“师兄想法与我相近,我倒也未曾担忧安危,只是我虽修有水法,却也做不到全然避水,若是冒然下水,恐难成事。” 余暉闻言却是一笑,伸手在腰间一拍,掌中便多了一张符籙。 “並非难事,我备有一张避水符,能让师弟在水中待上一刻钟。” “师兄思虑周全,解了燃眉之急。” 许青松亦是面色一喜,並未推辞,抬手接过符籙。 “那我这便去了。” 余暉神色一正:“师弟切勿逞强,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我晓得了。” 许青松应了一声,旋即搬运法力注入符籙,往胸前一拍,身形一跃而下,径直朝著深潭而去。 甫一接触深潭,他胸前的符籙便在身周亮起一圈玄光,轻柔的分开潭水,让他不感水中湿润,亦不感压力,宛若在地面行走一般。 潭中水浊,视野受限,他只能看清身周一丈。 他当即抬手掐诀,搅动潭水,使得周边的潭水恢復清明,可亦只能影响周边五丈上下。 深潭確也內有乾坤,並非如同在外看来那般狭窄。 他停顿片刻,控制身形缓缓朝著深处降下,灵觉时刻保持警惕。 数十息之后,他便瞧见了潭底,略一盘算,潭水深约百丈。 他又隨意选定方向行去,只费了两息,便瞧见了深潭的一处边壁,抬手在其上做下记號,隨后沿著边壁走了一圈。 很快,他便確定了深潭的大致长宽,亦確定在一刻钟內能够探索完毕,心中稍松。 眼下只需逐一排查便可。 他心中暗付,正欲选定一个方向向上攀升,余光却忽地瞥见一抹黑雾,猛地转头瞧去。 就见污浊的潭水中蔓延出一圈黑雾,正在朝著他的方向而来。 他当即脚尖一点,竟是主动朝著那黑雾而去,同时抬手掐动法决。 原本环绕在他身周的水法立刻变换方向,尽数朝著他身前笼罩而去。 剎那间,他前方十数丈潭水陡然变得清明,黑雾也隨著污浊一併移向另一侧,露出了躲在后方喷吐黑雾的恶兽真身。 赫然是一只粗壮墨蛇,竖瞳猩红,体表泛著幽深的墨色玄光,长尾依旧盘踞在污浊的潭水之中,不知长短。 墨蛇见偷袭未能奏效,当即大口一张,发出一声怒吼,引得潭水猛然震盪,让许青松的水法溃散开来,再度以污浊潭水封堵了他的视野。 <div> 然许青松背后的惊蛰长剑已然掠出,在潭水之中划出一道闪烁的雷霆。 嗤! 入肉之声清晰可闻。 许青松眼眸一亮,当即顿住身形,猛然催动体內法力,以惊蛰长剑內的雷系器纹为引,施展雷法。 吼! 墨蛇的怒吼陡然响彻,旋即许青松就感知到惊蛰长剑在迅猛朝著潭口方向疾掠。 第47章 灵兽报恩 余暉落於地面,双眸紧紧盯著平静潭水,等待出手时机。 未久,深潭表面忽地盪起一圈水纹。 他立刻抬手在胸前掐了个法印,引动周边林木疯长,在深潭之上不断穿梭打结,组成了一个倒立的鱼篓,篓口刚好对准潭口。 片刻之后,潭面的水浪倏然变得剧烈,厚重的墨色在水中骤现。 噗! 水浪猛然炸开,硕大的蛇头破开潭水,一头扎入了鱼篓之中。 见此,余暉的脸上並未露出喜色,反而越加凝重。 待那十数丈的墨蛇尽数装入鱼篓之中,他当即掐上法决,收拢整个鱼篓,无数的林木倏然拉紧,將那墨色长躯牢牢捆在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许青松的身形亦从水中跃出,声音骤然响起。 “那墨蛇擅毒雾,恐会腐蚀林木,师兄当心。” 话音还未落,墨蛇已张口吐出浓鬱黑雾,缠绕在林木周边,响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余暉刚放鬆的神色骤然一凝,顾不上回应,再度掐动法诀,以崭新的林木替换被腐蚀的林木。 毒雾的腐蚀性很强,墨蛇亦在不断挣扎,必须时刻补充林木才能確保困住墨蛇。 如此,他便只能全力施展木法,无力再发动攻伐之法。 “师弟,那毒雾腐蚀性太甚,斩杀墨蛇之事只能交予你了。” “好。” 许青松微一頷首,催动法诀,將惊蛰长剑召回。 他抬手再度掐动法印,风雷之势顿时环绕在剑身周边,只一剎,三尺长剑就化为了一丈长短的剑光。 剑指一挥,剑光陡然錚鸣,掠出惊鸿剑光,对著墨色长蛇迅猛斩下。 吼! 墨蛇狂啸挣扎,但在剑光临身之后,其语气便带上了不甘,最后戛然而止,疯狂摆动的身躯被斩为数段,渐渐趋於平静。 余暉瞧著剑光,神色中不由泛起几分震惊。 他原以为许青松同习多法,入院时间才得两载,斩杀这头墨蛇须得费较长时间。 没曾想其剑法如此精湛,不过须臾之间,就將这头恶兽斩灭。 如此天赋,令他心中又惊又嘆,难以平静。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操控林木將墨蛇尸身放於林间,收束体內法力,待得许青松走来,他方才坦然出声。 “师弟好厉害的术法造诣,令人惊嘆。” “师兄谬讚。” 许青松含笑回应,“若非师兄困住墨蛇,此战亦不会如此顺利。” 余暉笑了笑,转过话题道:“去看看收穫如何吧。” 两人走至墨蛇身旁,余暉抬手指向墨蛇的头颅之上,眉心之处,开口道:“师弟,还请持剑剖开此处,內里或有额外收穫。” 许青松略感诧异,但也未追问,当即挥动剑指,刺入墨蛇眉心,还真从中剖出一颗淡蓝色的玉珠。 玉珠与他之前斩杀石精所获玉珠相似,只是顏色不同,亦更小一些。 余暉抬手接住玉珠,脸上展露喜色。 <div> “还真有。” “这是?”许青松好奇道。 余暉抬眸解释道:“水韵珠,原本该是开了天灵的精怪方有概率孕育之物,但因魔性奇特,使得墨蛇提前催生。虽说功效不强,但也能做炼器之用。” 许青松闻言抬手拍过紫玉葫芦,拿出那颗银色玉珠,问道:“那这呢?” 余暉一怔,讶然道:“石韵珠!师弟此前还斩了一头石精?” 许青松点头:“来此之前,確实遇见一头石精,险胜。” “这石精能催动山石融身,可不是这般好斩杀的。” 余暉不由感嘆,“想来师弟的剑法,还在今日所见之上。” 许青松笑了笑,又问道:“师兄,这两物可否助惊蛰长剑炼化为上品法器?” 余暉略一思索,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若是这水韵珠同石韵珠一般大小,想来便是够了,但这事不好说,若是器师造诣高深,或许有法子炼成,可惜这不是外院器师能做到的。” “如此说来,便是有可能。” 许青松眼眸一亮,思考片刻后道:“那我以石韵珠和师兄交换水韵珠如何?” “这可不成。”余暉摇头,“水韵珠並非属於我,此战师弟出力较多,水韵珠直接拿去便可,我只取墨蛇尸身。” 许青松不假思索的將石韵珠拋给余暉。 “出力並非如此算的,我只是来协助师兄,再说我並不擅长炼器,此物与我用处不大,师兄莫要再客套。” 余暉抬手接住石韵珠,还欲说些什么,却见许青松神色诚恳,只得將水韵珠拋出。 “既如此,那我便承下师弟的情,但这墨蛇尸身师弟务必收下。” 许青松亦不客气,頷首应下后以紫玉葫芦收下水韵珠和墨蛇尸身,再与余暉閒谈几句,便告辞而去。 他乘上法舟,再度朝著赤狐尸身所在之处而去。 天色已近黄昏,半轮红日垂於天边,孕出漫漫金辉。 许青松立於法舟之上,垂目下望,口中轻“咦”一声。 他本意是寻找梅鹿的踪跡,確定梅鹿確实未曾入魔,没曾想早些时候还不见踪影的梅鹿,此刻却立在赤狐尸身旁。 他踏步而出,落向地面,顺手收起法舟。 梅鹿听闻声响,转首望来,瞧见许青松的身影,那双灵动眸子绽出喜悦之意,抬步便朝著他缓步而来。 “恭贺道友顺利根除魔性。” 许青松落在地面,含笑说道。 梅鹿走到近前,仰头以脸颊蹭了蹭他的臂膀,竟是口吐人言,音调宛若幼童。 “多谢道长相助。” 许青松一怔,讶然道:“道友竟是因祸得福,开了天灵?” “嗯。”梅鹿眼眸明亮,“幸得道长相助,才有此福缘,却不知以何为报。” 它的语调虽似幼童,但语气却尤为老沉。 许青松笑了笑:“无需报答,本就是顺手而为,谈不上恩情。” 梅鹿却是微微摇头:“此恩我会铭记於心,道长今后若有需求,尽可到此处寻我。” <div> 许青松没再推脱,頷首应下:“如此,便谢过道友了。” “今日等到道长,我心愿已了,便不多打扰,愿道长今后仙道长青。” “同愿道友仙道长青。” 许青松瞧著梅鹿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笑意。 虽非同类,但他却从梅鹿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了同伴之意。 这般修道之途,確让他心生嚮往,亦感喜悦。 第48章 魔种现 两日后,许青松接到了青羽殿的消息,巡弋差事告一段落,他便也返回了道院。 將法舟还到云履阁后,他又匆匆赶往青羽殿二楼。 本以为今日青羽殿会比较繁忙,未曾想除他以外只有一人,正与齐枫交谈。 他没有靠近,立在一旁等候。 待那人离去,他方才缓步走近,拱手行了一礼。 “师兄。” 齐枫抬眸扫过他破损的道袍,轻笑道:“师弟倒是个心急的,不需休养两日?” 许青松摇头:“未曾受伤,自然无需休养。” “连番恶战,师弟还是应该静修几日,或有所得。” 齐枫提点一句,隨后又道:“既然来了,便先交了差再说,师弟將身份玉牌递来罢。” 许青松頷首,取下腰间玉牌交予对方。 齐枫一手接住玉牌,另一手在胸前结了个简单的法印。 片刻之后,他放下玉牌,侧目望向许青松,一时无言。 许青松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先是坦然,而后又不见对方说话,莫名就產生了几分诧异。 “师兄,你这是?” 齐枫轻嘆一声道:“我在外院已有六十载,师弟这斗法之能,在我所见炼气弟子中算得前三甲。” 许青松闻言难免好奇,遂问道:“另外两人是?” “说来你也没见过,都是你来之前就入了內院的。” 齐枫笑著摇头。 许青松颇为无奈:“师兄说到关键之处停下,这不是更让我难耐。” 齐枫不禁莞尔:“倒也不是故意为之,荆舟,钟灵,这两名字你可识得?” 许青松一怔,“甚巧,我確实听过。” 言语的同时,他回想起了初见钟灵院师的场景,没曾想其进入內院亦不过数十年而已。 “哦?”这话倒让齐枫好奇起来,“你从何处听闻?” 许青松解释道:“我学过荆舟前辈的《剑论》,钟灵前辈则是予我优考的院师。” “原来如此。” 齐枫略一頷首,旋即话锋一转:“说正事吧,你此次巡弋,出手除灭两头黑熊,一只穿山甲,一头石精……” “依据院中勘定,嘉以五百道功。” “除此之外,师弟可要以恶兽尸身换取道功?” 许青松頷首:“除却墨蛇与一头黑熊之外,其余尽数换为道功。” 齐枫勘验过后,道:“如此,总计一千二百道功。” 交差完毕,他又去了食肆,將部分墨蛇尸身和黑熊尸身贩卖出去,因墨蛇的尸身太大,收穫足有三百余枚灵幣。 隨后,他便径直回了庭院,在院中未曾遇见陈长风两人,他也就直接回了屋。 换了一身衣袍,他盘腿坐在书房內,想起了刚才齐枫所言,便唤出了照身鉴。 瞧见其上显示的术法熟练度,他顿觉一喜。 青冥御剑经的熟练度竟从378升至了430,其他的术法道经熟练度同样有所增加,但只是10来点,並不显眼。 <div> 战斗过后熟练度增加,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情况。 想来是因为连番恶战,让他对於术法有了更多的理解。 且这还是没有静修总结的情况,若是好好静修一番,想来还会更多收穫才是。 念此,他立刻凝心静气,收敛思绪,入定后仔细回想此次战斗过程。 此后几日確也如他所料,各类术法的熟练度都在快速攀升,青冥御剑经的熟练度更是从430飆升到了472才缓了下来。 他本准备一鼓作气將剑经修至圆满再离开屋子,但身份玉牌却忽地颤动,其內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暂时中断修炼。 消息自然是青羽殿传来的,內容十分简洁,只让他速到青羽殿三楼。 他当即起身推开屋门,走入院中。 陈长风刚巧在院中习练术法,听闻声响,抬眸瞧见许青松,神色略显诧异。 “道兄,你原来在屋中。” 许青松侧目望去,頷首轻笑:“回来几日了,一直在屋內静修。” 陈长风见他脚步匆匆,亦不多问,只是道:“我等多日未敘,道兄要是近日有閒,不妨择时在院中一聚。” 许青松想了想,应道:“明日酉时,如何?” “好。”陈长风頷首,“我会与景明说一声,道兄先去忙吧。” 许青松点头,快步离开庭院,径直去往了青羽殿。 到青羽殿三楼时,他见一中年道人端坐,其身穿黑色道袍,神色肃穆,气质冷峻,一眼便知並非执事道人。 他站定身形,作揖道:“许青松见过院师。” 中年道人以单手施展了简单的道礼,隨后道:“坐。” 待许青松坐下,他才继续道:“我並未在院中任道师,你不必唤我院师,可称刘师兄,亦可唤执法师兄。” 执法师兄,便是在外院担任执法道人的內院弟子,专职负责处理外院中违反院规之事或人。 许青松知道这一点,不由讶道:“执法师兄为何会寻我?” 刘道人淡声道:“非你之事,只是寻你求证。” “师兄请问。” 许青松心中不由生出好奇,他確实想不到自己牵涉了什么违规之事中。 “你可识得寧轩?” 刘道人抬眸,直视他的双眼。 许青松不假思索道:“见过两面,皆是在外山之中,一次是他们发出求助符籙,我恰巧遇见,一次是我领取青羽殿符詔后意外相遇。” 刘道人頷首:“你如何看待此人?” 许青松想了想,坦然道:“並无太深接触,不太了解其脾性,心中无恶感,亦无好感。” 刘道人语气依旧平淡:“如此,便无事了,师弟可以离开。” 许青松又是一怔,心念一转,忽地想到了什么,不由道:“此事难不成与魔种有关?” 刘道人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略一沉吟,便道:“我观你进境,想来不日便可拜入內院,心性也是上上之选,与你说道一二亦无妨,但你须知,此事不可外传。” 许青松刚觉自己太过突兀,没曾想对方全无责怪,反而说了这番话。 <div> 他当即脸色一正,点头道:“师兄放心,此事我定然不会外传。” “確与魔种相关。” 刘道人頷首,“我亦是接內院之令,从与寧轩有过接触之人中確认其脾性,从而决定处理方式。” 许青松闻言,心中不由生出更多疑惑。 “师兄为何不从身份玉牌中了解其经歷?” 刘道人解释:“玉牌確会记载弟子平日之事,但做不到事事皆有,此事牵涉魔种,兹事体大,容不得一点错漏。” 许青松又问:“被魔种附身后,不可剥离?” “哪是如此容易。” 刘道人微微摇头,“魔种一旦附身,就与性命相连,若是剥离,便会生死道消,除此之外,只能寄希望於其稳固道心,借魔种修行,反而因祸得福。” 许青松恍然:“师兄此举,便是確定其道心是否稳固?” “並非如此。” 刘道人轻嘆一声,“若是道心足够稳固,魔种便无附身之机,我等只是想找寻给他一个机会的理由罢了。” 第49章 风水凝冰 离了青羽殿,许青松顺道去丹斋买了些丹药,才返回庭院。 路上,他不断回想刚才与刘道人的对话。 道院能够寻到魔种所在,倒不让他惊讶,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道院的选择。 魔种是魔厄的火种,亦相当於天地法则所化之物,得之便能更近天地,於修行有益自是正常。 但也相当於身体內多了一个具象化的心魔,每当道心出现破绽,心魔便会出现,引诱修士墮入魔道。 且魔种附身之人定然是道心有所破绽之人,如此情况下还想藉助魔种成道,难度不言而喻。 许青松不知此前是否有人成功,但道院做此选择依旧是弊大於利。 可就是如此,他才觉得道院不愧於道门魁首。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何尝不是一种道。 不过,他亦不確定道院能否替寧轩寻到那遁去的一丝生机。 …… 翌日,酉时。 三十六庭院的三人聚於一堂,许青松提供了墨蛇的肉,苏景明负责烹飪,陈长风购置了新的灵酒。 “果然还是景明的厨艺精湛,只是味道就让我食指大动。” 陈长风照例夸讚一番,一口蛇肉下肚,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苏景明笑了笑,回应道:“长风这次亦是出血了,购了灵酒,我也不得不尝上几口。” “几口怎行?”陈长风语气夸张,“今日不醉不归。” 话落,两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如今他们都已满年近十五,又踏上了修道之路,无论是面容还是气质都与此前大有不同,皆为青年容貌,意气风发,眉宇间偶尔才会露出几分稚色。 但就性子而言,变化却不算大,陈长风依旧能言善道,善良乐观,而苏景明依旧內敛自信,坚韧篤行。 许青松扫过两人,问道:“对了,此前魔厄之事你们可曾参与?” “未曾。”苏景明摇头,“我那几日正在修行的关键期,没能抽出空閒。” 陈长风却一昂首:“当然,我还出手灭了一只恶兽,也算小有收穫。” 他顿了顿,转首问道:“景明所言关键期,莫不是准备突破內景?” 苏景明一怔,摇头道:“並非如此,只是打通玄脉时著急了些,入了心瘴。” “心瘴?”许青松脸色一正,“可有受伤?” “没有,只是入了幻境,身体无恙。” 苏景明解释道。 陈长风却有些诧异:“以你的性子,怎会著急打通玄脉?” 苏景明摇头:“非是著急,只是当时我感觉能够顺利破开,便尝试了,事后虽然入了心瘴,却无大碍。” 许青松明白这种感觉,他在修炼的时候亦有过,只是未曾入心瘴。 陈长风闻言虽有不解,却没追问,话锋一转道:“对了,我等若是入了內景,便有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你们可有打算?” 许青松没听过此事,好奇道:“你怎知道?” <div> 陈长风解释道:“我是听丹斋的师兄说的。” “我还以为是你昔日同窗已破开瓶颈。”苏景明插了一句。 陈长风摇头:“我认识的同辈之中,唯有景明你引气入体最快,想来突破內景亦是最快。” “不好说。” 苏景明其实並不在意快,更在意的循序渐进,所以並不看重此事。 “不谈此事。”陈长风亦无心谈论,“你们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 许青松刚才思考了片刻,此刻已有答案,便直接道:“道院做此安排,想来是为了让我等了结部分尘缘,我在县城还有一间旧宅,亦还欠著一个人情,是要回去一趟的。” 陈长风闻言一怔:“道兄此言有理。” 苏景明摇头:“我已无牵掛,自不用多虑。” 陈长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乾脆又转了个话题:“我前段时日认识了一个同辈,你们猜他多大年纪?” “过了知命之年?” 许青松瞬间想起了荆舟,便如此猜了一句。 陈长风却是摇头:“没这般大,但也四十有三了。” 苏景明讶然道:“这个年岁,如何进入道院的?” “景明有所不知。”陈长风解释道,“道院虽对入院年龄设限,但若是某项技艺登峰造极,亦能不受此限。” “原来如此。” 三人一直聊到夜深,才各自回了屋。 许青松许久未曾睡上一觉,当夜便直接上了床。 …… 翌日,天光刚亮。 许青松推开屋门,抬眸扫过天边。 夏季的天空总是更为明艷,却也变化莫测,此刻便是一侧布满乌云,一侧还有微亮的星辰闪烁。 他久违的跃上屋顶,吞下丹药后盘膝而坐,修行吐纳。 不多时,天色彻变,隨著一滴雨水落下,响起“噼啪”声响,很快便演变成一片雨幕,声响连绵。 他却並未回屋,依旧盘坐屋顶,雨水不得近身。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了双眸,缓缓站起,望向远峰。 雨幕遮下,云雾环绕,天色亦显灰暗,倒颇有几分水墨画卷之感。 忽然,一阵狂风骤起,雨水顺著风势倾斜,垂落地面散成水汽,又被风骤而带起,消散在空中。 许青松正想跃下,却在瞧见这幕时顿住。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於远峰的一处,而是散漫地捕捉著眼前雨丝划过的轨跡。 丝丝缕缕,或直坠,或被风裹著斜掠,撞在屋檐的青瓦上,迸碎成更细小的水雾,復又匯入檐下流淌的水线。 远处山间的云雾更是翻涌不定,时而聚拢如,时而被无形的风之手撕扯开,逸散成缕缕轻烟。 “风无形而有踪,水无常而有质。风兴则水动,水散则风隨……” 往日瞭然於胸的经文,此刻在眼前这幅活生生的“风水图卷”映照下,骤然变得生动而深刻。 一丝明悟如檐下溅起的水,在他心头绽放。 <div> 风与水的力量,不该是涇渭分明的个体,而应是相互呼应,彼此成就的整体。 目光追隨著一道被疾风带偏的雨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 指尖引动稀薄的水汽,勾勒出一条扭曲蜿蜒,却又生机勃勃的水线,在眼前凝聚成晶莹的水滴。 他唇齿微动,鼓气一吹。 水珠隨风散去,竟在半空之中掛上了一串冰晶。 第50章 剑经圆满 不知不觉,日月几转。 许青松的日子再度趋於平淡,每日只与修行相伴,却不觉枯燥。 唯有一点让他较为可惜,那日领悟风水凝冰之后,便再没了这般玄妙之感。 但也仅是可惜,他依旧稳步提升著修行进境和术法进度。 这日,青冥御剑经的熟练度终於接近圆满。 他立於院中,单手並成剑指,对著天空倏然挥动。 惊蛰长剑陡然錚鸣,剑光骤然而起,化为一道疾风,直入青冥。 剑光万化,不时携带风之迅疾,又转为水之柔韧,亦会闪烁雷霆,还能伴隨云雾幻形。 但隨著剑光越高,他亦力有不逮,以他的境界,尚做不到百里之外斩敌。 半响之后,他手指一勾,剑光倏然回返,落入他身后的剑鞘之中。 下一剎,他忽地心有所感,当即闭上双眸,唤出了照身鉴。 【青冥御剑经(圆满) 天赋:分光(凡)】 御剑经圆满,新的天赋確实不是剑赋,但依旧是凡品,其含义倒也分明,想来便是剑光分化之意。 他睁开双眸,双指微动,惊蛰剑再度出鞘,浮於身边。 此类天赋,倒也不需他如何使用,只是心念一动之下,惊蛰剑便微微一晃,一道明亮的剑光从惊蛰剑身中分化而出。 剑光並无实体,看上去就如玄光所化的长剑。 就是不知威能如何? 念头刚起,他便尝试引动惊蛰剑上的雷系器纹禁制,旋即就见剑光和惊蛰剑一起泛起雷霆之光。 一番尝试之下,他確定了两者几乎为一体。 他如何使用惊蛰剑,分化而出的剑光亦会產生相同的效果,法力消耗亦是双倍。 其中区別唯有强度,毕竟惊蛰剑是一柄中品法器,有著器材打造的剑身,而分化的剑光只是以法力所化,在强度上自然有所区別。 但他已觉满意,以他如今的境界,剑光分化是绝对做不到的,而天赋却能让他提前拥有这项能力。 他再次唤出照身鉴扫了一眼,其余显示的几个进度之中,唯有昨日有所顿悟的北冥天一宝籙进度较为接近圆满,想来下一个诞生天赋的便是此法。 【北冥天一宝籙·上卷(大成):246/500】 收敛思绪,他返身朝著凉亭走去,坐下后取下紫玉葫芦,仰头喝了一口灵酒。 以如今的修为进度,他尚且需要大半年的时光才能打通三十六条玄脉,达到炼气圆满。 这个修炼速度他並不觉得慢,只是消耗的资源並不少,他预计还需去往外山几次。 既如此,他下次去往外山之时,就应履行承诺金云之事。 念此,他乾脆將紫玉葫芦系在腰间,起身离开了庭院,径直去往器阁。 金云肉身强大,虽不会术法,但却有著大小如意的天生神通。 如此看来,他觉得金云最为適合的就是增加力道的法器,若是还能变化大小就更合適了。 这般想著,他心中不由浮现起了宿慧中的一段神话传说。 <div> 在那个传说中,有一只强大无比的猴子,同样是使用著一根能够变化大小的法宝。 器阁中执事的道人並非余暉,而是换成了一个长脸道人。 其听闻许青松的要求后,推荐了三件法器。 紫云鞭,能够伸缩,但长短有限,可增加甩出的力道,亦可用於束缚困敌。 三山玉牌,佩戴使用时能与地脉相连,藉助大地之力,增强出手力道。 千钧杵,同样能够伸缩,长短亦有限,能增加出手力道,还能像飞剑一般隔空御使。 许青松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第三件,唤做千钧杵的银色长棍法器。 这件法器使用简单,效用不弱,在他看来確实最为適合金云。 付出四百三十道功,他拿到了法器,暂且收入紫玉葫芦中,隨后又朝著食肆而去。 到了食肆,他直入后院,敲响了林安师兄的屋门。 不多时,屋內从內拉开。 林安站在门后,面带笑意道:“猜到就是师弟你,今日又是何事?” 许青松瞧著他换了一身深蓝道袍,头戴飞羽冠,颇为正式。 “师兄是要出门?” 林安回身走入屋內,摇头道:“並非要出门,进来说吧。” 许青松这才跨入屋內,坐下后又问:“师兄今日这著装,好似有甚重要之事?” 林安解释道:“我刚从湖心殿回来,还未来得及换身衣袍。” 许青松一怔,湖心殿他自然知晓,乃是外院院首所住的庭院。 通常而言,外院弟子只有一种情况下会去往湖心殿,那便是成功破入筑基境。 “师兄破境了?” 林安唇角勾起笑意,頷首道:“前几日刚巧突破。” 许青松神色一喜,忙拱手祝贺:“恭喜师兄。” 林安的笑容比往日多了许多,但此刻却是收敛了一些。 “依我看来,不需多久,我与师弟便能在內院相聚。” “借师兄吉言。” 林安笑著摇头,“坐吧,別傻站著,有事直说便是,这该是我在外院最后一次替你解惑了。” 许青松坐下后道:“此前师兄已经帮助许多,若非如此,小弟的道途亦不会这般顺畅。” “举手之劳罢了。” 林安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许青松接过,隨后道:“师兄,我听闻內院有许多师长与灵兽作伴,那若是我等进入內院之时,可否效仿为之?” “嗯?” 林安眉头轻挑,“你是想带著那只金丝猴进入內院?” “嗯。”许青松頷首。 林安笑了笑:“道院歷来有教无类,此事我虽不清楚如何操作,但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没问题。” “至於具体情况,待你去往湖心殿时,可询问院首。” 许青松闻言鬆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师兄你是何日踏玄光?” “明日午时。” <div> 林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青松眼眸一亮:“到时候我能过来瞧一瞧吗?” “自无不可。” 林安轻笑一声,“你明日直接到这个院子就行。” 许青松想了想后,又道:“师兄一会可有空閒?” “嗯?” “我想著还未曾和师兄一起喝过酒,若是师兄閒暇,便想邀请师兄去往庭院一敘。” 林安放下茶杯,直接站起了身。 “听得酒字,倒是让我犯了癮,师弟带路吧。” 第51章 踏玄光 翌日。 许青松在约定的时间离开庭院,去往食肆。 昨日在院中与林安师兄喝酒,閒聊小半日,让他更加清楚道院的状况。 以前他还以为道院只在此处有著驻地,如今方知道院还有两处別院。 一处位於东海群岛之上,唤作东云別院。 另一处则位於南离洲中部,大玄朝境內,唤作云玄別院。 道院设立这两处別院,主要是为了掌握各方消息,以做好应对变化的准备。 其內大多弟子都是没能满足条件进入內院或是主动申请前往之人。 不多时,他便到了食肆的內院。 林安此刻已站在院中等候,听见脚步声,转首望来,轻笑頷首。 “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许青松瞧见他腰间多了柄剑,简单施了个道礼,走近后道:“师兄原来亦习练有剑经。” 林安抬手握住剑柄,笑道:“剑经在攻伐一道上威能数一数二,我自然也习有,不过相较之下,我更擅火法,今后大概率走火法一道。” “哦?”许青松略感诧异,“何不兼修?” “哪是这般容易。”林安摇头,“待你炼气圆满,再入云考院时,便会知晓內中情形,到时再做选择便是。” 听得此言,许青松亦未曾追问,只道:“说到再入云考院,这第二次考较和第一次有何不同吗?” “大有不同。” 林安耐心解释,“第二次与其说是考较,更像是解析道途,虽也有上下之分,但嘉奖的道功却不多。” “这事三两句话亦说不清,等你去时便明白了。” 许青松頷首,正想再说些什么时,视野忽然一亮。 他倏然抬眸望向湖中內山方向,就见一道玄光照来,將眼前的林安笼罩在內。 此玄光十分柔和,瞧去时並不觉耀眼,像是月辉一般,洒在林安的身上宛若渡上了一层银辉。 林安忽地抬手,朝他甩出一黄皮葫芦。 “昨日你请我共饮,今日我送你一壶南枫酿,下次再见,可就轮到师弟了。” 话落,他微微頷首,一抬步,身形便朝著空中而去。 许青松正想回应,却见林安的身形已远。 他初见踏玄光时还以为是踏著无形的阶梯而上,此刻才发现林安每踏出一步,身形便会跃升一段距离。 不过片刻,林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玄光亦隨之消散。 “下次,我一定为师兄寻上一壶上好灵酒。” 他自言自语般回应,朝著空中一拱手,旋即將黄皮葫芦收好,转身离去。 回了庭院,他收敛思绪,开始习练术法,待得黄昏之时,他方才停下,去院中燉了一份蛇羹。 院中清风徐徐,但尤感燥热。 他端坐凉亭之下,取出南枫酿,就著蛇羹喝了起来。 半碗酒下肚,他忽觉有了几分醉意,不由讶然,暗付这灵酒好大的后劲。 <div> 吃完蛇羹,他將一碗酒喝完,起身之时步伐已有些飘然,便径直入屋歇息。 