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从物品升级开始奋斗》 第一章,懒汉下田 林逸兴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沉又胀。 耳边是尖锐的蝉鸣,混杂著一个女人带著哭腔的劝阻和一个男人粗糲的咆哮。 “你个懒骨头。日头都晒屁股了还挺尸。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糊著旧报纸的青砖墙,墙上贴著一张泛白的“劳动最光荣”奖状,还有一张九十年代常见的翻页掛历。 眼前,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举著一条乾枯的木棍,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就是他爹,石桥村的村长林卫东。 一个穿著藏蓝色衬衫、腰间繫著围裙的妇女死死抱著男人的胳膊,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爹。你轻点。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好好说不行吗?” “还小?他十八了。老子十八的时候都能扛一百斤穀子走十里地了。” “你看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天游手好閒,跟个二流子似的。以后哪个姑娘肯跟他?” “我老林家的脸都要被他丟尽了。” 林卫东越说越气,试图挣脱妻子。 林逸兴懵了。 这是哪儿? 爹? 妈? 他们不是应该住在城里大哥家带重孙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这么年轻? 还有这屋子…… 这分明是他小时候在老家的房间。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没什么茧子,再摸摸脸,光滑没有胡茬。 1990年?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八岁,还是那个被全家公认最懒、最没出息的老二? 记忆潮水般涌来。 他是林家老二,上面有个能干的大哥林逸强。 大哥已经娶了隔壁村能干的媳妇王秀芬,分家单过,孩子林涛都五岁了,而且现在大嫂肚子里还怀著侄女林溪。 因为他是小的那一个,母亲刘桂枝从小惯著他,父亲虽然严厉,但家里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也没真让他吃过什么苦,结果就养成了他能躺著绝不坐著的懒散性子。 昨天好像就因为让他去挑担水,他磨蹭了半天最后溜去河里摸鱼,回来晚饭都没赶上。 “你还敢发呆。” 林卫东见儿子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一把甩开刘桂枝,木棍带著风声就挥了下来。 林逸兴下意识一缩脖子。 “哎哟。”刘桂枝惊叫一声,竟直接扑到了儿子身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妈。” 林逸兴这下彻底回神了,赶紧扶住母亲。 林卫东见打到了老婆,气焰一滯,但怒火更盛,指著林逸兴的鼻子骂。 “你就躲你妈身后吧。我看她能护你到几时。” “老子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给我下地干活去。不把村东头那亩苞米地的草锄乾净,你就別想吃饭。” <div> “他爹,那地荒得厉害,草比苗都高,孩子没干过……”刘桂枝还在求情。 “没干过就学。都是庄稼人,谁天生就会?他就是被你惯坏的。” 林卫东咆哮,“滚起来。现在就去。锄头在院门口。干不完活,別说饭,水都没你一口。” 林逸兴看著母亲焦急心疼的脸,又看看父亲因为操劳和愤怒而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怕他以后立不住户,娶不上媳妇。 上辈子,他好像確实浑浑噩噩了很久。 飢饿是最好的老师。 他的肚子適时地咕咕叫起来。 想起父亲说“不干不给吃”,再想想未来可能打光棍的悲惨命运,林逸兴屈服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嘟囔著,慢吞吞地爬起来,避开父亲喷火的眼神,趿拉著破旧的解放鞋,磨磨蹭蹭地走向院门。 院门口果然靠著一把锄头,木柄被磨得光滑,锄刃却有些锈跡和缺口,一看就知年代久远。 大哥林逸强正蹲在隔壁屋檐下“咔咔”地修著犁耙,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大嫂王秀芬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餵侄子小林涛吃早饭,见他出来,眼神里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小声对儿子说:“快吃,吃完就去看你小叔下地当劳模了。” 小傢伙啃著饃,好奇地看著他。 林逸兴脸上臊得慌,扛起锄头,灰溜溜地朝著村东头他那亩有名的“懒汉田”走去。 一路上,早起的村民看到他,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林家二小子真下地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肯定是林村长又发威了唄,这小子,不逼不行……” 到了地头,林逸兴更是傻眼。 別人家地里是一人来高的玉米苗,自己地里是无比茂盛的野草,长出来的玉米苗也都瘦弱的可怜。 “这得锄到猴年马月?” 林逸兴嘆口气,认命地举起锄头,朝著杂草根部刨去。 他动作笨拙而吃力,没几下就感觉腰酸背痛,手心火辣辣的。 “肯定是磨出水泡了,这活就不是人干的。” 他咬著牙,又胡乱锄了几下,心里把这破锄头和这倒霉地骂了八百遍。 就在他林逸兴一锄头砸进土里,撬起一丛杂草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锄头的木柄上,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淡光。 他愣了一下,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手中的锄头。 只见那暗沉的木柄上,竟然浮现出两条极细的、半透明的光纹,构成一个类似游戏里经验条的长方形框体。 框体上方还有一行小字標识:【破旧锄头】。 而框体內有一小段仿佛被充能般的淡蓝色光晕,非常非常短,旁边还跟著一个清晰的数字符號: 【1/100】 <div> 林逸兴猛地眨眨眼,又揉揉眼。 那光条和数字还在。不是幻觉。 一股战慄瞬间窜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劳和抱怨。 “这……这是……”他心臟砰砰狂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砸进脑海,“经验条?这东西还能涨经验?升级?”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重生回来会附带这种奇怪的东西,但一种玩游戏做任务、刷熟练度的新奇和衝动瞬间淹没了他。 干活?锄草? 这分明是刷经验啊。 第二章 ,饿的慌 “100点是吧?” 林逸兴看著那漫长的经验条,非但不觉得绝望,反而涌起了无限的干劲。 他想知道,这经验条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这把破锄头会变成什么? 是会发光呢? 还是能自动锄草? 想到这里,他再看这片荒芜的玉米地,眼神完全变了。 这哪里是折磨,这分明是一片等待他开垦的宝藏地。 “嘿。”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重新紧紧握住锄头柄,觉得之前沉重无比的锄头此刻仿佛轻了不少。 他瞄准了一丛杂草,腰一沉,臂用力,动作竟然比刚才標准了不少。 锄头落下,草根离土。 那经验条上的数字,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100】。 虽然增长微乎其微,但林逸兴看得真真切切。 “哈哈。有用。”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也顾不上手疼腰酸了,浑身充满了力量,抡起锄头,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唰。”“唰。” 锄头起落,杂草纷飞。 那个半透明的经验条,就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开始增长。 【3/100】…【4/100】… 烈日下,那个原本懒散的青年,此刻干得比村里最勤快的庄稼把式还要投入。 日头爬得更高了,更加毒辣地炙烤著大地。 附近田里劳作的村民们开始直起腰歇晌,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片“懒汉田”吸引了过去。 “誒?那是不是林家老二,逸兴那小子?”张老四眯著眼,手搭凉棚,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他真在锄草?没看眼吧?” 旁边正捶著后腰的李老栓闻言,啐了口唾沫:“可不是他嘛。稀奇嘿。林卫东这回是真下狠手了。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几个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抻著脖子看热闹。 只见林逸兴光著上身,露出了一身还没经过农活锤炼的白净皮肉。 他正抡著那把破锄头,吭哧吭哧地干著。 动作虽带著些笨拙,但那股子埋头苦干的狠劲,和平时那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懒汉简直判若两人。 “嗬。还挺像那么回事。”村里有名的快嘴婆娘王翠挎著篮子路过,尖著嗓子笑起来,“能装多久哦?怕是做给他爹看的吧?等林村长一转背,准趴窝。” 跟她一起的妇女周彩凤撇撇嘴:“人家有个好爹唄。这么逼他,还不是为他好。” “这地荒成这样,最后能指著他锄完?还不是得建国叔找人帮他擦屁股。” 这话引得旁边一个叫赵铁牛的黑瘦青年憨憨地接话:“我爹要是村长就好了,我也可以不干活就能吃饭。” 王翠立刻调转枪口,指著赵铁牛哈哈大笑:“铁牛,你爹要是村长,你怕是比逸兴还懒,地里乾脆不长苗全是草” 眾人一阵鬨笑,田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田里的林逸兴其实隱约能听到那边的鬨笑和议论,但他此刻心神几乎全被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58/100】吸引著。 <div> 每一点经验的微小幅增长,都带来一种类似游戏通关的奇异满足感,暂时麻痹了身体的极度疲惫。 然而,游戏的快感终究敌不过身体里最原始的吶喊。 肚子开始疯狂地擂鼓抗议,咕嚕声震天响。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又干了这么重的体力活,胃里早就饿得火烧火燎。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画面:油汪汪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著热气;刚出锅的白面馒头,鬆软香甜;甚至他以前嫌弃的玉米面饼子,都成了无上美味…… “肉……想吃肉……” 他咽著疯狂分泌的口水,眼神都有些发绿了。 目光扫过田埂,发现几株灰灰菜和马齿莧。 他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胡乱薅起来,在脏兮兮的裤腿上蹭了两下泥就往嘴里塞。 野菜又涩又苦,带著浓重的土腥味,勉强嚼了几下咽下去,可那点东西根本不顶事,反而勾起了他对油脂和碳水更疯狂的渴望。 “不行。必须搞点吃的。”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刷经验的衝动。 他扔下锄头,决定回家碰碰运气。 也许母亲刘桂枝心软,偷偷给他藏了吃的呢。 他猫著腰,溜著墙根,做贼似的摸回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爹妈可能都出去忙了。 林逸兴先钻进厨房,猛地掀开锅盖,锅里空空如也。 他不死心,又去放粮食和咸菜缸的偏屋,刚走到门口,心彻底凉了半截。 门上掛著一把明晃晃的大铁锁,锁得死死的。 父亲林卫东这是动真格的了,一点后路都不给他留。 他还不死心,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溜达到大哥林逸强家那边。 可大哥家的门也掛著锁,里面静悄悄的,估计大嫂王秀芬带著侄子林涛回娘家或者串门去了。 林逸兴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附近几户人家的房子。 他犹豫著,是不是能豁出脸皮去蹭点吃的,一口米汤,半块窝头也行啊。 他鼓起勇气,凑近一户关係还算不错的人家门口。 那家的大娘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他,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尷尬和不自然,抢先开口道:“是逸兴啊?咋没下地呢?吃过了没?” “还没,李大娘,我……”林逸兴厚著脸皮想开口討点。 李大娘立刻打断他,语气又快又急:“哎哟,我家早就吃完饭,碗筷都收拾了,锅都刷了,没啥剩的了。” “你娘没给你留饭啊?要不……你去別家瞅瞅?” 那眼神里的躲闪和语气里的匆忙,明白无误地传递著“可別给我惹麻烦”的信息。 林逸兴顿时全明白了。 父亲肯定在村里挨家挨户打过招呼了,谁也不能给他一口吃的。 林逸兴的脸上像摸了风油精,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支吾了两声,几乎是落荒而逃。 又试了相邻一家,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世態炎凉啊,他爹这村长的威信,居然用在了这种地方。 现在只有去找他爹,期望他网开一面了。 第三章 ,懒汉也要脸面 就在林逸兴走到村委会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村委会门口的空地。 那里停著一辆擦得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车。 那是他父亲林卫东的座驾,也是他爹的宝贝疙瘩,平时谁也不让碰,他自己都捨不得骑太勤。 林逸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我可以去镇上买点吃的。 对。去镇上。 红土镇上离石桥村有七八里地,靠走路得走一两个小时,但有自行车可就快了。 镇上有饭店,那里能买到的肉包子和猪头肉。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飢饿给了林逸兴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躥起来,衝到自行车前,手忙脚乱地踢开脚撑子。 推著车走了几步,来到土路上,林逸兴一只脚踩上脚蹬子,另一条腿笨拙地往后一甩,跨过了自行车横樑。 车把晃悠了两下,隨即稳住。 他回头望了一眼村委会,然后一咬牙,用力蹬下了脚踏板。 林逸兴骑著那辆二八大槓,沿著记忆里模糊的黄土路,蹬得飞快。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道路两旁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 约莫半个小时后,眼前出现了熟悉的红土镇。 这个小镇就建在贯穿南北的省道旁边,因交通便利的原因,比一般乡镇要热闹些。 镇口灰扑扑的街道两旁,开著几家饭店、修理铺和杂货店,主要做司机和行人的生意。 林逸兴饿得眼冒绿光,直奔记忆中生意最好那家“刘记饭店”。 刘记饭店的店门口摆著个油腻腻的案板,一个体型健壮、围著围裙的男人,正抡著厚背砍刀,“哐哐”地剁著案板上一大块带骨的猪肉。 林逸兴看见那坨猪肉,咽了口唾沫,扶著门框,喘著气,急吼吼地问:“老板,有肉包子吗?或者现成的馒头、饼子啥的也行” 那壮汉头也没抬,继续剁著肉:“肉包子?早点那波早卖完了。这都啥时辰了?” “想吃啥,我给你现炒现做。青椒肉片,回锅肉,米饭管够。” 现炒? 林逸兴听了心里一凉。 先不说要等多少时间,就他兜里那点零钱,怕是连一盘炒素菜都买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訕訕道:“……就、就没有点现成的,便宜顶饿的?” 壮汉这才停下手,撩起围裙擦了把汗,打量了一下这个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小年轻,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没有。我这又不是施粥铺。要点菜就坐,不点別挡著道。” 希望破灭,林逸兴垂头丧气地推著自行车退了出来。 他推著车,沿著尘土飞扬的街道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另一家店面小一些的“迎宾小吃店”。 这店虽然小了点,但门脸看著倒还乾净。 他犹豫了一下,把车支在门口,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div> 店里只有四张旧桌子,擦得还算亮堂。 一个繫著布围裙、面容和善的微胖妇人正在擦桌子。 柜檯后面,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中年男人正在拨弄算盘记帐。 妇人一抬头,看见林逸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哟?这不是林家村的逸兴吗,林村长家的老二,你怎么跑镇上来了?” 柜檯后的男人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还真是。逸兴,你爸呢?没一起来?” 林逸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羞的。 他爹林卫东在这片儿名气大,镇上开饭店的认得他,这並不奇怪。 但能把他认出来,那应该和他爹有几分交情,知道他家里的具体情况。 一想到眼前两人知道他这个“懒儿子”的事跡,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但飢饿感战胜了羞耻心。 他低著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叔,婶子……我……我饿了,有啥现成的,能快点吃的吗?便宜点的就行……”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著某种瞭然的信息。 王婶子立刻放下抹布,热情地说:“哎呀,这孩子,饿坏了吧?快坐快坐。现成的……早上蒸的馒头还有两个,热热就行,老张你再给冲碗鸡蛋汤。” 被称作老张的男人应了一声,放下算盘就往后厨走。 林逸兴侷促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低著头不敢看人。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飘著香油葱和蛋的汤,和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就端到了他面前。 “快吃吧孩子,看给你饿的,脸都白了。”王婶子把筷子递给他。 林逸兴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道了声谢,抓起馒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又端起碗呼呼地喝了一大口汤。 温热的食物下肚,那股抓心挠肝的飢饿感终於被压下去了一点。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风捲残云般把两个馒头和一大碗汤吃得乾乾净净,连碗底都颳得乾乾净净。 吃完,林逸兴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终於活过来了。 他抹抹嘴,从裤兜里掏出那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毛票,数了数,小心地放在桌上,不好意思地说:“叔,婶子,谢谢你们……钱……不知道够不够……” 王婶子走过来,一把將钱拿起来,塞回林逸兴手里,嗔怪道:“哎哟,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啥。就两个馒头一碗汤,值当什么?” “你爸平时没少照顾我们,你以后路过这里,进来歇脚喝水啥的,都方便。” “把这钱拿著,快拿著快拿著。” 老张也在一旁点头:“就是,一点吃的,別给了。回头让你爸知道了,倒显得我们不会做事了。” 林逸兴手里攥著被塞回来的钱,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 他这爹的面子,真是比他想得还要大,既能断他粮草,也能让他蹭上吃食。 他再三道谢,推著自行车离开。 走出十几米远,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家迎宾小吃店。 <div> 店面不大,但位置真好,正对著省道,车来车往。 店里收拾得乾净利落,夫妻俩看著也和气勤快。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羡慕的感觉。 这样一家小店,靠著这南来北往的人流,只要夫妻俩肯吃苦,手脚麻利点,就能稳稳噹噹地养家餬口,如果饭菜乾净味道不错,甚至能把日子过得挺红火。 这可比从土里刨食要轻鬆的多。 第四章 ,自行车也有经验条 店里,王婶子开始收拾碗筷,拿起那个碗时,愣了一下。 只见碗底稳稳地压著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分不少。 “哎?老张,你看这孩子……”王婶子惊讶地把钱拿起,递给丈夫。 老张接过钱,看了看门口林逸兴消失的方向,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嘖,没想到啊。都说林村长家这小子懒馋不懂事,这还知道悄悄把钱留下。” “看来这人也没有別人口中说的那么不堪。” 王婶子也感嘆道:“是啊,都这样了,还能想著给钱,是棵实诚苗子。” “就是可能真像传的那样,不太爱下地干活吧。人看著倒不像个坏孩子。” 从“迎宾小吃店”出来,林逸兴的肚子里有了热乎食,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他推著父亲的二八大槓,慢悠悠地往回走,心里还在回味那碗救命的蛋汤和扎实的馒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微光。 他猛地低头,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只见那辆“永久牌”自行车的横樑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一条半透明的光纹构成一个经验条框体,上面標识著【老旧自行车】。 而框体內的淡蓝色光晕已经积累了一小半,旁边清晰地显示著: 【43/100】 “这……这自行车也有?。” 林逸兴又惊又喜,差点叫出声来。 他立刻联想到自己来镇上的路上,拼命蹬车的情景。 “难道是……因为我骑了它,它就能涨经验。” 这个发现让林逸兴瞬间兴奋起来,也顾不上还在路上,立刻开始实验。 他先是推著自行车慢慢走,眼睛死死盯著经验条上。 数字纹丝不动,依旧【43/100】。 “推著走不算?” 他嘀咕了一句,抬腿跨上自行车,慢慢地蹬起来。 车轮缓缓转动,经验条上的数字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44/100】。 “有用。” 他精神一振,开始加速蹬踏。 自行车在土路上顛簸著前行,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渐渐出现风声。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经验条数字跳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45/100】…… 【46/100】…… 【47/100】…… “哈哈。真的。骑得越快,经验涨得越快。” 林逸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著变长的经验条,他更加卖力地蹬车,在没什么人的土路上撒欢地骑了一圈,经验条一路涨到了【52/100】。 他又故意放慢速度,经验增速果然隨之减缓。 正当林逸兴反覆测试著速度和经验获取的关係,玩得不亦乐乎时,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从岔路口传来: <div> “林……林逸兴?” 林逸兴嚇了一跳,赶紧捏闸停车,单脚支地,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青年,正一脸惊讶地看著他。 这个青年背著一个背篼,背篼里是一个冒出来的麻袋,这个麻袋应该很重,压得他的腰都弯了。 林逸兴认出了这个人,这是他的初中同学,周大鹏,后来的红土镇首富。 不过现在他家条件应该不太好,因为周大鹏初中没读完就回家干活了。 “周大鹏?是你啊。”林逸兴有些意外。 周大鹏喘著粗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看著林逸兴和他身下的自行车,憨憨地问:“你在这摆弄车干啥呢?是车坏了吗?我看你来回骑……” 他显然看到了林逸兴刚才那有些“怪异”的举动。 林逸兴顿时感觉有点尷尬,总不能说自己在刷经验条吧。 他赶紧岔开话题,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麻袋上:“没,没坏。你……你这是背的啥?这么重,要去哪儿啊?” 周大鹏费力地掂了一下背篼,喘著气说:“唉,没啥,就是点稻穀。背到镇上的电碾房去打成米。” 他指了指镇子另一头的方向。 那是镇上电碾房的方向。 林逸兴知道那里,是现在整个红土镇唯一用电动机器碾米的地方,比村里用石碾子省力多了。 但镇子下面的村里人想用电碾房碾米,还得把稻穀运过去。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被压得佝僂的身子,再看看自己胯下这辆自行车,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用自行车驮过去啊。这么背著得多沉。”林逸兴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大鹏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我家哪有自行车啊……没事,背惯了,不远……” “我有啊。”林逸兴一拍车座,表现得异常热情,“来来来,放我车上,我帮你驮过去,正好我也没啥事。” 周大鹏显然被他的热情搞懵了,连连摆手:“啊?这……这咋好意思?不用不用,逸兴,真不用,我自己背就行……” 在他的印象里,林逸兴可不是个爱助人为乐的人。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都老同学了。” 林逸兴停好车,不由分说就去解周大鹏背上捆著麻袋的绳子。 周大鹏拗不过他,只好半推半就地卸下了背篼。 那背篼一入手,林逸兴心里就暗叫一声“好傢伙”。 真沉啊。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把背篼里的麻袋抬起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可试了两下,脸都憋红了,麻袋却只是晃了晃,根本抬不起来。 场面一时有点尷尬。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那白净的脸被憋得通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他赶紧上前一步,说道:“我来吧我来吧,这玩意儿沉,你没干惯活,不知道怎么发力。” 说著,周大鹏弯腰,手臂一使劲,肌肉鼓起,轻鬆地就把那沉重的麻袋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接著用自带的绳子麻利地固定好。 林逸兴脸上有点发烫,心里暗骂自己这身板真是不爭气,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因为就在周大鹏把麻袋放上车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自行车经验条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52/100】变成了【53/100】。 “果然。驮著重物也能涨经验。”林逸兴心想,“要是驮著这么重的东西,我再骑得飞快,那这经验还不得起飞嘍” 第五章 ,周大鹏 想到那经验值可能“嗖嗖”往上涨的场景,林逸兴的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看周大鹏的那袋稻穀,简直像是在看宝贝。 “走,大鹏,咱们快点去碾房。”林逸兴迫不及待地推起自行车。 自行车比之前沉了很多,推起来更加费力。 但林逸兴却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周大鹏看著他突然变得干劲十足的样子,有点摸不著头脑,但还是赶紧跟上,在后面推著自行车。 “哎,好,好,谢谢你啊逸兴……” 林逸兴推著驮有重物的自行车,看到经验条又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心里乐开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等把这袋稻穀送到碾房,再帮大鹏把打出来的米送回家,这一来一回,经验条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把这自行车经验给刷满了。”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期待著这路再长一点,车上的东西再沉一点。 电碾房就在镇子西头,是一个孤零零的砖瓦房。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轰隆隆”的电动机轰鸣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粉尘,林逸兴吸进一点,鼻子就感觉有点痒,低头看了一眼自行车。 【75/100】 到了地方,周大鹏对林逸兴说道,“逸兴,送到这里就行了,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剩下这点距离我拿进去就行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弯腰,毫不费力地就把那袋沉重的稻穀从自行车后座上扛了下来,接著往里走。 周大鹏以为林逸兴送到地方就该走了。 谁知林逸兴立刻跟了上来,脸上带著一种异常积极的热情笑容:“哎,等等,我跟你一块儿进去。反正我也没事,先看看这电碾米是咋弄的,一会儿再帮你把米弄回去” 林逸兴还想著一会儿用自行车把周大鹏的米驮到他家呢。 周大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以前在学校里不爱搭理人的老同学会这么热心肠。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声道:“那太麻烦你了,逸兴,真不知道咋谢你。” “咳,老同学了,客气啥。”林逸兴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电碾房。 这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沾满粉尘的灯泡散发著昏黄的光。 空气中粉尘瀰漫,呼吸一口都感觉鼻子喉咙干得难受。 最里面碾米的大傢伙正嗡嗡作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碾房的主人刘老头坐在门口一张小桌子后面,戴著个已经变成灰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被皱纹和粉尘包围的眼睛。 刘老头慢吞吞地拿出个大桿秤,示意周大鹏帮忙把袋子掛上去。 称完,刘老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个数,沙哑地说了句:“一百二十五斤稻穀。” 然后他挥挥手,示意周大鹏把稻穀倒进旁边的进料斗里。 金黄的稻穀哗啦啦流入进料斗,很快就被机器吞没,接著另一边出现了雪白的大米。 <div> 看到碾米顺利进行,周大鹏鬆了口气,和林逸兴退到门口稍微通风点的地方等著。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林逸兴停在外面的自行车。 周大鹏看著自行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逸兴,还是你家条件好,都有自行车了。我们村,就没几户有这金贵东西。” “你爹是村长,又能干,应该啥都给你张罗好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林逸兴一下,让他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 是啊,他爹能干,留给他的家底也还行,可上辈子的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白白浪费了这些资源,最后混成了单身汉。 他知道周大鹏这话没半点讽刺的意思,纯粹是感慨和羡慕,甚至带著点对他父亲的尊敬。 他看著周大鹏那张比自己老態的脸,还有那双粗糙开裂的手,嘆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大鹏,你这么勤快肯干,以后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周大鹏闻言,却苦笑了一下。 他望著电碾房里瀰漫的粉尘,声音被机器声压得低低的:“难啊逸兴。地里刨食,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刚够餬口,碰上灾年还得倒欠。” “你看这稻穀,打出来的米自己吃,糠卖了换点油盐,最后我还能剩个啥?”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情绪:“现在村里人都说要过上好日子,就得出去做生意和打工。” “可做生意,我没那个本钱,也没那个脑子。” “打工吧,我爹走得早,我就是家里顶樑柱,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光靠我妈一个人,根本撑不住这个家。” “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林逸兴张了张嘴,想再安慰点什么,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大鹏面临的,是赤裸裸的现实生存压力,不是几句轻飘飘的“会好起来的”就能解决的。 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两辈子任性,靠的都是父亲在给自己兜底。 而周大鹏,从很早开始,肩膀就已经扛起了一个家的全部重量。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电碾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过了好一阵子,机器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满身灰白的刘老头从粉尘里钻出来,朝他们招招手,沙哑地喊了一声:“好了。” 两人赶紧走进碾房。 只见出米口堆著一堆大米,旁边另一个口子则堆著米糠。 刘老头拿著扫帚和铁锹,把米和糠分別装进了两个袋子里,然后又拿出那杆大秤。 “米,八十四斤。” 老头报数,声音没啥起伏,就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糠,四十一斤。” 周大鹏默默听著,显然对这个出米率心里有数。 刘老头坐回他的小桌子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一边算一边念叨。 “打米工钱,两毛五。” “糠,四分钱一斤,四十一斤,一块六毛四。” “扣掉打米钱,找你一块三毛九。” 第六章 ,他们拥有的东西並不多 刘老头从一个破旧的小木盒里数出皱巴巴的一块三毛九分钱,递给周大鹏。 周大鹏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才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点钱,就是家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油盐酱醋钱,甚至弟弟妹妹买铅笔本子的钱也在这里面。 周大鹏看了看装米的袋子,又看了看林逸兴的自行车,有些迟疑。 林逸兴一看那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却亮了。 这可是绝佳的“负重经验包”啊。 他立刻抢著说:“大鹏,愣著干啥?把米绑我车上,我帮你送回去。” 周大鹏这次没再过多推辞,只是感激地连连道谢:“逸兴,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麻烦个啥,就是帮个忙而已。”林逸兴隨口说道,心里想的却是经验条。 林逸兴扶著自行车,周大鹏把装米的麻袋放在在自行车后座上固定好。 林逸兴推起车,感觉手上的分量实实在在,再瞟一眼经验条。 【76/100】。 还得是有负重,经验获取的效率才高。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跟著周大鹏拐进了离红土镇不远的洛河村。 虽然洛河村和石桥村挨著,但洛河村的自然条件比不上石桥村,这里的人生活条件也差了很多。 砖瓦房在石桥村很常见,但洛河村却普遍是泥墙草房。 周大鹏家也是这样,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是一层厚厚的金茅草。 院墙是用树枝和竹子扎起来的,院里扫得倒还乾净。 把米搬下来后,林逸兴瞟了一眼自行车横樑,经验条停在了【96/100】。 就差一点了,他心里有点小失望,还以为这趟负重能直接刷满呢。 不过很快林逸兴又振作起来,就差临门一脚了,骑回去应该就可以升级了。 “奶奶。我回来了。”周大鹏朝著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满头银髮的小脚老太太闻声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自行车上卸下来的米袋,又看到旁边站著的林逸兴,周奶奶都愣了一下。 “大鹏,这是……”周大鹏奶奶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疑惑地问。 周大鹏连忙解释:“奶奶,这是我在石桥村的初中同学,林逸兴。” “今天多亏了逸兴,他用自行车帮我把稻穀驮到镇上碾房,又帮我把米驮回来,不然我自己背,回来都得到晌午了。” 周奶奶一听,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上前拉林逸兴的手:“哎哟,谢谢你啊好后生,你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快,快屋里坐。喝口水歇歇脚。” 周大鹏也赶紧招呼:“对对,到屋里坐,歇口气儿,等会儿就在这儿吃午饭。” 他摆摆手,对周奶奶和周大鹏说:“周奶奶,大鹏,不用客气了,我就是顺路帮个忙。现在这就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该著急了。” 他哪好意思留在这吃饭,看周大鹏家的样子,今天中午多他一张嘴,说不定周大鹏晚上就得挨一顿饿。 <div> 周奶奶却执意要留他,枯瘦的手抓住他的胳膊不放:“那咋行。帮了这么大忙,哪能连口饭都不吃就走。看不起我们家是不是?” “大鹏,快拦著你同学,我去摊两张饼子,很快。” 周大鹏也劝道:“逸兴,吃了午饭再走吧,我奶奶摊的野菜饼子可香了。” 林逸兴听了心里发酸,態度却更坚决了:“真不了啊,周奶奶。我爹给我派了活,田里草还没锄完呢,我真得赶紧回去,不然非得挨揍不可。” 他半真半假地找了个藉口,挣脱周奶奶的手,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周奶奶见留不住,急得直跺小脚,连声对周大鹏说:“大鹏,快。快把你同学拦住。” 她自己转身,急匆匆地挪回屋里。 周大鹏上前,拦住林逸兴的自行车。 很快,周奶奶又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捧著一个小粗布口袋。 她赶到林逸兴身边,抓起口袋里就往林逸兴的怀里塞。 “好孩子,你不吃午饭,那这个你一定得拿著。都是自家地里收的生,你拿回去炒著香香嘴。” 周奶奶语气急切,仿佛生怕他不收。 林逸兴一愣,他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年,他知道,这点生对这个家庭来说,可能是这个家庭最能拿得出手的待客之物了。 也许周大鹏一家老小辛苦刨弄一年,捨不得吃才攒下这么一点。 可当他抬头,看到周奶奶那双带著一丝卑微和坚持的眼睛,看到周大鹏脸上那同样真诚又侷促的神情。 林逸兴忽然明白了。 这个清贫的家庭,除了餬口的粮食,遮丑的衣服和遮风挡雨的土房子,也就剩尊严和骨气了。 自己若执意拒绝,反而是看不起他们,伤了他们的心。 上辈子他也曾经歷过那种囊中羞涩,却又想尽力表达谢意的窘迫和坚持,这种心情,他懂。 他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光在院里一扫,看到了靠在土墙边的几根细竹竿做的简易鱼竿,他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脸上露出笑容,对周奶奶说:“奶奶,您太客气了。这生我闻著就香,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说著,他伸手从那口袋里掏出一把生,很珍重地揣进了兜里。 周奶奶见状,脸上露出了笑容。 把生口袋交给周大鹏,紧接著林逸兴走到墙边,拿起了一根鱼竿,笑著说:“这生我收了,这鱼竿我看著挺好,我拿一根回去玩玩,行不?” 周大鹏连忙说:“逸兴,那破鱼竿值啥钱,河沟边隨便砍根竹子就能做,你快拿著生。” “哎,我就喜欢这个。”林逸兴把鱼竿往自行车后架上一夹,动作利索地跨上车,“周奶奶,大鹏,我走了啊,回头有空再来找大鹏玩。” 说完,他脚下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就出去了。 周奶奶站在院门口,望著林逸兴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孙子感嘆道:“大鹏,你这个同学是个人物啊。心善,通透,会体贴人,是个能处,能深交的厚道人,你可要跟人家好好处。” 周大鹏捧著重量几乎没变的生,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第七章 ,懒汉好像变了? 林逸兴骑著车,心里也挺舒坦,既帮了忙,又没让朋友难堪,还白得了一根鱼竿。 眼看就要到石桥村村口那座小石桥了,林逸兴卯足了劲猛蹬了几下车,做最后衝刺。 就在车轮碾过桥头那块石板时,林逸兴余光中的经验条猛地亮了一下。 他赶紧低头看向横樑,【老旧自行车】的经验条终於被淡蓝色的光晕完全填满。 紧接著,那光条闪烁了几下,原本的数字【100/100】迅速模糊、消失,然后重新凝聚,变成了一行新的小字: 【老旧自行车】(省力) 【0/200】 与此同时,林逸兴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蹬踏的阻力骤然变小了许多。 原本需要费些力气才能保持的速度,现在只需轻轻用脚一带,车轮就欢快地转动了起来。 “省力?升级了。” 林逸兴喜出望外,立刻在村口坑洼的土路上实验起来。 果然,无论是平路还是稍微有点坡度的地方,蹬起来都异常轻鬆。 这效果,立竿见影。 “太牛了,这经验条果然牛逼。” 林逸兴兴奋得像个孩子,在路上来回骑了好几趟,感受著这“省力”特效带来的畅快感。 直到看到经验条又从0涨到了3,他才意犹未尽地朝著村里骑去。 可林逸兴这份好心情,刚到家门口就烟消云散了。 只见父亲林卫东正在门口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母亲刘桂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停地说著什么。 大哥林逸强也站在一边,脸色不太好看。 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你个混帐东西。死哪儿去了?” 林卫东一眼就看到了林逸兴,也看到了自行车上的鱼竿,顿时火冒三丈,雷霆般的怒吼炸响。 “老子让你锄草,你锄到天上去了,你还敢偷骑车出去钓鱼。” “我打死你个不爭气的玩意儿。” 说著,林卫东从旁边的柴草垛里抽出一根细长的荆条,劈头盖脸地就朝著林逸兴抽过来。 刘桂枝惊叫一声,衝过来想拦:“他爹,別打,有话好好说。” 大哥林逸强也皱著眉开口:“逸兴,你也太不像话了,把车骑走怎么不给爹打了一声招呼呢?爹以为车丟了,找车都快找疯了。” 周围的村民也窃窃私语。 “嘿,我说吧,逸兴这小子坚持不了半天。” “就是,懒筋没抽掉,还学会偷奸耍滑了。” “看他爹不揍他。” 林逸兴嚇得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连忙躲闪,嘴里飞快地解释:“爹,爹,別打了,听我说,我没去钓鱼,我是去做好事了,我帮同学忙去了。” “帮忙?你能帮啥忙?帮倒忙。”林卫东先是架住自行车,接著荆条带著风声又抽过去。 “真的。我帮了洛河村的周大鹏。” <div> “他要去镇上碾米,可一百二十来斤稻穀啊,他背不动。” “我就用自行车帮他驮过去的,又帮他把米驮回家,不信你去问周大鹏。” “他爹死得早,家里就他一个成年男人,奶奶年纪还大,弟弟妹妹还小,家里困难著呢。” 林逸兴一边躲一边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周大鹏?” 林卫东的荆条顿在了半空。 他是村长,对本村和邻近村子的一些困难户还是有印象的,尤其是像周家这种孤儿寡母还带著老人的家庭。 他脸上的怒气稍歇,但依旧阴沉,“你真有那么好心?不是编瞎话糊弄老子?” “千真万確,爹,我要骗你我是你孙子。”林逸兴急得赌咒发誓,“我要是去钓鱼,让我一辈子吃不上肉。” 刘桂枝赶紧趁机拉住丈夫的胳膊:“他爹,你听听,孩子真是去帮忙了。洛河村周家那孩子可怜,咱家逸兴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呢。” 大哥林逸强脸色也缓和了些,但还是说:“那你也该跟家里说一声,爹以为车丟了,急得不行。” 林卫东重重哼了一声,虽然信了大半,但看到自行车上那根刺眼的鱼竿,再想到村东头那亩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玉米地,火气又有点上来。 他一把扔掉荆条,指著林逸兴的鼻子骂道:“就算你是去帮忙,地里的活就能扔了?草呢?草锄了吗?”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我告诉你林逸兴,你再这么好吃懒做下去,老子就给你分出去。让你一个人过去,看你会不会饿死。” 刘桂枝一听就急了,捶打著丈夫:“哎呀,你说的啥话,逸兴还小,分什么分。逸兴他这回知道错了,以后肯定改。是不是逸兴?” 她拼命给儿子使眼色。 林逸兴点头如捣蒜:“改,我一定改。爹,我这就去锄草,我现在就去。” 林卫东喘著粗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哼。我盯著你去。看你再耍样。” 说著,也不管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揪著林逸兴的胳膊就往村东头的地里拉。 刘桂枝不放心,也一路小跑跟著。 林逸强摇摇头,把自行车推回院里放好。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了,也嘻嘻哈哈地散了,只不过少不了又是一番议论。 来到地头,看著那依然茂盛的杂草和稀稀拉拉的玉米苗,林卫东的气又不打一处来,吼道:“锄,给老子锄,锄不完別想吃饭。” 林逸兴偷偷撇撇嘴,弯腰捡起了那把被他扔在地头的锄头。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锄头柄的一瞬间,那条熟悉的半透明光条再次浮现。 【破旧锄头] [61/100】 看到这经验条,再想到自行车升级后的“省力”特效,林逸兴非但不觉得这活累,反而涌起强烈的干活衝动。 他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干了起来。 林逸兴的动作似乎比早上更熟练了些,力气也好像大了点。 一锄头下去,能带走一小片杂草。 林卫东抱著胳膊站在田埂上,板著脸盯著,准备隨时挑刺骂人。 刘桂枝则在一旁心疼地念叨:“慢点慢点,別闪著腰……哎哟,出汗了,歇会儿吧……” 但看著看著,林卫东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小子,怎么好像干得还挺起劲? 第八章 ,锄头的精准 虽然林逸兴的动作,在林卫东这个老把式眼里还是个笑话,但那股子埋头苦干的专注劲儿,和之前那种干点活就哭天抢地的德行完全不同。 他发现,儿子的脸上甚至……甚至好像还带著点兴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这混小子又想了什么鬼点子糊弄人? 林卫东皱著眉头,心里疑竇丛生,决定再仔细观察观察,绝不能再被他这假象给骗了。 日头越来越毒,晒得地里的土都发烫。 林逸兴吭哧吭哧地抡著锄头,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啪嗒啪嗒砸进土里。 他身上的衣裳早就湿透了,现在紧紧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但林逸兴的心里却憋著一股劲,眼睛时不时就往那锄头柄上瞟。 那【破旧锄头】的经验条,已经涨到了【99/100】,就差最后一点了。 “快了快了。再加把劲。” 他心里默念著,对著脚下一丛特別茂盛的杂草,卯足了力气,一锄头刨了下去。 锄刃精准地啃进草根下的泥土里,他手腕一抖,往上一撬,整丛杂草连根带泥被掀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锄头柄上那半透明的光条猛地亮了一下,数字从【99/100】跳成了【100/100】。 紧接著,整条光纹闪烁了几下,原本数字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小字: 【破旧锄头】(精准) 【(0/200】 “升级了。精准特效?” 林逸兴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仔细打量著手里这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锄头。 这“精准”到底是个啥意思,是锄得更准吗? 可他杵著锄头杆发呆的样子,落在田埂上的父亲林卫东眼里,那简直就是懒病復发的铁证。 “原形毕露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坚持不了多久。” 林卫东先小声说了一句,接著吼了起来,“才干了多一会儿,就又偷奸耍滑,杵那儿等雷劈呢?给老子动起来。” 母亲刘桂枝正提著一壶凉开水过来,见状赶紧劝:“他爹,你小点声,孩子累了歇口气咋了?你看他出的这一身汗,別把人给弄中暑了。” 林逸兴被吼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仔细研究了,连忙举起锄头:“没歇没歇,爹,我这就干,这就干。”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锄头。 这一次,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之前林逸兴锄草,全凭一股蛮力,经常一锄头下去,要么位置不对根本没挨著,要么刨得太深震得手麻,要么颳得太浅只削掉几片草叶,经常还得来回补好几下。 可现在,他手臂挥出,锄头落下的瞬间,手腕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的角度。 锄刃几乎是贴著地皮,轻鬆地滑入草根下方,然后一撬。 整棵杂草就被乾净利落地掀翻出来,几乎不带起多余的泥土,对旁边玉米苗的根系也几乎没有伤害。 一下,两下,三下…… <div> 动作流畅得让林逸兴自己都感到惊讶。 这“精准”特效,並非增加多大的力气,而是极大地提升了控制的准確度和发力的效率。 就像是身体突然记住了他做出的最好锄草动作,並使之成为一种本能。 林逸兴越干越顺手,速度明显快了起来,清理出的田地一片接一片。 田埂上,原本还准备继续开骂的林卫东,看著看著,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惊疑。 “咦?”他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节。 这小子的动作好像一下子麻利了不少? 瞅那下锄的劲儿和角度,有点模样了啊。 刘桂枝也看出了变化,脸上露出喜色,用胳膊肘捅了捅丈夫,小声说:“他爹,你看,逸兴是不是干得快了,也像样了?” “我就说嘛,逸兴不是那懒骨头,就是以前没干惯,这练练不就会了嘛。” 林卫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嘴里依旧不留情:“锄头挥多了,蒙也能蒙对两下。看著吧,坚持不了三分钟又得拉稀。”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纳闷,难道真是干活干出门道了? 林逸兴自己也沉浸在“精准”特效带来的新奇体验和效率提升中。 他对比了升级之前和现在的感觉。 之前刨十下才能清理乾净一小片,现在可能只需要五六下,而且更省力,对手腕和胳膊的负担也小了很多。 这感觉,爽。 但林逸兴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隨著锄头升级,经验条上限变成了200,经验值的获取,变得困难了。 之前可能锄几下就能涨一点,现在要锄上好一阵,那经验数字才不情不愿地跳动一下。 【破旧锄头】(精准) 【15/200】 “看来升级后,需要的『经验』更多了,或者说,同样的除草动作,提供的经验值变少了。”他心里琢磨著。 “还是得干得更快更好才行啊。” 日头渐渐爬到正中央。 刘桂枝回家张罗午饭去了,林卫东依旧像尊铁塔似的守在田埂上,不过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也没有再骂人。 过了一会儿,刘桂枝提著个篮子回来了,里面是中午的午饭,玉米饃饃配玉米粥,外加一些红油泡菜。 “吃饭了,逸兴先吃饭吧。”刘桂枝招呼著。 林逸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到母亲的话,立刻扔下锄头就跑了过去。 林卫东也慢悠悠地踱过来。 三人就坐在田埂的树荫下吃饭。 刘桂枝一边给儿子递饃饃,一边忍不住又对丈夫说:“他爹,你看孩子上午干得不错。身上出了这么多汗,是真下力气了。你以后脾气也收著点,別动不动就打就骂的,孩子大了,要脸……” 林卫东啃著玉米饃饃,闷著头喝粥,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林逸兴觉得能让父亲不数落他,已经是进步了。 吃完饭,稍微歇了歇晌,等日头没那么毒了,林逸兴自觉的又下地干活了。 出乎意料地,林卫东没有再盯著林逸兴,而是拿起另一把锄头也下到了田里。 第九章 ,孙猴子吃仙桃也没你这么浪费 林卫东就在距离林逸兴不远的地方,一声不吭地开始锄草。 林逸兴有点意外,没想到父亲会下田,便偷偷瞄了父亲一眼。 他看了一眼,便被父亲的锄草动作吸引。 父亲的动作,可比他利索多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臂挥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次锄头落下的都恰到好处,锄刃精准地没入草根下,手腕一抖一带,杂草就被轻鬆剔除。 林逸兴觉得父亲的动作带著一种常年劳作形成的独特韵律,看著甚至有点……赏心悦目。 这才是真正老农民的手艺啊,林逸兴心里暗暗佩服。 跟自己那全靠精准特效撑起来的动作一比,高下立判,父亲这完全是千锤百炼的真功夫。 他一边自己干著,一边忍不住偷偷学习父亲的动作细节,比如下锄的角度,发力的方式,脚步的移动。 林卫东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將刚才那一连串流畅的动作分解开来,放慢了速度,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清晰舒展。 林逸兴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父亲这是在教他。 他不再乱看,集中精神,模仿著父亲放慢后的动作,尝试將“精准”特效融入到这更高效的动作模式中去。 当林逸兴开始有意模仿父亲的动作时,虽然锄草速度暂时慢了下来,但他发现,锄头经验条增长的速度,竟然变快了。 【28/200】…… 【29/200】…… 显然,更有效率的劳作,能获得更多经验值。 这个发现让林逸兴学得更起劲了。 林卫东虽然始终板著脸,没朝儿子这边看,但眼角的余光却將林逸兴那笨拙却认真的模仿尽收眼底。 他看到儿子的动作虽然依旧生涩,但確实在一点点朝著更规范,更省力的方向改变,不再是早上那种胡乱浪费力气的瞎刨了。 他的嘴角,在儿子看不到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原状。 但他挥动锄头的手臂,更加沉稳有力了。 太阳由正中走到西边,把这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洋洋的橘红色。 地里的杂草在父子俩的合力下,被清除得乾乾净净。 原本被杂草欺负得蔫头耷脑的玉米苗,这会儿看著都精神了不少。 林逸兴直起了自己的腰,感觉到全身上下都酸疼不已。 好一阵之后,他才长长吁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锄头。 【54/200】。 “唉,才四分之一。” 他嘆了口气,心里有点小遗憾,这经验涨得是越来越慢了。 如果父亲没有下田锄草的话,锄头获得的经验应该更多。 可是下午父亲不帮忙的话,光靠他自己,估计今天是没法把这块田的草除乾净。 林卫东也停了手,拄著锄头杆,看了看清理出来的田地,脸上虽然还是没啥笑模样,但相比上午也柔和了不少。 <div> 他瞥了一眼累得齜牙咧嘴的儿子,难得地没再骂人,只是说了一句:“行了,收工吧。回去洗洗,瞅你那一身泥。” 林逸兴赶紧应了一声:“哎,好嘞,爹。” 父子俩一前一后扛著锄头往家走。 一进院门,母亲刘桂枝就迎了上来。 看到儿子浑身又是土又是汗,她心疼得直抽抽:“哎哟我的儿啊,累坏了吧,快,快舀水洗洗。妈晚上做了乾饭,等会儿再炒个鸡蛋,好好给你补补。” 林逸兴洗完脸,擦了身子,感觉人活过来一半。 他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饭香气,那是真正用铁锅燜出来的,带著锅巴香的乾饭。 刘桂枝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碗里有两个鸡蛋,她准备炒一个鸡蛋给丈夫和儿子补身子。 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林逸兴心里一热,脱口而出:“妈,鸡蛋我来炒吧。” 刘桂枝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啥,你来炒,你会炒个啥?別把锅给我捅漏了。” 她可从来没见儿子进过厨房帮过忙。 “我会,我真会。”林逸兴擼起袖子就挤进厨房,“妈您歇著,今天让我露一手。” 刘桂枝將信將疑,但还是把位置让了出来。 林逸兴上辈子也活了五十三年,手艺比不上饭店里的大厨,但炒个家常菜还是行的。 他拿起油壶,习惯性地就往锅里倒了三四钱油下去。 可他忘了,在九零年的农村,油是很金贵东西。 “哎哟,你个败家子,炒个鸡蛋而已,倒那么多油干啥。” 刘桂枝一看锅底那油量,心疼得直拍大腿,伸手就把油壶抢了回来。 林逸兴这才反应过来,訕訕一笑:“嘿嘿,多了香嘛……” 接著,他咣咣两下,两个鸡蛋全打进碗里,用筷子飞快搅散。 刘桂枝张了张嘴,想说炒一个就够了,但看儿子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肉疼更明显了。 这时也擦了身子后的林卫东,却罕见地开口拦住了妻子:“行了,让他弄吧,难得他主动伸回手,多就多点,油又没倒外人的锅里,最后不都进我们自家人肚子里。” 刘桂枝还是忍不住嘮叨:“这么多油,够炒两盘菜了。” 林逸兴嘿嘿笑著,赶紧把搅好的鸡蛋液倒进热油锅里。 “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就冒出来了。 他手脚麻利地翻炒,撒上点葱和盐沫,一盘金黄喷香,油光鋥亮的炒鸡蛋就出了锅。 晚饭时,桌上气氛比平时要融洽。 林卫东和林逸兴都干了体力活,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只顾著埋著头扒饭。 林逸兴夹了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嚼得满口香,忍不住感嘆:“嗯,香,还是家里的土鸡蛋好吃,有蛋味儿。” 刘桂枝自己没捨得夹几筷子鸡蛋,尽挑著泡菜吃,听儿子这么说,又忍不住抱怨:“能不好吃吗,三四钱油就炒俩鸡蛋,孙猴子吃仙桃也没你这么浪费的。” 林卫东闷头吃饭,没附和妻子的嘮叨,反而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他吃得比平时都多,显然也是累坏了,饿狠了。 第十章 ,不要当工人,我要养鸭子 吃完饭,母亲刘桂枝开始收拾碗筷,父亲林卫东拿出他的菸袋锅,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著,烟雾繚绕中,他像是下了决心,开口说道:“逸兴啊。” “哎,爹。”林逸兴正揉著吃撑的肚子。 “今天……地锄得还行。”林卫东先肯定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看来你小子也是能吃苦的。” “我寻思著,老这么在家里閒著也不是个事儿。” “镇上那个家具厂,我托托老周的关係,看能不能让你进厂,拜个师父学门木匠手艺。” “这有手艺以后,就饿不著人了。” “你如果学的好,爹再去走走关係,给你弄进家具厂的编制里,到时候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桂枝眼睛先亮了。 这可是条好出路啊,进厂当工人学手艺,是多少农村娃求之不得的,也就是他男人本事大,面子阔,才能给儿子这么安排。 她赶紧帮腔:“对对对,逸兴,学木匠好,你爹这主意正。” 林逸兴心里却是一咯噔,上辈子的记忆涌上心头。 上辈子林逸兴十九岁的时候,在父亲的安排下,他確实去了家具厂,拜了个姓王的老师傅。 老王的手艺是没得说,可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而且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惯懒人。 自己那时候懒散惯了,没少挨骂挨打,师徒关係处得极僵。 最关键的是,后来那国营家具厂效益越来越差,他进厂没两年,家具厂就倒闭了,然后就被私人承包了。 私人老板可没有集体企业的条条框框约束,大刀阔斧之下,他这种混日子的人最后还是灰溜溜回了家。 林逸兴知道,这条路,他走不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开口:“爹,妈,去家具厂学手艺是挺好,可是我不想去,我想养鸭子。” “养鸭子?”林卫东抽菸的动作顿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想干啥,觉得养鸭子比进厂轻省是不是?” “我告诉你,想偷懒,门都没有。” 刘桂枝也愣了一下,听见丈夫教训儿子,赶紧打圆场:“逸兴,你別胡闹,养鸭子那是老娘们儿乾的零碎活,能挣几个钱?哪比得上去厂里学手艺当工人。” 林逸兴连忙保证:“爹,妈,我不是想偷懒,我是真琢磨过,养好了鸭子,比种地进厂来钱快。” “我也能吃得了这个苦,你们让我试一试,就试一年。” “要是不成,我二话不说,立马跟爹去家具厂报导,拜最严的师父,绝对没有二话。” 看他话说得诚恳,林卫东脸色稍缓,但依旧严肃:“你琢磨出个啥了,都说给我听听。” 林逸兴深吸一口气,把上辈子后来积累的那点养殖经验,结合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我想就在村东头河滩那边,找块沙地,搭个棚子,用篱笆围一块地,养一些本地麻鸭。” “白天把鸭子赶到水里,它们自己会找小鱼小虾、水草虫子吃,这样能省下好多饲料钱。” 林卫东听著,眯起了眼:“为啥不养肉鸭?肉鸭可比麻鸭长得快,而且个头也大,出肉也多。” <div> “肉鸭鸭苗贵,吃得多,娇气,容易得病。”林逸兴回答得很快,“我们本地麻鸭,鸭苗价钱便宜,耐粗饲,抗病性强,好养活。” “我们这环境,本地麻鸭早就適应了,就算不用药,大群养著也不太容易出问题。” “我算过了,麻鸭养90天左右,就能长到三斤上下,这时候关起来,用稻穀、玉米、麩皮育肥半个月,就能长到四斤左右,这时候鸭子出栏卖钱了。” “这样餵出来的鸭子肥,油多,肉也香,能卖上好价钱。” 林卫东见林逸兴说话条理清晰,而且养鸭子的几个关键点都考虑到了,觉得儿子这一次不像是一时头脑发热。 林卫东盯著林逸兴看了好久,然后低头思考。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林卫东才缓缓吐出一口烟,沉声道:“听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 “行,我让你试。