酣然入梦,只觉身体飘忽天地间,似在空中荡漾,好不快活。 直到一个念头醒来,他起身之时,忽感身体之中灵机充盈,似吐纳了数日,还未来得及炼化一般。 这种感觉,他只在上次服用金精玉液时有过,功效上虽有不及,但少说亦省了十数日打坐吐纳之功。 这南枫酿竟比他想像中品质更甚。 要知那黄皮葫芦之內,可是足够盛满四五碗,足够让他省下近两月之功。 不及细思,他当即盘膝而坐,运转玄炁清经,炼化体內灵机。 …… 一晃,便是两月过去。 入秋之后,天气比往日多了些凉爽,山间亦多了些色彩。 许青松站在院中,抬眸瞧著院中大树,不由道:“金云,莫要折了树枝。” 上月,他便抽空入了外山,將千钧杵交予金云,告知它入內院之事,顺便再猎了些恶兽。 自那以后,金云便时常独自来外院寻他,初时还只待一夜,如今却是住上了五日,还未想著回去。 想来是金灵的成长逐渐让它放心,它亦开始追寻自己的道途。 金云闻言朝前一踏,落下大树,稳稳的落在他的身边,脸上带著笑意问道:“道友要出门?” 许青松摇头:“修行有所得,便在院中歇息片刻。” 金云眼眸一亮:“那道友今日要去静心殿吗?” 今日静心殿的课程许青松並不感兴趣,遂道:“我便不去了,你自去就行。” 金云不管课程如何,只要无事便会去,所以无甚失望,只是道:“那我去了。” “嗯。” 话落,金云便一跃而出,背影很快消失在许青松的视野中。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至石凳坐下,闭上双眸,唤出照身鉴。 【玄炁清经(大成):483/700】 【五雷玉书·上卷(圆满) 天赋:御雷(凡)】 【太乙藏云归气经·上卷(圆满) 天赋:幻云(凡)】 【北冥天一宝籙·上卷(圆满) 天赋:呼风唤雨(凡)】 【二十四道经:1378/2000】 术法道经皆已完满,且诞生了天赋。 虽说都是凡品,但效用却不错。 他睁开双眸,抬手撑开五指,掌心倏然跃上一丝雷霆。 屈指一弹,雷霆赫然化为一条雷蛇,劈在了地面之上。 未有天赋之前,他在施展雷法时必须藉助媒介,或是利用水云施展落雷之术。 而如今,他不需藉助乌云,亦可御使雷霆,只不过没有落雷之术那般威力而已。 御雷天赋让他更为得心应手的操控雷霆,术法威能亦有些许增强。 他又一抬手,指尖一挥间带出一团云雾,再一推,云雾飞落地面。 <div> 眨眼间,云雾竟是幻化成了同他一般无二的人形,不仅是形状,就连衣衫和紫玉葫芦都是一模一样。 可惜的是,这幻云天赋类似幻术,幻化出来的人形只能简单动作,不具备攻伐之能,仅有迷惑之效。 这般想法无疑有些苛刻了。 事实上,三个新的天赋不仅让他对於术法更为得心应手,在以后习练下卷术法道经时亦能更快上手。 不仅如此,他还相当於多了三种手段,御使雷霆、云雾幻术、改变一定区域內的天气。 斗法之能毫无疑问更强了。 收敛体內法力,他思绪迴转。 距离炼气圆满尚需三月上下,修行的空余时间可多挪些用於研读道经,想来炼气圆满之时,二十四道经的进度条亦能圆满。 算起来,很快便又是一次龙舟法会。 这次他虽没有灵幣的需求,但还是想去瞧上一瞧,若能购上一份灵酒,则更为圆满。 咚!咚! 正思索间,院门忽地被敲响。 第52章 善果 “师兄,你怎来了?” 来人有些出乎意料,许青松不由道。 “怎么,不欢迎?” 余暉歷来严肃,此刻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调侃。 许青松忙侧身让道:“自是欢迎,师兄请进。” 余暉跨入院內后,许青松將其引至凉亭,坐下后歉然道:“院中未曾备茶,礼数不到之处,师兄见谅。” “无妨。” 余暉摇头,“本也是我突兀打扰,无需多礼。” “师兄来此所为何事?”许青松好奇道。 “自是好事。”余暉泛起几分笑意,“上次你所说之事,想来还未寻到合適器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青松略一頷首:“我並不认识內院之人,还未操持此事。” “我替师弟寻了一位器师。”余暉抬眸,“若是信得过我,不妨將惊蛰剑和水韵珠交予我,我替师弟操持。” 许青松一怔,他未曾想到余暉竟是为了此事而来。 略一思索,他却摇了摇头道:“並非不放心师兄,只是炼製上品法器,怕不是一颗水韵珠能够完成的吧?” 获得水韵珠之后,他亦从登云楼中寻了一些炼器相关的书籍阅看,对於炼器多了些了解。 想要將惊蛰剑从中品法器炼製成为上品法器,並非真是添加一份综合雷属的材料即可,还需添加不少器纹禁制,须得超过二十四道禁制才行。 而在添加器纹禁制的过程中,须得保证剑身原本的状態稳定,就需添加一些让剑身稳定的材料。 余暉只道:“师弟放心便是,其余事我来安排。” “师兄想到此事已是有心,我又怎能再让师兄破费。” 许青松神色稍正,“不若这般,师兄引我去见器师,隨后的事我自己来做便是。” “你小子……” 余暉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接著又道:“那我便直言,此器师乃是我的故交,帮助炼製上品法器没有费,只是材料之上確有欠缺。” “我將惊蛰剑和水韵珠的情况都告知了他,据他所言,大部分材料他可提供,只要支付灵幣即可,但其中有一样,却需从外购置。” 许青松抬眸道:“是何材料?” “此前炼製惊蛰剑的器师在炼器一道上还有不足,所以想要將惊蛰剑炼製上品,就必须再度强化器胚本身。” 余暉先是解释了一番,隨后又道:“惊蛰剑本身是雷击木为主材,想要强化,也得增添雷属材料,但不用品质太高,做辅助使用而已。” 许青松亦不知什么材料合適,遂道:“中秋之时便是龙舟法会,师兄不若给我提供一个清单,到时我去法会上求购。” 余暉頷首:“龙舟法会確是一个渠道,但这次的龙舟法会並非在中秋,而是中秋过后才会召开。” “嗯?”许青松倒是不知此事,“法会的时间不固定?” “当然,巡天龙舟每次到连云山脉的时日並不固定。” 余暉想了想,又道:“清单就不提供了,到时我与你一同前往便是。” <div> “那就有劳师兄了。” 许青松笑著回应。 “无妨,我本也准备去上一趟。” 余暉站起身,“既然事情说完,我便告辞。” 许青松送其离开之后,又返回了凉亭之下,略一盘算。 如今身上只有几十灵幣的盈余,若是需要购置炼器材料和灵酒,定然是不够的。 但加上他此前狩猎所获,道功还有近千的盈余,想来是够了。 距离中秋只有五日而已,入山狩猎的时间並不充足。 说来,现在外山中的恶兽並不好寻,他上次入山费了十余日方才猎了三头恶兽。 如此,只能待炼气圆满之后,时间充盈,再入山中狩猎,到时便尽数换为道功,以备进入內院之需。 有了决断,他亦不多思,在院中閒坐片刻后,便入屋研习道经。 …… 日月几转,一晃便是月圆之日。 道院对於凡俗节日不甚在意,往往只会在更岁之时亮起长明灯笼,所以此时的道院与往日並无不同。 但三十六庭院的三人一猴尽皆在院中忙碌,准备在院中一聚,赏月过节。 不过,说是忙碌,其实也就三人,金云亦就是蹦蹦跳跳的跟著三人,好似忙碌了一阵,却甚也没做。 待得黄昏之时,三人一猴便也围在凉亭之下。 陈长风一一扫过檐角掛上的数盏灯笼,满意一笑:“我三人所做灯笼,比起曾经我看过的,亦是不差。” 他回首望向苏景明,又道:“但要说手艺最好的,还得是景明,你那走马灯上的画彩,当真精致。” 苏景明微微摇头,正待回应,却听一旁的金云道:“陈道长,我的呢?我的呢?” 陈长风一怔,侧目望著凉亭一侧那歪七八扭的灯笼,沉吟片刻后道:“当也算別致。” 金云闻言一昂首:“我是第一次,厉害吧。” 三人不禁莞尔,纷纷夸讚。 他们都很喜欢金云的纯粹赤城,偶尔一聚,亦被金云天真的话语逗得满院笑声。 “对了,今年的龙舟法会,你们可准备前去?” 许青松喝了一口灵酒,问道。 苏景明当先摇头:“我这段时日忙於內景之事,怕是没时间前往。” 他的修为在两月前便已炼气圆满,如今常常闭关,为搭建內天地忙碌。 陈长风却是点头:“我准备去售卖一件法器,道兄你呢?” 许青松頷首:“到时候我等一同前往。” 金云亦跟著道:“我也要去。” “知道,给你算著呢。” 许青松不由轻笑,又道:“还有一位师兄亦会同我等一起,唤做余暉。” 陈长风頷首道:“那我负责租用法舟。” “这件事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跟著去就是。” 许青松没同意,摇头道。 陈长风倒也不曾过多客气,点了点头。 <div> 隨后,他又转头问道:“景明,这打造內天地一事,真有这般复杂?” 苏景明应道:“嗯,此事说来繁杂,我捡些简单的来说。” “內景,便是內天地,以天諭经论而言,修道便是身化天地,以融万物灵机。” “如此,这步便是修道之基,大道欲穷千里,始於此。” “想要將內天地打造和外天地一般无二,在此境界自是不可能,但其中亦不能缺了基础,亦就是说,內天地要足够尽善尽美,纳入天地万灵之基,缺一不可,此后境界才可逐步完善內天地。” “难也就难在这缺一不可之上,天地万灵之基乃天地万灵真意,非是如此容易感悟的。” 陈长风蹙眉道:“若是缺了呢?” “缺了,便是大道不圆满。”苏景明神色认真,“依院师所言,倒也並非不可修行,但大道有缺,上限便有缺,这关乎个人选择问题。” “除非,专精一道,让內天地中只存一物,但这难度比起圆满更为艰难。” 第53章 墨雷石(求追读) 入夜。 许青松回了屋子,回想起苏景明所言,倒也验证了林安师兄此前所言。 修炼玄炁清经,便是省了纳天地真灵这个步骤,確实节省了不少时日。 他倒不知其他人修炼玄炁清经是何感受,但於他而言,並不算艰难,进境亦颇快。 按照时日来算,亦就是三年,他便从凡俗之人修炼至炼气圆满,远远超过了道院的基础要求。 將思绪压下,他点燃烛火,取出道经,秉烛夜读。 …… …… 五日后,许青松收到了余暉的消息,去往云履阁借用了一艘法舟。 在与余暉和陈长风匯合后,几人一同踏上了去往龙舟的路途。 此刻午时刚过,但白云笼罩之下,阳光不显。 金云是第一次在乘坐此类法器,亦是第一次在空中翱翔,不由瞪大了双眼,不停的在法舟边上望著。 时不时瞧见瑰丽景色,或是玄奇异兽,它亦会叫上几句,让许青松看看。 余暉瞧著它,心情倒也好上不少,笑道:“没曾想师弟你竟然寻到了一位灵兽同伴。” “此前在外山狩猎时有幸遇上。”许青松解释道。 余暉收回目光,继续道:“我以前听闻过类似的事,但还是第一次瞧见。” 许青松笑了笑:“许是像我这种经常进入外山之人,方才能够遇见吧。” 余暉本日话就不多,点点头不再多言。 约莫一个时辰后,巡天龙舟浮现在三人眼前。 虽非第一次见,但许青松依旧感嘆“壮哉”,分明是条巨龙外观,却每次都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器械的美感。 他甚至怀疑,真龙与龙舟相比,许也没有这般壮观震撼。 而金云却是第一次见这般景观,双眸瞪圆,看了半响后竟是不由自主的躲在了许青松的身后,抬手抓住他的衣摆,神色显得紧张。 不知为何,它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威压。 许青松拍了拍他的头,笑道:“无妨,这並非真龙。” 金云闻言勉力克制心中的惧怕,但还是等上了龙舟之后才有所恢復。 法舟依旧在龙舟尾部停放,许青松拒了侍者引导的询问,走至了法缘壁之前。 他取了一枚数珠,垂目一扫,这次的缘数变为了九七二。 金云听了他的解释,似懂非懂,但也取了一枚数珠。 “道友,我这是三六二九。” 许青松微微頷首道:“你化小点,站在我肩头,以免走散了。” 金云点头,身形一跃的同时整体化为手掌大小,立在了他的肩头,灵动的双眸依旧不停打量著周边的景色。 陈长风与两人的目的並不相同,与两人定下匯合时间后就独自离开。 许青松则与余暉两人一同前行。 此刻法舟的上的人並不算多,两人沿著道路行去,偶尔瞧著几间看不出用意的商铺,许青松便问上几句。 <div> 余暉闻言抬手指向一间朱红楼阁,缓缓道:“那间铺子被唤为烛幽坊,你不知道其用意当属正常,因为其接待之人並非我等人类修士。” 许青松一怔:“那是?” “魂魄,鬼灵。”余暉解释道,“这里的铺子都有其用途,许多你看不出用意的,便证明你不需要。” “修界很大,待你以后游歷外界之时自会慢慢了解,我所知亦不多。” 许青松頷首,心中倒是越发感兴趣。 走了一段以后,余暉在一间铺子之前停下了脚步,转身的同时道:“这间铺子,想来便有我等需要的东西。” 许青松抬眸扫了一眼,铺子並未有牌匾,但观其內里,该是主要售卖各类灵材的商铺。 入內询问过后,店家取出一个木盒,並道:“依道友所求,这件灵材最为合適。” 他展开木盒,露出其內一颗不规则的墨色石头,又道:“此物唤作墨雷石,乃是从墨雷崖取出的矿石,炼製雷属法器十分合適,两位道友觉著如何?” 余暉抬手取出墨石,仔细看了一番后对著许青松微微頷首。 许青松明白他的意思,转首问道:“请问掌柜,这件灵材价值几许?” “算不得珍贵之物,八十枚灵幣即可。” 掌柜笑道。 还不等许青松回应,余暉便开口道:“此物確是墨雷崖產出,但想来是外部的山石,蕴含雷性甚少,这价格略高了一些。” 掌柜略一思索,笑道:“那便少二十枚灵幣,也算和两位浮云道友交个朋友。” 余暉点头:“好。” 许青松当即取出灵幣,做了交易后不再多留,隨著余暉走出铺子。 才行几步,余暉回首望了一眼,隨后道:“刚才他所言交个朋友不要放在心上,在外界之时须得保持警惕,万不可轻信於人。” 许青松頷首:“师兄放心,此事我知道,那不过是些套话罢了。” 世间浩瀚,又怎可能都与道院一般呢。 他从小混跡街头,这些事情虽谈不上一清二楚,但也明白世间並不是非黑即白,灰色才是常態。 余暉点头,將墨雷石收好,问道:“你准备何时炼製?” “待回去道院,我便將惊蛰剑和所需灵幣交予师兄,其余就麻烦师兄了。” 许青松早已做好打算,此刻便直言道。 “好。” 余暉应了一声,抬眸一扫,又道:“我还要购置其他物什,你若有其他事,我俩便分头而行。” “师兄自去,晚些时候再见。” 与余暉作別,许青松其实亦无他事,只是顺道看看能不能买到上好灵酒。 当然,此事不急。 类似於南枫酿这类品质的灵酒,价值不低,他就算遇见也不一定能够买下。 相比於此,他则是想著带金云逛一逛,毕竟此刻的金云对於眼前这陌生的一切十分好奇。 他一路行去,肩头的灵猴引得许多路人纷纷侧目,好似对於这一幕亦感好奇。 许青松倒是不甚在意,但金云却有些不適应,它紧紧抓住道袍,亦不言语,只是瞧著周边。 <div> 路过酒肆之类的铺子时,许青松便会入內问询一番,得到的答案亦和他的猜测一致。 在龙尾一侧,酒肆內的灵酒大多品质不高,和道院外院中的酒肆相差仿佛。 若想要寻上好灵酒,须得过了中庭再往前去才有。 而这类灵酒的价格却有些高了,就算普通一点的,亦是三百灵幣上下,好上一些的则需要近千灵幣,几乎比得上一件法器的价值。 这也让许青松暂时歇了购买的心思。 第54章 天然秘境 过了中庭往前,便多是为筑基修士准备的商铺。 龙舟法会之所以称为法会,则是因为在龙腰和龙首之处,都会邀请筑基以上的修士聚会。 至於聚会所为何事,又是何內容。 许青松不甚了解,这些事还是他今日听余暉说的。 他与金云行了一段之后,金云忽地扯了扯他的衣袍,低声在他耳畔说道:“道友,你看那边。” 顺著金云目光望去,就见许多人朝著一个方向匯聚。 “你想去凑凑热闹?” “嗯,去看看。” 许青松闻言便转身跟著人流而去。 不多时,他瞧见一间商铺之前围了一群人,內里则有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传出。 “诸位,今日小弟借法会之机,诚邀两名炼气同道共探一处天然秘境。” “此处秘境就在连云山脉之內,若有愿意且擅斗法的同道,可与我细谈。” 许青松听著,心生好奇,肩头的金云忽然出声。 “道友,秘境是什么?” 许青松低声解释道:“那人所言的天然秘境,是一些天地灵物诞生之处,灵物自晦,所以会形成一些类似於幻境的地点。” 这类灵物,往往功效较强,甚至还有些诞生了灵智,不是这般容易获取的。 这句话他並未说出来,就算说了金云亦不一定懂。 “那你要去试试吗?” 许青松应道:“风险太大,自是不去。” 话落,內里的人恰好说到风险的內容。 “我知诸位担忧安危问题,这亦是我借法会的缘由。” “我等可在法契阁结下法契,留下气机,这般想来便能让诸位放心。” …… 许青松听著,不由好奇这法契阁又是何处。 他摇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去,余光却忽地瞥见两人从一侧的人群中窜出。 是那名为陆旭和秦安的散修。 “两位道友。” 他走近,单手施了个简单的道礼。 陆旭一怔,转头见是许青松,神色一喜,忙回礼道:“见过道长。” 一旁秦安亦是见礼:“见过道长。” “两次法会都能遇见道友。”许青松笑著頷首,“倒也算的有缘了。” 陆旭连连点头:“这是我等幸事。” 说著,他瞧见许青松肩头之上的金云,想起了关於道院有教无类的说法,又一拱手道:“见过猴道长。” 金云顿时一喜,又飞速收敛笑意,一本正经的作揖道:“见过道长。” 除了许青松以外,金云见人便喊道长。 许青松笑了笑,介绍道:“它名金云,乃是与我同修的伙伴。” 顿了顿,他扫了一眼两人,隨口道:“你等不是三人同行,今日怎少了一人?” 话落,他忽地发现两人眼神中掠过晦暗之色,便猜到了什么。 <div> “吴兄几月前不幸身亡。” 陆旭轻嘆一声,解释道。 许青松神色稍正:“两位节哀。” 陆旭倒是洒脱一笑,压下心绪道:“於我等来说,非是难见之事。” 他顿了顿,又道:“道长这次又是来出售法器吗?” 许青松从他这句话中倒是感受到了几分无奈,摇头道:“並非,只是隨意逛逛。” 话落,他忽地瞧见秦安唇角微动,却没有出声。 陆旭神色无甚变化,继续道:“若是閒暇,道长不若与我等喝上两杯。” 许青松摇了摇头:“谢道友好意,便不用了。” 陆旭道:“那我等便告辞,不多叨扰道长。” 话音刚落,秦安却有些著急,不顾陆旭阻拦,当即拱手道:“道长,我等还有一事相求。” 许青松转身的动作倏然顿住,回首望向两人,淡声道:“何事?” 陆旭颇为无奈,將秦安拉至身后,拱手道:“道长见谅,此事本不该求到道长,但既然秦兄说了,我只能冒昧相求。” 他抬眸继续道:“吴兄之死,乃是与我等共同探索一处秘境的结果,我等无力对付秘境中的妖兽,今日来法会便是为了此事,若是道长愿意一同前往,我等愿將收穫尽数奉上,只求道长为吴兄报仇。” 许青松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眼前之人的话,他並未全信,甚至说只信三分。 对方之所以会寻自己,大概是因为见识过自己斗法,还有道院弟子的身份。 连云山脉之中的修士都明白,道院弟子歷来恩怨分明,从不依据实力侵占收穫,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因此,对方明白即使说出收穫尽数奉上,他亦不会真的如此做。 至於报仇一说,更是无从谈起,之前两人对於吴远之死表达的遗憾之感,还不如此刻的忐忑来得真实。 “是哪一类秘境?”许青松淡声问道。 陆旭眼底掠过一丝期望,忙道:“天然秘境,但只是类似普通禁制,不难破解,真正的难点便是那只守护的妖兽。” “其外形似蛇,却有人面,擅幻术,我等心志不坚,无把握对付此妖兽。” “而观內里情况,我等大致判断,该是一株聚星果树,对於道长定然亦有用处。” 他將情况尽数说出,以期能够加重秘境在许青松心里的重要性。 聚星果树许青松在记载灵物的道经中见过,乃是吸收星辰之力而长成的一种灵物,效用类似於金精玉液。 若是获得,他便可以一步踏入炼气圆满。 但他却未曾有丝毫心动,只道:“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却无甚閒暇,你等为何不效仿內里之人?” 陆旭大失所望,却亦只能暗嘆一声,面上则解释道:“此法虽有效,风险却太大,也不值得,所谓法契阁,只是以天宝衍真宗的名义行监察之责,事后收穫要奉上一份不说,路上亦会有其他意外。” 许青松听懂了,这所谓的法契,只是天宝衍真宗背书结下的契约。 天宝衍真宗实力虽强,可却只会承担法契约定的內容,但在约定以外,仍有诸多手段可以规避。 <div> “两位,我便先告辞了。” 许青松亦无意多言,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於他而言,此事全无必要,且不说他信不过两人,彼此之间亦並无情义。 但换句话说,若两人此番更坦诚一些,他倒是不介意出力相助。 看著许青松的背影远离,秦安不由轻嘆一声道:“道兄,如今怎办?” 陆旭只是摇了摇头,他们之所以会到这龙舟上来,其实全是为了遇见许青松,爭取这次机会。 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们发现许青松后刻意为之,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也不知,对方到底是真没兴趣,还是看透了一切。 第55章 溪林坊市之变 “道友,他们是不是说谎了?” 听著金云的话,许青松略感诧异。 “你看出来了?” 金云抓了抓脸颊绒毛:“我就是感觉。” 许青松没想到它感知如此敏锐,点头道:“该是说谎了,虽然我没你的感觉,但他们的表现太过刻意。” 金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外界的道长,不像道院的道长那般纯粹。” 许青松轻笑一声:“所以你以后得小心些,別被骗了。” “昂。”金云一昂首,“我才不会。” 许青松再往前走了一段后顿住脚步,转身走向另外一条街道,旋即又返身走回。 相比於上次而言,此次的龙舟法会確实显得有些寂寥。 许是因为少了节日活动的缘故,修士的数量完全比不上之前。 念头闪过,许青松抬眸瞧了一眼天色,尚才有黄昏的跡象,距离入夜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他目光落在一间酒肆之上,乾脆抬步走了进去,要了一份桃酿后坐下等待。 酒肆內除了他以外只有两桌客人,他刚坐下不久,就被一桌人的閒聊吸引了注意力。 “这段时间可不敢去溪林坊市了,真是麻烦。” “哎,不知此次风波何时才能结束。” …… 许青松转眸瞧去,见是三个中年道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略一思索,便拿著酒换了个位置,在三人旁桌坐下。 见三人警惕望来,他一拱手,坦然问道:“小道刚听三位道友说溪林坊市有变,不知此事可否告知小道?” 三人中有一枯瘦道人,瞧见许青松胸口处的云纹后眉头轻挑,旋即拱手示意,回应道:“道长,此事並非什么隱秘,不然我等亦不会在此隨意交谈。” 他顿了顿,又道:“溪林坊市最近有一消息流传,说是上人寿元將尽,我等担忧坊市会有大变故,所以才有此言。” 许青松蹙眉问道:“上元寿元將尽,那其弟子呢?” 枯瘦道人轻嘆一声,“我等担忧的便是此事,上人有三名弟子,互相之间並不和睦,一旦上人……恐会起爭端。” 许青松倏然恍悟,但心中亦觉奇怪。 上人寿元將尽,该是最为隱秘之事,怎会传得如此之广? 仔细想想,內里並非面上这般简单。 但这一切与他关係不大,他没有多思,只是拱手道:“谢道友解惑。” 转回身来,他抬起酒碗轻抿两口,暗付这外界变化,对於他们这些道院弟子来说丝毫不觉。 风浪再大,似乎都有道院这艘巨舟在外挡住,根本不会波及入內。 且这些事说来道去,与修行毫无益处。 目前他的要事只有一件,那便是儘快炼气圆满,以期进入內院。 他摇摇头,压下思绪后与金云在酒肆坐了许久,隨后在夜色初显时离开了酒肆,朝著龙舟尾部而去。 <div> 不多时,他到了龙尾之处,並未瞧见余暉两人,便隨意选了一处站著等候。 还未等到余暉两人,他忽地听见风声,转头望去,就见一艘法舟劈开云海,径直降在龙尾之上。 法舟巨大,上方人头攒动,舟身还刻印有“溪林”二字。 待停稳之后,便有人流涌下,三五成群,纷纷朝著中庭方向而去。 许青松此前还好奇炼气散修们如何渡过山脉之中的重重危机至此,如今倒是有了答案。 他並未过多在意,等到余暉两人过来后,三人便踏上了返回道院的路途。 到了道院,黑夜便已成幕。 几人都未曾获取彩头,但也不甚在意。 许青松將惊蛰剑交予余暉,隨后便同陈长风一起回了庭院。 …… 翌日,许青松吐纳完毕,正欲跃下屋顶,却听湖岸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 “许师弟。” 他转头望去,就见余暉快步而来,当即一跃而出,径直落向了其身边。 “师兄,怎地那么急?” 余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转身就朝著来路而返。 “器师要见你,且隨我去吧。” 许青松本也没有抵抗,任由他拉著向前,只是略感诧异:“为何要见我?” 余暉摇头:“我亦不知,只是我说出你的名字后他便让我带你去上一趟。” 他隨之也放开了手,在前方带路的同时继续道:“我这故交乃是十数载前拜入內院,唤作张远,你称之为院师即可,不用担忧,其性子虽然跳脱,但待人歷来宽厚,定不会为难。” 许青松摇头:“未曾担忧,只是好奇,他是从何处听闻我的名字?” 这一点余暉其实也甚是好奇,他在来的路上已思量过,当下便道:“近年,他是负责云考院的院师之一,许是为你解了道,所以还想见你一面。” 许青松摇头:“当初为我解道的院师名为钟灵,与师兄所言並不一致。” 余暉闻言亦是摇了摇头:“那我也不知为何,总之非是坏事。” 许青松便不多问,隨著他踏上廊桥,走了半响后他便知道此次的目的地是紫纹阁。 紫纹阁与其他建筑不大相同,四面像是宅院一般耸立围墙,宅院的中间则是一座白墙青瓦的宝塔状阁楼。 靠近大门,许青松方才发现中间那阁楼虽不高,但占地面积却很大。 但他的目的地並非那栋阁楼,余暉带著他直接从廊道绕过了阁楼,到了后院之中,敲响了一间房门。 不多时,房门从內拉开,一身著深蓝道袍的道人露出身形。 其长发用木簪盘在脑后,额间垂落几缕髮丝,五官柔和,双眸明亮。 “许青松见过张院师。” 许青松作揖行礼。 张远单手回了一礼,笑道:“进来吧。” 闻言,许青松跨入屋內,余暉却未曾进屋,只在屋外略一頷首,便转身离去。 张远也頷首回应,旋即走入屋內,示意许青松坐下,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div> “此次邀师弟一见,其实无甚目的,就是单纯的想见一见。” 许青松闻言却是一怔,不由道:“院师如何知道我?” “那一日你去往云考院时,本该是我帮师弟解道。” 张远勾唇一笑,“但被钟院师抢了先,我又听闻余师弟提及你,便心血来潮邀师弟一见。” 许青松听著总觉有些奇怪,但他亦不追究,只道:“原来如此。” “炼器一事,有劳院师了。” “应允之事,不谈这些。”张远微微摇头,“不过,既劳师弟跑一趟,我这师兄不给上一份见面礼亦不像话。” 话音还未落,他便抬手一挥,桌上赫然多了一张符籙。 “这……” 第56章 院中一二事 许青松亦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有些语塞。 张远却道:“不是甚贵重之物,一张灵虚遁风符而已,师弟收下便是。” 许青松想了想,还是依言收下。 “那便谢过院师,今后若是有甚吩咐,院师直言便是。” “见面礼,和吩咐谈不上关係。” 张远摇头,“安心修行,我观你进境,想来不需多久,便能与师弟在內院相见。” “借院师吉言。” 许青松见其没有其他话要说,当即便起身作揖:“那小弟便告辞了。” “去吧,一旬之后再来领回法器便可。” 张远轻声回应,待得许青松的身影消失在廊道,他方才抬手习惯性的揉了揉下巴。 “钟师叔既要给他一张保命的符籙,为何不自己赠予,偏偏要我来送?” “难不成钟师叔那特殊的灵觉感受到了什么?” “亦不对,师叔灵觉並无这般通神。” 他摇摇头,想不清楚,只嘆一声“怪哉”。 …… 许青松亦觉奇怪,此前他確实收到了很多的善意,但都非是凭空而生。 或是性子、或是交往,总归有个缘由。 但此次的善意確实寻不出一点缘由,而且送的还是一张遁符。 他忽地想起了此前余暉传授灵觉一事,莫非这保命符籙亦是道院传统? 想不清,自然无需多想。 他摇摇头,沿著廊桥而行,下了廊桥,又转身朝著庭院而回。 转身的时候,余光瞥见青羽殿,他脑海里又泛起了关於魔种之事。 亦不知寧轩最后的结果如何? 心中有所好奇,但他不好直接去询问执法师兄,便沿著湖岸去往了乙院。 不多时,他便寻到了十一號庭院,抬手敲响房门。 几息之后,房门朝著拉开,一名陌生女修站在內里。 其看起来与许青松年纪仿佛,著白色道袍,眉如远黛,眼眸狭长,整体却有几分英气。 许青松当即拱手一礼:“见过道友,请问徐清道友可在?” 女修还了一礼:“徐师妹此刻不在院內,若按往日习惯,很快便会回返,道友不妨入院等候。” “谢过道友。” 许青松微微頷首,跨入院內。 院中的规划与三十六院並无不同,女修將他引至凉亭之下,自我介绍道:“我名林沐瑶,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倒是我失了礼数,我名许青松。” 林沐瑶闻言不由一怔,脱口道:“道兄便是徐师妹常提起的许道兄?” 许青松愣了片刻,隨后才无奈道:“道友这话,我却不知如何作答。” 林沐瑶歉然一笑:“道兄莫怪,主要是徐师妹言语中常言道兄道心坚定,斗法强悍,才让我有所失言。” “未有责怪之意。”许青松笑著摇头,“只是未曾想徐道友对我评价如此之高。” <div> 林沐瑶唇角含笑:“想来是道兄確实对她修行有所激励,才会如此。” “许是如此吧。” 话音刚落,却听“嘎吱”一声,两人尽皆回首望向院门。 徐清的身形刚一露出,林沐瑶的声音便响起。 “徐师妹,许道兄来了。” 徐清闻言还未反应过来是谁,抬眸瞧见时方才眼眸一亮,快步走近,脸带惊喜之色。 “道兄,你怎来了?” 许青松还未作答,林沐瑶便起身道:“两位慢聊,我便告辞了。” “有劳师姐招待了。” 徐清应了一声,爽快的在许青松对面坐下。 许青松亦微微頷首,隨后才转首道:“我来此是有一事相询。” “道兄直言便是。” 徐清笑著道。 “道友近日,可曾见过寧轩道友?” 徐清不假思索道:“嗯,前日我才与寧道兄见过。” 顿了顿,她颇为好奇:“道兄怎关心此事?” “只是恰巧路过,心血来潮罢了。” 许青松得了答案,自是不会將此事內幕说出。 徐清虽然也该被执法师兄询问过,但定然是不知其中內情的。 果然,她並未追问,反而鬆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道兄是来打探血脉后人之事。” 仿若许青松真是来打探此事,她反而觉得失望一般。 “你还真是关心此事。” 许青松轻笑摇头。 徐清笑了笑,忽地想到了什么,又道:“道兄,刚才那位林师姐,你可知她此行是去哪?” “自是不知。” 徐清眼眸明亮:“林师姐可不输道兄,她昨日炼气圆满,今日是去往云考院。” “哦?” 许青松微微一怔,不由摇头:“这哪是不输我,分明是比我进境更快。” “道兄还未炼气圆满?” 徐清一脸诧异,“我听寧道兄说,你早该炼气圆满了才对。” “还需一段时日。”许青松却道,“他许是弄错了。” 徐清对他倒是信心满满:“在我看来,道兄绝对能留在道院的,就算慢上一些也无妨。” 许青松自是不认为会落选,但听得此言亦颇为好奇。 “道友为何对我如此有信心?” 徐清坦然道:“说不上来,但道兄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篤行千里,志在鸿鵠,对,就是这种感觉。” 话音刚落,她跳脱的思绪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忽地站起身。 “呀,道兄坐了许久,小妹竟未倒上一杯茶,实在失了礼数。” 许青松见她准备返身入屋,忙出声叫停:“不用如此,我这便准备走了。” “啊?” 徐清回首,颇为懊恼,“小妹记性实在不好,这基本的事都做不好。” <div> 许青松站起身,摇头道:“道友隨性自然,分明是洒脱性子,何必拘束这等小事。” 徐清將许青松送出庭院,佇立门后,对著许青松的身影不断挥手。 许青松离了巷子后,再度走上湖岸边上。 他心中颇为好奇,道院是如何为寧轩寻到一个放过的理由的。 他虽和寧轩交情不深,却也为此感到高兴。 莫管如何,依执法师兄所言,寧轩今后的修行进境大概会很快,道院便算多出了一个天才弟子。 不过,这也意味著道院多了一份隱患。 当然,那是师长之事,暂且还轮不到他忧心。 至於这事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他却丝毫不曾担忧。 真人血脉,十载之后百数人中只留两人。 那他在这十载之內进入內院即可,又何须担忧? 道院从整个南离洲中挑选修道种子,天才之人数不胜数,他亦从未將目光放在这小小的血脉后人之中过。 既想要穷尽大道风光,那便秉持自身,勤勉修行即可。 多思多量,与修行何益? 第57章 何谓內景 雪落云淡,银装素裹。 山中冬日历来如此,雪如飘絮,渐密似白网,復笼天地间。 湖岸边上,皆已掛上了长明灯,意味著更岁之时到来。 许青松盘坐屋顶,吐出一口浓郁白雾,一身青色道袍皆变为了雪白之色。 他並未著急抖落身上雪,只是欣赏著皑皑雪景,眼眸明亮。 今日吐纳刚刚结束,炼气已至圆满,心情自觉无比舒畅。 他闭上双眸,唤出照身鉴。 【玄炁清经(圆满) 天赋:入微(凡)】 【二十四道经(圆满) 天赋:凝神(凡)】 果然都是凡品天赋,入微自不用说,凝神亦不难理解。 凝心聚神,大概便是这般意思。 不等他多思,铜镜之上便开始显示两行相同的入微天赋,字跡渐渐化为了清辉,彼此交融,形成了全新的天赋。 【天赋:五感通明(良)】 他倏然睁开了双眸,再看向周边时忽觉一切都有了不同。 无论是湖水、云雾、白雪、山川……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多了一种奇妙的气机。 这种感觉,仿若他第一次尝试观想法之时,灵机变得无比清晰和直观。 唯有一点不同,他如今確確实实可以通过吐纳將这些灵机吸入身体,修行速度似有所增加。 好似开了法目一般,能够清晰看见灵机和法力的运转,让他颇为满意,作为修行的助力足矣。 他抖落身上的雪,倏然站起,瞧著茫茫雪海,心中豪气自生。 入院千余日,如今终是得见大道一角。 他抬步而出,落於湖岸边上,朝著湖中廊桥而去。 不多时,他便到了云考院之內,熟门熟路的屈指扣响铜钟。 嗡! 这一次,铜钟发出的声响与上次有些不同,更为沉闷。 他没有多思,转身坐於椅子之上,安静等待。 不出片刻,他便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当即起身望向一侧,旋即就见钟灵院师缓步走来。 “见过钟院师。” 钟灵微微頷首,走近后在其身旁坐下。 许青松不等她出声,便將身份玉牌取下递出。 钟灵依旧是那快人快语的性子,接过查看一番后便道:“不错,此次並无优考,我便给你上考,嘉许三百道功。” “谢过院师。” 钟灵继续道:“与上次不同,此次考较主要是为了帮你搭建內景一事。” “我予你三个选择,你且听好。” “其一,你修炼玄炁清经,搭建完整內景最是省事,只需学会其法,便能顺势而成。” “其二,你剑赋尚可,若有意极情於剑,便可搭建剑道內景,此后专心此道。” 话落,她便停顿下来,望向许青松。 <div> 然许青松並无太多神色变化,只道:“那第三种选择呢?” “其三,那便是全都要。” 钟灵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笑意,好似已经猜到了许青松的想法。 而许青松確实在此时心动了,眼眸一亮,当即便道:“还请院师详说第三种方式。” 钟灵略一頷首,抬手並起双指,指尖亮起一抹玄光。 “多说无益,隨我一观便是。” 话音还未落,许青松便觉眼前一。 周边瞬间变为另一幅景色,他不再是坐於屋內,而是立於空中。 脚下是万峰连绵,远处碧波荡漾,落日孤悬,还有阴阳分界划开了晴空和雨幕。 赫然便是他刚接触修炼时进入观想图的一幕。 “若是你墨守常规,这便是你搭建的內天地。” 耳畔忽地响起了钟灵的声音,他转首便见钟灵不知何时现於身旁。 “当然,初时你的內天地不会如此浩瀚,只是会照此发展,该有的都有。” 钟灵抬手,指向天边,又道:“且瞧,若你有意第三种,便该是如此景象。” 许青松转头一瞧,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长空如靛,苍穹如卷,在那海天相接之处,那半轮落日的一侧,一柄赤红仙剑凌空而臥。 那剑似吸尽了西天残阳的灵韵,剑身赤红如焰,剑鍔处云纹流转,在青蓝天际划出一道赤芒。 当真……壮哉! “所谓內天地,便是你身心所化,若是墨守成规,则道途亦是墨守成规。” “但我等修士,自该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岂能这般。” “剑亦是道,心亦是道,万事万物,天地万灵皆是道。” “你,可懂?” 轰隆! 此言宛若雷霆,瞬间劈开他的心神,落於实处。 一瞬之间,他眼前再无万物,而是一片混沌。 但他心念一起,这混沌之中便多了光,念头再是一转,便多了青山绿湖…… 他恍若这方世界的造物主,只是念头急转,世间便多了几分色彩。 好不快活! 好不震撼! 好不诱人! …… 与此同时,就在那云考院之內,六人站在庭院廊道之上,瞧著屋內一幕,尽皆无言。 好半响,才有一人开口道:“当年你们內景之时,可闻这般搭建之法?” “嗤!”张远嗤笑一声,“师兄你可別说笑了,这哪是什么搭建內景之法,分明就是……就是……” 说到此处,他脸色有些涨红,迟迟想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描述。 “古之成大道者,哪有法门。” 张远闻言猛地点头,又道:“对,这非是法门,而是创造,上人並非在传授搭建內景之法,而是在传道。” 私下里,他会称呼钟灵师叔,但在同辈面前,自然得尊称。 <div> “惜我当年,未曾得见上人这般大才。” 张远闻言忍不住摇头,“师兄这不是又说笑了,且不说道院歷来一视同仁,就说你听了这般言论,又岂能破得开內景?” 那人无奈耸肩:“自是破不开。” 张远忽然明悟,这话哪是可惜,分明就是阿諛奉承之言。 好你个姜师兄,竟是这般钻空子。 他立刻收敛神色,又道:“师兄此言有理,若是得遇上人这般大才,说不得我等成就亦能再上一层。” 其余几人此刻方才品出味来,正想开口,却忽感一股威压袭来,纷纷噤声。 下一剎,一股清风袭来,六人的身形隨风而去,不敢加以抵抗。 钟灵瞥了內院一眼,收回目光,抬笔在笺纸上写下內容。 待得写好,许青松依旧呆坐远处,她亦未在意,只是顺手一挥,笺纸飞出。 云考院的大门隨之关上,外面掛上了木牌,牌上只有两字——勿扰。 第58章 遁符之由,更岁之夜 许青松沉浸在这般造物主的感觉中不知多久,整个內景世界方才有了一个简单的雏形。 贫瘠的山脉,算不得海的翠湖,稀薄的云气,短小的赤剑……一切都十分简陋。 然他却十分满意,只惜心力有所不足,不可多待。 念头落下,他便在屋舍中睁开了双眸,瞧见了全无变化的摆设,还有依旧坐在一旁的钟灵。 “谢院师传道。” 钟灵安心接了一礼,隨后才道:“坐下吧。” 待许青松坐下,她才道:“內景期间,不適宜再修炼法门,只需如此等候天地灵机入体,便会圆满。” “时日难言,这要看你个人此番领悟几分,又与天地交匯了几分。” 许青松確实感受到了,此刻自己身体仿若十分饥渴,不需任何动作,身体便在不断容纳天地灵机。 “我省得了。” 钟灵又道:“这个时间,你便也空閒下来了,依照院中安排,若是俗世还有未尽之事,便该趁著此时回返一趟,你可有打算?” “確有此意。”许青松頷首。 “那你且记住,离开道院后衣著得换上一换,儘量不要著云纹道袍。” 钟灵提点道,“除此之外,外界非是如同道院一般环境,遇到左道修士切莫逞强,该走则走。” “身为道院弟子,虽有斩妖除魔之责,但也得审清自身实力,这点我略做提醒,想来你亦不是不分轻重之人。” 许青松自是应下:“这点弟子也晓得。” 顿了顿,他不见钟灵开口,便主动询问道:“院师,我此次回返,路程较远,不知可有代步之法?” 钟灵侧目望了他一眼:“你不是与那梅鹿结了缘,既如此,何不让它与你同行一段?” 许青松一怔:“它?” 话虽未说完,钟灵却知晓其中含义,遂道:“它开了灵光,有变幻之法,又擅风法,速度不比法舟逊色,在俗世便可做代步之用。” “此外,我会予你一张信符。出发之时,你去寻余暉,他可与你同行一段,回返至山脉之外时,你启用信符,自有云车相接。” “可还有不解之处?” 许青松闻言思量片刻,又问道:“请问院师,我在此处呆了多久?” “一旬。” 许青松頷首:“谢过院师,弟子便告辞了。” “去吧。” 钟灵屈指一弹,一张符籙便落入他的手中。 待得许青松远去,张远的身形便从后门跨入屋內,微一拱手:“钟师叔,弟子想了许久,实在难耐,这才忍不住询问,为何师叔要予他一张遁符?” “你啊……”钟灵起身,微微摇头,“修道不是让你闭门造车,且好好想想,近年山脉中不同寻常之处。” 张远闻言神色微凝,仔细一想后缓缓道:“魔厄一事,溪林坊市玉海上人重伤一事,翠湖宗灭门一事,还有悬空山门人失踪一事……” 说著,他忽地眉头一挑:“师叔是说,这些事都是针对我道院的?这些妖人哪来的胆子?!” <div> 钟灵神色淡然:“正是没胆子,才会这般试探,无需担忧,並不是甚大事。” “弟子们內景之时游走世间,对他们与天地交匯有好处,我等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改变,但亦不能目空一切,自然得做好应对。” 张远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师叔只予了他一人,没曾想是这段时日外出的弟子都有所获。” “嗯。” 钟灵不再多言,只是抬步朝著內院而去。 另一边,许青松下了廊桥,一边慢走,一边感受著身体的状態。 所谓內景,並非一个实际存在的世界,而是由他身体五臟、经络构成的虚幻世界。 恰似一幅只有他能够感受到画卷,存於身体之內。 而想要突破筑基,便是待这幅画卷顏色到达极限,然后將其具现化,形成道基,打通內外天地的连结。 他心中忽有明悟,眼眸亦变得异常明亮。 …… 日落西斜,残阳绽辉。 三十六庭院內的三人一猴,又一次聚在了一起。 但这次並不忙碌,只是坐在庭院中閒聊,等待今夜的更岁。 “道兄明日便走?”陈长风问道。 许青松頷首:“嗯,今日已和余师兄说好。” 陈长风微微頷首,又转首道:“景明什么时候走呢?” 原本,苏景明突破內景后是不准备回去的,但院师依旧让他走上一趟,他便知晓其中除了了结尘缘外还有其他用意,自是答应了下来。 “得比道兄晚上几日,我还有符楼的差事没做完。” 陈长风闻言轻嘆一声:“更岁过后,这庭院便只有我一个人了。” 一旁的金云却忽然昂首:“道长,还有我陪你呢。” 此次许青松返家,时日难定,金云还需时常回去照看族群,自然不会一同前往。 陈长风轻笑:“怎会忘了道友,我这是感慨修为进境缓慢,跟不上两位邻舍。” 虽是如此说,他语气里並无颓丧之感,反而带上了些揶揄。 苏景明侧目,神色稍正:“修道一事,非是数年之功,长风莫要与我等比较。” 陈长风亦是一脸正色道:“此事我省得,借道兄之言,便是我之道,只在我身,无需旁顾。” 话落,他便洒脱一笑,眉眼中意气昂扬:“不需多久,我便能与你们在內院再会。” “这是当然。” 许青松笑著回应,“长风年纪可是最小,自然算不得慢了。” 陈长风认真点头,端起酒碗与两人一猴相碰,仰头一饮而尽。 一阵清风拂来,檐角灯笼摇晃,光影斑驳。 三人中唯有许青松的眉眼全然褪去了稚气,然脸上那股少年意气,却是未曾有丝毫改变。 待得夜深,许青松便与金云回了屋,金云惯例待在许青松给它搭建的小床之上,而许青松却在收整要带回去的物什。 他来之时未曾带太多东西,去之时自然亦不多,那些凡间金银至今依旧还未使用,倒也省去许多麻烦。 此阶段虽不適宜学习更多的术法道经,但他依旧带上了几份新抄录的道书,閒暇之时亦可打发时间。 鹿君那边他白日里也已约好,明日一早便会来此匯合。 万事俱备,他便也转身入了寢厅,久违的上床歇息。 第59章 离山 新年伊始,旭日初升。 霞光穿过云层间隙,洒下一道道並不显眼的光束。 许青松背上已是上品法器的惊蛰长剑,走出屋子,踏出院外,就见梅鹿立在湖岸边上,他当即走近,抬手一礼。 “有劳鹿君与我走一趟。” 梅鹿微微摇头:“应允之事,道友无需这般。” 许青松笑了笑:“那便请鹿君隨我来。” 梅鹿只是点头,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穿过巷道,没走多远,许青松便瞧见了已在等候的余暉,脚步稍稍加快。 “余师兄,这位便是与我等同行的鹿君。” 余暉闻言与梅鹿互相頷首算作招呼,而后便道:“如此,我等出发吧。” “好。” 话音刚落,余暉便抬手掐诀,旋即一道云雾不知从何处而来,降落在了两人身前。 余暉抬步而上,转首见许青松和梅里上了云车,他才再次抬手掐诀。 云车扶摇直上,涌入雾海,又改变方向往前而去。 许青松盘腿坐下,抬手感受了一下脚下的云雾,与他所想之软绵完全不同,只是略带弹性而已。 “师兄此行是去往何处?” 他昨日寻到余暉之事,余暉杂事繁忙,只来得及与他说了今日出行之事,並未閒聊,此刻他自然有些好奇。 余暉闻言却是轻嘆一声:“我今后会待在云玄別院,下次再与师弟相会,就不知是何时日了。” 许青松一怔,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想来是三十年已到,余暉未曾破开筑基,便决定去往別院。 他本该宽慰一二,却忍不住道:“师兄为何不留在道院之內,就算真要去往別院,也该去东海別院才对。今后之事,还未有定数。” 三十年未破筑基,不得入內院,这是一条死规矩。 但道院从不绝了弟子希望,只要弟子在外院之中能够修至金丹,依旧有望进入內院。 而两处別院之中,云玄別院更近凡俗世界,虽也可修行,却因凡俗杂物太多,导致灵机驳杂,並不利於修道。 “师弟莫要担忧。” 余暉却是一笑,“我自有我的决断,修道一事,我未曾放弃,亦不准备放弃。” 许青松闻言心中一松,頷首道:“是小弟多虑了。” 余暉却只是笑笑,转而道:“我此去有时限要求,不能將师弟送至目的地,只能將你放在大燕边界。” “足够了。” 许青松頷首,“我本也无事,剩下的路途我同鹿君慢去便可。” 大概午时上下,云车才出了连云山脉。 许青松垂眸望下,便见裊裊炊烟而上,而这天地间,多了许多之前他未曾感受过的灵机。 凡人呼吸间诞生的驳杂之机、五穀生长间诞生的生生不息之机……虽在山中亦有类似之灵机,但並不完全相同。 这些灵机入体,赫然为內天地中带来了別样的顏色。 原来如此。 <div> 这便是內景之后需要外出返家一趟的缘故。 他心中暗付,原先他所猜测的了结部分尘缘,却未完全说中。 …… 一晃便是五日。 许青松与余暉道別,离了云车,直直跃上山巔,远眺半响,又垂眸瞧著自己手上的地图,终於確定此处位置。 他转身下山,寻到等在山下的梅鹿,道:“此处乃大燕之西南,再往前去就是西寧州,我等白日慢行,夜间赶路,亦最多一旬时日便可到凤槐县。” 梅鹿不晓外界地势,只是頷首不语。 许青松又道:“鹿君这般模样出山不妥,可否变化一番,不让他人看出便可。” “依道友所言。” 梅鹿略一頷首,身周蔓出一阵白雾,再一瞧去,赫然变成了一头青牛。 许青松一怔,他本准备让鹿君变成马匹,但想来是鹿君在路途中瞧见过人骑牛,这才变了如此模样。 倒也巧妙。 他不再多言,一跃而上。 “有劳鹿君。” 一人一牛这便沿著小道而行,渐渐入了大道,偶尔亦能瞧见行人和商队。 许是骑牛较为少见,他们总会迎来不少诧异目光,但两者都不在意此间小事,行去倒也愜意。 不知行了多久,忽有急促的马蹄声从后而来。 许青松倒骑在青牛身上,双手扶著后脑倚靠,闭目养神,却闻马蹄声停於身边,不由睁眼望去。 就见一红衣劲装的女子侧目望来,其年纪看著比许青松大上几岁,显然是个江湖中人,腰间別剑,皮肤是太阳常晒的健康之色,眼神里全是好奇。 “好生奇怪,你骑牛便罢了,怎还倒骑?” 倒真是个江湖性子。 许青松暗付一句,起身坐好,並未应答,只道:“女侠有何指教?” “叨扰。”女子双手抱拳,“只是瞧见兄台佩剑,又倒骑青牛,不免好奇,不知兄台是哪门哪派的高徒,来我西寧又是何事?” 许青松单手还了一礼:“小道路过而已,无甚要事。” “原来是个小道长,怪不得如此白净。” 女子恍然,瞥过他身后把柄长剑,略带遗憾道:“可惜了一柄好剑。” 许青松却不在意她的话,只是笑笑。 女子却又道:“小道长,近日这西寧可不太平,你既不是江湖中人,还望小心一些,莫被误伤。” “谢女侠提点,贫道定会注意。” 许青松頷首回应。 女子再一抱拳,旋即轻喝一声“驾”,便径直而去,掀起一阵沙尘。 这所谓的不太平其实和常人亦无太大关係,总也只是一些江湖门派的拼杀。 许青松自是不在意,再度靠在了青牛背上,缓缓前行。 待得夜深,道上再无行人之后,梅鹿便不再掩饰速度,四足轻踏间宛若生风,周边光景飞速而逝。 事实上,梅鹿还能更快,四足完全可以踏著祥云而起,不过他们並不赶时间,自然无需如此耗费法力。 <div> 却也没行多远,许青松忽然心有所感,睁眼的同时转首望去,就见山中有一股阴邪灵机浮於眼中。 “鹿君,且慢些。” 他当即出声,凝目瞧去,確定那股灵机极其陌生,阴邪之感亦非错觉,该是有什么邪祟。 且观其灵机强盛,非是难以处理之事。 既然遇上,便不能视若无睹。 “鹿君,我等去那边瞧瞧。” 许青松抬手指向林间。 鹿君灵智过人,略一頷首,放缓速度,收敛法力,缓缓而去。 第60章 阴邪 未久,许青松便瞧见一间宅院耸立林中。 但与普通宅院不同,此间宅院並非四四方方,而是呈一种有缺的圆状。 咦? 这样的形状让许青松陡然想到了什么,隨之一跃而出,乘风之势短暂的站立天空,垂眸下望。 果然。 整间宅院边墙形成的並非是圆,而是八卦之状。 他虽不擅阵法,却也从道经中了解过,此类形状的建筑未有法力加持,虽不会有太多玄妙,但却可以镇压魂魄,不让尸体產生尸变。 且世间多能人,这般阵法不一定是修士所建。 他落於地面,轻声道:“鹿君,我进去一瞧,你稍候。” “嗯。” 得到回答,他抬步而上,瞧了一眼“赵府”的牌匾,隨后才敲响了院门。 等了许久,院门才从內而开,一老者手持灯笼站在其內,脸上带著疑惑之色。 许青松施了一礼:“老丈,贫道行至此处,天色已黑,不知可否借宿一夜?” 老者略一打量,见许青松年纪不大,模样端正,確也不像什么恶人。 “自是可以,小道长请进。” “谢过老丈。” 许青松略一頷首,抬步走入院中,跟著老者的步伐沿著廊道而行。 廊道歪歪扭扭,每过数十步便换一个院落,院中景色亦不停变化。 “贫道本以为此行定会餐风露宿,没曾想这山林间还有如此雅致的一间別院。” 许青松笑著开口,“但这四处无人,老丈为何会住在这偏僻之地?” 老者头也不回,只摇头道:“这是家中老爷决定之事,我这下人如何知晓。” “哦?” 许青松转眸瞥了一眼院中高大的石碑,又道:“那老丈你在此处住了多久?” “快五年了吧。” 老者轻嘆一句,隨著前方的廊道转了个方向。 “这院落是有甚讲究吗?贫道瞧著和普通的院落不大一样。” 老者依旧摇头:“这是按照夫人要求所建,我也不知。” 话落时,他也停下了脚步,推开一侧的屋门,转身道:“小道长,且在此处將就一夜。” 许青松单手施礼:“谢过老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老者摇了摇头,只道:“小道长,院中女眷较多,还请莫要乱走,待得明日亮起天光,我再来送小道长离开。” “我省得了。” 老者见著许青松进了屋子,隨后才转身继续沿著廊道而行。 半响后,他敲响了一间明亮屋舍的大门,听到一声沉闷的“进来”后,方才推门而入。 屋內主位坐著一对中年男女,下方则坐著一红衣女子。 “老爷,夫人,刚才有一小道长求宿,我將他安置在了东三院。” “好,寧伯您去歇息吧。” <div> 老者正准备躬身退去,却听那红衣女子道:“小道长……莫不是背著一柄长剑,腰系一个紫玉葫芦?” “嗯。”老者頷首,“正是如此打扮。” 待老者离开,主位的妇人方才开口道:“星竹识得这位小道长?” 唤作星竹的女子頷首笑道:“来的路上有过一面之缘,我见他倒骑青牛,像是江湖人打扮,便顺口提醒了一句。” “骑牛?” 主位的中年男人一怔,轻笑道:“倒是个奇怪的道人。” 话落,他余光瞧见自己夫人的手指微缩,於是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背。 星竹亦瞧见了这一幕,起身道:“天色不早,师姐有喜,须得好好休息,小妹就先告辞了。” 妇人准备起身相送,却被星竹製止。 待得星竹身形消失在屋內,男人方才转首问道:“夫人,你为何担忧?” 妇人摇头,轻嘆道:“赵郎,我近日总感心神不寧,今日又听闻道人前来,你说那事……” 男人打断了她的话:“既往之事,何必多虑,若真是得道高人,又岂会不辩青白,肆意为之。” “那贫道確实要听听,何谓青白?” 话音刚落,屋內忽然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两人猛地转头瞧去,就见一青衫道人立在屋內,其背负长剑,腰间繫著紫玉葫芦,赫然便是刚才老者所言的小道长。 男人神色微变,意识到眼前之人確非凡人,当即起身作揖。 “赵某见过道长。” 许青松瞧著男人枯瘦的身躯,面色淡然道:“无需多礼,贫道更想听听阁下刚才所言的青白一事。” 男人移步將妇人挡在身后,认真道:“道长,且听我说来。” “我夫妇二人於五年之前建了这间宅院,目的只为镇压鬼物,且我夫妇二人歷来为善积福,不昧本心……” 许青松却没听他说完,打断道:“那这鬼物是从何而来?” 男人一怔,欲言又止,像是有著难言之隱。 妇人却开口道:“道长,这鬼物乃是赵郎亡妻,不知何故染了阴邪之气,我等才不辞辛苦寻了法子,建了这间山中宅院,远离城镇,不让旁人受害。” 许青松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染的阴邪之气?” 男人神色一紧,却听妇人轻嘆一声。 “哎,不瞒道长,我確非人类,但我与赵郎乃是真心相爱,亦未曾犯过错,道长又何必苦苦相逼。” 男人退后一步,坚定的握住了妇人的手,神色篤定:“道长若是真要无故杀人,我今日便与夫人一起赴死,苍天在上,我就不信道长这般高人无所限制。” 许青松正待言语,眉尖却是一蹙,转眸望向屋门。 碰! 下一剎,屋门便被一脚踹开。 星竹一脸怒意,大步而入,抬剑直指许青松,怒斥:“好个腌臢道人!空生得一副好皮囊,暗地里竟作这穿窬之盗、行豺虎之事。” 她显然只是刚到,並未听到此前所言,只是听得男人最后一句。 <div> 男人亦在此刻朝前一步,满脸愤慨:“这是我与夫人之事,道长既是得道高人,便应分清世间黑白,岂能胡乱动手杀人。” 许青松扫过两人,神色並无丝毫变化,只道:“贫道应未曾说过杀人之言。” “哼!”星竹却是怒意更甚,“什么得道高人,不过一贼人,也敢来此装神弄鬼,不知好歹。” 话落,她便抬剑而起,竟是准备直接出手。 许青松瞧出她们心智已被蛊惑,毫不在意,只是盯著那妇人,再出声时宛若雷霆之音。 “贫道到了此处,你不跪下伏诛便罢了,竟还敢使些惑心手段!” 第61章 青丘狐族 声音刚起,此间三人身形皆是一震。 男人和星竹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明,刚才那股怒意尽数消散,隨之而来的是茫然和震惊。 “啊!” 而那妇人却一声惨叫,倏然抱住头,猛地摇晃。 下一剎,她的身形竟像泄气一般瘪了下去,最后竟是成了张微微隆起的人皮。 却在此刻,一道青光陡然从那人皮下窜出,径直朝著窗户而去。 但许青松比那青光更快,身形一晃之下便站在了青光之前,五指一挥,一道云雾幻化的囚笼將那青光包裹在內。 青光无力挣脱,终是展露原貌,竟是一只三尺长短的青色狐狸。 “咦?” 许青松略感诧异,他本以为该是什么画皮鬼之类的鬼物,未曾想竟是一只妖狐。 “赵郎,奴家何曾骗过你,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著我死吗?” 青狐自知无望逃跑,在那云笼之中睁著明亮双眸,可怜楚楚的望向了赵姓男人。 而男人闻言亦是神色复杂,他確实在刚才被惑心之术蛊惑,但以前的一切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他知晓其是狐妖,可都是与其人身接触,何曾得见如此场面。 但他几经犹豫,最后还是俯首跪下,恳求道:“还请道长饶它一命。” 许青松眉头一皱,转首望去:“你早知它是妖物,竟还同它婚配?” 男人以头叩地:“不瞒道长,我曾於幼年时在山中救了它,七载之前我妻子去世,它化为人身来报救命之恩,我与它日日相伴,难免有了情愫。” 此刻他的言语皆是从心,並非遭受妖狐蛊惑。 许青松闻听此言,却不禁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你再好好瞧瞧,它是化形,还是鳩占鹊巢。” 男人一怔,循著许青鬆手指望向那张人皮,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人皮,赫然是他亡妻的,至於如何剥落,亦不难猜测。 可他眼中仍有犹豫之色,似乎难以决断。 “你在此刻还以为,它真的有了身孕,你妻子也是自然死去?” 听得此言,他心神巨震,猛地转头望向许青松,唇齿微微张开,声线却颤抖起来。 “道…道长,此言……何意?” 许青松却懒得多言,抬手激发一道纯净的法力,射入了他的眼中。 下一剎,男人眼中便出现了一个虚幻的白影,其漂浮在半空之中,骨瘦形销,皮开肉绽,可怖至极。 “夫……夫人!” 男人却未有惊恐,忽地站起,朝前一环抱,却扑了个空。 