但就按你说的,就试一年。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光说不练,或者鸭子养得一塌糊涂,立马给我滚去家具厂,听见没。” “听见了,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林逸兴喜出望外,赶紧保证。 刘桂枝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嘆了口气:“唉,逸兴,你可得爭口气,別让你爹失望。” 她怕丈夫对小儿子失望,彻底放弃他。 “肯定的妈,我不会再让我爹失望了。”林逸兴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兴家。 林卫东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稀饭,搁下筷子,瞅了眼坐在对面的小儿子林逸兴:“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去河滩,趁日头还没完全毒起来,把鸭棚先搭起来。” 林逸兴放下碗,嗯了一声。 “走,顺道去叫你哥。”林卫东站起来,背著手就往外走。 林逸兴抱起母亲早就准备好的彩条布和工具,赶紧跟上父亲的脚步。 几步路就到了隔壁大哥林逸强家。 林逸强家院门没关,进了院子就看到大哥一家正围著张小方桌吃早饭。 林逸强正端著个大海碗在喝粥,大嫂王秀芬正给五岁的侄子林涛剥鸡蛋。 “爹,逸兴,吃过了没?没吃在这吃点。”林逸强看见父亲和弟弟进来,忙放下碗招呼。 “吃过了。”林卫东摆摆手,直接说明来意,“你弟弟要养鸭子,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河滩搭鸭棚,你这边要没啥紧忙的事,也过来搭把手,三个人快当点。” 林逸强是个老实性子,平时也孝顺,没犹豫就点了头:“誒,好,等我扒完这口饭。” 他说著就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但旁边的大嫂王秀芬脸色就不那么自在了。 她把手里的鸡蛋塞给儿子,眼皮耷拉著,没看公公,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后院的篱笆可是坏了小半个月了。” 王秀芬心里堵得慌,觉得公公偏心。 这都分家另过了,自家男人还整天被叫去帮小叔子干活。 小叔子年纪轻,想一出是一出的,养鸭子,听著就不靠谱。 到时候亏了本,屁都落不著一个,自家男人倒先贴进去不少力气。 第十一章 ,搭鸭棚 可王秀芬也不敢明著顶撞公公林卫东,石桥村谁不知道,老头子在家里说一不二。 所以她只敢小声嘟囔,表达一下不满。 林卫东像是没听见儿媳妇的抱怨。 倒是小侄子林涛,一听“鸭子”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他从凳子上出溜下来就跑到小叔林逸兴腿边,仰著小脸,兴奋地问:“小叔小叔,你要养小鸭子了,是不是黄黄的,毛茸茸的那种?” 林逸兴笑著摸摸侄子的头:“对啊,明天就去买鸭苗,到时候给你看。” “哇,太好了。”林涛高兴地拍手,“小叔,我也要养。等我长大了,我也养好多好多鸭子,天天吃鸭蛋,还要吃鸭肉。” 童言无忌,却一下子戳到了王秀芬的肺管子。 她猛地拉下脸,一把將儿子扯回身边,声音陡然拔高:“胡说什么,养什么鸭子,你以后是要好好读书,考大学,坐办公室的。” “跟你小叔一样只是瞎折腾,你可不能做这种没出息的事。” 这话指桑骂槐的意味太明显了,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林逸兴脸上的笑有点掛不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林逸强赶紧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打圆场:“小孩子懂啥。爹,逸兴,走吧走吧。”说著就往外走。 林卫东自始至终没看儿媳妇一眼,也没接孙子的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父子三人沉默地往村里河滩走。 青河是条大河,夏天水涨起来气势很足,但到了入秋之后,水流已经小了,露出了一大片宽阔的河滩。 这地方满是鹅卵石和沙子,土层薄,石头多,夏天还得被水淹。 所以这里种庄稼是不行的,一直荒著,野草高的地方都能没过人的小腿了。 平时除了来放牛的和玩耍的孩子,很少有人来。 也因为人跡罕至,河滩成了些野兔子、水鸟、蛇虫的乐园。 林逸兴相中这块地方,就是看中它靠近水源,鸭子能下水,又有大片空地能让鸭子活动,鸭子的天然食物充足,能节省饲料。 还有,靠近青河,可以钓鱼。 附近就有一片村里的毛竹林,父子三人砍了一些后,就把要用的毛竹扛了过来,堆在河滩稍高一点的地方。 剩下的任务就是搭起主体框架。 “开始吧。”林卫东先发了话。 林卫东年纪虽大,但干起活来依然是好把式,经验老道。 他指挥著两个儿子:“逸强,你力气大,把这几个粗的做主柱子,夯深点,夯结实。” “逸兴,你眼神好,挑些直溜的长竹竿做梁。” 林逸强挑了一根两米多竹竿,削了斜口,找准位置,拿著柴刀,开始用力把粗毛竹往河滩的沙石地里砸。 林逸兴则在一堆毛竹里仔细挑选,把合適的扛过来。 父亲林卫东也没閒著,他用铁丝把一些竹片绑成一个个方形的网格,这是准备用来做鸭棚四周墙面的。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三人都冒了汗。 <div> 林逸强干脆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林逸兴也热得满脸通红,后背湿了一大片。 只有林卫东还穿著他那件旧衬衫,只有脖颈口的第一颗扣子被解开了。 基础柱打牢固了,就开始给鸭棚上樑了。 “逸强,你把毛竹举起来,架到柱子的叉口上。” “逸兴,你在下面帮你哥扶稳,对准位置。” 林卫东在一旁盯著,不时指挥:“左边一点,高了高了,往下放,放……好,稳住。” 然后他迅速上前,用准备好的铁丝把毛竹捆紧。 框架慢慢立了起来,就有了个雏形。 接下来是把林卫东绑好的竹片网格固定到四面做墙,留出门口。 最后是顶棚。 三人一起把沉重的彩条布抖开,合力举过骨架顶。 河滩风不小,彩条布被吹得哗啦啦作响,好几次差点把他们带倒。 “用力,拽住了,逸强你那边压低了,逸兴快过来,把我这的边角绑上。”林卫东大声喊著,声音在风里有些散。 折腾了好一阵,才终於把彩条布铺在竹架子上。 林逸兴和林逸强分站两边,用林卫东递上来的铁丝,把彩条布的边角牢牢地固定在竹架的横樑上,铁丝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拧得死死的。 就这样,一个简陋的鸭棚就出现在河滩上。 林逸强绕著鸭棚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稳固程度,然后指著棚子旁边一块空地说:“再在旁边搭个小点的的棚子用来住人,毕竟这些鸭子养在外面,离不了人。” 林卫东也点点头,觉得大儿子说的对。 没想到林逸兴却摇了摇头,他指著鸭棚里面说:“哥,先不用了,我看这鸭棚里面挺宽敞,我就在角落里搭块木板,先支个简单的床铺就行。” “买回来的鸭子还太小,离不了人,我晚上就睡里面,听著动静也方便照看。” “住人的棚,等鸭子大点了再说吧。” 他说得轻鬆,却让父亲和大哥都愣了一下。 林逸强皱起眉:“睡这里面怎么行,鸭子多了,里面味道不好闻。” “再搭个住人的棚子,又费不了多少工夫。” 林卫东看著小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现在是说得挺好听的,但他怕小儿子在鸭棚里睡上一两晚之后,就受不了跑回家里睡了,然后把这摊子事丟在这里,让他托底。 “你確定?”林卫东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別是睡了两晚就哭爹喊娘的往回跑。这鸭子可是活东西,一天都离不了人伺候。” 林逸兴听出了父亲话里的质疑,他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决:“爹,哥,你们放心。我这次是认真的,肯定能坚持下来。” “木板铺厚点稻草一样睡,蚊子多点就掛蚊帐。我心里有数,不把鸭子养大卖出去,我绝不搬回去。” 林卫东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半信半疑,没有再说话。 大哥林逸强则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行吧,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別叫苦就行。” 第十二章 ,买鸭苗 天刚蒙蒙亮,家里的公鸡刚打完鸣,会计赵老四就哐哐敲响了林家那扇木门。 “卫东叔,卫东叔,快开门吶,出事了。” 父亲林卫东披著外衣趿拉著布鞋出来,一开门就见赵老四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赵老四喘匀了气,说道:“叔,不好了。李老栓家的两个儿子,为了自留地边界上那点韭菜,抡起锄头打起来了。” “现在李老二的头都被打破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卫东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李家兄弟之间闹矛盾,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回头朝屋里喊:“桂枝,把二八大槓推出来。” 母亲刘桂枝赶紧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火钳,一听这话就知道准没好事。 她手脚麻利地从锅里捞出两个刚蒸好的玉米饃饃,用布一包,塞进林卫东手里:“一大早怎么能空著肚子,垫巴垫巴。又是李老二?” “可不是嘛。”林卫东把饃饃揣进兜,转身就往隔壁林逸强家走。“我去了还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得给老大交待一下。” “老大,老大。”他朝大儿子林逸强院子里喊。 林逸强和大嫂王秀芬闻声出来。 林卫东从內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大儿子:“你带逸兴去趟镇上,把鸭苗买了,本地麻鸭苗应该八毛一只,来,钱拿好,一定挑些精神健壮的。” 这时,林逸兴也揉著眼睛从自己屋里出来了,一听要去镇上买鸭苗,顿时来了精神。 他对母亲说:“妈,帮个忙,一会儿烧一大锅开水,晾凉了,等我回来有用。” 刘桂枝虽不明白小儿子要凉开水干啥,但还是应下了:“行,知道了。” 林卫东叮嘱完,接过妻子推出来的自行车,载著愁眉苦脸的会计赵老四,往李家方向去了。 哥俩各自回屋吃饭。 吃完饭后,哥俩从院墙角推出那一辆辆架子车,林逸强检查了下车軲轆,气还足。 林逸兴主动拉起车辕:“哥,我来拉。” “行,累了换我。”林逸强点头道。 屋里的母亲喊道,“你们哥俩路上当心点,早去早回。” 王秀芬也从她家出来:“哎,当家的,顺便去供销社带十斤粗盐回来,家里泡菜罈子见底了。” “记著,是粗盐,別买细盐,细盐要贵两分呢。” 林逸强嗯嗯啊啊地应著。 林逸兴拖著架子车,走出了大门。 他回头看了架子车一眼,熟悉的经验框已经出现。 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逸兴,拉不动了,要不换我来?”林逸强见弟弟扭头,以为他新鲜劲过了。 “没事儿,哥,好著呢。”林逸兴收回心思,专心拉车。 赶到红土镇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镇上也渐渐热闹起来。 他们直奔镇子东头,这里是大集上牲畜交易的地方。 各种农家常见的畜禽应有尽有。 在一个摊位前,一匹枣红色的小驮马吸引了林逸兴的目光。 <div> 它皮毛油亮,眼神温顺,正低头嚼著乾草。 林逸兴忍不住停下脚步,他从小就喜欢马,可现在买不起也养不起,只能眼巴巴地多看几眼。 “看啥呢,快走,买鸭苗要紧。”林逸强催促道。 卖禽苗的区域在更里面一些。 转了一圈,林逸兴发现大部分摊位都在卖,那些长得飞快的洋品种鸡苗。 卖鸭苗摊位明显比卖鸡苗的少很多,本地麻鸭苗更是少见。 倒是有几家卖鹅苗的,鹅苗刚上市,价格贼贵。 兄弟俩找到一个,主要卖本地麻鸭苗的摊位。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兄弟俩,开口就要八毛五一只。 “咋八毛五了呢,不是说八毛吗?”林逸强直接问出口。 摊主撇撇嘴:“鸭苗少啦,饲料也涨价的呀。小伙子,要不要?要得多可以稍微便宜点。” 他看准了这俩愣头青是非要买不可。 兄弟俩对视一眼,有点犹豫。 二百五十只,每只多五分,就是十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了。 正纠结著,旁边一个卖竹编禽笼的老头,趁摊主转头招呼別人,悄悄朝林逸兴招招手。 他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想买便宜鸭苗,往里走,最边上那个角落,李老棍在那儿处理最后一批麻鸭苗呢,七毛五一只。” “就是他那不让人挑拣,好坏一起卖。你们要是眼力好,兴许能捞著便宜。” 兄弟俩一听,有门,谢过老头,拖著架子车就往市场角落走。 果然,在最边上的一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一个黑黑壮壮、叼著菸袋的汉子正大声吆喝:“最后一批啦,便宜处理。七毛五一只,手快有手慢无,不挑不拣,按框算啊。” 这个摊位鸭苗都分装在一个个竹筐里,每个竹筐里的鸭子数量不同,五只的,十只的,二十只的,最多的是五十只一筐的。 林逸兴仔细看,框里的鸭苗有些是精神抖擞,活蹦乱跳,也有些看起来蔫头耷脑,甚至都有点站不稳。 不过眼睛,呼吸,粪便都没有问题,也没有什么肿胀,应该没有带病,林逸兴心里盘算著。 他上辈子就是靠著养鸭为生,伺候鸭子的经验丰富,自信能看出好歹。 不让挑拣,但可以按筐选啊,只要筐里的鸭子整体健康率高就行。 林逸强上前搭话:“老板,我们要的多,能再便宜点不?” 李老棍眯眼看看他们:“要多少?” “二百五十只。” 李老棍想了想,这批鸭苗再卖不完就得折手里了,便爽快地说:“成。看你们诚心要,七毛一只。但还是那句话,只能按筐拿,不能一只只挑。” 林逸兴心里快速算帐:七毛一只,二百五十只就是一百七十五块,比预算省了二十五块呢。 他上前一步,指著其中几筐看起来精神头最足的:“老板,那我们要这五筐。你看,我们买这么多,筐里难免有几个体弱的,您再饶我们十几二十只唄。” 李老棍打量了一下这个大胆的后生,哈哈一笑:“行啊小子,会讲价。我再额外饶你二十只,一共算二百七十只,怎么样?” 这个数目,基本上可以保证有二百三十只左右的健康鸭子了。 “成交。”林逸兴赶紧应下,生怕对方反悔。 林逸强瞪了弟弟一眼,但想著省了二十五块,又多了二十只鸭苗,还是付了一百七十五块钱。 第十三章 ,算帐,赚了 兄弟俩把五筐小鸭苗搬到架子车上,用准备好的旧网罩盖好,接著就去供销社买盐。 到了供销社,大哥林逸强进去买盐,林逸兴在外面看著鸭苗。 他看著大哥的背影,心里活络起来:买鸭苗省了二十五块呢,这钱要是能抠点下来…… 等林逸强提著沉甸甸一大袋盐出来,林逸兴凑上去,搓著手笑:“大哥,你看,买鸭苗省了二十五呢,爹说预算二百,这省下的……能不能……” 话没说完,林逸强就瞪了他一眼:“想都別想。钱是爹给的,剩多少都得交回去。你敢拿这个钱,看爹不打断你的腿。” 林逸兴顿时蔫了,得,大哥是个死心眼的。 他只好认命地拉起车:“走吧走吧,回家。” 哥俩轮换著拉车,因为顾虑鸭苗,要拉的稳当,所以速度比来得时候慢了很多,回到家时都快中午了。 刚进院门,小侄子林涛就像个小炮弹似的衝出来:“小叔,回来啦,鸭苗呢?” 林涛看到一筐筐毛茸茸的小黄鸭,高兴得直蹦,“好多小鸭子,太可爱了,小叔小叔,我能自己养一只吗?就一只,我保证好好餵它。” 小孩子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林逸兴心一软,刚想答应。 这时大嫂王秀芬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了,一听这话,脸一板:“养什么养,鸭子是小叔买来卖钱的,不是给你玩的。一边玩去,別这儿添乱。” 林涛的小脸瞬间垮了,嘴角往下撇,眼圈都红了,委屈得不行。 林逸兴看著心疼,赶紧放下车辕,走过去蹲下,摸摸侄子的头:“小涛乖,鸭子现在还小,不好分开养。” “等它们再长大点,壮实了,小叔一定挑一只最精神的给你留著,让你天天餵它,好不好?” “真的?”林涛吸吸鼻子,带著哭腔问。 “真的。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来拉鉤。”林逸兴伸出小拇指。 林涛这才破涕为笑,勾住小叔的手指晃了晃。 母亲刘桂枝也出来了,看到这么多鸭苗,赶紧招呼:“你俩也累坏了吧,先喝点水歇歇吧,秀芬,给他们兄弟俩倒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兄弟俩也顾不上喝水,先是把鸭子从车上搬下来。 林逸兴找来竹篱笆,在院子里圈了一块地,地上铺了稻草。 “妈,嫂子,帮个忙,我们得把这些鸭子分分。” 林逸兴挽起袖子,“把看起来最精神、跑得最快、叫声最响亮的挑到这边来。那些有点瘸腿的单独放一边。另外那些缩著脖子、不爱动的,也分开放。” 四个人忙活了好一阵子,把二百七十只小鸭分成了三拨。 健康苗有二百三十一只。 明显跛脚或腿有问题的有二十四只。 还有十五只病懨懨、萎靡不振的弱苗。 刘桂枝看著分出来的,那两拨有问题鸭苗,有点上火了:“这咋这么多有毛病的,都快四十只了呢。” “这卖鸭苗的心真黑。不行,逸强,你赶紧的,去村委会,骑你爹的车去找这个卖鸭苗的,让他给换了。” <div> “卖了这么多有问题的鸭苗,该被老天爷用雷劈。” 林逸兴赶紧拦住母亲:“妈,別急別急,你听我算笔帐。”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我们本来预算二百五十只,八毛一只,正好二百块对吧?” 刘桂枝点头:“对啊。” “现在我们实际了多少钱呢?了一百七十五块,买了二百七十只,省了二十五块钱。” “可是这有三十九只不好的呢。”刘桂枝指著那两拨鸭苗。 “妈,您听我说完。”林逸兴耐心解释,“这二十四只跛脚的,单独养,大部分能恢復正常,就是长得慢点,不影响以后吃肉。” “至於那十五只弱苗,精心点照顾,估计能活下来一大半。” “就算最后实在救不活,折掉几只,那也划得来。” “我们相当於一百七十五块,买了差不多二百三十一只健康的鸭苗,平均下来,也就七毛五一只,那三十九只次苗,都是人家给的添头。” 刘桂枝和王秀芬听得一愣一愣的,蹲在地上跟著算数。 林逸强也在旁边点头,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 “哎哟,这么一算……还真是。”刘桂枝恍然大悟,脸上有了笑模样,“还是逸兴脑子活络,会算帐。” 正说著,林卫东拖著略显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爹,您回来了,李家的事处理好了?”林逸强迎上去。 “唉,老样子,磨破嘴皮子,暂时压下去了。”林卫东摆摆手,看到院子里嘰嘰喳喳的三群鸭苗,愣了一下,“这……咋还分开放了?” 林逸强把剩下的二十五块钱掏出来交给父亲:“爹,钱没用完,这是剩下的。鸭苗七毛一只买的,买了二百五十只,逸兴又让人饶了二十只。” 刘桂枝抢过话头,带著点炫耀的语气把刚才林逸兴算的那笔帐,眉飞色舞地又说了一遍:“……他爹你说说,是不是我逸兴能干,省了钱还多得了鸭子,脑子隨我,灵光。” 林卫东听完,惊讶地看了看小儿子,接过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他走到鸭苗边看了看:“嗯,是这么个理。不过这些病弱的,得费心伺候。” “爹,您放心,交给我。”林逸兴拍著胸脯。 这时,林逸兴想起他的凉开水,忙问:“妈,我让你烧的开水晾凉了吗?” “晾了晾了,在灶房那个搪瓷盆里呢。” 林逸兴赶紧跑进厨房,用水瓢把凉白开倒进五个浅口的破碗碟里,端出来小心地放在的鸭苗群里。 很快这些小傢伙们顛顛地跑过来,伸著小扁嘴啜饮起来。 “哟,还给鸭子喝凉白开,你小子可真讲究。”林逸强笑道。 林逸兴认真地说:“哥,这你就不懂了。刚换地方的小鸭,肠胃弱,喝生水容易拉肚子,喝凉白开不容易生病好养活。” 王秀芬在一旁听著,插了句:“逸兴是真想养鸭子,连这个都懂。” 林卫东没说话,看了低头看鸭苗的小儿子一眼,心里琢磨:这小子,这一次像是认真了。 只是林逸兴现在根本顾不上家人,他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在破碗碟飞升的经验条上了。 第十四章 ,鸭苗喝水,碗碟升级 林逸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五个破碗碟。 鸭苗们摇摇晃晃地围过来,低下头,用嫩黄的小扁嘴啄水喝。 每一次低头啜饮,林逸兴都能看见,破碗碟上方的经验条轻轻跳动。 “一口,两口,三口......“他小声数著,心里美滋滋的。 就这两天,他可没少在家里折腾。 趁著家里人不注意,他把能摸的东西都摸了个遍,总算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古怪能力,摸出了点门道。 首先,这东西必须得明確是归他家所有的。 之前搭鸭棚砍竹子,他顺手用了大哥林逸强的那把柴刀。 可他吭哧吭哧砍了半天,手都震麻了,那柴刀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不显示经验条。 其次,能升级的必须得是没生命的死物。 他偷偷摸过院里的枣树,还摸了地里的青菜,追著家里那只大公鸡抱了一下,甚至去猪圈里,拍了拍那只大肥猪。 这些有生命的东西,啥反应都没有,只有这些碗碟、筷子、锄头之类的傢伙什,才有经验条。 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是林逸兴主动,有效使用的物品,才能涨经验。 家里那两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平时无论是谁,开关无数次都不长经验。 倒是晚上一家子都歇下了,他去閂上门,或者白天家里没人,他最后一个出去把门锁好,那时候经验条才会跳动一下。 因为只有这种时候,大门才算是真正发挥了“看守门户“的作用。 在这五个破碗碟之前,林逸兴见过经验值涨得最快的,就是他吃饭使的那双竹筷子。 也没特意干啥,就是吃饭夹菜,林逸兴都没怎么注意,就升了一级。 特效也挺实用,叫“自洁“,现在吃完饭,筷子上都不粘油渍,乾净得都不用怎么搓洗。 “现在我拿这破碗碟给鸭苗餵水,鸭苗喝一次水,就算我有效使用一次,经验就涨一点。“ 林逸兴觉得这逻辑没毛病,心里美得很。 碗碟浅,水很快就见底了。 鸭苗们没喝够,仰著脖子直叫唤。 林逸兴赶紧起身,跑去灶房那搪瓷盆里,又舀了满满一瓢凉白开,小心翼翼地给五个破碗碟挨个添上水。 鸭苗们又欢实地挤过来喝水。 就这么加了两次水后,健康鸭苗群里的一个破碗碟的经验条终於灌满了。 一道仅林逸兴可见的光闪过,碗碟本身看起来还是那么破旧,但属性已经变了。 [破碗碟](生长) [2/200] 几乎是前后脚,健康鸭群里,另外两个破碗碟的经验条也被灌满,然后升级了。 他凝神一看,好傢伙,特效居然也都是生长。 “奇怪,怎么都是生长?”林逸兴挠挠头,他原本以为会有什么不同。 林逸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喝过升级后碗碟水的鸭苗身上,它们绒毛的光泽都更亮了些,扑腾的小翅膀也更有劲儿了。 <div> 他再把目光投向旁边那两个群体。 跛脚鸭苗群和弱苗群里的破碗碟,因为喝水的鸭苗数量少,积极性也差点,那经验条才爬了不到三分之一,距离升级还远著呢。 他眼珠一转,把已经升级的三个碗碟中的两个,跟那两个经验还没满的换了一下。 这样一来,体弱的鸭苗也能喝到带特效的水了。 有些鸭苗呆在原地无动於衷,林逸兴抓起这些鸭苗,就把它们的嘴往水里放。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鸭苗喝了水后,居然扑扇了几下翅膀,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有一只原本站都站不稳的小可怜,现在能摇摇晃晃地走几步了。 “这特效也太给力了。” 林逸兴兴奋地搓著手,赶紧给所有碗碟又加满了水。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碗碟也升级了。 林逸兴凑近一看,愣住了。 一个显示是[破碗碟](生长),另一个却是[破碗碟](健康)。 而且健康破碗碟的经验条,在健康鸭苗群里,几乎就不涨了。 “怎么现在特效又不同呢?”他摸著下巴思索著,“难道跟谁用、怎么用有关係?” 林逸兴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一点门道,恨不得立刻再找几个碗碟来试验。 他正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母亲刘桂枝,端著一盆剁好的菜叶拌玉米糊糊过来,准备餵鸭苗。 “逸兴,你搞什么名堂。” 母亲突然一声吼,嚇得林逸兴差点跳起来。 “你看看,这么多鸭苗身上都湿透了,稻草也湿了一大片,这样鸭苗会生病的。” 林逸兴这才回过神来,仔细一看。 可不是嘛,那些喝了特效水的鸭苗特別活跃,喝水时扑腾得厉害,水四溅。 好多鸭苗绒毛都湿透了,连带著下面的稻草也湿漉漉的。 “妈,我、我就是想让它们多喝点水……”林逸兴慌忙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解释。 母亲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你心疼这些鸭苗,但也不能这么餵啊。” “刚回家的鸭苗怕湿冷,万一感冒了,一死就是一大片。” 她放下手里的盆子,“去拿点稻草来,把这些湿稻草换了。” 林逸兴訕笑著点头,嘴上只能乖乖应著:“我这就去换,这就去换。” 母亲摇摇头,嘴里念叨著:“这孩子,把鸭苗买回来后就跟丟了魂似的……” 林逸兴抱著稻草回来时,母亲已经把食物倒进鸭群当中。 他特意留意了鸭苗吃食状况。 果然,喝了升级碗碟里水的健康小鸭,抢食格外凶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吃得特別欢实。 “妈,您看这群鸭子,是不是特別能吃?“林逸兴故意指著健康鸭群说。 刘桂枝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是嘞,这群小东西精神头足,抢食也凶。“ 下午,大哥林逸强过来帮忙,看著鸭群那活泼劲儿,也忍不住“咦“了一声。 <div> “逸兴,你看这鸭子,是不是比早上精神多了,这毛色好像也鲜亮了点?“ 林逸兴心里偷笑,脸上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就说这凉白开餵对了,肯定比喝生水强。” “再说了,分开养,强的不欺负弱的,弱的也能吃上食。“ 大哥將信將疑,但看著確实喜人的鸭苗,也没多说。 第十五章,入驻河滩鸭棚 大哥林逸强把架子车,拖到院子靠堂屋的位置放好,又吭哧吭哧地从杂物间里搬出一块旧门板。 “这板子你先凑合用著,总比直接睡地上强。”林逸强把门板放在架子车上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逸兴抱来一大捆乾燥鬆软的麦秆,放在在门板上。 就他上辈子睡鸭棚的经验,麦秆比稻草好,没那么扎人,还不会让人发痒。 准备好了自己的“床”,接下来就是把这二百多只鸭苗,转移到河滩的鸭棚里去。 林逸强看著跛脚鸭苗和病弱鸭苗,皱著眉头,对林逸兴说:“逸兴,要不把这些腿脚不利索和病怏怏的,就先留在家里让妈照看著。” “河滩那边晚上又潮又凉,风也大,它们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啊。” “別鸭子还没有养成,就先折损了一波。” 母亲刘桂枝也围了过来,看著那些缩成一团的小可怜,连连点头。 “逸强说得对,逸兴,这些就放家里吧,妈每天多餵它们几遍,精心点,说不定能活下来不少。” 林逸兴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妈,大哥,这些鸭苗都得带过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弱苗留在家里,喝不到他那破碗碟里的水,那才真是死路一条。 只有弄到河滩鸭棚那边,让他亲自照料,才有希望活下来,甚至长得更好。 这事,换谁来做都不行,必须得他亲自经手才有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没法解释这个,只能找別的理由:“妈,大哥哥,鸭子得群养才行。” “把这些弱的单独撇下,它们更胆小,更不肯吃食了,而且那边棚子我都搭好了,能挡风。” “我会特別看著它们的,放心吧。” 见他態度坚决,大哥林逸强和母亲刘桂枝也不好再强拦。 大哥嘆了口气:“行吧,反正你自己上心点,別到时候鸭子死了哭鼻子。” 决定已下,就开始动手把鸭子装进筐里。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不对,是鸭飞人跳。 那些喝了特效水的健康鸭苗们,一个个精神头足得过分。 有几只被靠近的两人一嚇,从圈著的竹篱笆里跳了出来,扑棱著小翅膀,嘎嘎叫著,在院子里四处乱窜。 林逸强和林逸兴两兄弟猫著腰,左扑右堵,累得满头大汗,却连一只鸭子都没抓住,反而被鸭子引得团团转,弄得灰头土脸。 母亲关住了大门,防止鸭苗跑出去,开口指挥两个儿子抓鸭子。 “哎哟,这边这边。” “跑了跑了,钻凳子底下了。” “这小东西,咋跑这么快。” 隔壁正在玩泥巴的林涛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跑过来,扒开院门一看,顿时乐得蹦了起来。 “爹,小叔,你们在和小鸭子玩老鹰捉小鸡吗?。”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他尖叫著就要衝进来帮忙抓鸭子。 <div> 刘桂枝嚇得赶紧一把抱住孙子:“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別添乱了。” “你手里没轻没重的,万一把小鸭子捏死了咋办?” “乖乖在这看著,不许动。” 林涛被奶奶抱著,急得直跺脚,眼睛却死死盯著,满院子乱跑的毛茸糰子,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只鸭子加入它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兄弟俩终於连哄带赶地,把跑出来的鸭子捉了回来。 接著把所有鸭子,全都捉进了铺著乾草的竹筐里。 为了以防它们再跳出来,林逸强把早上用过的破网罩找了出来,罩在筐子上面。 趁著大哥正看筐子里的小鸭子,林逸兴悄悄地把那五个破碗碟也放到架子车上。 母亲刘桂枝从屋里抱出一个枕头,褥子和薄被,一起放到架子车上,开口嘱咐。 “晚上凉,铺厚实点,一会儿你大哥还要回来拉一趟,发现缺啥少啥了,就捎话回来。” 林逸兴点头答应,然后兄弟俩一个拉,一个推,拖著架子车出了门。 林涛挣脱奶奶的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刘桂枝喊了几句,见大儿子没有开口,也就没去管他。 快到河滩时,林逸兴听到一阵孩子们的嬉闹声。 他转过头往河边看去,只见五个八九岁大的半大小子,正光著脚丫在河边的浅水里扑腾,有的在摸鱼,有的在打水仗。 林逸兴认得,这正是村里最调皮的一群皮猴子,带头的叫小毛。 林逸兴看到他们在水边玩,赶紧喊了一嗓子:“小毛,二蛋,別在水边玩,水深的地方危险,快上来。” 那些孩子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林逸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鬨笑起来。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林逸兴啊。”小毛站在水里,叉著腰,学著大人的口气,“咋啦?不下地干活,跑河滩来耍啦?真是个大懒虫。” 其他孩子也跟著起鬨:“大懒虫。大懒虫。” 林逸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尷尬得脚趾抠地。 这懒汉的名声,看来短时间是真甩不掉。 还没等他开口,跟在车后的小侄子林涛不干了,他气得小脸通红,挥舞著小拳头冲那些孩子大声喊道。 “不许你们说我小叔,我小叔不是懒虫,我小叔是养鸭子的。” “你们看,这么多小鸭子,都是我小叔养的。” 孩子们这才注意到架子车上那,几筐小鸭子,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也顾不上嘲笑林逸兴了,纷纷从水里跑上岸,好奇地围过来。 “哇,好多小鸭子。” “毛茸茸的真好看。” “逸兴哥,你要在这里养鸭子啊?” 林逸兴听到小毛的问题,见话题转移了,鬆了口气,连忙点头:“对啊,就在前面河滩搭了个棚子,以后就在这养了。” 小毛恍然大悟:“哦,我说今天河滩上怎么有个新棚子呢,原来是你弄的啊。” 孩子们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地问著关於鸭子的问题,还主动帮著推车子,一路热热闹闹地来到了鸭棚。 看到鸭棚,其他孩子又是一阵惊呼,围著棚子转来转去。 他们还抢著帮忙,从架子车上往下搬筐子。 第十六章 ,童趣 大哥林逸强看著这群突然变得勤快的小皮猴,有点哭笑不得,这些傢伙捣乱胜过帮忙啊。 他把门板搬进鸭棚,放在乾燥的角落,又把麦秆褥子铺好,被子叠好。 “逸兴,你先收拾著,我回去再拉一车东西过来。”林逸强弯著腰从鸭棚里出来,拍了拍手,准备拉著空车回去。 “大哥。”林逸兴突然想起件事,赶紧叫住他,“你回去的时候,帮我把我那根鱼竿拿来唄,就靠在院墙的那根。” 林逸强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弟弟:“你要鱼竿干啥?还真想钓鱼啊,这鸭子都够你忙活的了。” “哎呀,有用,有用嘛。”林逸兴含糊地应付著。 他心里想的是,鱼竿应该也能升级,到时候来个“必中”或者“丰收”特效,赚些外快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逸强摇摇头,觉得弟弟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他招呼儿子:“林涛,走了,跟爹回家。” 林涛趴在竹筐边,把自己的小手指戳进罩网的洞眼,逗弄里面毛茸茸的小鸭子,觉得里面的小东西可爱有趣得很,哪里肯听他爹的话。 他扭著身子躲开父亲的手:“我不回去,我要看小鸭子,我要帮小叔餵鸭子。” 林逸兴看著小侄子那稀罕样,便对大哥说:“大哥,就让林涛在这玩一会儿吧,反正你还得拉一趟,下次再把他带回去吧。” 林逸强犹豫了一下:“那……行吧,你看好他,別让他靠近水。” 又叮嘱了儿子两句,这才拉著空架子车匆匆往家赶。 小毛、二蛋那几个半大小子看到林涛留下来了,也呼啦啦地围了过来,逗弄筐里的鸭苗。 小毛是孩子王,很有主意,他眼睛一转,大声说:“我们给小鸭子捉虫子吃吧,我知道那边的草里虫子多。” “好。”其他孩子立刻响应。 一群半大小子立刻分散开来,撅著屁股在河滩的草丛里、石头底下翻找了起来。 林涛也兴奋地加入进去,小手笨拙地扒拉著草叶,可惜他年纪小,动作慢,半天也捉不到一只虫子。 林逸兴站在不远处看著,脸上不自觉地带著笑。 这群皮猴子啊。 林涛忙活了半天,手里还是空的,看著別的小伙伴已经捏著蚱蜢、青虫往筐边跑了,小嘴瘪了起来,觉得有点委屈。 林逸兴走过去,在旁边的河滩地上隨手揪了一把鸭子爱吃的野草,递给林涛:“林涛,给,拿这个喂,小鸭子也爱吃。” 林涛接过野草,立刻又高兴起来,跑到筐子边,小心翼翼地把草从网眼里塞进去。 看到小鸭子们爭抢著,啄食他餵的野草,他开心得咯咯直笑。 这时,二蛋想起了什么,跑到河边藏东西的石缝里,掏出一个用细草茎串著的东西,兴冲冲地跑回来:“看我捉的小鱼和小虾,小鸭子肯定爱吃。” 那串小鱼小虾立刻引起了所有孩子的兴趣。 大家都想喂,便爭抢了起来,你推我搡,差点打起来。 二蛋是除了林涛以外最小的,这下被挤在外面,手里那串鱼虾也被小毛抢了去,委屈地站在一边,眼圈都红了。 <div> 他瘪著嘴,眼睛四下张望,忽然注意到了,被林逸兴单独放在鸭棚角落里,用矮筐隔开的那两小群鸭子。 它们不像其他鸭子那样活跃,大多蔫蔫地趴著。 二蛋好奇地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问林逸兴:“逸兴叔,它们怎么了?为啥不和別的小鸭子一起玩,是生病了吗?” 林逸兴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憨的小子,观察还挺仔细的。 他走过去,也蹲下身,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说:“嗯,它们有的腿脚不太方便,有的身体比较弱,抢不过別的鸭子,所以得分开来,特別照顾一下。” 二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一只畏畏缩缩的小鸭子,很认真地说:“它们一定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才生病的。我妈说,好好吃饭才能长得壮,不生病。” 他笑了笑,摸摸二蛋的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得更用心餵饱它们才行。” 小毛餵完了鱼虾,也凑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打量著这个简陋的鸭棚,问:“逸兴哥,你以后就住这儿了,不回家了?” 林逸兴点点头:“对啊,在小鸭子长大,卖出去之前,我就得住这儿看著它们。” 小毛掰著手指头算了算,惊讶地张大了嘴:“我爹说鸭子长大要三四个月呢,好久啊。” “晚上这里就你一个人,不怕吗?听说河滩晚上有……”他压低声音,做出恐怖的表情,“有鬼火?” 其他孩子一听,都嚇得缩了缩脖子。 林逸兴被他逗笑了:“哪有啥鬼火,那是萤火虫或者烂木头髮的光。” 小毛看著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一拍胸脯,很讲义气地说:“逸兴哥,你莫怕,等我回头给你逮一只小狗来,特別厉害的那种狗崽。” “让它晚上给你看鸭子,它一汪汪叫,啥都不敢来。” 林逸兴只当这是孩子的玩笑话,心里暖暖的,便笑著答应:“好啊,那可太好了,我先谢谢你了。” 正说著,大哥林逸强又拉著架子车回来了。 这次车上东西更多了:鱼竿,铁锅,粮食,水壶,一捆柴火,一盆鸭食,一卷旧蚊帐,几个玉米饃饃,以及一些零碎的工具。 孩子们一看又来东西了,一窝蜂地涌上去帮忙搬东西,虽然大多是帮倒忙,但气氛很是热烈。 东西卸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河风开始变凉,蚊虫也嗡嗡地多了起来。 大哥林逸强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儿子说:“林涛,天黑了,真得回家了,你妈该著急了。” 林涛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天黑不能不回家,他拉著林逸兴的衣角:“小叔,我明天还能来看小鸭子吗?” “能,当然能。”林逸兴赶紧保证。 林逸强一把抱起还在一步三回头的儿子,放到架子车上,拉著车往家走。 其他孩子也互相招呼著,嘻嘻哈哈地跑回了村子。 第十七章 ,养鸭事业,启航 林逸兴动手把鸭棚里的东西归置好,开始布置自己睡觉的地方。 他刚把蚊帐拿出来,想著掛起来,远处就传来了自行车的铃声。 他出来一看,竟是父亲林卫东推著车过来了。 林卫东停下车,就站在鸭棚门口,目光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鸭棚里归置好的东西,角落里分开放置的鸭苗,以及那铺著麦秆的门板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都安顿好了?”他沉声问。 “嗯,安顿好了,爹。”林逸兴连忙回答。 “晚上警醒点,河滩夜里凉,也听著点动静,防火防盗防黄鼠狼。”林卫东言简意賅地交代了几句,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 “知道了,爹。” 林卫东又看了看那些鸭子,没再说什么,推起自行车便走了。 父亲的话不多,但林逸兴能感觉到,那沉默的背后,藏著一个老男人含蓄的关心。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四野无人,只有青河水声潺潺,和满天清晰的星斗。 林逸兴站在鸭棚门口,望著远处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又回头看看棚里已经休息的小生命。 他的河滩独居养鸭生活,正式开始了。 …… 天刚蒙蒙亮,鸭棚里的小傢伙们就迫不及待地开起了晨会。 那声音充斥在整个鸭棚之內,直接把林逸兴从沉沉的睡梦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麦秆铺的床睡起来还行,就是这“天然闹钟”实在太敬业了点。 鸭苗在鸭棚里过了一夜,已经能让林逸兴闻到,一股鸭粪的臭味。 “行了行了,別叫了,知道你们饿了……”他嘟囔著,穿上衣服走到竹筐边。 小鸭子们看到他,叫得更起劲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小翅膀扑棱著,像是在抗议早餐迟到。 “早安啊,小祖宗们。”林逸兴笑著跟它们打了声招呼,开始例行检查。 他先去看那两群被单独隔开的鸭苗。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那二十四只跛脚的,虽然还是不如健康鸭苗活泛,但大多都能站著,能走动,眼神也清亮了些。 而那十五只弱苗,除了两只彻底没了声息,软趴趴地躺在角落里,其他的虽然依旧萎靡,但至少还活著,甚至有几只还很精神。 “还好,只折了两只。”林逸兴心里鬆了口气,並没有太意外。 幼雏本来有一定死亡率,更何况是这种被挑出来的弱雏。 两百七十只脱温鸭苗,第一晚死了两只,不到百分之一,已经是很优秀的数据了。 林逸兴知道,这肯定是那个带著【健康】特效的破碗碟起了大作用,不然昨晚绝对不止死这两只。 他把那两只死掉的小鸭子捡出来,放到一边,打算等会儿去河边当鱼饵,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赶紧拿出那五个破碗碟,给所有鸭子都添上昨晚的凉开水。 <div> 看著小鸭子们爭先恐后地喝水,他眼里破碗碟的经验条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133/200】…… 【121/200】…… “照这个速度,最快今天下午,这几个碗碟就能再升一级!”林逸兴心里充满了期待,不知道第二次升级又会带来什么更厉害的特效。 餵完水,接下来是鸭苗的早餐。 鸭苗太小,直接餵玉米粒或稻穀肯定不行,它们得吃软烂的东西。 林逸兴在鸭棚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用几块大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这活儿他干得有点笨拙,但好歹是把灶搭起来了。 又去找了些乾枯的芦苇当引火柴。 把铁锅架上去,倒入河水,又从母亲给的那袋粮食里,舀出磨得细细的玉米粉,倒进去慢慢搅匀,点上火开始煮玉米糊糊。 看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起气泡,金黄色的糊糊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林逸兴心里有种成就感。 因为饲料的原因,上辈子自己给“员工”生火做饭的记忆,都已经很遥远了。 他以为自己煮玉米糊糊的手艺,早就生疏了。 等待糊糊冷却的过程,林逸兴也没閒著。 他拿著个篮子跑到河边,捞了一些水草上来。 回到鸭棚边,找了块木头,用柴刀仔细地把水草切得碎碎的。 这东西和玉米糊糊,拌在一起后餵鸭子,既能增加营养,又能节省点粮食。 他正忙活著,河滩那头出现父亲林卫东的身影。 林卫东推著车,来到棚前,目光扫过冒著热气的铁锅、切碎的水草、搭好的简易灶,最后落在儿子沾著锅灰和草屑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的儿子,居然真的能起这么早,还像模像样地给鸭子做上了早食。 “爹,您咋来了?”林逸兴站起身。 “给你送点吃的。”林卫东把布兜递过来,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玉米饃饃。 “早上起的来做鸭食,像那么回事。” 父子俩正说著话,河滩小路上走来一个人。 是村里的老光棍张老四,他背著个旧背篼,手里拿著柴刀,看样子是要进山。 “村长,这么早?”张老四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黄牙。 “嗯,给逸兴送点东西。”林卫东点点头,“老四,又进山呀,不过听王老五说,最近山里不太平,你自己小心点。” “没事,我就在青坪沟摸点山货,换点油盐钱。”张老四目光扫过林逸兴和鸭棚,“逸兴现在肯早起,也是有出息了啊!” 正在吃玉米饃饃的林逸兴,脸上一热,怎么到我这,早起就算有出息了? 和林卫东寒暄了几句,张老四就继续往山里的方向走。 林逸兴的目光却一直跟著张老四,准確的说是他那个背篼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破布包裹著的长条状东西,那形状……林逸兴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div> 怎么拿把枪出来还偷偷摸摸的。 他想起来了,就是前两年,附近的马岗村和井田村为了山林地界的事,爆发过一场械斗。 两个村都动了枪,伤了好几个人,震动了县里,出动了几百来號大帽檐。 从那以后,青县民间的枪枝就被收缴一批,村里人带枪出来都会遮掩。 如果不是考虑到石桥村,这种临近山区的村庄,確实有防治野兽破坏粮食的需要,村里民兵连的枪都要被收走。 第十八章 ,等一下,我鱼竿呢 林逸兴还记得,没了枪,山里的野猪、獾子什么的就开始泛滥。 后来甚至敢大白天,就跑到村口的田里糟蹋粮食,村民们只能敲锣打鼓地驱赶。 可野兽听多了就根本不怕,人来了就跑,人走了又回来,让村民苦不堪言。 “看啥呢。”林卫东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告诉你,不准学他往那山里跑,那里面不是你这小身板能去的地方。” 林逸兴赶紧收回目光,保证道:“爹,我不去。我哪有那胆子进山啊。”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小声问:“爹,张老四他,这个时节带枪进山干啥啊?” 林卫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餵你的鸭子。把你自己这摊子事弄好就行了,少打听別人的事。” 说完,他也不再逗留,推著自行车就走了。 林逸兴也顾不得去想枪的事了,鸭子们饿了,叫的更加急促了。 正好,玉米糊糊差不多凉了。 “来了来了,开饭了。” 他把切碎的水草,拌进温热的玉米糊糊里,开始给他这群“嘎嘎”待哺的小员工们分发早餐。 小鸭子们看到,拌了水草的玉米糊糊,简直像看到了山珍海味,叫著就涌了上来。 它们啄得飞快,糊糊溅得到处都是,吃上几口就去旁边喝上一口水,然后又回来吃,啄了几口,又去喝水。 健康鸭苗群这边吃东西,简直是风捲残云,跛脚和弱苗这边虽然吃得慢些,但也都在努力进食。 看著它们渐渐鼓囊起来的小嗉子,林逸兴心里就高兴。 餵完食,太阳也升起来了一些。 林逸兴走到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九月清晨的河水,已经带著一股沁人的凉意了。 他皱了皱眉,刚脱温没多久的鸭苗抵抗力还弱,现在水凉直接赶下河,很容易感冒拉稀。 “再等等,等太阳把河水晒暖和点。”他自言自语道。 閒著也是閒著,他提起那两只死掉的小鸭苗,又拿起那根鱼竿,来到河边。 这里是回水湾,水下面有水草,是一个好钓点。 他上辈子养鸭子那些年,閒暇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时间充裕,又肯下功夫,所以他钓鱼的技术还不错,对本地河里鱼的习性也了解。 这两只死鸭苗,可是钓鲶鱼、黑鱼、鱖鱼这些肉食性鱼的绝佳饵料。 就是这鱼竿,林逸兴看著鱼竿,这根鱼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鱼竿的鱼线是用多股细麻搓成的,鱼鉤是弄弯的缝衣针,浮漂是一小截芦苇杆。 能吞下鸭苗的,可都是大傢伙呀,也不知道它顶不顶得住。 他先试了试水深,把芦苇浮漂调到合適的位置,接著把穿著鸭苗的鱼鉤拋进水里,看著浮漂在水面轻轻晃动,然后等上鱼。 他也不心急,找了块乾燥的石头坐下,耳朵里听著鸭棚那边的动静,享受著河滩清晨的寧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 <div> 林逸兴回头一看,居然是背著书包的小毛。 “小毛,你咋来了?今天是星期四啊,你不是该去上学吗?”林逸兴问。 小毛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神秘兮兮地拉开书包拉链。 林逸兴还以为他掏作业本呢,结果这小子居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只胖乎乎的黄狗崽。 这小狗崽大概也就刚满月的样子,眼睛乌溜溜的,耳朵耷拉著,被拿出来还有点懵,发出细声细气的“呜呜”声。 “这……这哪来的?”林逸兴吃惊。 小毛一脸得意:“逸兴哥,我说到做到,这是给你逮来看鸭子的。” “我家大黄下的崽,我偷偷抱出来的,厉害吧。” 就在这时,远处村小学的方向,传来了上课的铃声。 “噹噹当……” 小毛脸色一变,慌忙把小狗崽往林逸兴怀里一塞:“逸兴哥,给你,我上学去了,可別告诉我爹。” 说完,不等林逸兴反应,撒腿就往学校方向狂奔而去。 林逸兴抱著这只小奶狗,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熊孩子,还真把玩笑话当真了。 小狗崽在他怀里很安分,不叫不闹,只是一个劲的舔著他的手指。 林逸兴嘆了口气,把小狗放进一个空的竹筐里,又弄了点稀薄的玉米糊糊,放在树叶子上里给它。 小狗崽嗅了嗅,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你先待著吧,等中午有人来了,再给你送回去。”林逸兴对著小狗说了一句之后,就准备回到河边,继续盯著他的鱼漂。 可他刚坐下没多久,目光习惯性地往水面一扫。 鱼竿呢? 他插在石缝里的那根鱼竿,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砰砰狂跳,视线扫过河面。 只见下游十几米处,那根熟悉的鱼竿正飞快地冲向下游。 “我靠,大鱼,绝对是大鱼。” 林逸兴瞬间激动起来了。 这是大鱼吞了鉤,拖著鱼竿跑了。 那鱼竿虽然不值钱,可哪个钓鱼佬能眼睁睁看著,鱼把自己的鱼竿拖跑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逸兴踢掉解放鞋,“噗通”一声就跳进了还有些冰凉的河水里,奋力朝著鱼竿游去。 “救人啊!快救人啊!有人掉河里了。” 恰在此时,河滩边小路上,挎著篮子准备去镇上的王翠正好路过。 她看到林逸兴跳河,嚇得魂飞魄散,立刻尖著嗓子大喊起来。 她的嗓门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 附近田里干活的村民,都被这悽厉的呼救声吸引,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朝著河滩跑来。 “咋了咋了?谁掉河里了?” “好像是河滩那边。” “走,快去看看。” 七八个村民很快聚集到岸边,看到林逸兴正在河水里扑腾,被河水衝著往下游去,一个个都急了。 <div> “是村长家的老二,逸兴。” “谁会水,快下去救他。” “找竹竿,快找长竹竿。” 有两个热心的村民已经准备脱衣服下水了。 林逸兴正全力追鱼竿呢,听到岸上的骚动,回头一看,嚇了一跳,赶紧一边踩水一边大喊。 “別下来,我没事,我不是跳河,我是追鱼竿,我的鱼竿被鱼拖跑了。” 岸上的人一听,都愣了,追鱼竿,还有这种操作? 第十九章 ,大口鲶鱼 眾人看他在水里游得姿势不咋样,但確实不像溺水挣扎的样子,这才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哭笑不得。 “嗨,嚇死个人,原来是追鱼竿。” “这林家老二,真是……干啥都出人意料。” “我还以为被他爹逼得想不开了呢……” “我以为是这样呢,住在鸭棚里,风吹日晒的,跟旧社会的佃户比,都不如……” “我以为是他懒筋又犯了,寧愿跳河也不愿好好干活。”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担心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说风凉话的。 就在这时,林逸兴的母亲刘桂枝提著个篮子也来到了河滩。 她本来是想来看看儿子,昨晚过得怎么样,但老远就看到河滩围了一群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她急忙跑了起来,挤进人群一看,自己儿子正在河里扑腾。 “我的儿啊。”刘桂枝眼前一黑,腿一软,瘫倒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怎么就想不开啊。不就是养鸭子吗?我们不养了,妈去给你爹说,你快上来啊。” 林逸兴这会儿快追上鱼竿了,听到母亲的哭喊,心里一急,猛地向前一扑,终於一把抓住了鱼竿的末端。 入手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鱼竿传导过来,扯得他一个趔趄,让他差点呛水。 “妈,我没事,我是在捞鱼竿。你看,我钓到大鱼了。”他一手死死抓住鱼竿,一手划水,拼命往岸边游。 刘桂枝看到儿子抓著的鱼竿,又听他中气十足的喊声,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但她的心还是揪著,带著哭音喊:“你快上来,快上来,妈不要鱼,妈要你啊。” 林逸兴抱著鱼竿,吃力地游回岸边。 几个村民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他浑身湿透,头髮贴在额头上,还在不停地滴著水,嘴唇有些发紫,累得直喘粗气,几近虚脱。 刘桂枝立刻扑上来,也顾不上他一身水,摸著他的脸和胳膊,带著哭腔连声问:“没事吧?有没有伤著?呛水了没有?” 林逸兴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回答母亲,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剧烈颤动的鱼竿上。 他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开始跟水里的巨物搏斗。 放,收,溜鱼…… 虽然工具简陋,但他技术还在。 岸上的村民也都靠近了些。 “嚯,看这动静,真是个大傢伙啊。” “这技术可以呀,林家老二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的?” “这技术有什么用?哪有庄稼人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的。” 溜了大概十几分钟,林逸兴感觉水里的力量渐渐小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將鱼往岸上拖。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大口鲶鱼,就被拖出了水面。 林逸兴看那大口鲶鱼体型,觉得起码有二十来斤。 “哇,这么大。” “是条大鲶鬍子。” “好傢伙真让他逮著了。” <div>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和羡慕。 “这得有多重啊?” “起码十斤往上。” “去年老赵好像也钓过一条七八斤的,卖到镇上饭店,好像卖了四五块钱吧?” “嘖嘖,逸兴这运气真好啊。” “刚才谁要跳下去救人的?跳下去这鱼说不定就归你了。” 有人开玩笑,引来一阵鬨笑。 刚才两个准备下水的人也不生气,也跟著笑。 刘桂枝看到这么大一条鱼,又看看虽然狼狈但完好无损的儿子,这才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 惊嚇过后,一股火气又冒了上来,开始嘮叨:“逸兴,你要嚇死妈啊。为了一条鱼,命都不要了,这河水多凉啊,要是抽筋了咋办?要是……” 旁边有人劝道:“桂枝嫂子,別骂了,孩子这不是没事嘛,还捞上来这么大一条鱼,逸兴这游水的本事大著呢。” 刘桂枝一听这话,再看看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鲶鱼,脸上终於绷不住了,露出一丝喜色,嘴里却还硬著:“这孩子不省心,净干这嚇人的事。” 这时,村里有名的二道贩子周老三闻讯赶来了,挤进人群一看那大鲶鱼,眼睛都亮了。 “逸兴,行啊,这鱼不错,直接卖给我吧,省得你折腾了。”周老三掏出菸袋,笑眯眯地说。 “五毛钱一斤,咋样?” 刘桂枝一听,立刻不干了,护犊子似的挡在鱼前:“周老三,你可真会趁火打劫。五毛钱?你想得美,镇上饭店都不止这个价。” 周老三陪著笑,“哎哟,桂枝嫂子,把鱼卖给我,这不是方便了逸兴。你看逸兴这浑身湿的,得赶紧回家换衣服才是正经的事儿,哪还有空去镇上卖鱼啊?” “这条鱼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不能这个价,最少九毛。”刘桂枝叉著腰,开始討价还价。 最终,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以八毛钱一斤成交。 趁著周老三拿秤的功夫,刘桂枝低声在林逸兴耳边说:“这鱼要是能弄到县里,说不定能卖一块钱一斤。” “但为了一斤两毛钱的差价,专门跑一趟县里也不值得,耽误了工夫不说,车费也得填进去不少。” “直接卖给周老三,你也省心。一会儿卖了钱,你自己拿著,你爹问就说钱已经交给我了” 林逸兴心里一暖,点点头:“知道了,妈。” 周老三拿来秤一称,十二斤三两重,算十二斤半。 周老三点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林逸兴。 刘桂枝看著儿子接过那十块钱,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目光一落到那身湿漉漉衣服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赶紧的,回去换身乾衣服,这一身水,风一吹非得著凉不可!”她推了林逸兴一把,语气不容置疑,“鸭棚我看著,你快去快回!” 林逸兴也確实觉得冷,没再坚持,捏著那十块钱,小跑著往村里家赶。 湿衣服露肉,他这样一路跑回去,引得路上遇到他的村民侧目。 但林逸兴现在也顾不上解释,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换衣服。 衝进家门,扒掉湿衣服,用干毛巾擦了擦,换上乾爽的旧衣服,林逸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第二十章 ,鸭苗下水 林逸兴走回鸭棚的时候,人群早就散去了,母亲正拿著扫把,清扫著鸭棚里的鸭粪。 “妈,”林逸兴走过去,从那个竹筐里,把睡得正香的小狗崽抱出来,“这个是小毛那皮孩子,从家里偷摸抱来的,塞给我就跑了。” “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顺道给送他家去吧,不然他家大人该著急了。” 刘桂枝停下动作,看著儿子怀里的黄毛小狗崽,愣了一下,隨即却摇了摇头。 “送回去干啥?” 刘桂枝摸了摸小狗崽的脑袋,小狗崽迷迷糊糊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小毛他爹妈巴不得有人要呢,他家大黄这窝下了六只,正愁没处送。” “而且河滩这地方偏僻,晚上就你一个人,养只狗也好,能听著点动静,万一有啥野东西过来,狗比人灵醒。”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说:“听妈的,养著吧,餵鸭子的时候舀一勺,就够它活的了。” 林逸兴没想到母亲会是这个態度。 他低头看看怀里温暖的小生命,再仔细想想,觉得……好像,有只狗也不错。 见他低头不说话,刘桂枝一锤定音,“就当是小毛那孩子送给你的,回头我见著方舒,跟她说一声就行了。” 方舒是小毛的母亲。 母亲都这么说了,林逸兴也不再坚持。 其实他也是喜欢这只小奶狗的。 他把小狗崽放回筐里,小傢伙只是哼哼了两声,又蜷缩著睡著了。 “行了,你看好鸭子和小狗,我得回去做饭了。” 刘桂枝把扫把放好,挎上篮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河滩又恢復了平静,只剩下鸭子们声音,和小狗崽细微的鼾声。 林逸兴蹲在筐边,看著那只小狗崽,越看越觉得可爱。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湿润的鼻头。 “小傢伙,以后你就跟著我混河滩了。”他小声说道,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林逸兴看著筐里睡得香甜的小狗崽,心里琢磨著给它弄个更舒服的窝。 忽然,他一拍脑袋:“哎呀,我的鱼竿。” 林逸兴光顾著换衣服和小狗,把那根立了大功的鱼竿给忘了。 他赶紧四下寻找,最后在柴火堆旁边找到了它,应该是母亲拿过来的。 林逸兴的目光扫过鱼竿握把的位置,这里浮现著一个淡淡的半透明条框。 【56/100】 “五十六?” 林逸兴眼睛都瞪大了,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这鱼竿他根本没用过,可现在钓了一条鱼,竟然直接涨了这么多经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这经验是怎么算的?” 他心里又惊又喜,仔细琢磨起来,“难道是因为钓上来的鱼特別大,还是我和大口鲶鱼'拔河'的整个过程,都算鱼竿的有效使用?” 林逸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种情况。 他兴奋地摩挲著鱼竿,看来以后钓鱼大业也不能放鬆啊,这升级速度,可比锄地快多了。 <div> 高兴之余,林逸兴想起了还剩下的那只死鸭苗,想著可以换个地方接著钓。 他四下找了找,却没找到,不知道是被哪个看热闹的村民顺手捡走,还是被谁踢进了河里。 “算了,一会儿去挖蚯蚓,现在还是先把鸭苗放下水吧。”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林逸兴再次走到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嗯,比早上暖和多了,晒得温温的,正合適。 不过不能直接把鸭苗赶进河里,他还得做些准备。 林逸兴用竹篱笆在河边水浅的地方,圈出了一块七八平米大小的安全区。 然后,才回到鸭棚,搬运鸭苗。 “好了,小祖宗们,放风时间到。” 他把竹筐搬到河边,掀开了上面的罩网。 筐子里的鸭苗们立刻骚动起来。 林逸兴端起竹筐,走到篱笆边,小心翼翼地將筐口倾斜。 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鸭子,爭先恐后地从筐里涌出来,扑腾著稚嫩的小翅膀,噼里啪啦地跳进温暖的浅水里。 初入水时,它们似乎还有点懵,但很快,天性就被释放了。 它们互相追逐,用扁扁的小嘴啄著水面的浮萍和水草。 清脆稚嫩的“嘎嘎”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小河湾,显得无比快活。 林逸兴看到小鸭子们在水里嬉戏,心里著实高兴,但他並没忘记,它们还是刚脱温不久的雏苗。 河水太凉,在水里泡久了,鸭苗就很容易著凉生病。 林逸兴估算著时间,大概过了七八分钟,看著小傢伙们个个绒毛都已经湿透,便决定让它们上岸。 他直接走到竹篱笆边,將插在河底的竹竿一根根拔起来,然后连著整个篱笆圈,慢慢地、平稳地往岸上拖。 篱笆圈慢慢脱离河水,小鸭子们似乎有些困惑,嘎嘎叫著,不由自主的跟著篱笆圈,踉踉蹌蹌地走上了河滩。 直到把整个篱笆圈都拖到河滩上,林逸兴才停下。 他又绕著篱笆圈走了一圈,確保没有小鸭子能逃出去的缺口之后,这才停下来,开始观察小鸭子的状况。 上了岸的小鸭子们开始用力地抖动身体,把绒毛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然后,它们就那样舒舒服服地蹲下来,摊开毛茸茸的身体,享受著日光浴。 有的把小脑袋缩在翅膀底下,打起了瞌睡。 有的则伸长了脖子,用扁嘴巴细细地梳理著,还有些潮湿的绒毛。 还有几只精力旺盛的,则在篱笆圈內的干地上互相追逐嬉闹,啄著从沙地里冒出来的嫩草芽。 它们金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个散落在河滩上的的小毛球。 整个场面看起来安寧又愜意。 林逸兴看著它们这副舒服愜意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去看了一眼跛脚鸭和弱苗,它们似乎也被外面的阳光和同伴的叫声吸引,显得有些躁动。 “別急,再养两天,就放你们出去晒太阳。”林逸兴对它们说道。 <div> 林逸兴没有急著把跛脚鸭苗和弱苗放出来。 它们体质还弱,需要再適应几天。 林逸兴只是给它们换了乾净的饮水,又添了些切得更碎的嫩草和糊糊。 他又看了看鸭棚里那些破碗碟的经验条。 因为持续不断地有鸭子喝水,经验还在稳步上涨著。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十一章 ,李老二 或许是林逸兴钓上十二斤多大鲶鱼,卖了十块钱的原因。 等到下午日头稍微偏西,毒辣劲儿缓了些,原本空旷安静的青河河滩,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河边的老柳树下、芦苇丛旁、甚至裸露的大石头上,都是手里拿著的鱼竿的钓鱼人。 这些人里,有些林逸兴很熟悉,能叫上名字打个招呼。 比如好喝两口的王老五,正眯著眼打盹,鱼竿都快脱手了,一看就不是真来钓鱼的。 还有住得不远的赵叔,这是个沉默的老把式,选了个好位置,正耐心地盯著水面,他是真懂钓鱼的。 但也有一些林逸兴感觉面生的,或者只是看著眼熟、知道是哪个村的却对不上號的。 离他鸭棚不远的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也坐著这么一个。 这人看著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瘦的像根柴火棍,穿著件沾著不少油污汗渍的汗衫。 最扎眼的是他头上缠著一圈纱布,纱布中间的位置,还隱隱渗著点血跡。 通过这个伤势,林逸兴知道了,这就是李老栓家的二儿子,大名他不记得了,只知道大家都叫他李老二。 这是在村里比自己还有名的懒汉,庄稼地里的活儿从来不沾手,整天游手好閒的,偷鸡摸狗、摸牌耍钱、蹭吃蹭喝倒是样样精通。 他们兄弟俩的恩怨在村里不是秘密。 