他转回头,只见虚影依旧漂浮在原处,只是没法接触,正待说些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却见虚影的眼神冷淡至极,全然没有丝毫爱意,只是宛若瞧著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的动作和话语都被这个眼神制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做。 许青松收回目光,催动法力,掌心孕出雷光。 <div> 青狐瞧著那虚影,知晓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然暴露,想靠此求得一线生机定然无望,声线陡然变得尖锐。 “我乃青丘之狐,道士你可想好了,杀了我的后果你可承受得起!” 许青松闻言一怔,诧道:“青丘之狐?” 他在道经上见过青丘,位於九山大泽中的万重山內。 而万重山,又被称为妖山,其內皆是妖物盘踞,青丘之狐便是其內的狐妖一族,算得上颇有名头。 “对。”青狐见他晓得青丘,便察觉到了希望,“我青丘狐族歷来从善,我不过是杀了一人,何曾犯了大恶,道士你是修道之人,何苦因为这等小事得罪我青丘。” 许青松冷眸望向它,淡声道:“你不过杀一人,而我不过杀一妖,自然都是没错的。” “青丘若来寻我,我候著便是。” 话落,雷光便闪烁而出,青狐陡然发出悽厉嘶吼。 “你……嗷!” 狐妖神形俱灭,许青松收敛法力,抬步而去,声线倒是变得柔和了一些。 “夫人,可还有执念?” 男人瞧著这一幕,望著那化为灰烬的狐妖,神色暗淡,却在听到此言后再次跪下。 “仙师,求您……”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那虚影的声音飘忽而出。 “谢过道长,我已无执念,还请道长助我轮迴。” 许青松微一頷首,转身走向屋外。 “夫人,夫人,你看看我啊,你怎会没了执念……” “夫人!” 男人跌撞起身,眼眸里却渐渐看不清那虚影,直到彻底消失。 许青松始终未曾在意男人,几个纵跃之后到了早先瞧见的石碑处,抬手放在石碑之上,淡声道:“夫人,狐妖害你,还將你生生剥皮,这才让你怨念难消,化为游魂。” “待我破坏这个石碑之后,你的魂魄便能自由,此后我会將你尸骨取出焚烧,再诵念往生咒,送你入轮迴。” 虚影施了一礼:“谢过道长。” “无需道谢。” 许青松轻嘆一声,“夫人从未害人,日夜受镇压之苦,尚能保持一份清明,已是难得。” 话落,他手掌激发法力,將那石碑瞬间击碎,而后再一抬手,以法力翻出石碑之下埋葬的尸骨,起火焚烧。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虚影渐渐消散,在最后一刻,她倏然回首,望向了这间宅院,眼里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许青松大手一挥,一切皆散,旋即抬步朝著院外而去。 不多时,他便瞧见了等在院外的鹿君,一跃而上,正待离开,却听一旁响起一道声线。 “道长,此前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许青松早已感知星竹等在此处,自是毫不意外,只道:“女侠是被蛊惑了心神,贫道怎会责怪。” 星竹从黑暗中露出身形,脸上竟是沾染了猩红血跡,但她神色却尤为平淡,问道:“还请道长告诉我,我所做是对是错?” <div> 许青松轻嘆一声,“我尚分不清对错,又如何告知你,不若我將此间之事尽数告知,你自己判断便是。” “有劳道长。” 许青松摇摇头,“夫人之死,確是那狐妖作怪,又因那狐妖不会化人之法,只能剥皮顶替,而夫人承了难以想像的痛苦,怨气难消,这才成了游魂,但她却从未想过害人,只是想將此事告知其他人。” “而狐妖为了杜绝后患,便与那男人一同造了这间宅院,镇压夫人魂魄,使其不得轮迴,现如今夫人虽然再入轮迴,可魂魄已有损伤,难言结果。” 星竹听完后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抹血色在其脸上异常显眼。 “那我杀了他,定然是无错。” 许青松摇摇头,乘著鹿君离开。 这世间,又怎是一句对和错便可分辨的。 世人所求,他亦不知,但他所求,便是那问心无愧罢了。 念头刚落,他忽觉身心舒畅,宛若心中揭开了一层薄尘。 剎那间,涌入体內的灵机速度竟也快上了一分。 第62章 平安喜乐 许青松不知其中缘故,但这於他而言是好事,不需纠结。 此间之事於他而言不过是个插曲,將其拋之脑后,继续踏上了行程。 此后的日子便再无甚意外之事。 …… 数日后,梅鹿在县城入口之处停下,许青松翻身而下,抬眸扫过熟悉的一幕幕,心中略感悵然。 他与梅鹿缓步朝前而行,进入了县城之內。 內里的一切与他离开之时没有任何变化,才行几步,便有一人认出了他,热情的招呼著。 他略做回应,婉拒了对方的邀约,径直而去。 不多时,他拐入巷子,又走了一段,方才顿住脚步,推门而入。 宅院不大,小小的庭院中无任何布置,但此刻亦不显杂乱,显然时常便会有人打扫一番。 屋舍只有两间,布置同样较为简陋,只有简单的家具。 他入屋后坐在床边,想起了自己幼时之事。 那时他方才七岁,父母刚去世不久,又是贫苦人家,自然没有余钱。 他只能去想方设法寻些事情做,可他那时年纪小,身子骨亦不壮,哪是如此容易的。 好在街坊邻居都是有善心的,偶尔便会邀他去吃上一顿,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但这並非长久之计,直到一日,清风观的张老道寻到他,说是让他每日去观里做些打扫之事,每月给他些铜钱,还管吃,这才彻底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后来,街坊邻居的人情他都还了,只有张老道的情分,他至今仍觉难以还清。 此次返乡,他便是为了此事,亦想將宅院售出,今后便再无牵掛。 念此,他起身在屋內走了一圈,將之前未来得及带走之物尽数收入紫玉葫芦之中,再收整一番,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与院中的梅鹿交待几句,他独身走出了庭院,朝著县城东边而去。 清风观地处县城外围的山丘之上,平日里香火不多,只有张老道一人常住。 许青松离开县城后一路行去,未曾碰见任何一个行人,待得上了山后,就见那孤零零的道观立在山巔。 青砖不知经歷了多少年,已然变了顏色,而屋檐上的瓦片也多有碎裂跡象。 他只扫了一眼,又抬步而去,径直入了大开的院门,沿著廊道去往后院。 张老道盘膝坐在后院,忽地听见声响,转首望去,不由一怔。 “你怎地回来了?” 许青松笑著走近,神色中难得的浮现了几分揶揄之色:“我寻思道长年岁大了,再不回来怕是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著,这不就赶著回来了。” 张老道正好起身,闻言却是一笑:“你小子还算有心,在那边修行如何?” 许青松頷首:“还算顺利。” 张老道抬步朝著屋內而去,示意他跟上,边走边道:“以你之韧性,定不会太差,老道亦不担忧。” 入了屋,他施施然坐下,又道:“你心中应有诸多疑惑,这便问吧。” 许青松確实有许多疑惑,但他最关心的,还是张老道的寿元问题。 <div> “道长还能活多久?” “真要说的话,该是还有十来载的时日。” 许青松暗自鬆了一口气,頷首道:“道长也是道院中人?” 张老道摇头:“我若是有那等天赋,现在又怎会是如此模样。” 他顿了顿,又道:“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学了些皮毛的引气之法,这才有了些小手段而已。” 许青松好奇道:“那常安道长为何会传信予道长?” 张老道笑了笑:“这就要说到我那机缘巧合了,传我引气之法的师父,乃是道院別院的弟子,只可惜那时我年岁已大,天赋亦不高,自然没了入道院的机缘。” 许青松微微頷首,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两杯茶,递给张老道一杯,一时之间没再说些什么。 张老道接过,端著轻抿一口,脸上笑眯眯的。 他活了数十载,与许青松亦相处了七八载,又怎会不清楚许青松今日来此的原因。 “许家小子,我这一生没有太多的遗憾,真要说有的话,大概便是没能一睹大道风光。” “我知你有意报答我曾经恩情,但於我而言,当年之事不过顺手而为罢了。你若当真放不下,便替我去看看这大道之上到底是什么光景。”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道是如此想的,但既然我无此机缘,便由你去看看,到时候,记得来我坟前烧上三炷香,我便也算死而无憾。” 许青松端著茶杯的手顿了片刻,乾脆放了下来,转首望向张老道,认真道:“好。” “待您口中的许家小子登上这万道之巔时,一定不忘给您上三炷香。” “哈哈哈……好小子。” 张老道倏而放声大笑,“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个修道种子,心性更是上佳。若不是担忧我那些蹩脚法门耽搁了你,我早就將其传授予你了。” 他顿了顿,颇为好奇道:“话说,你小子现在能飞了吗?老道我这么些年,一直心心念念飞上一次,你小子既然回来了,不若带老道走上一遭。” 许青松摇头:“还未,如今短暂滯空是可以的,但想要凭自身飞起来,还得一段时日才行。” 张老道轻嘆一声:“那便等你下次回来,到时候再带老道走上一遭。” “不用。” 许青松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我虽不行,但却有办法让你上去。” 张老道眼神一亮:“你小子跟我还要卖关子。” 话落,他便站起身来,迫不及待道:“走吧,我可等不及了。” 许青松本想说明日,但见他这般著急,却也没拒绝,站起身道:“道长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 张老道应了一声,但也未曾坐下,而是將许青松送至屋门口,见他身形跃起,消失在林间后依然佇立在原地。 半响后,他才挪动步伐,朝著道观之外走去,目光遥遥望向天边,轻声呢喃。 “老道確实无甚机缘,无力去见这天地浩瀚,也无力去穷大道风光。” “惜哉!” “但老道这辈子能遇见你,既是你的幸运,亦是我的缘法。” “有生之年,能將你培养出来,便也不枉此生。” “老道唯愿你,此生顺遂,平安喜乐。” 第63章 回返 “劳驾鹿君。” 见张老道乘上梅鹿的后背,许青松微一拱手。 化为原型的梅鹿微微頷首,遂道:“道长坐好,我这便起了。” “好。” 张老道笑著点头,“有劳了。” 话音落,梅鹿四足轻踏,足下蔓起祥云,身形倏然拔起,跃上了半空。 张老道心中一紧,不由抓紧了梅鹿的角,但隨著身体变得平稳,他便鬆开了手,转首望向周边。 只见地上的房屋、人……一切都开始变得渺小,最后视野中只能看见山丘。 这便是高天的视野,往日那看起来高耸入云的山丘,此刻亦不过一抹绿色罢了。 周边环绕云雾,狂风拂面,吹起他的头髮和长须。 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神色转变为了兴奋,笑声亦从喉咙中渐渐涌出。 “哈……哈哈哈……” “天上的景色原来是这般模样,真是畅快,真是畅快啊!” 许青松昂首望著,唇角浮起笑意。 老头子像个孩童一般畅快,他自然也是无比喜悦的。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张老道本就是他极为敬爱的一个长辈,能满足其一个心愿,他心里也十分满足。 半个时辰后,梅鹿落於地面,张老道翻身而下,当即一礼:“谢过鹿君。” 梅鹿只是微微摇头:“不必。” 张老道頷首一笑,转过头来:“小子,这天上的风景甚好。” “等我能飞的时候,再来带你走上一趟。” 许青松笑道。 “好。” 张老道频频点头,舒缓心中情绪,又道:“你什么时候回返道院?” “在你这待上两日,便准备走了。” 回去的路途比起来的时候需要费更多时日,他自然要早些出发。 且在这凤槐县之內,他要做的事情也不过就这几件而已。 张老道点头:“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直说。” “倒確实有一件。” 许青松亦不客气,“我那宅院留著无甚必要,道长帮我处置了吧。” “小事尔。” 张老道走至一旁坐下,又道:“屋內有香烛纸钱,你去坟上的时候直接拿上便是。” “好。” …… 閒暇的日子总是过得快些,晃眼之间,便是三日之后。 许青松这段时日传了张老道一些养生之法和灵气使用诀窍,顺带將他特意带来的丹药和符籙都交给了张老道。 今日,便是他离开之时。 天光刚亮,他便与张老道在道观之前作別,骑上梅鹿,就此离开了凤槐县。 来时与去时没甚变化,但他心態却完全不一样了,而內景搭建的速度亦因为之前狐妖事件之后变得更快了些。 约莫一月之后,便能彻底搭建完成,亦就是內景圆满。 <div> 稍稍盘算,大抵和他回到道院的时日差不多。 一路向西,出了西寧州后便出了大燕的国界,进入了景国境內。 与大燕相比,景国的天气差了许多,几乎都是大雪笼罩,漫漫雪景虽美,却也让百姓难捱。 再往前,便是一条横跨多个国度的虹江。 途径那滚滚虹江之时,偶见那大船差点被大浪拍翻,他亦顺手帮了一把。 出了景国,便是极西之地,只有三两个小国,地理贫瘠,却依旧生活著不少百姓。 “鹿君,你觉得这凡间如何?” 这日,许青松仰靠在梅鹿背上,放下手中的道书,隨口问道。 梅鹿沉吟片刻后道:“挺有意思,比山中能看到的东西多。” “哦?”许青松讶然,“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山中的清净。” “清净倒是不错。”梅鹿微一昂首,“但山中更多的是纯粹的兽性,善意可不常见。” 许青松闻言不由想起了金云,亦想起了小猴死的时候金云的话。 而想到这点,他又想到了鹿君似乎还没有名字,遂道:“对了,鹿君可曾给自己取了名號?” “未曾。”梅鹿如是道。 许青松眼眸一亮:“我还挺擅取名,不若给鹿君一个建议?” 梅鹿淡声道:“道友尽可说来。” 许青松思虑片刻后道:“鹿君生於连云山脉,又有踏云之能,不若就称云鹿如何?” “……” 梅鹿一时沉默,亦不知是喜还是不喜这个名號。 许青松等了片刻,寻思鹿君应是不甚满意,又道:“若是不喜,我便再换一个,风云如何?” “那就再换一个,黄云如何?” …… “道友唤我黄岫吧。” 最终,梅鹿还是没有採用许青松的建议,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 许青松闻言却一抿唇,呢喃道:“黄岫……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好听是好听,但总觉少了点韵味。” “不过,鹿君喜欢便好。” 黄岫轻“嗯”一声,四足一踏,轻巧跃过一条小溪。 许青松瞧著远处的山景,不由轻笑一声,又道:“鹿君,你回山后作何打算?” 黄岫步伐不停,声线依旧没有太多起伏:“自然是继续修行。” “若是有机会入道院之中,鹿君可愿?” 许青松问道。 “谢道友好意。”黄岫却是道,“此事我已与院中道长说过,待得此次回返,我便会进入道院之中。” 许青松一怔,忽地就想到了此次邀鹿君同行,乃是钟灵院师特意提点之事。 他不由问道:“莫不是钟灵院师?” 黄岫略一頷首,却也诧异:“道友如何知晓?” “猜的。” 许青松应了一声,思绪中却泛起了之前张远赠送遁符一事。 <div> 若那遁符並非道院的传统,而是特意相赠,钟灵院师又特意让自己与开了天灵的鹿君同行。 莫非……是担忧此行会有危机? 思及此处,他不由抬眸扫向周边。 此处距离连云山脉尚有三日路程,鲜有人烟,若是加快一些速度,想来能够减少一半的时日。 “鹿君,我们不妨加快速度,儘早回返。” 黄岫似也从他的话语里面感受到了什么,加速的同时道:“道友是怕有埋伏?” “嗯。”许青松自觉没什么不可说的,“出行之前,院师可与鹿君说过此事?” “有过提点。” 黄岫的身形跃上半空,踏云而行。 “但並未明言,想来並非……” 话音戛然而止,它的目光陡然望向前方的密林,身形亦顿在了空中。 许青松几乎也在同时察觉到了异常,在他五感通明后的眼中,前面的密林赫然浮现出一股灰色的灵机。 虽是隔著一段距离感受,但他仍能感受那灵机的阴邪和恶意。 “道友,若是见机不对,便以遁符离开,莫要耽搁。” 第64章 突遇 话落,黄岫毫不犹豫地转向俯衝,意图绕过前方瀰漫著不祥灰色灵机的密林。 “小心。” 但就是此刻,许青松的五感敏锐的感受到危机临近,驀然出声。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一道幽光如毒蛇出洞,快逾闪电,直射他们背心。 “无妨。” 黄岫声线沉稳,四足猛地一踏虚空,足下祥云激盪,身形瞬间加速变向,险之又险地避过幽光,如一道黄色流光没入侧下方的山林阴影之中。 然而那幽光竟如附骨之疽,於空中一折,紧追不捨。 甫一落地,黄岫后足闪电般向后一蹬,一道凝练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精准地迎向袭来的幽光。 嘭! 青芒与幽光猛烈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晕,气浪掀飞周遭枝叶。 黄岫毫不停留,在林间急速穿行,沉声道:“出手者修为与我相仿,不確定是否还有其他人。” “有,但並非筑基。” 许青松却道。 黄岫诧道:“你能瞧见?” “嗯。”许青松頷首,“若我判断不差,该是一筑基,两炼气。” 与此同时,他心思急转。 这次埋伏大抵並非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所有的道院弟子,只是他碰巧遇上了而已。 如今手握遁符,还提前避开了对方的埋伏,自是立於不败之地。 而他身边有著鹿君,定然是超乎对方预料的,亦是钟灵院师特意安排。 如此,逃非上策,或可反戈一击。 念此,他开口道:“鹿君,可愿冒险一试?” 黄岫无甚犹豫,只道:“我来牵制,道友尽情出手便是。” 他眼神陡然一亮:“好。” 话落,他迅速掐诀,唇齿微张,喷出一口浓云雾气。 雾气翻滚,瞬间幻化出栩栩如生的一人一鹿虚影,朝著原定方向疾驰而去,吸引注意。 而黄岫瞧见这一幕便明白了他的想法,瞬间封闭身体窍穴,停转法力,朝著侧面一跃,藏身於密林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息之后,三道黑袍身影联袂而至,从密林中电射而出,落在幻影消失之处。 他们面容僵硬,眼神空洞,神色十分漠然。 就在三人落地的剎那! 咻——! 一道黄影闪电般从侧翼密林中暴射而出。 黄岫的身影快到极致,裹挟著沛然巨力,精准地將其中一名黑袍人猛地撞飞,一同没入幽暗的林海深处。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剩余两名黑袍人反应稍显迟钝,正欲转身追击,却发现周遭景色大变。 转眼之间,浓重的云雾已將他们彻底笼罩,视野尽失,天空中甚至开始下起了细雨。 两人立刻运转法力,撑起护体灵光隔绝雨水,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锁定出手之人。 <div> 忽然,云雾骤然搅动。 一只由白云凝成的巨大手掌,指节分明,带著沛然莫御之势,撕裂雨幕,朝著两人当头抓下。 两名黑袍人动作略显滯涩,几乎是凭本能抬手掐诀。 一人催动木属法诀,周遭林木疯狂生长,瞬间交织成一道厚实的木墙挡在巨掌前方。 另一人则同时唤起土石之力,一面坚实的土墙紧贴著木墙拔地而起。 轰隆! 白云巨掌狠狠拍在木墙之上,碎枝纷飞,厚墙应声崩碎。 余势不减的巨掌紧接著砸中土墙,土墙剧烈震颤,裂纹蔓延,虽摇摇欲坠,但终是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攻击並未结束。 錚! 一道清越的剑鸣撕裂雨雾,明亮的剑光划破长空,须臾而至,两名黑袍人仓促后撤。 但他们的速度显然不及剑光,好在剑光只有一道,其中一人腾出手来,立刻掐诀帮助拦截剑光。 就在此刻,剑光倏然在空中分化,竟是瞬间变成了两道剑光。 不仅如此,剑光之上陡然闪烁出一丝雷霆,速度倏然暴增,完全超乎了两人的预判。 噗! 噗! 雷霆闪烁的剑光倏然洞穿了两人的眉心,他们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熄灭,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许青松的身影从雾中跃出,瞧著两人的尸体,眉尖微蹙。 斩杀看似顺利,但他敏锐察觉到异常,对方防御术法施展虽算迅捷,却全无配合,木墙与土墙叠加显得冗余笨拙。 面对攻击时的反应也僵硬刻板,绝非精於斗法之辈,甚至有些像失了神智。 他无暇细究,迅速將两具尸身收入紫玉葫芦,召回惊蛰剑,朝著黄岫与筑基修士的战场急掠而去。 未久,他顿住身形,凝神朝著前方的空中瞧去。 只见鹿君四足踏云,不断化为黄影腾挪,躲避著数十道幽暗剑光的追击。 其周身青色罡风呼啸,化作千百道锐利风刃,形成一股狂暴的龙捲风暴,不断衝击著那黑袍修士。 而黑袍修士则立於风暴中心,一手並指如剑,操控著数十道幽暗剑光,如跗骨之蛆般追击著不断腾挪闪避的黄影。 另一手则在胸前结印,一座山岳虚影浮现在他身周,稳稳抵御著罡风风暴的撕扯。 山岳沉稳,风暴狂烈,一时僵持不下,斗法余波震得下方林木摇曳。 许青松不敢过於靠近,待在原地观察了半响。 他只觉那黑袍修士分明是剑修,实力亦更强,却好似不够灵光。 其动作衔接和剑光变化间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迟滯与呆板,仿佛缺失了灵动的魂魄,无法发挥应有的犀利与精妙。 但这显然是好事,鹿君虽在斗法上短暂落於下风,可却没有危机,甚至能够完全牵制住对方。 如此,他或许能左右胜局。 念此,他当即抬手在胸前掐诀。 天空中,一片乌云悄无声息地凝聚,云层翻滚,沉闷的雷声隱隱滚动,电蛇在其中狂暴闪烁。 <div> 恐怖的天地之威正在酝酿。 黄岫敏锐的感知到了天色的变化,余光瞥过天边,又垂目一扫,发现了隱蔽在林中的许青松。 它隱约猜到了许青松的打算,当即全力搬运体內的法力,仰天长啸。 吼! 原本环绕的风暴瞬间膨胀数倍,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恐怖龙捲,范围急剧扩大,剎那间將追击的幽暗剑光捲入其中,绞得粉碎。 狂暴的风眼死死锁定筑基黑袍人,无数风刃如磨盘般疯狂切割著那座山岳虚影。 面对骤增的压力,黑袍修士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他果断放弃了操控剑光,两只手抬在胸前,急速在胸前变换印诀。 山岳虚影瞬间凝实,竟是宛若一座真实的山岳,山体纹理清晰可见,悬浮於空中,抵抗著那恐怖的罡风风暴。 天空中的乌云已浓重如墨,翻滚的雷光积蓄到了顶点。 但许青松却依旧凝神等待,他明白,以他的术法之威,即使全力施为,也难以取得有效的战果。 那黑袍修士虽说是剑修,可这护身之法甚是强悍,面对鹿君的全力施为,依旧没有破碎的跡象。 必须等待合適的时机。 若最终鹿君也无法破开这山岳虚影,他便只能考虑同鹿君一同遁走。 黄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它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昂首,虬枝般的巨大鹿角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黄光。 四足在虚空中狠狠一踏,身形宛若离弦之箭,以玉石俱焚之势,悍然撞向山岳虚影。 上架感言:10更 如题。 成绩一般,和编辑商议过后,决定明天上架,简单说下更新计划和加更规则。 明天中午12点,十更奉上,2w字只多不少,今后更新若无意外,都在中午12点一起放出来。 之后会爆更一段时间(暂定一月),儘量保持在日更8000字以上,后续平稳会稳定在6000以上。 牢作是兼职,这本书有完整的大纲,比起一直爆更水文牺牲整文的寿命,作者还是愿意以稳定为主。 写这个古典文其实很耗费时间,想要爆更必须天天下班以后熬夜,还要水一点,实在有些做不到。 加更的话,就定为每月1000月票以上加更,盟主加更(梦中)。 期望读者大大们给个首订,养书的大大们也儘量给个首订,若是觉得不错,也可以考虑开启自动追定。 万分感激大家的喜欢,定会尽力不辜负这份心意。 以上,就是作品相关的內容。 …… 以下,就是些作者的閒话日常。 关於太监的问题,作者还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以目前的成绩来看,確实达不到预期。 但作者是个比较容易满足的人,有著比较稳定的生活来源,写作既是热爱也是挣外快,所以只要能挣一点,自然会耗费心力的写完。 我其实很期望笔下有一个主角能走完梦想中的仙侠之路,这本书也是基於此创作而来。 有读者说,兄友弟恭不是修仙,而是大同。 我倒认为,若是修道宗门,道门魁首,都做不到兄友弟恭,那这道属实修得有点偏了。 但若是整篇都是兄友弟恭,那自然也偏激。 不过,世界观才刚刚展开一角,后续的剧情不会没有阴谋算计这些,毕竟笔下的世界是在塑造一个趋近於真实的世界,只不过这些都只是锦上添的內容而已。 当然,这是作者个人的想法,简而言之,每本书肯定都有喜欢和不喜欢的读者,这是很正常的。 而作者要做的,只是为了喜欢自己书的读者们努力码字。 所以,作者愿意听大家对於作品的意见,但不一定会改就是了。 有些时候是没办法改了,有些时候则是作者的偏执,但只要有理的,该改还是要改。 理性討论,个人很欢迎,发表一些不喜欢的意见,个人也不介意,但如果人身攻击之类,那就请忍忍想出口的欲望。 这本书確实算不得快节奏,也不是以仇恨、算计推动剧情,在这个网文时代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了。 还有读者说,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作者就不会写书了。 其实不然,这本书对我来说,最难处理的反而是金手指部分,既要合理,又不能太强。 身为读者的大家可能不清楚,如果把金手指取消了,这本书的写作难度可以降低一个档次,但数据定然会再下降一个档次。 有些金手指確实能够推动剧情,但牢作选择的是最笨重的金手指,因为这种金手指更契合风格。 如果这一本顺利完本,並有读者喜欢这种风格,我才能够考虑下本书不使用金手指。 <div> 这也算是网文一个小小的弊端了。 想要作品数据还行,想要写下去。 就要展示出主角能够崛起的期待感,如果单以天才两字来代表,那就显得有些薄弱。 当然,这肯定是牢作的笔力不够,我瞧著许多白金大神和天赋异稟的新人就能做到,而我明显不属於这一行列。 閒言少敘,唯有篤行。 不管如何,写出的文字有读者喜欢,真的是很高兴的一件事。 真诚感谢大家对於本文的认可和支持,不少读者送了月票、打赏和推荐票。 小作者在此拜谢。 以后,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就算养书的读者,也期盼能给个首订,至少让书看起来没有这么惨。 呈上这个仙侠世界。 望诸君欢喜! 敬上! 第66章 阴傀 第66章 阴傀 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彻。 鹿君那看似渺小的黄影撞击在那硕大的山岳虚影之上,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猛然扩散。 黄光瞬间溃散,鹿君的身躯如断线风箏般从撞击点拋飞而下,嘴角溢血。 而那山岳虚影赫然也浮现裂纹。 下一剎,山岳虚影倏然被那青色风暴撕扯开来,罡风瞬间临身,黑袍修士身上的那身黑袍瞬间便被割开数道豁口。 但其神色依旧无甚变化,只是唇角溢出血色,身形亦不再能够保持平稳,隨著罡风飘动。 就是这一刻。 许青松倏然抬眸,全身法力激发。 轰!! 乌云中等待许久的雷光轰然迸发,一道手臂粗细的湛蓝雷霆,撕裂厚重的云层,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罚之矛,精准无比地朝著风暴中心的黑袍修士当头劈落。 只一剎,那黑袍修士的身体陡然变得焦黑,朝著地面坠落而下。 但许青松无法判断其情况如何,当即朝著鹿君的身形一跃而出,同时並起剑指一挥。 “去!” 錚! 惊蛰剑瞬间出窍,裹挟著漫天云雾与跳跃的残余雷光,化作一柄云雷巨剑,带著汹涌气势,朝著那坠落的身影狠狠斩落。 许青松接住鹿君,顺势从紫玉葫芦中取出一颗疗伤的丹药放入其嘴中。 “鹿君,可还好?” 黄岫声线有些沙哑:“无妨,只是力竭而已。” 许青松略一頷首,这才朝著那一侧望去,不由鬆了一口气。 那黑袍修士被一剑斩成了两截,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他走近后並未过多探索,以紫玉葫芦將尸身收入,隨后便同黄一起离开。 黄岫虽受了伤,但奔跑的速度並未减弱,驮著他迅速朝著山脉而去。 许久之后,许青松才开口问道:“鹿君,可需要休息片刻?” “无妨,有道友的丹药和灵幣,我已恢復了许多。” 黄岫拒绝道。 许青松又道:“鹿君切莫逞强,我还有遁符在身,我俩可以直接利用遁符回返。” “何须浪费。”梅鹿淡淡道,“此刻既没有其余人追来,想来是不会再有危险了。 “” 许青松微微頷首,认可它的判断。 “鹿君可觉,那三人好似缺了灵智,只是保留了部分斗法之能?” “嗯。”梅鹿轻声回应,“若非如此,我亦不会配合你。” 许青松最后酝酿的雷法声势浩大,若非那黑袍修士缺了灵智,定然早已发觉。 当然,他也是在判断出三人缺少部分灵智后,才会如此施为。 “鹿君可知是何种原因?” 黄岫略一摇头:“不知,你已收起三人尸身,待回返院中,请院中长辈看看即可。” <div> “嗯。 “,许青松应了一声。 翌日,黄昏。 许青松同黄岫一起乘坐云车回了道院,他先將黄岫安置在庭院之中,便急匆匆的去往了青羽殿三楼。 见到在三楼常驻的刘道人,他將回来之时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刘道人听完,抬手发出一道传讯后道:“你先將三具尸身拿出,我且看看。” “好。” 许青松应了一声,抬手轻拍腰间的紫玉葫芦。 光华一闪,三具尸身落於殿中。 刘道人当即走近,抬手並起双指,指尖亮起微弱的玄光。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其中一具尸身。 “咦? 他轻唤一声,眉尖微蹙,又起身走向另外一具尸身,重复之前的动作。 三具尸身一一查验完,他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神色微凝,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青松站在一旁,没有著急出声询问,只是安静等待。 半响之后,刘道人还未出声,屋外却响起了脚步声。 许青松转首望去,就见钟灵大步而来,当即一礼:“见过院师。” 刘道人亦在此刻回神,施礼道:“见过上人。” 钟灵微微頷首,走近后抬手一挥,三具尸身忽然漂浮而起。 刘道人在一旁道:“刚才我已查验过一遍,颇为奇怪。” “这三人本该是昨日才被青松师弟斩杀,但其状態却像已经死去一段时日,魂魄早已逸散,躯体和法力却依旧能够运转。” 钟灵轻“嗯”一声,手指微微一动。 只见那三具尸身微微抖动,尸体的表面渐渐浮现血色,在其上组成了一圈玄妙的纹路。 就像以尸身为符纸,血色为符纹,组成了一张符籙一般。 “这是————阴傀炼尸术。” 刘道人讶然,旋即眼神微微一眯,又道:“阴傀宗的手笔,他们竟敢將手伸入连云山脉之內。” 钟灵却是没有回应,只是一挥手將那血色符纹击散,转首道:“你再將战斗过程描述一遍。” 许青松闻言又將此前的战斗说了一遍。 钟灵听完后略一頷首,再度望向三具尸身,淡声道:“两个炼气修士应是散修,而那筑基修士却是悬空山门人。” 顿了顿,她抬眸瞧著许青松,唇角带著几分笑意:“虽然看似冒失,但判断没错,胆量不错,结果亦不错,此次立了大功,殿中会嘉许六百道功。” 许青松拱手:“谢过院师。” “应有之事。”钟灵眼眸明亮,“此事你既然抓住了把柄,那我便能放开手脚。” 刘道人讶道:“上人要亲自出手吗?” “嗯。”钟灵淡声道,“我道院歷来不是墨守成规的存在,既然他们敢以大欺小,那我自然得去瞧瞧,他们有没有做好应对我道院的准备。” “此事你们便不用管了,后续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离开青羽殿之后,许青松依然有些恍惚。 <div> 上人————钟灵院师竟然是金丹上人。 其最后那番话,实在霸气,让他有些心神摇曳。 至於阴傀宗,他自然听过,乃是南离洲上极为强大的魔宗。 其宗主曾是一只尸傀,后来觉醒灵智,反杀了主人后修炼成道,创立了这个宗门。 但若与道院相比,阴傀宗肯定算不上强大,亦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招惹道院。 他摇摇头,將这些思绪暂且拋开。 既然院师说了,这件事他便不用多思,当务之急,还是得突破筑基,进入內院,才能有机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 斩杀那三名黑袍修士,虽没有获得任何灵幣与法器,但获得六百道功亦算是小有收穫。 返回庭院的路上,他顺路去了一趟丹斋,为黄购置了一份疗伤丹药。 > 第67章 一院两山三宗 第67章 一院两山三宗 入夜,许青松將黄岫送走,感谢一番后返回了屋中。 他沉下心神,闭眸查看了一番內景的进度。 內天地已初具规模,靛蓝天空、连绵山川、烈日、海水、赤剑————该有的都有了。 虽极度贫瘠,与观想图的景色不可相比,但確实已具备形状,最多一两日,便可彻底成形,亦就是內景圆满。 而到了那时,便是破开筑基之际。 可这並非自然而然之事,而是需要打破內天地与外天地连结的关卡,方才能够一举突破。 虽称为关卡,但其非是能够瞧见的,亦不存在人的身体之內,反而更像是一种限制。 一种人身与天地交匯的限制。 於他而言,因修炼玄清经,內景一境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没有难度。 而突破筑基最难的一关便是破开这限制,当初林安师兄便被这个关卡拦了数载。 若是能將其破开,便能將內天地具象化为道基,从而一念匯聚,吞吐天地之间的灵机,炼为法力;挣脱天地束缚,藉助天地间的清浊之气,离地飞行———— 同时,自身的法力也呈数倍增长,不断填充道基,使用法力之时道基还能予以反馈增强,术法威能暴涨。 至於如何破开这天地连结,却是玄而又玄的一件事。 如今还未尝试,他亦不知实际如何。 没有过多思虑,他睁开双眸,躺倒在床上。 既然还有一两日,那明日便去登云楼一趟。 青丘狐族的事他並未忘却,既已招惹,自然得去了解一番。 还有这阴傀宗,亦可顺势了解一番。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许青松出了庭院,径直去往登云楼,寻到了专门介绍南离洲上玄门分布的一本书籍,就地阅看。 南离洲上的玄门正宗,以一院两山三宗为首,院自然就是浮云道院,而两山则是云琅山与太虚山,三宗则为天宝衍真、无相真阳、大罗星枢。 此六大玄门在洲中各自占据一庞大山脉,又称:道极浮云,天仙云琅,邀游太虚,万宝衍真,无相真阳,星枢罗宇。 除此之外,九山之中还有三山,其中万重山便是妖族盘踞之地,而青丘狐族就是万重山中的一强大妖族。 书中所载,此族乃古妖之后,天赋绝伦,有九尾之说,根据其尾便可判断修为,喜化为人身游歷人间,难言善恶。 且因其传承艰难,数量不多,歷来护短,若是沾惹血仇,便会让此族记恨。 看至此处,许青松恍然。 非不怪当初那狐妖会说出“青丘之狐”四字保命,想来是以为他听过青丘护短的名声。 他倒不曾生出悔意,且不说后悔有无用,便是当时知道,他亦不会留手。 但这事既已发生,不管那狐妖是否说谎,他都得提前告知道院,以免引起更大风波后道院不知其中缘故。 书中亦有关於阴傀宗的记载,但內容不多,只言此宗行踪诡譎,难以寻得宗门所在,且其宗內之人心狠手辣,不仅擅长炼製阴傀,就连自身都不放过。 <div> 也就是说,此宗之人大多都是阴傀,以此来將肉身炼成铜皮铁骨,更甚者肉身便相当於法器,还能將自身魂魄在阴傀间转换,此外还有许多阴邪手段,难以彻底斩杀。 略略翻看一遍,书中记载內容颇多,虽然不深,但依然让他领略了一番浩瀚天地的玄奇。 譬如,有一唤作古玄庭的玄门,走的便是肉身成圣的道路,专炼法身,能以身躯比肩法宝,徒手之力便有术法之威力。 又如,唤作神机偃甲宗的玄门,走的炼製法器傀儡的左道;唤作太乙解丹院的玄门,走的是以人体炼丹的左道。 东海之上还有唤作蓬莱仙岛的玄门,倒也算得玄门正宗,实力颇为强悍,书中言称不落於六大玄门。 离开登云楼时,天色已近黄昏。 许青松本准备直接返回庭院,又觉今日见了诸多玄奇,有些心痒,於是转道去了一趟酒肆,买了几葫灵酒,这才回了庭院。 说来也巧,刚到庭院口,他便瞧见了转入巷口的陈长风。 “道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长风加快脚步而来,语气惊喜。 “昨日夜间到的。” 多日不见,本该欣喜,但许青松却微一蹙眉,“我观你气息虚浮,面无血色,是受伤了?” “嗯,小伤而已。” 陈长风不甚在意,“前几日入了外山,猎了几头恶兽,今日方才回返。 虽是一语带过,但许青松瞧他身体状况,仍能意识到其中凶险。 好在结果是好的,他笑了笑,未曾说关怀之语,只道:“回来便好,快些回去歇息吧” 。 “道兄莫忧,我已吃了丹药。”陈长风却是道,“正好陪道兄坐坐。” “那便依你。”许青松只得应下。 两人就著黄昏,在院中的亭子坐下閒聊起来。 陈长风问起此次返乡,听到他说起狐妖之事,又说起阴傀宗之事,难免心驰神往,忍不住灌下一大口酒,言称自己下山之后也要去做那降妖除魔之事。 但他也好奇道:“我曾在话本里看过人妖相恋之事,未曾想还真会发生在身边。” 许青松摇头:“却也算不上,那狐妖有迷惑心神之术。不过这世间奇事甚多,待得下山游歷之时,再去领略一番。” “嗯”” 总。 陈长风一頷首,又道:“那女侠想来与师姐感情不错,可惜未曾得见师姐最后一面,哎。” 许青松倒是没想到他还会提起此间,不由轻笑:“长风还真是多愁善感————” 话音刚落,院门响起“嘎吱”一声,两人回首望去,就见苏景明跨入屋內。 “景明竟也是今日回返,当真甚巧。” 陈长风笑著招呼。 苏景明略感诧异,缓步走近坐下,问道:“道兄也是今日到的?” 陈长风出声应答:“道兄是昨日回的,但我昨日未在,今日一回来便见你们,所以才有此言。” 顿了顿,他又道:“景明返乡路途,可遇奇事?” <div> 苏景明摇头:“路途中並无奇事,倒是快要入山脉的时候遇到了怪事。” “哦?”许青松眉头一挑,“难道景明也遇袭了?” “当算吧。” 苏景明略一迟疑,解释道:“就是忽然出现两名黑袍修士拦路,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有院师出现,让我先走。” “可是同我差不多高,身著青白道袍,容貌冷艷,长发束簪?” “嗯。”苏景明讶道,“道兄如何知晓?” 许青松笑著將之前的事略略说了一遍。 第68章 道铸重楼天自开 第68章 道铸重楼天自开 久別再见,閒聊之间,已月上枝头。 三人这才各自回屋。 许青松今日不需修行,便直接躺在床上睡了一夜。 翌日,他依旧去往登云楼中待了整日,选了些与突破筑基相关的道经阅看。 待得黄昏之时,他方才从楼中离开。 走在岸边大道之上,他瞧著岸边的钓鱼之人,忽地心血来潮,於是回院拿出钓竿,就地而坐。 未久,他便凭藉肉眼瞧见了鱼线的摆动,但他却未曾拉竿。 因为这一剎那,他忽觉自身的精气神攀至圆满,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猛地攥住了他的心神,仿若周边的一切都与自身隔开。 他分明依旧坐在岸边,却感觉自身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也只是一剎之间,他便从这种感受中脱离。 沉心一瞧,果然是內天地成形。 他吐出一口浊气,亦不著急,继续在岸边盘坐。 既已圆满,便是该是突破之时。 明日入关,静心突破。 他收敛杂念,专注钓鱼。 转瞬一夜。 次日,待得天光大亮,许青松换上一身道袍,出了院门大步行去。 晨时的廊桥,烟雾笼绕,鲜有弟子露身,都在利用此刻採气修行。 他独身向南而行,停在一间掛著“清静”二字牌匾的阁楼之前,跨步走入。 屋中只有一道童端坐在长案之后,捧著道书专心致志的研读,並未听见他引起的动静。 他走近,微一拱手:“见过童子。” “嗯————唔?” 道童猛地抬头,见有人前来,立刻放下道书起身还礼:“见过师兄。” “师兄可是要借静室闭关?” 许青松頷首:“有劳童子。” “应有之事。”道童摇头,“还请师兄將身份玉牌予我。” 许青松解下腰间玉牌递上。 道童接过,又翻开一厚厚的册子做好登记,旋即从长案之下取出一张木符递出。 “师兄的静室在乙位第五间。 道童说道,“持木符便能打开禁制,內里有静神香可使。” “谢过童子。” 许青松作揖谢过,持著木符往后院而去。 此处乃是清心阁,乃是外院弟子闭关之地,因有禁制存在,可更为专注闭关。 但因需要支付道功,所以平日里鲜少有弟子前来,他亦是第一次前来。 穿过庭院廊道,其后便是数排长长的廊道,而在廊道边上,则是连在一起的单间木屋。 他很快寻到乙位的第五间静室,持符方一靠近,门户自然打开,內里的景象跃然眼前。 其內不大,除了一方石榻以外,只有一条长案和空荡荡的一排书架。 长案之上有著有一个香炉,许青松走入后从旁取出线香点燃插上,旋即在静室之內选了一处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体內那片虚幻天地。 <div> 靛蓝天穹延展,贫瘠山脉连绵,翠色湖水微波轻漾,半轮落日悬掛,赤色小剑悬於中天,更有薄云稀雾流转其中。 阴阳分割间另一边乌云密布,雷光闪烁,大雨如幕。 此刻,这幅存於体內的画卷已饱满欲溢,色彩浓烈到了极致。 许青松心中澄明一片,知晓时机已至。 道经有载,打破关卡有两个法子,其一便是感悟天地,以自身作为与外天地连结的桥樑,缓缓將內外相连。 其二则是勇猛精进,搬运法力,汹涌而起,直接衝破虚幻关卡。 此二法无有高下之分,只是一种柔和,一种勇猛。 柔和之法费时日更长,却稳定,只需缓缓感悟,便能破开关卡,只是时日有差。 而勇猛之法费时日更短,却不確定能否一次破开,若是破不开,便有可能让关卡越加厚重,甚者还会损伤身体。 许青松修炼至此,从来便是勇猛精进,自不须在这种事情上犹豫,哪怕冲关失败,亦不过再来一次罢了。 他凝神静气,依照《玄清经》所载法门,搬运周身滚滚法力。 內景世界隨之剧烈震颤,那山脉仿佛要破体而出,湖海欲倒卷翻涌,赤剑更是发出清越长鸣。 他意念如锤,心神如凿,对著那冥冥中存在的天地限制悍然撞去。 轰—! 心神之中,仿佛响起一声无形巨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骤然降临,那是天地规则对凡躯的束缚,是阻隔內外交匯的无形壁垒。 这壁垒坚不可摧,玄奥莫测,不知困住了多少修士岁月光阴。 然许青松心志坚如磐石,毫无畏惧。 他运转玄清经,法力如长江大河奔涌,內景画卷光辉大放,靛蓝天穹、贫瘠山脉、翠色湖水、赤色小剑————所有的一切都凝聚成一股沛然的力道,一次又一次衝击著那无形关卡。 每一次衝击,都引得他身躯微震,气血翻腾,心神承受著撕裂般的重压。 但他所求之道,便是打破这天地樊笼。 那份源自《玄炁清经》的独特道韵流转不息,成为他破关的最大依仗。 轰!轰!轰! 不知衝击了多少次,心神之力几乎耗尽之际。 咔嚓! 一声唯有他方能感知的,仿佛源自天地深处的碎裂之音骤然响起。 那冥冥中的无形壁垒,终被轰然打破。 剎那之间,內景画卷光芒万丈,由虚幻走向真实。 贫瘠山脉凝为沉稳道基之根,靛蓝天穹化作道基之盖,翠色湖水聚为法力源泉,赤色小剑悬於道基中央,薄云稀雾则为流转不息的法力灵机———— 一幅完整的、蕴含天地至理的“道基”图卷,终於在他丹田处具现成型。 道基既成,內外天地豁然贯通。 磅礴的天地灵机如开闸洪流,无需引导便自发涌入他体內,海纳百川般匯入新生的道基之中,被飞速炼化为精纯法力。 这法力比之前雄浑凝练了何止数倍。 <div> 道基微微震颤,一股奇妙的反馈之力油然而生,仿佛只需一念,便能將內天地具象而出,朝著虚空砸落。 但他清楚这只是突破后的臆想,心神一沉,稳住思绪,继续享受著这一刻对於天地的感悟。 初破筑基之时,內外天地贯通,便是一次凝练法力、感悟天地的契机。 此契机算是天地的一次回馈,能助修者法力急剧提升,亦是巩固基础的机会。 有道是:道铸重楼天自开,振袖长驱上玉京。 既见天地,当登大道。 > 第69章 拜见院首 第69章 拜见院首 不知过了多久,许青松在静室中睁开眼眸,瞳孔深处精光湛然,宛若蕴藏星辰。 一股远超炼气期的磅礴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却又被他迅速收敛。 他只觉身体轻盈欲飞,那天地间的清浊之气仿佛触手可及,只需稍加引动,便能挣脱大地束缚,离地腾空。 筑基之境,终是功成。 窗外,天光微熹,几缕霞光穿透云层,恰好洒落在静室內一角,寧静祥和。 他屈指盘算,这一闭关竟是费了约莫一旬时日,当也算得久了。 转首瞧著那静神香,竟是只少了指尖一段,想来亦不是凡物。 他起身走近,挥手熄灭线香,取出放回原位,旋即拂袖转身,推门而出。 天色与他来时一个样,烟雾笼绕湖水之上,朦朧天色宛若水墨画卷。 踏上廊道,往前院阁楼之中而行。 他方才跨入阁楼,便听到清脆声线响起。 “小童恭贺师兄得见天地,修成筑基。” 许青松驻足回礼,脸上浮现笑意:“谢童子贺。” 道童笑道:“师兄三载修成筑基,在我道院亦不是常见之事,当贺。” 顿了顿,他又道:“此外,师兄既在此处修成筑基,小童便遵师长之命,斗胆同师兄交待一句。” “童子请说。”许青松应道。 道童收敛神色,一本正经道:“师兄修成筑基,须得三日內处理完杂事,前往湖心殿面见院首,这段时日內,师兄便不能再参与青羽殿的差事了。” “谢童子指教,我晓得了。” 许青松与道童作別,大步行入廊桥。 他再看这湖中景色,虽无变化,但心中却感受不同。 仿若这天地之间与自身有了更进一步的关联,完全不需吐纳,灵机无时无刻不在涌入身体,可道基亦不见满足。 压下思绪,他转动念头,想著自己进入內院之前还得入外山一趟。 既已答应要带金云入山,自不能食言。 除此之外,便是与长风两人说道一声,其余便无事了。 有了决断,他下了廊桥后便朝外山方向而去,待得出了外院边界,他脚尖一踏,飞身而去。 身形瞬间离地,借著天地间的清浊之气,徜徉在云空之中,直似挣脱了所有的拘束。 垂眸望著地面,一切都在渐渐变得渺小,胸中不免涌出一股豪气。 妙不可言。 虽不会遁术,但有著风法加持,他的速度亦不算慢。 眨眼之间便入了外山之上,举目一扫,只见一侧还有高峰耸入云间。 他垂目望下,確定方向后纵身而去。 之前去往水帘洞多少要上一些时间,可如今不过数十个呼吸,他便瞧见了绿林之中的水汽,再一俯身,瀑布赫然现於眼前。 而在瀑布之前,金云正与猴群玩耍,忽然间它便感受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神色却是急转,惊喜出声。 <div> “道友,你来————你——你能飞了!” 话才说了一半,他忽地转口道,眼里亦带上了震惊之色。 许青松落地,笑道:“今日入了筑基,自然便能飞了。” 金云蹦跳而出,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道友厉害。” 与此同时,金灵也从猴群中窜出,一脸兴奋模样,“吱吱”叫个不停。 许青松不知它在说什么,笑著揉了揉它的脑袋,望向金云道:“这一两日,我便准备进入內院,你可准备好了?” 金云眸子一亮,点头道:“嗯,我都与金灵交待好了。” “那便好。” 许青松頷首,思虑片刻后又道:“后日晨时,你到院中来,如何?” “好。” 金云咧嘴一笑。 交待完此事,许青松垂目望著金灵,见它望向金云,眼神中有著明显不舍之色,显然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笑著道:“金云就在道院,会时常回来看你们的。 金灵点头,“吱吱”两声。 金云在一旁解释道:“它说知道,还让道友你也常来。” 许青松闻言笑了笑:“自然是会常来的。” 他转首望向金云,继续道:“这左近颇为安全,但若是遇到危机,你便让金灵去院中寻长风,我会將此事拜託於他。” 金云咧嘴一笑:“道友放心,这段时日我已將生存之法交予金灵,它们会有法子好好活著的。” 与金云和金灵閒聊许久之后,他便独自离开返回道院。 回到道院之时天色尚早,他略一思索,索性直接踏上了廊桥,去往湖心殿。 顾名思义,湖心殿便是在湖心之处,外形像是一座宫殿,红砖金瓦。 许青松进入殿內之时,只见一名道童抱著一柄法剑端坐,竟是昏昏欲睡的模样,头一点一点,显然是过於閒暇,十分放鬆。 他刻意的加重了脚步,稍一靠近,道童倏然抬首,正襟危坐,脸色亦是瞬间变得正经,好似经过百十次演练一般迅疾自然。 许青松忍俊,拱手一礼:“见过童子。” 道童忙起身回礼:“见过师兄。” 他站直,又道:“师兄是来寻道爷吧,还请稍候,我这便去通传。” 话落,不待许青松回应,他便放下於他而言有些过大的法剑,急匆匆的朝著后面的屋子跑去。 “道爷,道爷,有人来啦。” 道童的声音清脆且大声,许青松听得一清二楚。 “唔————扰了老道清梦,谁来了?” 迅疾便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线响起。 “是一个师兄,该是修成筑基的师兄。 “唤他进来便是。” “好。” 道童遂急匆匆回返,对著许青松一礼:“师兄,道爷唤你进去。” “谢过童子。” 许青松略一頷首,大步走去。 <div> 內间宽大,但布置简单,一条桌案,两张宽椅,其余地点空空如也。 鬚髮半白的老道人坐在宽椅之上,其身著灰白道袍,木簪束髮,面色和蔼,目光平静。 许青松在他身上看不出丝毫灵机,当即作揖道:“弟子许青松,见过院首。” 老道人虚著眼,打量了一番许青松,轻笑頷首:“不错,不错,根基打得很好,还颇有野望,想来是钟灵那丫头的手笔吧。 话落,他抬起手,不见如何动作,许青松腰间的身份玉牌便飞入其掌心。 他微微一握便將玉牌放在身侧的桌上,微一昂首:“既来见道爷,想来是定好了哪日踏玄光,且说来吧。 > 第70章 將离 第70章 將离 “弟子准备两日后的午时入山。” 许青松应道。 “咦?”院首望著他,“为何要等上一日?” 许青松本就要询问关於金云之事,便顺口道:“不瞒院首,我与外山一只金丝猴结了情谊,此行准备带它一起进入內院,所以需要等上一日。 “此次前来,亦准备请教院首如何將其带上。” 院首略一頷首:“不需做甚,踏玄光时带上它便可,到了內院,你自会知道如何安置。” “但道爷却有些好奇,你与那金丝猴如何结了情谊,说来给道爷听听。 许青松自觉无不可言,便將与金云相交之事说来。 院首似觉十分有趣,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頷首道:“倒是颇有灵性,血脉不俗,开了灵智便能口吐人言,像这般灵兽,大抵都有古兽血脉。” 许青松亦感好奇:“古兽血脉与普通灵兽有何不同?” “天生神通,口吐人言,这些你都看到了,除此之外,还要看血脉是否纯正,若是纯正,说不得还能觉醒。” 院首如是说道,“等你去了內院,再向那百翎峰的人请教便是。” “百翎峰?” “內院之中灵兽的居所,亦是本院御兽一脉,此间之事,他们比我更清楚。” 许青松頷首:“弟子晓得了。” 院首手指轻点桌上的身份玉牌,又道:“这东西你以后用不著了,便放在此处,待你入了山,自有弟子令符。” “岁岁年年,道爷在这殿中不知送了多少弟子进入山中,今日却觉你性子颇对道爷喜好,便多提点你两句。” 许青松頷首:“谢院首。” “谢甚。”院首微微摇头,“算不得重要之事。” “你三载入得筑基,不说歷届弟子,单在这届弟子中亦算不上前三,但你道心坚韧,勇猛精进,能辨善恶,行事果断。 “世间之大,奇才何其之多,你未有攀比之心,坚信道在自身当算不错,你等如今不过刚入道途,此后才是登道长行的漫漫之途,又何来高下之分。” “望来日,道爷再见你时,依然走在攀登大道的路途之中,亦未失了这颗求道的赤诚之心。” 许青松神色一正,应道:“弟子定不负所望。” 院首见状颇觉满意,手腕一翻之下掌心多了一根木簪,递给许青松道:“此物道爷赠予你,无需道谢,每个弟子前来,我都会送上一件,除了刻字有所不同以外,皆是一般无二。” “那弟子便收下了。” 许青松接过,垂目一扫,在木簪的尾部瞧见飘逸五字—风雨任沉浮。 院首忽地出声询问:“这字你觉如何?” 许青松认真应道:“甚好,字跡飘逸,我观之如有剑意临身。” “哈哈哈哈。”院首似觉十分中听,抚须大笑起来,“道爷就知你是个懂剑之人,送此赠礼,果是没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行了,言尽於此,你且去吧。” <div> 他笑眯眯的摆摆手。 许青松郑重行了一礼,旋即才转身离去。 走在廊桥之上,他把玩著手中木簪,稍稍感受,只觉木簪確实十分普通,至少他看不出其中有甚玄妙。 他亦未多思,將木簪放入紫玉葫芦之中,大步而行。 快要到静心殿时,殿中院师讲课刚好结束,弟子们三五成群的涌出,很快就占据了前方廊桥。 他停下佇立等待,不欲挤入人群之中。 “道兄,你怎在这?” 徐清忽然从人群窜出,径直朝著他而来,嘴里话语不停。 “小妹记得没在殿中瞧见道兄啊。” 许青松眸光一转,正待回话,却在其身后瞧见了寧轩,不由一怔。 寧轩一如往日,眉目清秀,只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身著淡蓝法袍,脸上掛著温和笑意。 “见过道兄。” 他当先拱手施礼。 许青松回过神来,还了一礼:“道友有礼。” 话落,他方才转头回应徐清:“確实未曾在静心殿听课,只是恰巧路过。” 徐清笑著頷首:“有一段时日未曾见到道兄,我还以为你已经去了內院。” 不待许青松应答,寧轩忽然插话道:“想来也差不多了,我刚见道兄是从湖心殿而来。” 许青松闻言一怔,见他神色坦然,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气,应道:“確如道友所见,两日后我便要入山。” 徐清眼眸一亮,不由感喟道:“果然,我就说道兄一定能留在道院,但道兄能够拔得头筹,却是小妹未曾想到的。” 许青松只是笑了笑:“为兄只是先去一步,来日定能与你们在山中重逢。” 徐清神色一正:“小妹定不负道兄期望。” 寧轩微一頷首:“谢道兄鼓励。” 许青松见人少了,便抬脚向前,同时道:“走吧,此刻人少了。” 三人一同踏上廊桥,边走边聊。 待得靠近庭院,许青松才与两人作別,隨后注视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道之中。 “心性確与之前不同了。” 回来的路途中,他一直在观察寧轩的神色变化,却始终未曾发现对方有著什么异常。 他不由喟嘆一句,旋即转身推门而入。 院中无人,他却没有直接入屋,而是走至凉亭之下坐著,取下腰间的葫芦,仰头灌入一口酒水。 一晃便是三载,如今修道算小有成就,此后便要离开这居住三载之地。 谈不上有多惆悵,但心中確实有些感慨。 回想起来,他在这外院之中虽去了多次食肆,可却从未在內吃过一顿。 如今手上尚有少许灵幣结余,若是明日长风与景明有閒,邀两人去上一次未尝不可。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去往那食肆。 天色越晚,云雾却渐渐散去,半轮红日悬於远山之上。 霞光正艷,而山中大雪仍未散去,在山峰之上倒映出万千彩霞,倒也算得別致景色。 <div> 入夜之后,他方才回屋,简单收拾內里物什。 抄录道经而成的玉牌自然都要带走,衣袍、步履这些只有几套———— 一番收整,能带上的物什他都未曾留下,只余一件仍旧掛在墙上。 自然是林安师兄赠予的长弓和箭筒。 此物大抵是用外山野兽为材料製作的,比起凡俗长弓更好,但於他而言已是无用。 他將其留在此处,待下一个入住此间之人发现,说不得还能发挥些余热。 想来林安师兄亦会认可这个想法。 > 第71章 入山 第71章 入山 日升月落,两日一晃而过。 许青松刚走出屋门,就见金云立在屋檐之上,它不再掛著兽皮,而是像模像样的穿上了道袍。 “道友,道友。” 它一如既往的招呼著,身形一跃而出,在空中变化为手掌大小,落在了许青松的肩上。 