老大李大壮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肯下力气,娶了媳妇后更是埋头苦干,就指望著地里多出点东西,用来养活老婆孩子。 可李老二偏偏是滩烂泥,自己不下地,还总惦记著他大哥家那点东西,到李大壮家自留地偷菜摸瓜更是常事。 昨天因为自留地边界上那拢韭菜该归谁的问题,李老二跟李大壮吵吵起来,嘴里不乾不净,还先动了手,被怒极的李大壮举著锄头,撵著在村里到处跑。 他的额头就是在那时,磕在田埂的石头上开了瓢,成了现在这副尊容。 李老二的鱼竿插在石缝里,他自己则半躺半坐,眼睛不看著自己的浮漂,却时不时就往林逸兴这边瞟。 他坐那儿老半天,浮漂跟定海神针似的,动都没动一下,脚边的破桶里更是空空如也,连片鱼鳞都看不见。 反观林逸兴这边,虽然钓上的鱼都不大,但中鱼频率高得嚇人。 隔三差五就能提起一条巴掌大的鯽鱼,或者一拃长的小鲤鱼。 李老二终於坐不住了,溜达过来,脸上堆起刻意討好的笑容:“哟,逸兴兄弟,可以啊,钓了这么多鱼,有啥诀窍没?” “跟哥说道说道,让哥也沾沾光唄。” 林逸兴不太想搭理他,这人名声太臭,沾上准没好事。 他眼睛盯著自己的浮漂,含糊地应了一句:“能有啥诀窍,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了。” 李老二嘿嘿乾笑著,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他嘴里东拉西扯著“天气真好”、“河水真清”之类的废话,眼睛却像贼一样,滴溜溜地转。 李老二看到了林逸兴身旁的蚯蚓,又磨蹭了几句,趁林逸兴被咬鉤信號吸引的瞬间。 他手极快地从碗里里抓了一小把蚯蚓,塞进自己脏兮兮的裤兜里,然后假装繫鞋带,隨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溜达回自己的钓位,同时心里还暗自得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div> 林逸兴用余光把他这套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只觉得好笑又鄙夷。 但他懒得为这几条破蚯蚓和他打交道,跟这种人计较,纯属浪费口水。 他今天鱼获好,可不是光靠蚯蚓诱人。 他用上了点前世野钓的经验,中午炒了一点玉米粉,混了点岸边湿泥,团成团,用布包著,提前在他下鉤的地方打了个窝。 这法子在九十年代初乡下河边,还算是个新鲜玩意儿。 不过这种小秘密,他可不会告诉李老二这种货色。 林逸兴正想著,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大哥林逸强来了,他一看到林逸兴就问:“逸兴,你上午咋回事?妈说你为条鱼差点把命搭进去?” 大哥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到旁边水桶里,那些扑腾的鱼获上,“哟呵,你钓上来这么多,这是河里的鱼都变傻了?” 林逸兴看到大哥,嘿嘿一笑,有点小得意地拍了拍水桶:“还行还行,主要是这地方鱼多。” 正说著话,他余光看到,水面上浮漂先是轻轻点动两下,然后缓缓向上送起。 林逸兴赶紧抓起鱼竿,手腕顺势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鯽鱼,就被轻巧地提出了水面。 就在鯽鱼脱离水面的瞬间,林逸兴看到鱼竿握把上方,那个半透明条框发生了变化。 【破旧鱼竿】 【100/100】 接著下面的数字模糊了一下,隨即刷新变为【1/200】,同时,【破旧鱼竿】的后方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小字:(聚鱼) “是聚鱼特效。” 林逸兴强行压制住心中喜悦,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熟练地把鯽鱼从鉤上取下,扔进桶里。 以后,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空军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重新从碗里挑了一条蚯蚓,穿在鱼鉤上。 將鱼鉤精准地拋回到了窝子里,然后他集中精神,感受著手中的鱼竿, 鱼鉤带著蚯蚓缓缓沉入水底。 就在鉤饵落底的剎那,林逸兴隱约感觉到,以鱼鉤落点为中心,向周围的水里散发一种吸引力,召唤著附近的鱼群。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浮漂上,心臟因为期待而砰砰直跳,等待著验证这聚鱼特效的神奇。 然而,那浮漂还没来得及,给出信號。 “砰。” 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猛地从远处的山林方向炸开。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树上的知了都瞬间噤声,林子里的雀鸟四处乱窜。 林逸兴当即反应过来,是枪声,绝对是土銃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距离这里並不算特別远。 河滩上所有钓鱼的人都嚇了一跳,纷纷抬起头,先是望向山林方向,接著互相交换著疑惑和不安的眼神。 “咋回事?” “谁在山里放銃?” “这季节也不让打猎啊……” 林逸兴立刻想起了早上路过的张老四,还有他背篼里的东西。 第二十二章 ,枪响疑云 河滩附近的人也听到动静,聚集到河滩上来。 “我的妈,啥动静?” “是枪,绝对是枪。” “是不是又有犯了事的,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这……这谁在山里打枪?嚇死个人了。” “不会是走火了吧?可別打著人……” 恐慌像水面的涟漪,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村委班子的人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河滩。 打头的是老支书刘秉义,他年纪大了,跑得有点喘,现在被会计赵老四搀扶著。 后面跟著脸色铁青的村长林卫东、妇女主任王秀,还有几个闻讯跑来的村民。 老支书刘秉义喘著粗气,还没站稳就急著问:“刚……刚才那声响动,大伙都听见是从哪儿传来的?有没有人瞧见啥?” 这一问,河滩上像是炸了锅。 钓鱼的、闻讯跑来看热闹的村民,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说著。 “听见了,响得很,就是从青坪沟那边传过来的。” “对对对震得我心口现在还在蹦。” “没看见人,就光听见响了,嚇死人了。” 老支书和村干部们听了在场眾人的话,互相交换了眼神。 会计赵老四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补充问道:“大傢伙再想想,今天上午,看见谁进山了,特別是往青坪沟那边去的。” 这话提醒了眾人。 有个汉子喊道:“有,张老四,我早上看见张老四背著个背篼进山了。” “对,我也看见了,他走得还挺急。” “还有隔壁井田村的刘老蔫,说是进去采点草药……” “孙寡妇家的傻小子,好像也往青坪沟那边去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早上看到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林卫东听得眉头紧锁,目光扫向自己的儿子。 林逸强摇了摇头,表示没看见。 林逸兴心里却是一动,赶紧挤上前说道:“爹,早上张老四从河滩路过,我看到他那个背篼里,装著个长条的东西,用破布裹著,看著有点像土銃。” 这话一出,林卫东和老支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张老四这个人在村里可是孤家寡人,还和好几个人不对付呢。 林卫东猛地想起了,早上张老四往山里走时,二儿子一直盯著张老四的背影看,当时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林逸兴心野,想要进山。 林卫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开口安慰,“或许只是遇到野兽也说不定。” “这个张老四……”老支书刘秉义声音沉重,“可別是出了啥大事啊。” 就在这时,民兵连长王建国赶到了。 他显然是先去了村委会,后才往这边走。 因为王建国身上背著三桿油光鋥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怀里还抱著两根红缨枪。 民兵连长王建国是参加过南边战事的老兵,真刀真枪见过血,平时沉默寡言,但眼神里总带著一股子煞气,村里人都有些怵他,但也信服他。 <div> 他看到现场这乱鬨鬨的场面,眉头一拧,把怀里的红缨枪扔在地上,问到:“什么情况?” 林卫东快速的,把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和猜测说了一遍。 王建国听完,脸色冷峻,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得进去看看,万一有个情况,也得要有人处理。” “支书,您年纪大了,就在山外坐镇指挥,这一次我带队进去。”林卫东主动请缨。 老支书点点头,“卫东去,我放心,建国,再找几个民兵一起去。” 王建国闻言,把一支五六式递给林卫东,然后他用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开始点名:“赵海,李军,出列。” 他点的都是村里民兵训练中的骨干,身手利落、心理素质好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林逸强身上停留了一瞬。 大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嘴唇动了动,但王建国还是很快移开了目光,没有点他。 可惜在场的其他年轻人,都没有打枪的经验,但这种明显有危险的任务,一般是不会让一家出两个男丁的。 林卫东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语气坚决:“建国,让逸强也跟著去。他力气大,山路熟,多个人多份照应。” 王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卫东,又瞥了一眼双手不自觉握紧的林逸强,略一沉吟,点了头。 “行,逸强,接著。” 他把第三支五六式递给林逸强。 大哥有些笨拙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真傢伙,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 他虽然也会打枪,但就是训练时打过几十发子弹,现在这种真枪实弹,可能要面对危险的情况,他还是头一遭遇到。 林卫东走到大儿子面前,看到他紧张的脸色,压低声音,快速交代:“別慌,跟紧建国,一切听指挥。枪拿稳了,保险关著,没命令绝对不准乱开枪。” 说著话,林卫东亲手帮他把枪带调整好,又用极其低声地补充了一句,“机灵点,跟在建国后面,別傻乎乎冲前头。” “哎,知道了,爹。”林逸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还算稳当地检查了一下枪栓和保险。 检查了武器,五个人就准备出发了。 看著父兄检查武器,林逸兴挤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声音都有些发紧:“爹,大哥,千万小心啊,看情况不对,赶紧跑。” 大哥现在不紧张了,反而转过来安慰弟弟,“没你想的那么危险,毕竟只响了一声。” 林逸兴心里稍安。 林卫东回头看了小儿子一眼,脸上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点,重重一点头:“嗯,老实呆著。”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然后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出发。” 一行五人,在王建国的带领下,迅速离开嘈杂的河滩,沿著那条通往深山的小路,义无反顾地扎了进去。 河滩上,老支书刘秉义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跺了跺脚,又急又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球养的玩意儿,最好別出啥事,不然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十三章 ,黑熊伤人 河滩上的人早已没了钓鱼的心思,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目光不时地瞟向那条山路。 而且听到消息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山路那头终於传来了动静。 “回来了。”眼尖的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齐刷刷地望过去。 只见林卫东父子俩率先走了出来,两人脸色凝重,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叶。 后面出来的是民兵赵海和李军,他们两人抬著一个简易担架,担架上躺著一个人。 这个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胸膛上全是血跡,正是早上进山的张老四。 走在最后的是拿著五六式的王建国。 “老天爷啊,真是张老四。” “胸口上全是血,还活著吗?” “咋弄的啊。” 人群嗡地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著,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有经验的老人凑近,仔细看了张老四身上的伤痕,倒吸一口凉气,叫道:“是黑熊,这伤是黑熊挠的,看这爪子印。” “黑熊!” “黑熊跑到青坪沟了,那离我们村才多远啊。” “妈呀,这以后谁还敢进山砍柴呀?”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人群中引爆了恐慌。 先前那个说看到张老四进山的汉子,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连后退几步,声音发颤:“黑…黑熊,我的天!我…我早上还想去那边下几个套子逮兔子呢。这…这要是碰上……” 他不敢再说下去,后怕地直哆嗦。 另一个经常进山采山货的妇女也嚇得够呛,声音带著哭腔:“完了完了,我家就指望我采点山货换钱呢。这黑熊堵著道,可咋办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恐惧的情绪迅速蔓延。 “都静一静,別吵吵。”老支书刘秉义不得不提高嗓门,试图维持秩序,“卫东,赶紧的,安排几个人,用村里的拖拉机,立刻把张老四送镇卫生院,要快。” 林卫东立刻叫了拖拉机手杜国华,让他赶紧去开拖拉机过来,同时继续把张老四往外抬。 安排完伤员,老支书看向一脸肃杀的王建国:“建国,到底咋回事?你们在里面碰到啥了?” 王建国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声音沉稳但透著冷意:“我们找到张老四的时候,他已经昏过去了,旁边丟著一桿被打坏了的土銃。” “我们做了一个担架,刚把他抬起来,他就醒了。” ”我问了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是来青坪沟采点山货,没想到撞上了一头带崽的母熊。” “黑熊攻击他,他为了自卫才开的枪,说是好像打伤了那熊瞎子,把它嚇跑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抱怨起来:“妈的,当初上面就不该把我们的枪都收上去。现在倒好,山里的畜生越来越凶,都敢跑到村子边伤人了。可我们连个防身的傢伙都没有。”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纷纷附和。 <div> 几个村干部听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站在人群边缘的林逸兴却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早上遇到张老四的过程,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这张老四,恐怕不是偶然撞上了黑熊。 林逸兴觉得,张老四更像是早就知道青坪沟有熊,特意带著枪想去打熊。 结果没想到一枪没把黑熊撂倒,反而把自己折了进去。 村民们可不管这些內情,他们只看到结果:黑熊在村子附近伤人了。 恐惧很快转化成了愤怒和同仇敌愾。 “不能就这么算了,那畜生伤了人,尝到了甜头,下次肯定还敢来。” “对,必须除掉它,不然谁还敢进山?” “可以组织人手进山打熊,支书,这事您得拿个主意啊。” 群情渐渐激愤起来,嚷嚷著要组织人手进山除害。 老支书刘秉义看著激动的人群,知道必须稳住局面。 他抬高双手往下压了压:“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 “黑熊伤了人,这事肯定不能算完。但是,我们不能蛮干,那傢伙皮糙肉厚,在山林里来去如风,我们不能拿人命去填啊。”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道:“首先,最近这些天,大家不要进山,尤其是青坪沟这边。” “各家各户看好自己的孩子和牲口,傍晚早点关门。” “赵老四,你立刻骑自行车去镇上,把情况详细跟公社领导匯报,请上面定夺,看是派专业的猎人来,还是继续向上报告。” “建国。”他又看向民兵连长,“你辛苦一下,立刻组织村里的民兵,分成两组,沿著村子靠近山林这一带,巡逻警戒。” “带上锣,主要是驱赶和预警,真碰上那傢伙,千万別硬拼,立刻发信號撤退,安全第一。” 老支书的安排条理清晰,暂时安抚住了慌乱的人群。 大家虽然心里还是害怕,但有了主心骨,开始互相招呼著,结伴离开河滩回家。 林逸强走到弟弟身边,脸上还带著刚才进山的紧张和后怕,语气急切地说:“逸兴,你也赶紧回去。这河滩离青坪沟太近,不安全,別待这儿了。” 林逸兴看著不远处的鸭棚,哪里捨得扔下。 “我知道,大哥。可这些鸭子还在这,我得把它们弄回去啊。” 林逸强是民兵,马上就有巡逻任务,现在急得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鸭子。先回家,这些东西回头再说,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林逸兴虽然知道大哥说的话都是正確的,可现在黑熊还没扑到他身上,他是善財难捨。 再说了,村支书还在前面安排了民兵预警。 就在这时,母亲刘桂枝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她在来的路上听说张老四被熊伤了,一路跑来看儿子是否安全。 “妈。”林逸兴看到母亲,立刻有了主意,“妈,你快回去,把家的架子车拉过来,我得把这些鸭子运回去,不能丟在这儿。” 刘桂枝知道儿子捨不得这些宝贝,她也捨不得:“行,妈这就去,你等著,千万別乱跑。” 说完,又急匆匆地往回跑。 第二十四章 ,父母爭执 林逸强看了看母亲的背影,又看了看弟弟,知道拦不住,嘆了口气,叮嘱道:“那你快点,弄好了赶紧回家。我和建国叔他们就在附近巡逻,有事大声喊。” 大哥离开以后,林逸兴开始动手收拾要带回家的东西。 收拾完东西之后,又想起了今天下午钓的鱼。 可他走到鸭棚外面的水桶前,却愣了一下。 水桶歪倒在原地,桶里的鱼,不见了。 “准是李老二傢伙顺手牵羊。”林逸兴骂一句。 这李老二,尽搞些小偷小摸的动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但他现在也没心思,为这点鱼去追究李老二。 黑熊的威胁可是实打实的。 林逸兴正想著,母亲刘桂枝就拖著架子车赶来了。 “快,逸兴,把鸭子搬上车,我们赶紧回家。”刘桂枝语气急促,脸上还带著惊慌。 两人合力,將装著鸭苗的竹筐,往架子车上搬。 竹筐里的小鸭子们受到惊嚇,在里面嘎嘎乱叫。 那只小狗崽也不安分,在两人脚边兴奋地窜来窜去,以为又要玩什么游戏,差点把刘桂枝绊倒。 “哎哟,这小东西。”刘桂枝踉蹌一下。 林逸兴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小狗崽,直接把它塞进了装东西筐里,然后用锅盖住:“老实待著。” 装好鸭筐,林逸兴又快速返回鸭棚,把他那根鱼竿,还有那五个破碗碟归拢到一起,准备拿走。 刘桂枝看著他把那破碗烂碟,也当个宝似的收起来,忍不住嘮叨:“哎哟,我的傻儿子,这些破玩意儿还拿著干啥?家里又不缺碗,扔这儿算了。” “娘,这些都是有用的。”林逸兴含混地应著,仔细地把这些东西放好。 他心里暗道:妈,你哪知道这些“破烂”在我手里的含金量啊。 这可是我养鸭致富的核心科技。 刘桂枝拿他没办法,只好由著他,嘴里嘟囔著:“真是的,以前懒得出奇,现在又抠搜得连破碗都捨不得扔……” 一切收拾停当,林逸兴拉著沉甸甸的架子车,母亲在一旁扶著,匆匆往家赶。 回到家,林逸兴赶紧把鸭苗转移到院子中的竹篱笆里,然后开始给小鸭子们餵水餵食。 它们惊魂稍定后,开始啄食撒在地上的食料。 林逸兴蹲在旁边,心里琢磨开来:老是这么把食料撒地上,又浪费又不卫生。 该给它们做几个食盆了。 要是食盆也能升级出合適的特效,那对他的养鸭大业绝对是巨大的助力。 林逸兴正在思考,院门外传来大嫂喊“爹”的声音,是父亲林卫东回来了。 “秀芬,今天晚上和林涛搬到这边来,安全要紧。” “好嘞,爹,我把饭做好就过去。” 林卫东推著自行车进门,刘桂枝端了杯水迎上去,连声问:“当家的,张老四咋样了,没事吧?” 林逸兴也赶紧凑过去,竖起耳朵听。 <div> 林卫东接过刘桂枝递过来的凉开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之后,才说:“送到卫生院抢救过来了,命是保住了,就是脸上破相破得厉害。” “还有一只胳膊骨头碎了,就算好了,以后干活估计也不利索,会有点残疾。” 说到这里,林卫东嘆了口气,“唉,张老四也是个可怜人,爹妈死得早,就剩他一个光棍汉,以后这日子……难熬了。” 林逸兴听著,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上一辈子,也是独自一人住在村里,和张老四隱隱有些共情。 刘桂枝念了句阿弥陀佛,又急著问:“那他到底是咋碰上那黑熊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惹上那东西?” 林卫东脸色沉了下来,哼了一声:“为啥进山?我问他话,他支支吾吾,只说采山货。” “可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旁边就落著个麻袋,里面除了点蘑菇,还有套索和钢夹子。” “这是采山货的架势吗?我看他就是衝著黑熊去的,想发財想疯了。” 他继续道:“我估计张老四是摸到了黑熊的踪跡,开了枪,可能还真打中了,但没打死,反而把那带崽的母熊彻底激怒了。” “那傢伙发起狂来多嚇人,追著他撵,一巴掌就把他撂倒了,幸亏他连滚带爬,躲到一堆乱石缝里,那黑熊够不著,又顾念著小熊,才没把他当场……” “唉,也算他爹妈保佑,捡回一条命。” 等父亲说完,刘桂枝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林卫东却像是早就料到,直接开口:“这事不会这么算了的,上面已经决定了。” “明天,镇上的武装部会调动民兵,还会请几个有经验的老猎人带队,组织搜山,一定要把那头伤人的熊除掉,不然以后永无寧日。 “村里也要出人配合,每一队都要熟悉山路的人指路。” 说到这里,林卫东顿了顿:“我打算让逸强去。” “啥,让逸强去?”刘桂枝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不行不行,太危险了。逸强要是出点啥事,你让秀芬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怎么活?” “不行,绝对不行。” 林卫东眉头一拧,语气加重:“你这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那么多人一起去,带著真枪实弹,还有老猎人指挥,根本没有你想像的危险。” “这是个任务,也是机会。逸强跟著去,经歷了这事,见了场面,那就是资歷。” “他以后在村里,在民兵连,说话分量都不一样。” 林卫东看著妻子焦急的脸,又放缓了点语气:“再说了,逸强年纪正当时,身体又好,还是民兵,他不去谁去?” “难道让我这个老骨头去,还是让逸兴这种毛头小子去?” “这是他当儿子,当大哥的责任。” 刘桂枝被噎得说不出话,眼里噙著泪,又是担心又是无奈,最终只能重重嘆了口气,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林逸兴看著父母爭执,心里也明白,父亲的决定虽然看似不近人情,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环境下,確实是对的。 第二十五章 ,黑熊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亮,石桥村村口就响起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镇长周为民骑著辆二八大槓来了,他身后跟著镇武装部的干事小陈,也骑著车,两人都是一脸严肃。 老支书刘秉义早就带著村干部们在村口等著了,看到周为民,连忙迎上去。 “周镇长,劳烦您这么早就来了。”老支书上前握手。 林卫东接过周为民的自行车,推到旁边停好。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周镇长眉头紧锁,“老刘支书,具体情况你再详细跟我说说。” 老支书一边引著镇长往村委会走,一边把昨天了解到的情况又详细匯报了一遍。 周镇长听得面色凝重,不时插话询问细节。 一行人正往里走时,村外土路上传来“噠噠”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只见一辆骡马车驶来,赶车的是个精瘦黝黑、眼神锐利的老头,正是红土镇有名的老猎人刘卫华。 车斗里还坐著两个同样精悍的年轻后生,和三只精神的猎犬。 周镇长见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老支书也赶紧跟上。 “刘老哥,辛苦了,这么大早把您请来。”周镇长紧紧握住刘卫华粗糙的大手,语气十分敬重。 “昨天的情况老刘支书都跟我说了。这伤人的畜生不除掉,我们老百姓就人心惶惶,生產生活都受影响。” “为了我们红土镇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这次就全拜託您和几位老师傅了。” 刘卫华话不多,只是回握了一下镇长的手,沉声道:“份內的事。” 隨后,另外四位位被紧急召集来的老猎人也先后赶到,他们都是周边村子最有经验的猎手。 周镇长同样一一迎上去,郑重握手,反覆叮嘱和感谢,態度恳切。 这几位老猎人也都面色凝重,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小可。 很快,红土镇下属各个村子派出的民兵,也都陆续到齐了。 石桥村村委会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五六十號人,大多是青壮年,背著各式各样的枪枝,气氛肃杀而紧张。 镇长周为民站到旗台上,拿著铁皮喇叭,开始做战前动员。 他声音洪亮,讲了进山打熊的重要意义,他讲得慷慨激昂,下面的民兵们大多听得热血沸腾。 动员完毕,开始分组。 一共分成五个搜索队,每队由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担任指挥核心,配备两名熟悉地形的石桥村民兵作为嚮导,再搭配四到六名其他村的民兵,作为搜索和支援力量。 林逸强和赵海被编入了老猎人刘卫华率领的这一队。 搜索队伍从河滩附近进山,在林逸强的带领下,到了张老四遇袭之地。 几位老猎人蹲下身,仔细勘查著地面上的爪印、断枝、以及拖拽的痕跡,低声交流著看法。 “看这步子,伤得不轻,没走远。” “说不定就是在这附近,找了个隱蔽地方舔伤口呢。” “分开找,以这里为中心,扇形搜索,保持距离,互相呼应。” <div> 猎人们迅速做出判断,各自带领自己的小队,向著不同方向搜索 刘卫华这队负责正面搜索。 刘卫华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察看,有时还蹲在地上察看地上的泥土或者树干上的痕跡。 三只猎狗游走在他身边,没有发出叫声。 林逸强和赵海紧跟在他身后,在刘卫华询问关於青坪沟情况时,快速的回答。 另外四个民兵则略显紧张地跟在后面,不断四处张望。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艰难搜寻,一只猎犬盯著一个地方不动了。 刘卫华见状,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后面所有人都站住了 林逸强透过前方稀疏的灌木缝隙,看到在一片乱石堆旁,一头黑熊正背对著他们,用舌头舔舐著后腿上一处明显的伤口。 那是昨天张老四用土銃留下的杰作。 “找到了……”一个拿著步枪的民兵低声道,下意识地就举起了枪口。 另一个民兵见状,似乎怕落后於人,也举枪对准黑熊。 刘卫华脸色骤变,急忙低吼:“別动,八八式步枪没打中要……” 但警告来得太晚了。 “砰。” “砰。” 一前一后两声枪响,一枪打中石头,一枪打中了黑熊的身子。 “嗷吼,” 受伤的母熊猛地人立而起,一双小眼睛瞬间锁定了枪响和硝烟的方向。 猎狗们开始叫了起来,两只猎狗冲了出去。 “完蛋。” 刘卫华心里咯噔一下,但多年的狩猎生涯,让他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口中发出怒吼:“散开,找掩护。” 同时,他手中那杆由53式步骑枪改造而来猎枪,瞬间抬起,对准衝来的黑熊扣动扳机。 “砰。” 一声更响亮的枪声响起。 高速旋转的子弹,精准地钻入了母熊的左眼,从后脑穿出。 母熊前冲的狂暴势头猛地一滯,轰隆隆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地,庞大的势能让它继续向前翻滚,最终停在刘卫华身前,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枪声响起到母熊毙命,不过短短十几秒。 山林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那两个开枪的民兵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林逸强端著步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刘卫华黑著脸,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熊尸,確认彻底死亡后,才猛地转身,对著那两个嚇傻的民兵,劈头盖脸一顿怒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们脸上。 “两个蠢货,莽夫,谁让你们开的枪?” “老套筒那玩意儿没打中要害,会有什么用,给它挠痒痒吗?” <div> “要不是老子手快,你们俩、还有我们这几个,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你们差点害死一整队人。” 两个民兵耷拉著脑袋,浑身发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逸强和另外的民兵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后怕。 刘卫华骂够了,喘著粗气,看著那头巨大的熊尸,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眾人,没好气地一挥手:“还愣著干什么?收拾现场,把这祸害抬回去。” “再找找看有没有熊崽,儘量抓活的。” 第二十六章 ,回到河滩 清晨,天光大亮,林逸兴就被院子里熟悉的“嘎嘎”大合唱唤醒了。 他揉著眼睛走出屋,发现母亲正在给鸭苗餵食餵水。 “逸兴醒啦,这些鸭子我都餵过了。”刘桂枝在围裙上擦著手,“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林逸兴心里嘆了口气,得,错过了一次涨经验的机会。 “爹呢?” “和你大哥一起去村委会了。” 说话的功夫,林逸兴走到了单独隔开的弱苗群边,仔细数了数,只有十个了。 “妈,这弱苗好像少了三只?”他抬头问道。 刘桂枝嘆了口气:“嗯,早上我来就发现没了三只。估计是昨天下午的折腾,它们身子骨太弱,没扛住。” 她的语气又轻鬆了些,“不过你看剩下的这些,精神头都还行,肯吃食,能喝水,我看吶,应该都能活了。” 林逸兴看了看剩下的弱苗,確实,剩下的弱苗虽然还是比不上健康鸭苗活泛,但比起刚买回来时,那奄奄一息的样子,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即使有健康特效的破碗碟,损失也不可避免,但大部分能保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时,鸡圈那边传来母鸡“咯咯噠”的邀功声。 刘桂枝:“对了,逸兴你去把鸡蛋捡了。有只討债的鸡在啄蛋吃了,现在还没逮著呢。” “晚上让你爹拿手电筒照照,看哪只鸡头的上沾著蛋液,准是那个坏傢伙。” “明天一早就把它杀了,熬点鸡汤,给你大嫂送去。” 吃完简单的早饭,林逸兴想起昨天的心思,决定赶紧做几个食盆。 他在家里翻找,找了些厚度合適的旧木板,又找出工具和钉子。 林逸兴先是锯了七块长方形木板,然后在木板四边钉上一圈木条,防止鸭子把食料刨得到处都是。 最后再把边缘用刨子稍微打磨一下,免得有木刺扎伤鸭子的嘴。 林逸兴没什么木工手艺,做出来的食盆很是粗糙,甚至有点丑,但胜在结实耐用。 做鸭食盆过程中,林逸兴听到村里传来一阵欢呼声和鞭炮声。 他放下锤子,直起腰侧耳倾听,心里猜测定是进山的队伍成功回来了。 看来应该没人出事,他鬆了口气,同时心思也活络起来。 既然熊患解决了,那他的鸭子是不是可以搬回河滩了? 河滩地方大,鸭子活动得开,气味散的快,而且在河滩,他还能继续钓鱼刷经验呢。 想到这儿,他手里做食盆的动作更快了。 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汗流浹背,林逸兴总算做出了,七个歪瓜裂枣般的鸭食盆。 他给鸭食盆装上鸭食,迫不及待地拿到鸭群里试用。 小鸭子们对这些突然出现的“新家具”很好奇,围过来嘰嘰喳喳地啄啄碰碰。 很快,它们就明白了“新家具”的用途,开始在里面欢快地啄食。 林逸兴观察以后,得出结论,果然比把食料撒在地上浪费的少。 <div> 林逸兴看到一个鸭食盆的上方,浮现出熟悉的东西。 【粗糙食盆】 【1/100】。 “成功了,我自己做的工具也可以。”林逸兴差点都要欢呼出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製作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拥有不同的效果,在它们的帮助下,鸭子们爭抢进食、飞速长大,然后自己卖鸭赚钱……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冷静了下来,把注意重新放回鸭食盆上,发现其经验条的增加的速度,远远达不到他的预期,比破碗碟慢多了。 他有一点小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 哪能尽如人意。 林逸兴又拿起水壶,给鸭子们添水,有一个生长特效破碗碟的经验条快满了。 林逸兴给健康特效破碗碟添上水,回头一看,这个生长特效破碗碟,不知何时已经升级了。 【破旧碗碟】(生长) 【3/500】 两级了。 可升级之后,出乎林逸兴的意料,並没有出现新的特效。 “难道一个物品只能拥有一个特效,升级只是强化这个特效的效果,而不会產生新特效?” 他赶紧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喝水的鸭子,试图找出二级生长特效,和一级生长特效有什么区別。 可把眼睛看了,林逸兴也没有察觉出,喝了水的鸭子和没有喝水的鸭子,有什么区別。 林逸兴心情变得有些失落,这个猜测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热。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这並不是一件坏事。 高等级的特效,其效果肯定超过低等级。 至於说能不能得到合適的特殊效果,大不了多弄几个工具,挨个升级,最后留下拥有自己满意特效的东西,继续升级。 毕竟百门松不如一门精,这么一想,林逸兴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就在这时,母亲刘桂枝脸上带著笑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块肉。 “逸兴,看看,熊肉。你大哥他们打的。” 她把肉举起来,颇为自豪,转而又惋惜起来。 “可惜了熊胆和熊皮,那可是都是好东西,人太多了留不下来,只能拿去卖钱,然后给大家分了。” “不过你爹说了,熊是你大哥他们队里打的,你大哥能多分一份,估计有六十块钱呢,抵得上你大哥给人挖半个月的坑了。” 林逸兴听了也替大哥高兴。 六十块钱可不少了,这在1990年的农村,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够买不少东西了。 中午,父亲和大哥没有回来,饭桌上只有四个人。 林逸兴吃了午饭就和母亲商量。 “妈,现在熊已经被打死了,河滩应该安全了,下午我就把鸭子搬回去吧。” “这么多鸭子在这院里太吵了,而且气味也大,多两天,周围邻居也该有意见了。” 刘桂枝想了想,点点头:“行,下午看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让他帮你一起搬。” “不过你得答应妈,千万小心,別离林子太近。” “放心吧妈,我就待在河滩上,不去林子里。” 下午,林逸兴不想了,自己一个人来回跑了两三趟,用架子车把所有鸭苗和小狗崽,又运回了河滩鸭棚。 安顿好一切,林逸兴鱼竿,直衝河边。 第二十七章 ,去卖鱼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兴从简陋的门板床上爬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鸭子,餵水,餵食。 他特意留意著破碗碟和新做的食盆。 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另外三个生长破碗碟,也全都升到了二级,经验条满值变成了五百。 和第一个二级的破碗碟一样,它们经验值上涨的速度,也明显变慢了,鸭子们喝很多次水,那数字才就极其不情愿地跳动一下。 而健康破碗碟的经验条,更是爬得像蜗牛一样,弱苗大都恢復了健康,健康的鸭苗喝水,並不能给它提供多少经验。 而七个新做的粗糙食盆,因为鸭苗吃食的频率,完全比不上喝水的频率,现在都还没一个升级的。 “看来越到后面,升级越难啊。”林逸兴摸著下巴,心里有了些明悟。 “物品的特效不同,获取经验的方式也不同了。” 正琢磨著,母亲刘桂枝提著个篮子来了。 “逸兴,来,快趁热吃把早饭吃了。” 林逸兴接过篮子,里面是少见没有加玉米的白米粥。 刘桂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著儿子吃饭,嘴里开始念叨家常。 “对了,你昨天下午钓的那些小鱼,我都送人了,你大嫂最近闻不得鱼腥味。” “我给前院你赵婶家送了一碗,她家小孙子最近不好好吃饭,得熬点鱼汤给他补补,你赵婶也客气,硬塞给我一碗她自个儿泡的酸豇豆。” “还给你李大娘送了几条,她牙口不好,就该喝点稀的鱼汤,不过她就回了两根黄瓜,小气的很……” 林逸兴一边喝粥,一边听著母亲诉说人情往来。 三两下把白粥喝进肚里,林逸兴从鸭棚角落里,拎出一个水桶,里面是他昨晚的鱼获。 “妈,你看这个。” 刘桂枝探头一看,就看到满桶都是黑乎乎的,根本分不清里面有多少鱼。 “有七八条鯽鱼,两条一拃长的鲤鱼,还有三条草鱼,最厉害的是这条。” 林逸兴伸手在桶底摸索,很快就抓出一条正在扭动的大黑鱼。 “这条黑鱼,至少两斤。” “哎哟,这都是你昨晚钓的?”刘桂枝又惊又喜,“这黑鱼可不好钓,价钱还贵著呢。还有这草鱼……你昨晚运气太旺了” 林逸兴嘿嘿一笑,心里清楚,这多半是鱼竿【聚鱼】特效的功劳。 “妈,这么多鱼,我们也吃不完。我想著,要不把鱼卖给周老三,换点钱?”林逸兴向母亲諮询 刘桂枝闻言却摇了摇头,给他泼了盆冷水:“周老三那傢伙,精得很,上回也是看到,那条鲶鱼很大,稀罕,他才买的。” “这个水桶里,除了这条黑鱼还算稀罕,能卖上价。这些鯽鱼、鲤鱼、草鱼,都是我们这河里常见的货色,镇上供销社、饭店都不缺。” “周老三收了也不好出手,压价会压得很低,划不来的。” “如果这段时间,他收的鱼多,这些鱼拿去,他还不收呢。” 林逸兴挠挠头:“那咋办?总不能都拿去送人吧?也送不过来啊。要不……做成咸鱼?” <div> “做成咸鱼?”刘桂枝瞪了他一眼,“那得费多少盐?而且这么多咸鱼,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她想了想,给出个主意:“这样,你把这些鱼提到镇上去,在省道边摆个小摊,价钱稍微低一点,应该能卖掉。” “今天上午我先帮你守著鸭子,你去镇上卖鱼。” 林逸兴一想,也行,反正他正好想去镇上看看。 “那行,妈,辛苦你了。” 他提著水桶就往外走,忽然想起一事,又折返回来:“妈,自行车钥匙在你那还在爹那儿?我想骑自行车去。” 自从上次他偷骑自行车去镇上吃饭后,林卫东就给自行车加了一把锁。 如果自行车在家的话,钥匙一般是母亲拿著。 “你爹那个老骚包早就去村委会了,这么近的路非得骑车去,把自行车都用旧了。”刘桂枝骂了一句。 林逸兴提著水桶,一路小跑到村委会。 林卫东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见林逸兴提著个水桶进来,愣了一下:“你提的啥?” “爹,我昨晚钓的鱼,想去镇上卖了换点钱。”林逸兴把水桶放下,“自行车钥匙给我用用。” 林卫东从办公桌后探出身子,看了看桶里的鱼,数量多的让他也有些意外。 他皱著眉头:“为什么去镇上,周老三那儿为什么不去?” “妈说周老三可能不要这些常见的,让我自己去镇上卖。” 林卫东沉吟了一下,想著这是小儿子,第一次正儿八经卖东西赚钱,他还是指点了几句:“去了镇上,別傻乎乎在街边蹲著,镇上那些人是给不上价的。” “先去镇上的饭馆问问,他们有时候也收鲜鱼,价钱可能比摆摊强点。” “要是他们不要,你再到省道边上摆摊,卖给那些路过的卡车司机和人。” “嘴巴甜点,价钱灵活点。” “哎,知道了爹。”林逸兴点头应著。 就在这时,会计赵老四急匆匆的走进来,脸色有些紧张,还带著点兴奋:“卫东叔,刚接到镇上打来的电话。” “说是县里广播站的记者,要下来採访我们村黑熊伤人和打熊英雄的事。” “电话里说已经出发了,估计晌午前就能到。” 林卫东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也顾不上儿子卖鱼的小事了。 记者採访,这可是大事。 “记者要来?” “这么快?” “具体怎么说的?” “来了几个人?採访哪些人?” 林卫东连珠炮似的问赵老四。 两人立刻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一起商量了起来。 林逸兴一看父亲有正事要忙,很识趣地没再打扰。 他拿起桌上的自行车钥匙,对著父亲晃了晃,示意自己拿走了。 林卫东正听赵老四说话,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表示他知道了。 林逸兴把水桶掛在车把上,骑上车,朝著红土镇的方向驶去。 他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应该先去饭店碰碰运气。 第二十八章 ,让周大鹏帮忙卖鱼 林逸兴听从了父亲的建议,先骑著车来到了迎宾小吃店。 店里,王婶子正在擦桌子,老张在摘菜,看到林逸兴提著水桶过来,都有些意外。 “逸兴,咋啦,又没吃饭?”王婶子笑著打趣。 “不是,婶子,张叔。”林逸兴把水桶放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昨天钓了点鱼,都是新鲜的,你看店里收不收?” 老张放下菜,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看了看。 看到那条大黑鱼时,他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其他那些鯽鱼鲤鱼,又摇了摇头:“黑鱼不错,这些鯽鱼鲤鱼……” “唉,我这小店,一天也用不了几条,而且前两天送过来的鱼都还没卖完。” 林逸兴心里一沉。 老张说:“这样吧,黑鱼我给你买了,按一块五一斤算,这条差不多两斤,给你三块钱。” “其他的,你真想卖,还得去省道碰碰运气。” 虽然只卖掉了黑鱼,但三块钱已经让林逸兴很满意了,他连忙点头:“哎。谢谢张叔。” 老张称了黑鱼,爽快地付了三张一块的。 林逸兴把钱揣好,提著剩下的鱼,谢过老张夫妇,又去其他饭店逛了一圈,可惜没人愿意买这些常见的鱼。 他只得又往省道走。 省道边上有一些人在摆摊了。 林逸兴找了个空位,把自行车支好,水桶放在前面,自己则蹲在后面,有些拘谨地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是头一回干这种街头叫卖的活儿,张了几次嘴,那声吆喝怎么也喊不出口。 正当他急得抓耳挠腮时,旁边一个摊位传来熟悉的声音:“逸兴?你也来卖东西吗?” 林逸兴扭头一看,竟是同学周大鹏。 他面前铺著一块旧麻袋,上面整齐地摆著几把青菜、一把韭菜和几个个头不小的萝卜。 “大鹏?你也在这卖菜?”林逸兴有些惊讶,刚才光想著怎么张口吆喝,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是周大鹏。 周大鹏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嗯,家里种的,吃不完,我妈让我拿来换点盐钱。” 他看了看林逸兴的水桶,“你这鱼是自己钓的?” “是啊,”林逸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咋卖。” 周大鹏一看他那窘迫样子就明白了。 他热心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指点:“逸兴,你这样干蹲著不行,得喊。得让人知道你这有好东西。你看我——” 他说著,就直起腰,对著路过的一个挎著篮子的妇女自然地喊道:“大婶,来看看我家的油菜。刚摘的,水灵著呢,便宜卖了。” 那妇女摆摆手走了,周大鹏也不气馁,继续对林逸兴传授经验:“你得看人,像是赶路的,一般不要这活鱼,没地方做。” “要是看著像附近厂子下班的,或者像是走亲戚的,可以问问。” “价钱嘛,比供销社便宜一毛两毛的。” “还有,你这鱼最好能帮人杀了,人家拿回去方便,才更愿意买。” <div> 林逸兴听得连连点头,这都是他两辈子都没接触过的门道。 他深吸一口气,学著周大鹏的样子,鼓起勇气对著路过的人小声吆喝:“卖……卖鱼了……新鲜的河鱼……” 声音起初像蚊子哼,后来渐渐就洪亮了起来。 酒香也怕巷子深,有人吆喝就有人来看。 一个穿著工装、像是刚下班的中年男人蹲下来看了看:“鯽鱼怎么卖?” “五毛一斤。”林逸兴报了个价。 “能便宜点不?四毛。”男人还价。 林逸兴刚想答应,周大鹏悄悄捅了他一下,对那男人说:“叔,你看这鱼多新鲜,还蹦躂呢。四毛五吧,供销社得卖六毛一斤呢。”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买了三条, 后面又来了几个问价的,但一听不帮杀鱼,便嫌麻烦,最终都没成交。 林逸兴蹲得腿都麻了,看著桶里活力渐渐下降的鱼,面带苦笑,看来这街边叫卖的小生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周大鹏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道:“没事,逸兴,头一回都这样,慢慢来,说不定等下就开张了。” 林逸兴嘆了口气,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河滩,喝水不方便,便对周大鹏说:“大鹏,你帮我看著点鱼,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行,你去吧,我帮你看著。”周大鹏爽快地答应。 林逸兴起身拍了拍蹲麻的腿,骑著自行车朝镇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东西不少,但他兜里钱有限,看得多,买的少。 他先买了一个新的军用水壶,准备放在鸭棚喝水用。 又看到有卖黑麦草种子的,想到河滩边有空地,可以种点餵鸭子,也买了一小包。 转了一圈,本想给自己买点什么,却发现似乎没什么急需的。 正要离开,目光却被柜檯角落里一摞小人书吸引住了。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画著孙悟空举著金箍棒,標题是《三打白骨精》。 林逸兴想起上辈子被被大嫂严格管控的林涛,心里一软。 他走过去问售货员:“同志,这本小人书多少钱?” “一毛五。” 林逸兴掏出钱,买了一本。 捏著小人书,他又想起了母亲经常因低血而头晕,乾脆走到卖副食品的柜檯:“水果怎么卖?” “橘子味的,一块二一斤,不要票。” 林逸兴称了一斤,用油纸包著,和小人书一起揣进兜里。 回到省道边,周大鹏看到他,立刻说:“逸兴,刚才有个大爷买走了两条鲤鱼,一共两斤半,我给你卖了一块三毛五。” 说著把几张毛票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一愣,接过钱,心里挺高兴:“谢了啊大鹏。” 他看著桶里剩下的鱼,又看著周大鹏熟练招呼客人的样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大鹏,要不……这些鱼你帮我卖了吧。” “卖的钱我俩对半分。” “你看能卖多少算多少,卖不掉的话,你自己拿回去吃也行,反正也是河里钓的,不心疼。” 他不想守在这卖鱼,也確实想帮周大鹏一把。 第二十九章 ,都是穷闹的 周大鹏一听,连忙摆手,黑脸上显出为难:“这……这哪行啊。逸兴,这鱼是你的,我怕给你卖亏了。” “没事。”林逸兴摆摆手,“说了卖不掉你就拿回去,给你奶奶和弟弟妹妹熬汤喝。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便不准备给周大鹏拒绝的机会,把水桶往周大鹏摊位边挪了挪,推自行车就要离开。 临走前,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水果,抓了一大把,不由分说地塞到周大鹏手里:“喏,拿著,给你弟弟妹妹甜甜嘴。” 周大鹏看著手里那一大把水果,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说:“不行不行,逸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林逸兴却已经推起了自行车,回头笑了笑,“这是给你弟弟妹妹的,又不是给你的。我走了啊,鱼就拜託你了。” 周大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把水果,张了张口,没能说话。 他默默地蹲回自己的菜摊,把那个装鱼的水桶,挪到了自己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林逸兴一路蹬得飞快,卖鱼的不顺心被风吹散了不少,心里盘算著赶紧回河滩,看看鸭子,再甩两桿。 快到村委会院子时,他远远就看见一个稀罕物。 一辆漆色鋥亮的幸福250摩托车。 这年头,自行车都还是家庭大件,摩托车更是凤毛麟角。 有这么一辆幸福258,那绝对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徵。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围著这个铁傢伙转了一圈,眼里全是羡慕和眼馋。 这大傢伙,油门一拧,可比自行车带劲多了。 林逸兴把自行车停在摩托车旁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摩托车的坐垫,但他的手指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他注意到车头上的纱巾,这玩意可不是男人的东西。 林逸兴只能是又多看了几眼,才往村委会走去。 走进村委会,林逸兴发现父亲林卫东的办公室门开著,到了办公室门口,却看到里面没人。 办公桌上的茶杯还冒著热气,显然父亲是刚离开不久。 “人呢?” 林逸兴嘀咕了一句,忽然想起早上来拿钥匙时,会计赵老四急匆匆跑进来匯报,县广播站的记者要下来採访。 又想到那辆的幸福250摩托车,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估计父亲是陪著记者出去採访了。 正想著,走廊那一头的厕所门“吱呀”一声开了,会计赵老四一边繫著裤腰带,一边走出来。 他看到林逸兴,愣了一下:“咦?逸兴。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鱼卖完了?” 林逸兴摇摇头,嘆了口气:“別提了,四哥,卖鱼这生意也不好做。” “我带去的鱼,也就那条黑鱼好卖。其他的鯽鱼鲤鱼,一点都不好卖。” 赵老四一副瞭然的样子:“正常。鲤鱼鯽鱼太常见了,镇上不缺。卖了多少钱” “加上黑鱼,一共卖了四块多。”林逸兴没细说。 “也不错了,好歹是进项。”赵老四点点头,算是鼓励,然后又问,“你找卫东叔吗?他刚出去。” <div> “嗯,我看他办公室没人。是陪记者同志去採访了吧,我看见门口那摩託了。”林逸兴朝著外面努努嘴。 “对啊。”赵老四压低了点声音,脸上带著点八卦,“来了两个记者,里面还有个女的。” “哎哟,那女记者,长得可真俊。” “就是穿的有点不检点,胸口露出好大一片,臊的我都没敢多看。” 林逸兴看到赵老四一脸兴奋,有一些无语,你就只注意这些。 赵老四继续说道,“她一笑,嘿,还有两个酒窝……” 见他越扯越远,林逸兴出声打断。 “四哥,我是来找我爹的。” 被打断的赵老四有点意兴阑珊,“卫东叔陪著他们去採访张老四了。” “张老四?”林逸兴吃了一惊,“我爹说他伤得很重啊,怎么就回来了?” 赵老四闻言,脸上都黯淡下来,重重嘆了口气:“唉,都是穷闹的。” “昨天早上,张老四就醒了过来,一听说自己在卫生院,当时就闹著要回来,谁也拦不住。” “卫生院那边没办法,中午就联繫到村里,村里下午就派人去卫生院,用架子车把张老四给拉了回来。” “这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著那点住院费……” 林逸兴听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明明说的是张老四,但他却看到了上一辈子的自己。 赵老四看他脸色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了个话题:“行了,別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逸兴啊,我看你最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知道干活了,还琢磨著养鸭子,这是好事。” “听四哥一句,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踏踏实实往下干。”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好好干,把鸭子养肥了,卖了钱,你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再让你爹托人给你说个婆娘,成个家,那就真的走上正轨了。” “婆娘……” 林逸兴被这个话题搞得有点窘,脸微微一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四哥,我知道。等我爹回来,你把车钥匙给他,我就先回去了,鸭棚那边还得有人看著呢。” “去吧去吧,好好干。”赵老四又鼓励了一句。 林逸兴往河滩走去,心里还琢磨著张老四的事。 他刚拐上河堤没多远,就看见李老二正叼著根草茎,晃晃悠悠地从对面走来。 李老二也看到了林逸兴,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脚步也顿了顿。 但他很快就挤出了笑容,主动打招呼:“哟,逸兴兄弟。” 林逸兴看到他,就想起自己那些被偷走的鱼,心里一阵膈应。 他觉得李老二有点过於热情了,眼神也飘忽不定,显得怪怪的。 但他懒得跟这种人多废话,李老二在他心里,跟臭狗屎没啥区別,沾上准没好事。 所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敷衍地点了下头,就从李老二身边路过。 李老二看著林逸兴的背影,吐掉了嘴里的草茎,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三十章,李老二阴魂不散 林逸兴很快就把这点小插曲拋在脑后。 他回到了河滩时,母亲刘桂枝正挎著个篮子,在野地里采野菜。 看到儿子回来,刘桂枝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同时关切的问。 “逸兴回来啦。鱼卖得咋样?” 林逸兴摇摇头:“不怎么样。就那条黑鱼好卖,被三块钱收了,其他的鯽鱼鲤鱼,镇上的饭店都不要。” “我在省道边蹲了半天,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恰好我旁边是周大鹏,就是我那个洛河村的同学,他也在那卖菜。” “我把鱼交给他了,让他帮我卖卖看。” “周大鹏?”刘桂枝皱了下眉,“是那个爹没了、家里挺困难的那个孩子吗?” “人靠得住吗?別他把鱼给你卖了,钱却不给你了。” 林逸兴安慰母亲:“妈,放心吧。周大鹏人实在,不是那种滑头的人。” “再说,那鱼就是河里钓上来的,又没本钱。他要是贪了我的卖鱼钱,那我才真是赚大了。” “啊?”刘桂枝没听明白,“赚大了?” “对啊,”林逸兴解释道,“用这几条没本的鱼,就能提前认清一个人值不值得交往,这代价多小啊。” “如果他是坏人的话,现在没认清,以后有机会一起干点什么,被他坑一把,那损失可就远不止这几条鱼了。” “所以,周大鹏要是真贪了这个小便宜,我倒要谢谢他嘞。” 刘桂枝听著儿子这番话,感觉有点绕,但又隱隱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一个农村妇女,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却觉得儿子这话听著挺透亮的。 刘桂枝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的道理我不懂,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做午饭了,你爹估计也快回来了。” 刘桂枝挎起篮子,准备离开,林逸兴叫住了她,把买的水果交给母亲。 “妈,我买了点水果,你感觉头晕就吃一颗。” “哎呀,乱钱,有钱你就存著,你以后要结婚成家,开销还大著呢。” 母亲虽然说他乱钱,但脸上笑容不断,又把水果抓了一大把,塞进他的兜里。 “剩下我拿回去给林涛吃。” 说完,她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林逸兴说:“对了,刚才我在那边采野菜的时候,看见李老二在那头……” 她指了指鸭棚一侧的灌木丛,“鬼鬼祟祟地转悠了好几圈,也不知道在瞅什么。” “你留点神,那傢伙不是个好东西。” 林逸兴恍然大悟:“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难怪刚才在路上遇到李老二时,那傢伙眼神躲躲闪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原来是跑到他这里来踩点了。 刘桂枝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挎著篮子往家走。 林逸兴看著母亲走远,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 好你个李老二,偷上癮了是吧。 <div> 还真拿我当软柿子捏啊。 他心里一股火气窜了上来。 这种泼皮无赖,你越是忍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必须得找个机会,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以后见了自己就绕道走。 怎么弄呢? 打一顿? 虽然解气,但怕事后自己也要挨收拾。 告状? 没证据,也未必管用。 林逸兴眯著眼,看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要不,打闷棍? 没必要,猫儿偷了腥,不会见好就收,只会变本加厉的继续偷。 等他下次下手,抓一个现行,给他来一个狠的。 林逸兴按耐住心底的躁动,暂时压下了收拾李老二的念头,决定先去察看鸭群的情况。 喝过特效水的鸭子们精神头都很足,一见到林逸兴靠近竹篱笆,就开始大声叫著。 弱苗恢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的多,现在已经和健康鸭苗没两样,只是在个头上,比不上喝过生长特效水的鸭子。 林逸兴想,今天再看看,如果情况好,明天就把它们和健康鸭苗合群了。 至於腿脚不便的跛脚苗,只能单独饲养了,如果把它们和正常鸭苗养在一起,它们会受到欺负,抢不到食,耽搁生长的。 看完鸭苗,他便拿起鱼竿和蚯蚓,准备继续他的钓鱼大业。 虽然神仙难钓午时鱼,但正好可以试试【聚鱼】特效的稳定性。 林逸兴刚在岸边坐下,摆好架势,小狗崽就凑了过来。 叫林逸兴不理它,便开始用它的小乳牙,撕咬林逸兴的裤脚,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玩得不亦乐乎。 “去,一边玩去。”林逸兴轻轻用脚把它拨开,呵斥了一句。 小狗崽被拨得滚了一圈,爬起来,歪著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两脚兽不好惹,悻悻地跑开了。 林逸兴笑了笑,也没在意,可刚把注意力放回鱼漂上没多久,感觉裤脚又是一紧。 他低头一看,那小东西又溜回来了,再次啃咬起来,比刚才更起劲了。 “嘿,你这小混蛋,没完了是吧。”林逸兴哭笑不得,反手轻轻一巴掌拍在它肉嘟嘟的屁股上。 力道很轻,更多的是嚇唬。 小狗崽“嗷呜”一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夹著尾巴逃窜到几米外,然后停了下来,回头警惕地看著他。 林逸兴没再理它,继续钓鱼。 过了一会儿,他用余光瞥到,那小东西又蠢蠢欲动了。 它先是假装对一株狗尾巴草,產生了浓厚兴趣,扑上去又咬又扯,和狗尾巴打得有来有回,小尾巴摇得飞快,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偷瞟林逸兴。 发现林逸兴好像没有看它,它立刻丟开那株狗尾巴草,躡手躡脚地朝著林逸兴的裤脚靠近。 就在它低下头,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落下,精准地抓住了它命运的后颈皮。 “汪呜。”小狗崽四脚离地后,徒劳地蹬动著小短腿。 林逸兴把它拎到面前,得意地笑道:“小样儿,我就知道你不死心,还想搞偷袭。” 他正准备“教育”一下这个小傢伙,比如弹个脑崩儿或者挠痒痒,余光却瞥见了几个人影正朝著河滩走来。 他转过头一看,最前面的人是父亲林卫东,他后面跟著一男一女,最后是拿著枪的民兵连长王建国。 第三十一章 ,你说的不等於我写的 林逸兴的注意力全在两个陌生人身上。 那男的大概四十多岁,穿著笔挺的中山装,胸口袋子里还有钢笔,一看就像是个文化人。 女的大概二十出头,长得明艷大方,不过最扎眼的,还是她的穿著。 头顶墨镜,穿著宽鬆的落肩毛衣,搭配一条紧身的黑色皮裤。 这身打扮在林逸兴看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復古,但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绝对是相当前卫和大胆的。 年长的谢记者一眼就看到了河滩上的彩条布鸭棚,以及棚外竹篱笆里的小鸭子。 他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对著鸭棚和鸭群拍起照来。 林卫东也停了下来,目光扫了扫,看到了在岸边钓鱼的林逸兴,脸色有些不好看。 当著外人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林逸兴一眼。 谢记者一边拍照一边问:“林村长,这规模不小啊,有三四百只鸭子吧。” “两百来只。”林卫东答道。 “谁在这里搞养殖?效益怎么样?这次黑熊伤人事件,对这里有影响吗?”谢记者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不等林卫东回答,又对身旁的徒弟吩咐道。 “小孟,记下来,这可是农村改革,放开搞活、发展个体经济的好典型啊,值得报导。” 林卫东脸上有点尷尬,连忙摆手:“谢记者,您过奖了过奖了。” “就是家里小孩子瞎胡闹,这才刚开始养,都还没几天呢。” “能不能成都还不知道,更加谈不上效益了,至於报导,我看还是算了吧。” 谢记者却敏锐地,从林卫东的话语中,察觉到这养鸭人跟他关係不一般。 於是笑著追问:“是林村长的孩子吗?” “年轻人只要敢闯敢干,我们都应该鼓励嘛,你林村长的儿子只要做出了成绩,那一样也该被树为典型,广泛报导,要让更多农村青年投入到这项伟大的事业当中。” 林卫东一听,没了办法,只好衝著河边的林逸兴喊了一嗓子:“逸兴,过来,记者同志要问你话。” 林逸兴只好放下鱼竿,顺手把呜呜叫的小狗崽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过去。 谢记者看到走过来的是个稚嫩的半大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本以为是个更有经验的青年农民。 主人公年纪太小,又没成绩,没有过稿的希望啊。 但谢记者还是保持著职业笑容,对旁边的女记者说:“小孟,记一下,石桥村少年尝试河滩养鸭,可以作为我们后续跟踪回访的一个点。” 孟记者闻言,拿著笔记本记录,同时也在打量著林逸兴。 她发现,这个农村少年看她的眼神很特別。 他的眼神很平静,很自然,就像是在看他生活中,常见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 这种超乎年龄的淡定和坦然,让她不禁多看了林逸兴两眼。 林卫东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略显正式地为双方介绍:“谢记者,孟记者,这就是我的小儿子,林逸兴。” “逸兴,这位是县广播站的谢记者,这位是孟记者,来我们村採访黑熊伤人的。” <div> 谢记者微笑著点点头,目光带著审视。 