而其身上的道袍却又未曾垮下,反而隨著它缩小,依旧穿在身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青松转首问道,“这法袍是————” “刚到一会。”它眨著眼眸,“这是我杀了恶兽,赚了灵幣,拜託陈道长帮我购来的。” 许青松不由失笑:“我倒是忘了给你准备一套了。” “我自己可以的。”它咧嘴一笑,“另外两位道长呢?” “应在屋內。” 许青松走至凉亭下方坐下,瞧了一眼天色,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要动身了。” 金云眼眸一亮,一手抓住许青松的衣袍:“好。” 话音刚落,陈长风和苏景明一前一后出了屋门。 许青松转首望去,微一拱手:“长风,景明,来日再会。” 陈长风回礼:“道兄,好走。” 苏景明郑重一揖:“祝道兄顺遂。” 话音刚落,一道玄光便从山中而来,落在了许青松的身上。 许青松抬步从凉亭內走出,拂袖转身,对著两人一揖,再一抬步,身形便一跃而上。 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踏玄光的精妙,在这玄光照射之內,空间恍若摺叠。 每一步踏出,他都感觉身边一切扭曲盪开,就像进入水面时泛起的波纹一般。 再出现时,赫然已经越过一段距离。 金云亦对这新奇感受十分好奇,嘴里不停轻呼“吱吱”之声。 几息之间,內院的群山在眼中越加明显。 之前在外院望来还不觉,此刻瞧著,他只觉千峰耸入云中,根本不得见其全貌,只最前方有一矮峰勉强能够见著峰顶。 又过片刻,矮峰便近在眼前,他的身形飘然落在山腰,前方则是一条直直朝向山顶的长阶。 他抬步而上,越过刻有“浮云”二字的山石。 不多时,许青松便瞧见了座简易道观,门口之处还有一道人佇立等待。 其身著青白道袍,神色肃穆,面宽方正。 许青松一眼扫过,快步上前作揖:“弟子见过道长。” 道人单手回了一礼:“贫道名姜岭,师弟既已入门,唤我姜师兄即可。” 许青松頷首:“姜师兄。” “师弟有礼。”姜岭微微一笑,拂袖转身,“我接门中法旨,特来引师弟入门,隨我来吧。” 许青松隨著他步入道观之內,沿经廊道,又从道观后门走出,直至走到崖边,才顿住脚步。 姜岭微一抬手,崖边倏然浮现一条云絮组成的长廊,直入天际浓云之中,不知接续在何处。 <div> “师弟,山门已开,且隨我继续向前。” 姜岭头也不回的踏上青云,许青松亦跟著踏步而上。 他回首望了一眼,只见外院的楼阁此刻化为一条细小的彩色缎带,镶嵌在湖边,完全看不清细节。 再回头时,周边赫然被云雾遮蔽,全然看不清周边景色,就连身前的姜岭亦隱入云絮之中。 但行两步,眼前豁然开朗,云雾化海,万千风光跃然眼前。 日光泼洒,將万顷云涛染上金边,灿若熔金流淌。 望去万壑连横,千峰衔云,嵯峨耸峙,直插霄汉,山中有飞瀑如银龙垂落,古木参天,枝叶虬结,爭相斗翠。 极目处更有巨峰轮廓隱於更深的云靄之后,其势磅礴,仿佛天宇脊樑,峰顶隱有雷光闪烁。 数道神虹般的流光,或青或紫,正划破长空,在巍峨山峦间穿梭游弋。 当真是仙家胜地,洞天福地。 许青松痴痴的走著,金云亦没有了声音。 “师弟,到了。” 直到姜岭忽然出声,许青松方才回神望来,脚下赫然是一柱神峰,眼前则耸立雄伟殿宇,其上悬掛牌匾,匾上金书古篆三个大字—祖师殿。 “此乃祖师殿,师弟將小猴唤下等待,与我入內。” 不需言语,金云便自发跃下。 “道友你去,我在这等著。” 许青松頷首,旋即跟著姜岭大步走入殿中。 其內宽阔且空旷,约莫足够上千人同时站立,没有太多陈设。 只在前方的大殿之上,供奉了一尊高大玉像。 玉像无面,道袍飘逸,长发束簪,傲然站立。 当许青松望向其面时,忽觉那面目变化,竟是同他一般无二。 但只是一个恍惚,那面目又变成了无面,他愣在原地。 “师弟,是否觉著瞧见了自己的容貌?” 姜岭却好似看穿了一切,笑眯眯道。 许青松回神,略一頷首:“嗯,这是为何?” 姜岭摇头轻笑:“此事我亦不知,这道祖之像传承不知多久,歷来便是如此,其中深意,师弟想来不难猜测。” 人人皆可是道祖———— 许青松念头闪过,亦觉道门此鸿愿虽飘渺,却让人心神驰往。 姜岭从旁取来三注线香递出:“师弟拜过道祖之后便算正式入了道院,此后不可再入其他道统,需敬天地、敬大道————可清楚了?” 所谓敬,自是尊敬,而非敬畏。 许青松接过,恭敬拜过道祖之相,再把引燃的线香供入香炉。 起了身,姜岭又將他引至一侧,指向墙壁道:“师弟將手掌贴在墙面,等待十几息。” 许青松应下,抬手贴在墙面。 霎时,他感觉身体之內涌出一股玄妙的气息,涌入了墙面。 隨后,墙面盪起一圈宛若水波的纹路,而在那波纹的中心,亦就是他手掌贴靠之处,一块玉牌吐出,落入了他的掌心。 <div> “这便是你的弟子令符,今后出入各峰,皆需此物。” 姜岭在一旁解释,“刚才墙面抽取的乃是你的命息,亦算入了道籍。” “师弟隨我来。” 他拂袖转身,边走边道:“录入命息,便是成了內门弟子,今后修行与外门有了不同。” “每月院中会予月例,主要便是丹药、灵精,亦有百枚灵幣,除此,院中还有诸多宝峰————不是一时片刻能够说清楚的,你以后慢慢了解。” “我隨后会带师弟去一趟青羽殿,择道场和领取一些基本之物,今后师弟若是外出,也需在殿內登记。” 说著,他同许青松一起出了大殿,金云再次跃上许青松的肩头。 姜岭脚步停顿在崖边,招手从云海中唤来一朵祥云,踏步而上,转首道:“师弟且上来。” 许青松一頷首,踏上祥云。 姜岭再一挥手,祥云瞬间飘出。 第72章 天脉峰 第72章 天脉峰 “山中不禁遁术,师弟瞧见的光华大多都是院中弟子飞遁,但若无急事,还是不要过快。” 姜岭在云上给许青松介绍著宗门情况。 “院中山峰成千,多是弟子道场,此后你亦会择一而居。” “此行路途,我会儘量与你介绍。”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处,乃唤明成峰,亦是院中內门弟子解道之地,师弟选好道场以后就需去往,听院师解道,为你梳理道途。” 许青松抬眸望去,凭藉目力,远远便能瞧见山峰中修有广场高坛,还有庭院阁楼镶嵌其中,偶有弟子落下和离去。 姜岭又是一指,引许青松瞧向另一座有著火光蔓延的山峰。 “那是天炉峰,传承院中炼器一道,师弟若有意研习,可去一观。” “赤霞峰,传承院中丹道,灵韵峰,符道,天玄峰,阵道————” 每座山峰都有其特点,许青松瞧得目眩神迷。 待得又前进了一段,便有一云雾环绕的峰峦出现在眼前。 许青松瞧不真切,又感好奇,待姜岭停下话语时,他出声问道:“师兄,那云雾环绕的山峰有甚玄奇之处吗?” “那个————”姜岭略一沉吟,“確有玄奇,其內乃是道术传承之处,唤作云尘峰。” “道术?”许青松诧道。 “嗯。”姜岭頷首,“师弟不知正常,境界不至筑基,难以接触道术,说简单些,就是蕴含道意的术法,若是师弟有意,改日可去一试。” 许青松略感诧异:“任一弟子都可学?” “这么说既对亦不对。” 姜岭唇角勾起几分笑意,“院中从不对术法研习设限,但无论是道术还是术法,皆有其限。” “若是弟子能通过限制,自然能够研习,如若不然,便只能放弃。” “请问师兄,这门道术唤作?”许青松越发来了兴致。 “云篆天经。” 姜岭淡淡道。 许青松心中默念一番,打定主意以后定要来瞧上一眼。 “前方便是青羽殿所在。” 姜岭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青松抬眸望去,不由一怔。 只见一巍峨山岳直插云霄,乃是他一路行来见过最为庞然的山岳,恐逾万丈,恍若天脊,宫殿阁楼悬於其山体之外。 而在宫殿与山体之间,有云道串联,不少道人行於其上,往来宫殿之內,好不热闹。 “哇————”金云亦忍不住惊嘆,“这该不会是天地之梁吧?” 姜岭淡声道:“此乃天脉峰,算得上院中一大枢纽,青羽殿、神偃坊、万衍殿、灵纹堂、玉海洞天等等皆在此处,今后师弟定会常来,须得记住线路才是,。 “小弟知晓了。”许青松頷首道。 “嗯,隨我去青羽殿吧。 姜岭落下一声,旋即操控祥云纵向而上,落在山腰旁的宫殿之前。 <div> 许青松仔细一瞧,未曾发现宫殿有何支撑,不知其是如何悬空。 他没有多思,收敛心神后隨著姜岭步入青羽殿內。 內院的青羽殿与外院不同,所辖更广,其下设立诸多院司,负责不同事务,皆建於一处,恍若宫群。 姜岭引他去往的便是其中的內务司,寻到一名中年道人。 “梁兄,这位便是今日进入內院的许青松,许师弟,烦请梁兄负责后续事务,我就先告辞了。” 梁道人站在一条长案之后,闻言抬手简单一礼:“姜兄自去。” 顿了顿,他转首打量一番许青松,笑道:“师弟突破筑基一事,前几日外院便已传讯过来,没想到师弟今日才入山中。” 许青松一拱手:“些许杂事耽搁,倒让梁师兄久等了。” “何来久等,本就是我该做之事。” 他神色带著和煦笑意,转身从后方架子中取出一面铜镜,轻声呢喃:“待我瞧瞧。” “师弟三载之前入院,修行倒是颇快,修行玄炁清经,雷、风、云————咦,还有一灵兽相伴?” 他抬首望去,讶道:“金丝猴,还有古兽血脉,师弟在外院之中亦颇有不少奇遇啊。” “师兄繆赞。” 许青松谦然应答。 梁道人笑了笑,又將铜镜放回,从架子上取出一面玉牌,还有一卷画轴。 他將画轴放於长案之上,一手握住玉牌,一手对著金云虚抓,隨后轻抚过玉牌。 “这便是它的身份玉牌了,今后它也算有了道籍,师弟须叮嘱好它,若是今后犯了戒,一样要驱逐出道院,且山中许多山峰有著院中长辈静修,还有些危险之地,切莫让它胡乱闯入。” 梁道人说著,將玉牌拋来。 金云眼眸明亮,抬手主动接过玉牌,语气中满是兴奋。 “我也是有身份的猴了。” 梁道人虽从铜镜记录中了解其有古兽血脉,却未知晓它会人言,不由讶然。 “咦?还未开得天灵,竟已能口吐人言了。” 许青松笑著頷首:“我初遇金云之时,它便能口吐人言,那时还未炼得法力,如今倒是愈加顺畅了。” “不错。” 梁道人讚许一声,隨手將长案上的画轴展开,其上陡然浮现群峰虚影,而在那虚影之上,还有诸多灵光闪烁。 “师弟,这灵光所现之处皆是空缺道场,你不受灵机所限,隨意择一便可。 隨后我会將其中禁制录入你弟子令符之中,到时你便可自由出入。” 许青松上前两步,略一扫过,目光落在其中一处。 那处山峰有瀑布而下,其上青松翠绿,甚是合他心意。 道场之间无甚差距,他自然不需犹豫,抬手一指道:“小弟选此处,有劳师兄。 “ “临渊山,青渊道场————风景甚好,师弟倒是好眼光。” 梁道人接过他的弟子令符,微微一握,玄光一闪而逝。 他將其拋回,又道:“师弟你是第一次来,我便与你多说几句。 <div>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小锦袋。 “师弟每月可到我这儿领取一次月例,內有纳元丹一枚,可助师弟增长法力,纯元灵精一份,可助师弟凝练法力,灵幣百枚,加之师弟第一次来,还有乾坤袋,百化炉,道袍,步履————若是师弟闭关,亦可延后再领,不碍事。” 许青松接过他拋来的锦袋,从字面意思理解了此物作何用处。 “师弟如今刚入门,待得一载之后,便需去外事司领些差事,既入內院,便应承担责任。” “如此,师弟可还有其他疑虑?” 许青松细细思量一番,他对山中確实还有甚多不解,但此事绝非一日之功。 紧要之事,姜岭都已告知於他。 “小弟暂无疑虑,今后若有所需,再来叨扰师兄。 梁道人笑了笑:“自无不可,那师弟便自去吧。” 许青松拱手拜谢,隨后带著金云出了大殿,朝外而去。 > 第73章 青渊道场 第73章 青渊道场 许青松在悬空的大殿之外佇立,瞧著周边光景,不由呼出一口气。 来此山中还不足一个时辰,心中已感数次震惊。 一切发生太快又太过自然,他此刻方才有时间享受变化。 悬空楼阁殿宇,千峰美景,仙山琼宇————实在美不胜收。 此间,更是有道术玄经,万千同门,百般大道————又是瑰丽难言。 “道友,此处真像是神仙居所啊。” 金云喟嘆,它的感受比许青松尤有过之。 “是啊。” 许青松亦有感嘆,但隨之却是一笑:“今后,亦是我们的居所了。” 金云连连点头,喜不自胜:“嗯嗯。” “走了。” 许青松纵身而起,身形乘风而行。 他未曾学过遁法,速度自然比不上往来遁光,但亦悠然自得,还能在路途中好好瞧上一番美景。 內院之中亦比他设想中宽广得多,飞了好一阵,他才瞧见远处的临渊山。 金云一直四处张望,此刻方才有閒暇开口道:“道友,我们今日还要去哪?” 许青松扫过天边光景,天色已近黄昏。 姜岭说过,明成峰每日黄昏之时便会闭峰,想来今日已赶不上。 而其余多峰亦是如此,只有弟子之间不受时限,隨时可聚。 他盘算一下接下来要做之事,应道:“今日已晚,我们先回道场安顿,明日,我要去往明成峰请院师解道。” “若是来得及,明日晚些我便带你去往百翎峰,若是不行,便后日,如何?” 金云欣然答应,它未曾破开天灵,自然不会飞遁之法,只能依靠许青松往来千峰之间。 片刻之后,许青松便瞧见了临渊山的全貌。 山中青松耸立,松柏相依,又有嫣紫奼红,美不胜收。 此山又有三处峰头,呈三角而立,他所选的道场便在其中一峰,其上有潭水蓄集,又从泄口溢出,化为飞瀑而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青砖黑瓦的殿宇立於山巔,比起外院庭院大了数倍不止,亦更华丽精致。 “哇,这儿好美,好大,比我那水帘洞更是壮观。” 金云的讚美尤为简略。 许青松也是一笑:“確实如此。” 他方一靠近,腰间令符便亮起光华,无形禁制自动开。 落於殿宇之外,他缓步向前,金云却一跃下,径直跑向飞瀑,垂目瞧下,似在其中寻著类似水帘洞一般的存在。 许青松由得它去,径直入了大殿之中,举目一扫,甚是满意。 从外瞧来,此间殿宇確实华丽,但內里却颇为简单,除了正厅以外还有五间小院,其中一间小院作日常之用,有书房、静室、寢厅。 而另外四间並无陈设,可由他自行布置。 这並非青渊道场金絮其外,而是每名弟子擅长不同,道场自然不做定数。 <div> 他若需要布置丹室、器室等,还需自行去往神偃坊领取器物。 此事他自是暂且不需考虑的。 屋內不染丝尘,他无需整理,只將自己带来的物什放入其中,简单布置过后又將乾坤袋取出,解开后轻轻一抖,其內物什尽皆落出。 这倒不是乾坤袋麻烦,只是他已有了紫玉葫芦,便不需再炼化乾坤袋,所以才要如此施为。 他又將东西整理一番,分门別类放置好,最后拿上百化炉仔细瞧著。 这炉方才有两个拳头大小,外形恰似三角高鼎。 其效用姜岭同他介绍过,可炼化天地灵机,化为一些简单的丹药,多为疗伤、感悟、静心之用。 “道友,此处没有水帘洞。” 恰在此时,金云跃入厅內,语气颇为遗憾。 许青松却是一笑:“今后住在此处,哪还需要洞穴,你择一间便是。” 金云咧嘴一笑:“也是。” 许青松取过乾坤袋交予金云,又道:“这乾坤袋你拿著用,以法力炼化便知如何驱使。” 金云眼眸一亮,接过后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待得炼化之后便又跃出大厅,想来是试著装入物什去了。 许青松笑著摇摇头,走出殿宇之外,盘腿坐在瀑布之上,瞧著外面风光,心情愈加平静下来。 半日所见,让他心绪颇为波动,此刻修行虽是用处不大,但能静心。 入了內景之后,吞吐灵机炼化法力无需再运用玄炁清经的法诀,速度亦不慢。 但在踏入筑基之后,炼化法力的速度虽没变,但於他浩瀚的內天地而言,却显得缓慢无比。 这自然是缺了法诀的缘故。 如此,一夜逝去。 待得天光大亮,许青松便跃出道场,乘风而行。 一路行去,时常便能瞧见同门,或飞,或乘云,著装各异,唯有一点相同,那便是速度都比他快。 未久,他瞧见明成峰所在,见得许多同门落於山腰的平台之处,徒步而上。 他便遵照而行,落於山腰后沿著长阶而上,走上片刻便到了阁楼遍布之处。 抬眸瞧去,主楼之处悬掛牌匾,上书“道启”二字。 跨入內里,却见楼阁繁多,不知该往何处而行。 他只得拦下一道人,拱手问询:“敢问师兄,若寻院师,该往何处去?” “寻院师?” 道人瞧他一眼,“是新入门的师弟?” “正是。” 道人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右侧一间楼阁:“去往那处,院师不授课之时大多都在静阁,其內有一童子负责,你与童子言明,自会有院师相见。” “谢过师兄。”许青松作揖。 道人回以一礼:“预祝师弟修道有成,再会。” 许青松別过道人,转身而去,走入静阁之后果然瞧见一道童端坐长案之后,手捧道书,沉迷其中。 他脚步方一靠近,道童便抬首望来,旋即起身一礼:“这位师兄,不知是有疑惑需解还是他事?” <div> 许青松回以一礼:“我於昨日入得內院,特来请院师解道。” 道童一怔,眼眸微亮:“可是许青松,许师兄?” “哦?”许青松讶然,“童子识得我?” 道童轻笑摇头:“自是不识,只是此前已有院中师长交待。” 许青松注意到他所言並非院师,而是师长,不由好奇:“请问是哪位师长? ” 道童抬手握住一枚玉牌,其上玄光一闪。 他笑著应道:“师兄一会便知,还请在此处稍作等候。” “劳烦童子。” 许青松不好再追问,走至旁处,心里倒是有些猜测。 7 第74章 再会常安 第74章 再会常安 未久,廊道之中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许青松侧目瞧去,却是一怔。 来人他確实见过,但谈不上熟悉,自然有些出乎意料。 “见过常安道长。” 许青松拱手一礼。 常安身著深蓝道袍,身形比他矮上少许,脸上尤有稚气,但確实不再像童子模样,而是有了几分少年之感。 他神色一如曾经,平静如水,带著浅淡笑意:“间隔三载,如今再遇,师弟却好似无甚变化。” 许青松心中泛起回忆,脸上自然带起笑意:“师兄变化倒是颇大,实未想到,当初师兄引我入院,如今又是师兄来为我解道。” 常安却是一笑,只道:”缘法,妙不可言。” 他走上前,与道童交换一个眼神,取来一张符纸,旋即转首道:“师弟隨我来吧。” “好。” 许青松应了一声,跟著他走入后方廊道。 他却没听见,后方道童细声嘀咕了一句:“往常都是由师叔们解道,这真传弟子解道,倒是少见。” 常安將许青松带入一间摆设简单的小屋,他走在长案之后坐下,示意许青松在对面坐下。 片刻后,他神色稍正道:“也叫师弟知晓,解道一事本该由得了金丹大道的师叔来做,小道只是抱丹,此行乃是受师姐所託,为师弟解道。” “师姐言,若是师弟还有其他想法,尽可拒绝。” 许青松问道:“敢问师兄所言师姐,可是钟灵院师?” “不错。”常安頷首,“师姐忙著处理妖邪,近日无所閒暇,便派我来为师弟解道。” 许青松便也神色一正道:“那就劳烦师兄为我解道。” 常安流露出几分笑意,继续道:“师弟所修我皆已知晓,但为师弟解道的非小道自身,我只將师姐的话转述於师弟。” “你內景已成,走的乃是万道成形之路,亦可继续研修剑之一道。” “院中法诀万千,我觉適合你的只有四法,且都说来,你自行挑选。” 常安一本正经,言语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確实是在照本宣科。 “其一,唤作大阴阳一玄功,此法亦走万法之道,但首重阴阳,五气化阴阳,当得大道。” “其二,唤作五气雷罡正法,此法首重雷法,杀伐威能惊人,万法化雷,至刚至阳。” “其三,唤作玄穹剑枢真衍诀,此法想来不必多言,以剑为道,自然以剑入道。” “其四,唤作万象衍神洞虚真法,此法无首重之说,万法皆可衍化內景之神,以神赦內景,万法通,通万法,天地大道衍神化形。” 许青松听完,却陷入了思索之中。 单从法诀名称而言,他难以看出四法哪种更为適合自己,但他確实更为偏向最后一种。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同时,他亦认为:常人在说选择之时,一般都会將最倾向的说在最后。 这种判断自然不一定对,他亦想更了解一些。 <div> 遂道:“院师可还有其他之言?” 常安点头:“確有,但需师弟做完选择,我才能说下面的提点之言。” 许青松抬眸问道:“以师兄看来,此四法於我而言,有何优劣?” 既然院师同时给了他四法,想来並无太多差距,真正存在差距的是他自身与法诀的契合,所以他才有此问。 常安不假思索道:“小道认为,从心便是最好的选择。” 许青松见状不再多思,只道:“那我便选万象衍神洞虚真法,还请师兄继续为我解惑。” 常安脸上浮现笑意:“看来师姐並未猜错。” 他顿了顿,敛去笑意后继续道:“天地初开,得天地眷顾,神魔诞生於天地之间,祂们多为法则所化,亦是天地大道的化身。” “此法便是基於此理,以法化內景之神,拱卫內天地,吞吐天地日月之息强修者本身,所以你去玉海洞天选择术法之时,须得多法同修。” “我猜你便会选择此法,所以也得提点你一二。” “內景之神类似於內天地的天生神魔,越多於你修行越有益,內天地亦会越强。但越多,也会让你难以操控,待你抱丹之时阻力也会越大,所以不可冒进,也不可贪多,循序渐进、有舍有得方才是大道本身。” “所谓万法,更非一朝一夕之功,今后都得走在这条艰难道途之上。望你来日继续勇猛精进,不畏现在,亦不畏將来。” 许青松从中听出了院师对自己的期望,认真頷首:“还请师兄转告院师,我定不负院师期望。” 常安略一頷首,挺直的腰腹弯曲下来,端坐的身形更为自然,不像此前那般正式。 “此事已了,师弟可还有其他疑惑?小道若是知晓,定会知无不言。” 许青松瞧著他此刻放鬆模样,不由忍俊。 他稍稍收敛心神,頷首道:“確有不少,请问师兄,所谓先天神魔,如今可还存於世间?” “依然存在。” 常安頷首,“自道门和修士出现之后,天地法则便在修士不断变强的过程中產生了变化,天地神魔不再独受法则所眷,但祂们依旧掌握著至强之力。” “人族与祂们曾有过爭斗,不算激烈,最后也並未分出胜负,以祂们部分退至天外天,並自我沉睡、设限等等手段宣告战事落幕。” 许青松又问:“那我们与祂们是敌对?” “谈不上。”常安摇头,“祂们没有善恶之分,只有本性之別,所做之事都是从心,仅能算大道之爭,甚至不少天生神魔与人族关係和睦,受我等尊仰。” “在不少山脉之中,皆有神魔隱居,还有部分玄门得其眷顾,传承祂们神通亦不在少数。” 许青鬆了然,对这天地的理解加深了几分。 他思虑片刻,又问道:“钟院师乃是悟得金丹大道的长辈,为何师兄称她为师姐?” “这个啊————”常安笑了笑,“因为我与她一脉相承,自然是称呼师姐,並非师叔。” “原来如此。”许青松略一頷首,“还有一事,我听闻院中有诸多道术神通,还有秘术,以师兄对我的了解,这些道术神通之中,可有我適宜接触学习的?” <div> 常安眉头轻佻,思虑片刻后道:“境界太低,研习这些於你而言太早,且你要习多法,精力有限。真要说的话,確实有一门小道推荐你尝试一二。” “此术为云篆天经,而天经的第一重唤作灵云无拘,乃是一门高深遁术,较为合適你,待得你境界再高些,再接触后面几重。” “当然,你可以尽数去尝试,说不得其他的道术神通亦能领略一二。但还是刚才师姐所言那句话,有舍有得,方才是大道本身。” 许青松頷首,思虑过后便觉没有其他问题了,修行一事,不是短短时间內可以了解清楚的。 但在修行之外,他確实很好奇一事。 “师兄,你如今年岁几何?” 第75章 真法入门,內景造神 第75章 真法入门,內景造神 “嗯?” 常安讶然,好似未曾想到许青松会问这个问题。 “要比师弟小上两岁。” 许青松眼神清澈,笑道:“师兄这天赋確实惊人,年岁不大,修为却高。” “小道自小便被师尊收养,接触修道更早,只是道途先进,说不上天赋惊人。 “” 常安却是认认真真的解释道。 许青松没有多言,只道:“我再无疑虑,请师兄传我万象衍神洞虚真法。” 常安頷首,手掌伸出的同时掌心便多了一根手指长短的青色玉柱。 他抬手將玉柱放在许青松的额头之上,淡声道:“师弟,寧心静气,莫要有丝毫杂绪。” 许青松当即收敛心神,闭上双眸,神台自清。 只一剎之间,他便觉脑海中多了一门法诀。 不待细看,便听常安的话语响起。 “好了,师弟莫要在此处修行,还需回去道场才是。” 许青松睁开双眸,起身一揖:“如此,便谢过师兄,我先告辞了。” “师弟慢走。” 离开道启殿,许青松纵跃而出,乘风回去临渊山。 去往玉海洞天习法一事还得排在后面,先得將修行的基本法了解清楚,方才能够决定下一步如何走。 回到道场,他径直入了静室之中,盘膝而坐。 待得神台清明,他方才唤出脑中记忆,仔细阅看法诀详细。 简单看过一遍,他发现脑海中的记忆不仅是法诀的內容,还有许多修炼的诀窍,以及一些可能遇到的状况详解,甚至还有这和修行阶段需要借阅的道经书籍。 如此,想来不需费多少时间便能入门。 想要將法诀入门,难度其实不高,按照法诀描述,他只需在內天地中以自身意识投射,创造出第一尊內景神灵,便算入门。 而內天地本就是以他身体为基础创造而出,所谓投影一事不过是將其精气神具象化。 而在入门之后,每修炼一门法诀,都会在內景之中造一尊法像神灵,再以自身所化的本我神灵统御。 待有所成后,数尊或数十尊神灵一同吞吐天地灵机,修行速度大增的同时,根基也越厚,法力也更为庞然。 不仅如此,此法还能以內景之神凝练法力,如此修炼而来的法力亦会获得几分神灵的法则之威,使用术法起来更加如意,威能也更大。 但此中之难,亦能从中得知一二。 以自身统御神灵,就算是术法所化的內景神灵,也不是如此容易的,须有舍有得,不能盲目贪多。 此外,常人精於一法已需穷尽精力,更何况数法同修。 最后,自然就是钟灵院师提点的內容,內景神灵多,则会让內景太过强大,突破至抱丹境更难。 而有难度自然有好处,以此法修炼至抱丹,待得修成金丹大道时,便定然能成上品金丹。 做下决定,他自不会再犹豫,当下便敛去思绪,將心念沉入內天地之中,集中精气神,全身心的按照法诀在內景世界中进行第一次造神。 <div> 下一剎,一股沛然的生命本源精粹自他肉身深处被引动,化为一道赤红色的炽热流光,如溪流般匯入內天地之中。 这流光並不散逸,而是在无形的法诀力量约束下,开始向內旋转压缩,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正在孕育。 紧接著,是他浩渺如海的神,意识与意志的聚合体。 这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坚韧的意念,如无形的刻刀,精准地注入那赤红精粹之中,赋予了它基本的形態轮廓。 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渐渐在那核心处显现。 这虚影虽小,却仿佛是整个內天地的中心,山川云雾都隱隱以其为轴心缓缓转动。 最后,是流转不息,浑厚精纯的法力,亦就是气。 內景天地轻轻震颤,各色法力自山川、湖海、云水而来,融入那赤红精粹构成的虚影,在其內部按照玄奥的轨跡流转,勾勒出更为清晰的脉络、窍穴,甚至隱隱有细微的符纹在內闪烁。 第一步,引神照观,凝精化形完成。 后续便是第二步,凝神塑魄,真我现形。 许青松將全部心神贯注於那核心虚影之上,隨著他意志的灌注,那模糊的轮廓急速凝实。 靛蓝天穹的微光、连绵山脉的厚重、翠湖的生机、落日的余暉、赤剑的锋芒、雷霆的威严、云雾的縹緲————整个內天地的所有“象”,此刻都仿佛受到那核心的牵引,分出一缕极微弱的本源气息,如百川归海般,无声无息地融入那正在成型的身影。 光芒渐渐內敛,內景中心处,一个缩小了数倍,与他本人面目一般无二的神灵彻底成形。 祂盘膝而坐,悬浮於內天地的中天核心,恰好与那悬停的赤色小剑遥遥相对o 其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双眸紧闭,躯体散发微弱金芒,身著一袭由雷光、 风息、云霞编织而成的简约道袍,虽只有寸许高下,却散发著一种与整个內天地浑然一体的玄奥气息。 这正是许青松以自身精气神为根本,融合內天地万象雏形与自身精气神造就的第一尊內景之神。 就在这尊真我神灵成型的剎那,许青松浑身猛地一震。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与內天地的联繫骤然紧密了数倍,意念通达,每一缕灵机涌入体內,被道基炼化为法力的过程都变得无比清晰。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这尊小小的神灵,仿佛一个天然的法力漩涡,无需他刻意引导,便自发地开始吞吐內天地中流转的灵机,將其转化为一股更加精纯与凝练,甚至带著一丝先天神韵的法力,反哺自身道基。 “成了!” 许青松心中喜悦,神念注视著內天地核心盘坐的真我神灵。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来日他还需不断修行各种法门,凝聚出代表不同大道的“万法之神”,拱卫这尊“本我神”,方能真正展现此法威能。 而如何统御这些神灵,使其不喧宾夺主,便是他日后修行的关键。 心神缓缓从內天地退出,许青松並未睁开双眼,而是唤出了照身鉴。 【万象衍神洞虚真法(入门):1/300】 “下一步,便是去玉海洞天习得更多术法,再以法化神灵了。” 第76章 百翎峰陆采灵 第76章 百翎峰陆采灵 大日西悬,晚霞漫天。 许青松瞧了一眼天色,压下了心中的急躁。 