旁边的孟记者一手拿著笔记本,一手拿著钢笔,准备记录。 “林逸兴同志,你好。”谢记者开口,语气平和,“我们刚才看到你的鸭棚和鸭群了,规模不小,很有想法。”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想起要在河滩养鸭子的?而且看你这个规模,应该投入不小吧,就不怕赔本吗?” 林逸兴心里嘀咕:我上辈子就靠这个谋生,这辈子算是路径依赖了唄。 但他表面上还是收敛了刚才的散漫,做出一个农村少年该有的老实模样,回答道:“谢记者,我们村靠著青河,有养鸭子的条件,而且这河滩地夏天发大水总要被淹,种不了粮食,一直荒著,怪可惜的。” “我就想著能不能试试养点鸭子,反正地是现成的。” “至於赔本……”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父亲,“没想那么多,就想著先干起来试试,幸好我爹挺支持我的。” 旁边的林卫东听到儿子提到自己,还说是“支持”,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 林逸兴回答的时候,目光无意中瞥见了孟记者的笔记本。 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但並不是完全按照他说的记录,而是经过了一些“润色” ““……少年回答:怕!怎么不怕!家里砸锅卖铁给他凑了本钱,他好几个晚上睡不著觉。” ”但是听到广播里总说『改革开放』、『发展经济』,又看到报纸上別的地方,有人搞养殖成功了,就想,別人能行,我为啥不行?” “於是就咬牙试了试,幸好村干部很支持我……” 林逸兴看得一愣,心里一阵无语。 好傢伙,这记者笔桿子真是厉害,他隨口说了几句,到本子上就变成了有思想、有觉悟、有压力的典型了? 这时,谢记者又拋出了下一个问题:“嗯,想法很好,也有股闯劲。那到现在为止,你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是怎么克服的?” 这个问题算是把林逸兴问住了。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阵,也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內容来。 林逸兴觉得说了也白说,记者会自己编。还有他真没感觉到的困难,该踩的坑,他上辈子都踩完了。 养鸭子对他来说,简直是闭著眼睛都能干。 父亲虽然一开始因为他懒,要揍他,但確定他要养鸭子之后,倒是真没含糊,出人出力出钱。 鸭棚就是父亲和大哥帮著搭的,鸭苗也是家里出钱买的,买鸭苗时父亲有事去不了,也是让大哥陪自己一起去的。 有了鸭苗,有了场地,剩下无非是疫病和鸭子的吃食。 不说本地麻鸭本就不易得病,就算是那些良种肉鸭,林逸兴有自信能让它们不得病。 毕竟,上一辈子的那些鸭传染病,很多都还没传进来,或者压根就没有。 更何况他还有那些升级过的工具。 第三十二章 ,黄豆豆 至於说鸭子的吃食,青河里有的是小鱼小虾,鸭子们的天然食物充足,能省下一大半的粮食。 等鸭子再大一点,林逸兴打算去镇上的酿酒小作坊,买些酒糟回来,发酵好,掺在鸭食里。 这样餵鸭子的粮食又能省两成,剩下的缺口也是家里的陈粮。 所以这些鸭子的饲养成本,可以压得很低。 林逸兴甚至连销路都想好了,县城里那家百年老字號板鸭店,去年成立了公司,现在正在扩大生產,对本地麻鸭的需求量大得很。 不过,自己把这些想法跟记者说了,他们能如实写吗? 估计写出来也不够“典型”、不够“感人”吧? 林逸兴这边卡壳犹豫,林卫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儿子说出什么“蚊子咬”、“鸭子吵”的混帐话。 他赶紧上前一步,抢过话头,打著哈哈道:“哈哈哈,谢记者,小孩子家家的,刚开始干,困难肯定有,都在慢慢摸索克服嘛。” “那个……时候不早了,青坪沟那边还得走一段路呢,我们是不是先过去?” 谢记者是个精明人,一看林逸兴那反应和林卫东的打岔,就明白这少年恐怕没遇到什么大困难。 他笑著点点头,示意孟记者合上笔记本,“林村长说得对,正事要紧,我们先去事发地点看看。” 孟记者合上本子,看了一眼林逸兴,没说什么。 谢记者对林逸兴笑了笑:“小伙子,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村里反映,也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们就先走了。” 一行人转身离开,朝著青坪沟方向走去。 民兵连长王建国走在最后,经过林逸兴身边时,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別瞎想,好好养你的鸭子。有啥事,有你爹顶著呢呢。” 说完,他大步跟上队伍。 林逸兴估摸著,父亲他们从青坪沟回来,多半会经过河滩这边,便没急著去钓鱼,而是把他买来的黑麦草种子用水泡上。 接著,他拎起那把精准特效的锄头,在鸭棚旁边找了块相对平整、土层稍厚的河滩地,准备开沟条播。 林逸兴挥起锄头,感受【精准】特效带来的流畅感,看著锄刃以最省力的角度切入泥土,翻起整齐的土块,他不由得心生欢喜。 小狗崽也在他脚边跑来跑去,追逐著被翻出来的小虫,时不时还在刚翻鬆的土里打滚,弄得一身泥巴,玩得不亦乐乎。 林逸兴正干得额头冒汗,就听见小毛的呼喊呼喊:“逸兴哥,逸兴哥。” 林逸兴直起腰,用胳膊抹了把汗,看到小毛像个小炮弹似的,从河堤上衝下来,目標直指正在地里撒欢的小狗崽。 “哇,小狗崽。” 小毛一把將小狗崽搂进怀里,不顾它的挣扎和呜呜抗议,使劲揉搓著它的脑袋。 林逸兴看著好笑,问道:“小毛,今天可是星期六,你咋没上学呢?是不是又逃学了?” 1990年是一周六天的工作日,只有星期天休息,得等到1994年开始,大小周制度开始实施,隔一周才会出现星期六是休息日。 而一周5天工作制,要等到1995年后才会有。 <div> 小毛一听林逸兴说自己逃学,立刻抬起头大声辩解:“我才没有逃学呢。是寧老师生病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给我们放假了。” 林逸兴听了,心里微微一嘆。 他想起来了,村小就只有一个老师,姓寧,叫寧国强,是个留下的知青。 寧老师也教过他,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教著全校六个年级的全部孩子。 因为只有他一个老师,所以老师一生病,全校都得停课。 “寧老师病得重不重?”他问了一句。 “不知道,就听说嗓子哑了。” 小毛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了,他好奇地看著林逸兴刚挖出的一小片地。 “逸兴哥,你挖地干啥?要种菜吗?这河滩地能长东西吗?” “不种菜,”林逸兴继续挥动锄头,“种点黑麦草。” “黑麦草?种草干啥?餵兔子吗?” 小毛一脸不解。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地都是用来种粮食和蔬菜的,种草简直是浪费。 “餵鸭子。”林逸兴解释道,“这草鸭子爱吃,营养好,长得也快,能省点饲料。” “哦……”小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对餵鸭子没太大兴趣,注意力又回到了怀里的小狗身上。 “逸兴哥,你给它取名字没?”他举著不断扭动的小狗崽问。 “名字?还没呢。”林逸兴还真没想过这事。 “那怎么行” 小毛立刻叫了起来,一副小大人的口气,“狗都得取个名字。取了名字,它才知道你是它主人,跟你亲。” “不然以后长大了,就是『黄眼狗』,谁给吃的跟谁走,不认家的。” “我家大黄就是,我娘从外婆家抱回来的时候,就取了名,天天叫,现在可听话了,就认我家的人。” 林逸兴被他这套理论逗乐了,笑著问:“还有这说法?那行,你说取个啥名好?” 小毛见自己的意见被採纳,立刻来了精神。 他紧紧抱著小狗崽,歪著脑袋,皱著小眉头,非常认真地思考起来。 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最后又低头看看小狗崽。 想了好一会儿,他眼睛一亮,大声宣布:“叫黄豆豆。你看它黄乎乎的,个头又小,抱在怀里就像颗豆子。” “黄豆豆?”林逸兴念了一遍,点点头,“行,听著挺顺口,也好记,那就叫黄豆豆了。” 小毛高兴坏了,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把小狗崽举到面前,对著它的黑鼻子认真地说:“听见没,你以后就叫黄豆豆了。” “黄豆豆,我是小毛哥。这是逸兴哥,是你主人,你要听他的话,知道不?” 小狗崽“汪呜”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舔了小毛一脸口水。 小毛咯咯地笑著,放下小狗崽,看林逸兴又挖了一会儿地,觉得没什么新鲜劲了,便说:“逸兴哥,我去找二蛋他们玩去了。黄豆豆,我走啦。” 林逸兴却叫住了他,拿出了几颗水果。 <div> 小毛很眼馋水果,但身子却往后缩了缩。 “拿著吧,小毛。”林逸兴指了指脚边的黄豆豆,“你给我捉了只狗,我都没推辞,这几颗就让你跟我见外了?” 小毛眼睛一转,抓起水果,大喊谢谢逸兴哥,又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林逸兴看著小毛消失的背影,笑著摇摇头,继续低头挖地。 脚边,黄豆豆对自己的新名字毫无所觉,依旧追著自己的尾巴尖,在刚翻垦过的的土地上快乐地打著滚。 第三十三章 ,周大鹏送卖鱼钱 气温渐渐起来了,鱼的早口已经过去。 林逸兴乾脆收了鱼竿,提著水桶,回到鸭棚。 看著日渐壮实的弱苗,他决定把这十只恢復得不错的鸭苗,放进健康鸭群里。 弱苗刚进去时,就引起了几只强壮鸭苗的好奇,它们凑过来,用扁嘴巴啄了啄新来的小不点,发出低沉的“嘎嘎”声。 弱苗们有些惊慌,瑟缩著往角落里挤。 似乎察觉到这些外来者对自己没有威胁,强壮的鸭苗们很快就对它们没有了兴趣。 接著其他鸭苗渐渐围了上来,林逸兴见状,上前一步,嚇得整个鸭群都骚动了起来。 但很快,这种骚动就平息了,十只弱苗在鸭群慌乱中,融入了群体。 但林逸兴很容易就把弱苗认出来了,因为弱苗的个头明显比健康鸭苗小一圈。 並且弱苗因为个头小,所以处於群体的底层,吃食喝水时总是慢半拍,抢不到最好的位置。 它们能顺利合群,没有被鸭群排斥,林逸兴就已经很满意了,这说明它们的健康状况基本达標了。 至於抢不到食的问题,林逸兴並不担心,鸭苗时期,他餵的食物量都是超过整个鸭群的採食量。 所以粗糙食盆里,总剩有鸭食。 这估计也是粗糙食盆升级以后,出现“变质”特效的原因。 当林逸兴刚发现变质特效的粗糙食盆时,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没发现,一直用它餵鸭子,食物坏得特別快,鸭子吃了还不得拉稀生病,然后批量死亡。 “好险。”他暗自庆幸,同时也感嘆自己之前的运气真不错。 锄头、自行车、鱼竿、破碗碟升级的特效都是正面且实用的。 他又仔细的查看了,剩下的六个食盆,其中四个是清洁特效,两个是坚固特效。 这些特效看起来有点聊胜於无,但总好过变质特效。 林逸兴看著鸭食盆,心想,这物品升级以后的特效,不一定都是正向的,所以还得自己多留神筛选。 他抡起柴刀,几下就把变质特效食盆劈成了柴火,扔进了旁边的柴堆里。 就在粗糙食盆被劈碎的瞬间,它上方的经验条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物品损坏,附加的效果也就没了。 林逸兴正想著,远处就传来一个又尖又亮的女声,穿透力极强:“逸兴,逸兴,你看谁来了。” 林逸兴转头望去,只见村里有名的“快嘴婆娘”王翠,正风风火火地走来。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略显侷促的身影,是提著水桶的周大鹏。 王翠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哎哟,逸兴,可算找到你了。” “我在石桥那边捞漂下来的柴火,正好碰上这后生打听你,说是给你送卖鱼的钱的。” “我一听,好事啊,就自告奋勇的给你带过来了。咋样,婶子够意思吧?” 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林逸兴和周大鹏之间转来转去,脸上写满了好奇。 <div> “鱼卖了多少钱?嗯,肯定不少吧。” “你上前天钓那条大鲶鱼,就是你为了追鱼竿都跳河里的那条,卖给周老三都卖十块钱。” “逸兴,你跳进河的时候,还是我喊人救的你呢。” “这回又卖了不少钱吧?有没有十块?” 林逸兴和周大鹏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王翠见两人不吭声,自觉没趣,但又忍不住自说自话:“肯定有,说不定更多呢。周老三人精似的,给不了高价的。” “行了行了,人送到了就行。我走了啊,还得回去捞柴火呢。” 说完,她扭著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显然没打听到具体数目让她心痒难耐。 王翠一走,周大鹏才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抱怨道。 “我的天,这婶子太能说了。” “我就在村口问个路,她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听我找你,二话不说就拉著我往村里走。” “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我想插句话都找不到缝。从东家长说到西家短,说的我脑袋都快被她吵炸了。” 林逸兴也是哭笑不得:“快嘴婆娘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辛苦你了,大鹏。” “你昨天留下的鱼卖完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仔细打开,里面是一小叠整理好的毛票和硬幣。 “一共卖了六块二毛五,给你。”他把钱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钱,先是数了一遍,確认数目无误之后,又数出三块一毛二分钱,塞回周大鹏手里。 周大鹏看著手里的钱,愣了一下,连忙推辞:“逸兴,这……这太多了。我就是帮你卖一下,哪能拿这么多,使不得使不得。” 林逸兴按住他的手,语气很认真:“大鹏你拿著,我们俩这就是合伙做生意。” “我出东西,你出力,赚的钱对半分,天经地义。你这次要是不拿,下次我可不敢再麻烦你了。”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的钱,心里热乎乎的,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那谢谢你了,逸兴。” “谢啥,合作愉快。”林逸兴笑了笑,转身又从鸭棚里提出一个水桶,里面又是满满一桶活鱼。 周大鹏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又是你昨天钓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逸兴摇摇头:“不全是。” 周大鹏刚鬆一口气,就听林逸兴接著说:“还有几条是今天一大早钓的。” 周大鹏:“……” 他看向林逸兴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逸兴,你这钓鱼的手艺,神了。” “运气好,运气好。”林逸兴谦虚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鹏,你回去的时候,王翠肯定还会打听我的鱼卖了多少钱。” “你回答的时候,就假装不小心说漏嘴,说一共我卖了十七块钱。” 周大鹏一脸懵:“啊?为啥要这么说?” 林逸兴沉吟了一下,“我在村里名声,你也应该听过。” 周大鹏顿时瞭然。 第三十四章 ,我俩的嘴,可是出了名的严实 林逸兴深知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他这酒,原来还是臭的。 村里人现在一提起他,第一印象就是懒。 想要扭转这种印象,既要踏实肯干,做出一点儿成绩,也要把这点成绩宣扬出去,让大傢伙知道,才能对他改观。 ...... 周大鹏用背篼背著那桶活鱼,沿著河堤土路,走到了石桥村的村口。 这里有一座有些年头的石拱桥,是进出石桥村的必经之路。 周大鹏有些累了,便把背篼小心地放在石栏上。 他扶著栏杆喘了口气,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下面河滩上空荡荡的,並没有王翠的身影。 周大鹏心里有点失望,隨即摇了摇头,没遇到更好,耳根子还能清静点,那位婶子太能说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背起背篼离开时,一个尖亮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哎哟。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谁吗?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周大鹏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心里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王翠和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妇女,从村里走出来。 两人都背著空背篼,看来是刚把之前捡的柴火送回家,现在又出来继续干活。 “翠婶子。”周大鹏硬著头皮打了个招呼。 旁边那妇女打量著周大鹏,小声问王翠:“翠,这后生是谁啊?看著面生,是你家的亲戚吗?” 王翠立刻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分享道:“彩凤,这是洛河村的,叫周大鹏。是来给村长家老二送卖鱼钱的。” 周彩凤“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林逸兴,他又钓到大鱼了?” 她显然也听说了林逸兴跳河追鱼竿,钓上大鲶鱼的事。 “不是不是。”王翠连忙摆手,抢著解释,“是林逸兴在河里钓的其他鱼,都让这后生拿去卖了。这不,今天来给送钱呢。” 她的目光落在周大鹏的背篼上,听到里面隱隱传来水声,便开口道。 “哟,看来逸兴今天又钓了不少,又让你拿去卖了啊。” 周彩凤听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看向周大鹏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 “周大鹏是吧?你是专门收鱼贩鱼的吗?那你收不收別的?” “像我家自己晒的野菜乾,干蘑菇,或者家里的鸡鸭也行啊,都是散养的,绝对好吃。” 周大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婶子,你误会了。我不是贩子。我就是就是帮林逸兴一个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心里却有所触动。 对啊,可以从农村收些土货、山货,拉到城里去卖,这说不定真是条好路子。 可惜…… 他摸了摸怀里那还没焐热的三块多钱,暗自嘆了口气,本钱太小了,啥也干不了。 或许可以跟逸兴合伙,他出本钱,自己出力。 周大鹏觉得林逸兴是个很爽快的人,自己把想法告诉他,说不定就能成。 <div> 王翠的话打断了周大鹏的思绪,“彩凤,你想啥呢?你看他这年纪轻轻的,哪像个贩子?” “八成就是逸兴的朋友,顺手帮他卖卖鱼罢了。” 说到这里,王翠终究还是忍不住八卦,凑近周大鹏,压低声音问:“大鹏啊,你跟婶子透个底,你昨天帮逸兴卖鱼,到底卖了多少钱?” 周大鹏面露难色,支吾道:“翠婶子,这……这不好吧?逸兴信任我,才让我帮他卖,我哪能把卖了多少钱到处说啊。” 王翠拍著胸脯,一副“自己人”的模样:“哎哟,这有啥不能说的。” “我跟逸兴他家熟得很,他爹是村长,我家那口子跟你林叔也常来往的。” “前天逸兴跳河里,还是我喊人救的他呢。是不是,彩凤?” 她拉上周彩凤作证。 周彩凤也点点头,帮腔道:“是啊,小伙子,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告诉我们没关係的,我们保证不到处乱说。” 她显然也好奇林逸兴赚了多少钱。 王翠连忙补充:“对对对,我俩的嘴,那可是石桥村出了名的严实,你告诉我们,我们绝对守口如瓶不外传。” 周大鹏看著两人一唱一和,心里想起林逸兴的交代,故意做出一种被逼无奈的样子,犹豫再三,才极其小声地说道:“卖了十七块钱。” “十七块?!”王翠和周彩凤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王翠更是夸张地捂住了嘴, “我的老天爷啊,就那些小鱼小虾,能卖十七块?” “看不出来啊,林逸兴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还有这种本事,能这么赚钱。” 周彩凤也是满脸震惊和羡慕,喃喃道:“一天十七块啊,挖坑可得干四天……我家那口子要是也这么能干就好了……” 她心里活泛起来,想著回去就让自家男人也去河边钓鱼,不说一天十七,就算一天七块,她也愿意天天给他煮鱼汤。 王翠听到周彩凤说他家男人能干,立刻嗤之以鼻:“你快拉倒吧,彩凤。就你家那口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闷葫芦一个。” “让他去钓鱼?钓个蛤蟆还差不多。” 周彩凤被这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那点幻想被戳破,顿时恼羞成怒,反唇相讥:“是,我家男人是闷。不像你家男人,长了一张巧嘴,能说会道的,专往大姑娘小媳妇跟前钻。” “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往你那里面钻。” 这话可戳到王翠的痛处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周彩凤,你啥意思?说你男人呢,扯我家男人干嘛?” “我说啥了?我说的是事实。”周彩凤也不示弱。 刚才还一起八卦的“盟友”瞬间反目。 周大鹏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目瞪口呆,站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吵了几句,两人都觉得没趣,同时冷哼一声,一个扭头向左,一个转身向右,气呼呼地下了石桥。 接著朝著不同的方向走,继续捡她们的柴火,把周大鹏一个人晾在了桥上。 周大鹏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女人的脸,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他重新背起背篼,迈开步子,朝著洛河村家的方向走去。 心里却开始琢磨收土货山货的主意。 第三十五章 ,鸡肉开会 日头升到正当空,河滩上很热,鸭子们都躲进了阴凉里。 林逸兴刚把挖好的坑,用杂草掩盖住,就看见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走来。 “逸兴,吃饭了。今天燉了鸡汤,快趁热吃。”刘桂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脸上带著笑容道。 她把篮子放在柳树下,从里面端出一个大海碗。 林逸兴凑过去一看,好傢伙,这哪是鸡汤,分明是鸡肉开会啊。 海碗里堆满了鸡肉,汤汁反而成了碗里的点缀。 “妈,这是那只偷蛋的鸡?”林逸兴洗了手,接过碗筷后问。 “不是它还能是谁?”刘桂枝一提这个就来气,开始数落林卫东,“我几天前就跟你爹说了,让他晚上拿手电筒去鸡窝照照,把这个败家玩意儿找出来。” “他倒好,答应得痛快,转头就忘了。昨天又没捡到蛋,我就知道肯定又是它偷吃了。” “等你爹晚上回来,我就就跟他吵了一架,他才打著手电去鸡窝,把这祸害给揪了出来。” “哼,非得逼著我发火才行。”母亲虽然说著生气的话,但语气里却带著点大仇得报的畅快。 林逸兴能想像出昨晚家里的鸡飞狗跳,笑了笑,夹起一块香喷喷的鸡肉,又想起一事:“妈,这鸡汤给大嫂那边送了吗?” 他知道母亲对大嫂有点意见,但碍於大嫂怀孕,面子的功夫也做得过去,尤其是吃食这方面。 “送了送了。”刘桂枝连忙说,“鸡汤熬好,我就给你大嫂端过去一大半呢。” “她怀著孩子,也得补补,林涛也跟著啃了个鸡腿,高兴得直蹦呢。” 林逸兴点点头,心里放心了。 他在碗里翻找了一下,夹起最厚实的鸡腿,递到母亲嘴边:“妈,你辛苦,你吃这个。” 刘桂枝赶紧往后一躲,像是那鸡腿烫嘴似的,连连摆手:“哎呀,我自己养的鸡,我不忍心吃的。” “逸兴你吃你吃,你在河滩这边吃的不好,睡也不好,又还在正长身体呢,正该多吃点肉补补。” 林逸兴看著母亲,想起她那天骂这只鸡时,恨不能立刻就把它杀了的样子,又看她现在一副避之不及。 他心里一酸,语气不由得重了些:“让你吃你就吃,那么多肉呢,我哪吃得了?” 刘桂枝还是不肯,眼神躲闪:“我在家吃过了才来的。逸兴,你快点吃,鸡汤凉了就腥,到时候鸡肉就不好吃了。” 林逸兴太解母亲了,她所谓的“吃过了”,估计就是啃了点没什么肉的鸡脖子,或者乾脆就是汤泡饭。 他把鸡腿直接放到盛饭的小碗里,然后放下自己的碗筷,扭过头,做出一种“你不吃我也不吃”的架势。 这个方法虽然幼稚却很有效。 刘桂枝看著儿子的侧脸,又是好气又是暖心,嘟囔著骂了一句:“你个犟种,真是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她还是没捨得吃那个鸡腿,用筷子把它夹回了大海碗里,自己从碗边夹了一块没什么肉的鸡肋,撕著小口吃,嘴里还说。 “我就爱啃点骨边肉,有味,香著呢。” 林逸兴知道再也拗不过母亲,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再坚持。 <div> 脚下,小狗崽黄豆豆被香味吸引,围著两人脚边不停打转,小鼻子拼命嗅著,乌溜溜的眼睛紧盯著他们嘴里的鸡肉,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刘桂枝被它逗笑了,夹起一小块蘑菇扔给它。 黄豆豆立刻扑上去,一口吞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可不能给它吃鸡骨头,”刘桂枝提醒道,“小狗肠胃嫩,硬骨头卡著或者划伤了就麻烦了。” “嗯,知道。”林逸兴点点头,扔出一颗石头,让黄豆豆去追著玩。 刘桂枝撕著鸡肋肉,一突然想起什么,收敛了笑容,告诫道:“逸兴,最近几天你消可停点,少去惹你爹。他这两天心里憋著火呢,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著。” 林逸兴抬起头,咽下嘴里的米饭:“咋了?村里又出啥闹心事了?” “还不是李老栓家那点破事。没完没了。”刘桂枝撇撇嘴,一脸厌烦,“上次李大壮撵李老二,李老二头不是给磕破了吗。” “李老二就消停了两天,现在头上的纱布都没拆,又跑去讹他大哥了,说是被打坏了脑子,现在整天头晕眼,干不了活,让李大壮赔他钱,还得管他吃饭养著他。” “这不是耍无赖吗?” 林逸兴皱起眉,这李老二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对外偷鸡摸狗,对內敲诈兄长。 “可不是嘛,偏偏李老栓那个糊涂爹。”刘桂枝越说越气,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他眼里就只有那个在县里读高中的小儿子,觉得那才是光宗耀祖的指望。” “把老大老二分出后,根本不管不问。现在两兄弟闹的这么凶,他们老两口连句话都没有。这爹妈不管,两人就找到村上,昨天下午在村委会吵得不可开交。” “把你爹烦得够呛,说是拍桌子吼人也没用。” 林逸兴听著母亲的敘说,对李老二的厌恶又加深了些,同时,他也有点同情李大壮,摊上这么个混蛋弟弟和偏心的爹,真是倒了大霉。 “所以你最近別惹你爹,”刘桂枝再次叮嘱,表情严肃,“他正为这事烦著呢,看谁都不顺眼。你老老实实养你的鸭子,钓你的鱼,別往他跟前凑,更別顶嘴,知道不?” “嗯,知道了妈。” 林逸兴心里琢磨,李老二现在忙著讹他大哥,是不是没空来惦记自己的鱼了? 不过,狗改不了吃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刘桂枝提著篮子回到家,走进灶房,准备清洗林逸兴用过的碗筷。 当她拿起那个大海碗时,却发现碗里还有大半的鸡汤。 “咦,鸡汤怎么剩这么多,是咸了吗?” 刘桂枝喝了一口,觉得咸度挺合適的。 “难道我口重?” 她又喝了一大口,鸡汤中一个东西触碰到她的嘴唇。 刘桂枝用筷子在鸡汤中一捞,那只她再三推让的鸡腿,便出现在眼前。 “这个犟小子……”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暖融融的。 第三十六章 ,方舒上门 刘桂枝把鸡腿了捞出来,放在一个空碗里,打算下午把鸡肉剔下来,用辣椒回锅爆炒一下。 晚上全家一起吃,这样儿子总没法再让了吧。 正盘算著,大门外传来一个妇女呼唤声:“桂枝姐?桂枝姐在家不?” 刘桂枝闻声走出灶房,看到来人是小毛的母亲,方舒。 方舒约莫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长得结实利落。 她手里提著一个青皮大冬瓜,瓜身上还带著白霜,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的,新鲜得很。 “是方舒妹子啊,快进来坐。哟,这冬瓜长得可真好。”刘桂枝笑著迎上去。 方舒笑著把冬瓜往刘桂枝手里递,“今年地里的冬瓜长得好,结的冬瓜我们家吃不完,给你拿一个尝尝鲜。” 刘桂枝连忙推辞:“哎哟,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留著吃嘛,这么大个,得吃好几顿呢。” “拿著拿著,跟我还客气什么。”方舒硬是把冬瓜塞进刘桂枝怀里,“家里还有好几个呢。再说了,小毛还说逸兴给他水果呢。” “看你说的,就是给小毛一点水果,用不著这么客气。” 刘桂枝抱著沉甸甸的冬瓜,心里过意不去,但也不好再推回去。 两人站在院子里,又寒暄了几句。 忽然,方舒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愁容:“唉,桂枝姐,说起来,今年天气不怎么好,田里收成估计也不好,可这粮价还不上不下的。” “我们交完三提五统,落到自家手里的也就刚够餬口,一年到头来,手里都没有几个活钱儿。” “而且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 刘桂枝点了点头:“是啊,你们家老太太摊在床上,也不容易。” 方舒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语气更加恳切:“我想著,桂枝姐你靠著村长,见识广,路子多,能不能给指点个赚钱的门路?” “我跟小毛他爹都不怕吃苦,也有力气。” “只要能挣钱,什么活儿我们都愿意干。” “真要是赚了钱,我们绝对忘不了你的好。” 刘桂枝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著头脑。 她一个农村妇女,哪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方舒妹子,你这话说的……我哪有什么门路啊?我要是有办法,还能窝在这村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舒以为她装糊涂,有点急了,语气也快了些:“桂枝姐,我都听说了,你就別瞒我了。” “听说?听说什么了?我真不知道啊。”刘桂枝更懵了。 “就是逸兴啊。”方舒终於忍不住点了出来,“村里都传遍了,说逸兴有本事,从河里钓鱼,一天就赚了十七块钱。” “逸兴本事大啊,坐在河边就赚了十七块钱。” “我就想问问,他是咋钓的?在哪钓的?用的什么饵?这赚钱的门路,能让我们学吗?” 刘桂枝大吃一惊,眼睛都瞪大了:“十七块!这这不可能。方舒妹子,你肯定是听错了。” <div> 她连忙解释:“之前逸兴是钓了条大鲶鱼,十块钱卖给了周老三。昨天他去镇上卖鱼,可除了条黑鱼卖了三块,其他的鱼根本不好卖。” 方舒看她否认得乾脆,脸上有些掛不住了,觉得刘桂枝是在故意糊弄她,不想把赚钱的秘诀说出来。 她有些生气,语气也硬了几分:“桂枝姐,我们这么多年姐妹,我们家小毛还把家里的狗崽送给逸兴看鸭子呢。” “有什么好事,我们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又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你就实话告诉我吧。” 刘桂枝看她不信,急得直摆手:“方舒妹子,我真没骗你,真不知道这十七块钱是咋回事。” “逸兴中午吃饭时根本没提,他要真一天能赚十七块,我还能瞒著你?” 方舒仔细观察著刘桂枝的表情,见她確实是一脸茫然和焦急,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的气消了些。 刘桂枝又问,“方舒妹子,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 方舒答:“是王翠亲口说的,她说她亲眼看见,洛河村的周大鹏来给逸兴送鱼钱,整整十七块呢。” “王翠?”刘桂枝一听这个名字,顿时鬆了一口气,“哎哟我的妹子哟,你怎么能信她的话啊,她的话能信吗?” “她那嘴里的话,十句有八句是听风就是雨,剩下两句还得打对摺。” “她以前还说看见后山有金光,是神仙下凡呢,结果呢?屁都没有。” 方舒听著,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心急,听信了夸张的传言。 “真……真是她传错了?没有十七块?” “肯定没有。”刘桂枝斩钉截铁,“准是她把卖鲶鱼的十块和別的什么听岔了,胡乱凑到一起说的。你可別信她的。” 方舒这才信了八九分,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说了几句閒话,便訕訕地告辞了。 送走方舒,刘桂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无风不起浪,王翠虽然嘴快,但总得有点由头吧?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河滩找儿子问个清楚。 来到河滩鸭棚,林逸兴正在给鸭子餵水。 刘桂枝把方舒来的事,以及村里传他一天卖鱼赚了十七块的消息告诉了他。 林逸兴心里暗笑,但他脸上却装出惊讶的表情:“什么?十七块?妈,这你也信啊?” 他放下水瓢,掰著手指头给母亲算帐:“我是卖鲶鱼,十块钱,黑鱼三块钱,剩下的那些鯽鱼鲤鱼,拢共卖了四块多,加起来就是十七块多一点。” “这肯定是翠婶子听错了,把好几次卖鱼的钱凑一起说了。” “她那张嘴,你还不知道吗?”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逻辑清晰,听起来合情合理。 刘桂枝仔细听著,对比了自己知道的情况,觉得確实像是王翠夸大其词、张冠李戴了。 她鬆了口气,隨即又埋怨道:“这个王翠,整天嘴上没个把门的,尽惹事。” “差点让方舒妹子误会我们。以后她再说什么,我可一句都不信了。” “就是,你別理她就行了。”林逸兴附和道。 刘桂枝又叮嘱了儿子几句,让他安心养鸭子,別被这些閒话影响,这才放心地回家去了。 第三十七章 ,鸡娃从五岁开始 天刚蒙蒙亮,鸭棚里就准时开起了“嘎嘎”晨间大会,那声音嘹亮又急促,活像几百个小喇叭同时吹响。 林逸兴艰难地睁开眼,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他一直想著事,睡的並不安稳,现在恨不得用棍子把眼皮支起来。 可饿了一整夜的鸭子们才不管他睡没睡够,叫得一声比一声响,扑棱翅膀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行了行了,別叫了,祖宗们。我这就给你们做饭。” 林逸兴挣扎著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打著哈欠开始生火煮鸭食。 他把玉米粉倒进铁锅,加上水,搅和均匀,又添了一块粗壮耐烧的硬木柴,看著火苗稳定地舔著锅底,这才暂时离开灶口。 林逸兴先走到鸭棚四周,把昨晚布置的细线收了起来。 这圈细线上,每隔一段就拴著个小铃鐺。 收好“警报系统”,他又走到河边。 之前用竹篱笆围出来的浅水区,经过鸭群几天的扫荡,里面的水草和小鱼小虾,现在都已经被吃乾净了。 他费了点力气,把竹篱笆拔起来,往下游挪了十几米,重新圈定了一块水草丰美的新区域。 这样既能保证鸭子有足够的天然食物,也能让被啃禿的地方有时间恢復。 然后他走进鸭棚,打开出口,嘴里发出驱赶声。 鸭群早就迫不及待了,嘎嘎叫著,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鸭棚。 它们顺著林逸兴提前留好的通道,扑腾著跳进新的水域,立刻开始欢快地在水里扎猛子。 经过几天的適应和锻炼,这些鸭苗已经不再需要林逸兴时刻盯著了。 林逸兴站在岸边,仔细观察著鸭群。 他惊喜地发现,鸭群中的一些鸭苗,它们都翅膀上长出了血管羽。 这意味著这些鸭苗即將开启体重飞涨之旅。 “这生长特效果然厉害。”他心里暗自感慨,照这个速度,自己的鸭子肯定会提前出栏。 只是破碗碟实在太小了,隨著鸭子体型变大,里面的鸭子喝水时,外面的鸭子根本就挤不进去。 而且碗碟小,容易被鸭子踩翻,也意味著林逸兴添水的次数变多。 林逸兴心想,看来,是得弄几个更大的饮水器了。 这时,锅里的玉米糊糊煮好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赶紧把锅端下来,把糊糊盛到几个大木盆里晾著,又把自己割的野草,切得碎碎的,等玉米糊糊晾凉以后,搅拌进去。 鸭子们闻到食物的香味,立刻从水里抬起头,嘎嘎叫著往岸边涌。 林逸兴把拌好的鸭食,倒进粗糙食盆里,鸭子们立刻围拢过来,埋头猛啄,吃得那叫一个香。 正当他忙活完,准备喘口气时,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来了,身后还跟著侄子林涛。 “小叔。” 林涛一看到林逸兴,就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就被嘎嘎叫的鸭群吸引,扑到篱笆边上看热闹。 转眼,他又看到了在脚边摇尾巴的黄豆豆,大叫著“小狗”,追了过去。 <div> 黄豆豆嚇得“嗷呜”一声,夹著尾巴就往林逸兴裤腿后面钻。 林逸兴弯腰,一把將瑟瑟发抖的小狗崽捞起来,塞进林涛怀里:“给你玩会儿,轻点啊,別捏疼它。” 林涛紧紧抱著呜呜叫的黄豆豆,小脸兴奋得通红。 林逸兴摸了摸他的头,问:“林涛,这几天咋不来看小鸭子呢?小叔都想你了。” 林涛一听,小嘴立刻瘪了起来,委屈地说:“妈妈不让我出来玩,她在家里教我拼音,还要背古诗……” 林逸兴听了有些诧异,林涛这才五岁,大嫂就开始抓学习了? 难怪上辈子这小子总是一脸苦相。 “今天怎么又让你来了?”林逸兴隨口又问。 林涛抱著狗,歪著脑袋,很自然地回答:“妈妈听別人说小叔你能赚钱了,才让我跟奶奶来的。” 林逸兴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刘桂枝在一旁听到孙子的话,赶紧拉了林涛一下,低声呵斥:“小孩子家家的,別瞎说。” 她又看向林逸兴,见他脸色有些恍惚,担心地问:“逸兴,你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可別硬扛著,赶紧去卫生院拿点药。” 林逸兴回过神来,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妈,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这时,林涛开口抱怨:“奶奶,你得管管妈妈,她不让我玩,整天让我学学学。” 刘桂枝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始训斥孙子:“玩玩玩,就知道玩。你妈教你读书是为你好,你將来要有大出息的。” “光知道玩能有什么出息?你看你小叔……” 她本来想拿林逸兴当反面教材,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適,硬生生咽了回去,“……嗯,反正要好好学习。” 林涛被奶奶一说,更不开心了,抱著黄豆豆的手不自觉地勒紧了,小狗崽不舒服地挣扎起来,同时开始叫唤。 “哎哟,我的小祖宗,轻点,別把狗给勒坏了。”刘桂枝赶紧上前,把黄豆豆从孙子怀里解救出来。 然后拉著还在撅嘴的林涛走到篱笆边,“来看鸭子,你看小叔养的鸭子,长得多快,多精神。” 林涛的果然被鸭子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著水里嬉戏的鸭群,眼睛又亮了起来,指著里面最活泼的一只,兴奋地扯著刘桂枝的衣角:“奶奶你看,那只鸭子会扎猛子,它的屁股撅得好高。哈哈哈。那只在打架,那只在抖翅膀,甩了好多水。” 刘桂枝看著水里扑腾的鸭群,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啊,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 趁著母亲收拾碗筷的功夫,林逸兴悄悄把林涛拉到鸭棚后面。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小人书,塞到林涛手里,压低声音说:“自己偷偷看,別让你妈发现了,不然小叔下次可不给你带了。” 林涛看到封面上的孙悟空举著金箍棒,威风凛凛的样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小脸通红,压著声音欢呼。 “孙悟空!是孙悟!谢谢小叔!谢谢小叔!” 他把小人书紧紧抱在怀里。 第三十八章 ,大哥觉得你苦並向伸出援手 就在林涛准备打开小人书时,刘桂枝在外面喊:“林涛,走了,该回家了。” 林涛嚇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把小人书往裤腰里一塞,用衣服下摆盖住。 小人书有点厚,塞在裤子里鼓鼓囊囊的。 刘桂枝看著孙子走过来,走路姿势有点彆扭,一只手还老是摸著屁股,奇怪地问:“林涛,你走路咋这个姿势?” 林涛心里有鬼,支支吾吾地说:“手……手被虫子咬了,按在屁股上就不痛了。” 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听得林逸兴差点笑出声。 刘桂枝也没有多想,拉著兴奋的林涛,渐渐走远了。 林逸兴看著侄子时不时就要偷偷摸一下屁股,想要確认小人书还在不在,笑著摇了摇头。 但愿这本小人书,能给小侄子枯燥的早期教育,带来一点点快乐吧。 日头升到头顶,林逸兴把一捆毛竹扔在沙地上后,刚坐在树荫下歇凉,就看到大哥林逸强提著篮子走了过来。 看到来送饭的是大哥,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都是母亲来送饭,怎么现在换人了? 难道是小人书被大嫂发现了? 他有点心虚,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林逸强走到柳树下,放下篮子,看著弟弟。 他想著上午母亲送林涛回家时,念叨著弟弟一个人,在河滩过得辛苦,脸色都不好了。 现在仔细一看,弟弟眼圈下面確实有点发青。 “还没吃吧?妈让我给你送饭。” “嗯,刚忙完。”林逸兴接过篮子,拿出饭菜,开始吃饭,心里等著大哥的下文。 林逸强看著弟弟埋头吃饭,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语言,然后才开口:“逸兴,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省里规划了一条高速路,要从隔壁南苑镇那边过。现在南苑镇搞得热火朝天,遍地都是工地,正缺人手呢。” 林逸兴嘴里嚼著玉米饭,疑惑地看著大哥,不明白这修路缺人的事跟自己有啥关係。 林逸强继续道:“那边工钱给得还行,力工一天能挣五块钱,还管饭呢。听说这活儿能干上三五个月,工钱也稳当,月月能发。 “你大嫂她兄弟……就是那个黑蛋,在工地上当了个小工头,手底下管著十来號人。昨天他捎信回来说还能要人。” 他顿了顿,看著弟弟,语气诚恳地说:“逸兴,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我们兄弟两个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爹那里你放心,我去说,把鸭子处理给村里人,这么大的鸭子,七八毛钱一只应该能处理大半,剩下的就让妈养著吧。” 林逸兴听完,心里明白,这是大哥觉得自己在河滩上过得不好,想拉自己一把,去干点在他看来更正经、更稳妥的活儿。 这肯定是大哥自己的想法,大嫂那个精明的性子,未必乐意自己去沾她兄弟的光。 他心里有点感动,但还是放下筷子,很明確地表示拒绝:“大哥,谢谢你和嫂子好意。但我不想去工地。” 林逸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弟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div> 他急忙劝道:“逸兴,为啥不去?一天五块还管饭呢,三五个月下来,能攒不少钱。” “这比你这养鸭子靠谱多了,养鸭子万一闹个病啥的,可就赔了。” 林逸兴看著大哥焦急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觉得养鸭子挺好。” “你看,这些鸭子长得多快,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卖了。”林逸兴指著鸭子说道。 “这活儿虽然埋汰点,但比去工地扛水泥、搬砖头轻鬆多了。而且要是弄好了,挣的钱肯定也比工地多。” “真的,大哥,要不你也別去工地了,回来跟我一起养鸭子吧,我们兄弟俩一起干。” 林逸强听了弟弟的话,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逸兴,你別犯倔,养鸭子风险太大了。工地的钱可是实打实的。你要不再想想?” “大哥,我想好了,我不去。”林逸兴態度很坚决。 林逸强嘆了口气,他知道弟弟虽然懒,但也犟。 他不再劝了,默默地看著弟弟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准备离开。 “那我先回去了,逸兴你再好好琢磨琢磨,改主意了就跟我说。” 林逸强提起篮子,转身往河堤上走。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迎面碰上了父亲林卫东。 林卫东从村委会那边过来,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 “爹。” “爹。” 兄弟俩同时叫了一声。 林卫东看了看大儿子手里的篮子,又看了看小儿子,问林逸强:“今天怎么是你来送饭?你妈呢?” 林逸强老实回答:“妈在家呢。我过来看看逸兴,给他说说南苑镇工地招工的事,想让他跟我一块去。” 林卫东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目光投向林逸兴,问:“你去不去?” 林逸兴大声回答:“我不去,爹,我就养我的鸭子。” 林卫东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对小儿子,从来没有什么过高的期望。 以前是要求他別惹事,现在是盼著他有个正经事做,能自己养活自己,將来再娶个媳妇儿传宗接代,也就差不多了。 他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然后又对林逸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警告:“上面又要开始燕达(音)了,通知已经下到村里了。” “你最近没事少在外面瞎晃悠,要是敢在外面胡混,惹出什么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逸兴一听,立刻叫起屈来:“爹,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懒点儿,可从来没干过啥坏事啊。”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那些,我可一样不沾,『这也弄不到我头上啊。” 林卫东瞪了他一眼:“哼。知道就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村里,別给我惹事。”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兄弟俩,背著手,径直朝家里走去。 林逸强看著父亲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第三十九章 ,只有自己才能发挥工具特效 这一日,林逸兴处理毛竹累了,便走到篱笆边,看鸭子放鬆会儿。 鸭群里,大多鸭子都开始褪去稚嫩黄毛,逐渐换上顏色更深的正羽,个头也比刚到家时大了一圈。 鸭子大了,胃口也跟著大,每天补充的粮食也也在变多,但鸭棚里不適合放粮食,这让林逸兴不得不隔天就回家拿粮食。 更让林逸兴头疼的是,这群“造粪机器”的產量也与日俱增,晚上鸭棚里的空气也越来越难闻,就连捡来的那个大木箱都要装满了。 现在鸭苗已经过了最脆弱的雏苗期,不再需要他寸步不离地照看了。 林逸兴琢磨了一下,打算找个上风口,用竹子搭一个结实点的竹棚给自己住。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忍受鸭粪的“薰陶”,能睡个安稳觉。 二来,有了独立的住处,他就可以把家里的一些粮食搬过来存放,也省得隔天就两头跑。 至於鸭粪,他盘算著,等竹棚搭好后,是不是修个简易的沼气池,这样既能处理粪便,还能產点沼气,用来烧水做饭,一举两得。 林逸兴正想著,周大鹏来了。 “逸兴,我给你送钱来了。”周大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仔细打开,“昨天那桶鱼卖得不错,一共卖了七块七毛二,给你。” 林逸兴接过钱,数清楚钱之后,数出一半,塞回周大鹏手里:“你的那份。” 周大鹏笑著接过。 他注意到河滩上堆著一大堆新砍下来的竹子,好奇地问:“逸兴,你砍这么多竹子干啥?又要扩大鸭棚吗?” “不是,”林逸兴擦了把汗,指著鸭棚旁边一块空地,“我打算在那儿搭个能住人的竹棚。” “这鸭子越来越大,棚里味儿太冲,没法睡人了。而且以后粮食啥的,也得有个地方放。” “搭竹棚可是个大工程啊,一个人得弄到啥时候去?”周大鹏一听,立刻把袖子一擼,“反正我今天也没啥急事,我就搭把手。” 林逸兴也没跟他客气:“那敢情好,我正愁一个人忙不过来呢。” 两人便一个砍削竹竿,一个挖坑埋桩,忙活起来。 干活间隙,周大鹏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口开口:“逸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你说。”林逸兴头也没抬,继续打磨竹竿的接口。 “我琢磨著,光靠种地,也就刚够吃饱饭。” “我想试著收点农村的土货山货,比如干蘑菇、笋乾、核桃、土鸡蛋啥的,拉到县城里去卖。” “我这几天卖鱼都是在县城,知道县城里的人现在稀罕这些玩意儿,能卖上价。” 周大鹏说得有些磕巴,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这几天帮林逸兴卖鱼,他也有点活钱,加上可以和邻居亲戚们赊欠一些东西,他感觉已经可以开始他的小生意了。 但他没做过生意,心里没底,想找人参谋参谋。 林逸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周大鹏。 上辈子他隱约听说,周大鹏是倒卖土货发家的,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有这个心思了。 <div> 他心里转著念头,嘴上极力赞成:“大鹏,这主意绝对行。我们这山里好东西不少,就是缺人往外弄。城里人现在生活好了,就爱吃个新鲜天然的。你这路子肯定能成。” 周大鹏听到林逸兴这么肯定,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踏实了不少。 …… 昨天,林逸兴和周大鹏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竹棚的四面墙和顶架给立了起来。 今天,父亲林卫东抽空过来,帮林逸兴给棚子铺竹瓦。 林卫东打量著竹棚的框架,没有挑出毛病,口中赞道,“你这朋友真不错,这活乾的不赖。” 林逸兴鬱闷,“爹,这些活大半是我乾的,周大鹏就昨天下午帮了忙。” 林卫东根本不信他,“別嘟囔了,干活吧。” 林逸兴见林卫东依旧不正眼瞧他,决定给他点顏色看看。 林逸兴抡起锋利特效的锯子,对准一根碗口粗的毛竹。 “刺啦——刺啦——” 锯刃吃进竹子,发出轻快顺畅的声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几下就锯下了一根三米长的竹筒。 而且切口平整得不像话。 旁边的林卫东正拿著柴刀准备干活,看著地上竹子,眼睛都直了,心里纳闷:这小子,以前让他砍根柴都磨磨蹭蹭的,现在锯竹子怎么这么利索。 林逸兴没注意到父亲的心思,又飞快地锯了好几根长竹筒,堆在旁边。 林卫东赶紧收回心思,拿起柴刀,开始將锯好的竹筒对半劈开。 可干著干著,林卫东就发现不对劲了。 自己这边吭哧吭哧地又劈又凿,额头上都冒了汗,那边林逸兴锯竹子的速度却一点没慢下来。 那把锯子在林逸兴手里,简直像是活了一样,下肉极快,几乎听不到滯涩的声音。 自己破竹节的速度,竟然有点赶不上儿子供应原料的速度了。 奇了怪了。 趁著林逸兴去解决个人问题的空档,林卫东拿起了那把锯子,仔细打量。 是家里的那把锯子啊。 林卫东拿过一根竹子,用锯刃对准,使劲一拉,“咦唔”一声怪叫,锯刃卡在竹子里了。 林卫东踩著竹子,再次用力,可锯刃依旧卡在竹子里,微丝未动。 “我来吧,爹。” 林逸兴接过锯子,一抬手腕,就將锯子从竹子当中抽了出来,再对准缺口,三两下把竹子锯断。 林卫东看著儿子轻鬆抽出锯刃,又见他很容易就把竹子锯断,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 不过,林卫东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被激了起来,破竹的速度再度加快。 林逸兴察觉到父亲突然开始“拼命”,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这工具的特殊效果,只有在自己手上才能发挥作用。 父亲使用这把锯子时,锯子还是原本的锯子,是发挥不出锋利特效的。 林逸兴锯完竹子,看父亲还有一半竹子没劈开,也不催促,便拿起凿子,把被劈开竹子的竹节打掉。 只有这样,安装竹瓦时才能上下咬合,確保屋顶不漏水。 做完准备工作,接著就是铺竹瓦。 第四十章 ,缸孵法 林卫东在下面递料,林逸兴在上面铺竹瓦。 先把竹瓦开口向上,一根挨一根,排在椽子上。 然后在相邻竹瓦的接缝处,倒扣上一块竹瓦,这样压住缝隙,雨水才能顺著竹瓦的凹槽流下去,而不是顺著缝隙落进屋里。 父子俩一边干活,一边搭话,气氛倒是比平时缓和了不少。 棚子的另一边和屋脊也如法炮製,接著在竹瓦身上,横压竹条,用圆钉固定。 这样,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就成型了。 最后,林逸兴把事先做好竹门安在上,这小竹棚就算正式完工了。 林卫东长长吁了口气,用力捶了自己的老腰,看著新建的小竹棚,心里有点感慨。 小儿子居然还会木工。 “行了,爹,这就算大功告成了。”林逸兴走了过来。 “棚子算是弄好了,还差张床。”林卫东发现竹棚內部还空著。 林逸兴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没事,爹,先用之前那块门板凑合著,以后有机会再弄。” 就在这时,村里有名的閒汉王老五,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喝了不少,看到林逸兴在那收拾工具,便扯著嗓子调笑:“哟嗬,逸兴,真行啊,这竹棚搭得挺像回事。” “真打算在这河滩当野人啦?是不是相中哪家姑娘,家里不同意,跑这来弄个窝金屋藏娇了啊?哈哈哈。” 林卫东皱了皱眉,开口骂道:“老五,你这又灌了多少猫尿?大白天的不著家,瞎晃悠啥呢?” 王老五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笑嘻嘻地说:“嘿嘿,村长,我这不是听说,张老四家里来了个婆娘,闹得挺厉害,我去看看热闹。” “张老四家?婆娘?”林卫东父子俩面面相覷,都觉得奇怪。 张老四一个老光棍,穷得叮噹响,现在还重伤在床动不了,哪来的婆娘找上门? 王老五一看他俩这表情,立刻来了精神:“嘿。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张老四进山前,有人给他牵线,说了个媳妇儿,说是隔壁镇一个离婚的寡妇。” “本来两人相看得差不多了,眼看就要成事,说好了等张老四凑齐了『过礼』的钱和东西,就把人接回来过日子。” “结果张老四钱没凑齐,反而进山弄了一身伤回来,躺床上动不了了。那事自然就黄了。” 林逸兴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难怪张老四非要冒险进山打熊。 他一下子把张老四偷藏土銃、冒险进山的行为串联起来了,原来是张老四想搏一把,弄点值钱的熊胆熊掌,好凑够娶媳妇的彩礼钱。 王老五唾沫横飞地继续说:“女方觉得被张老四耍了,现在那寡妇的兄弟,带著几个本家人找上门,说要张老四赔偿他们的损失。。” 林卫东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面色阴沉:“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张老四现在重伤在身,还落下一点残疾,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这些人不想著帮衬点,反而上门讹钱,简直欺人太甚。 林卫东当即把手里的工具一扔,对林逸兴说了句:“我过去看看。” <div> 转身就朝著张老四家的向走去。 王老五一看村长都去了,这热闹更得看了。 他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喊著:“村长,等等我。” 林逸兴也对这件事挺好奇的,也想跟上去看看,到底闹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看到旁边的鸭子,嘆了口气,转身去鸭棚收拾东西。 鸭子还在这儿呢,可离不了人。 还是先把被褥从鸭棚里搬出来吧,至少今晚不用在鸭棚中睡了。 他刚把床板被褥从鸭棚搬到竹棚,母亲刘桂枝就提著午饭来了。 刘桂枝脸上带著点愁容,一边往外拿饭菜一边念叨:“唉,家里那只抱窝的老母鸡,今天早上不知怎么搞的,竟让老鹰给抓走了。” “就剩下一窝鸡蛋还在窝里,眼看著再有两三天就能出壳了。” “可惜你赵婶家的那一窝鸡蛋都啄壳了,不然把我们家的蛋……” 林逸兴听著母亲的抱怨,看著碗里的炒鸡蛋,猛地想起上辈子刷短视频时,偶然看到过的一个土办法。 缸孵法。 就是用炭火烤陶缸之类的容器,靠人工控制温度来模擬母鸡孵化。 “妈。”他一下子放下碗筷,“那些没孵出来的鸡蛋,你给我吧。” 刘桂枝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要那些鸡蛋干什么,烤毛鸡蛋吗?那玩意儿腥气得很,也就你爹好那口,会做,我可不会做。” “我不是要吃。”林逸兴赶紧解释,“我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孵出来。” “孵出来?”刘桂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你拿什么孵?你又不会抱窝,那得是老母鸡才行。” “你专心养你的鸭子,別胡闹?” “妈,我有个土法子,想要试试能不能孵出来,如果能成的话,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弄个孵化的生意。” “再说,本来就没母鸡了,我试一试,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总不能真让这一窝蛋就这么废了吧?”林逸兴恳求道。 刘桂枝看著儿子那样子,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转念一想,反正那窝蛋眼看著是废了。 而且丈夫要是知道,肯定吵著要吃毛鸡蛋,那玩意儿她看著就膈应。 让儿子拿去孵化,正好绝了老头子的念想。 “行行行,给你给你,瞎折腾。”刘桂枝摆摆手,“我这就回去给你拿。” “妈。”林逸兴又叫住她,“你顺便把厨房里那个宽口的陶罐也给我拿来吧,就是以前用来醃菜那个。” “还要陶罐?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刘桂枝嘀咕著,但还是转身往家走去。 过了一会儿,刘桂枝提著一个宽口陶罐就过来了。 林逸兴连忙迎了上去,接过母亲手中的陶罐。 陶罐里垫著柔软的乾草,里面躺著十一枚鸡蛋,应该就是母亲口中,还有两三天就要出壳的鸡蛋。 “喏,都在这儿了,还有点温乎气,也不知道里面的小鸡还活没活著。”刘桂枝摇了摇头,“你自个儿折腾吧,我回去了,灶上还烧著水呢。” 第四十一章 ,简陋孵化器 母亲走后,林逸兴蹲下来仔细查看鸡蛋。 他把一枚鸡蛋拿在手里,还能感觉到温热。 林逸兴庆幸现在天气热,鸡蛋失温没那么快,里面的小生命应该还有希望。 他先把鸡蛋放进自己的被子里,又往里面塞了装著热水的水壶。 林逸兴在竹棚旁边找了个空地,挖了一个简单的土灶,土灶大小刚好能把陶罐坐上去。 把陶罐放稳,周围用厚厚湿泥巴糊上,一直糊到和罐口齐平,形成一个简单的保温层。 接著,林逸兴在陶罐底部,铺上厚厚的一层草木灰,用来均匀热量。 草木灰上面铺上一层柔软的乾草,做成一个鸡窝形状。 然后,他將那十一枚鸡蛋,一枚枚地平放进乾草窝里,鸡蛋上再加一层乾草保温。 又找了一件旧衣裳,严严实实地盖住陶罐口。 解决了保温的问题,剩下就是热量的来源。 热量全靠灶里的火,而且这火不能大,也不能小,要的持续稳定。 木炭火恰好合適。 点燃木炭之后,他把手伸进陶罐里,感受著里面的温度。 直到里面的温度和人的体温差不多,林逸兴才用泥土把灶口封住,只留下一个小口子,用来通气和观察火势。 这还没完,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溪隔一会儿就要把手伸进陶罐里感受温度。 感觉温度稍有下降或升高,就立刻通过调节通气口的大小,来控制底下的木炭火势,让温度始终维持在接近母鸡体温的区间。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累得满头大汗。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命了。 希望上辈子刷到的那个视频,不是骗人的。 林逸兴的目光。再次落在土法孵化器上时,奇蹟发生了。 只见那陶罐的上方,竟然缓缓浮现出,林逸兴熟悉的半透明条框。 【简陋孵化器】 【1/100】 “真的有用。” 经验条的出现,意味著有效使用。 鸡蛋在陶罐里,依旧在继续发育。 林逸兴紧紧盯著那个经验条。 它增长得非常非常缓慢,有时候甚至会完全停滯不动。 每当这时,林逸兴就知道,肯定是孵化器里的温度出现偏差了。 他立刻把手伸进陶罐去感受温度,然后根据温度调整通风口大小,间接调整灶里的火力大小。 直到看到那经验条又往前跳动一点,林逸兴才鬆一口气。 经验条虽然跳动的缓慢,但温度合適就会一直长经验。 终於,经验值从九十九跳到了一百。 【简陋孵化器】(恆温) 【0/200】 林逸兴愣住了,恆温 很快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恆温特效应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恆定。 <div> 如果是这样,他就可以造永动机了。 在孵化当中也有一种术语叫做恆温,即在孵化过程当中,始终保持温度在一个很小的区间里。 简陋孵化器的恆温特效,应该是指这个孵化器里的温度恆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內。 林逸兴把通气口变大,看到简陋孵化器的经验,依旧缓慢而又有节奏的跳动,心想。 “或许我该做一个大一点的孵化器。” 有了那个带恆温特效的孵化器,林逸兴算是从调温度的苦差事里解放出来了。 他只需要每隔三四个小时,加一次木炭,確保的炭火没有熄灭就行。 不过这个活儿,白天还好说,但晚上就难受了,每隔三四小时,就得起来去加一次炭火。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爬起来,给孵化器底下添了炭,看著火星重新亮起来,便封了灶门,打著哈欠,钻回竹棚倒头继续睡。 林逸兴本打算再睡一会儿,就起来给孵化器添木炭,可他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慌忙穿好衣服,跑出竹棚就看见父亲在那口土灶前,搅和著玉米糊糊,灶膛里的火忽大忽小,烟燻得他有点咳嗽。 林逸兴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点发怵,心里哀嘆自己倒霉,这么多天来头一次起晚,就恰好遇到一大早来查岗的父亲。 他赶紧走上前,咳嗽一声:“爹,我来吧。” 林卫东一回头,並没有林逸兴预想当中的怒气。 他清了清嗓子:“嗯,逸兴来了。这晚上看鸭子的活儿也不轻鬆,以后自己多上点心。” “早饭在门口,你自己吃,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林卫东把手里的大勺塞给儿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背著手就走了。 林逸兴看著父亲的背影,心底纳闷,父亲不是最见不得自己偷懒吗?怎么这一次自己起晚了,他是这种反应? 林逸兴拿起大勺子,搅和著玉米糊糊,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鸭子们饿得“嘎嘎”直叫,围在食槽边伸长了脖子,就等著人去投餵。 林逸兴手上忙活著,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就让他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他自个儿捣鼓的那个简陋孵化器。 林逸兴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察看孵化器,可他刚才只想著父亲查岗,完全把它给忘了。 “我糙!” 林逸兴大叫一声,勺子“哐当”一下就扔回了锅里,溅起一些滚烫的糊糊。 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三步並作两步,就衝到了简陋孵化器前。 他蹲下身,手指用力去抠封著灶膛口的泥巴。 那泥巴经过一夜,早就干硬了,林逸兴费了好大的劲,才抠开一个小口。 一股淡淡的的热气扑面而来,但不是那种燃烧中的灼热气息。 他心里一沉,炭火肯定熄灭了,就是不知道灭了多久。 林逸兴抱著最后一丝侥倖,把手伸进了陶罐里。 不知道是残存的温度,还是心理作用,林逸兴感觉陶罐里还有一点点温乎气。 <div> 他心一横,把手继续往乾草里面摸索,想去摸摸那些鸡蛋。 看它们到底是不是热的,还有没有救? 指尖传来的触感先是乾草,然后…… 嗯? 不对。 林逸兴面色微变,这触感不是蛋壳,而是一个湿漉漉,还在微微动弹的小东西。 林逸兴一愣,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下一刻,陶罐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 小鸡? 第四十二章 ,小鸡出壳 是小鸡出壳了。 林逸兴反应过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东西给掏了出来。 这是一只刚出壳小雏鸡。 黑色的羽毛还没完全乾透,黏在身上,显得它脑袋特別大,眼睛眯缝著,嫩黄的小嘴微微张合,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河风一吹,小鸡在林逸兴的手心里微微颤抖。 林逸兴见状,赶紧把小鸡放回陶罐。 然后他不敢怠慢,立刻衝到煮鸭食的土灶那边,用火钳从灶膛里,夹出几块红彤彤的炭火,塞进孵化器下的灶膛里。 看著新的火苗慢慢燃起,林逸兴用湿泥巴,再次把灶膛口封好,只留下小小的透气孔。 忙完这一切,看著简陋孵化器的经验值再次跳动,他才彻底放鬆下来。 算算日子,这批蛋也快到出壳的时候了。 不过林逸兴確实没想到,在炭火熄灭后,余温下降的情况下,居然有小鸡自己啄壳出来了。 看简陋孵化器的经验值还在跳动,林逸兴把注意力放在“嘎嘎”抗议的鸭子身上。 “来了来了,別叫了,饿不著你们。” 林逸兴心情大好,转身回到灶台边,重新给鸭子们准备鸭食。 餵了鸭子之后,林逸兴总是掛念著简陋孵化器里的鸡蛋。 心想著里面的小鸡是不是都出壳了? 可林逸兴看到还在跳动的经验值,知道孵化还在继续,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急躁,静静的等著。 终於,临近中午,捡漏孵化器的经验值,终於停止了跳动。 林逸兴透过通气孔確认,里面的碳火依然在燃烧,知道这是孵化已经结束了。 他掀开陶罐上的衣服,拿出里面的乾草,伸手摸索著。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 十一个鸡蛋出壳了六只小鸡。 林逸兴对这个数量很满意,毕竟这窝鸡蛋先是失去了老母鸡庇佑,又遇到了炭火熄灭。 两次失温,能出壳六只,已经是简陋孵化器的恆温特效给力了。 林逸兴看著那六只嫩黄如绒球的小鸡,心里既欢喜又发愁。 喜的是自己第一次尝试孵小鸡竟成功了,简陋孵化器这种自製工具还可以大量复製,甚至可以將其做大点,能孵化更多的蛋。 愁的是这六个小生命现在需要持续的保温。 这在后世一盏保温灯就能解决的问题,如今却成了林逸兴的难题。 正思忖间,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来送饭。 她一眼就瞧见了林逸兴手里的小鸡,眼睛一亮:“哎呦,还真孵出来了。” 她放下篮子凑近细看,脸上漾开笑意,“前些天你说要孵小鸡,我还当你瞎胡闹呢。没想到你还真的孵出来了。” 林逸兴挠头:“我现在正发愁,怎么给它们保温呢?” 刘桂枝摸了摸其中一只小鸡的绒毛,道:“你赵婶家的芦鸡,刚带出一窝小鸡。我去给你赵婶说一声,把这六只也塞给它带著。” <div> 林逸兴连忙道:“那我现在就送过去。” “急什么?”刘桂枝笑著揭开篮子上的布,取出还冒著热气的杂粮饼,“先吃饭。一会儿我把小鸡带回去,拿给你赵婶就行了。” …… 简陋孵化器成功孵出六只小鸡,证明林逸兴的土法孵化路子是走得通的。 可林逸兴不满足於此。 那陶罐一次才能孵几个蛋啊? 效率太低了。 以后自己要繁殖鸭苗,指著这个小玩意儿,得猴年马月才能形成规模? 林逸兴心里琢磨,这得搞个大的。 说干就干,他开始设计他的“孵化窑”。 首先得解决热源均匀的问题,直接烧火肯定不行,温度太高且不均匀。 林逸兴想到了北方农村的土炕。 对,弄个火道。 他瞄上了河滩边一块背风向阳的空地,在空地上挖出了一条两米长沟渠。 这就是孵化窑的火道。 林逸兴捡来些比较平整的石板,一块块盖在沟渠上,再用河泥把石板之间的缝隙抹平密封,防止烟跑出来,也让热量能更均匀地传导上来。 光是这个基础工程,就费了他一整天的功夫,累得腰酸背痛。 母亲刘桂枝来送饭时看到挖沟铺石板,直骂他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事干。 林逸兴笑嘻嘻的说这东西能孵蛋。 纵然林逸兴之前孵化出六只小鸡,刘桂枝也根本不信。 林逸兴也不以为意,继续苦干。 基础弄好了,接下来就是砌窑体。 家里修房子时,还剩了一些青砖,全让林逸兴拉到河滩这边来了。 他准备把这些青砖,砌一个半圆形的拱窑,这样空间大,保温效果也好。 这砌砖的活儿可比挖沟精细多了。 林逸兴先用竹子搭成半圆的拱形,再把青砖挨个放上去,形成窑体。 这拱形可真不好弄,林逸兴返工了好几次,才勉强把半圆形的拱窑雏形给立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歪歪扭扭不那么美观,但好歹结构是起来了。 铺青砖的活就简单了许多,只管从下往上放就可以。 这天下午,林逸兴正满头大汗地对著窑体抹最后一遍泥浆,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逸兴。逸兴。” 林逸兴抬头一看,只见周大鹏背著空背篼,风风火火地衝下河滩。 黄豆豆看到陌生人,立刻起身叫了两声,却被林逸兴训斥,只好懨懨的趴下来,啃著它的木头玩具。 “大鹏,你这次去县城,你那山货土產的买卖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听到这个,周大鹏眉飞色舞了起来,刚:“顺利,太顺利了。逸兴,我跟你说,我这回可算是找对门路了。” “我在城里认识了一个採购员,人家就喜欢我们这山里东西,说是纯天然的玩意。” “蘑菇、木耳、笋乾、野果子……有多少要多少。价格还给得公道呢。” “我这次回来就是收山货的,人家那边急著要呢。” 林逸兴听著,心里不由得感嘆:不愧是上辈子能成为红土镇首富的人,这做生意头脑和行动力真是没得说,这么快就打开了局面,找到了稳定渠道。 第四十三章,孵化窑试运行 周大鹏问,“逸兴,有鱼吗?” 林逸兴摇了摇头,“我这几天都忙著做了孵化窑,没有时间去钓鱼。” 听到没有鱼,周大鹏也不在意,看了一眼那奇形怪状的孵化窑,好奇地问了两句。 听说林逸兴说这是要用来孵小鸡。 周大鹏:“我以为你是在做砖窑。” 又说了几句话后,周大鹏就提出了告辞,“逸兴,我得先走了,我们洛河村有户人家,今天建房子杀猪,我得赶紧去收点新鲜猪肉,县城一家单位食堂等著要呢。” 说完,周大鹏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远去的背影,觉得世事真奇妙,事业的小成功,让周大鹏几乎是变了个人一样。 想到这里,林逸兴笑了笑,继续埋头捣鼓他的孵化窑。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得是他自己。 又等了几天时间,填缝的泥土彻底干了,这个半人高的土窑总算彻底完工了。 林逸兴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火道通畅,窑体密封,確定没有问题,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自己的杰作,心里充满了期待。 希望能出一个恆温特效。 这一天,母亲刘桂枝和往常一样,给林逸兴送饭。 父亲林卫东也跟著来了,他听说林逸兴的孵化窑完工了,特地来看一看,顺便抓他去干活。 林逸兴来到母亲刘桂枝身边,央求她:“妈,给我拿五六个鸡蛋唄。” 他还不知道这个孵化窑能不能行,只向母亲要了少量的鸡蛋,这样万一失败了,代价也不大。 成功了,那就继续加码。 刘桂枝正在察看孵化窑,头都没动:“拿到你这土窑里烤了吃?那鸡蛋还不得炸了。” “不是吃,是我这个新做的孵化窑弄好了,我想试试能不能孵出小鸡。”林逸兴解释道。 刘桂枝一听,一脸的不相信:“就用这东西孵小鸡?逸兴,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你做的碳窑呢。” “这东西能行吗?可別糟蹋了好东西。” 她一脸怀疑,转头就开始抱怨林卫东,“你看看你儿子整天琢磨这些没影的事,你也不管管。那鸡蛋是能这么霍霍的吗?” 林卫东背著手,围著土窑转了两圈,摸了摸外面厚实的泥壁,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儿子这想法有点玄乎,但他对林逸兴要求不高,只要不当懒汉,愿意干活就行。 至於鸡蛋,那都是小事。 別说五六个鸡蛋了,就是百数以上的鸡蛋,他林卫东只要头天晚上说一声,第二天村民们就得把他家门槛踏破,给他送鸡蛋。 刘桂枝见丈夫不说话,急了:“那可是五个鸡蛋啊。能炒一大盘呢。” 林卫东沉吟了一下,开口劝道:“行了,就五六个鸡蛋,值当啥?” “逸兴想试,就让他试试唄,年轻人,有点想法是好事。” “不成就算了,就当玩泥巴了。” “玩泥巴有这么玩的吗?那泥巴能下蛋还是能当饭吃?”刘桂枝还是心疼,但语气已经软了一些。 <div> 她想起了儿子之前那个陶罐孵化器,还真孵出了小鸡,万一这个大傢伙也行呢? 林卫东看她迟疑,又加了把火:“等过个几天,拿灯照照鸡蛋,要是里面没血丝,就把蛋拿出来炒了吃,一点不浪费,这总行了吧?” “是啊,妈,没有浪费的。”林逸兴也劝说著。 刘桂枝看看丈夫,又看看一脸期盼的儿子,再看看那个奇怪的土窑,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唉……隨你便吧。反正我说啥你们爷俩也不听,糟蹋鸡蛋了可別怪我没提醒。”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转身回家,拿来五个鸡蛋,交给给了林逸兴。 林逸兴把鸡蛋放在一边,人蹲在火道口前,手里捏著一盒火柴,心里有点紧张。 可千万別让我这几天白干啊。 他抽出一根火柴,“嗤啦”一声划著名,小心地伸向火道口里准备好的引火乾草。 可能是有点紧张,手抖了一下,火柴上火苗还没碰到乾草就熄灭了。 他又赶紧划第二根,这次倒是点著了乾草,可还没等他把细柴火引燃,那点小火苗冒起一缕青烟后,又自己蔫了下去。 “哎呀,看你笨的,起个火都费劲。一边去,让我来。” 刘桂枝在一旁看得直著急,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抢过林逸兴手里的火柴盒,嫌弃地把他挤到一边。 她常年在灶台边转悠,生火做饭那可是看家本领。 只见她麻利地抓了把更蓬鬆的乾草,塞进了火道口,火柴一划就著,稳稳地引燃乾草,然后不慌不忙地添上细柴,看著火苗旺起来,再慢慢加入耐烧的硬柴。 “妈,还是你厉害呀。”林逸兴赶紧拍马屁。 火道里的木柴“噼啪”地燃烧起来,热量顺著挖好的火道,开始向窑体內部蔓延。 过了一会儿,只见窑尾预留的排烟口,开始有淡淡的青烟飘出,这说明火道通畅,燃烧產生的废气顺利的排了出去。 林卫东背著手在旁边观察,他特意绕到窑体四周,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逸兴这手艺还行,窑体密封不错,没到处冒烟。” 他又凑到观察孔,往里瞅了瞅,里面也是清清爽爽,没有烟雾瀰漫。 “挺好的,里面也没烟,不然这鸡蛋没孵出来先熏成烟燻蛋了。” 林逸兴嘿嘿一笑,有点小得意:“爹,我提前烧火试过好几次了,调整了好几次火道和排烟呢。” “要是还冒烟,我哪敢开口要鸡蛋啊?” 隨著燃烧持续,窑內的温度开始逐渐上升。 林逸兴趴在观察孔上,紧紧盯著里面那支工业温度计。 这可是个稀罕物,是林卫东託了在县城五交化商店工作的朋友,好不容易买来的工业温度计,了不少功夫。 当温度计的红色液柱缓缓爬到三十八度的刻度时,林逸兴赶紧喊:“妈,温度到了,先把火道口用砖头堵上一半,再用湿泥封一下口,留个小缝,维持这个温度就可以了。” 第四十四章 ,去挑水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的话,堵了火道口。 林卫东这时伸手摸了摸窑体的外表面,感觉有些烫手。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里琢磨:这窑壁砌得还是薄了点,热量散失得很快啊,看来这火不能断,有点费柴火,恐怕温度波动也会变大。 估计是孵不出小鸡了。 林卫东转头,看了一眼还盯著观察孔的林逸兴,他能想到这一步,並且动手做出来,已经很有想法了,不能要求太多。 林卫东微微摇头,笑了笑,这次就算不成,也是积累经验。 孵化窑內部的温度,在三十八度稳定运行了一段时间后,林逸兴觉得可以进去放置鸡蛋了。 他打开厚重的窑门,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嗬,这热气。”旁边的林卫东也感受到了这股热浪,“这要是在家里砌一个窑,冬天的时候待在里面,肯定很安逸。” 刘桂枝听后,立刻向他瞪眼:“那得浪费多少柴禾?你这老头子,別跟著逸兴一样瞎琢磨。” 林卫东不以为意:“山上的柴禾有的是,又不是啥金贵东西。” “那也得人去砍。你去砍吗?”刘桂枝一句话就把林卫东给噎了回去。 林逸兴没参与爹妈的斗嘴,他半蹲下身子,钻进了暖烘烘的窑体里。 孵化窑里面的空间並不大,但林逸兴在左右两侧和里侧,每个方向都放置了一个六层竹架子,用来分层放置种蛋的,这样可以更好地利用空间和热量。 为了测试窑內不同位置的温度是否均匀,林逸兴把五枚鸡蛋,分別放在不同竹架的不同位置上。 放好之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才退了出来。 封好窑门后,林逸兴搬了一块石头,坐在孵化窑旁边,眼睛时不时地就往观察孔里看,密切关注著窑內温度的变化。 火焰在火道里持续而缓慢地燃烧著,热量依旧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窑体。 就在林逸兴全神贯注地盯著孵化窑时,熟悉的经验条再次出现。 【孵化窑】 【1/100】 “有了。”林逸兴心里一喜。 经验条的出现,意味著孵化窑正在被有效使用。 意味著里面的五个鸡蛋正在被孵化。 他想让爹妈出面,从村里收上几百个鸡蛋,二十一天之后,孵化窑就可以出壳几百只小鸡,几个月后就有几百只大鸡。 但话到嘴边,又被林逸兴咽了回去。 他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交谈的父母,理智压过了衝动。 这才刚开始,经验值才1点呢。 谁知道后面会怎样? 万一现在兴师动眾收了蛋,最后却没成功,岂不是闹大笑话,这会让父母失望的,自己有点扭转的风评会瞬间跌至谷底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至少先看看孵化窑升级后的效果,再决定下一步。 就在林逸兴做规划的时候,旁边父母的谈话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们正在討论林逸兴养的鸭子。 <div> 刘桂枝指著河里戏水的鸭子,语气带著惊喜:“当家的,你发现没?我们家这些鸭子长得可真快。你看这才多久,都开始褪毛了。” 林卫东背著手,点了点头:“嗯,是长得不慢。估计是这河滩地方好,水活食足,就適合鸭子生长长。” “呸,什么地方好。”刘桂枝立刻反驳,“要我说,是我们逸兴照顾得精心。” “这餵食餵水赶鸭子,逸兴可是一天到晚都扑在这上面,没偷一点懒。这些鸭子也是通人性的,谁对它好它是知道的,逸兴照顾的好,鸭子才肯长。” “鸭子长的好,说明我们儿子能干,肯下力气。” 林逸兴在一旁听得脸上掛笑,自己把鸭苗照顾的再好,也不能让它们长的这么快,真正的原因是生长破碗碟在默默发挥作用,加速了鸭苗的生长。 可惜啊,现在鸭苗大了,生长破碗碟效果只能惠及一部分鸭子了。 林逸兴也试过其他餵食器、餵水器,希望能触发点好效果,可惜都没成功。 林卫东倒没有反驳刘桂芝,但也不想和她爭论,便对林逸兴说:“行了,逸兴,別光看著你那泥窑子了。走,跟我干活去。” “啊?”林逸兴一愣,没反应过来,“爹,啥活?我得看著鸭子和这窑呢……” 刘桂枝接口道:“我在这呢,鸭子和你那窑,我都给你照看著。” “跟你爹去给玉米浇浇水,这一段时间没下雨,地里旱得厉害。” 林逸兴有点鬱闷,这孵化大业正在关键时刻呢…… 但他怕拒绝后父亲的棍棒教育,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著父亲往家走。 回到家,林卫东拿出两根扁担,四个木桶,还有浇水的水瓢。 林逸兴看著熟悉的装备,心里就有点发怵。 这可是个苦活啊。 最近这段时间老天爷就没怎么下过雨,地里干得都张了口子。 现在又是玉米灌浆的关键时期,最需要水份,如果不浇水,今年玉米就得大幅减產。 偏偏石桥村是典型的丘陵山村,除了少部分在山谷的水田,其他田地大多是在山坡上,浇灌极其不便。 所以,村里人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从青河里挑水上坡,一勺一勺地浇灌玉米。 那些离河太远的地或者家里没有壮劳力的,就只能听天由命,指望老天爷哪天能下场透雨了。 父子俩挑著空桶往村东头的玉米地走。 路过一片玉米地时,林逸兴的脸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那是他的懒汉田。 旁边的田地就是大哥的,里面玉米长的茂盛,已经结出了饱满的玉米苞,但因为乾旱,有些焉头搭脑。 可他地里的玉米苗稀稀拉拉,长的又细又弱,大部分甚至都没结出玉米苞。 而且地里的野草,又顽强地冒出了头,明明他之前已经锄过了一次。 林逸兴不由得嘆了口气:“唉,这农活真是干不完啊……” 林卫东见儿子停在懒汉田前发呆,没好气地说:“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粮食来的。你这田今年就这样了,救不回来了。” “现在先顾著家里其他田和你大哥家的田吧。” 第四十五章 ,苦活 大哥林逸强在南苑镇建筑工地上干活,赚点辛苦钱。 大嫂王秀芬怀著孩子,身子也不方便,根本干不了挑水浇地这样的重活。 所以,给大哥家玉米地浇水的任务,自然也落在了林卫东和林逸兴肩上。 林逸兴来到大哥家的玉米地。 这时,邻居赵卫国挑著一担水,吭哧吭哧地从河堤爬上来。 他看到林卫东,笑著打招呼:“卫东哥,来浇水啊?” 赵卫国的目光转到林逸兴身上,明显诧异了一下,隨即也笑道:“哟,逸兴也来了啊。可是难得见你下地啊。” 林逸兴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叫了一声:“赵叔。” 赵卫国点点头,也没多停留,挑著水往自家地里去了。 来到青河边,林卫东放下扁担,转过头对林逸兴说,“你没怎么挑过水,桶里就別弄太多,量力而行。” 听到林逸兴答应,林卫东便將两个木桶沉入清澈的河水中,然后提起满满两桶水。 他弯腰挑起扁担,直腰就走,稳稳噹噹地就上了河堤,脚步稳健地往地里去了。 林逸兴有样学样,也把桶放进河里。 但他怕自己挑不动,只给每个桶装了半桶水。 就算这样,他也咬著牙,才费力地直起身子。 扁担硌得他生疼,挑著水桶走路晃晃悠悠,控制不了重心。 爬河堤时更是艰难,腿肚子直打颤,好不容易爬上去,林逸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好这时,赵卫国挑著空桶。又准备挑第二趟。 他看到林逸兴这狼狈模样,忍不住开口指点:“逸兴啊,你这姿势不对。” “扁担不能光硌在一个肩膀上,要顺在肩膀的肉厚地方,而且腰要挺直,步子要稳,借著那股晃悠的劲走,才省力。” “你这样歪歪扭扭的,累人不说,还得洒一地水。” 林逸兴听后,连忙试著调整姿势,却显得更加笨手笨脚。 赵卫国哈哈一笑,只说多练练就好,便挑著空桶下河去了。 林逸兴咬著牙,总算把两个半桶水,挑到了林逸强家的玉米地。 他感觉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扁担磨掉了一层皮。 林逸兴把水桶放好,便再也撑不住,直接把扁担往地上一撂,一屁股就坐倒在田埂上。 他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的跟风箱一样。 汗珠子顺著下巴頦直往下滴,砸在乾涸的土地上,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此时林卫东拿著一个旧水瓢,在给玉米浇水,他的动作熟练,每一瓢水都能精准地浇在玉米根部,没有一点浪费。 他看到儿子这副狼狈样,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动作。 等林卫东浇完自己挑来的那两满桶水,把水瓢塞到林逸兴的水桶里,说了一句:“看著点浇,別浪费水。” 然后,他挑起空桶,又往青河方向去了。 林逸兴看著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桶里的水瓢,认命地挣扎著爬起来。 <div> 弯腰舀水,再起身给玉米浇水,这动作单做一次不算什么,但重复起来也不轻鬆。 更要命的是,玉米叶子边缘锋利,林逸兴弯腰起身一个没注意,皮肤被划一下,立刻就是一道红痕。 紧接著汗水跟著浸过去,那滋味,又痒又疼,真是难受极了。 好不容易把自个儿那两半桶水浇完,林逸兴感觉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林卫东已经又挑著满满两桶水回来了。 看到父亲脸不红气不喘,只是额头上有点细汗,林逸兴喘著气说。 “爹,你……你这也太快了……” 林卫东把水桶放下,接过水瓢:“你歇口气,再去挑吧。” 林逸兴看著自己空桶,想著歇一下也挺好,但看著父亲已经开始继续浇水,他咬了咬牙,挑起空桶,拖著双腿,再次走向青河。 一趟,两趟,三趟…… 林逸兴感觉肩膀已经不是自己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感觉忽然从肩上的扁担传来。 那根被他嫌弃的老桑木扁担,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硬邦邦地磕在肩肉上,而是变得贴合他肩颈曲线,两端晃动水桶也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感。 它们不再是胡乱地拽著他往两边倒,而是变成了有规律的摆动。 同时,那个熟悉的经验条再一次浮现: 【桑木扁担】(平衡) 【1/200】 这扁担居然也升级了,林逸兴精神一振,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尝试著去顺应扁担和水桶带来的那种新感觉。 扁担似乎更好地分担了重量,两桶水晃悠的幅度明显减小了,而且那种晃动变得有规律可循。 林逸兴试著微微扭动腰胯,脚步踩在水桶晃动的节奏上,竟然真的借上了水桶摆动的力,走起来比之前省力的多,也稳当的多。 这一幕,正好被再一次来挑水的赵卫国看到。 他惊讶地发现,林逸兴挑水的姿势已经变得像模像样了。 赵卫国不禁嘖嘖称奇,笑著大声说:“嘿,逸兴,可以啊,学的够快的。”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一点就通。这么快就找到窍门了,比你赵叔我当年强多了。” 林逸兴笑了一下:“是赵叔你教得好。”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平衡】效果真是雪中送炭啊。 这时,林卫东也挑著空桶过来,准备再去挑水。 林卫东看著儿子依旧满头大汗,但挑水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水桶也稳当了,不再是那种隨时要摔跤的样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错身而过的时候,看似隨意地说了一句:“嗯,不错。”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逸兴心里像喝了蜜一样。 错过身之后,林卫东的嘴角也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原状。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毒辣。 林卫东看林逸兴脸色通红,汗如雨下,呼吸急促,显然到了极限。 他便招呼道:“行了,歇会儿吧,喝口水。” 说著,他自己走到河堤边的树荫下,拿起带来的旧军用水壶灌了几口。 第四十六章 ,我要造水车 林逸兴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水桶,也瘫坐在树荫下,接过父亲递来的水壶,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好一阵以后,林逸兴恢復了几分气力,他坐直了身子,望著脚下奔流不息的青河水。 又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坡地和那些挑水的村民,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指著河水对林卫东说:“爹,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建个水车呢?这样我们就不用这么挑水了。” 林卫东正用草帽扇著风,闻言愣了一下,没太听懂:“水车?你说什么东西?车还能浇水?” 林逸兴来了精神,连比划带说:“就是那种大大的木头轮子,有一半泡在水里,水流衝著它,它自己就会转。” “轮子边上绑好多竹筒或者木桶,转上去的时候就舀满水,转到最高处的时候,就把水倒进旁边的木槽里,水就能顺著木槽流到地里去了。” 林逸兴尽力描述著记忆中水车的模样。 林卫东听著儿子的描述,皱著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你说的是那种东西啊。我在外面跑的时候,好像见过类似的。” 但他隨即又摇了摇头,“想法是好的,但我们这儿弄不了。” “为什么?”林逸兴急忙问。 “夏天雨水多的时候,青河水又大又急,还经常发山洪。” “弄个水车在河道里,一个浪头过来,就能把它撞散架,冲没影儿了。” 林卫东看著青河,给出了一个很现实的理由,“做那东西费心费力,还费材料,一到夏天就被河水衝垮,很不划算的。” 林逸兴听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兴奋劲头一下子消退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青河发水,確实是水车难以逾越的障碍。 林逸兴望著河水,心里却很不甘心,就因为担心水车被衝垮,这挑水的苦活,他就得继续熬下去吗? 林逸兴望著奔流的青河,又回头看了看玉米地,猛地从河堤上站起来。 他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汗渍,眼神却异常坚定,向林卫东郑重地说道:“爹,我还是要试一下。我想做一个水车来浇地。” 林卫东看著儿子认真的表情,並没有斥责他异想天开或者瞎胡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开口道:“逸兴,你有想法,肯琢磨,爹不拦你。” “但是有件事得告诉你,后天开始,我得去镇上开会,商量秋收和『严答』的事情。” “后面各村的干部都得动员起来,我怕是没空管地里的事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片片需要浇灌的玉米地,声音沉了几分。 “如果你的水车没做成,或者弄出来不起作用,那两家人六亩多河边地,就得靠你一个人挑水来浇了。” “六亩多……一个人浇?。” 林逸兴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肩膀和腰背都开始隱隱作痛。 光是想像一下那场景,林逸兴想死的心都有了。 <div> 就挑了半天的水,自己都快受不了,这浇六亩多地的玉米,自己的身子骨受得了吗? 林逸兴坚定念头,必须把水车搞出来,这已经不是玉米会不会减產的问题了。 “爹,正因为这样,才更要试试。”林逸兴的语气更加坚决了。 林卫东看著儿子眼中的认真,心里其实有点复杂,既觉得他想法天真,又有点欣赏他这肯闯肯乾的势头。 他嘆了口气:“行吧。今天和明天,我还能帮你搭把手。你说吧,要弄你这水车,需要什么?” 林逸兴一听父亲鬆口,还愿意支持,顿时大喜,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他立刻想到一个关键部件:“爹,村委会的旧库房里,是不是有以前那种老式木头轮子?” 林卫东想了想,点点头:“有,早些年村里的马车换了钢轴胶皮軲轆,那几个旧的木头轮子,卸下来扔库房角落了,估计都快烂了。”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太好了,就要它。”林逸兴兴奋地说,“我想用那个旧木头轮子当主轴和支撑,再用竹子做辐条和水筒,试试看能不能拼出一个水车来。” “用旧轮子和竹子做水车?”林卫东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法子倒是省料,“成,那就去看看,轮子还能不能用。” 父子俩也不再休息了,挑起空桶就往回走。 路上遇到了又挑了一担水上来的赵卫国。 赵卫国看著他们挑著空桶往回走,很是诧异:“卫东哥,逸兴,怎么就回去了?地浇完了,这么快?” 林卫东:“没呢,逸兴有点想法,要鼓捣点东西试试,我先带他去寻摸点材料。” “赵叔,我们一会儿再过来。”林逸兴也赶紧打了声招呼,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林卫东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跟上了儿子的脚步。 赵卫国看著这父子俩的背影,一头雾水,嘀咕道:“这爷俩,搞什么名堂……” 回到家,放下扁担和水桶,父子俩就拖著架子车,来到了村委会。 林卫东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两人捂著鼻子钻进去,在一堆破烂里翻找了好一阵,弄得灰头土脸才从角落里找到一对木头车轮。 轮子很大,看著还挺结实,辐条也没有断裂。 “就它了。”林逸兴高兴地说。 两人把一个木头车轮滚出库房,弄上了架子车,用绳子固定好,然后拖著这个大傢伙,又回到了林逸强家的玉米地。 此时,正在地里浇水的赵卫国看到这父子俩去而復返,还拉来个木头轮子,更觉得纳闷,便对两人喊道。 “卫东哥,你们这到底在弄什么?怎么把这老古董都拉来了?” 林卫东解著绳子,回了一句:“逸兴想用这玩意儿做个浇水的水车。” 赵卫国听得云里雾里,水车?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只觉得林家这小子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四十七章,收成换勤劳 放下木头车轮,林逸兴拉著架子车,和父亲一起赶往河滩鸭棚。 林逸兴之前搭竹棚,还剩下不少竹子,现在要用架子车把它们拉到玉米地那边。 到了鸭棚,两人开始往架子车上搬竹子。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正在做午饭的刘桂枝。 她看著父子俩不去挑水浇地,反而跑来搬竹子,忍不住追上来问道:“你们爷俩这是闹的哪一出啊,地里浇水的活干完了吗?” “问你们话呢,搬这些竹子干什么?” 林卫东抹了把汗,解释道:“逸兴说要做一个水车,用河水自动浇地,我们在搬材料。” “水车?自动浇地?” 刘桂枝一听,顿时就急了,衝著林卫东就数落起来,“你真是老糊涂了,逸兴他小孩子家异想天开,你怎么也跟著瞎胡闹?” “这什么水车,听都没有听说过,还自动浇地,你是在做白日梦吗?” “一天天的,净耽误工夫,那地里的玉米还要不要了?” 林卫东被老婆骂得有点尷尬,扭过头刚好看著林逸兴努力干活的样子,心里有些欣慰。 他转过头,对刘桂枝说道:“桂枝,你看逸兴现在干活多卖力。” “我想,只要他肯动脑筋,肯下力气干活,就算这水车最后没成,今年玉米真的因此减產,那就减產吧。” “我愿意用今年的收成换逸兴的勤快。” 刘桂枝顺著丈夫的目光看去,看到儿子认真和投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埋怨话突然就噎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最终只是嘆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你们爷俩就折腾吧。” 刘桂枝转身回灶边看火去了,算是默许了这场“胡闹”。 林逸兴搬完竹子,又从自己住的竹棚里翻出了各种工具和麻绳,把它们放到架子车上,启程往大哥家的玉米地赶。 父子俩回到玉米地边时,发现那里已经围了好些人。 其中王翠的嗓门最大,她指著木头车轮问:“你们说,村长把这老古董扒拉出来干什么?” “这都多少年的老东西了,它当柴火,都嫌不好劈呢。” 赵卫国回答:“翠嫂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逸兴说了,要用这玩意儿做个什么……” “水车,对,浇地用的水车。” “你们谁知道水车是个什么东西不?” 周彩凤迟疑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说:“在水里走的车?” 王翠立刻嗤笑一声,接道:“在水里走的那是船。彩凤你咋想的啊?” 周彩凤被当眾抢白,脸色一下子涨红了,没好气地懟回去:“那你说是个什么?你懂你说啊。” 王翠“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正好这个时候,林卫东和林逸兴拉著竹子过来,王翠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高声说:“哎呀,村长来了,让村长说,村长肯定知道。” 眾人围了上去,周彩凤落在最后,脸色不太好看。 林卫东看著围过来的村民,有点奇怪:“咋都围这儿了?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div> “村长,水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真能自己浇水吗?” “水车咋浇水的呢?” 听到村民七嘴八舌的问题,林卫东耐著性子解释:“水车大概就是个大大的木头轮子,靠河水衝著转,轮子上绑著桶或者竹筒,转上去的时候就舀上水,转到高处就把水倒进旁边的水槽里,水沿著水槽就能进去田里了。” 王翠难以置信,“河水自己就能把水送上来?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赵卫国也不相信,“听著咋那么玄乎呢?这不跟说书似的?” 虽然大部分人根本不信,但也有少数人选择相信。 周彩凤横了王翠一眼,“既然是村长说的,那说不定真能行。村长说的事,哪一回没有应验啊” 林卫东等两拨人的声小了一些,才补充道:“这都是逸兴琢磨出来的主意,我就是给他搭把手。” 一听是林逸兴的主意,周彩凤等少数几个抱著期待的人也立刻动摇了。 谁都知道林家老二以前是什么样。懒汉一个,虽然最近好像改了,但这么精巧的东西…… 大家纷纷摇头,觉得这事太不靠谱,看来今年村长家的玉米是悬了。 看热闹的兴致没了,村民们议论著,摇著头,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林逸兴正往下搬竹子,还能听到路过的村民低声说的风凉话。 “唉,瞎折腾……” “等著看笑话吧……” “林逸兴那个毛头小子的话都能信,我看村长也是……” 林卫东走到儿子身边,宽慰道:“別在意他们说什么。” 林逸兴笑了笑,他是真不在意。 他现在全身心都沉浸在水车的构思里。 林逸兴拿起一块尖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给父亲解释。 “爹,你看,从青河有水的地方到河堤,大概有六米远。” “为了確保水车的水斗能充分舀到水,我们还得把水车往河里再推进去两米。” “所以,水车距离河堤大概就是八米。” 林逸兴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代表河堤。 “然后,从河堤到玉米地,还有大概两米的距离,这加起来就是十米了。” “所以我们需要至少十米的水槽,才能让水车提上来的水流到地里。” 说著,他又画了一条线代表田地。 “我估测了一下,这十米的距离,田这边比河面高了大概有三米。” “考虑到坡地的最高点和道路过人,我打算做一个直径六米左右的大轮子,这个高度和落差应该够用了。”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代表水车,水车上又画了十六根辐条和一个个代表水斗的小方块。 林卫东蹲在旁边,看著儿子画的图,听著他清晰的讲解,虽然有些名词听不懂,但也大致明白了要做些什么。 说话间,日头渐渐来到头顶。 在把木头车轮推下河堤之后,林卫东发话:“行了,先去吃饭,吃完饭后歇歇,晚点没那么热再干。” 父子俩回到鸭棚,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才又回到玉米地边。 第四十八章 ,水车製作中 林逸兴第一步打算把水车轮做出来。 他让父亲去弄篾条,自己弄十六根长竹竿,用作水车轮的辐条。 林逸兴用尺子在竹子三米处划了个记號,拿起锋利特效的锯子,三两下就锯下一根竹子。 然后拿著这根竹子,到木头车轮上比划了一下,林逸兴觉得长度挺合適的。 接著又锯了十五根三米长的竹子,锯完竹子,林逸兴停下来,想了一下。 辐条的末端需要固定,最好是连在一起,像木头车轮那样在外圈连成一个圆。 要预留放置水斗的位置。 末端与水流接触面积小,还要加装点东西,增大接触面。 林逸兴拿定主意,便拿起弓钻,在每一根竹子较细的那一头,垂直钻了三个通透的小孔。 钻孔这活儿需要巧劲和耐心,但在高效弓钻的帮助下,林逸兴干得却很麻利。 一只手虚握住钻头,另一只手来回拉动钻弓,钻头与竹子接触部分竹屑纷飞,三两下就打好了一个小孔。 在林逸兴製作水车轮的辐条时,林卫东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用柴刀把竹子劈成柔韧的篾条。 做了一些后,他问林逸兴:“这些够不够綑扎用的?” 林逸兴看了看那一堆篾条,点点头:“够了,爹,你把水槽弄出来吧。” 林卫东点了点头,选了五六根竹子,把它们一分为二,劈成两块,再打通里面的竹节,让水流能通畅的流过。 中间休息的时候,林逸兴去解决个人问题了,林卫东坐在原地。 地上的弓钻引起了林卫东的注意,他想起了林逸兴在竹子上钻洞,似乎毫不费力,心下好奇。 林卫东拿起弓钻和一根竹子试了试,却发现这弓钻极其难用,钻头在竹子上一直打滑,根本使不上劲,钻不进去。 这个时候,林逸兴回来了,拿起地上的弓钻继续干活。 林卫东注意到林逸兴很轻易就开了一个孔。 他没说什么,只在心里却感慨儿子的变化。 钻好孔后,林逸兴把竹竿没有钻孔的那头,分別固定在木头车轮的十六根辐条上,让它们呈放射状散开。 然后,他用林卫东准备好的篾条,依次穿过每一根竹竿最靠近圆心的那个小孔,將所有竹竿都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轮廓。 这样,一个简易的水车轮初步形成了。 接著,父子俩合力,用更粗壮的竹竿和木头,在河边开始搭建安放水车轮轴的架子。 这个时候,大嫂王秀芬带著林涛来到玉米地。 “爷爷,小叔,你们在做什么啊?”林涛站在河堤上,用小手当著喇叭,对下面的两人喊道。 “在做水车呢!”林卫东回答了一句,看到儿子不需要帮忙,便走了过来。 王秀芬脸色並不好看,但看到林卫东走近,还是喊了一声“爹”。 “嗯,”林卫东点了点头,抱起孙子林涛,给他讲解正在建造的水车。 听到水车能自己转动,林涛一脸好奇,“水车怎么可以自己动呢,是爷爷骑在在上面蹬吗?” <div> 林卫东听了,乐的哈哈大笑,解释道,“是河水推著水车让他转动,和爷爷蹬自行车是两回事,爷爷可没有力气用这么大的轮子。” 林涛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王秀芬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爹,难道地就不浇了吗?” 林卫东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我和逸兴这不是在做水车吗?水车好了就可以浇地了。” 王秀芬急道,“爹,那个水车就是逸兴的一个想法,我们祖辈多少代人都没用过这东西,能不能用还两说呢。” “可这地里的庄稼等不得了啊,错过这几天,今年的玉米就得减產了啊。” 林卫东看了一眼儿媳,把懵懂的林涛放下,很是不快,“减產?哼,你家的玉米要是减產,我给你补上。” 说完,林卫东起身向河边走去。 林逸兴看父亲回来,便问,“爹,大嫂说了什么吗?” “没有,她就是带林涛来看看热闹。” 林逸兴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一点也不信他的话,不过父亲不说他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大嫂担心自家玉米减產,不看好水车之类的话。 天色渐暗,林卫东喊了收工,两人回到鸭棚。 吃了晚饭以后,林卫东和刘桂枝打著手电筒回家,林逸兴则先去鸭棚里察看。 鸭子们已经趴在地上休息了。 林逸兴又把在脚边转的黄豆豆给关进鸭棚后,这才回到自己的竹棚,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父子俩吃了早饭继续上工。 昨天已经把水车架弄好了,现在要把躺在地上的水车轮立起来,安装到河里的水车架上。 水车轮立起来容易,安装到水车架上却很困难。 父子俩试了几次,但在水里无处著力,车轮又沉,根本举不起来,反而差点把自己弄伤。 林卫东一看,这么蛮干不行,对林逸兴说:“你先歇会儿,看著东西,我去喊人。” 很快,林卫东就喊来了赵海和李军。 四个人一起下水,喊著號子合力將水车轮抬起,艰难地將木头车轮中间的轴承,安放在水杯架的木头凹槽里。 水车轮轴承刚一入槽,水车先是顿了一下,接著在河水的衝击下,带著“嘎吱”声,开始缓慢的转动起来。 “转了,转了,真转起来了。”赵海惊呼,脸上充满了惊奇。 “哎呀,说不定这水车自动浇水真能行啊。这要是成了,可是省了大劲了。”李军一拍大腿,兴奋道。 两人都被这新奇玩意吸引住了,也不走了,主动留下来帮忙打下手。 转动的水车轮也吸引了过往村民的目光,他们大多停了下来,围观林卫东父子俩做水车。 水车轮安转好后,林卫东开始製作承接水流的水槽。 他把顶端有y形开口的竹竿,插进河滩的地里,调节好高度,就把昨天做好的水槽架在上面,固定好。 水槽是从水车轮最高点下方开始搭建,向玉米地方向延伸去。 第四十九章,简陋灌溉系统 而林逸兴则开始製作关键的水斗。 他锯了些三十公分长的粗竹筒,每一个竹筒都保留一端的竹节作为底。 在竹节上部的位置,用弓钻钻小孔。 然后又锯了些二十公分的细竹条,在细竹条的两头都钻上小孔。 用细竹条穿过水斗的小孔,再穿过辐条顶端中间的小孔。 因为细竹条比水斗和辐条上的孔小,所以水斗可以灵活转动。 为了防止水斗脱落,林逸兴又用竹籤穿过细竹条两端的小孔,將其卡死。 水车缓慢转动,將一个个水斗带入水中,舀满水,又缓缓提升。 然而,水斗到达最高点时,並没有把水倒下来,而是又原样转了下来。 李军见状,有些失望:“咦?这……这没用啊?” 林逸兴却笑了:“不急,军哥,还差最后一步呢。” 他拿来一根长长的竹竿,立在水车旁边,调整好位置和角度,静等水斗到来。 当一个水斗再次转到最高处时,水斗的底部正好被这根立著的竹竿挡住。 水车继续转动,水斗的上部隨著水车开始向下运动,而底部被竹竿阻挡无法移动,导致水斗倾斜,接著翻转,“哗啦”一声,將里面的河水倒入下方水槽里。 就在这时,水槽下方,正在帮忙固定竹竿的赵海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惊呼道:“哎呀,哪来的水?” 原来水槽只搭了一半,出口正好在他头顶,水流顺势而下,把他淋了个透心凉。 李军看著这景象,张大了嘴巴,喃喃道:“我的妈誒……真的行啊……河水自己上来了……” 河堤上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是一阵譁然。 林逸兴看著成功舀水倒水的水车,却皱起了眉头。 速度太慢了,这效率,浇一亩地得等到什么时候? 好在这种情况在林逸兴的预料之中,马上著手解决这个问题。 他先把挡水斗的竹竿挪开,確保不影响水槽的搭建后,就去选了一些粗壮的竹节,锯成三十公分长,然后一劈为二。 用柴刀將其中一端削成三公分宽的平板,用弓钻开了一个小孔,做了十六个这样的“桨叶”。 他打算把这些桨叶安装在辐条上,增加水流对水车的推力。 安装到一半桨叶时,水车获得的动力明显加大,转动速度开始加快。 林逸兴有点控制不住旋转的水车,赶紧喊:“军哥,快来帮把手,帮我稳住它。” 李军赶紧过来帮忙,拉住水车辐条,可刚一上手,他的脸色一变:“嚯,好大的劲儿。” 他一个人竟有些拉不住,又叫赵海:“赵海,快来,这玩意儿劲太大了。” 不仅是赵海赶了过来,还有其他几个围观的村民也上来帮忙。 林逸兴把桨叶全部安装到位后,示意大家鬆手。 眾人鬆手后,水车就像被狠狠推了一把,转速明显加快,哗啦啦地捲起水,发出更有力的“嘎吱”声,舀水、提水、倒水的效率大大提升。 水槽也在眾人的帮助下,很快的也搭建造成了了。 <div> …… 河水哗哗作响,水车在青河水的衝击下,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村民被吸引过来,围在田埂和河堤上,指著水车议论纷纷。 赵卫国瞪大了眼睛看著,喃喃自语:“好傢伙……居然真给鼓捣出来了。我昨天还以为他们就是说著玩呢。” 王翠看了半天,也没见到水槽里有水流过来,嘴里便嚷嚷著:“哎,我说,光看见轮子转,咋不见有水送过来呢?別是光好看不中用吧?” 旁边的周彩凤,带著点优越感接话道:“刚才我都看见有水倒出来了。现在肯定是没开启呢。” “我就说嘛,村长既然开了口,那这事肯定就能成。” 王翠对她这马后炮的行为十分鄙夷,立刻懟回去:“呸,你少在这儿装明白人。” “昨天你听说是逸兴的主意后,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这会儿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彩凤被揭了短,脸上有点掛不住,立刻阴阳怪气地回敬:“那也比你强。你从头到尾就没信过,连村长的话你都怀疑。” 王翠被噎了一下,正要反唇相讥,却被旁边的赵卫国大声打断:“別吵吵了。快看,有水了,水流过来了。” 只见林逸兴走到水车旁,將那之前拿走的竹根,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竹竿就位后,一个水斗被水车带到最高点,它的底部被竹竿挡住,水斗失去平衡,让里面的河水倾泻进水槽里。 河水进去水槽,便顺著竹槽的坡度,开始向下流淌,直奔坡上的玉米田而去。 林卫东將出水口布置在玉米田的最高处。 河水从竹槽末端流出,击打在乾涸的土地上,溅起银白的水。 土地发出“滋滋”的声响,的土壤顷刻间化为湿润。 几秒钟以后,河水填满这里的表层的土壤,开始自上而下地漫延。 “成了,真的成了。” “河水自己上来了,老天爷啊。” “这……这以后浇地不用挑水了?。” 围观的村民们先是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讚嘆声。 “逸兴,好样的。” “这孩子,可真有本事啊。”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不愧是村长的儿子。” 夸讚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林逸兴。 先前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此刻也换上了笑脸,仿佛从未说过风凉话。 大嫂王秀芬脸也没了之前的不乐意,此刻满面春风,逢人便夸奖林逸兴。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家逸兴弄的。” “我就说逸兴打小就聪明,我嫁过来那会儿就看出来了,逸兴以后准有出息。” 林逸兴听著周围的喧闹,看著河水顺利流入田地,也看到了水车上浮现起熟悉的经验条。 然而,上面的文字却让他微微一怔。 【简陋灌溉系统】 【1/100】 经验条上的名字,並不是他预想中的“**水车”,而是“简陋灌溉系统”。 第五十章,刘爱国 正当他琢磨著这个新发现时,父亲林卫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卫东指著水槽中段,对赵海和李军说:“赵海,李军,还得麻烦你们俩。” “这里,这里,那里,还得再加固一下,这水流量不小,別把竹槽冲歪了。” 赵海和李军连忙答应著,干劲十足地去找竹竿去了。 至於林卫东自己,他打算木盆做一个接水盆, 不然水斗直接倒水,有一半的水都没有进入水槽。 林逸兴退后了一段距离,看著水车,发现它確实简陋的很,而且在河水的衝击下,连最外围的圆都变得不怎么规整了。 围观的人里也有人发现了水车正在形变。 “你们看,那水车变形了。”一个光膀子大汉突然喊道。 旁边的人仔细一看,还真是。 “行啊,刘爱国,眼神挺好。” “那是,”刘爱国昂头,“我这眼睛,能看天上的老鹰有几根毛,也能看水里的鲤鱼有几片鳞。” “我一眼就看出这个水车不对劲了。” 现在水车成功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围观的村民依旧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话题自然围绕著这个新奇玩意儿。 人群里,王翠看见刘爱国一脸嫌弃,不像其他人那样激动,便好奇地凑过去问:“爱国,你走南闯北见识多,你以前见过这种水车吗?” 刘爱国本来正和人说著眼前水车的缺点,现在听到王翠问,顿时来劲了。 他斜眼看了王翠一眼,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什么叫做我见过水车吗?你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了。” “我不仅见过,我师父当年在省城做水车的时候,我还就在旁边帮著递过刨子,拿墨斗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村民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 刘爱国见状,更来劲了,双手比划好似拉手风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我师父做的水车,可就不是这种凑合事的玩意儿。” “那是正经的老木匠,用的木料也都是上好的杉木、樟木。” “你们看见没?”他虚指著林逸兴的水车,“这个水车还用钉子呢,糙得很。” “我师父做的水车,全用的是榫卯。” “那隼头对隼眼,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铁钉,却结实坚固,用几十年都不带晃一下的。” “这才是真手艺。” 周围一些村民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仿佛通过他的描述,看到了那座精良的大水车。 但总有人不吃他这一套。 赵卫国本来正美滋滋地想著,等林家用完了,从水槽里分点水到自己地里。 现在听刘爱国不仅吹嘘自己师父,还贬低林逸兴的成果,他心里就不痛快了,开口道:“哟嗬,刘爱国,谁不知道你平时就爱吹两口?” “你说你见过,还帮过工,谁看见了?谁能给你证明?” “这事还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刘爱国被当眾质疑,脸上有点掛不住,他斜著眼,上下打量赵卫国,用轻蔑的语气说:“我刘爱国可是去过省城,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谎,骗你这个连红土镇都没出去过的人。” <div> “你。”赵卫国气得脸一下子涨红了,捏紧了拳头,梗著脖子就想上前理论。 旁边的周彩凤眼看要起衝突,赶紧打岔,问刘爱国:“哎,爱国,你啥时候还去过省城了?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刘爱国却像是没听见周彩凤的问话,故意忽略了这个话题。 其实刘爱国真的去过省城,他是跟著建筑队去的,不过在那待了不到半个月就被辞退了。 这段经歷实在不怎么光彩,刘爱国就没在村里说过。 刘爱国指著河里的水车,一副权威人士挑毛病的派头:“不是我跟你们吹,就逸兴做的这个,纯粹就是糊弄事的。” “你们看那车轮,都多少年的老古董了,怕是木头都快朽了。你们再看看那些竹子,粗细都不匀称,还歪歪扭扭,全靠几根篾条和钉子硬撑著。” “你们仔细看,那轮子是不是有点歪了?这才才转了多长时间,就已经发生形变了。” “这就是质量不行。” “你们等著瞧吧,就这种粗製滥造的东西,说不定哪天来一场大风,哗啦一下就散架垮掉了。” 赵卫国一听这话,更加不高兴了,他还指著这水车能多用些日子呢。 他忍不住反驳道:“刘爱国,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逸兴又不是专业的木匠,这还是头一回做,现在能这样把水弄上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点小毛病又怎么了。” “就算……就算这个真用不住,垮了,逸兴有了这次经验,下次肯定能做一个更好更结实的。” 刘爱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就凭他林逸兴这个以前地里草长得比苗还高的懒汉?” “要不是他村长爹在一旁出主意出力帮衬著,就凭他,怕是连这个凑合事的玩意儿都立不起来。” “还下一个?做梦去吧。” 这话正好被走过来的大嫂王秀芬听了个正著。 她听刘爱国贬低自己小叔子,护犊子的心立刻起来了,叉著腰就懟了过去:“刘爱国,我们家逸兴能不能再做出一个水车,关你屁事。” “又不是吃你家米,挡你家道,至於这样败坏我们家逸兴的名声吗?” “你要是有能耐,你自己也去做一个水车出来,给大家瞧瞧啊。” “光站在这里耍嘴皮子,谁不会啊?” 刘爱国被王秀芬这么一呛,面子更掛不住了,硬撑著说:“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糙活,我刘爱国才不屑於做呢。” 周彩凤一看这情形,立刻拱火:“哟,还不屑做?我看你是做不出来吧。就会在这儿巴巴地说別人。” 旁边的王翠也对刘爱国有点不满,趁机帮腔,但她嘴更毒:“就是,他刘爱国啊,我看也就是嘴巴上的功夫厉害,真要是动手干起来,估计也就是个银样鑞枪头。” “中看不中用啊。”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话,发出了一阵鬨笑。 第五十一章,都来借水车 刘爱国听到“银样鑞枪头”,觉得这话简直是在直接骂他不行。 顿时恼羞成怒,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河里的水车,又指指周彩凤王翠,气急败坏地嚷道:“好,好,你们等著,你们都给老子等著。” “瞧不起我是吧?说我做不出来是吧?我这就回去找材料,也做一个水车出来。” “到时候就搁在这旁边,让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像样的水车。” 说完,他气呼呼地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去,看样子是真被激將,要去付诸行动了。 留下河边的村民们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没想到看个水车,还能看出个“打擂台”的戏码来。 周彩凤和王翠相视一笑,接著反应过来,互相冷哼一声,同时扭过头去。 至於林逸兴,根本就不知道河堤上的动静。 他还在检查水车,思考著哪里还需要加固或者改善。 对他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维护好这个简陋灌溉系统。 林逸兴和林卫东赵海李军一起调整水槽,一边留意著简陋灌溉系统的经验条。 他惊讶地发现,【简陋灌溉系统】的经验值增长速度很快,远远超他的预期。 【简陋灌溉系统】(坚固) 【25/200】 “这么快?”林逸兴心里暗自惊讶。 但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经验值需要有效工作才能產生,有效工作的量大,那產生的经验值自然会很多。 简陋灌溉系统未升级之前,水车每提起一斗水,並成功输送到田地里,就算作一次有效的灌溉行为。 水车不停运转,河水源源不断地流入大哥家的田地,这经验值自然也就源源不断地往上躥了。 更让林逸兴惊喜的是,是坚固特效。 这显然是一个很適合简陋灌溉系统的特殊效果。 林逸兴能清晰地感觉到,水车的骨架,捆绑的篾条还有水槽衔接处,似乎变得更加结实耐用了一些。 有了这个特效,林逸兴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不用再担心水车会突然散架了。 坚固的特殊效果,可比他的手艺要可靠得多。 太阳当中,阳光炽烈,人群逐渐散去。 林卫东和林逸兴中午在鸭棚吃了午饭后,林卫东又回到玉米地,看护简陋灌溉系统,而林逸兴留下来钓鱼,顺便看鸭子。 等到了下午,林逸强家的玉米地已经全部浇灌完毕,母亲刘桂枝来替代林逸兴,让他去干活。 林逸兴来到大哥的玉米地前,就看到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玉米苗,现在重新挺直了腰杆,原本捲曲的叶子也舒展开来。 整个玉米田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油亮鲜活的墨绿色,显得鬱鬱葱葱。 林逸兴来时,父亲林卫东已经开始延长原有的水槽,將水流引导到自家的田地里。 林逸兴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div> 水槽里流水的速度虽然不大,但比起一担一担的挑水,效率已是天壤之別了。 就在这时,赵卫国又挑著空桶来了。 他看到林逸强家的玉米地都浇完了,又看到林卫东父子正在把水往自己家田里引。 赵卫国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凑到林卫东身边,搓著手说:“卫东哥,我家的田地高度和逸强家的差不多,你看能不能分一股水,给我家那五亩地。” 林卫东直起腰,看了看水槽,又看了看赵卫国家的地,沉吟了一下说。 “卫国,不是不给你用。但我总得先把自家的地浇完了,再让你接水去浇吧。” 赵卫国一听有门,立刻谢道:“哎哟,谢谢卫东哥。太谢谢了。” 他转向林逸兴,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拍得林逸兴齜牙咧嘴,“逸兴,好小子,真有你的。” “这一回,赵叔也是借你的光了,还得谢谢你啊。” 说完后,他也不再急著去挑水了,乾脆就蹲在旁边田埂上,美滋滋地看著水槽里的水流进林家的地里。 赵卫国刚蹲下不久,赵铁牛也赶来了。 他家的地正好在林家地的旁边。 “村长。”赵铁牛嗓门洪亮,“你这水车能借用吗?我家地就在边上,你看……” 林卫东嘆了口气,这来找的人还真不少。 他指了指蹲在不远处的赵卫国,对赵铁牛说:“铁牛啊,你看,卫国已经先排上队了。” “等我家家地浇完,先紧著卫国家浇,浇完了就轮到你家的。行吗?” 赵铁牛一听还要排队,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看了看赵卫国,嘀咕道:“还得等啊……” 但他也知道这没办法,人家先打招呼了,更何况赵卫国和村长还是邻居。 “铁牛,你小子嘀咕什么呢?”赵卫国大声问。 赵铁牛脸上挤出笑来,“四叔,我没嘀咕啊。” 他转头对林卫东说:“村长,我听你安排。你可记著点我家啊。” 临走前,他也不忘说几句奉承话,“还是村长你有办法,这回我可是跟著你享福了。” 林卫东无奈地笑了笑,挥挥手让他赶紧找。 后面又来了一些要用水的村民,林卫东按先来后到,给他们排了个顺序,让他们自己商量著来。 当晚,林逸强从南苑镇回来。 “咦,当家的,你回来了,吃晚饭了吗?”王秀芬惊喜道。 “吃了,黑蛋在路上买了锅盔。” “爹。”林涛乳燕投怀,被林逸强抱起,“你去哪了,我想你了。” 林逸强笑呵呵道,“爹去外面干活了,赚了钱给你买吃。” 林逸强安抚好儿子,便对王秀芬说道,“我看这个天太干了,请了一天的假,回来把玉米浇了。” “哎呀,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逸兴都把我们家的地浇过了。”王秀芬拿著林逸强带回来的脏衣服,准备拿去洗。 “逸兴?”林逸强面带疑惑,他能有这么勤快? 王秀芬回答,“是啊,逸兴出了个主意,和爹一起做了一个水车,水车做好了之后,一下午就把我们家的河边玉米地全浇完了。” 啊,林逸强一脸愕然,我这一天假不是白请了吗。 第五十二章 ,干活长身体 天刚蒙蒙亮,河滩上还瀰漫著一层薄薄的雾气,林逸兴就被鸭棚那边越发响亮的“嘎嘎”声吵醒了。 他揉著眼睛从竹棚里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河滩清晨潮湿的空气,习惯性地走向了孵化窑。 林逸兴凑到观察孔看了看,里面的温度计稳稳地指著三十八度四。 他又把目光放在孵化窑上,熟悉的经验条映入眼帘。 【孵化窑】(节能) 【72/200】 让林逸兴满意的是,经验条上的数字依旧在缓慢地跳动著。 “这节能特效真是好东西。”林逸兴忍不住讚嘆。 回想之前那个简陋孵化器,他得像个更夫一样,每隔三四个小时就得爬起来添一次木炭。 晚上都睡不踏实,生怕温度掉下去。 现在好了,这升级后的孵化窑,有了节能特效的加持,性能得到极大提升。 添加一次木炭,就能维持八九个小时。 只要控制好添加木炭的时间,林逸兴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了。 在连续几天起夜的情况下,这种能睡整觉的感觉,简直就是无上的幸福。 不过,林逸兴满意之余也有点小遗憾。 孵化窑里就五个鸡蛋,就算窑体本身在不停工作,但有效孵化的对象太少,提供的经验值实在有限,严重拖累了孵化窑的升级速度。 他琢磨著,是不是不用等这批试孵的鸡蛋出壳,就直接多弄些种蛋来。 每天烧了这么多木炭,就为了孵化五个鸡蛋,怪浪费的。 確认孵化窑运行正常,林逸兴转身走向喧闹的鸭棚。 刚一拉开竹门,一股湿热之气混合著鸭粪气味就扑面而来。 好在林逸兴早已习惯了这股“生机勃勃”的味道,换做旁人,会熏著他扭头就跑。 林逸兴打开鸭棚同时,一个小黑影“嗖”地一下,从他脚边窜了出去。 黄豆豆衝出鸭棚,就跑到不远处的草丛里,熟练地解决了生理问题。 然后抖擞著身上稀疏的露水,发出旺旺声,向林逸兴跑来。 林逸兴笑著摇了摇头,迈步走进鸭棚。 鸭子们看到他,叫声更大了,纷纷围拢过来,伸长脖子,以为有吃的呢。 林逸兴扫视著鸭群,观察著鸭子们的生长状况。 这一看,林逸兴不由得乐了。 和鸭苗刚来时相比,这些小傢伙变化可真大。 鸭群里的鸭子,几乎全都进入了“丑小鸭”的尷尬阶段。 它们身上原本的黄色绒羽正在大量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顏色更深、质地更硬的羽毛正在钻出来。 换羽时,它们身上绒羽和羽毛混杂著,看起来確实不好看。 而且这个时段的鸭子,嘴巴也明显变长,失去了幼雏时的圆润感,显出了成年鸭特有的长嘴雏形。 整体看起来,確实没有鸭苗时那么可爱了。 但林逸兴很高兴,鸭子长得快,意味著出栏的时间就会更早。 <div> 鸭群当中也不全是丑小鸭。 林逸兴发现,鸭群里有几十只鸭子格外显眼。 它们身上的绒羽几乎已经褪尽,换上了一身整齐光洁的羽毛,只是体型比成年麻鸭小了很多。 “这生长特效也太厉害了吧。”林逸兴低声惊呼。 他仔细算了一下日子,这些鸭子出壳满打满算也才十四五天。 而正常情况下,其他鸭子要长到林逸兴这群鸭子的外表,至少需要二十三四天。 而那几十只格外强壮的,显然是平时能抢到生长特效水的积极分子,它们的发育程度,简直堪比正常餵养了三十天的鸭子。 长得快,饿的也快。 见林逸兴没动静,鸭子们的叫声更大声了。 林逸兴只得赶紧把鸭群赶了出去。 在河边用篱笆围起来的活动场里,鸭子们获得了更大空间,立刻欢快地扑腾起来。 把鸭子放出来以后,林逸兴开始生火,给鸭子们煮玉米糊糊。 灶火刚刚升起,母亲刘桂枝就提著个篮子来了。 “逸兴,吃饭了。” 刘桂枝打开篮子,里面是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玉米稀饭和一小碗泡菜。 林逸兴面色一苦,最近不知怎么的,早上吃一碗稀饭,不到中午就饿了。 “妈,以后早饭送点乾的吧。” “你今天又不乾重活,吃什么乾的啊?”刘桂枝道。 “早上只吃稀饭的话,顶不到中午。” “估计是你最近干了活,又在长身子了,早饭我以后给你准备乾的。”刘桂枝,嘆了一口气。 “还是你这个活儿轻鬆。” “你大哥昨晚回来了,天擦黑才到家的。” “今天吃了早饭,天没亮透就又急匆匆出门了。” 刘桂枝说著,脸上满是心疼,“我看他去工地上干了这几天活,人都瘦了一圈,脸也晒黑了。” “他那活肯定能累死人……” 林逸兴接过早饭,咬了口泡菜,含糊地说:“妈,大哥也就去了几天,不至於瘦那么快吧?” “我觉得你就是太操心了。” “怎么不至於?”刘桂枝白了儿子一眼,“你大哥在工地上,乾的可都是搬砖扛水泥的重体力活。” “哪像你,守著这河滩,养养鸭子,虽然离不了人,但总算轻省些。” 林逸兴心里一动,试探著问:“妈,要不等我这批鸭子养成了,確定能卖钱了,让大哥也別去工地了,回来跟我一起养鸭子吧。” “养鸭子肯定比他在工地上熬力气强。” 刘桂枝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动。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看著儿子去干那么累的活。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嘆了口气,摇摇头说:“等你这批鸭子真能卖出价钱再说吧。” “工地那边,好歹是一份稳定钱。” 刘桂枝还是觉得养鸭子风险大,不如工地收入稳定。 <div> 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也轻快起来:“不过逸兴,这回你是真出息了。” “昨天你赵婶儿,特意给家里送了一篮子青豆,嘴里把你夸得跟朵似的。” “说你做的那个水车是『诸葛亮的木牛流马』,说你是我们石桥村的小能人,脑子灵光,肯干实事。” “我听著心里是真高兴。” 母亲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听得林逸兴心里也暖洋洋的。 自己一点一滴的改变和努力,正在被家人和乡邻们真正地看见和认可。 这比什么都让他感到欣慰。 第五十三章 ,此一时彼一时 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离开后,河滩边又只剩下於林逸兴一个人。 餵饱了鸭子,收拾完鸭棚,林逸兴忽然觉得手有点痒。 想钓鱼了。 “反正上午没什么急事了,甩两桿去。” 他兴致勃勃地挖了些蚯蚓,拿著鱼竿,来到了青河边他常去的那个回水湾。 然而,今天的鱼儿似乎格外不给他面子。 浮漂在水面上久久的没有动静,偶尔沉下去一下,提起来不是空鉤,就是一些只能餵猫的小杂鱼。 钓了一上午,收穫寥寥。 林逸兴看著这点寒酸的收穫,不由得开始怀疑人生。 他蹲在河边,盯著水面,陷入了空军佬的哲学三问。 “是我饵料不对?” “是今天天气不好?” “还是这河里的鱼祖宗们开会决定集体给我断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下午,林逸兴彻底放弃了跟鱼儿较劲。 餵鸭子的玉米粉快见底了。 家里以前的玉米粉,都是大哥林逸强用村里的石磨磨的,现在大哥去南苑镇了,这活儿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他想把玉米拿到镇上的碾米站,可惜父亲今天去镇上开会,已经把自行车骑走了。 