今日是没有时间再去往玉海洞天了,只能等明日再说。 他走出青渊道场,举目一扫,却没得见金云,不知其去了山中何处。 但他並不担心,山中虽不止一个道场,但道场所在皆有禁制,金云进不去。 晚些时候,它自会回来。 日月轮转,天光再起。 许青松刚从修炼中睁开双眸,就见金云立在身前,眼巴巴的瞧著自己。 他忍俊不禁,实没想到金云竟然如此期待。 “等不及了?” 金云却是摇头:“道友若是有事,我还可以等上几日的。 许青松起身笑道:“应允之事,自不会失言,上来吧。” 金云眸子一亮,跃起的同时身形再度变小,立在了他的肩头。 许青松出了道场,一跃而出,去往了百翎峰。 乾坤袋中有著內院的舆图,他记住了百翎峰的位置,自不会走错。 小半个时辰后,他远远的瞧见了百翎峰。 其上青翠遍布,绿湖居中,楼阁相对较少,周边还有飞鸟环绕,一片寧静祥和的自然生態。 他方才靠近,便有一头彩雀化虹而来,那双黑亮的眸子好奇的打量著他。 “道人,你怎地飞这么慢?” 彩雀的声线像个女童,十分清脆。 许青松坦然解释:“我刚入山中,还未学得高深遁法。” “哦。”彩雀又道,“道人有何事,我帮你告诉姑娘。” 姑娘,想来便是此间的掌事。 “不瞒雀仙子。”许青松应道,“我是来为金云而来,想请峰中师长帮我瞧瞧。” 彩雀在空中翻转,好似特別满意这个称呼,隨后瞧向了金云,“金云?这是小猴子的名字吗?” 金云抬手抓了抓头上绒毛,应道:“嗯,是道友帮我取的名字。” “行吧。” 彩雀声音中跃上喜意,“道人如此会说话,本仙子就帮你跑一趟。” 话音落下时,它倏然化为一条长虹,须臾之间便入了峰中。 金云瞧著满脸艷羡,许青松则有几分感慨。 不知道是何种灵兽,这飞遁的速度真是惊人。 未久,他落在了山中绿湖之旁,向著不远处的竹楼走去。 还未靠近,內里便有一身著白色法袍的女冠走出。 其身材高挑,面若桃,那双明媚的眸子极度吸引注意力,神色亦十分柔和许青鬆快步走近,拱手一礼:“许青松见过道长。” 他亦不知对方辈分和修为,只得如此称呼。 女冠回以一礼,笑道:“我唤陆采灵,师弟有礼。” 许青松轻笑頷首,“叨扰师姐了。” “门还未进,何来叨扰之说。” <div> 陆采灵侧身,“师弟且进来一坐。” 许青松应下,隨她步入內里,旋即一片奼紫嫣红跃然眼前。 院中种植了各色卉,其上还有不少蝴蝶、鸟雀飞而来去,甚是夺眼。 他一路瞧去,直至步入屋內坐下,才感嘆道:“师姐此院风景如画,令人流连。” “师弟喜欢今后可常来。” 陆采灵微微一笑,又道:“听彩雀说,师弟是为了小猴而来,不知是何事?” 许青松頷首道:“不瞒师姐,金云开得灵智时便能通人言,还有天生神通,院首言它有古兽血脉。” “我此行便是想与师姐请教,金云身上的古兽血脉能否觉醒?” “它唤作金云————倒是个有意思的名號。” 陆采灵瞧向金云,招手道:“金云,可能过来让我瞧瞧?” 金云不假思索的跃出,落在了她的手上,好似对她十分有亲近之感。 陆采灵抬手摸了摸金云的头,指尖亮起一道玄光,一闪而逝。 她又凑近仔细瞧了瞧金云,沉吟片刻后道:“倒確实有些古兽血脉,但算不得浓厚。” 她顿了顿,又道:“也叫师弟知晓,觉醒古兽血脉確实可行,但並非如此容易,亦不见得全是好处。” “哦?”许青松讶然,“师姐请详说。” 陆采灵微一頷首,將金云放在一旁的桌上后道:“灵兽之类,有著古兽血脉的並非罕见,若要觉醒,则需以秘法激发,再伴隨丹药,引动血脉之力。” “若成,自然能够领悟血脉中的大多神通,亦可学得天生的修行法。” “但若不成,则有可能损伤其根基,让其今后的修行路受损。” “再则,血脉越浓厚,觉醒的希望越大,以金云的血脉浓厚来看,约莫是五成希望。” 许青松眉间一蹙,不由道:“若是不觉醒,对修行可有影响?” “自是没有影响。”陆采灵摇头,“但灵兽与我等不同,它们的血脉很多时候会决定上限,当然,这並非一定,也有血脉普通的灵兽能够修至真修境界,但难度不低。” 许青松頷首,沉吟片刻后望向金云道:“金云,你如何想?” 以他的想法,自是不希望金云冒这般风险,但这於金云而言是很重要的一个决定,他並不能替它做出选择。 金云懂得话中意思,却没有迟疑,頷首道:“道友,我想试试。” 许青松一怔,未曾想它如此之快便能做出决定,略一迟疑,又问道:“师姐,可有温和或择中的办法?” 陆采灵点头:“自然是有的,但这种方法需要靠金云自身的努力,我等只能牵引,成功的机率降至两成,好处便是不会损伤根基。” 金云闻言却是摇头:“姑娘,我选第一种。” 许青松转眸瞧去,只见金云脸上神色认真,好似他上次传修行法与它时一般。 仔细一想,从初识金云开始,它便有著这般坚韧的向道之心,想入道院,想学修行法———— 非不怪,它能与自己一同走在登道之途上。 他脸上浮起几分笑意,微一拱手,对著瞧来的陆采灵道:“既是金云自己之愿,还请师姐教我。” <div> 陆采灵见此微微一笑:“好,一会我写一张便笺交予师弟,待师弟准备好了,再带它来此便可。” “劳烦师姐。”许青松感谢道。 “小事尔。”陆采灵不甚在意,“我百翎峰所做的便是此事。” 话落,她便拿出了笺纸开始写上需要之物,同时说道:“师弟,此中之物你可去天脉峰购置,亦可去往山中云街,那处大多是弟子们出售閒置之物,或能遇见合適的。 “小弟晓得了。” > 第77章 玉海洞天择法 第77章 玉海洞天择法 回返之时,金云应陆采灵之邀,决定在百翎峰中待上几日,多认识些朋友。 许青松自不会拒绝,独身一人去往了天脉峰。 激活金云血脉所需之物他已看过,其內大多是些普通的灵材,只有其中一味唤作血魄的灵材是他从未听过之物。 陆采灵言称此物並非天然灵材,而是部分血脉特殊的灵兽才会诞生,价值不菲。 他只能先去瞧瞧,若是在山中寻不到,便再想办法。 到了天脉峰之后,他先去琳琅阁內逛了一圈,其內便是售卖各种灵材的楼阁。 果然,除了血魄以外,其余的灵材他都在此处寻到了,三百灵幣就能购齐。 他灵幣自然是不足的,但此处亦可用道功兑换。 不过他並未著急,既然没有血魄,目前兑换下来亦是无用,不若等等再说。 离开琳琅阁后,他飞上一座空置的悬空山石,扫过一旁立著的山石,上刻” 玉海”二字。 再抬眸,只见一圈宛若水波般的纹路在空中荡漾,其中心之处透露著一股玄奥气息。 许青松纵身而起,身形融入了其中,消散在了原地。 他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清前方时赫然变了一番模样。 脚下没有实地,乃是一片无垠薄云,而周边全是耸立的书架,一眼瞧不见尽头。 非不怪唤作玉海,如玉般珍贵,又如海洋一般浩瀚。 此间书海无涯,哪怕穷尽毕生,或也难以將此內书籍看个遍。 许青松忽然冒出这般念头,颇为感慨,实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的道经书籍。 可惜的是,入了內院之后,抄录每一本道经都需花费道功,且钟灵院师安排他要学习的道经足有百本,亦不知他如今的道功是否足够。 摇摇头压下思绪,他抬步而出,行走在书架之间。 好在这书架的设计是根据境界而来,他需要的道经和术法经书都在筑基这一块,並不需花费多少时间便能寻个齐全。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寻好了一百零八本道经放在一侧,便开始思量关於术法一事。 练气期习练的三本术法道经只是上卷,如今自然要研习下卷,包含雷、风、 水、云四属。 如今既然要研习万法,自然得从五行而起。 除却水法之外,他还需研习金、木、火、土四法。 此外,剑经也需再选一本研习,算上便是八本需要研习的术法道经。 足够了,若是再多,也缺乏精力。 待这些术法圆满,再来考虑其他。 做下决定,他再次移动步伐,一边走,一边瞧著周边道经,很快便取下一本唤作《玄黄凝法真典》的道经。 他站定身形,翻开略看,顿感诧异。 这本道经的前面几页简略介绍了整体內容,而想要翻阅后面的正文內容,却需以弟子令符支付道功后才能做到。 而这样一本道经,需要二十点道功。 他尚不知內院获取道功的难度,自然不知这个点数算高还是低,但於他而言,並无多少压力。 想来,这便是林安师兄提醒他多备一些道功的缘故。 看完简单的介绍之后,他觉得术法与自身较为契合。 这门术法道经是一门加持法身强度的术法,宛若將身躯当做法器,以天地玄黄之气加以祭炼强化。 当法诀圆满之时,法身便能如山岳一般厚重,时刻以玄黄之气护身,术法难伤。 但他未曾著急选择,而是將其放回原位,记住位置后继续游览书籍。 既然已到玉海洞天之中,自然该好好瞧上一遍,就当开开眼界,若是最后没有更好选择,再回头也不迟。 如此,大半日的下来,许青松逛了大半,心中对於术法道经的选择已经基本確定,唯有剑经之上还有犹豫。 一本《太乙分光剑诀》,一本《大衍破虚灭却真解》。 事实上,以他的剑道天赋,即使同习两本剑经也不会太过浪费时日。 但这两本剑经在筑基阶段代表的却是两种路线,《太乙分光剑诀》代表剑化万千,走的乃是剑阵路子,而《大衍破虚灭却真解》走的却是一剑破法的路子。 或许今后两种路子都会归於一道,但於现在的他而言,却是得择其一而学。 他向来不是会过多犹豫之人,此次自然没有犹豫多久,就选择了《太乙分光剑诀》。 两本剑经本身就没有高下之分,他若是只习练剑之一道,那当然是灭却真解更合適,可他如今走万法之道,还掌握剑势隨心和分光天赋,更为適合的自然是分光剑诀。 他回头,將早先做好標记的术法道经一一取下。 《玄黄凝法真解》、《离明赤霄炼形宝籙》、《太白戮锋凝煞典》、《太素化生聚元符》———— 《玄黄凝法真解》无需多言,《离明赤霄炼形宝籙》是以火法凝聚宝籙,再以宝籙聚火炼形的杀伐之术。 《太白戮锋凝煞典》虽是金属术法,却不主杀伐,而是將天地间的庚金之气凝练成罡煞,藉此凝练法力,让法力本身具有杀伐之威。 《太素化生聚元符》则是一门疗伤的木属之法,以法力凝聚乙木之气,化为一道太素元符,若是身躯受伤,元符便会主动激发乙木之气疗伤。 除此之外,炼气时修炼的那三本术法道经,《五雷玉书》《太乙藏云归气经》《北冥天一宝籙》都寻到了下卷。 与上卷相较,下卷道经的內容越加晦涩,不仅包含了该有的术法应用,还包含了炼形,原理等诸多內容。 相比之下,三本术法道经的上卷更像是入门,而现在才是真的步入了高深术法之中。 其內理论之深厚,远超他的想像。 由此可见,研习万法的难度之高。 但这並未让他有所犹豫,反而更加兴致盎然。 要说唯一有所担忧的,便是不確定道功够不够支撑抄录这上百本道经的消耗。 结果证明,他多虑了。 抄录普通的道经只需一点道功,只有抄录术法道经稍高,都在二十点上下。 道院虽有道功限制,目的却不是为了压榨弟子,只是让弟子莫要盲目换取道经,而是有舍有得。 毕竟,即使是筑基修士,寿元亦不过四百载,即使穷尽毕生,於这书海而言也太过短暂。 生有涯,而知无涯,如何追得? 第78章 遇友 第78章 遇友 离开玉海洞天之时,夜已成幕,漫天星辰尤其耀眼,恍若触手可及一般。 许青松站在崖边,兴致一起,抬手唤来一朵白云,一跃而上。 这是他早就想尝试的乘云之法,確也功成,白云虽不像云车一般大小和柔软,但在法力的加持下,完全能够承载他的身躯。 可惜的是,速度与他乘风而行相差不大。 看来,还是得习练一门遁法才是。 虽是这般想,但他却没有在玉海洞天之內选择一门遁法。 並非他遗忘了,而是他早就决定该学习什么遁法。 云尘峰中的《云篆天经》乃是他知道的第一门道术,也早已决定要去尝试一二。 不多时,他回到了青渊道场之中,径直去了静室,取出抄录而来的玉牌,在手中化为一本书籍模样,翻开阅看。 与外院登云楼的抄录玉牌不同,玉海洞天中的抄录玉牌並非直接以心神观看,而是將文字原模原样的刻录在玉牌之上,阅看之时便会化为书籍模样。 他猜测,这大抵是因为文字本身就具有术法真意,但实际如何,他亦不知。 但他並未直接研习术法,只是先將所有术法道经看上一遍,有所了解后再说。 如此,一夜过去。 翌日晨时,他同天光而起,乘风直接去往了云街。 所谓云街,倒也並非真的街道,而是以云雾化为的空中长廊,因弟子们常常往来,便有人尝试在附近开楼设阁。 久而久之,云街便成了弟子们交易之所,擅长炼器、炼丹等百艺的弟子磨练技艺炼成的法器、丹药,都会到此交易给其他需要的弟子,比起院中所设的楼阁更为价廉,自然受得欢迎。 道院乐见其事,从未阻拦云街发展,甚者还有师长帮助弟子在此造就楼阁。 许青松来此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血魄,但他寻了一圈,也问了不少同门,都未曾寻到,甚至连消息都无。 出了楼阁,他轻嘆一声,看来並非如此解决,只有等一等龙舟法会之时再说。 正待离去时,他余光倏然瞧见一张熟悉面孔,身形一顿,不由面露喜色的转身走了过去。 “师兄,真巧。” 此人正是林安,他一开始並未瞧见许青松,听得有人呼唤才转过头来,脸色同是一喜。 “许师弟。” 他转身迎上许青松,不由感嘆:“虽早知师弟定然能入內院,却未曾想这般快,还不到一载岁月。” 许青松笑著回应:“多得师兄指教,如若不然,我或许还得多花费些时日。” “哪来什么指教。” 林安摇头,“不过你自身有天赋,也有魄力选择冲关,如若不然,便得像我一般被突破阻拦数载。” 许青松笑了笑:“师兄来此,是要购置什么物什吗?” “嗯。”林安頷首,“购置一件法引,已经寻到了。 所谓法引,便是修炼一些术法之时必须的灵材。 许青松所选的术法道经中便有两门术法需要法引,他刚才也顺路瞧了,但並未在此处寻到。 “师弟你应是才入內门,为何会来此?” 林安亦好奇询问。 许青松自觉没有隱瞒必要,便將金云之事简略说了一番。 “原来如此。” 林安思虑片刻,摇头道:“我也未曾见过血魄,之后我会帮师弟关注一二,若有消息,再通知师弟。” 话落,他不待许青松回应,话锋一转道:“对了,师弟如今在哪个道场修行?” 许青松道:“临渊山青渊道场,师兄若是无事,不妨去认个门?” 內院山峰太多,即使说出名字,也难以辨別所在。 “自无不可。”林安欣然答应,“师弟带路便是。” 许青松却是不好意思道:“我如今还未学得遁法,速度有些慢,师兄见谅。” “哈哈哈。”林安失笑,“何来见谅一说,我又不赶时间,慢慢行去便好,还能同师弟好好敘旧。” 许青松见状不再犹豫,抬手唤来一朵白云,一跃而上,林安隨后跟上。 一路行去,两人话语亦是不断。 “师弟可曾去了道启殿,学了修行法?” 许青松頷首应道:“两日前去了,得院师传授《万象衍神洞虚真法》。” “嗯?” 林安一怔,旋即不由喟嘆:“师弟走万法一道我早有猜测,但未曾想到师弟竟会习练这门真法。” “有何讲究吗?”许青松略感诧异。 林安闻言神色却颇为怪异:“院师未曾与你言明?” “没有。” 林安不由轻笑摇头:“筑基之法,大多没有上下之分,但却有十二上法,又被称为真法,其义则是真传之法。” “这十二门真法修炼不易,但只要能有所成,便大概率成就上品金丹,且以此十二上法成就的抱丹境,皆是斗法强悍且未来可期之辈,多为真传弟子。” “虽不是必然,但概率显然大於其他法门。” “而师弟你所修的这门真法,却是十二上法中最难的一门,只要成功抱丹,必然成为真传,由此可见其难度之高。” 许青松这才恍然,亦有好奇:“师兄修炼的是何种法门?” “自然也是十二上法之一,唤作《太曜离火真经》。 ,閒聊间,临渊山渐渐展露在视野之中。 许青松抬手一指:“师兄,那便是临渊山,有飞瀑而下的峰头便是青渊道场所在。” 林安抬眸望去,嘆道:“师弟眼光不错,此峰景色秀丽,不像我那道场,周边全是盈盈火光,哪有风景可言。” “师兄亦是受灵机所限罢了。” 许青松落在峰顶,邀著林安入了道场之內,在正厅坐下。 遇得旧友,两人之间確有许多话聊,直至快要黄昏之时,林安才辞別而去。 许青松瞧著林安离去的背影,轻嘆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本想著再见之时要带上一份更好的灵酒赠予师兄,却没能做到,只能等下次再说了。” 他的紫玉葫芦中有著不少灵酒,刚才也与林安共饮,但这些灵酒不过是外院的普通灵酒罢了,哪里比得上当初林安赠予的南枫酿。 原本,他准备入了內院,在这山中寻得一份灵酒之后再去寻林安,没想到此次相遇如此突然。 摇摇头,暂且將杂绪拋开,他返身入了道场静室之中,正式开始研习术法道经。 第79章 习练术法 第79章 习练术法 修行的过程正如许青松之前的设想,三部下卷术法道经,几乎是一上手就在照身鉴中呈现了入门状態。 上卷的內容確实就是下卷的入门阶段。 五雷玉书上卷,教授的只是雷法的基础应用,而在下卷之上,却是教授了以雷法衍五行的变化。 以雷法衍金,至刚至阳之雷便能带上锋锐金气,杀伤力大增。 以雷法衍水,可將阳刚之雷化为阴柔之性,颇有阴雷之感。 以雷法衍木,可让毁灭之雷携带生机,妙用无穷。 其余两门下卷术法同样如此,都是在上卷的基础上延伸更高妙的应用。 而在他入门的剎那,內天地中倏然一颤,三具天生神灵浮现在其中。 祂们的身形几乎由纯粹的雷霆、风雨、云雾组成,现身的一剎便围绕在本我神灵的四周,学著本我神灵盘腿而坐。 与此同时,本我神灵那寸许长短的身躯有了变化,虽不是很明显,但许青松明確感受到其身躯整体大了一些。 而这,便是万象衍真洞虚真法的特点,只要他能够持续习练术法,术法所化的神灵越多,越强,他的本我神灵亦会得到反馈,从而增强。 如今他只是刚刚入门三法,自然不够明显。 压下杂绪,他翻开了《太乙分光剑诀》继续研习。 山中无日月,许青松在道场之中不知待了多久,全然对於时间失去了感知,全身心的投入了术法的习练之中。 待得他將不需法引的几门术法入门之后,才静极思动。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沉心扫过照身鉴,颇为满意的笑了笑。 【五雷玉书·下卷(入门):1/300】 【太乙藏云归气经·下卷(入门):1/300】 【北冥天一宝籙·下卷(入门):1/300】 【太乙分光剑诀(入门):1/300】 【太白戮锋凝煞典(入门):1/300】 【太素化生聚元符(入门):1/300】 【一百零八道经:1/3000】 除了需要法引才能修炼的《玄黄凝法真解》、《离明赤霄炼形宝籙》两门术法道经以外,其余的术法道经都已入门。 而內天地的本我神灵之旁,赫然已有六具先天神灵。 其中大多法化神灵都是人形,最为特殊的当属《太乙分光剑诀》所化的先天神灵。 其並非是人形,而是一柄玄光所化的剑,而且就出现在本我神灵的双膝之上。 他睁开双眸,掐指一算,不禁诧异。 “竟只花费了不到一月的时日,比预料中更短些。” 他其实能感觉到,有了练气期习练术法的经验,他如今习练筑基期术法,確也谈不上难。 只要能够满足术法习练的基本要求,就能够顺利入门。 譬如太素化生聚元符,只要他能以木属法力凝练出太素元符,便算是入门。 他走出道场,瞧了一眼天色,正值午时。 心中暗忖一月已过,该往內务司领取月例,顺道还可去琳琅阁瞧瞧,是否有习练那两门术法的法引出售,还有便是血魄一事。 说来,金云在百翎峰待了许久,也是时候去將它接回来了。 念此,他一跃而出,乘风朝著天脉峰而去。 在內务司领取月例后,他又匆匆赶往琳琅阁。 琳琅阁坐落悬山之上,虽只有两层,但占地甚广,分为数个房间,每个房间的架子上都摆满灵材。 好在內里有著执事道人,许青松才不至於盲目寻找。 他入了阁中,走近前台,拱手一礼后问道:“师兄,请问阁內近期可有血魄?” 道人抬眸扫过他,温和笑道:“我记得师弟一月前便来问过,如今亦是没有,像这类少见之物,阁內一般不会长存。” 许青松暗嘆一声,又道:“那阁內可有玄土灵精和地火灵精?” “这两件物什倒是有。”道人頷首,“师弟需要多少?” 许青松应道:“指头大小便可,我用做法引。” 灵精,乃是天地灵机匯聚形成之物,但因匯聚的灵机不同,作用亦不同。 玄土之机匯聚而成的玄土灵精,可淬炼法力,让法力具有玄土的厚重之感,地火灵精则能让法力携带地火之气。 而像月例中的纯元灵精,则只有淬炼法力之效。 道人瞭然,转身走入另一间房內,不一会便取出两份灵精返回。 “师弟是以灵幣购置还是道功?” 灵幣许青松要儘量节余下来,毕竟还要留著购买血魄,遂道:“道功。” 道人頷首:“如此,这两份须得师弟支付一百道功。” 许青松取出弟子灵符递出,隨口问道:“若是灵幣的话,该支付多少?” “三百。” 道人並未接过,只是指尖泛起玄光,划过灵符后继续道:“好了,师弟可取走。” 许青松拱手谢过,將灵精收入紫玉葫芦后返身离开,暗忖这道功和灵幣在內院中的转换比例增加了几倍。 果然,就道院而言,道功比起灵幣实在珍贵太多。 好在他如今还有千余道功,尚算宽鬆。 走至悬山边缘,他扫了一眼天色,距离黄昏尚有一段时间,何不如去一趟云尘峰。 念此,他乘著清浊而出,直奔云尘峰。 没有遁法,每日花费在赶路上的时间颇多,此行虽不知道能否一次而成,但总得先去了解一二。 不多时,他便瞧见了云雾环绕的山峰,刚想该在何处落下,就见一道赤光划破长空,径直落在云雾中的一条云廊之上,缓步前行。 他便学著对方,落在了云廊之上,跟著对方的背影向前走去。 前方云雾渐厚,几乎瞧不见山峰的模样,但走了片刻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望去只见一方宽大平台,十数人盘膝而坐,尽皆面对著高耸的山壁。 而在那山壁之上,赫然有著云雾匯聚而成的一个字符,看不出是何字,但其上显然透露著一股玄奥之感。 见此,不难猜测习练道法的第一关,便是参悟山壁之上的云篆字符。 许青松走上平台,有样学样的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寧心静气。 片刻之后,他神台一片清明,这才抬眸望向云篆。 初时,他只觉云篆奥妙,难得其理,可数十息过去后,他眼前倏然一花。 待再看清眼前之时,周边赫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他宛若站在云层之中,周边云雾飘动,还有流云一闪而逝。 每一朵,甚至是每一缕云雾的动向都在他眼中化为玄妙的轨跡,那些轨跡越来越清晰,恰如山壁之上云篆。 第80章 道术:灵云无拘 第80章 道术:灵云无拘 许青松沉迷其中,再不觉外界变化。 当他睁开双眸时,神色跃上喜意,低声呢喃:“原来如此。” 这云篆当真神奇,其本身仿若就是一门术法,他参悟许久,终得其中一二层玄妙。 他不清楚是不是满足了学习道法的要求,可他確实感觉自己悟得了一门遁术,心念一沉,唤起照身鉴。 【灵云无拘(入门):1/300】 果然如此。 他睁开眼,再一回首,却是一怔。 原来这平台之上,除他以外竟只剩了一人,其余人不知何时已尽数离去。 恰在此时,那人也睁开了眼,刚好与他对视,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微微頷首並主动打起招呼。 “李文易见过师兄。” 对方看上去年岁確实要小上一些,长发束簪,眉眼柔和,颇有几分男子女相,端得十分俊美。 许青松起身拱手:“我名许青松,才入內院,当不得师兄之称。” 李文易先是一怔,又是一喜,忙起身道:“师兄也是才入內院?” “嗯? 许青松忽然便想到院首之言,不由道:“你也是新入山的弟子?” 李文易笑著頷首:“不瞒师兄,我乃一载之前进入內院。” 许青松坦然应道:“我是一月之前入院,如此,便该我称呼你为师兄才对。” “无妨。”李文易並不在意,“换一个称呼便是,许兄是第一次到这云尘峰之中?” “嗯。 " 许青松不由好奇,“李兄来过多次?” “今日是第三次了。”李文易轻嘆,“每次都觉有些感悟,但总是差了一步。” 许青松却是好奇:“这差了一步是指?” “原来许兄还不知这里情形啊。” 李文易笑著解释道:“欲要学此道术,便需参悟云篆,只有学得云篆中的遁术,方才能被接入山中,正式传承道术,亦有院师教导。” 他顿了顿,轻嘆道:“但此中之难,许兄想来也感受到了,听闻能够入这第一关之人便少之又少。” 话音刚落,他不由一怔,只见那山壁之巔,不知何时多了一名面色肃穆的中年道人。 许青松察觉他的神色变化,回首望去,当即拱手施礼:“见过道长。” 李文易也忙拱手施礼:“见过道长。” 中年道人微微頷首,垂眸一扫,淡声道:“隨我入山吧。” 他虽没有指明,但许青松听了李文易之言,心中知晓是在唤自己。 他同李文易简单一礼,脚尖一点,身形一跃而起,跟著中年道人走入了山道之中。 李文易此刻方才恍然,不由摇头苦笑。 “这世间奇才,当真是数不胜数。” 他没有因此颓败,只是迅速敛去心思,继续盘膝而坐,参悟山壁之上的云篆字符。 却说另一边,许青松在中年道人的要求之下,將自身情况简单说来,亦得知中年道人姓吴,乃是负责云尘峰的师长。 吴道人引他进入一间唤作“云篆院”的大殿,殿中耸立一座白玉雕像。 雕像等人大小,面目端正,道袍飘摇,脚踏祥云。 “此乃我等祖师,唤作云中子,弟子若要学此中道法,须奉香,得祖师应允后方可入我云尘峰学法,你可愿意?” 此次奉香与拜师的奉香並不相同,而是作传法之求,许青松自然欣然答应。 “弟子愿意。” 吴道人取来三柱线香递给他,他接过后点燃,俯身三拜,奉入线香。 吴道人盯著线香瞧了片刻,见香未曾熄灭,这才一頷首道:“今后,你每月来一次云尘峰,我会帮你解疑,除此之外,我亦会予你一份云篆观想图,可明白了。 “弟子省得了。”许青松頷首作答。 吴道人一转身,又道:“隨我来。” 许青松跟著他步入侧屋,隨即各自在长案的一边坐下。 吴道人取出一份画卷放於长案之上,又道:“你可知,云篆天经是何道术?” “弟子不知。”许青松摇头应答。 吴道人頷首解释道:“所谓云篆,並非常用文字,而是云中子祖师临摹大道而成的一种字符。” “此法之所以称为道术,便是因为其直指大道本质,而想要学会道术,却不是一朝之功。” “便说这云篆天经,究其根本也就是九个云篆字符,此前你在山壁处所观便是其一,也是最为简单的一个字符。” “原来如此————” 许青松恍然,非不怪他领悟之时能从中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玄妙。 “院师之意,第一个字符代表的便是灵云无拘这门遁术?” “是也不是。” 吴道人却是摇头,“山壁之处的字符是有所简化的,无论如何领悟,亦最多让这门术法入门,难得深意。” 话落,他抬手展开长案之上的画卷,其上赫然便是与之前那个云篆相同的一个字符,但在感觉之上,许青松却觉两个字符並不相同。 “这才是完整的第一个云篆。” 吴道人淡声道,“此份画卷你可带走,以观想之法领悟之中玄奥,待一月之后可来此处答疑。” 顿了顿,他又从旁取出一双步履,交予许青松。 “此乃云履,每名进入此中的弟子皆可获赠,可助你施展遁术。” “谢院师。” 许青松接下两物,尽皆放入了紫玉葫芦之中。 吴道人又问道:“你此前可是习有唤云之法?” 许青松应道:“確有,此前得院师解道,习有太乙藏云归气经。” 吴道人微微頷首:“如此,那我便不再赘言,你且去吧。” 许青松起身一揖,告辞而去。 行至大殿之外,他瞧著漫天云雾,有心尝试一下这刚学会的遁术。 念起,他当即搬运法力,身形倏然化为一道流云,须臾之间便钻入了云层之中,不见踪影。 这般速度比他之前快了不知几许,只是晃眼之间,他便到了云尘峰的外围之中,正待远离,余光却忽地瞧见平台之上的李文易。 心中暗忖刚与对方认识,既然见了,当得告辞一声才是。 身形还未动,他眸光一扫之下,不由一怔。 此刻竟然已是晨时天色,难不成已经过了几日? 他掐指一算,轻轻摇头。 原来在山中顿悟非是一日,而是五日,非不怪周边只剩下李文易一人。 压下思绪,他身形一动,朝著山壁平台而去。 第81章 鸞鸟之属 第81章 鸞鸟之属 李文易正起身准备离开,忽地心有所感,转首便见一道流云飘来。 眨眼间,流云散开,许青松的身形展露其中。 他神色欣喜的拱手道:“恭贺许兄得授道术。” 许青松回以一礼,笑道:“我瞧著李兄准备离开,特来招呼一声。” “许兄有心了。” 李文易微微一笑,“能与许兄相识,当算有缘,不知许兄可否告知道场所在,今后说不定还要请许兄指教一二。” “何来指教,互相印证而已。”许青松摇头,“我道场位於临渊山,唤作青渊道场。” “我在北珏山。 李文易同许青松一起踏上云廊,边走边聊。 两人认识不深,自不会交浅言深,亦就说些院中杂事。 待得走到云廊尽头,便互相告辞而去。 许青松再度化为一道流云,朝著百翎峰而去。 如今速度快了许多,不多时便瞧见了秀丽的百翎峰,径直落下。 他刚落地面,就听几声簌簌动静,转首望去,见一只赤狐从林中窜出,远远的瞧著,似乎在打量著自己。 许青松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过於在意,抬步朝著竹楼方向走去。 但就在他动起来的时候,赤狐却更快的跑了起来,几乎化为一道赤影,以更快的速度进入了竹楼里面。 想来是去通传消息了。 许青松这般想著,脚步不停。 如他所料,他刚走至竹楼之前,陆采灵的身影已从院中款款而出。 她脸上含笑,单手简单一礼:“师弟还真是放心我,说好过几日来接金云,一晃便是一个多月。” “实在有劳师姐。” 