至於说用架子车拉著玉米去碾米站,林逸兴觉得,这不如去借牲口拉石磨呢。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青河,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可以水力灌溉,那能不能做个小型的水力装置,来代替人力磨粉? 他想起有一种叫“水碓”的东西,可以利用水力来舂米、磨麵。 原理大概是用水车把重物举起,然后让重物落下来砸碎穀物。 “对,就做一个专门用来带动舂米的小水车。” 这个想法让林逸兴兴奋了起来,暂时冲淡了钓鱼空军的鬱闷。 他立刻回到竹棚,翻找出工具,准备再砍些竹子和木头,就开始捣鼓他的水碓。 正当他拿著锯子,对著一根竹子比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喊声:“逸兴,逸兴。” 林逸兴回头一看,是周大鹏来了。 周大鹏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走路带风,脸上洋溢著自信。 和林逸兴重生回来第一次遇到时,简直判若两人。 “大鹏,你怎么来了?”林逸兴放下锯子。 “我刚从县里回来,就听人说,你搞了个什么大水车,它自己就能把河里的水弄到坡上去。” 周大鹏脸上满是好奇,“我来的路上特意跑去看了。” “好傢伙,那么大个轮子,真自己就转了,水还真就不用人挑,就流到地里去了。” “逸兴,你说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他凑近盯著林逸兴的脑袋,想看出有什么不同。 “看起来跟我也没什么区別啊,怎么就能想出这种神仙主意?” 林逸兴想,我能告诉你这是刷短视频刷出来的吗? <div> 他嘴上敷衍道:“瞎琢磨的唄。对了,你这次去县城,生意怎么样?” 一提生意,周大鹏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好,好得很。逸兴,我跟你说,这次我收了五十斤干菇,三十斤笋乾,还有二十斤蕨菜。” “你猜怎么著?不到两天,全卖光了。” “算下来,这一趟净赚了这个数。”周大鹏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个手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而且这次我还碰上大主顾。” “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直接跟我订了下一周的野菜和山菇,量可不小。” “我还摸到了水產批发市场那边,认识了两个贩鱼的老板,下次说不定能弄点新鲜河鱼过去试试水……” “对了,逸兴,有钓鱼吗?收穫怎么样?” 林逸兴本安静地听著,为周大鹏的发展感到高兴,可听到周大鹏问自己收穫怎么样,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脚指想要扣点东西。 “哦,我这两天忙著修建水车,没时间钓鱼呢。” 周大鹏听了,有点失望。 林逸兴拿出了三十块钱,对周大鹏道,“大鹏,我想拜託你个事。” 周大鹏很豪爽,“你直接说什么事,我俩还客气什么?” “你下次去村里收山货的时候,用这钱帮我收一些鸡蛋。” “得是那种家里有公鸡、能孵出小鸡的种蛋。” 周大鹏闻言一愣,疑惑地问:“种鸡蛋?你收这玩意儿干什么?” “你要吃鸡蛋,我下次给你捎点新鲜的普通鸡蛋就是了,种蛋价格比普通蛋贵啊。” 林逸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我要吃了?我是用来孵小鸡的。不然,怎么可能一次买那么多鸡蛋回来?” “孵小鸡?”周大鹏眼睛都瞪大了,猛地想起来,“哦,对了,你上次鼓捣那个什么窑,真能行?。” 上次来时,林逸兴正在製作孵化窑,他还觉得林逸兴这想法有点天方夜谭。 “当然能行。不然我让你收种蛋干嘛,拿到窑里烤著玩吗?”林逸兴语气肯定。 “嘿。你小子。真行啊。”周大鹏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又是水车又是孵小鸡的,你这都快成你们石桥村的能工巧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收一批最新鲜、最好的种蛋回来。” “价格嘛……我儘量按普通鸡蛋的价给你谈,大概两毛钱一个,怎么样?” 林逸兴点点头:“成,价格你看著办,关键是新鲜、是种蛋。还有……” 他压低了些声音,“这事,你別到处声张,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周大鹏一听,乐了,挤眉弄眼地调笑道:“我还以为这次得和上次一样呢。” 周大鹏指的上一次,是林逸兴让他在王翠面前,假装不小心说漏嘴,把钓鱼赚钱的事『泄露』出去。 林逸兴也笑了,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是怕人看不起,现在嘛,不一样了。” 他往简陋灌溉系统方向看了一眼,“我想等事情做成了,有点样子了再说。” “免得万一没成,徒惹人笑话。” 周大鹏瞭然地点点头,拍著胸脯保证:“懂了。放心吧逸兴,我嘴严著呢。保证把事情给你办得妥妥的,你就等著接收种蛋吧。” 第五十四章 ,老天爷也挺为难的 送走了风风火火的周大鹏,林逸兴心情大好。 种蛋的问题解决了,而且是通过周大鹏这条外部渠道,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村里的关注和可能的閒话。 他重新拿起锯子,开始干活。 下午,日头偏西,刘桂枝又提著篮子来到了河滩。 她远远就看见儿子,又在河边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什么。 走近一看,发现儿子正在组装一个一人来高的水车。 这个小水车结构更简单,就是一个小的竹轮子,上面也插著一些竹片作为桨叶,看起来比那个大水车精致了不少。 “逸兴,你这又是做的个啥?”刘桂枝把篮子放在一边,拿出水壶,好奇的问。 “这儿又没我们家的地,你做这么个小水车干啥?” “而且这么小个玩意儿,也没有办法把水引到河堤那边啊?” 她看著那小轮子,实在想不出它能有什么用。 林逸兴放下手里的锤子,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凉白开,灌了几口,解释道:“妈,这个不是用来引水浇地的。” “这叫水碓……嗯,算是水碓的一部分吧。” “我是想用它来带动一个舂米的木碓。” “水碓?”刘桂枝对这个词有点陌生,但“舂米”她听懂了,“你是说用它来舂粮食?” “对。”林逸兴比划著名,“妈,你看,这个小水车一转,就能带动一个木碓,一上一下地砸石臼里的玉米粒。” “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借牲口,推磨子了。” 刘桂枝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借人家的牲口確实是件麻烦事。 不仅得爱惜的使用,还得伺候它吃喝,最关键的是有些牲口还不听话。 听说不用去借牲口,刘桂枝立刻表示支持:“这个好,这个好,你连那么大的水车都做出来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肯定没问题。” “妈支持你。” 她现在对儿子的“瞎鼓捣”充满了信心。 说完这个,刘桂枝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带著点嘲弄,说:“哎,逸兴,你是没看见。村里那个刘爱国,昨天看你做的水车可以浇地。” “今天就在他家那边折腾起来了。” “弄了几根破木头烂竹子,叮叮哐哐搞了一天。” “我过来的时候,特意绕过去瞅了一眼,忙了一天,连个轮子的影儿都没有。” “真是笑死个人,刘爱国牛皮吹得震天响,一动真格的就露馅了。” 林逸兴听了,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摆弄他的小水车:“他要造就造唄,河又不是我家的。” “他做他的,我做我的。” 他对这种赌气式的竞爭没什么兴趣,有那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改进自己的东西。 刘桂枝见儿子不太在意,也就没再多说刘爱国。 她把话题转回了自家的事情上:“说起来,多亏了你这个水车,家里的和你大哥家的河边地,总算都浇完了。” <div> “看那苗情,今年估计是减不了產了,说不定还能比往年好点。” 但她马上又嘆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可上面那些离河远的地,就没办法了,眼看著那些玉米叶子都蔫了,今年肯定是要减產了。” “再这样旱下去,別说玉米,连地里的红苕都要受影响。” 林逸兴看著母亲发愁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妈,你別太著急。” “说不定过几天老天爷就开眼,会下场透雨呢。” “下雨?”刘桂枝的愁容更深了,“说到下雨我更愁。” “眼看水田里的稻穀再有十来天就能开镰收了。“ “这时候要是下场大雨,稻子倒伏在田里,发芽的发芽,霉变的霉变,那可就全完了。” 林逸兴听了,也只能无奈地感嘆:“这老天爷也挺为难的,这雨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刘桂枝收拾好碗筷,把碗里剩下的一点饭菜倒在地上,招呼黄豆豆过来吃。 看著小狗崽狼吞虎咽,她又想起了件事,对林逸兴说:“对了,逸兴,你那块田的玉米,今年肯定是减產了。” “但我看鸭棚后面还堆了不少鸭粪,不如把鸭粪拉到你那田里吧。” “好歹追点肥,能挽救一点是一点,总比啥什么都不做强。” 林逸兴闻言,有些犹豫:“妈,那些鸭粪都没经过腐熟发酵,直接下到地里,会把玉米给烧死的。” 刘桂枝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那点鸭粪才多少?” “跟你那田比起来,撒开了就跟撒点胡椒粉似的,根本不算啥。” “別堆在一个地方,均匀一点,问题不大。” 林逸兴一想也是。 那点鸭粪对於一大块田来说,確实不算多。 他暂时没空挖沼气池,现在正好可以把鸭棚后面堆积的粪便清理一下,改善一下卫生环境。 鸭粪堆在那里,太招苍蝇了。 “行,”他点点头,“那我明天早上餵完鸭子,就用架子车把鸭粪拖到田里去撒了。” “明天早上得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会儿鸭子。” “成,这事包在妈身上。”刘桂枝见儿子听劝,高兴地答应下来。 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早点休息別太累,刘桂枝这才提著篮子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亮,母亲刘桂枝就提著篮子来到了河滩,身后还跟著父亲林卫东。 林卫东拖著那辆架子车,架子车上放著四个空木桶。 林卫东把架子车停在鸭棚前,对正在餵鸭子的林逸兴说:“架子车给你拉来了。” “我还有事要去镇上处理,你没怎么干过重活,弄的时候小心点,量力而行,別闪了腰。” 林卫东交代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刘桂枝看著丈夫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对林逸兴抱怨道:“看看你爹,一天到晚尽开些虚头巴脑的会,田里的事一点指不上。” “要不是逸兴你有本事,弄出这个水车来,今年河边地里的这些庄稼,非得耽搁了不可。” 林逸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父母的相处模式他早就习惯了,也知道父亲作为一村之长,有时候忙起来確实顾不上家里。 第五十五章 ,发酵箱 今天母亲准备的早饭是玉米饃饃。 林逸兴吃完,感觉胃里踏实了不少。 吃完早饭,他换上了一身带著补丁的破旧衣裤。 这身行头专门用来干脏活累活。 林逸兴走出了竹棚之后,母亲走了进来,拿起他换下的衣服,说道。 “你这身脏衣服妈给你洗了,以后衣服换的勤一点,像个人模样,妈托人给你找媳妇都容易点。” 说著刘桂枝就端著木盆往河边走去。 林逸兴摇了摇头,拖著架子车,来到了鸭棚后面。 这里堆积了不少鸭粪,林逸兴平时把鸭棚里的鸭粪清理出来后,就堆在这里。 日积月累下,这里形成了一个小粪堆。 林逸兴挽起袖子,开始一锹一锹地將鸭粪铲进木桶里。 鸭粪的气味,並不好闻,但林逸兴早已习惯,不以为意。 但飞舞的苍蝇是太过討厌,让他干活时,不得不停下来驱赶它们。 很快,林逸兴就把两个木桶都装得满满当当。 就在他准备歇一口气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剩下的鸭粪堆。 咦? 这里怎么有一个经验条。 【损坏木箱】(发酵) 【124/500】 林逸兴纳闷,这个损坏木箱是哪来的啊? 林逸兴努力回想,很快就想起来了。 他刚来河滩养鸭子的第二天,在河边捡到一个被水衝来破旧木箱。 林逸兴本来打算把它劈了当柴火烧,后来一时偷懒,就隨手扔在鸭棚后面。 后来乾脆当个垃圾箱,把清理出来的鸭粪给铲了进去。 想著鸭粪有个地方装著,免得下雨被水冲的到处都是,可惜这么久都没下雨。 再后来,鸭子越大,排泄物也越多。 那木箱很快被填满,並被后续的鸭粪彻底覆盖,然后被林逸兴遗忘了。 没想到这个被他遗忘的破木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个具有发酵特效的天然沤肥箱。 林逸兴赶紧用铁锹將覆盖在木箱表面的鸭粪清理开,露出了里面破旧木箱的盖子。 然后他用力掀开了已经有些变形的箱盖。 一股泥土和腐殖质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面的鸭粪,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疏鬆细腻的腐熟有机肥了。 “这箱子简直就是宝物啊。” 林逸兴又惊又喜,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才多久,就把生鸭粪发酵陈化好了。” “如果用来发酵酒糟的话,能省不少时间啊,相当於增加了酒糟的发酵量。” “而且这些腐熟鸭粪也是宝啊,肥力温和持久,还不烧根。” “最关键的是,发酵过程中產生的高温,杀死了里面的病菌和虫卵。” “这些有机肥,可比这些生鸭粪强太多了。” <div> 林逸兴將木箱里这些有机肥全部清理了出来,又把木箱拿到河里清洗乾净,放在角落里晾乾。 林逸兴心里乐开了,感觉白捡了一个大宝贝。 就是不知道有了发酵特效,需要几天才能把一箱子酒糟发酵好? 还有,这个损坏木箱底下有个大洞,箱体箱盖也有些变形,应该修修了。 算了,今天先把有机肥撒了。 林逸兴拖著架子车,来到了自己的那块懒汉田。 正好看到赵铁牛在用竹竿和篾条架设临时水道,从水槽引水到他家的田里。 赵铁牛看到林逸兴拉著架子车过来,停下手中的活,笑著打招呼:“逸兴,来看水车啊?” 但他看到架子车上的粪肥,又有些奇怪,“咦?玉米都抽穗了,咋还往地里追肥呢?是不是有点晚了?” 林逸兴嘆了口气说:“唉,铁牛,不是我非要现在施肥,是鸭子拉的太多了,堆在棚后面招苍蝇,味儿也大。” “把鸭粪直接倒河里又可惜了,还会污染河水。” “想想乾脆弄到我这田里算了,反正我这田里的玉米长得弱,死马当活马医吧,能吸收一点是一点。” 赵铁牛看了看林逸兴田里,那里的玉米苗长的稀稀拉拉,又细又弱。 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倒也是,你这田里的玉米,唉,长得也就比李老二田里的苗子,稍强那么一点点。” 他这话本是实话实说,却让林逸兴听得有点尷尬,只能干笑两声。 李老二可是玉米种子下地就完全不管,我的田里好歹还除了一回草呢。 赵铁牛说话太直了,林逸兴藉口施肥,赶紧离开。 林逸兴將腐熟好的有机肥,均匀地撒在玉米根部周围。 撒完有机肥,林逸兴用田边水槽里的清水,把木桶清洗乾净,又仔细洗了手,然后走下河堤,来到大水车面前。 他想看看经过一夜的运转,简陋灌溉系统的经验条有什么变化。 这一看,让他吃了一惊。 【简陋灌溉系统】(坚固) 【45/1000】 简陋灌溉系统的经验值上限居然变成了1000。 这意味著它已经升到了三级。 “这么快?”林逸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仔细一想,自己家,大哥家,还有隔壁赵家,三家起码有十亩地,也难怪简陋灌溉系统升级这么快。 这是他拥有的第一个三级物品。 林逸兴忍不住好奇心,想要试试这“三级坚固”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抬起脚,使劲朝著一根支撑的竹竿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竹竿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林逸兴感觉他踹的不是一根竹竿,而是一根打入地下的水泥桩。 他自己的脚被震得发麻,接著一股痛感从脚尖传来。 “糙。” <div> 林逸兴疼得齜牙咧嘴,单脚跳了两下,心里暗骂自己没事找事。 不过这种坚固程度,看来短时间內,完全不用担心它会被被风吹散了。 林逸兴一瘸一拐的都爬上河堤。 赵铁牛看见,连忙上前搀扶,“逸兴,这是怎么了?” 林逸兴尷尬的笑了笑,“就是在绊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还是摔跤啊。”赵铁牛认真道,他看了看停在路边的架子车,自告奋勇,“我帮你把架子车拖回去吧。” 林逸兴看了看自己的脚,连声感谢,说拖到鸭棚就可以了。 第五十六章 ,时代不同了 第二天一早,林逸兴发现昨天踹水车震麻的脚已经完全恢復了,不由得感慨年轻身体的恢復力。 林逸兴像往常一样,先是给孵化窑添加了木炭,看著经验条又跳动了一下,这才去鸭棚。 接著放出鸭群,煮鸭食,餵饱了嘎嘎叫的鸭群和小跟班黄豆豆,匆匆吃了母亲送来的早饭。 今天林逸兴想去镇上酒坊买酒糟。 鸭子们一天天长大,已经到了可以在鸭食当中掺酒糟的大小了。 用发酵后酒糟作为辅料餵鸭子,既能补充营养,又能节省不少粮食,是林逸兴上辈子常用的方法。 他跟母亲打了个招呼,让她帮忙照看鸭子,提防天上的老鹰,便起身往村委会走去。 来到村委会,林逸兴和父亲说明了情况,很顺利就拿到了自行车钥匙。 他推著自行车出了村委会,跨上车座,蹬了起来。 骑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背著个布袋子在路上走,林逸兴认出那是邻居赵卫国。 林逸兴捏了下车闸,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了赵卫国跟前。 “赵叔,去镇上啊?”林逸兴笑著打招呼。 赵卫国一看是林逸兴,也笑了:“是逸兴啊,你这也是要去镇上吗?” “嗯,去办点事。赵叔,我捎你一段吧,这走著得多费劲啊。”林逸兴热情地说。 赵卫国一听,脸上笑开了,大声感谢:“哎哟,那敢情好,谢谢你啊,逸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逸兴见他答应,便蹬了一脚自行车,控制好速度,让它缓缓向前滑动。 赵卫国小跑两步,熟练地侧身一跃,就稳稳地坐到了后座上。 自行车晃了一下,林逸兴赶紧握紧车把,调整重心,很快就把自行车稳住了。 他脚下加力,自行车速度就提了起来,两边的景物开始快速后退。 “逸兴,你这车骑得可以啊。”赵卫国在后面夸道,接著又问,“你今天不守著你的鸭子了,去镇上干什么?” 林逸兴一边蹬车一边回答,“我听说镇上的酒坊有酒糟,想买点回来餵鸭子,” ”现在鸭子大了,光吃粮食成本高。” “搭配一点酒糟,这样能省粮食,餵出来的鸭子的肉好吃,肯定能卖出价钱。” 赵卫国听了,嘖嘖称讚:“嘿,逸兴,你这脑子就是活泛。” “酒糟餵鸭子,你这主意可真好,能省不少粮食。”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办法。” 林逸兴反过来问,“赵叔,我看你背著个布袋子,是去镇上买什么东西吗?” 赵卫国的回答带著点期盼:“我去邮局看看,算著日子,我们家润华的信该到镇上了,我去问问到了没有。” 林逸兴知道,赵卫国家一儿一女,姐姐嫁到了隔壁南苑镇,儿子赵润华前年参军去了部队,是他们家的骄傲。 林逸兴说道:“润华哥的信贴的是军邮,待遇和普通信件是不一样的。” <div> “要是到了镇上,邮递员肯定第一时间就给送到村里来了,哪里还用你专门跑一趟去问。” 赵卫国却坚持道:“我去看看,万一……万一人家没注意到,或者给忘了呢?” “我去看看,心里踏实些。” 林逸兴理解地笑了笑,没再劝:“成,那你去看看吧。” 到了红土镇,林逸兴先把赵卫国放在了邮局门口,看著他急匆匆走进邮局,这才蹬车继续往镇子里面走。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在一个掛著“渡春坊”木质招牌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家庭酿酒作坊,在红土镇颇有名气,酿的粮食酒很受乡亲们欢迎。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围著围裙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生意人的热情笑容: “兄弟,是来打酒的吧。” “要哪种?咱们这儿有刚出的头锅烧,口感清烈。” “也有陈了半年的高粱酒,味道香醇。” “两种酒价格都实惠……”年轻人熟练地介绍著。 林逸兴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渡春坊的老板杜大海。 不对,现在渡春坊的老板还是杜大海的父亲,他还只是接班人兼伙计。 上辈子他养鸭子,没少来这儿买酒糟,跟杜大海打了无数次交道。 他对上辈子的杜大海很了解。 知道这个人做生意极其精明,而且有点抠门死要钱,但说话算数,卖的酒质量也靠谱,除了价格没得商量,其他方面倒没什么毛病。 “我今天不打酒。”林逸兴摆摆手,“我想问问,你们这儿的酒糟卖不卖?我想买点回去餵鸭子。” 杜大海一听不是来买酒的,脸上的热情稍微淡了点,但还是很客气,他露出抱歉的表情:“哎哟,兄弟,真对不起。” “我们这儿的酒糟,早就被镇上前街那几家养猪的给长期预定了,一点剩都没有。” “啊,全被预定了?” 林逸兴愣住了,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仔细一想,猛地反应过来,时代不同了。 上辈子他大规模养鸭子的时候,农村个体养猪的已经很少了,市面上的猪肉,大多都是来自集约化养猪场。 养殖场里面的猪,吃的是专门调配的饲料,所以酒糟这东西根本没什么人抢。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红土镇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一两头猪,有的甚至更多。 酒糟这种能顶替部分粮食的好东西,自然是抢手货,早就被有经验的养猪户给盯死了。 “这下麻烦了……”林逸兴心里一沉。 鸭子的饲料问题,看来还得再想办法了,酒糟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兄弟,你要餵鸭子的话,可以去碾米站找刘老头,买些米糠麦麩,也可以餵鸭子。” 杜大海见林逸兴皱眉不展,便好心指点道。 林逸兴:“谢谢小老板的指点,不过我还是想买点酒糟。” 杜大海笑道,“那不好意思了哈我们这確实没酒糟了。” 第五十七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林逸兴感觉院子里那股酒香味,此刻闻起来竟然刺鼻。 他推著自行车,悻悻地离开了渡春坊。 不过,林逸兴並不打算去碾米站。 “米糠麦麩那玩意儿,也就是骗骗鸭子的肚子。” “营养比发酵后的酒糟差远了,价钱还贵,效果更是天差地別。” 林逸兴在心里盘算著。 酒糟这东西,不能给鸭子多喂,餵的多了,鸭子容易醉酒和消化不良。 但发酵后的酒糟,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鸭子吃了是真的肯长肉,羽毛也光亮。 他不甘心就这么空手回去。 红土镇不行,那就去隔壁的南苑镇碰碰运气。 他记得这时候的南苑镇,应该有两家酿酒作坊。 一家酒仙坊,林逸兴和这家老板秦河打过交道。 另一家刘仙坊,规模比红土镇渡春坊还大点。 两家酿酒的作坊,说不定有富余的酒糟没被预定完呢。 想到这里,林逸兴重新跨上自行车,朝著南苑镇的方向蹬去。 红土镇距离南苑镇有十里地,但好在一路下坡,到了南苑镇范围內,路更是平坦,林逸兴骑得又快,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进入南苑镇,林逸兴立刻就感觉到与红土镇不同的热闹气氛。 镇子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多了不少临时摊贩,说话的也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 林逸兴猜想,这是因为高速公路的施工,来了不少工程队和工人,连带得整个南苑镇镇都繁荣了不少。 但此刻林逸兴哪有心情看热闹。 他骑著车,凭著上辈子的模糊记忆,在镇子里穿行,寻找那家酒仙坊。 他上辈子听酒仙坊的老板秦河吹嘘过,说他家的酒仙坊有六十年歷史,祖传手艺。 但好不容易找到记忆中的位置,林逸兴却傻眼了。 现在哪里有什么酒仙坊,就是几间普通的砖瓦民房。 门口晾著衣服,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丝毫看不出任何酿酒作坊的痕跡。 “勾日德秦河。”林逸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窝火,“还特码的六十年歷史,现在才倒过来三十五年啊。” 但骂几句人也起不来什么作用,林逸兴只好去找另一家刘仙坊。 这家刘仙坊,他上辈子打交道很少,只知道个大概方位。 费了一番周折,林逸兴总算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飘著酒香的小院。 小院门口掛著一个木牌,木牌上用油漆写著刘家酒坊。 这时候还不叫刘仙坊吗? 林逸兴看了一眼招牌,走了进去,找到一个正在搬酒罈子的中年汉子,试探著问:“老板,请问你这儿有酒糟卖吗?我想买点餵鸭子。” 刘老板停下活儿,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打量了一下林逸兴,摇摇头,语气倒是挺和气。 “小伙子,我们这儿的酒糟,早就被附近几个村的养猪大户包圆了,一点剩都没有。” <div> “实在对不住啊。” 白忙了一场。 林逸兴推著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到南苑镇的街口。 他把自行车支在一边,一屁股坐在路沿上,眼神发直地盯著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个镇子这么大,怎么连个酒糟都买不到。 路过的人也奇怪地看著他。 “这个小伙子穿著挺体面的,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估计是被家里人带出来的吧,这会儿留在这看自行车呢。”旁边的人回答。 “也是时代好了,傻子都被照顾的这么好。” “你还以为是在旧时代啊,现在傻子也是有人权的。”旁边的人没好气道。 听到这话,林逸兴猛地抬起手,照著自己脸颊来了一下子,低声骂了句:“妈的,真是蠢货。” 他明明知道是两个时代,但总忍不住用后世的目光看现在。 自己上辈子琢磨用酒糟餵鸭子,那是因为后来大规模养鸭子的人多了。 市场竞爭激烈,鸭子的价格被压得很低。 利润薄得像纸,所以不得不从鸭子的口粮上,千方百计地抠成本。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1990年。 市场上肉食供应还不那么充裕,鸭子大多还是农村散养,像他这样试图规模养殖的更是凤毛麟角。 鸭肉的价格和利润空间还足够大,完全容得下鸭子吃正经粮食。 他可以用酒糟来省粮食钱,但不是必须得用。 自己是陷入了上辈子的经验陷阱里,钻了牛角尖了。 就在他懊恼又豁然开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逸兴?你怎么在这儿坐著?” 林逸兴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大哥林逸强和一个黑黑壮壮的年轻汉子,正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著他。 那黑壮汉子林逸兴也认识,正是大嫂王秀芬的弟弟,小名叫黑蛋的王立德。 林逸强几步走过来,皱著眉头看著弟弟:“我老远看著就像你,你坐这儿干什么呢?” 旁边的王立德嘿嘿一笑,插嘴道:“姐夫,这还不明显吗?逸兴肯定是来找你的,结果在镇上转迷路了,没找著地方,跟自己慪气呢。” 林逸强却摇摇头:“不可能,你姐知道我干活的工地位置。 “”逸兴要找我,问了你姐后,直接去工地就行了,怎么会在这街口发呆?” 林逸兴看到大哥,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黑蛋哥,你们不是该在工地上吗,怎么在这?” “出来给食堂採买东西呢。” 林逸强问答完后,又问,“我刚才还看见你自己打自己嘴巴子,怎么回事?” 林逸兴答,“我来南苑镇的酒坊,是想买点酒糟回去餵鸭子,结果酒糟都早就被附近的养猪户预定完了。” “我白跑一趟,心里正憋屈呢。” “酒糟?餵鸭子?”王立德一听,一拍大腿,“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 <div> “”就这?” “包在我身上了。” 林逸兴一听这话愣住了,看向王立德。 王立德得意地一扬下巴:“这点小事,我去跟刘老板打声招呼,一周匀个百八十斤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逸强笑著说,“黑蛋他堂哥承包了一处工地,手下人喝的酒都在那儿买的。” “而且每次买酒也都是黑蛋去的,所以能说上话。” 林逸兴听了心生欢喜,能省一部分粮食是一部分,都是钱啊。 第五十八章 ,人情世故 林逸兴一行三人来到刘家酒坊。 刚进院子,他们就看到刘老板正在指挥年轻伙计搬酒罈。 刘老板察觉到有人进来,一抬眼就看到王立德。 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迎了上来: “哎哟,是王兄弟呀,快里面请,里面请。” 刘老板很是热情,一边招呼著,一边扭头朝屋里喊:“春,快泡茶,泡好茶。” 喊完又转回头对王立德笑道:“王兄弟,四天前才给你们工地送了一坛新出的头锅烧过去,这就喝完啦?” “肯定是手底下的工人又多了吧。” 刘老板以为王立德是来买酒的。 这时,一个扎著麻辫,模样清秀的少女,从里屋出来。 她手里端著茶盘,给林逸兴三人面前,每人都放了一个粗瓷大碗,熟练地衝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然后回到里屋。 王立德端起茶碗,浅浅的喝了一口,笑道:“刘老板,酒还有呢。” “我今天来不是买酒的,是想求你帮个忙。” 刘老板听到不是买酒,但热情依旧:“王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 “咱们兄弟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太见外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只要我老刘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立德把站在一旁的林逸兴拉过来,介绍道:“刘老板,这是我姐夫的亲兄弟,林逸兴。” “他呢,现在在养鸭子,想买点酒糟回去餵鸭子。” “这不,就找到你这儿来了。” 林逸兴赶紧上前一步,客气地说:“刘老板,请你帮帮忙,看能不能卖一些酒糟给我,按行情价就行。” 刘老板这时才仔细的打量了林逸兴,认出了他就是不久前来问酒糟,却被自己回绝了的年轻人。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明白了关窍,语气都亲热了几分:“哎呀,原来是王兄弟是你的亲戚。” “你看这事闹的,早知道有这层关係,刚才我就……” 刘老板顿了顿,接著说道,“既然是王兄弟的亲戚,那就不是外人。” “一点酒糟而已,说什么卖不卖的,直接拿点去用,提钱不就外道了嘛。” 林逸兴也懂人情世故,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 他连忙说:“刘老板,你太客气了。你匀出来一些给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毕竟別人在你这儿都是钱买,我哪能白拿你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王立德也在一旁帮腔:“刘老板,我兄弟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他那儿的鸭子天天张嘴要吃的,以后这酒糟他会一直要。” “所以啊,该什么价就什么价,这样做买卖才长久,你说是不是?” 刘老板听了,沉吟了一下。 他刚才说不要钱,完全是看在王立德这个大主顾的面子上,但既然对方这么懂事,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他问林逸兴:“小林兄弟,那你大概需要多少?” <div> 林逸兴心里早算好了:“刘老板,今天如果能行,我先要个七十斤左右试试。” “以后估计每周都会要,不过鸭子会长,所以量会慢慢增加。 “最多的时候,一周大概需要一百五十斤左右吧。” “一周一百五十斤……”刘老板沉吟了一下,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 其实把酒糟卖给谁,完全是他一句话的事,但答应的太容易,他还怎么卖人情。 他装作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说:“成,没问题,这个量我这儿能匀出来。” “是这样的,小林兄弟,你今天来得不巧,昨天出了一锅酒,酒糟都被拉走了。 “明天我这边正好要新出一锅酒,到时候就有新的酒糟了。” “你明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再来,我保准给你准备好。” 见事情谈妥,王立德见便起身告辞:“那行,刘老板,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麻烦你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刘老板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口里一直说著“不麻烦”、“小事一桩”、“以后常来”。 三人走出刘家酒坊,林逸兴当即对对王立德表示感谢:“黑蛋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事肯定黄了。” 王立德摆了摆手:“嗐,自家人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言语一声。” “没什么事,那我先跟我姐夫去买东西了,工地食堂还等著菜呢。” 林逸强也叮嘱弟弟:“路上骑车小心点。” “哎,知道了大哥,黑蛋哥,谢谢了。”林逸兴再次道谢,看著大哥和王立德走远,这才跨上自行车。 许是问题解决了,林逸兴的心情格外轻鬆,感觉蹬起自行车来都格外有劲。 连那几个长上坡,似乎也没那么吃力了,一口气就骑了上去。 回到村委会,林卫东正好在。 林逸兴把自行车钥匙交还给他。 林卫东接过钥匙,顺口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要排队等吗?” 林逸兴摇摇头:“我去镇上的渡春坊问了酒糟,结果人家说,早就被镇上的养猪户包圆了。” “我不死心,又跑了一趟南苑镇。” 林卫东闻言,抬头看了儿子的神情,发现他似乎並不沮丧,便猜测道:“南苑镇的酒坊还有酒糟?” 林逸兴笑了笑:“南苑镇的酒糟也被包圆了。” “不过,我运气好,在街上正好碰到大哥和黑蛋哥。” “黑蛋哥是酒坊的大主顾,经常帮他堂哥去买酒,跟酒坊老板熟得很。” “他帮我说了情,刘老板答应每周匀一些酒糟给我。”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今天没有酒糟了,那边明天要出一锅酒,会有新鲜酒糟。” “所以我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南苑镇,把酒糟拉回来。” 林卫东听了,点了点头,“嗯,能解决就好。” “黑蛋既然帮了忙,等你鸭子长大了,给他们家抓一只去。” 林逸兴点头答应。 林卫东又想了想,交代道:“回去跟你妈说一声,让她问问你大嫂,看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你大哥的,你明天正好带过去。” “哎,好的爹。”林逸兴答应。 第五十九章 ,种蛋到了。 林逸兴告別了父亲,沿著河堤往自己的鸭棚走去。 当他路过大哥家的玉米地时,看到那里有七八个人挑著水桶,正排著队有序地在水槽口下接水。 林逸兴再仔细一看,这些人他大多认识,都是附近那些位置较高田地的主人。 这套简陋灌溉系统,无法灌溉到他们的田地。 所以他们就用木桶接住已经引上来的水,然后再挑回自家高处的田里去浇。 虽然这样的效率远不如直接灌溉,但比起完全从河里挑水,已经是省了太多的力气了。 这些人一看到林逸兴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纷纷打招呼: “逸兴回来啦。” “逸兴,吃了没?” “逸兴兄弟,你这水车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是啊是啊,多谢你啊逸兴。” 林逸兴也笑著——回应:“大爷,叔叔,哥,没事,能帮上点忙就好。” 简单寒暄几句,林逸兴下了河堤,来到他那架水车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经验条: 【简陋灌溉系统】(坚固) 【587/1000】 经验值已经过半了。 林逸兴感嘆,这简陋灌溉系统的工作效率真是惊人。 他看著这个庞然大物,忍不住又伸出脚,轻轻地踢了踢那根粗壮的竹竿。 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脚趾也一点都不疼。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上河堤,朝鸭棚走去。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排队接水的村民看著他的背影,也议论了起来: “瞧瞧人家逸兴,这么有出息,我们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是啊,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种巧玩意儿。” “有本事,还肯干,林家这老二,以后不得了啊。” 当然,也有人想起了“效仿者”,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哎,你们听说没,刘爱国不是也嚷嚷著要做水车吗?这都多少天过去了,我们连水车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嗨,快別提了,我昨天路过那边,去看了一下,就弄了几根烂木头插在河里,还被水冲得东倒西歪的,就这手艺,也敢碰瓷人家逸兴,简直笑死个人。” “就是,他刘爱国就是草包一个,没那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还想学人家逸兴,他也配?” ……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林逸兴正在河边检查他那个小型水碓,就听见周大鹏標誌性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逸兴,逸兴,你要的东西来了。” 林逸兴抬头一看,只见周大鹏背著一个背篼,脚步平稳的向自己走来。 林逸兴连忙迎了上去,要帮著抬背篼。 周大鹏连忙阻止,“逸兴,別別別,我背著就好,你帮著抬,我不好掌握平衡。” 林逸兴只好放手,跟著来到鸭棚边。 <div> 周大鹏小心地把背篼放在一块平整的沙地上,然后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把汗,对林逸兴说道。 “喏,逸兴,一共一百五十六个种蛋。” “个个都是照著你说的,家里有公鸡的鸡蛋。” 林逸兴赶紧拿出自己的水壶递过去:“辛苦了,大鹏,先喝口水歇歇。” 说完,他蹲下身,查看起背篼里的情况。 背篼里看不到鸡蛋,只有一背篼乾燥的稻壳。 林逸兴知道,这是为了防止鸡蛋在运输途中碰撞破损,就用稻壳填满鸡蛋之间的缝隙。 这样一来就可以固定住鸡蛋,確保它们不会因为互相碰撞,而出现破损。 他拨开表面的稻壳,露出了下面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鸡蛋。 小狗崽黄豆豆已经熟悉了周大鹏,没有理他,只是兴奋地跑过来,围著背篼打转,甚至试图用爪子去扒拉。 周大鹏灌了几口水,看到黄豆豆的动作,便提醒道:“逸兴,你先把这小狗关起来吧,別一会儿把背篼给扒拉倒了。” “要是蛋给打碎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林逸兴一想也是,赶紧起身捞起还在捣乱的黄豆豆,用之前装鸭苗的筐,把它扣在地上。 黄豆豆在里面不满地“呜呜”叫著,用小爪子挠筐壁。 林逸兴又拿来另一个空竹筐,把背篼里的稻壳扒拉开,將鸡蛋从背篼拿到筐里。 他一边拿,心里一边默数。 周大鹏也歇够了,过来帮忙递鸡蛋。 “……一百五十三,一百五十四,一百五十六。” 林逸兴数完最后一个,確实是一百五十六个。 他站起来,有些疑惑地问:“大鹏,不是说好两毛一个吗。” “三十块钱一百五十个,这怎么多了六个?” 周大鹏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嗨,今天去收蛋的时候,路过河边,正好看见一个小丫头在水里扑腾。“ “我赶紧跳下去把她给捞上来。” “她爹妈赶过来,感激得不行,硬塞了六个鸡蛋给我。我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这不,就多出六个鸡蛋。” 林逸兴听了,笑著调侃道:“行啊大鹏,你这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这六个鸡蛋算你入股了,等孵出小鸡来,我给你送五只小鸡崽。” 周大鹏豪爽地一摆手:“嗐,就六个蛋而已,什么入股不入股的,你拿去孵就是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语气轻鬆,並没有把六个鸡蛋放在心上。 林逸兴见他这架势,没有之前窘迫的样子,便知道他现在的生意收益不错,不过林逸兴也没多问。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鸡蛋搬到孵化窑前。 林逸兴打开窑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周大鹏感受著那暖烘烘的热气,嘴里嘖嘖称奇:“好傢伙,这里面了真暖和。” “逸兴,你这窑垒得可以啊。” “不过这鸡蛋放在这里面,真能自己出小鸡吗?” “当然能,好了,別看了,快点的,不然热气都跑光了。”林逸兴催促道。 周大鹏递,林逸兴放,两人手脚麻利地將鸡蛋放在架子上后,林逸兴便退出来,封好窑门。 就在窑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逸兴清晰地看到,代表孵化窑的经验条,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大量的“有效孵化对象”入驻,让孵化窑开始了高效运转。 第六十章 ,工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推著自行车来到河滩。 林逸兴吃了早饭后,便骑著自行车,再次出发前往南苑镇。 他今天先不去刘家酒坊,而是要先去大哥干活的工地,把大嫂准备的东西送过去。 过了南苑镇镇上,路两边的景象就越发不同。 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平整出来,露出了下面新鲜的黄土层,远远看去,还能看到推土机、压路机等大型机械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这就是正在修建的高速公路的路基工地。 虽然此刻这里还很安静,但林逸兴已经可以想像出,这里白天时的繁忙和喧囂。 穿过开阔的工地区域,林逸兴看到一棵特別大的香樟树,便向那边走。 过了香樟树,前面就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临时工棚。 工棚的入口处,有一个用木板搭建的简易房子。 里面坐著一个皮肤黝黑,穿著旧工装的男人。 林逸兴把自行车支在木房子外面,锁住之后,走上前客气地问道。 “大叔,请问一下,你知道林逸强在哪吗?他是在这儿干活的。” 那大叔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林逸兴,摇摇头:“林逸强?没听说过。这儿干活的人多了,哪能个个都认识。” 林逸兴想了想,换了个人问:“那你认识一个叫王立德的吗?大概这么高,黑黑壮壮的。” 说著,林逸兴还比划了一下。 大叔依旧摇头:“王立德?也不知道。” 林逸兴心想,大家一般不叫王立德的名字,而是叫他的小名。 他决定换了个问法:“王立德就是黑蛋啊,大叔,你认识一个叫黑蛋的人吗?” 那大叔一听,恍然大悟,甚至有点埋怨地看了林逸兴一眼:“嗨,黑蛋谁不认识,王总的堂弟唄。” “你早说黑蛋啊,谁知道黑蛋大名叫王立德。” 林逸兴无语,大名还不如小名好使了。 大叔指了指工棚区里面,“往里走,右边那排第三个棚子,他们那伙人都住那儿。” “你自己进去找吧。” 林逸兴正要道谢往里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 很快,一辆摩托车停在了工棚门口。 刚才还对林逸兴爱答不理的那位大叔,立刻放下茶缸子,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王总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摩托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穿著灰色的確良衬衫和笔挺的裤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虽然沾了点灰,但看得出质地不错。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逸兴,微微挑眉,问那看门的大叔:“老张,这是谁啊,怎么堵在大门口了?” 老张赶紧回答:“王总,这小伙子来找人的,找黑蛋和一个叫什么逸强的。” 王总听到“逸强”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又仔细看了看林逸兴,眼神里带著点不確定:“你是……黑蛋他姐夫的弟弟?石桥村的?” <div> 林逸兴没想到这人居然认识自己。 他连忙回答:“是,我是林逸兴,你是……”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是黑蛋的堂哥,我叫王立峰。” 林逸兴想起来,昨天大哥提过一嘴,说黑蛋的堂哥包了段工程,原来就是这位。 他赶紧道:“王总,你好你好,昨天听我大哥和黑蛋哥提起过你。” 王立峰摆摆手,显得很隨和:“叫什么王总,都是自己人,叫峰哥就行了。” “你是来找你大哥的吗?” 林逸兴点头称是。 王立峰点了点头,转头对老张说:“老张,警醒著点,看好材料和机械,別让人顺手牵羊了。” 吩咐完,便招呼林逸兴:“走,我带你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工棚区。 工棚隨处可见正端著大海碗吃早饭的工人。 他们看到王立峰,都纷纷打招呼。 “王老板早。” “峰哥来了。” 王立峰也都点头回应。 王立峰看到林逸兴背著一个包裹,问道:“来给你大哥送东西?” “嗯,”林逸兴点头,“大嫂怕早晚凉,让带几件厚衣服过来。” “这天气,秀芬也是多余担心。”王立峰笑了笑,摇了摇头。 正走著,王立峰看到一个正在扒饭的中年汉子,喊道:“老冯,把我弟他姐夫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嘞,峰哥。”那叫老冯的汉子赶紧放下碗,小跑著去了。 王立峰带著林逸兴来到工棚里的一间砖房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林逸兴跟著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但林逸兴注意到,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旁边凌乱的堆著好几捲图纸和文件。 “坐吧,逸兴,你大哥一会儿就过来了。” 王立峰指了指门口的椅子,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林逸兴道了声谢,在椅子上坐下。 刚坐下,林逸兴就看到办公桌另一边的地上有一张图纸。 他走过捡起来,放到办公桌上,低头一瞥,发现图纸上好像画的是个大坑。 王立峰拿过图纸,似乎注意到了林逸兴的视线,看了之后解释了一句。 “这是取土留下的坑,將来要改成鱼塘的。” 林逸兴心中一动,刚要开口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接著林逸强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门口:“峰哥,你找我?” 他刚进门,一眼看到办公桌旁边的弟弟,更是惊讶,“逸兴,你怎么来了?” “大嫂让我给你带点衣服。” 林逸强转过头对王立峰道,“峰哥,那我就带我弟弟去工棚了。” <div> 王立峰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两人来到外面,林逸兴托著包裹,將其交给大哥。 “这是大嫂让我给你带的衣服。” 林逸强心里感动,嘴上却说,“最近太阳厉害的很,哪用加衣服啊。” 他接过包裹,却感觉重量不对。 林逸兴低声说道,“衣服里面包著一瓶肉酱,是大嫂今早新做的。” “她估计你上回带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吃完了。” “还让你別那么大方,就和黑蛋哥两个吃就行了,別拿去送人。” 第六十一章 ,烟搭桥 林逸强嘴里嘟囔著,“都是一个工棚里吃喝拉撒睡的,哪避得开谁啊……” 林逸兴才不管大哥在这里的人际关係,他的任务就是把话和东西带到。 这时,他想起了在王立峰办公室里瞥了一眼的那一张图纸,便好奇地向大哥打听: “大哥,我刚才听峰哥说这里有个取土留下的大坑,以后要修成鱼塘,这坑在哪儿啊?” 林逸强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喏,就顺著这条路,过了前面那棵大樟树,往左再走一点,就能看见了。” 说完,他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逸兴含糊地应了一句:“没什么,就隨便问问,好奇。” 就在这时,工棚里响起“噹噹当”的声音。 这是工地上工的信號。 林逸强一听,赶紧对林逸兴说:“我得赶紧回去准备上工了,你驮著酒糟骑车时小心点。” 说完,他抱著衣服和肉酱罐子,急匆匆地跑回工棚区。 他得先把东西放好再去上工。 林逸兴走到门口的木房子那儿,跟老张打了个招呼,推了自己的自行车离开。 他並没有立刻往镇里去,而是按照大哥指的方向,想要蹬车过去,亲眼看看那个大坑。 绕过那棵大樟树,再往左边走了一段距离,一个巨大的土坑呈现林逸兴在眼前。 坑里还能看到一些挖掘留下的痕跡和暂时停放的工程机械。 此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工人正朝著坑边聚集,准备开始一天的取土作业。 几辆空载的大卡车,正沿著大坑边开闢出的缓坡往下开。 林逸兴停下车,站在坑边,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以后自己养鸭子要是真挣了钱,村里其他人看到甜头,肯定会爭相效仿。 但石桥村的条件就摆在那里,河摊也就那么大。 如果养的人多了,鸭子密度一大,鸭子本身容易生病和长得慢不说,还会把河滩环境搞得一团糟。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通往石桥村的路太差了,汽车根本进不去。 现在自己只养了两百来只鸭子,靠自行车和架子车还能勉强往外倒腾。 等以后规模上去了,光是运输鸭子出去和饲料进来,就是个大难题。 林逸兴把目光投向这个大坑,生起一个念头:將来养殖规模扩大,倒是可以把这个大坑承包下来养鸭子。 这边土地比村里更平坦,使用更方便。 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即將建成的高速公路出入口不远,交通极其便利。 將来无论是运饲料还是卖成品鸭,都方便太多了。 这个想法让林逸兴心头一阵火热,站在大坑边盘算了良久,直到日头升高,才回过神来。 估算著时间差不多快上午九点了,他这才骑上自行车,赶往刘家酒坊。 路过南苑镇供销社时,他进去买了一些塑料布,用来发酵酒糟时密封用。 给钱的时候,看到柜檯里的香菸,便买一包香菸揣在兜里。 <div> 虽然他不抽菸,但也知道有时候散根烟能方便办事。 赶到刘家酒坊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架子车和骡马车。 空气中瀰漫著比昨天更浓郁的酒香。 酒坊的大灶正烧得旺,银亮的酒液如同一条线,从蒸馏器里源源不断流出,落入下面的陶罐里。 刘老板正盯著出酒的情况,时不时用手指沾一点尝尝,根本没空理会旁人。 院子另一边,七个男人正围在一起,等著拉酒糟,说著政府给他们养猪户低息贷款的事情。 他们看到林逸兴推著自行车进来,都打量著他。 其中一个禿顶的男人上下看了他几眼,主动开口问道:“小伙子,你就是那个要买酒糟餵鸭子的?” 林逸兴连忙点头,客气地回答:“是我是我,大叔你好,我叫林逸兴。” 那禿顶男人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和气:“嗯,刘老板跟我们几个都打过招呼了。” “今天出的酒糟,先紧著给你分出七十斤,剩下的我们几个再分。” 林逸心里明白,虽然面上没说,但这些人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彆扭呢。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那包刚买的香菸,撕开包装,挨个给这七个人散烟。 “谢谢各位大叔大哥的照顾,给各位添麻烦了,来,抽根烟。” 这些人一看是带过滤嘴的烟,脸色都好看了不少,纷纷接过去。 本来嘛,平白无故多个人来分紧俏的酒糟,他们心里多少有点不乐意。 但现在看这小伙子会来事,態度还算不错,那点不快也就消散了不少。 禿顶男人把烟叼在嘴上,旁边有人给他点上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眯著眼,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吐著烟圈说:“嗯……还是这带过滤嘴的烟好啊,劲儿大还不呛嗓子。” 旁边一个高瘦的老头儿笑著打趣他:“得了吧,老高,是不要钱的过滤嘴烟好吧。” “要是让你自己掏钱买,你肯定还是抽你的菸叶子。” 眾人发出一阵鬨笑。 老高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转而问林逸兴:“小伙子,你养了多少只鸭子啊,就敢一周要这么多酒糟?这玩意儿可不能多餵啊。” 林逸兴回答:“现在刚开始养,数量不多,就二百来只鸭子。” “二百来只,也不少了。”老高点点头,又问:“养的什么品种?洋鸭子还是我们本地的麻鸭?” “是本地的麻鸭。”林逸兴回答。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人就笑了起来,插话道:“嘿,老高,你这可算是来著了。” 林逸兴有点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老高。 老高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解释道:“我儿子就在县城的『十里香』板鸭店工作,那的板鸭都是本地麻鸭做的。” “这两年,他们的名气打出去了,销量也跟著涨,现在正愁麻鸭货源呢。” “你的鸭子以后出栏了,我去看看,要是养的好,我给你推荐到他们那儿去。” “他们板鸭店的价钱,可比你直接去市场卖活鸭子,要划算的多。” “谢谢高叔。”林逸兴连忙道谢。 这真是意外之喜。 林逸兴没想到,来买趟酒糟,还能认识和十里香板鸭店有关係的老高。 第六十二章 ,出酒糟 林逸兴虽然知道县城老字號十里香缺本地麻鸭,心里也想著鸭子出来以前,找个熟人帮忙去问问。 但如果中间有个人,能帮忙搭个线,他卖鸭子就能少很多波折。 看来,今天这包烟,买得真是值了。 老高摆摆手,打断了林逸兴的感谢,语气变得实际起来:“你先別忙著谢我,这推荐归推荐,但归根到底还是要落到鸭子身上。” “到时候鸭子长大了,我得亲自去看看。” “鸭子必须得养得好,膘情足,毛色亮,精神头好,不能是病懨懨,也不能餵了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的。” “只有这样,我才好开口往板鸭店里推。” “不然的话,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给你搭这个线的。” “应该的,应该的。高叔你放心,到时候你看,保证我那些鸭子,都养得肥肥壮壮、活蹦乱跳的。” 林逸兴连忙保证,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他心想,凭著上辈子积累的养殖经验,和那些带有特殊效果的升级物品,还养不出品质上乘的鸭子吗。 老高看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反而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浮躁,办事可能不够稳重。 刚起步就敢夸这么大的海口? 他本想出言提醒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只是初次见面,说多了惹人嫌。 反正他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桿子。 这小伙子万一真养出了好鸭子,他通过儿子推荐过去,刚进板鸭店工作的儿子也算是立了一功,能在领导面前露露脸。 要是养得不行,他也没打包票,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今天还白得了一根好烟抽呢,怎么算都不亏。 於是老高便对林逸兴说:“我住在石门村,离南苑镇不远。” “你到了村里,隨便找个人一问养猪的老高,都知道是我。”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信息,“记住啊,估算好你鸭子出栏的时间,提前十天来找我。” “我这边过了,给你推荐过去,店里那边也得提前安排什么时候到你那去收鸭子。” 林逸兴在心里默记了几遍“石门村,养猪的老高,提前十天”,嘴里连连答应。 “哎,好的高叔,我记住了,鸭子出栏前十天我来找你。” 这时,院子那边的刘老板有了新动作。 他伸出手指,在那条酒线上轻轻沾了一点酒液,放进嘴里咂摸了一下味道,隨即对负责烧火的女儿刘春喊道。 “春,没酒味了,停火吧。” 接著他又对旁边的伙计吩咐:“青峰,把这坛头尾酒搬到边上去,下次蒸新酒的时候,再倒进去一起重新蒸馏提纯。” 等伙计把这坛头尾酒搬开后回来,刘老板又和他一起,將两坛中段酒抬上一辆小板车,拉进里屋的阴凉处,存放起来进行陈化。 看到大灶停火,围观的养猪户们也没心思再閒聊,纷纷朝著大灶聚拢。 林逸兴也赶紧从自行车后座上扯下自己准备好的大麻袋,跟了过去。 <div> 刘春见大灶前的酒罈已经搬走,来到一根柱子边,解下上面的绳子,用力拉。 绳子的另一头系在特製的锅盖上,隨著刘春的发力,锅盖缓缓升起。 顿时,一股饱含酒香的炽热水蒸气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灶台周边,让人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林逸兴站的位置有点靠前,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老高经验丰富,伸手拉了他一下,提醒道:“小伙子,別靠太近。” “现在这刚揭锅的酒糟,温度高得嚇人,蒸汽也能烫伤人的。” “不要急,等热气散了,再装吧。” 林逸兴觉得自己站的位置还算安全,但知道老高是好意,便从善如流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说道:“谢谢高叔提醒。” 刘春把锅盖升起以后,又把绳子系在柱子上,也进了里屋。 眾人又等了一段时间,看著那白色蒸汽渐渐变淡散去。 这个时候,刘老板和伙计推著带轮的老式台秤回来了。 刘老板走到大灶前,伸出手掌,悬在仍冒著热气的酒糟上方,感受了一下,觉得蒸汽不再灼人。 他又將手靠近了一些,几乎要碰到酒糟的表面。 刘老板虽然还能感觉到明显的热气,但这热度已经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內了。 刘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温度往外铲酒糟正合適。 比这个温度再高一点,人就受不了,容易烫伤,容易中暑。 比这个温度再低一点,酒糟就开始冷却结块,变硬板结,到时候铲起来费劲,器具洗起来也麻烦。 这时候,伙计已经利索地套上了高筒胶靴,戴上了厚手套,拿著一个大铁铲,站在刘老板身边了。 见老板点头,伙计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大灶边缘,抡起大铲子,开始“嘿咻嘿咻”地將酒糟铲了出来。 酒糟被洒到被凉水衝过的水泥地面上,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个小山。 刘老板向林逸兴招了招手,朝他喊道,“小林快过来。” 林逸兴心理吐槽,昨天当著黑蛋哥的面还是小林兄弟,今天就是小林了,但脚下的动作不拖延,三两步来到刘老板身旁。 刘老板让他拿好麻袋,便拿著铲子,三两下便装好了一袋酒糟,又用脚踩实了些后,再往里面装了两铲子。 两人合力將麻袋弄到老式台秤上。 “七十斤高高的。” “算了,就七十斤了。”刘老板拍了拍手,“酒糟两分钱一斤,一共一块四。” 林逸兴数出一块四,交给刘老板。 刘老板把钱揣进兜,又出手帮他把麻袋抬到自行车后座上。 林逸兴用绳子把麻袋捆了好几道,刘老板在旁边叮嘱道。 “回去就把酒糟摊开晒著,不然酒糟堆在一起,里面的就很容易变质了。” 听到林逸兴说记住了,刘老板这才转身回去,给其他人称酒糟。 林逸兴给刘老板约了下周出酒糟的日子,又和老高打了招呼之后,这才推著车出了院门,向家里赶去。 第六十三章 ,发酵好处多 南苑镇范围內的道路平坦,林逸兴骑起来很轻鬆。 可到了红土镇的范围內,坡坡坎坎就多了起来。 遇到长上坡,林逸兴也不得不下来推著自行车走。 他刚把自行车推到第一个长上坡中间,突然感觉自己推车轻鬆了许多,低头一看自行车的经验条。 自行车果然升级了。 【老旧自行车】(省力) 【2/500】 这辆老旧的二八大槓一直是父亲林卫东在骑。 父亲使用时,它就只是一辆普通的交通工具,既触发不了任何特殊效果,也无法產生经验值。 得到了林逸兴手里,才能继续积攒经验值,省力的特殊效果也才能起作用。 经过他去红土镇买鱼和这两次南苑镇之行,自行车攒够了升级所需的经验值。 “也就是南苑镇离家远点,”林逸兴心里琢磨著,“不然这200点的经验值,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凑齐呢。” 把车推上坡顶,他跨上车座,借著下坡的势能,自行车轻快地向下滑行。 在下坡和平路上,升级后的自行车似乎和之前区別不大,只是感觉链条转动更顺滑了些。 但当林逸兴再次遇到需要爬坡时,二级省力与一级省力的不同就出现了。 之前遇到这种陡坡,他蹬到一半就得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下车推著走。 但现在,林逸兴咬咬牙,双脚用力蹬踏,虽然感到很费力,但自行车依旧持续向上,没有中途罢工,稳稳地爬上了坡顶。 “这二级的省力特效果然比一级的有用。”林逸兴心中喜悦。 这会让他以后去南苑镇拉酒糟,轻鬆一些。 林逸兴没在村委会停留,骑著自行车沿著河堤继续走。 驮著酒糟回到鸭棚,母亲刘桂枝早就翘首以盼了。 一看到他,刘桂枝立刻迎了上来,首要关心的还是大儿子。 “逸兴,回来了。” “你见到你大哥了吗?衣服和肉酱给送到了吗?” 林逸兴把自行车支好,一边解捆麻袋的绳子,一边回答:“送到了,妈,我亲自交到大哥手上的,你就放心吧。” 刘桂枝鬆了口气,紧接著又问:“那你大哥呢?他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回来?” 林逸兴停下手,笑著说:“妈,我大哥挺好的,没生病也没瘦,比我壮实多了。” “我刚把东西交给大哥,工地上就敲钟催著上工了。” “大哥急著把东西放回住处,没说两句走了,实在没来得及让我带话。” 刘桂枝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她就注意到自行车后座上麻袋。 她闻著酒香,问道。 “这里面就是酒糟吗?多少钱一斤买来的?” “两分钱一斤。”林逸兴回答。 刘桂枝在心里算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价钱还行,不贵。” “餵牲口的话,比买米糠划算,米糠还得四分钱一斤呢。” <div> 在持家方面,刘桂枝心里自有一本帐。 她上前准备帮林逸兴抬,可手一碰到麻袋,就感觉湿漉漉的。 再一用力,明显感觉到挤出了些水渍。 刘桂枝不禁皱起了眉头:“逸兴,这怎么还有这么多水?” 林逸兴解释道:“妈,这是刚出锅的酒糟,蒸馏完了后,本来就还有不少水汽留在里面,湿一点也是正常的。” “正常的?”刘桂枝很不满,她试著拉了拉地上湿漉漉的麻袋,“就这还两分钱一斤,这卖的是酒糟还是水啊?” “用两分钱买一斤的水,这不成冤大头了吗?” “我看还不如多两分钱买糠呢,至少那是乾的,四分钱买一斤,那就是实打实的一斤。” 林逸兴知道母亲这是心疼钱了。 他没有急著反驳,只是含糊的回了一句,“你看了我餵酒糟后的鸭子,就知道这酒糟值不值了。” 说话的功夫,林逸兴把麻袋拖到竹棚边上一块平整的地方。 他走进竹棚,拿出早前准备好的彩条布,铺在地上。 然后解开麻袋口,將里面的酒糟倒在彩条布上,用铲子將它们摊开晾晒。 现在的酒糟还是黄褐色的穀物模样,用铲子摊开,里面的酒糟还冒著热气,同时,还有一股复杂的气味散发开来。 刘桂枝抱怨归抱怨,但看著林逸兴摊酒糟,还是上前帮忙。 她用手扒拉著一些小堆,让酒糟摊得更薄更均匀些。 刘桂芝一边帮忙,一边问,“逸兴,直接餵鸭子不就行了,怎么还要先晒乾?