许青松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习练术法的时候太过投入,这才忘了时日。” “师弟进来说。” 陆采灵抿唇轻笑,转身继续道:“无妨,金云在此处確实更適合,说不得都不想与你回去道场了。” 许青松笑道:“若真是如此,我只能继续拜託师姐了。” “我自是欢迎。” 陆采灵笑意盈盈,又问道:“对了,师弟可寻到了血魄?” “还未。” 许青松摇头,“我去云街和琳琅阁都瞧过,皆无此物,想来还要多花些时间才行。” 陆采灵转身將他带入屋內坐下,斟了杯茶,隨后才道:“血魄用处不大,確也不常见,师弟多问问院中师兄,他们或许在外见过。” “好。” 许青松刚应一声,就听屋外响起声音,侧目瞧去,就见金云从屋外跃来,其身边还有彩雀相伴。 金云见到他甚是欣喜,不断在他身侧蹦跳。 “道友,道友,你来啦。” 彩雀飞至桌上站立,闻言却摇头道:“小猴就是这样,一高兴就重复话语,这可是个不好的习惯。” 它本就是女童之音,偏偏又故作老沉,惹得许青松和陆采灵都是一笑。 “仙子为何不教它呢?” 许青松笑著问道。 彩雀昂首,一本正经:“本仙子自是教过了,但它改不了。” 金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颊绒毛:“是我没学会。” 许青松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段时日在这可好?” 金云頷首:“姑娘待我很好,我还认识了许多朋友,我很喜欢这里。” “那你要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吗?”许青松又问,“我还没有寻到血魄,所以觉醒血脉一事,还得等等。” 金云闻言明显有些迟疑之色,似乎又想同许青松回返,又想在此处与朋友游玩。 彩雀见状却道:“呀,小猴还不会飞,若是能飞,倒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话落,陆采灵不由抬手轻轻拍了拍彩雀的脑袋,柔声道:“就属你话最多。” 彩雀却不曾意识到什么,轻轻以喙啄了啄了陆采灵的手,但也未曾再多言。 许青松转首道:“仙子飞得如此之快,不知能否带金云一程?” 彩雀倏然昂首:“本仙子自然可以。” 它挥动翅膀,飞到了金云头上站立,又道:“別纠结了,你想回去看道人的话,本仙子送你回去便是。” 许青松拱手道:“那便麻烦仙子了。” “小事尔。” 彩雀兴高采烈的空中一转,似乎很享受许青松的態度。 金云亦是眼眸一亮:“谢谢仙子。” “你就不用谢我了,我还要你每天陪我玩呢。” 彩雀再次飞回它的头上。 閒聊片刻之后,彩雀许是觉得有些无趣,啄了啄金云的头。 “小猴,我要去找鹤君了,你与不与我去?” 金云闻言泛起迟疑,瞧著许青松。 而许青松却只是笑道:“去吧,过几日想回去了就请仙子送你一程。” 金云咧嘴一笑,点头道:“好。” 许青松瞧著它的背影,心中只为它感到高兴,入了內院,能有自己的生活,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亦好奇彩雀的真实情况,不由转头问道:“师姐,彩雀仙子是什么灵兽?” “它啊————”陆采灵抬眸望去,“是一只凤属的鸞鸟。” “原来如此。” 许青松恍然,非不怪其能飞如此之快。 “师姐这山中,珍奇灵兽真多。” 他说著,忽地就想起来黄岫,遂又问道:“对了,最近山中可有一头梅花鹿从外而来?” “梅花鹿————” 陆采灵略一回想,摇头道:“近年都未曾有梅花鹿入山,以前倒是有,如今仍在山中”” 。 想来是未入这百翎峰。 许青松暗付一句,頷首道:“此间事了,我便不多叨扰师姐,先告辞了。” 陆采灵並未留他,只是起身相送,在快要走到竹院之外时,她忽地出声道:“师弟,此前赤狐与我说,你身上有著一股它极其厌恶的气机,你可知为何?” 许青松一怔,眉尖微蹙,却是摇摇头道:“小弟不知,我並未感受到身体沾染了什么奇怪气机。” 陆采灵侧眸望来,提醒道:“师弟仔细想想,与狐族相关的。” 许青松念头一转,眼眸一亮道:“想起了,我在內景境返乡之时,曾遇见一只狐妖作恶,它言称自己乃是青丘之狐,想来便是它在我身上留下什么气机。” 陆采灵见状眉头一挑:“师弟说与我听听。” 许青松將过程略略说了一遍,並说自己已经告知师长。 陆采灵听完后一頷首:“如此,我便不多操心,青丘的手段瞒不过师长们,想来这手段在师弟身上留不了多久。” “谢师姐关心。” “顺手之事罢了。” 第82章 景明入院 第82章 景明入院 返回道场之中,许青松直接入了静室之內,取出今日购置的两份灵精与术法道经,翻开了《离明赤霄炼形宝籙》。 仔细阅看几遍,做到心中有数之后,他方才扫清神台,摒弃杂绪。 待得心无杂念,他便取出地火灵精握於掌心,从內天地之中搬运法力而出。 法力运转间经过地火灵精,霎时便带上一股地火的燥热之气,旋即又涌入身体之中,让身体渐渐习惯地火的气息。 隨后,他立刻按照法诀中描述的方式以法力在意念之中凝聚炼形宝籙。 这个过程较为花费时间,需要他源源不断的提供法力加持,宝籙缓缓成形。 亦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觉一股玄妙临身,意念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份宝籙,其如同画卷一般可以自由伸展,上方只有一团翻腾的地火图案。 这门术法颇为玄奇,他可以在宝籙之中以地火凝聚各类图案,当要使用之时,只需心念一动,宝籙中的图案便会以法力化形,变为攻伐之法。 他再瞧向內天地之中,一具火焰形成的神灵也於同一时刻展露其中。 “咦?” 瞧著內天地的场景,他心中轻呼一声。 只见那云雾化形而成的神灵,体型比起其他神灵都要大上几分,显然是於云法一道上有了长进。 想来是因学会了灵云无拘的遁术。 他心中暗付一句,旋即於现实中睁开了双眼。 略一感受,法力消耗颇剧,他又取出一颗纳元丹,於修炼的同时恢復体內法力。 如此,他的日子过得宛若在外院苦修时一般平静。 除了金云回来时离开静室之外,其余时间他大多都在清修,每隔一月亦会去上一次天脉峰与云尘峰。 一晃便是三月过去。 今日,他依旧在静室中修炼,却忽感道场禁制被人触动。 金云身上的令符能够直接解开禁制,来人大抵是其他的同门修士。 这三月间,只有林安与李文易来过,他想著该是两人之中一人又来了。 通过令符略一感受禁制情况,他神色陡然一喜,立刻收敛法力,起身推开静室门户,快步朝著道场之外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景明,你什么时候入的內院?” 许青松走至道场之外,解开禁制,高兴的迎上了外面那个挺拔身影。 苏景明一身素白道袍,气质温和,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 见著许青松,他当即拱手一礼:“道兄,我是两月前来的,前几日遇见林安师兄,方才知道道兄的道场所在。” 许青松大笑两声,將他引进道场之中,边走边道:“属实是我疏忽了,没想著给景明你们留个消息。” 苏景明只是笑著摇头:“入了內院之中,早晚能见,何来疏忽一说。” 两人在正厅中坐下,许青松毫不犹豫的掏出了紫玉葫芦中的灵酒和酒碗,倒上两碗。 “我这没有茶水,便以酒代茶,恭贺景明入了內院。” 苏景明端上酒碗,应道:“再与道兄相会,自然得喝上一碗,哪有喝茶的道理。” “哈哈哈————” 两人在笑声中一饮而尽,旧友相会,自是欣喜难耐,也不由谈起了陈长风的情况。 苏景明道:“长风距离內景,约莫也只有数月时日,想来距离进入內院也不长了。” 此事虽难说,但两人都对陈长风有信心。 “自然。” 许青松頷首,又问道:“景明如今在哪处道场?” “说来也巧。” 苏景明抬手指不远处的山峰道:“我选的乃是天刃峰中的青锋道场,与道兄距离十分的近。” 许青松转首瞧去,略感诧异:“景明修了剑诀?” 天刃峰乃是剑峰,虽然天地之间没有增加剑理的灵机,却有天然蕴含剑道之处。 天刃峰便是这样一处,峰似天剑之刃,蕴含剑之道义,当属剑修最喜之处。 “嗯。”苏景明没有隱瞒,“道兄呢?” 许青松自然也明说:“万象衍神之法。” “这门法诀好似颇难。” 苏景明略一回忆,笑道:“但以道兄的性子来看,选择此法倒不奇怪。” 顿了顿,他好奇问道:“对了,道兄不是带著金云一同入內院,我怎没瞧见它?” 许青松將金云之事略略说了一遍。 苏景明听后不假思索道:“此事我也会帮著一起打探,道兄若是需要,儘管寻我便是“” 。 “定然不会与景明你客套。” 许青松笑著回应。 两人閒聊了许久,直至天色已黄昏,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许青松將他送至道场门口,正欲辞別,却见一道青光纵来,须臾之间落於两人身前。 “李兄,你怎来了?” 许青松瞧见来人,不由诧异。 李文易抬手一礼,又与苏景明招呼一声后才笑道:“自然是有喜事告知许兄。” 许青松没著急询问,而是先介绍了苏景明与其认识,隨后才道:“李兄所言喜事,该不会是血魄?” 此前李文易过来,他便將此事告知,委託其帮忙打听。 “许兄猜得没错。” 李文易頷首,“今日我在山中赴宴,听一师兄说到了血魄,遂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此事乃是他与一唤作王思远的师兄閒聊时得知。” “我与他打听了王思远师兄的道场,还未去寻,先来告知许兄。” 许青松神色一喜,当即道:“李兄真是帮了大忙,我这便与你同去。” 李文易却是一笑:“许兄莫急,此刻已快要天黑,不若我等明日再去,以免显得突兀。” 许青松见状略一頷首:“李兄考虑周全,確是我疏忽了。” “许兄不过心急而已。” 李文易笑了笑,又转首望向苏景明道:“今日与苏兄相识,甚是有缘,不若趁此机会,借许兄的地盘喝上两杯。” 许青松微微一笑:“刚好我与景明也还未尽兴,请吧。” 苏景明自然不好拒绝,应道:“李兄,请。” 李文易也不客气,当即拂袖转身,大步走入。 三人聚在正厅,再次端起酒碗,边喝边聊。 许青松颇为好奇他所言的宴会,遂问道:“李兄刚才所言宴会,是院中组织的吗?” “非也。”李文易摇头,“乃是一名师兄组织,其內大多是兴致相投之人,彼此之间偶尔会在宴中交流术法心得,亦会互通消息。” 他顿了顿,笑道:“若是两位有兴趣,下次我便引荐一番,如何?” “那便有劳李兄。” “小事一桩。” > 第83章 血魄消息 第83章 血魄消息 翌日,午时。 许青松等到李文易后,两人一同去往了王思远的道场。 到了之后,李文易稍稍触碰道场禁制,隨后便与许青松在一旁等待。 不多时,一身墨色道袍的王思远从殿內走出,瞧见两人尤为陌生,脸色便带上了几分疑惑。 “王师兄,冒昧打扰。” 李文易主动招呼,“小弟李文易,这位是许青松。” 许青松在一旁拱手施礼。 王思远回了一礼,问道:“两位师弟来此,所为何事?” 许青松当即上前一步,应道:“师兄,小弟近日在寻血魄消息,听闻师兄前段时日见过,特来相询。” “原来如此。” 王思远恍然,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笑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既然来了,便到院中一坐,我们慢慢说。” 两人应下,同王思远一起进入殿中,在院中坐下。 王思远拿出一壶茶,给两人倒了两杯,隨后才施施然坐下。 他不急不缓道:“我前段时日確实见过血魄,但並非在道院之中,而是在溪林坊市。” 溪林坊市?! 许青松眉尖一蹙,不由道:“小弟听闻坊市近日不太平,不知现在如何?” “师弟也听过那件事。” 王思远笑了笑,“我去之前特意打听过,听闻玉海上人寻到了续命之法,所以溪林坊市如今已平稳,去上一趟当无问题。” 他顿了顿,亦颇为好奇:“若是师弟方便,可否告知为何需要血魄?” 许青松自觉无甚不可说的,遂道:“不瞒师兄,我是为了帮助灵兽觉醒古兽血脉。” “哦?”王思远讶道,“师弟竟是御兽一脉的传人?” “並非如此。”许青松摇头,“我只是有一灵兽伙伴,並非传承了院中的御兽法门。” “如此————”王思远思虑片刻,“那师弟可得快些赶去才是。” 不等许青松询问,他便解释道:“上次我去溪林坊市之所以会注意到血魄,便是听到有修士商量购置此物,所以才会特意瞧上一眼,如今已过了五日,也不知是否售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修士该是修炼左道法门,好似准备以血魄修炼一门加持法身的术法,但当时我亦未过多在意,所以未曾听得太过清晰。” 李文易却是诧道:“这种事他们竟在明面上商议,还被师兄听了去?” 王思远闻言不由轻笑:“自不可能是明面上商议,只是我使了点小手段,听来而已。 “” 他顿了顿,坦然道:“师弟,出了道院以后,不管何事都得小心些,不要固於所谓的正道行事之路,心正,事则正。” 李文易恍然:“谢师兄提点。” “谈不上提点。”王思远摇头,“不过就是一些经验之谈罢了。” 许青松抬眸问道:“师兄,不知你是在何处看到的血魄,售价几何?” “那间铺子唤作匯宝阁,约莫是千枚灵幣。” 王思远说完便瞧了许青松一眼,见他神色中泛起几分迟疑之色。 他笑道:“师弟该是入门不久吧?” 许青松正思索该去何处凑集灵幣缺口,闻言压下心思,应道:“还不足半载。” 王思远頷首,又道:“可是灵幣不够?” 许青松坦然道:“確实还有八百灵幣的缺口。” 王思远不假思索的取出一串红绳繫著的一吊灵幣,又道:“我刚好有著不少盈余,事出从急,师弟先拿去应急便是。” “这————” 许青松一怔,心中確觉不好,但此刻他又著实著急。 他思虑片刻,接下后应道:“小弟確实需要,便不与师兄客套,我会儘快凑还师兄,或是师兄需要我帮忙,亦可说来。” “此事不急。” 王思远笑著摇头,“小事而已,待你什么时候凑齐了,再还我便是。” “事不宜迟,那我便先告辞了,来日再好好感谢师兄。” 许青松当即起身一礼。 “去吧。”王思远頷首,又提点一句,“但师弟须得小心些,特別是我刚才所言的那些左道修士,於他们而言,劫掠並不犯戒,而是解决麻烦的一种方法。” “小弟省得了。” 李文易自也不会多待,同样一礼后与许青松一同离去。 出了道场,李文易才道:“此前我还未曾见过王师兄,只听宴上有师兄言称王师兄待人以诚,豪爽大气,如今得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许青松亦是感慨:“確实,若非王师兄相助,我亦不知道该想什么办法。” 李文易笑了笑:“那我便不与许兄同去了,预祝许兄此行顺遂。” “李兄自去,此次多谢了。” 许青松略一頷首,便不再多留,身形一跃而起,化为一道流云直直衝入云层之中。 他並未直接出发,而是去往了青羽殿,直接找到外事司,在其中登记外出信息。 內院弟子外出,都需要在外事司中登记。 既是方便內院师长掌握外院弟子的踪跡,亦是为了弟子们的安全考虑。 若是在外出事,外事司会第一时间派遣周边的其他弟子前往查看。 他到外事司时,只有一名执事师兄在院中,將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执事师兄一边做著登记,一边询问道:“溪林坊市距离不算近,师弟可带有山脉舆图?” 许青松摇头:“並无舆图,此次前来亦是想要討要一份。” 执事师兄頷首,取出一份画轴递出。 “我已做好登记,师弟若是遭遇意外,便及时用令符传信。” “此外,师弟离开道院,亦需谨守法戒,不可污了道门名声。” “谢过师兄,小弟省得。” 许青松接过后拱手一礼,隨后转身出了青羽殿,取出画轴展开。 大致判断方向和位置后,他才將画轴一收,旋即化为一道流云,消失在了原地。 溪林坊市距离道院確实不近,即使以他的遁术,也足足花费了半个多时辰,方才瞧见了溪林的模样。 远远望去,溪林坊市整体像似圆形模样,修建在群山之中的一处平地之上。 周边围绕一圈土黄色的半透明玄光,宛若一个碗倒扣在其上。 他间隔一段距离后落於山林之中,以纵跃的方式跃出,走至了坊市之外。 略一观察,他瞧著坊市之內该是只有一个出入口,所有人皆是从那出入,他便也有样学样,跟著前人朝著入口而去。 走至入口处,其內有一劲装打扮的中年人,望著他淡声道:“入坊市,须得交纳灵幣一枚。” 许青松隨手拋出一枚灵幣,又听那劲装修士叮嘱道:“不管出於何种缘由,坊市之內不得动手杀伐,亦不准飞遁,你可明白了?” “晓得了。” > 第84章 溪林坊市 第84章 溪林坊市 溪林坊市內部与普通的凡俗城镇差距不大,街道之上铺设青砖,两侧皆是商铺楼阁。 来往之人並不算多,著装各异,有身著道袍,亦有身著劲装、长袍之人。 要说这里与道院最大的不同,大抵是氛围。 不管走至何处,许青松都能感觉到周边人的自光饱含警惕之色,全然没有道院之中的轻鬆愜意。 拋开杂绪,他暗忖自身的著装並不算显眼,放下心来,沿著街道朝里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周边的牌匾,未曾寻到唤作匯宝阁的商铺。 於是,他在周边的商铺前停下,转身入內询问一番,得知具体的位置后方才快步而去。 不多时,他便到了匯宝阁的商铺之前,抬步入內。 內里是一间宽大的铺子,数排架子铺设其中,四五个侍者模样的人都在热情的接待著客人。 许青松方一入內,便也有一个侍者迎上,笑意自然的道:“客人,请问是有心仪之物,还是隨意瞧瞧?” “贵阁可有血魄?” 许青松淡声询问。 侍者眼眸一亮,应道:“客人来得甚巧,阁內一旬之前收到了一枚血魄,如今还未售出。” 他屈身抬手:“客人这边请。” 许青松頷首,同他一起走到第三排货架旁,就见他抬手取下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 “客人,这便是血魄,您可瞧瞧。” 许青松接过,根据陆采灵描述的內容对照一番,確定此物便是那神秘的血魄,心头隨之一松。 不管出於什么缘故,那些左道修士还未將其购去,於他而言便是好事。 “作价几许?” 许青松问道。 侍者却是没有直接作答,而是道:“客人也知,此物效用奇特,非是常见之物,阁內这十数载中亦只获得两枚。” 他话锋又是一转:“但我匯宝阁名声在外,从不胡乱作价,歷来都是以千枚灵幣出售“” 。 许青松頷首,抬手之间手上便多了一串灵幣递出。 “我要了。” 侍者神色一喜,连忙恭敬接过,又道:“客人爽快,不知可还有其他需求之物?” 许青松摇头:“没了,谢过小哥。” “客人莫折煞了我。” 侍者笑著摇头,“这是小的应做之事,欢迎客人下次再来。” 话落,他便將许青松送至门口,拱手一礼,这才返回。 许青松走在大街之上,目的达成,心中鬆弛下来,便也多了些閒情逸致。 既然难得来上一趟,便多瞧瞧。 念此,他继续沿著街道行去,有心看看这坊市之內,生態到底与道院有多大不同。 一路行去,他瞧见了售卖符籙、丹药、法器等等的商铺,还有不少酒楼与客栈,其內的人显然就要多一些。 但要说与道院中不同的,便是多了一些贩卖灵兽、鬼物之类的商铺。 其內的灵兽都是以禁制之法关押在牢笼之中,看著大多没什么精神。 而出售鬼类的则是大多以符籙封禁,大抵是专为修炼御鬼术诀的修士提供。 他没有细看,只是简单逛了一圈,又去往酒楼中询问了一番灵酒的价格和品相。 確有他想要购下的灵酒,可惜价格颇贵。 他得了王师兄借的千枚灵幣,身上还有两百余枚灵幣,但仍有不足。 最后无甚收穫,他见天色已不早,便准备抽身离开,返回道院。 出了酒楼,他刚走出不远,就有一黑袍修士忽然拦住去路。 其人面长眼宽,脸含歉意,当先拱手一礼道:“道友,冒昧打扰。” 许青松神色不变,简单回了一礼:“道友有何指教?” “自不是什么指教。”黑袍修士摇头,“只是我观道友气度不凡,又是道门打扮,想来亦是道门高修,便斗胆前来相询。” “道友还请直言。”许青松淡淡道。 黑袍修士道:“不瞒道友,我与几名同道近日在探索一处秘境,其內阴邪之气甚重,须得一名道门修士加入,助力我等清除阴邪之气,以免污秽法身。” “若是道友愿意,我等可再详聊,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许青松瞧著他,直言不讳:“我与道友萍水相逢,且不说道友相不相信我,但我自然是不信任你。” “如此,道友另寻他人吧。” 话落,许青松微微頷首,便与其错身而过。 黑袍修士亦未阻拦,只是轻嘆一声,再度一礼,隨后才快步离去。 许青松回头瞥了他一眼,眉尖微蹙。 事实上,他確实未曾从那黑袍修士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对之处,对方並未隱藏气机,十分纯正,並非左道修士。 但他依旧从中觉察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意味,毕竟他与对方素不相识,对方就算真缺一位道门修士,亦不该以这种方式挑选才对。 这一趟本就有著王师兄的提醒,再加上黑袍修士突兀且反常的举动,自然让他越发警惕。 却说另一边,黑袍修士拐入一条巷道,抬手抚过脸颊,顿时换了一副面容,再朝前几步,与等在此处的一名女修匯合。 女修嘴唇微动,以法力包裹声线问道:“江师兄,如何?” 被她唤作江师兄的黑袍修士略一頷首,以同样的方式应道:“他应该生起了警觉,一会我们跟上他,若是他实力够强,我等就出手相助,若是不行————” 话未说完,但隱含的意思却足够明显。 女修点头,跟著他朝著巷道出口而去,又道:“若是此事不成,我等该如何做?” 江师兄眼底掠过一丝恨意:“我听闻道院的灵缘上人亲自出手,將山脉中阴傀宗的人杀了大半,还斗败了阴傀宗两位金丹,让阴傀宗之人不得不离开连云山脉。 女修闻言却是不解:“可这与灭我们宗门的那些人有甚关联?” 江师兄应道:“你可知灵缘上人为何要出手?” “不知。”女修摇头。 江师兄淡声道:“是因道院的普通弟子被阴傀宗的人袭击。” 女修先是一怔,念头一转之下眼底倏然掠起惊诧。 “师————师兄,你难不成准备对道院弟子出手,再栽赃到那些人的手中————” 江师兄没有回话,但他坚定的神色已经表明了自身的想法。 女修不知说些什么,只觉悲从心起。 宗门被灭,她们无力报仇,只能使这种下作手段,又怎能不让人觉得悲哀呢。 第85章 三煞宗 第85章 三煞宗 许青松沿著街道径直从出口处离开了坊市,旋即纵身一跃,化为一道流云冲天而起。 然未行多远,他灵觉敏锐的感受到一丝异常,垂眸望去,就见一道赤色流光汹涌而来。 他身形倏然一顿,与那冲天而起的赤色流光擦身而过,仔细一瞧,流光中赫然是一根泛著赤焰的箭矢。 他当即抬手掐诀,周身浮现一圈黄色玄光,护持己身,旋即抬手挥出剑指,惊蛰剑陡然出鞘。 但就是下一剎,他忽地觉一股阴风拂面,周身压力一重,恍若数十只手扯住他的双腿,身躯控制不住的下坠。 他略一感受,便觉一股阴邪的灵机蔓延在周边,但自身法力未曾受到影响,瞬间明白这该是咒术一类的手段。 这类手段他从道经中了解过,破解不难,但他却不著急。 既然想要我下去,那便去瞧瞧,到底是哪一门左道。 轰! 一声巨响,林中倏然掀起沙尘。 几乎是他落地的剎那,一道裹挟著腥风的乌黑人影已破开尘幕,一只覆盖著血色的巨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轰他面门。 拳风凛冽,显然蕴含了恐怖的力量。 他当即掐诀,唇齿一张,吐出浓郁白雾,环绕周边。 然那乌影全然不顾,只以沛然力道继续破开云雾,可这一拳却是打在空处。 他神色微凝,脑海中旋即响起同伴的声音。 “小心,他破开了咒术,那云雾遮蔽了灵觉,不知身在何处。” 话音还未落,他浑身汗毛乍起,一股危险的气机陡然从身后而来。 不及细思,他猛然搬运全身法力,转身就是势大力沉的一拳轰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遭了! 可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神色不由一变,心底暗嘆一声。 眼前竟是一具泛著雷光的火焰人身。 那道人分明使了剑术、云法和土法,此刻怎又使了雷法与火法! 亦不怪他如此震惊,他主修的聚阴血身法乃是以血气淬炼法身的邪法,最怕的便是雷法。 可不管如何惧怕,此刻已来不及撤去。 他果断搬运血气,於拳头处炸开,从而抽身飞退並传音给同伴。 “助我,这道人修有雷法。” 话是传了出去,可他却等不及相助,只见那火焰人身虽被血气炸开,但火焰与雷光却未溃散,反而在他身前再度匯聚为一团,瞬间临身。 避无可避之下,他神色一狠,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猩红之色蔓延身躯。 只是一剎,他皮肤之上便多了无数猩红与黑色交织的纹路,身躯亦是膨胀了一倍有余。 而火焰与雷光亦在同时临身,瞬间让他成了一具焦黑的火人,身上的法袍亦成了灰烬。 但他终归是抗住了这一击,倏然的吐出一口黑气,心中却满是恐惧。 绝对——不是敌手。 得逃! 念头刚起,他便动了起来,但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噼啪”一声,闪烁的金雷之光倏然划开云雾,轰在了他的身上,补上了最后一下,彻底斩断了他的生机。 许青松只是侧眸瞧了一眼,当即收回目光,再並起剑指一挥。 十数道剑光陡然錚鸣,瞬间洞穿了不远处的另一名左道修士。 他漠然转眸,脚尖一点,身形融入周边的云雾,朝著最后一人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隱於树后的灰袍修士正在抬手施法,眉头紧皱。 他心中暗忖:对方如此轻而易举的破解咒术,怕不是普通的道门修士。 但也无妨,自己这边有三名筑基,只需破开这遮蔽灵觉与视野的云雾,便能合力对付道人。 念此,他法诀陡然一变,轻斥一声:“五阴聚煞,五鬼借法,风起。” 话音刚落,林中猛然掀起一阵阵狂风,迅速让云雾散去。 灰袍修士脸上刚泛起几分喜色,可在看清周边时,神色却骤然一变。 不知何时,周边竟然围绕了十数道剑光,而在远处,他的两名同伴皆已失去生机,倒在了地面。 他倏然抬眸,死死盯著不远处那挺拔的身影,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许青松漠然盯著他,“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灰袍修士脸色几经变化,心底却明白此次再难获胜。 对方实在太快太强,从起雾到现在,不过几个呼吸而已,两名同伴就被对方斩杀。 他即使比那两人更强,却也有限。 许青松不见他回应,抬步朝前而去,同时心念一动。 十数道剑光越发逼近对方的身体,剑尖几乎触及其身躯。 灰袍修士垂眸望向地面,终是道:“我等皆是散修,此次出手,只是为了不费灵幣获取血魄。” 话音刚落,灰袍修士藏於袖口的手中却是悄然掐动,心中默念:五鬼,拘灵! 一股阴冷之气陡然浮现,只见五道虚幻的鬼影悄然浮现於空中,將许青松围绕在中间,同时做出擒拿的手势。 灰袍修士趁机施展遁术,身形顿时化为一团黑雾,从那剑光的缝隙中遁去。 然而,剑光却未曾有所迟滯,瞬间颤动,其上顿时蔓延雷光,互相衔接,剎那间组成一圈雷光电网,將那黑雾封死其中。 黑雾反应不及,触碰到雷网时陡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灰袍修士再度显出身形,脸上全是不解之色,猛地转头望去,却见五鬼中间的道人竟是化为了一团云雾,飘散而去。 他再一转头,就见真正的许青松从另一侧走出,脸色不由泛白。 眼前的道人实在让他感到恐惧,不仅手段繁多,就连心思都如此縝密,不露丝毫破绽。 “此次我认栽了,只要能留我一命,不管何事,我都愿意去做。” 他不得不低头,只求能够活命。 许青松淡声问道:“控五鬼之法並非常见之术,你是哪个邪道宗门之人?” 灰袍修士只能如实道:“我乃三煞宗的弟子。” 三煞宗,许青松从未听过这个名號,想来不是连云山脉之內的宗门,也並非值得道院记录的强大宗门。 他又问道:“你等为何会在连云山脉?” “我们————”灰袍修士刚说出两字,瞳孔却是骤然一缩,旋即溃散开来,竟是瞬间失去了生机。 许青松愣了片刻,眉尖亦是一蹙。 刚才的一剎,他只觉一股阴邪灵机一闪而逝,该是类似於之前的咒术,不过更为强大。 想来,是对方的话语触碰到了某种忌讳,这才牵引出了体內的咒术。 亦就是说,对方宗门来连云山脉之中,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暂且想不清楚,遂压下思绪,勾动手指,將三名修士身上带著灵气的物什尽数收来,又抬手放出三簇火焰,焚烧尸身。 做完这些,他却未曾收起惊蛰剑,只是將剑光聚於身边,转身望向一侧的树林之中。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