这得多费事啊。” 林逸兴一边忙活,一边回:“妈,这不是晒乾,就是晾一下,控一控里面的水分。” ”我是要把它发酵的,水分太大,会发酵失败的。” “对了,妈,你回家的时候,帮我带一块老面过来吧。” “老面?”刘桂枝疑惑,眼睛都瞪大了,“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还有这发酵和餵鸭子有什么关係?” 林逸兴解释道:“这些酒糟,我打算发酵之后餵鸭子。” “直接餵的话,一来酒糟本身有点发苦,鸭子不怎么愿意吃。” “二来里面还残留一点酒精,鸭子吃多了不好,容易醉。” “还有就是发酵后酒糟容易保存。” 他指了指摊开的酒糟:“像这样的新鲜酒糟,水分多,就这么放著很容易发霉变质,鸭子吃了要生病的。” “水分多了,不利於发酵,所以我提前得处理一下。” “至於为什么需要老面,那是老面里有酒糟发酵需要的菌种啊。” 刘桂枝做了一辈饭,还头一次听说老面有这个作用,便好奇问,“这老面,你准备怎么用?” “我把老面混在玉米面里,再和这些酒糟混合,调节一下湿度,然后把它密封发酵几天,就可以了。” “听起来有点麻烦啊。”刘桂枝皱眉。 “想要干成一件事儿,哪有不麻烦的。”林逸兴笑了笑,接著解释道。 “妈,你別看这个过程麻烦,可里面的好处多著呢。” “发酵產生的酸味能掩盖苦味,会让鸭子更爱吃,这叫提高適口性。” “二来,发酵能分解掉酒糟里残留的酒精和一些不好的物质,更安全,这叫脱毒。” “还有发酵本身能產生一些有益的东西,可以提高酒糟的营养。” “最关键的是,经过发酵后,这些酒糟就能保存更长的时间了,不用担心很快坏掉。” 第六十四章 ,扩增菌种 刘桂枝听著儿子嘴里蹦出的“適口性”,“脱毒”,“营养”这些新词,感觉迷迷糊糊,似懂非懂。 她餵了大半辈子鸡鸭,从来没听说过,餵个食还有这么多门道。 在她看来,有东西给它们吃就算不错了。 不过刘桂枝看著儿子说得头头是道,又想到水车的成功和出壳的小鸡,她心里虽然还嘀咕著“瞎讲究”,但终究没有出言反对。 “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样多。” “我得回去做饭了。” “一会儿中午给你送饭的时候,我顺便带一块老面来。” 刘桂枝回家做饭去了,河滩边又只剩下林逸兴一个人。 他看著摊在彩条布上的酒糟,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发酵容器就选那个具有发酵特效的发酵箱。 不过那个箱子的底部有一个大洞,需要修补。 他走到鸭棚后面,將发酵箱拖到竹棚前面来倒放著。 林逸兴找来钉子,锤子和几块竹片,试图修补一下。 他叮叮噹噹忙活了好一阵,也只是勉强用竹片住了破洞。 看上去应该不会漏东西,就是有点粗糙难看。 林逸兴想了想,拿了些竹子,劈成竹条,编了一块竹蓆,放在箱底。 不同於熟练的竹编手艺,林逸兴的木工手艺蹩脚的很。 之前干那些木工活儿,都是粗活。 靠著上辈子在家具厂当学徒时学到的手艺和升级后工具,糊弄过去的。 现在面对修补这种精细的活儿,林逸兴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至於箱体有些变形,箱盖也歪歪扭扭,关不严实,林逸兴就完全没办法了。 “算了算了,” 他只好自我安慰,“反正就是用来装酒糟的,又不搬来搬去,能凑合用就行,关键还得是它的特效。” 林逸兴不再纠结髮酵箱的外观,把它搬进了鸭棚,放在一个相对乾燥的角落里。 又把今天买的塑料布拿了进来,叠好放在旁边,准备用来铺在箱子里,营造一个密闭的环境。 中午,母亲刘桂枝来送饭,带来了一块散发著酸味的老面。 林逸兴接过没有急著去吃饭,接过老面之后。 他拿出一个盆子,舀了大概一斤左右的玉米粉,又拿来水瓢,准备將老面捣碎加水,和玉米粉混合在一起,进行菌种扩培。 刘桂枝看著儿子笨手笨脚地和面,水和玉米粉撒得到处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篮子往他手里一塞。 “行了行了,你去吃饭,这活儿我来。” “看你这和面的架势,真是糟蹋粮食。” 她夺过盆子,熟练地操作起来。 林逸兴端著饭碗,一边扒饭一边在旁边看著。 见母亲几下就把老面和玉米粉混合,並揉成了一个麵团,他忍不住开口。 “妈,你这水加的少了点。” “我这不是要蒸馒头,是要培养菌种,湿度得大一点。” <div> 刘桂枝正干得起劲,被儿子指点,有点不高兴,便头也不抬地说:“我和面多少年了,还用得著你教?” “我这个湿度很合適。” 林逸兴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真的,妈,你再加点水。” “要加到,一捏麵团手指缝能捏出水,还捏能成团,但轻轻一碰又能散开的程度才行。” 刘桂枝停下手,瞪了林逸兴一眼:“哟呵,要求还挺多的,比蒸馒头还讲究。”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拿起水瓢,又小心地加了一点水,一边加一边按儿子说的那种状態去调整。 同时她嘴里还嘟囔著:“餵个鸭子比伺候人还麻烦……” 林逸兴见母亲有些不满了,赶紧识相地闭上嘴,埋头猛吃饭,不敢再多话。 林逸兴吃了饭,母亲收拾后离开。 他没有休息,而是顶著头顶的太阳,来到晒酒糟的地方,想看看酒糟水分挥发得怎么样了。 还没走近,他就心里一惊。 只见早上不见踪影的黄豆豆,正趴在彩条布上的酒糟旁边,小脑袋一拱一拱的,似乎在吃什么。 “糟了,狗不能吃酒糟啊。”林逸兴心里咯噔一下。 特別是黄豆豆这种小狗,体质还弱,万一吃了含有酒精残留的酒糟,很可能会中毒,甚至会危及生命。 他赶紧快步衝过去,可走近了才看清是虚惊一场。 黄豆豆並不是在吃酒糟,此时,它按著一只已经死去的大青蛙,正埋头啃得欢实呢。 黄豆豆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是林逸兴,立刻摇起了尾巴。 它叼起那只倒霉的青蛙,献宝似的跑到林逸兴脚边,放下青蛙,然后端端正正地犬坐下来。 仰著白脸,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逸兴,尾巴摇来摇去,仿佛在说:“看,我抓的,厉害吧。” 林逸兴看著这小傢伙,先是鬆了口气,后又觉得好气。 他蹲下身,摸了摸黄豆豆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拍了拍它的身子,语气温和地说。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你自己到一边玩去吧,別在这儿捣乱了。” 黄豆豆似乎听懂了,再次叼起它的战利品,顛顛地跑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继续享受它的青蛙大餐去了。 打发走小狗,林逸兴这才蹲下身,抓起一把酒糟,捏了捏。 捏起来还是有点湿漉漉的。 显然经过几个小时的晾晒,酒糟里水分虽然蒸发了一些,但离理想的发酵湿度还差一点。 “看来还得再晒晒。” 林逸兴嘀咕著,扔下酒糟,拍了拍手,便向鸭群走去。 现在鸭子大了,需要的活动范围也大了,所以他用竹篱笆围出来的活动区域,也扩大了不少。 鸭子们看到他过来,以为又是来餵食的,立刻“嘎嘎”叫著围拢上来。 林逸兴检查了一下食槽,发现食槽里確实已经空空如也。 现在鸭子的食槽,已经不是他之前做的粗糙食盆了。 那些清洁和坚固特效的食盆已经被他淘汰了,现在鸭子的食槽,都是半边竹子打通中间的竹节而成的。 一米长的竹槽,林逸兴做了十二个,可能是鸭子们分散进食的原因,这些食槽现在还没有一个升级的。 第六十五章,鸭子的口粮不能等 餵饱了鸭子,林逸兴又去查看了孵化窑的情况,添了些木炭,確保孵化窑的温度稳定。 忙完这一切,他回到竹棚里,躺在床板上,小憩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左右,气温依旧很高。 林逸兴从午睡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晾晒酒糟的彩条布前,蹲下身,抓了一把酒糟,仔细感受著。 经过几个小时的晾晒,酒糟变得鬆散了许多,摸起来也不再像上午那样潮湿了。 林逸兴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酒精味已经几乎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酸微苦的复杂气味。 “嗯,湿度应该差不多了。”林逸兴心里判断。 他站起身走进竹棚,拿起了那个盆子。 这里面是被种了老面,用於扩增菌种的湿玉米粉。 林逸兴抓了一小撮,放到鼻子前,玉米面已经有发酵后的酸味了。 他把这点玉米粉放回盆子,然后去竹棚提著大约五六斤玉米粉走出来。 林逸兴先將盆子里的湿玉米粉,均匀地撒在酒糟表面。 然后他抓住彩条布的一个角拉动,將这边摊开的酒糟聚拢到中间。 其他三个角也重复这个动作,最终酒糟在中间形成一个堆。 接著,林逸兴將干玉米粉,全部倒在酒糟堆上。 他拿起铲子,开始一铲一铲地,將干玉米粉和酒糟混合均匀。 感觉差不多了,林逸兴抓起一把混合好的酒糟,在手心里用力捏紧。 鬆开手,酒糟被捏成了一个紧实的团。 他用手指轻轻一碰,料团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但並没有自然散开。 林逸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点干了……”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判断,这个湿度其实也能发酵,只是这样的发酵速度,会比合適湿度的酒糟慢上几天。 干点其实还好,就怕酒糟湿度大。 湿度大了,酒糟在发酵过程当中,就容易长出五顏六色的霉菌,滋生有毒物质。 如果酒糟太湿,就得加诸如玉米粉,乾草粉之类的乾性吸附材料,来平衡湿度。 林逸兴用盆子在河里装了半盆水,把水均匀地泼洒在酒糟堆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泼一次,就用铲子再搅拌一阵,让水孟充分混合。 如此反覆了几次,他再次伸手抓起一把酒糟。 这一次,林逸兴的手刚握住酒糟,眉头就舒展开了。 就是这种感觉。 手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湿润感,既不粘腻也不乾涩。 他用力一捏,酒糟轻鬆地团成一个球。 鬆开手,用手指对著料球轻轻一碰,甚至不需要用力,料球就自然而然地鬆散开来,重新恢復成颗粒状。 “对了,就是这个乾湿度,正合適。”林逸兴满意地点了点头。 <div> 他抓住彩条布,將其抱进鸭棚。 接著拿起旁边的塑料布,把它铺在发酵箱里。 然后林逸兴就开始一铲接著一铲,將混合好的酒糟装进发酵箱里。 等所有的酒糟都装进箱子后,林逸兴又找来一块表面平整的大石头,压在箱子里的酒糟表面,用力地將酒糟压实。 酒糟压实之后,他將周围的塑料布拉拢过来,用麻绳稍微捆住。 再用手將里面的空气排除乾净后,才用麻绳將塑料布綑扎紧。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才將变形的箱盖勉强盖了上去。 看著发酵箱,林逸兴心里充满了期待。 “按照现在这个气温,这么半箱子酒糟自然发酵,大概需要五六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不过发酵箱有发酵特效,应该会快一点。” “就是不知道会快多久。” 酒糟发酵的结果,只需要等几天就可以知道了,但现在鸭子的嘴可不能等。 鸭子下一顿要吃的玉米粉,已经被林逸兴全倒进酒糟里了。 好在,林逸兴现在不用去村里借牲口推石磨了。 他的水碓,已经可以用来舂米了。 更准確地说,是舂玉米粉。 林逸兴带著玉米,走到水碓前,將一些玉米粒放在石臼里。 然后將木碓和水车连结。 小水车在河水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它通过一个槓桿,將水车旋转的动能,通过一下下的提拉,转换成木碓的势能。 木碓到了高处,释放,“咚”的一声,木碓落下,砸在下方石臼里的玉米粒上。 林逸兴眼前的经验条跳动了一下,不过他看经验条的表情却有点嫌弃。 【简陋水碓】(静音) 【24/200】 “静音?”林逸兴撇了撇嘴,听著耳边依旧清晰的“咚咚”声。 “这特殊效果……不能说完全没用,也只能算是聊胜於无吧。” 林逸兴有点无奈,他本以为静音的特殊效果,不说能够完全消除声音,至少也能把木碓撞击石臼的声音减弱几分。 “可这木碓砸在石臼上的动静,一点都没小啊。” 不过,嫌弃归嫌弃,水碓本身的作用还是实打实的。 只是因为驱动它的水车比较小,传递过来的力量有限,提不起太重的木碓。 所以每次只能在石臼里,放上几两的玉米粒,多了就砸不碎了。 效率虽然比不上石磨,但胜在重活全被水力替代了。 舂玉米的过程中,林逸兴不需要一直在旁边看著,只要偶尔过来添料、收料就行了,空档时间他还可以干点其他事情。 或许是木碓太小的原因,这样弄出来的玉米粉比较粗糙,里面混杂著很多大小不一的碎粒。 但这样的玉米粉用来餵鸭子,那是完全足够了,有点粗粒反而有助於鸭子的消化。 林逸兴蹲下身,看到石臼里的玉米粒,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div> 他便趁著木碓被提拉的空隙,用一个小刷子,將石臼里舂好的玉米粉,扫进准备好的口袋里。 然后又舀了一些玉米粒,倒进石臼。 “咚。” 这时,木碓落下,玉米粒应声破碎,在石臼里飞溅。 林逸兴看著口袋里的玉米粉,伸手进去扒拉了一下,將里面一些特別大的碎粒挑出来,重新扔回石臼里,让木碓再给它们加工一下。 傍晚,刘桂枝来送晚饭,就看到儿子正悠閒地坐在水碓旁边,听著“咚、咚”的节奏声,时不时起身添料收料。 第六十六章,给懒驴上胡萝卜 “哟,这就用上了。” 刘桂枝走近了一些,突然发觉咚咚声大了一些,不过她也没在意。 她看著那自动起落的木碓,觉得很是新奇。 “这玩意儿弄出来的粉细不细?麦子行不行?” 林逸兴打开装了玉米粉的口袋,向母亲展示:“妈,你看,就这样,能弄碎玉米,但比不上石磨细,里面玉米碴子比较多。” 刘桂枝伸手抓了一把玉米粉出来,在手里捻了捻,看到里面的確有不少玉米碎粒。 她却不以为意,说:“嗨,这有什么。有颗粒就让它多槌一会儿唄,反正这又不用人费力。” “明天把家里的麦子拿来舂,每次都多舂一会儿,最后再把麵粉过遍筛子。” “筛出来的细粉人吃,那些筛出来颗粒和麩皮,正好餵鸭子,一点也不浪费。” 林逸兴听了,觉得母亲说得很有道理。 反正又不是自己使劲,多舂一段时间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妈,你说得对,还是你有办法。”林逸兴笑著夸了母亲一句。 刘桂枝被儿子一夸,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把晚饭递给他:“快吃饭吧,別看你的脑子灵活,这过日子还得靠经验。” 第二天一早,林卫东用二八大槓驮著一个麻袋,来到了鸭棚。 林逸兴看到父亲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等父亲停稳自行车,他伸手就想要抱后座上那个麻袋。 “嘿。”林逸兴一用力就將麻袋抱离了后座,但只走了两步,就感觉手臂发酸,腰背吃劲,不得不赶紧把麻袋撂在地上。 他喘了口气,嘀咕道:“这么沉……” 林卫东放下手里提著的篮子,走了过来,看著儿子的窘样,脸上露出了笑意,说道。 “两个人一起抬吧。” “这一袋麦子,估计有一百五十斤,一个人確实不好弄。” 父子俩各抬一头,合力將麻袋抬到了水碓旁边的空地上。 林逸兴解开扎口的绳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麦粒。 他用水瓢舀了一瓢,小心地倒进石臼里。 然后走到小水车那边,將其与槓桿连接起来。 又调整了竹片挡板,让水流更充分地衝击叶片,使水车转动速度加快。 河水的衝力,通过传动装置,將木碓抬起。 那木碓便开始有节奏地起落,一下一下地舂击著石臼里的麦子。 林卫东他背著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简易的水力装置。 在他的眼中,这个水碓结构简单的甚至有些粗糙了。 一个小水车,几根竹木搭成的槓桿,一个旧石臼,一个绑著的木碓。 但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组合在一起,竟然就能替代人力,自动完成繁重的舂米工作。 林卫东的目光隨著木碓起落,眼神里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林逸兴没管父亲的研究,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父亲带来的篮子,走到旁边的柳树下。 <div> 篮子里面,最上方是麵粉口袋,下面是玉米饃饃和泡菜。 林逸兴把麵粉口袋放在一边,这显然是用来来装麦粉的。 他拿起饃饃,就著泡菜吃起了早饭。 林卫东又看了一会儿水碓的工作过程,才走到儿子身边坐下。 他回头看著那一起一落的木碓,问道:“这样就不用管了吗?”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食物,抽空回答:“嗯,基本上这样就行了。” “等过一会儿去看看,如果石臼里的麦子舂得差不多了,就把麵粉弄出来装袋,再重新添新的麦子进去就行。” “除了离不了人,没什么其他毛病。” 林卫东点了点头,评价道:“倒是挺方便的,確实能省不少人力。” 他沉默了一下,又忽然问:“逸兴,这东西能不能再做一个大一点的?” 林逸兴正喝著水,闻言愣了一下,奇怪地问:“再做一个大的?干嘛啊?” “这个小的,我自个儿已经完全够用了呀。” 他指著水碓,“就算我养了这么多鸭子,也不是天天都需要舂玉米粉。” “弄一口袋玉米粉,够我用好久了。” 林卫东向儿子解释道:“不是给你用,是给村里人用。” “村里就那么两盘石磨,一到收粮食以后或者过年过节的,大家就抢著用” “为了谁能先用石磨,这些人净闹些么蛾子,每次都要让我们调解。” “要是河边能多个水碓,大家轮流著用,也能缓解一下矛盾,省得为这点事吵吵。” 林逸兴一听是给村里做的,心里立刻有点不情愿。 他收拾著碗筷,语气也变得有些敷衍:“我这手艺不行,能做大一点,但估计也大不了多少。” “而且就算做大点,现在清河的流速只有这么快,水车转换的力也只有这么大。” “就算做个更大號的水碓,效率也不高” “我估摸著白天不停工,最多也就弄个三四麻袋的麦子,对缓解这种爭吵的作用不大。” 林逸兴顿了顿,又找了个理由:“而且,爹,这些东西都得修在河边,青河只要一发水就会它衝垮了,所以修了也白修。” 知子莫若父,林卫东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林逸兴不愿意干这个活儿,而说的推口话。 林卫东心里跟明镜似的:逸兴这孩子確实已经改变了很多,家里的活儿肯干了,养鸭子这么辛苦也没抱怨,但那都是因为这些事直接关乎他自身。 现在让他给村里干活,费时间费工夫不说,还没什么好处,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 驴犯懒不想走的时候怎么办? 要么在它前面吊一块胡萝卜引诱它,要么就给它两鞭子逼它走。 林卫东觉得,对林逸兴,显然“胡萝卜”比“鞭子”更管用。 於是,林卫东脸上露出一点笑道:“衝垮了,到时候你再修就是了嘛。” “村里出材料,你怕什么?” “而且不会让你白乾的,你这也算是给村里干活,村里当然会给你工钱的。” “我想挣工钱,早就跟大哥去工地了。”林逸兴嘟囔。 林卫东只当没听到,继续说,“或者,你看上村里哪块没人要的边角地,跟我说一声,只要不影响行洪,给你用也不是不行。” 第六十七章 ,王翠花的嘴真没谱 这话说完,林卫东就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那咚咚作响的木碓,仿佛刚才只是隨口那么一提。 而一旁林逸兴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倒不是很在意工钱,但可以给自己占河滩地一个由头,却戳中了他的心。 林逸兴现在能占著这块河滩养鸭子,一是鸭子还没养大卖钱,村里人不眼红,就没有人来闹。 二是靠著林卫东的威望,占的也是一块没人要的地,村里人不至於为这点事情说閒话。 林卫东这话,分明是要给了他一个机会,让村委会承认这一段河滩归他使用。 而且村里人用了自己修的水车舂粮食,总要承自己的情,这样自己的名声不就变好了吗。 林逸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林卫东虽然有点画饼的嫌疑,但自己似乎能够吃到这张饼。 他凑到林卫东身边,压低声音,试探的问道:“爹,要是我真选了地,那能给我落实到纸上吗?” “比如写个条子,盖个村委会的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逸兴想要个更实在的保障。 林卫东闻言哭笑不得,笑骂道:“你个皮猴子,倒是会顺杆爬。” “我这就是想给你找个由头,堵堵村里人的閒嘴,免得有人说我以权谋私。” “你还真当村委会是你爹我一个人开的啊,说批地就批地?” “这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林逸兴一听,脸上期待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 果然没这么简单。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这副表情,便耐著性子压低声音解释道。 “傻小子,你做这件事,好处不在於村里那点没人要的荒地。” “你想想,你现在占著这片河滩养鸭子,村里明面上有谁说过閒话吗?” 林逸兴嘟囔道:“我哪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说……” “背后说什么不重要。”林卫东语气加重了一点,“重要的是现在没人敢来找你麻烦。”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爹我是村长。” “但光靠这个,你在村里是立不住的。” “让你修这个水车帮村里人舂粮食,就是要让人念你的好,让你在村里攒人情。” “你帮了大家,大家心里都有数,以后你真要用到河边哪块荒地,谁还好意思跳出来反对?” “这比你拿十张条子都管用,这叫人心所向,知道吗?” 林卫东说到最后,捏了捏鼻根,有些无奈地说:“反正你就先做一个。” “爹是不会害你的,这事对你只有好处。” 林卫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逸兴便知道这事是推脱不过去了。 但他心里那点偷懒耍滑的小心思又活泛起来。 “爹,那我把现在那个灌溉用的大水车,给加上舂粮食的工具,你看行不行?” 林卫东哪能不知道林逸兴那点小九九。 <div> 他瞥了林逸兴一眼:“你用哪个水车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弄一个出来,让村里人能用上。” 说完,林卫东便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林逸兴见状,拿起麵粉口袋,走到木碓前。 石臼里的麦子早已被舂成了麵粉。 这些麵粉顏色白中泛黄,是里面夹杂著一些细小的麩皮。 林逸兴地將石臼里的麵粉扫进口袋里,然后又添了一些新的麦粒进去,让木碓继续工作。 林卫东走了过来,从麵粉口袋里拈起一点粉末,用指腹搓了搓,感受著细腻的程度,点头评价道。 “嗯,挺细的,和石磨磨了两道的麦子一个样。” 林逸兴答道,“这也是放的小麦少,舂的时间长,不然舂不了这么细。” 就在这时,从河堤上路过的王翠,听到了持续不断的“咚咚”声,好奇地循声望来。 她看到了林卫东和林逸兴,便扯著嗓子喊道:“村长,你们爷俩在河滩捣鼓什么呢?” “这咚咚咚的,都响了半天。” 林卫东抬头,大声回道:“是翠啊,这是逸兴弄了个水碓。” “水碓?”王翠在河堤上纳闷地重复了一遍,没听明白,“水碓是个什么东西?” “”这林逸兴怎么尽鼓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王翠有点好奇,便从缓坡下到了河滩,走了过来。 她走近了水碓,忽然觉得咚咚声大了不少,不过王翠只以为是人走近了,声音才变大的。 她打量著那自动起落的木碓,好奇地问。 “逸兴,你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林逸兴见她过来,连忙打招呼:“翠婶子,这是用来舂粮食的。” 王翠凑近一看,正好看到石臼里被砸得乱跳的麦粒,眼睛一亮:“咦?还能舂麦子?” 她急忙问:“舂出来的麵粉咋样?细不细?” 林卫东指了指地上的麵粉口袋:“喏,都装那里了,我看著还不错。” 王翠立刻蹲下身,伸手进口袋抓了一小撮麵粉出来。 她把麵粉在指尖捻了捻,又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感受到细腻的粉质,王翠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哟,真的好细啊,这比石磨磨出来的也不差了。” “只要把里面的麩皮筛出去,就可以直接用来做馒头了。” 她抬起头,热切地看向林卫东:“村长,我看你这儿就一袋麦子,要不等你舂完了,把这东西也借我使使?” “我家还有点麦子想磨呢。” 林卫东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皮球踢给了林逸兴:“这东西是逸兴鼓捣出来的,你想用啊,得问他,他说了算。” 说完,他背著王翠,给林逸兴一个眼神。 王翠一愣,看向林逸兴,她觉得向一个小辈开口借东西,有点难为情。 但一想到上次磨麵粉时,借的那头遭温的驴,王翠立刻就把难为情拋到脑后了。 她脸上堆起笑,对林逸兴打起了感情牌:“逸兴啊,你看你掉进河里,还是婶子我第一个看见,大声叫人来救你的呢。” <div> 林逸兴一听,脑袋都大了,这王翠的嘴真是没谱。 他无奈地纠正道:“翠婶子,上回我是为了追鱼竿才跳进河里的,不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王翠强辩道:“哎呀,差不多差不多。” “那河里多危险啊,水又急又凉,万一抽筋了呢?万一呛水了呢?” “婶子我这咋说也算救了你半条命吧?你就行行好,让婶子用用你这水碓唄?” 第六十八章 王翠花知道等於全村知道 林逸兴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但他想起了父亲刚才使的眼神,明白是让自己答应下来。 於是他顺势开口,语气无奈道:“行行行,翠婶子,你別说了。” “等我把我家这袋麦子舂完,就给你用,行了吧。” “不过我们可得把话说清楚啊,我上回真不是掉河里,我是为了追鱼竿自己跳下去的。” 王翠一听他答应了,大喜过望,哪里还管什么掉下去还是跳下去,连连点头。 “哎哟,谢谢逸兴,你这回你可是帮了婶子大忙了。” “我这就去把我家的麦子拉来。” 王翠得了林逸兴的准话,喜滋滋地扔下句话,转身就往家走。 在石桥村,有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 如果有一件事被王翠知道了,那距离这件事被全村人知道,也就不远了。 她这人有个特点,路上遇到谁都能站住聊上半天。 而且嘴里从来没个把门的,听到点新鲜事,看到点稀奇景,要是不赶紧说给別人听,就像是能把她憋坏一样。 王翠回家时,正好路过罗永红家院子。 罗永红赶著驴车从南苑镇回来,把刚卸下车的驴,牵进牲口棚,这会儿正忙著给它添草料。 王翠在门外看到罗永红家的驴,立刻想起了上次借驴拉磨时,这畜生偷懒耍滑让她憋屈的经歷。 想到河滩上的水碓,她心里对这畜生的不满又冒了出来。 王翠脚下一拐,就进了罗永红家的院子。 “永红叔,在餵驴呢?”王翠脸上堆著笑,主动打招呼。 罗永红回头一看是王翠,心里就咯噔一下,以为她又来借驴,连忙抢先开口。 “是连强媳妇儿啊,真不巧,现在这头驴可不能借你去拉磨。” “我刚赶著车从南苑镇回来,这趟路爬坡多,这畜生也受了罪,得让它好好缓一缓。” 罗永红实在怕了王翠,上回把驴借给她去拉磨。 可驴被还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柳条印子。 王翠被拒绝了也不以为意:“永红叔,看你说的,我不借驴就不能来看你了吗?” “我就是刚才在门外看到你了,所以才进来跟你打声招呼。” 罗永红深知王翠的性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一边给槽里添豆粕,一边问道。 “不是来借驴的?那你是又听到什么新鲜事儿了?” 王翠精神一震,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刚才我从河滩回来,看见林逸兴又鼓捣出一个新玩意儿,叫什么水碓。” “他说可以用来舂麵粉。” “我一看啊,好傢伙,那东西是用水车带动的,自己个儿就在那儿咚咚地舂,人在旁边看著就行,可比守著石磨,求著懒驴轻鬆多了。” 罗永红正在添料的手顿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自己好心借驴给她,她不珍惜自己的牲口,现在还来挖苦自己。 还有林逸兴,那懒散不靠谱的名声都传到村外去了,做出来的东西能靠谱吗? <div> 所以罗永红不屑道:“就林逸兴,他能弄出个什么好东西?” “你可別跟著瞎胡闹,到时候白白浪费了粮食。” 王翠一听罗永红质疑,立刻反驳道:“永红叔,你这可就说错了。” “人家逸兴弄的那个灌溉的大水车就不错啊。” “那个大水车,你也看见了的,河水不用人挑,自己就流到坡上了,多省事。” “现在这个水碓我看著也挺好,舂出来的麵粉我也亲手捻了,细著呢,跟石磨磨了两道的差不多。” 罗永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家的驴经常被村里人借去拉磨,每次都能收点粮食当酬劳。 如果真有了这省力的东西,以后谁还来借他的驴,这岂不是断了他的財路。 罗永红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专心给驴餵豆粕,不再搭理王翠。 王翠见罗永红不说话,自觉没趣,便撇了撇嘴,说道:“那永红叔你忙,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王翠扭身走出了院子。 可刚一出院门,她就低声骂道:“哼,还是当叔叔的呢,借一次驴还收我两斤粮食。” “现在有了水碓,谁还想借你的驴,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收加工费。” 王翠骂完,就继续往家走,没多远就遇到了提著篮子的周彩凤。 两人迎面相遇,几乎是同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然后默契地把头一扭,谁也没看谁,擦肩而过。 又路过一个路口,王翠看见三个妇女正坐在树荫下,一边纳鞋底摘菜,一边聊天。 王翠扬起笑脸打招呼:“李大娘,张婶子,三嫂,你们忙著呢?” 树下的人也笑著回应。 “是翠啊。” “翠这是去哪啊?” 见她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最爱打听事的李大娘主动问道。 “翠,我早上不是听你说要去赶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瞧把你乐的,是不是碰上了什么好事?” 王翠被李大娘问了,像挠到了痒处,立刻站定,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嗨,別提了,没去成。” ”不过我遇到的事儿,可比赶集有意思多了。” “你们猜怎么著?” “林逸兴又弄出一个新鲜玩意儿。”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后,才继续说道:“就在河滩那儿,弄了个叫水碓的东西。” “好傢伙,那水车带著一根圆木,自己个儿就在那咚咚咚地舂麦子。” “我跟你们说,这水碓可比借驴拉磨强多了,省心省力不说,舂出来的麵粉那叫一个细啊,筛掉麩皮就可以直接用。” “我在旁边看的眼馋,现在就要回家拿麦子去试试呢。”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三人惊呼和议论。 “真的假的?水车还能自己舂麦子?那不成了戏文里说的神仙法宝了吗?”张婶子將信將疑。 一旁的罗三嫂提醒道,“李大娘你別忘了,林逸兴还做一个水车。” “逸兴这孩子现在有能耐了,造了个好东西,下次磨麵就不用愁了。”李大娘想著家里的麵粉也要吃完了,是不是也弄一口袋麦子去试一试。 第六十九章 ,受欢迎 王翠离开没过多久,就有村民陆陆续续的来看水碓。 虽然有人只是看个稀奇,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但更多的人喜欢凑热闹,所以鸭棚这里就聚集起了一大堆来的村民。 这些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把水碓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民们指著自动起落的木碓,议论纷纷。 “嘿,真能动啊,它自己就在那儿舂粮食。” “瞧瞧,这麵粉还真不赖,挺细的。” “这玩意儿好,以后磨麦子不用再去借牲口了。” “逸兴这脑子是咋长的,净琢磨出些新奇的玩意儿。” “就是不知道经不经用,別过两天就散架了” …… 也有人对孵化窑產生了兴趣,围著它指指点点,猜测著它的用途: “这泥糊糊的窑子是干什么的?怎么还烧著火呢,莫非是烤红苕片的。” “烤什么红苕,红苕这会儿还在地里呢。” “过阵子就该收红苕了,现在是测试吧。” 这热闹的场面,可把黄豆豆给嚇坏了。 它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夹著尾巴,“呜呜”地哀叫,一个劲儿地往林逸兴的脚杆里钻。 鸭子们更是被嚇得挤成一团,发出不安的声音,连食都不敢吃了。 林逸兴看到河堤上还有人往这边来,只觉得头大。 他心里想著,必须儘快再弄一个水碓,不然这鸭子真没法养了。 这个时候,李大娘挤到林逸兴身边,笑著说道:“逸兴啊,你弄的这个东西儿真不赖。” “等会儿大娘我也回家把麦子弄来,借你这个东西舂些麵粉,行不?” 林逸兴一看是自家邻居,不好拒绝,只能苦笑著答应:“行啊,李大娘,不过你得稍微等等。” “翠婶子第一个说要用的,而且她已经回家拿麦子了,你得排在她后面。”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林逸兴话音刚落,就听见王翠的尖细嗓门嚷嚷著道:“让让,让让,我的麦子来了,都让让。” 只见王翠推著一辆独轮车,车上放著一个麻袋,这会儿已经衝下了河滩。 她一眼看到人群当中林逸兴,也看到了围在周围的李大娘等人。 王翠生怕有人跟她抢,便立刻紧张地大声宣告。 “逸兴,我可是第一个说的啊,他们要用都得排在我后面。” 林逸兴苦笑著点头:“知道知道,翠婶子,第一个给你用,没人跟你抢。” 周围的人群都听到林逸兴答应借用,又见王翠已经付诸行动,也纷纷心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喊道: “逸兴,那我也排个队,我明天就把我家玉米拉来。” “给我也记上,我家也有麦子要磨。” “还有我,这可比石磨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收不收加工费,收粮食还是收钱?” <div> 人群中,罗永红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阴沉,哼了一声,转身挤出人群,走了。 “看,把人得罪了。”旁边的人对问收加工费的人说道。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怕他做什么,以后磨粮食都用逸兴的水碓了,谁还两斤粮食去他那借驴?” 林逸兴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当中得罪了人,他只看到人群开始骚动,甚至有人作势要回家扛粮食。 他赶紧站到大石头上,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 “各位叔伯婶娘,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人们停下动作,渐渐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林逸兴继续大声说道:“我知道大家想用,我也愿意给大家行个方便。但是。” 他指了指那些嚇成一团的鸭子,“大家也看到了,我这儿还得养鸭子呢。”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动静太大,鸭子都受惊了,没法好好吃食了。” “那到底还能不能用了?”有人出声道。 “对啊,王翠都用了,我们凭什么不能用?”周彩凤的声音特別大。 王翠一听,立刻炸了毛,“周彩凤,你凭什么有意见?” “我跟逸兴什么关係,那天他掉下水,都是我在岸上喊人来救命的……” 林逸兴连忙拉她,“翠婶子,翠婶子,先不要急,听我说完。” 安抚好王翠,林逸兴又站回石头上。 他看著眾人,拋出了解决方案:“大家再等两天,就两天。” “我把那个灌溉用的大水车,也加一套舂粮食的装置。” “那个地方宽敞,离村子也近点。” “到时候大家就都去那边用水碓,行不行。” “这边我还养著鸭子,实在不方便,求各位乡亲多包涵了。” 村民们听了这话,又看了看確实被惊扰的鸭群,也都表示理解。 反正稀奇已经看过了,东西也跑不了,等两天就等两天吧。 於是大部分三三两两地散去,边走边还在兴奋地討论著。 王翠看到大部分人都离开了,也鬆了一口气,赶紧將自己的独轮车推到水碓前,把麦子搬下来,迫不及待地对林逸兴说。 “逸兴,教教婶子这玩意儿怎么使。” 林逸兴跳下石头,耐心地教导王翠如何开启水碓,如何添料,如何收粉。 王翠学得格外认真。 林卫东把麵粉驮回家后,听说村里人都去河滩看稀奇,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正好遇到离开的人群。 “村长,你们家逸兴可又做了一个好东西啊。” “卫东叔,你可得催催逸兴,我家里玉米粉可不多了,等著用呢。” “村长,村里什么时候组织修学校的教室啊?” “村长,我听我小舅子说,镇上抓了一批人进去,这是真的吗?” …… 林卫东站在原地,一一回应村民的问题,好不容易应付完,只觉得全身大汗淋漓。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推著自行车,来到鸭棚前。 林逸兴看到林卫东的到来,面色十分严肃。 “爹,你赶紧把材料准备好,我今天下午就开始弄,爭取明天就弄好。” 林卫东点了点头,“我会儘快准备好的,到时候我再叫两个人帮你打下手,爭取快点弄好。” 第七十章 ,生长竹槽 为了鸭子们不被打扰,林逸兴费了一天的时间,利用灌溉水车,改造出了一个更大的水碓。 但在水碓改造成型后,林逸兴惊奇的发现,经验条上原本的【简陋灌溉系统】,竟然变成了【简陋水碓】。 不过特殊效果依旧是(坚固),只是等级却从三级掉回了二级。 坚固特效还在,就不用担心这个大傢伙会轻易散架。 对於名字的改变,林逸兴想想也觉得合理,毕竟主体依然是水车,但改造后的功能確实变了。 可特殊效果能够保留,可就真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一点可以做点文章。”林逸兴看著水车,脑中蹦出了好几个点子。 …… 第二天早上,林逸兴像往常一样起床。 先把鸭子从棚里放出来,让它们去活动场嬉戏。 接著给孵化窑添加了木炭,察看了温度。 然后生火熬煮了一大锅玉米糊糊,放在一边晾凉。 在林逸兴切餵鸭子的野菜和嫩草时,刘桂枝来送早饭。 刘桂枝照例把篮子放在柳树下的大石头上,拿出里面的杂粮饼。 林逸兴洗了手走过来,就听到母亲对他说。 “逸兴,昨天你爹把你的工钱给拿回来了。” 林逸兴坐下,先是啃了一口杂粮饼才问,“多少钱啊?” “五块呢。”刘桂枝喜滋滋道。 林逸兴有些意外,“这么高,之前大哥他们挖电桩坑,工钱不是三块钱一天吗?” “那哪能一样,”刘桂枝见儿子吃完一个杂粮饼,又递了一个给他,“挖电桩坑都是力气活,给的也是力工的工钱。” “你这是技术活,给的是大师傅的工钱。” “我也算大师傅?” 林逸兴更意外了,他上辈子是拜过师的,见识过家具厂里那些大师傅的手艺,知道自己的手艺確实上不得台面。 “不会让人说閒话吧?” “哪个敢说閒话?”刘桂枝反问道。 “没有你,这水碓还修不起来呢,你不拿大师傅的工钱,谁还有资格拿。” “真要也有人敢说閒话,你就说把工钱退了,水碓拆了,其他人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林逸兴一想也是。 吃了早饭,林逸兴拿著扫帚和铁锹,进入鸭棚开始每天的清扫工作。 將清理出来的鸭粪,倒在鸭棚后面的粪堆上。 看著苍蝇嗡嗡飞舞,林逸兴皱紧了眉头,心里琢磨著。 “这才几天,又堆了这么多了,而且这苍蝇怎么不见少啊。” “看来沼气池真的得提上日程了,不然这卫生和气味都是问题。” “算了,也別再拖了,餵了鸭子就开始挖坑吧。” 林逸兴把打扫工具放回鸭棚,准备去餵鸭子,刚要往外走,目光却无意间扫到发酵箱。 他的脚步停住了,接著转身走向发酵箱。 <div> “里面的酒糟是大前天开始发酵的,到今天早上,时间快满三天了。” 林逸兴计算著日子,“按理说,该去看看发酵得怎么样了。” 他打开箱盖,掀开上面的塑料布。 可掀塑料布的时候,林逸兴的手並没有从塑料布上,感受到那股温热感。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连串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没发酵起来?” “难道是我手艺潮了,菌种没弄好?还是湿度没控制对?” 林逸兴有些忐忑的解开塑料布的麻绳。 当塑料布被打开的一剎那,一股浓郁的酸香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对了。 林逸兴鬆了一口气,这独特的酸香气息,和他记忆里成功发酵的酒糟味道一样。 看来不是没发热,而是发酵过程已经基本完成,產热高峰期过去了,所以摸著才没有温度。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笑,拍了拍发酵箱,“好宝贝,竟然缩短了一半的发酵时间。” 说到这里,林逸兴面色一变,口中喃喃道,“不对呀,摸著已经不热了,说明发酵积累的热量已经散光了。” “所以发酵完成的时间还得往前推。” “那是两天半还是两天?” 这个时候鸭棚外的鸭叫声,打断了林逸兴的思绪。 他赶紧拿来盆子,从发酵箱里舀了半盆发酵好的酒糟。 盆子里的发酵酒糟顏色很深,整体呈现出一种湿润的褐黄色,质地也变得有些粘稠。 “第一次给鸭子吃这个,不能多了,得让它们的肠胃慢慢適应。”林逸兴牢记著上辈子的经验。 他舀完酒糟以后,重新捆紧密封,然后將塑料布包裹的酒糟,从发酵箱里提了出来。 发酵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再继续放在发酵箱里了。 林逸兴把发酵酒糟就放在旁边,想著一周之內就把这些发酵酒糟用完。 其实如果密封得好,不是频繁打开取用,这种发酵好的酒糟,可以存放半年甚至更久。 林逸兴把发酵酒糟和切好的碎草叶,以及晾凉的玉米糊糊混合在一起,用木棍搅拌均匀,然后提著鸭食来到河边。 鸭子们早就熟悉了餵食的节奏,一看他过来,立刻“嘎嘎”叫著围拢上来。 林逸兴把鸭食舀在食槽里,鸭子们看到,便爭先恐后地啄食起来。 他注意到,鸭子们啄食的速度比往常更快,抢食的频率更高。 看著鸭子们吃食的样子,林逸兴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味道不错,它们挺爱吃的。” “接下来还得留心鸭子们的反应,看看有没有拉稀或者其他不適的。” 虽然林逸兴自己都不知道,上辈子到底用了多少吨的发酵酒糟,但他也不敢大意。 毕竟时间太短了,他也不敢保证所有的酒糟都发酵完成了。 不过,按照他上辈子的经验,鸭子的消化系统其实很適合这类发酵饲料,通常不会有问题。 <div> 就在林逸兴观察鸭子吃食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个竹槽升级了 【竹槽】(生长) 【2/200】 林逸兴惊喜莫名,不容易啊,折腾这么久,总算弄出了一个合用的食槽了。 生长特效的能力,他可是在那些生长破碗碟上见识过的。 两周的鸭子,就因为喝了那些生长水,长成了三四周大小的鸭子。 林逸兴看著这个生长竹槽,想起了昨天改造完成的简陋水碓。 第七十一章 ,特效感染理论 林逸兴看著生长竹槽,想要验证一个想法。 如果把已经获得特效的竹槽加长,那新增加部分的竹槽,是否也能获得生长特效? 这个想法对林逸兴来说,极具诱惑力。 如果能成功,就意味著他可以通过改造和扩展,低成本地复製某些特效,这无疑將大大提升他的上限。 但林逸兴的手刚伸出去准备把生长竹槽拿出来,可突然又停在了半空。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莽撞。 目前生长特效的竹槽只有一个,万一改造失败,特效消失或者减弱,那损失就太大了。 林逸兴把目光转向旁边十一个尚未升级的竹槽。 这里面有六个竹槽的经验条快要满了。 “再等等。”他按捺住內心的衝动,“这种带有风险的实验,还是用其他没啥作用的特效物品。” “现在,稳妥为先。” 林逸兴索性就站在河边,一边观察鸭子们爭抢混合了发酵酒糟的饲料,一边耐心等待。 鸭子们对新的鸭食显然非常满意,啄食的速度和积极性远超平常,竹槽积累经验值的速度也远超平常。 没过多久,竹槽升级了。 一个、两个、三个…… 短短时间內,六个竹槽相继完成了升级。 林逸兴集中精神,一一查看。 其中四个竹槽,竟然也是生长特效。 加上第一个,现在他拥有了五个带有生长特效的竹槽 另外两个竹槽的特效,则是林逸兴熟悉的坚固特效。 “这……”林逸兴摸著下巴,开始思索起来,“这生长特效怎么一来就来了一窝?” “这概率有点不正常啊。” 他回想起之前的经歷:那些破碗碟也是扎堆出现生长特效;后来製作的粗糙食盆,也是集中出现了清洁特效。 一个猜想在林逸兴脑中逐渐清晰:同一种物品,在一起升级,先出现的特效可能会影响到,后续同类物品升级时获得的特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不是这样,就看剩下的五个竹槽升级后,获得是什么特效了。”林逸兴在心里想到。 如果剩下的竹槽也大多是生长或坚固,那这个猜想的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如果是真的,那林逸兴下一步就是要用生长特效的竹槽做引子,然后製作一批同类竹槽,在它周围升级,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生长特效。 …… 与此同时,石桥村村口。 周大鹏背著背篼,踏过了石桥村村口的石桥,顺著河堤,朝著林逸兴养鸭的河滩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一位头髮白的大爷,正费力地推著一辆独轮车,试图推上这一段缓坡。 独轮车上装载著沉重的麻袋,軲轆在鬆软的土路上有些打滑,大爷显得很是吃力,额头上都见了汗。 周大鹏是个热心肠,见状立刻加快了脚步,上前喊道:“大爷,我来帮你吧。” <div> 李大爷正愁力气不济,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个壮实的小伙子,连忙感激道谢。 “哎哟,谢谢你啊,小伙子,我这人老不中用,爬这点坡都费劲。” “你客气了,搭把手的事。” 周大鹏说著,熟练地接过独轮车的车把,双脚稳稳扎地,腰腹一用力,便將独轮车轻鬆地推了起来,沿著坡道稳步上行。 李大爷跟在旁边,打量著周大鹏,问道:“小伙子,看著面生啊,是哪个村的?” 周大鹏一边推车一边回答:“大爷,我是洛河村的,叫周大鹏,来找我同学林逸兴的。” “洛河村的周大鹏?”李大爷念叨了一句,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警惕的神色消散,脸上露出了笑容。 “哦,听说过你,前一段时间到处收鸡蛋呢。” 周大鹏没想到自己在这还有点名气,憨厚地笑了笑:“对,是我,大爷你也知道啊?” “咋能不知道,我家老婆子还念叨过你为什么不来我们村收呢。”李大爷彻底放下了戒心,话也多了起来。 他感觉到周大鹏推独轮车很轻快,又感慨道:“你这力气可真不小,我这车麦子还不轻呢。” 周大鹏听了,顺口问道:“大爷,你这麦子要推去哪儿?” “我记得石桥村的石磨好像都在坡上吧?” 李大爷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带著几分炫耀的语气说:“现在不用那老石磨啦,费时费力的,我们现在用新傢伙了。” “这还是逸兴弄出来的好玩意儿。” “就在河边,用水车带著,自己就能舂麦子,又快又省力。” “逸兴又弄出新东西了?”周大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才隔了几天没来,自己这个老同学居然又折腾出新鲜事物了,而且还是可以舂粮食的东西。 “那可不。”李大爷与有荣焉,“你这同学,脑子是真活络。” “他现在就在河滩那边看著他的鸭子呢,你去找他,路上正好能看见舂麦子的玩意儿。” “那可太好了,我正好去看看。”周大鹏高兴地说。 两人说著话,很快就来到了林逸强家的玉米地前。 周大鹏见到河堤下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面前大都放著麻袋,显然都是来舂粮食的。 靠近河边,水车在河水的衝击下,带著大木碓有节奏地起落,砸在下方的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周大鹏心想,这不是逸兴做的灌溉水车吗?他怎么又给改成舂粮食的了? 不过这东西是真方便啊,周大鹏看著下方周彩凤取麵粉倒麦子的动作,突然有些羡慕。 我们村里怎么没有啊。 这个时候,一个老大娘看到李大爷过来,赶紧迎了上来。 她先是略带疑惑地瞥了周大鹏一眼,这个小伙子是谁呀,怎么帮著推车呢。 但李大娘没多问,转而著急地对李大爷说。 “哎呀,老头子你可算来了,彩凤家的麦子这就要舂完了。” “下一个就该我们了,你还不赶紧把车推过去。” 李大爷一听也急了,连忙对周大鹏说:“大鹏啊,快,帮大爷把车直接推到水碓那边去。” “好嘞,大爷你放心,耽误不了你的事。”周大鹏应了一声,推动独轮车,跟著李大爷李大娘,朝著河滩上的水碓走去。 第七十二章 ,人情社会 林逸兴蹲在柳树的树荫下,选了一根坚固特效竹槽,想要加长竹槽,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选了一根与竹槽粗细相仿的竹子,锯成五十公分,接著將其一刀劈成两半。 然后打通中间的竹节,再在这些竹槽的两头,削出合適的榫头和卯眼。 榫卯是个精细活,林逸兴做得格外认真。 等他將三节竹槽拼装起来,看到接口的缝隙,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算了,一会儿熬点儿桃胶,补补吧。” 林逸兴把注意力放到了竹槽的经验条上。 【竹槽】 【53/100】 “降级把特效降没了?”林逸兴眉头一皱,难道要至少是三级物品才能改造吗? 他有些不甘心,凝神再看,发现【竹槽】后面有很模糊的“坚固”二字。 “呼,虚惊一场。”林逸兴长出了一口气,“是不是可以改造生长竹槽了?” 就林逸兴想要改造生长竹槽的时候,河堤方向传来了熟悉的喊声。 “逸兴,逸兴。” 林逸兴抬起头就看到周大鹏正背著背篼,咧著嘴,朝他这边走来。 “大鹏。”林逸兴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笑著迎了上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山货收的怎么样?” 周大鹏走到近前,把背篼放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刚从井田村回来,收穫还不错。” “想著好些天没见你了,就顺道过来瞅瞅。” 他的目光被石头的竹槽吸引,好奇地拿起被改造了一半的竹槽,左右端详。 “逸兴,你这又是鼓捣什么新样呢?” “这竹槽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还动上手术了?” 林逸兴解释道:“这是之前做这几个食槽的时候,长度没算计好,现在鸭子抢食的时候有点挤,所以试著把它们接长一截。” 周大鹏闻言,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他掂量了一下竹槽,又指了指旁边堆著的几根竹子:“逸兴,你这可耽误功夫了。” “你完全可以挑根竹子,再重新做一个长点的竹槽嘛。” “而且你这接上去的,没有原来的结实啊。” 林逸兴表面不动声色,语气轻鬆地说:“我主要是练练手艺。” “你看这榫卯对接,可都是精细活。” “现在多练练,以后做更复杂的东西时,手上才有准头。” 他指著连接处,说得煞有介事。 周大鹏盯著接驳处看了又看,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佩服,他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 “逸兴,我是服了。” “你连做个鸭食槽都在想著法儿磨练手艺,怪不得能捣鼓出灌溉用的水车,还能把它改成舂粮食的水碓。” 说到这里,周大鹏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说起水碓,我刚才从那边过来可看见了,这东西真是省力气啊。” “而且我还问过人了,他们说用这水碓,是不收加工费的。” <div> “逸兴,你这可真是给你们村办了件大好事啊。” “哪像我们村,舂点米啊麦子的,每次去借牲口,给了粮食还要挖苦你。” 说到最后,周大鹏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所以他不愿受这个气,都是把粮食背到镇上碾米站去。 林逸兴见他表情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大鹏,最近我忙活著这些杂事,也没顾得上去钓鱼。” 周大鹏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转身从背篼里取出三个用旧报纸包著的纸包。 他把纸包递给林逸兴:“鱼的事儿不急。” “我这次在井田村收货,听说他们村刘郎中有一个方子,能预防牲口得病。” “不知怎的,我就想起你养鸭子这档子事了。” “老人们说家財万贯,带毛的不算,养这些东西就怕得病。” “正好刘郎中有方子,我抓了三副,你拿去煎了给鸭子喝,当作预防了。” 林逸兴有些意外,接过纸包,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各种晒乾了的根、茎、叶、。 他仔细辨认,只认出了黄白相间的金银和晒乾的鱼腥草,其他的东西,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却叫不上確切名字。 周大鹏在一旁介绍道:“刘郎中说了,这些草药都是清热解毒的好东西。” “你隔个七八天,就用大锅熬上一锅水,放凉了餵鸭子,就能预防很多疾病。” 听著周大鹏的话,林逸兴有些感动,自己这个朋友交的值啊,周大鹏是真的掛念自己。 不过凭藉著上辈子的养鸭子的经验,他深知一个道理。 再好的预防性药物,也替代不了科学的饲养管理。 疫苗接种,棚舍清洁卫生,饲料营养均衡,合理的饲养密度,这些才是预防鸭群疾病的关键。 当然,周大鹏的一片好意,他必须领受 他將纸包重新包好,真诚的对周大鹏说:“大鹏,谢谢你了,帮我想得这么周到,我回头就按你说的方法试试。” 说到这里,林逸兴很自然地问道:“对了,这些草药一共多少钱?” 他说著就要掏口袋。 周大鹏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不忿。 “逸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买点东西,你还要给钱,这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林逸兴一看周大鹏反应这么大,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和后世以钱为先相比,这个年代还残留了几分人情社会的样子。 像他们这种好友之间的馈赠,提钱確实显得生分了。 林逸兴急道:“哎哟,大鹏你別误会,我这不是……不是怕你被刘老蔫坑了嘛。” “我其实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买贵了,要是贵了,我回头找他说理去。”他急中生智,找了个理由。 周大鹏听他这么说,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放心吧,刘郎中人实在,没多要钱。” 林逸兴见状,指著周大鹏的背篼,再次转移话题:“对了,你的山货生意不错吧?我看你这背篼里东西不少啊。” 一提起这个,周大鹏脸上就生动起来了,刚才那点不快立刻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我正要跟你说呢,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给我介绍了一个人,是县里全福酒店的大厨,方师傅。” 第七十三章 ,指望隔壁 周大鹏越说越起劲,掰著手指头算道:“这全福酒店要的量,可比县农机厂食堂大多了。” “光是干蘑菇就要好几种,还有笋乾、蕨菜乾、黄菜,村里的土猪也收,土鸡土鸭也……。” 说到这里,周大鹏的目光扫到河里的鸭群。 他眼睛一亮,用胳膊肘碰了碰林逸兴,热切地说:“哎,逸兴,你看,我现在也算认识一些门路了,县里厂子食堂和饭店都有联繫。” “要不等你这些鸭子养大了,我来帮你找个好买主,保证卖个好价钱。” 林逸兴其实更倾向於板鸭店,那边要的量大,而且价钱也高。 但多条路总是好的,未来鸭子规模扩大了,或者板鸭店那边有变化,周大鹏这边就能用上。 他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委婉地说:“大鹏,现在说这些还早,你看它们,离长大还远著呢。” 周大鹏看了看那些確实还算稚嫩的鸭子,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是我想得太远了。不过……”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讚嘆道,“逸兴,你这鸭子长得是真快啊。” “我这才几天没来,感觉它们都变了个模样” 林逸兴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不可能对周大鹏据实以告,便搪塞道。 “现在鸭子在换毛,正是长得快的时候,你隔几天来一看,觉得变化大也是正常的,我天天看著,就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周大鹏听了,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这个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快上午十点了,便弯腰背起背篼,对林逸兴说。 “逸兴,我就先走了,得赶紧把背篼里这些山货给约好的人家送去,不然人家该等急了。” “行,那你路上慢点。今天多谢你的草药了。”林逸兴起身相送。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走了。”周大鹏挥挥手,背著背篼,沿著河堤走远了。 送走了周大鹏,林逸兴回到树荫下,继续加长生长竹槽。 把生长竹槽加长以后,他估计剩下的竹槽已经升级,便来到鸭群所在地河边。 依次检查了剩下五个刚刚升级的竹槽。 结果正如林逸兴之前猜测的那样,受到第一个竹槽生长特效的影响,剩下的五个竹槽中,有三个是生长特效。 剩下两个,有一个是坚固特效,一个竹槽,是林逸兴没想到的美味特效。 【竹槽】(美味) 【0/200】 “美味?”林逸兴仔细察看著这个竹槽,没有发现这个竹槽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別。 他心里有点好奇,“这个特效是什么意思?” “是放在这个竹槽里的鸭食会变得格外美味,让鸭子更爱吃?” “还是鸭子吃了这个槽里的食物后,它们本身会变得更加美味?” 如果是前者,那对促进鸭子进食、减少饲料浪费有好处。 如果是后者,那这根竹槽的价值可就太大了。 那样就可以直接提升鸭子的品质和售价啊。 <div>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个美味特效,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但具体效果,还需要后续观察和验证。 林逸兴抓了二十只长势最好的鸭子,单独圈在一起,把美味特效竹槽放在其中。 这个时候,母亲刘桂枝提著篮子来送午饭了。 林逸兴赶紧洗手过去,一边吃著玉米饭,一边对母亲说:“妈,一会儿你帮我看著点鸭子,我想到村里路边摘点桃胶。” “桃胶?你弄那个东西干什么?”刘桂枝疑惑地问。 “熬了粘东西用。”林逸兴嘴里有东西,便含糊地解释。 刘桂枝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看著鸭子,不过你得快去快回。” “今天下午钟春要从县里回来,我得上门去问问,有没有你舅妈的口信。” “舅妈的口信?”林逸兴停下了脚步,“不年不节的带口信,是有什么事吗?” “去去去,割你的桃胶去,该告诉我会告诉你,別瞎问。”刘桂芝不耐烦道。 林逸兴疑惑的看了母亲一眼,心里想著,等父亲过来问一下情况。 林逸兴拿上一个有底的竹筒和一块竹片,便往村里走去。 他记得村子里有几棵老桃树,这些老树身上应该分泌了不少桃胶。 林逸兴刚从河堤进入村子,就遇见罗永红赶著驴车准备出村。 罗永红家是石桥村少有的,拥有牲口的人家,所以他经常出去帮人拉货赚点脚力钱。 林逸兴出於礼貌,主动招呼道:“永红爷,出门啊?” 罗永红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甩了下鞭子,驴车“噠噠”地从林逸兴身边过去了。 林逸兴站在原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前几天遇到罗永红时,他还很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夸自己的水车弄得好。 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冷淡了? 林逸兴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好像没得罪他啊。 他摇了摇头,心想著,他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便没再多想,继续朝著记忆里的桃树位置走去。 取了两棵桃树的桃胶之后,林逸兴到了另一棵大桃树下,拿出竹片,继续刮取桃树树干上凝结的桃胶。 这个时候,旁边一户人家里传来的吵架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听院子里,响起了王翠的尖细嗓门。 “……你个死没用的。” “眼睛长到后脑勺去了吗?” “那么大一只老鹰扑下来,你就在旁边劈柴,愣是没看见?” “要不是我听鸡叫得不对,跑出来看,家里的大公鸡就让那扁毛畜生抓走了。” ”你说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是不是又跟哪个婆娘说话,把你魂勾走了?” 接著是罗连强的反驳声:“你胡咧咧什么。” “我刚拿起柴刀要扔那老鹰,你不是就出来了吗?” “再说了,公鸡没了就没了吧,下个月你想孵小鸡,可以去借三嫂家的大公鸡呀。” “到时候,你把它抱过来,鸡蛋自然就有……” “我呸。”王翠的声音陡然拔高,“罗连强你个没出息的,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 “当初生孩子,你怎么不乾脆……” 第七十四章 挖沼气池 这个时候,王翠忽然看到院子外取桃胶的林逸兴,骂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收起,硬是挤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隔著篱笆墙打招呼:“哟,是逸兴啊,在这儿忙活什么呢?” 林逸兴抬起头,礼貌地回答:“翠婶子,我取点桃胶。” “哦,桃胶啊,那东西我没什么用,你想要就隨便取。”王翠摆摆手,故作大方道。 “哎,谢谢婶子,我取了就走。”林逸兴应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棵桃树很大,桃胶產量丰富,他没一会儿就装满了竹筒。 当林逸兴离开时,隱约听到院子里的王翠压低声音,继续数落著罗连强。 “……都是你。“ “差点让人看了笑话……” 林逸兴摇了摇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在农村太常见了。 他带著桃胶回来时,刘桂枝正坐在柳树下纳鞋底。 不过她这个鞋底,纳的並不安寧,一会儿看看河里的鸭子,一会儿又向著河堤上张望。 这会儿见到林逸兴回来,刘桂枝放下手里的鞋垫,带著些许抱怨的语气说。 “不就是取点桃胶嘛,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沟里了。” 林逸兴把竹筒放下,无奈地笑道:“妈,你放心吧,钟春哥回来一趟没那么快走的,你现在回去问也来得及。” 刘桂枝板起脸,提起放在一旁的篮子:“你知道什么,这事怎么能等,我得赶紧去问问钟春。” 说著,她转身就要走。 林逸兴看著母亲著急的样子,摇了摇头,在她身后喊道:“妈,晚上送饭的时候,给我带一根蜡烛过来。” “知道了。”刘桂枝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上了河堤。 林逸兴看著母亲的背影,心里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母亲这么著急。 算了,先把桃胶熬了。 林逸兴拿著一个从河滩上捡的陶罐,舀了小半罐河水,把它架在临时垒起的灶上。 把竹筒里的桃胶全部倒了进去,林逸兴才开始生起火慢慢熬煮。 水温渐热,桃胶逐渐软化溶解,变成粘稠的半透明胶状液体。 趁著熬胶的功夫,林逸兴將加长的生长竹槽拿了过来。 折一截柳枝,用石头砸其中的一端,做出一个简易的刷子。 林逸兴用刷子蘸取了一点桃胶,仔细地涂抹在竹槽的接缝处,涂抹完后,仔细观察,確保接缝处的缝隙被全部填满。 然后把竹槽放在阴凉通风处晾晒,等待桃胶完全乾透。 做完这些,林逸兴將陶罐里的桃胶液体倒入一个竹筒里保存起来,以备后用。 休息了一阵之后,林逸兴起来就准备去挖沼气池。 他在鸭棚后方选了一块地势较高的泥地。 这里距离青河有一定距离,不用担心河水倒灌,也没有那些碍眼的石头,十分方便挖掘。 林逸兴看了看河面的水位,又估量了一下泥地的高度,心里计算著:“挖个一米深吧,再深的话万一渗水就麻烦了。” <div> 他拿来一根长竹竿,定住一头做圆心,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径约半米的圆。 林逸兴站起来退后两步,看著这个圆圈却皱起了眉头。 “太小了,”他自言自语道,“这么点地方,估计几天的鸭粪就填满了,根本起不到储存和发酵的作用。” “而且挖到下面,人都转不开身,不好施工啊。” 林逸兴摇了摇头,用脚抹掉地上的小圆,重新拿起竹竿,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径一米的圆。 他再次起身退后两步,觉得这次看起来就合適多了。 “就这个大小吧,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 林逸兴拿起锄头,朝著画好的圆圈里,挖下了第一锄。 出乎意料林逸兴的是,这里的泥土非常鬆软。 因为富含沙质,所以挖起来比想像中轻鬆很多。 一锄头下去,一大块的泥土就被撬了起来。 林逸兴见状,心中一喜:“看来今天下午加把劲,说不定就能把沼气池的坑挖好。” 林逸兴干劲十足,先用锄头挖松泥土,然后用铁锹將泥土铲到坑外。 隨著坑越来越深,他乾脆就站在坑里作业。 鬆软的泥土让林逸兴进展神速,不到两个小时,一个深度接近一米的大圆坑,就已经初具雏形了。 然而,问题也隨之而来。 由於这里土壤过於鬆软,所以在周围泥土的挤压下,坑壁上的泥土正在不断的掉落,弄得林逸兴裤腿上、鞋子里全是泥。 林逸兴停了下来,苦笑著摇了摇头:“唉,这土太软了也不全是好事啊。” “现在不加固一下,这坑就根本没法用,挖多少塌多少。” 林逸兴爬出坑,走到堆放竹子的地方,挑了一些竹子,用锋利特效锯子,將其锯成两米左右长度的竹竿。 然后,他將一根竹竿的一头削尖,尖口朝下,挨著坑壁,拿石头將其砸进土里,直到竹竿露出地面约三十公分才停手。 接著,他沿著坑边,一根挨著一根地,將竹竿打进土里。 当最后一根竹竿被打入土中,所有的竹竿构成的一道护壁,抵抗住周围泥土的压力,將整个坑保护了起来。 这时,西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 林逸兴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著明早再来弄顶部。 他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和手臂,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工具。 林卫东提著篮子走了过来。 他在河堤上时,就看到了新挖的大坑和周围一圈竹子。 走到近前,林卫东好奇地问道:“逸兴,你挖这么大个坑干什么?” 林逸兴把铲子扔到上面,回答道:“爹,我挖了个沼气池。” “沼气池?”林卫东听著觉得有些耳熟,皱著眉头思索,手却伸出去拉往上爬的林逸兴。 林逸兴解释道:“就是把每天清理出来的鸭粪倒进这个池子里,鸭粪发酵以后,就可以產生一种叫沼气的气体。” “这种气体,点著了就能烧火。” “有了它以后,我煮鸭食就不用再去砍柴了。” 第七十五章 ,交待 听到林逸兴这么说,林卫东想起来了:“好像南苑镇那边,有个养猪户也修了一个这东西。” “我听说那沼气池能把猪粪转换成一种气,可以用来点灯做饭,还觉得挺稀奇呢。” 林逸兴有些惊奇,南苑镇这么早就有沼气池了吗? 隨即释然,毕竟沼气池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肯钻研的养殖户修建一个沼气池也很正常。 毕竟沼气池確实很適合小养殖户。 既能处理掉牲畜的排泄物,改善卫生,还能產生免费的燃料,最后剩下的沼渣和沼液还是上好的肥料,可以用来肥田。 林逸兴拿起铲子锄头往竹棚走,一边走一边说:“爹,明天能不能给我弄一包水泥来?” 林卫东跟了上去,纳闷道:“你要水泥干什么?” “这玩意儿可不好弄,得去供销社买,还得有指標。” 林逸兴说:“我想用水泥,把沼气池的內部抹上一层水泥面子。” “这样,沼气池也更结实耐用,还能能防止沼气从土里漏出去。” 林卫东想起用那个竹竿加固好的土坑,觉得林逸兴说的確实有必要。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明天赵老四正好要去镇上办事,我让他去供销社问问,看有没有水泥。” “哎,谢谢爹。”林逸兴高兴地应道,父亲开口,供销社那边怎么也得挤出一包水泥啊。 林逸兴將锄头和铁锹放好,揉著酸痛的后腰,向柳树下走去。 掀开篮子里拿出杂粮饼和一碗泡菜,林逸兴就准备吃饭。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篮子底部,看到一根白蜡烛。 这是中午自己开口让母亲带的东西。 看到这根蜡烛,林逸兴忽然想起了,中午母亲说是去打听舅妈的口信。 林逸兴心生好奇,便咽下嘴里的食物,向林卫东问道:“爹,妈中午说钟春哥给带了舅妈的口信,说的是什么事儿啊?” 林卫东此时正在察看鸭子的长势,听到林逸兴的问话,转身从河边走过来。 他语气平淡地回答:“她也没跟我说,不过我估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说著话的功夫,林卫东已经走到了大石头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准备坐下时,却看到篮子里有一根白蜡烛。 林卫东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你这儿不是有手电筒吗?怎么还给你带了根蜡烛过来?” 林逸兴正啃著饼,听到父亲的问话,动作顿了一下,含糊地回答道:“我拿来照蛋用。” “照蛋?”林卫东有些不解,“就窑里那五个鸡蛋,至於用蜡烛照蛋吗?” “你把手电筒凑近点,也能把鸡蛋里面看个大概。” 林逸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鸡蛋就摆在孵化窑里。 可父亲要是起了疑心,打开窑门一看,那多出来的一百五十六个鸡蛋,自己要怎么解释呢? 林逸兴是了解林卫东的。 从小到大,自己犯了错,主动交代和被他发现,可是两种对待, <div> 与其被发现后,棍棒临身,不如现在主动坦白。 反正买鸡蛋的钱是自己赚的,没有乱家里的钱,父亲应该不至於动手吧。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手中的饼,决定老实交代。 “爹,”他先叫了一声,语气带著点小心,“其实里面不止五个鸡蛋。” 林卫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妈又给你拿了几个?” 但他马上自己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对啊,这段时间家里的鸡蛋没少啊。” “昨天你妈还说,要把攒著的鸡蛋拿去换点盐呢。” 林逸兴摇头:“没从家里拿,是让周大鹏帮我买的。” “买的?” 林卫东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追问道:“你买了多少个?” 林逸兴仔细观察著父亲的脸色,见他没有发火的跡象,才硬著头皮说:“一百五十六个。” 他马上又补充,“其实只有一百五十个是买的,还有六个是別人送给大鹏的,他没要,就转送给我了。” “一百五十个!” 林卫东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即使按供销社收购鸡蛋的价格来算,这也是三十块钱了。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逸兴哪来那么多钱? 林卫东最担心的还是钱的来路不正。 他面色严肃,目光锐利地盯著林逸兴,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逸兴感受后背有些发紧,如实回答:“是之前卖鱼攒下的钱。” 林卫东皱起了眉头,“当初周老三买走那条鱼,不是只给了十块钱吗?” “当时你妈还跟我说,这钱她收起来了,让你安心养鸭子,別总想著往外跑。” 这件事林卫东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还觉得妻子做得对。 林逸兴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小声回道:“妈没收。” 林卫东立刻明白,这是妻子心软,嘴上应付自己说著没收,实际上把钱留给了儿子。 但林卫东的疑惑並未完全解开,便继续追问,“这也才十块钱,加上后来你去卖了一趟鱼的钱,也根本买不了一百五十个鸡蛋。” “你老实说,剩下的钱是哪里来的?” 林逸兴將自己託付周大鹏卖鱼的事和盘托出。 “就是那一次去镇上卖鱼之后,我钓到的鱼都拿给了周大鹏,让他帮我卖。” “有好几次大鹏来帮忙干活,其实都是来给我送卖鱼钱的。” 林逸兴说完,忐忑不安地等待著父亲的狂风暴雨。 然而出乎林逸兴意料,林卫东在听完他的解释后,並没有发脾气。 他紧皱著眉头,盯著林逸兴,脑海里却想起了这一段时间里林逸兴的改变。 林逸兴被盯得心里发毛,正准备再解释几句。 却见林卫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最后语气平静的说道:“你也这么大了,以后这些事就自己掂量吧。” 然后,林卫东直接站起身,转身就朝著孵化窑走去。 这就完了? 林逸兴有点茫然,他愣愣地看著父亲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父亲已经走到孵化窑,林逸兴才猛地惊醒,赶紧起身跑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说服保证 林卫东眯起一只眼,凑到观察孔前往里瞧。 孵化窑里面是黑黢黢的,只能隱约看到一点竹架的轮廓,完全看不清竹架有多少鸡蛋。 他又调整了一个角度,却还是看不清楚。 林逸跑了过来,看到父亲的动作,连忙开口解释:“爹,现在天都快黑了,没有光是看不清里面的。” “得用手电筒的光,从观察孔斜著打进去,才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林卫东闻言,扭头地瞪了儿子一眼:“那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拿手电筒。” “哎,我这就去。”林逸兴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竹棚跑去。 竹棚里有些昏暗,林逸兴摸索著放在木板上手电筒。 正要出去的时候,他看到地上的旧木箱。 犹豫了片刻,林逸兴还是弯腰把木箱提起。 然后又跑到柳树下,从篮子里取出蜡烛,揣进兜里,这才小跑著回到孵化窑旁。 林卫东接过林逸兴递过来的手电筒,目光却落在旧木箱上。 那木箱的上面有一个圆洞,正好可以放一枚鸡蛋。 他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准备得挺充分啊。” 林逸兴一听林卫东这语气,知道父亲对自己隱瞒买蛋还是有意见。 他立刻解释道:“爹,这箱子是我在河滩上捡的……” 林卫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解释了。 相比於这些细枝末节,他更关心孵化窑里的鸡蛋。 林卫东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调整了一下角度,將光柱对准孵化窑的观察孔,斜著照了进去。 同时,他的眼睛也往观察孔里张望 顿时,窑內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竹子搭成的架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鸡蛋,一眼望去,绝对远超百个。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林卫东还是有些生气。 他沉默地看了半晌,母鸡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后,才关掉手电筒。 “逸兴啊,鸭子都还没养大呢,你怎么又折腾起孵小鸡来了?” 林逸兴之前见林卫东不说话,心里很紧张。 现在听到林卫东开口,心里也鬆了一口气,他解释道。 “爹,其实孵这些鸡蛋,现在主要还是为了验证孵化窑好不好使。” 和长经验,林逸兴在心里补充道, 林卫东一听这话,感觉牙根都开始疼起来。 “你还没確定这东西能不能用呢,就敢买这么多鸡蛋,不怕这三十块钱打水漂咯?” 林逸兴预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他继续解释爹:“爹,你別光盯著这三十块钱看啊” ”我孵这么多鸡蛋,其实主要是为了以后孵鸭蛋积累经验。” “我设计这口窑时,预估可以孵一千三四的鸭蛋。” “但我不能直接上这么鸭蛋,所以才想著买些鸡蛋回来服。” 林卫东道,“家里拿了五个蛋啊。” <div> 林逸兴见林卫东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胆子也大了,笑著回道。 “爹,这大一口窑,五个蛋太少了。” “我算出壳率就六个选项,你觉得我到时候得出的五分之三或者五分之四,能套在那一千三四的鸭蛋上吗?” 林卫东听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林逸兴继续说道,“所以我买了这么多的蛋,就是想要出壳率准確一点。” “只有掌握了儘量准確的出壳率,以后我孵鸭蛋的时候,心里才有底。” “而且,现在出了问题,后面才好调整。” “总不能这里面装了满窑的鸭蛋,我一边孵化,一边调整吧。” 林卫东点了点头,这话確实有点道理。 林逸兴见林卫东点头,开玩笑道:“再说了,一百多个蛋和五个蛋,都要烧同样多的木炭,我干嘛不选多的呢。” 林卫东听到这里,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逸兴,你打算怎么处理孵出来的鸡苗?” “这一百多个鸡蛋,就算只有一半出壳,那也是七八十只鸡苗啊。” 林逸兴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立刻回答:“爹,这个我已经想好了,等鸡苗出壳,养到脱温,我就把它们卖掉。” “卖掉?”林卫东质疑道,“你说得轻巧,你就能保证一定能卖掉?万一卖不掉呢?” “这些活物可不是玩意儿,每天都是要张嘴吃饭的,不能放著不管。” 林逸兴迎上父亲逼问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如果实在卖不掉,我就自己继续养著,养大了再卖。” “你说得倒是容易。”林卫东觉得林逸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便质问道,“你养在哪里?河滩吗?” “这里根本就不適合养鸡。” “所以你要重新找一个地方养鸡。” “可你这边还有一群鸭子,也离不开人。” “到时候两头都要人照看,你怎么办?” “是会分身术,还是让你妈帮你养著?” “这一次我们还能帮你,但以后呢。” 林逸兴看到林卫东的脸色越来越沉,连忙保证道:“爹,我向你保证,在这一批鸡蛋收回成本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孵化第二批。” “而且以后这些事,我都和你商量。” 听到林逸兴的保证,林卫东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反正钱出去了,鸡蛋也已经在这里面了。” “你就按你说的,好好弄吧。” “但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在这批鸡蛋没处理完之前,別再给我整出下一窑来了。” “哎,爹,你放心,我肯定记住。”林逸兴连忙答应,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林卫东看著儿子紧绷的侧脸,意识到自己可能把话说得有些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一些,“行了,別杵著了,既然蛋都放进去了,我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你不是要照蛋吗?” “现在就照照看,也让我瞧瞧你这口窑到底有没有用?。” 林逸兴听到父亲的话,精神一振,连忙应道:“哎。” 他走到孵化窑门前,打开窑门,然后弯腰熟练地钻进了低矮的孵化窑內部。 林卫东站在门口,將旧木箱和蜡烛递了进去,同时不忘嘱咐一句:“小心点,別碰倒了架子。” 第七十七章 ,照蛋 林逸兴先將木箱和蜡烛放在角落,然后对站在门口的林卫东说。 “爹,你在外面帮我把门关上一下吧,不然热气跑得太快,影响孵化窑里面的温度。” 林卫东闻言,摇了摇头道:“关门怎么能行,一旦关严实了,你在里面连点儿新鲜气都没有。” “一旦晕倒,就是要命的事儿。” ”所以安全起见门不能关,就这么开著。” 林逸兴知道父亲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但还是解释道:“爹,没事的,那个观察孔是能透气的。” “那才多大个洞,能顶什么事?”林卫东態度很坚决,“温度掉一点就掉一点,总比出事儿强。” “这样,我给你留条缝,既能保证空气流通,也不至於让热气一下子就跑光了。” “一旦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言语一声,我就在外面” 说著话,林卫东开始关窑门,最终留了一道约一掌宽的缝隙。 林逸兴看著那道门缝,心里有些无奈,前面翻蛋的时候,自己是在关门的孵化窑里呆过。 但他明白,父亲也是担心他的安全。 再爭辩下去,怕是得把鸡蛋端到外面来照蛋。 这个时候,因为窑门关闭,孵化窑內温度再度回升。 林逸兴虽然只待了这么一会儿,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他现在就想著加快速度儘快完成照蛋,让自己能早点出去。 林逸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柴,点燃了蜡烛。 顿时,孵化窑里重新亮堂了起来。 他用眼睛扫了一圈竹架子上的鸡蛋,没发现什么异样,才將蜡烛放进旧木箱里,盖上盖子。 这个木箱是被林逸兴改造过。 他用弓钻,在盖子上钻出了一个比鸡蛋略小的圆洞。 现在盖子合上后,只有这个圆洞透出蜡烛光,形成一束集中的光柱,正好用於照蛋。 林逸兴从竹架子上取来一枚鸡蛋,將其放置在木箱盖子的圆洞上。 蜡烛光透过蛋壳,將鸡蛋內部照亮,蛋內的情况立刻清晰可见。 林逸兴凑近仔细观察,看到,鸡蛋內部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血丝脉络。 在这些血丝脉络的中心,有一个黑点,那就是正在发育的胚胎。 虽然这个蛋的血丝还不是很密集,但已经形成了明显的放射状结构。 林逸兴点了点头,低声自语:“是个受精蛋,发育正常。” 他小心地將这枚鸡蛋从圆洞上取出来,单独放在旁边空著的竹架子上。 接著,林逸兴又拿起第二枚鸡蛋,重复之前的动作。 蜡烛光再次照射在鸡蛋上。 林逸兴这次看到的情况,与上一枚鸡蛋截然不同。 这一枚鸡蛋內部清澈透明,没有任何血丝和暗影,显然並没有受精。 林逸兴把鸡蛋拿起来,在自己耳边摇了摇,听到里面蛋液的晃动的声音。 “这鸡蛋放的太久了。”林逸兴摇了摇头 他隨手將这枚白蛋放在了旁边的地上,又从竹架子上拿了一枚鸡蛋。 依旧是把鸡蛋放在圆洞上观察,然后根据结果,把鸡蛋放回竹架子或放在地上。 鸡蛋一枚接著一枚被放在圆洞上,一百六十一枚鸡蛋,也就了林逸兴七八分钟的时间。 平均下来,一枚鸡蛋只需要两三秒钟。 林逸兴將蜡烛从箱子里取出来,借著蜡烛光,开始清点地上的白蛋。 一共是三十七个白蛋。 其中一个白蛋上有自己画的记號,是自家五个鸡蛋当中的一个。 林逸兴无奈地嘆了口气,可除去这一个,也还有三十六个白蛋。 这机率都快接近两成五了。 这个结果,让林逸兴有些失望。 他上辈子搞孵化的时候,那些从种蛋场进的种蛋,第一次照蛋的受精率,普遍都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一些採用人工授精技术的种蛋,受精率甚至能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唉,散户收集的鸡蛋,质量果然不稳定。”林逸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將地上白蛋小心地放进木箱里。 这个时候,一直守在窑门外的林卫东听见里面窸窸窣窣动静,忍不住问道。 “逸兴,怎么样了?” “照完了吗?鸡蛋的受精情况好不好?” “我马上出来了。”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便抱著木箱,推开虚掩的窑门,弯著腰走了出来。 离开闷热的孵化窑,外面的凉爽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不过林逸兴还惦记著窑门没关,便將木箱递给父亲。 林卫东接过木箱,便往里面一看。 看到木箱里面的三十七个鸡蛋,林卫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还以为孵化窑的窑体单薄,热量流失的很快,里面的温度会不稳定,所以白蛋的数量会有很多。 现在的这个数量已经少於他的预期。 林卫东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点讚许地说:“三十来个白蛋,受精率得有七八成,那这鸡苗估摸著就能出五六成啊。” “逸兴,看来周大鹏收这些鸡蛋的时候,还是挺上心的。” 林逸兴听到父亲的话,没有立刻反驳。 他將孵化窑的门关好,先確定的经验条依旧在跳动后,才转过身对林卫东说道。 “爹,最终能出多少鸡苗,现在还说不准。” “毕竟这才第一次照蛋,后面谁知道还会有多少鸡蛋,会中途停止发育的。” 林卫东听了,脸带笑意的说:“那我倒不介意毛鸡蛋多一点。” 林逸兴知道父亲爱吃毛蛋,便笑道,“这样你可是有口福,但我可就赔本儿了。” “谁让你们享受不了呢。” 林卫东起身往柳树下走,一边走一边说。 “这些白蛋虽然孵不出小鸡了,但也没坏。” “这样,家里留十个白蛋炒著吃。” “剩下的,我让你妈便宜点处理给村里人,这样总能换回几个钱,多少弥补点损失。” 林逸兴对怎么处理这些白蛋无所谓,“行,你和妈看著办吧。” 他蹲下来,帮著父亲把旧木箱里的鸡蛋捡到篮子。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爹,现在天色暗了,你回去时也小心点。” 第七十八章 ,村小困局 临近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头顶,晒得河滩上的石头都有些烫人。 林逸兴今天没有钓鱼,而是坐在柳树下,专心的编制竹蓆。 他打算把这些竹蓆,掛在沼气池內壁的竹竿上。 这样后面抹水泥灰的时候,灰浆能更好地附著,也能增加池壁的整体性。 而在林逸兴的脚边,黄豆豆正蜷成一团在假寐。 突然,黄豆豆的耳朵竖了起来,紧接著一骨碌爬起来,衝著河堤方向“汪汪”地叫了起来。 林逸兴被狗叫声惊动,停下手里的活儿,循著黄豆豆视线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赵老四正推著自行车,小心翼翼地顺著土坡往下走。 自行车的后座上,赫然绑著一包用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看形状和大小,正是林逸兴期盼的水泥 林逸兴见状,连忙起身迎了过去,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喊了一声:“四哥,辛苦你了。” 同时伸出手,帮忙扶住自行车的后架,减轻赵老四的负担。 有林逸兴帮忙稳住后面,赵老四也轻鬆多了。 他应了一声,还有些喘,“辛苦什么,顺路的事儿。” “逸兴,这水泥给你放哪儿?” 赵老四一边说,一边打量著四周。 林逸兴指著鸭棚后面那个显眼的土坑:“就那边,插了一圈竹竿的地方。” 赵老四调整车头,推著自行车来到沼气池边。 等赵老四把车停住,林逸兴上前,麻利地解开绑著水泥的麻绳,然后双手一用力,將水泥从车后座上掀了下来。 而赵老四则支起自行车脚架,一边用手拍打著衣服上的水泥灰,一边伸头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土坑。 他见这个坑有一米来深,坑壁还被打入土中的竹竿保护著,有些疑惑,转过头来问林逸兴。 “逸兴,你这又是鼓捣的什么新鲜玩意儿啊?” 林逸兴也正拍打著身上的水泥灰,听到问话后回答道:“四哥,我挖个沼气池。” “沼气池?”赵老四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哦,我知道这东西,南苑镇那边有个养猪的也修过一个。” “我去实地看过,还亲自动手点过沼气沼气呢。” 他说著话,再次探著身子往下仔细看。 但赵老四很快就转过头来,疑惑问林逸兴:“哎,逸兴,你这个沼气池只有这么大吗?” 林逸兴点了点头,“嗯,就这么大” “但我在南苑镇看到的那个沼气池,比你这个大多了,也深多了。” 赵老四皱著眉头问道,“逸兴,你这沼气池能行吗?” “就只有这么大,那还不得几天就装满了啊?” 林逸兴听到赵老四的问题,耐心地解释道:“四哥,我这里的情况,和你看到的那家不一样。” “人家是养猪的。” “猪是圈养,吃喝拉撒都在猪圈,而且它们粪尿量大,所以沼气池要修建的大一些,才有空间存储猪每天產生的排泄物。” <div> “但我这儿养的是鸭子,它们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河里,只有晚上关进棚里后拉的粪便,才需要集中清理。” “鸭子本来拉的就少,况且我这数量也不多。” “所以我这个沼气池的尺寸暂时够用了。” “以后要是鸭子的规模扩大了,再考虑挖个大一点的。” 赵老四听了,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够用就行,够用就行。” 他背著手,又围著坑转了一圈,嘴里嘖嘖称奇,但没再说什么。 林逸兴见赵老四没再接话,又想起父亲说赵老四今天是去镇上办事,便主动找了个话头,问道。 “四哥,我听我爹说,你今天去镇上办事,是办什么事啊?” 一听这话,赵老四原本脸上还有点笑意,现在立刻垮了下来。 他皱著了眉头,嘆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半包香菸,抽出一根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摆摆手,表示不抽。 赵老四把烟放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给自己点上。 他先是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股烟气后,才愁眉苦脸地说道。 “唉,还能有什么事?打了申请上去没动静,去求人批款子唄。” “批款子?”林逸兴有些好奇,“村里这是要办什么大事吗?” 在林逸兴的印象里,镇上的钱一般是按部就班的打下来,村里一般是不会向镇上申请资金的。 赵老四摇了摇头:“不是村里要办什么事,是村小学教室的事。” 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小学那几间教室,逸兴你是知道的,老房子了。” “去年冬天雪大,开春又连著下了几场雨,屋顶漏得跟筛子似的。” “雨水就顺著墙往下淌,把土坯墙泡出了好几处大口子。” “土坯墙长期受潮就往下掉土,现在乾脆成了危房。” “寧老师不敢让娃娃们继续在里面上课了,便要求村里重新盖两间教室。” 林逸兴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村小学的教室是土坯房,他小时候也在里面念过书。 现在年久失修,想要重新盖教室,就村里这个经济情况,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老四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寧老师找支书和卫东叔说了以后,村里就开会商量。” “大家都觉得娃娃们上学是头等大事,这教室必须得盖新的。” “可村里帐上那点钱,请大师傅的工钱都不够,更別说买砖买瓦了。” “没办法,只能向上打报告,求镇上批一笔款子下来,希望能补上这个缺口。” “那今天批下来了吗?”林逸兴问。 林逸兴知道赵老四和镇上那些人熟,由他去跑款子,应该没问题吧。 谁知赵老四一听这话,像是被点著的炮仗,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码的批个屁,我都跑了三趟。” “每次去,镇上办公室里那些人,不是打官腔就是说研究研究,逼急了,就是一句没钱。” “寧老师比我跑得还勤,前前后后跑了得有六七趟了,前段时间急得嗓子都哑了,可是还是没要到钱。” 第七十九章 ,炒白蛋 赵老四越说越气,脸都有些发红,显然这几次碰壁让他积攒了满腹的委屈和愤懣。 林逸兴沉默了片刻。 他能想像到,寧老师为了学生一次次去求人,一次次失望而归的焦急和无助。 过了好一会儿,林逸兴轻声问:“那学生们现在在哪里上课?” “都是在操场上课。” 赵老四用手指向小学的方向,那里有隱约可见的旗杆。 他苦笑著说:“现在哪里还敢让娃娃们继续在教室里待著啊?” “也幸好最近没有下大雨,不然现在要是碰上下雨天,娃娃们都不知道去哪儿躲雨,更別说上课了。” 林逸兴听了心情沉重,但对此毫无办法。 …… 刘桂枝提著竹篮子,来到鸭棚。 她把篮子里饭菜放在石头上后,便朝著沼气池的方向喊道。 “逸兴,收工洗手,该吃饭了。” 这个时候,林逸兴正在沼气池坑底,忙著將编好的粗竹蓆,往竹竿內壁上固定。 听到刘桂枝喊声,他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满手的泥土,从坑里爬了上来。 林逸兴走到柳树下的大石头旁,一眼就看到了石头上摆著的一盘金黄油亮的炒鸡蛋,还有旁边的杂粮饼。 看来母亲是把父亲昨天带回去的白蛋给炒了。 林逸兴咬了一口杂粮饼,又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含糊地赞道。 “香。”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举起袖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等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刘桂枝才开口说道:“要不是今天上午收拾东西,我都不知道你爹昨晚拿了这么多鸡蛋回来。” “我去村委会问他,他就说留几个自己吃,剩下的让我看著便宜处理了。” “我再多问两句这些鸡蛋哪来的,他只说是你买的,还怪我瞒著他给你钱。” 刘桂枝纳闷,“逸兴,我最近什么时候给过你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林逸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等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之后,他才回答刘桂枝的问题。 “妈,爹应该说的是卖鱼钱。” 刘桂枝听了,恍然大悟,“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不过你爹也是糊涂了,这是你自己赚的,不是我给的呀。” 说到这里,刘桂芝看向林逸兴,“对了,逸兴,怎么买了这么多鸡蛋。” “而且你买鸡蛋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吗?” “有些蛋放的有点久了,晃动都能听见水声了。” 林逸兴咬了一口饼,解释道:“妈,那些鸡蛋其实都是我托周大鹏帮忙收的种蛋。” “昨天是第一次照蛋,爹拿回去的那些是没受精的白蛋。” “它们孵不出小鸡了,我才让爹带回去的,吃了卖了都行,总之別浪费了。” <div> “种蛋?”刘桂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你收种蛋干什么?收了多少个?” 她隱约觉得这事不小,不然丈夫不会责怪自己给儿子钱。 “一百五十个。”林逸兴顺口就说了出来。 “一百五十个?”刘桂枝的声音猛地拔高,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爷啊,你哪来那么多钱?” 她知道林逸兴身上有钱,不过也就应该只有十来块钱。 可十来块钱绝对买不了一百五十个鸡蛋。 林逸兴见刘桂枝震惊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道:“都是之前卖鱼攒的钱。” “卖鱼?”刘桂枝更疑惑了,“卖给周老三的那一条鲶鱼?” 她记得清楚,那条鲶鱼卖了十块钱。 “后面你还去镇上卖了一回鱼,应该也就几块钱啊,总共也才十来块钱啊。”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声道:“除了那两次以外,后来我钓到的鱼,都是托周大鹏帮忙拿去卖掉的,所以才慢慢攒了些钱。” 刘桂枝愣住了,她没想到林逸兴不声不响地,竟然背著她藏起了私房钱。 她张嘴问,“逸兴,你身上还剩下多少钱?” “没多少了,没多少了。”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把追问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刘桂枝了解自己儿子的犟脾气,知道他既然不想说,再问也问不出来。 她嘆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主意是越来越大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说起自己的私房钱,林逸兴又想起缺钱的小学教室,忽然感觉香喷喷的炒鸡蛋也失去了滋味。 刘桂枝见林逸兴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敏锐地察觉到林逸兴情绪低落。 她自然而然地以为,昨晚丈夫林卫东因为鸡蛋的事,教训了林逸兴,现在林逸兴想起了这些,便不开心。 於是,她温声开解道:“逸兴啊,你也別怪你爹,他昨晚说你,也是为你好。” “一百五十个鸡蛋,已经不是算小事了。” “他说你也是怕你年轻考虑不周,把钱打了水漂。” “他是当爹的,说你两句也是应该的,话如果说的重了点,你也別往心里去。” 林逸兴正想著村小教室的事,听到刘桂枝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妈,爹没怎么说我。” “那你怎么不开心?” 林逸兴勉强笑道,“可能是挖这个沼气池有点累著了,没什么精神。” 刘桂枝信以为真,心疼地看著林逸兴,叮嘱道:“干活也得注意身体,別太拼命了。” “这沼气池又不是一天就能弄好的,慢慢来,累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林逸兴嘴里塞满了杂粮饼和鸡蛋,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很快,林逸兴吃完了饭。 刘桂枝开始收拾碗筷,准备回家。 看著刘桂枝忙碌的身影,林逸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妈,我听说村里小学的教室成了危房,要重修?” 刘桂枝正把碗筷往篮子里放,闻言动作没停,语气平常道:“是啊,那房子有些年头了,今年开春雨水多,漏得厉害,墙都不结实了。” 说到这里,她奇怪地问,“你一天到晚待在河滩上,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第八十章 ,带话 林逸兴说:“前不久赵老四来送水泥的时候,我和他聊了几句。” “他说村里没钱重修教室,他去镇上申请拨款,跑了好几趟都没批下来。” “这钱不下来,教室就修不成了吗?” 刘桂枝听了不以为意,继续收拾著篮子,语气轻鬆道。 “教室肯定是要修的,总不能让娃娃们上学,一直在外面晒著淋著吧。” 刘桂枝的反应如此平淡,反倒让林逸兴有些诧异。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急切问:“可是赵老四跟我说,镇上那边不批钱。” “没经费,这教室是不是就建不起来了?” 刘桂枝看出了林逸兴的不解和焦虑,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林逸兴心安的力量。 她笑著说道:“你爹说了,穷有穷的修法,富有富的修法。” “等玉米收了,地里的活儿少了以后,村里就会组织人手动手修教室。“ “没批下来钱又怎么样?” “红砖买不起,就用土坯墙代替。” “没钱买瓦,盖茅草顶一样能用。” “大傢伙儿一起出把力气,总能盖起几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来。” 说到这里,刘桂枝提起篮子,对林逸兴最后说道,“你啊,也別多想,好好养你的鸭子吧,这些事有你爹呢。” 听著母亲的话语,林逸兴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了。 …… 时间如同青河水一般,悄无声息地流逝。 转眼间,林逸兴养鸭已有一段不短的日子。 当初那些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鸭苗,如现今已褪去稚嫩,长出了一身紧实的羽毛,个头也大了好几圈。 林逸兴便像往常一样,准备餵鸭子。 他走到鸭棚的角落,解开塑料布的绳子,闻到酒糟的发酵香气,有些陶醉。 好一阵以后,林逸兴才开始舀酒糟。 繫绳子的,看著塑料布里剩下的发酵酒糟,心里估量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剩下的酒糟,按照现在鸭子们越来越大的胃口,顶多只够支撑三天。 自从鸭子们逐渐適应了发酵酒糟后,食慾大增,吃的更多了。 林逸兴为了让它们长得更快,每顿都在加量。 “今天是酒坊出酒糟的日子,得去拉一些回来。” 他心下盘算著,“而且今天拉回来正合適,发酵两天后,正好能接上趟,一天也不耽误。” 林逸兴心里还惦记著沼气池抹水泥的事,但酒糟是鸭子生长的关键,不能断顿。 等刘桂枝来送饭的时候,林逸兴便对她道。 “妈,我今天得去趟南苑镇拉酒糟,鸭子你帮我看著一下。” “最近有几只老鹰在这里盘旋,你得特別注意点。” 刘桂枝正在给黄豆豆餵食,没有起身,便道:“去吧,你放心,这里有我看著呢,那些老鹰不敢下来。” <div> “不过你路上当心点,早去早回。” 林逸兴应了一声,便提著篮子往家里走。 这个时候,还不是林卫东到村委会去上班的时间。 回到家里,从父亲手中拿到车钥匙,林逸兴又检查了一下车胎气,看还算足,便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路过林逸强家门口时,林逸兴下意识地往院子里望去。 没有看到大嫂,他便停了下来,支好自行车,迈步走进了院子。 林逸兴走到房门口,准备开口叫人。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嘴里还欢快地喊著:“小叔,小叔。” 是林涛。 小傢伙跑到跟前,一把抱住林逸兴的腿,仰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全是兴奋。 林逸兴弯腰,一把將林涛抱了起来,掂了掂,笑道:“嚯,又沉了,看来我们林涛长的很快嘛。” 林涛搂著他的脖子,亲热地蹭了蹭,隨即带著点委屈,小声的向他抱怨。 “小叔,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我都想你了。” 接著,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小叔,你上次给我小人书,我早就看完啦,现在都能背下来了,你再给我买一本新的好不好?” “我想要一本打仗的小人书。” 林逸兴被侄子的模样逗乐了,也学著他压低声音:“小叔这么久没回来住,是因为小叔养的鸭子离不了人。” “等我把鸭子养大以后,卖了钱,就天天回来住,好不好?” 一听到鸭子,林涛立刻就把小人书给忘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问:“小叔,你养的鸭子长大了吗?” “能给我一只吗?我也想养一只。”小傢伙眼里充满了渴望。 林逸兴看著侄子期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答应:“行啊,小叔挑一只最精神的,给你养著玩。” 正当叔侄俩说得热闹时,大嫂王秀芬挺著孕肚,提著一个蓝布包裹,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疲惫,眼下的乌青显示睡眠不佳,但看到林逸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逸兴来了。” 隨即对林涛板起脸,“林涛,快下来,你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让小叔抱著。” 林涛扭了扭身子,不想下来,但看到母亲脸色沉了下来,还是乖乖地让林逸兴把他放到了地上。 不过他的小嘴撅著,显然有些不情愿。 王秀芬把包裹递给林逸兴:“听妈说,你每周都得去南苑镇买酒糟,我估摸著也就是这一两天了。” “这些给你大哥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里面有两双我纳的厚鞋垫,还有点他爱吃的肉酱,你帮我捎给他吧。” 林逸兴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 他问:“大嫂,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大哥吗?” 王秀芬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要带的话,你就告诉你大哥,工作的时候注意安全,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別惦记。” 她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补充道,“我和孩子都好。”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涛忍不住了,大声说:“小叔,你告诉我爹,就说我想他了,让他快点回来看我。” 林逸兴刚想答应,却见王秀芬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林涛的胳膊,语气严厉的喊道:“林涛。” 林涛满是不解,喊我干什么? 第八十一章 ,润华的信 王秀芬转向林逸兴,“逸兴,林涛的话就不用带了。” “你大哥在外面干活不容易,听了孩子这话,心里该难受了。” 林涛听到母亲不让自己给爹带话,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赌气地转过身,用后背对著王秀芬,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委屈极了。 林逸兴看著这一幕,心里明白大嫂的顾虑。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大嫂,我明白了,东西我一定带到。” “林涛的话,我知道轻重。” 他又弯腰摸了摸林涛的脑袋,低声安抚道:“小叔今天给你买一本新的小人书,打仗的,好不好?” 林涛眼角含泪,抓著林逸兴的裤腿问,“真的?” “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涛歪著脑袋想了想,发现小叔没有骗过自己,这才破涕为笑。 看著林涛笑了,林逸兴这才直起身子对王秀芬道。 “大嫂,那我走了,林涛,小叔走了。” 看到林逸兴要走,林涛想要跟上去,却被王秀芬一把拉住。 林涛只能对林逸兴大喊,“小叔,你要早点回来。” “知道了。” 林逸兴说完,便把那个包裹仔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自行车,便向石桥村外驶去。 自行车轮碾过村口的石桥,林逸兴上了相乡道。 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很是舒爽。 不过林逸兴顾不得仔细感受这些,而是在心里盘算著,这趟去南苑镇上的安排。 先去工地看望大哥,把东西交给他,再去南苑镇的供销社给侄子买小人书,最后去刘家酒坊买酒糟。 当林逸兴骑到乡道土路的尽头,即將拐上省道时。 对面也驶来一辆自行车,车上的人穿著绿色的制服,是个邮递员。 那个邮递员看到林逸兴,似乎认出了他,捏闸减速,停下了自行车,笑著打招呼。 “林逸兴,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逸兴也赶紧停下车,心里却有些尷尬。 他看著对方眼熟,觉得应该是跑附近几个村的邮递员,但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对方姓甚名谁。 不过他还是面色如常,笑著回答:“去南苑镇一趟,办点事。” 邮递员听了,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哦,去南苑镇啊。” “我还以为你是去镇上呢,正想著让你帮我把信带回去呢。” “算了,赵叔的信,还是我自个儿跑一趟送去得了。” 说完这话,邮递员也没多停留,打了一声招呼,骑上自行车,继续往石桥村的方向去了。 林逸兴站在原地,看著邮递员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赵叔的信?”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隨即反应了过来,“是润华哥的信。” 他想起了上次去红土镇打听酒糟货源时,恰好遇到了邻居赵卫国。 赵卫国当时就是要去镇上的邮局,看看赵润华有没有寄信回来。 “润华哥来信了,估计赵叔心里能安稳一段时间了。”林逸兴心里替赵卫国感到高兴。 ……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穿过了南苑镇,来到高速公路的建筑工地。 工地上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各种机械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不过工棚这边却恰恰相反,这边显得很安静。 大部分工人都已经上工去了,只有零星几个可能是负责后勤的人在这里活动。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在老张的木房子前,然后拿起包裹来到老张的门前,往里面张望。 运气不错,老张正好在屋里。 他拿著个搪瓷缸子喝水,看到林逸兴进来,眯著眼打量了一下。 隨即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接著恍然道。 “哟,是你啊,我想想,你是那个,黑蛋他姐夫的弟弟,林逸兴,对吧?” 老张对自己能记起林逸兴显得有些得意。 林逸兴脸上露出笑,走进了屋子里。 “是我,张师傅,你这记性可真好啊,上周就见了我那么一面,到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话的同时,手已经伸进怀里摸出香菸,接著熟练地抽出一支,恭敬地递了过去。 这包烟是林逸兴上次去刘家酒坊前,在南苑镇供销社买的。 上次就是靠它,跟养猪的老高搭上了线。 老张接过烟,很自然地別在了耳朵上,脸上自得的神色更浓了,顺势就开始吹嘘。 “那是,小林啊,不是我老张跟你吹,就这工地上,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 “只要是我打过交道的,我差不多都能有个印象。” 林逸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却是一副深以为然的佩服表情,又奉承了两句。 “那是那是,张师傅你这本事,一般人真比不了。” 几句閒话过后,林逸兴切入正题,语气自然地问道。 “张师傅,跟你打听个事儿,我大哥林逸安,他今天是在哪个片区干活?” “我找他有事。”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一下,觉得直接问黑蛋更稳妥,毕竟黑蛋目標更明確,找到他,大哥八成就在附近。 於是又补充道:“或者你告诉我王立德,就是黑蛋在哪儿也行。” 老张被捧得舒服,很是痛快的站起身,走到门口,指著一处工地。 “喏,看到那边那个大傢伙没有?就是那个搅拌混凝土的机器。” “黑蛋他们那一组人,今天都在那边筛砂子呢。” “你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到头左拐就能看到一大片空地,那儿有好几十个人在那忙活呢,你自己到了那再问问。” 林逸兴顺著老张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搅拌机的轮廓和扬起的尘烟。 他连忙向老张道谢:“谢谢你了,张师傅,那我这就过去找他们。” 林逸兴顿了顿,指了指外面锁著的自行车,客气地说道。 “张师傅,还得麻烦你帮我稍微照看一下自行车和上面的东西,我找完人很快就回来。” 老张大手一挥,很是豪迈,一口答应:“放心去吧,东西放我这儿,丟不了。” “在这工地上,还没人敢动我老张看管的东西。” 第八十二章 ,饲料厂的消息 林逸兴再次向老张道谢后,带著包裹朝著混凝土搅拌机的走去。 越靠近工地,喧闹声越大。 林逸兴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搅拌机正不断吞入砂石水泥,吐出灰褐色的混凝土。 一辆卡车正在接混凝土,在其附近,穿著工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们,正推著小车运送物料。 林逸兴想要再走近一些,寻找大哥的身影。 两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拦住了他。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打量了他一下,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边是工地,閒人免进。” 语气还算客气,但身体挡在林逸兴面前,是不打算让他继续往里走了。 林逸兴赶紧停下脚步,礼貌地回答:“两位大哥,我叫林逸兴,是来找我大哥林逸强的。” “找王立德也可以,他外號叫做黑蛋。” 那两人一听黑蛋这个名字,脸上都露出了笑。 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调侃道:“嘿,找黑蛋就找黑蛋唄,还文縐縐地叫王立德,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年长的大哥笑了之后,对那个年轻工人说:“文元,你去把黑蛋叫过来,就说有人找。” 叫文元的年轻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小跑著进了工地。 大哥又转向林逸兴,语气缓和了许多,提醒道:“小伙子,你就站在这儿等著,可別再往里走了。” “工地有规矩,不让外人隨便进。” “要是让那些戴白帽子的看见有外人隨便进来,可是要扣我们整个小组的工钱。” “我们干活也不容易,你体谅一下。” 林逸兴连忙点头,表示理解:“哎,好的,大哥,我明白。” “我就在这儿等,绝对不往里走一步。” “谢谢你啊。” 林逸兴站在原地,目光在忙碌的工地上搜寻著。 很快,他就看到文元带著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林逸兴一眼就认出了是大哥和王立德 他扬起手,用力地挥了挥,喊了一声:“大哥,黑蛋哥。” 林逸强和王立德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王立德性子急,几步就窜到了林逸兴面前。 他咧开嘴,露出牙,惊讶问道:“逸兴,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逸兴笑著回答:“黑蛋哥,我来南苑镇买酒糟,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王立德听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哎哟,你看我这记性,你养鸭子肯定要定期来拉酒糟的。” “我这一忙起来,全给忘到脑后勺去了。” 这时,林逸强也走了过来。 他来到林逸兴身前,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弟弟手里那个包裹上。 林逸强轻声问:“逸兴,这是家里带来的?” 林逸兴赶紧把包裹递过去,解释道:“大哥,这是大嫂让我给你捎来的。” “里面是她给你纳的厚鞋垫,还有一罐肉酱,给你下饭。” 林逸强接过包裹,並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摩挲了一下包袱皮,低声道。 “嗯,好,她有心了。” 一旁的王立德看著这一幕,有点吃味。 便凑近到林逸兴身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嘿,逸兴,我姐不会只准备姐夫的东西,没给我这个弟弟捎点什么吧?” 林逸兴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黑蛋哥,真没有,大嫂就准备了这些东西。” 王立德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哀嘆:“唉,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有了男人就忘了弟弟咯。” 他那搞怪的模样,连旁边路过的工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逸强踢了一脚耍宝的王立德,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抱著包裹,对王立德说:“黑蛋,我先去把东西拿回工棚放好,一会儿就回来。” 王立德挥了挥手:“去吧去吧,知道你惦记著你媳妇儿的心意。” “这会儿我帮你顶著,快点去,快点回啊。” 林逸强没再理会他的搞怪,转身对林逸兴说:“走吧,逸兴。” 兄弟俩便一起朝著工棚走去。 林逸强拿著包裹走在前面,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后,开口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林逸兴跟在侧后方,赶紧回答:“大哥,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 “嗯,家里好就行。”林逸强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起儿子,“林涛呢?那小子最近有没有惹你大嫂生气?” 林逸兴想起早上林涛那委屈的小模样,以及大嫂不让带话的嘱咐。 他心里权衡了一下,决定不把那些告诉大哥。 於是,林逸兴语气轻鬆地说:“我天天在河滩守著鸭子,回去得少,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不过今天早上见到他,看著可精神了,还缠著我要小鸭子养呢。” 林逸强听了,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说话的功夫,两人路过了工棚门口的木房子。 老张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兄弟俩,笑著举手打了个招呼。 林逸兴也连忙举手回应。林逸强则只是朝老张那边微微頷首示意。 走进工棚区,林逸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放慢了脚步,对身旁的林逸兴说。 “逸兴,我前两天听我们同组的老贺说,南苑镇上这边,最近有人搞了个饲料加工厂。” “饲料加工厂?” 林逸兴一听,立刻来了兴趣,现在这个时代粮食买卖还被管制著。 平时小打小闹还好说,但他以后要大批量养殖鸭子,这鸭子的口粮来源,確实是个问题。 如果能有现成的饲料,无疑能省去他很多的功夫。 “对,”林逸强继续往前走,一边回忆著说。 “老贺说牲口吃了饲料,长得特別快。”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听那么一嘴。” “你今天要是顺路,可以去打听打听。” “要是真的好用,说不定比你成天捣鼓那酒糟还要方便。” 林逸兴没有给大哥解释,酒糟可以掺著饲料一起餵鸭子,而是连忙追问:“大哥,你知道那饲料厂在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吗?” 第八十三章 ,高红 林逸强摇了摇头:“我就听了个大概,具体位置也说不准。” “好像是在南苑镇东头,靠近大路的那一片吧。” “饲料厂的名字嘛,老贺也不知道。” “等会儿回去,你去打听一下,整个南苑镇就一个饲料厂,应该不难找。” “行,一会儿我去拉酒糟时,问问刘老板。”林逸兴点头道。 说著话,两人来到了一处工棚前。 林逸强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掛锁。 林逸兴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等著。 工棚里光线昏暗,隱约能看到是大通铺上摆放著工人们简单的行李。 林逸强把包裹放在枕头旁,手里拿起旁边一个小一些的包裹,走了出来。 他把这个包裹递给林逸兴,解释道:“这是前天,我和黑蛋去南苑镇搬酒,看到街边有摆摊卖东西的,就顺便买了点。” 林逸兴接过小包裹,好奇地问:“大哥,你买的什么呀?” 林逸强一边重新锁上门,一边说:“给林涛买了一个铁皮的小青蛙。” “给你大嫂买了件衬衫,就是不知道我选的色,她喜不喜欢?” 林逸兴连忙说:“大嫂肯定喜欢。” 兄弟俩又往回走,很快来到了工棚区的大门口。 林逸强站定了脚步,转身看著林逸兴,脸上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叮嘱道:“好了,逸兴,你快去买酒糟吧,別让人家等太久。” “到了酒坊,別仗著黑蛋的关係就大大咧咧的,和刘老板说话客气点。” “如果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勤快著点。” 林逸兴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我记住了,你放心。” 告別了大哥,又跟老张打了声招呼,林逸兴骑上自行车,朝著南苑镇驶去。 他得先去供销社,兑现给林涛买小人书的承诺。 今天的南苑镇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不像赶集时那般热闹。 供销社里也没什么顾客,只有几个售货员在柜檯后面閒聊。 林逸兴推门进去,径直走向卖文具和书籍的柜檯。 他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视了一圈。 发现上面大多摆放著笔记本,铅笔,橡皮等学生文具。 还有一些农业科技书籍,却唯独没有看到小人书的踪影。 林逸兴怕自己看的太快错过了,便又仔细找了一遍,確定没有小人书。 正当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去红土镇供销社买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同志,你想买点什么?” 林逸兴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售货员。 她梳著两条乌黑的麻辫,眼睛大而明亮,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哦,同志你好。” 林逸兴连忙客气地说,“我想给我侄子买本小人书。” “最好是讲打仗故事的那种,不知道我们这儿有没有?” 高红听了摇了摇头说:“小人书啊,真不巧,我们这儿现在没有了。” “以前倒是进过一些,不过卖得不太好,后来就没再进货了。” 她见林逸兴有些失望,便热心地指点道:“你要是真想买,可以去镇初中看看。” “那边学校门口有两家文具店,他们那里应该有小人书卖。” “初中那边是吧?好的,谢谢你啊同志。”林逸兴记下了地点,道了谢。 他见这位售货员態度很好,说话也爽快,便想起大哥提到的饲料厂,心想正好可以打听一下。 於是林逸兴趁机问道:“对了,同志,跟你打听个事儿。” “我听说南苑镇最近新开了一家饲料加工厂,你知道具体在哪儿吗?” 没想到,一听饲料加工厂,对方就热情了起来。 “哎呀,同志,这事儿你可算问对人了。” 这下轮到林逸兴纳闷了,心想,你直接告诉我知不知道地址就行了,什么叫问对人了啊? 还没等他开口再问,旁边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售货员大姐就笑著插话道。 “同志,你不知道吧?你说的那个饲料厂,就是高红她亲哥哥开的。” “她最近逢人就推荐饲料呢,可是饲料厂的活招牌。” 高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同事一眼。 她转向林逸兴,重新变得热情起来。 “同志,你说的饲料厂就是我哥开的。” “你是想餵什么牲口?家里养了多少?” “是需要餵小崽子的开口料,还是餵大了催肥的育肥料,或者是下蛋用的蛋禽料?” 高红一口气问了好几个专业问题,显然对饲料业务相当了解。 林逸兴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同时也惊讶於这巧合。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哦,是这样,我家里目前就养了两百来只鸭子。” “现在鸭子已经比较大了,平时放在河里,加餵了粮食,用不著饲料。” 高红一听用不著饲料,便立刻接过话头,极力推荐道:“我们厂里正好有鸭子的专用育成饲料。” “同志,你別看鸭子吃粮食也能长大,但那营养不均衡,长得慢啊。” “用我们的饲料可比光餵粮食强多了。” “我们的饲料科学配比了蛋白质,维生素还有钙质这些东西。” “鸭子吃了长得特別快,羽毛也光亮,还能增强抵抗力,少生病。” 林逸兴心里清楚配合饲料的优势,但他现在確实不用担心鸭子的长势。 他那些鸭子吃著发酵酒糟,用著带生长特效的竹槽,长势已经远超寻常了。 於是,林逸兴婉拒道:“高红同志,谢谢你的介绍。” “不过我家现有的粮食,还够餵这一批鸭子的。” “我打算这批就先这么餵著,等下一批,规模扩大了,我一定优先考虑你们厂的饲料。” 高红並没有因为林逸兴不卖饲料而失望。 她依旧保持著热情的笑容:“没关係,同志,了解一下也好。” “你放心,我们用的都是好原料,绝不掺假,质量是有保证的。” “下次你要是需要饲料,儘管来找我。” “或者直接去镇东头大路边的红星饲料厂,找我哥高军。” “提我的名字,他一定给你算便宜点。” 说到最后,高红还不忘再次强调优惠条件。 第八十四章 ,再买酒糟 林逸兴觉得高红这姑娘挺实在。 他点头答应著:“行,高红同志,谢谢你了。” “你这优惠我记下了,要买饲料的话,一定去光顾你家。” 他再次向高红道谢,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供销社,去初中那边给侄子买小人书。 高至热情地把他送到了供销社大门口,等他骑上车还在叮嘱。 “同志,慢走啊。” “记住啦,下一批鸭子就用我家的饲料,包你满意。” 林逸兴一边骑车,一边回头笑著答应。 虽然这次没在供销社买到小人书,但意外地获得了饲料厂的准確信息,这让他觉得这趟没白来。 林逸兴骑上自行车,朝著南苑镇初中的方向驶去。 心里盘算著,时间不早了,买完小人书,就得赶紧去刘家酒坊拉酒糟了。 按照高红的指点,林逸兴骑著车,来到了南苑镇初中。 这座学校被一圈低矮的砖墙围著。 里面最显眼的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教学楼,它的外墙只是简单的水泥抹面,没有任何装饰。 旁边是一排红砖砌成的平房教室,这些教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个时候正值上课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只能隱约听到某个教室里传来的老师讲课声。 林逸兴在校门张望了一会儿,就进了旁边一家文具店。 这家店面不大,里面密密麻麻地掛著各种文具和体育用品。 当然,也有林逸兴要买的小人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在书摊前翻找了一会儿,最终选中了一本《地道战》。 付了钱之后,林逸兴把书揣进怀里,便走出了文具店。 骑著自行车离开是,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初中。 这里都教学楼了,石桥村小学的教室还没著落呢。 收起思绪,林逸兴不敢再多耽搁,骑上自行车,朝著镇子另一头的刘家酒坊赶去。 他心里有些打鼓,担心去晚了酒糟已经被分完了。 等林逸兴赶到刘家酒坊时,发现院子里的气氛和上次来时大不相同。 上一次院子里摆满了车,还有几个养猪户在一旁聊天。 可现在院子里却是空荡荡的。 那口用来蒸煮粮食的大锅,已经被清洗得乾乾净净,灶膛里的火也早已熄灭。 林逸兴的心里凉了半截,一股懊恼之情涌上心头。 “坏了,还是来晚了。” “早知道先把酒糟买了,再去买小人书。” “唉,不该省这点力气的。” 就在这时,酒坊里面传来脚步声,刘老板的女儿刘春闻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碎衬衫,显得很利落。 刘春看到了林逸兴脸上焦急的神色,又看了一眼自行车后座上的麻袋,开口问道。 “你是姓林的那位同志吧?” <div> 林逸兴连忙点头,带著点希望问:“是我,我叫林逸兴,上周来过的,酒糟已经卖完了吗?” 刘春確认了他的身份,脸上露出了笑容,摆手道:“林同志,你別著急,我爹给你留了一百斤酒糟。” “他出门前也特意交待过我了,说你可能晚点会来。” 林逸兴听了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刘老板如此守信,竟然还特意给他留了份额。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刘老板了,也谢谢你了。”他连声道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刘春引著林逸兴,来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 这里放著一个巨大的竹筐,竹筐里是冒著热气的酒糟。 “喏,这就是给你留的,还热乎著呢。” 林逸兴赶紧从车后座解下麻袋,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铁铲,就准备动手往麻袋里装酒糟。 “哎,林同志,你等一下。” 刘春见状,出声制止了他,“这酒糟沉,你自己装费劲,我让青峰来帮你。” 说完,她转身朝著院子外面喊道:“青峰,青峰,快回来。” 林逸兴闻言,便把铁铲又放回了墙边。 他心里有些好奇,青峰是那个埋头干活的伙计吗? 很快,隔壁院子传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应答声:“哎,来了。” 但紧接著,又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他带著不满道。 “青峰,你小子可不能耍赖开溜。” “我的小卒马上就要占据中宫了,这盘棋你输定了。” 这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酒坊院外小跑了进来。 正是林逸兴上回看到帮忙干活的伙计。 刘春看到青峰,板起脸,带著几分嗔怪的语气说:“让你在铺子里看著点,你怎么又跑到霍老爷子那儿下象棋去了?” 林逸兴站在一旁,发现刘春对青峰,不是像是对一个普通伙计。 而青峰面对刘春的责怪,也没有普通伙计的惶恐,只是露出一个憨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解释道。 “铺子里没什么事,霍老爷子非要拉我去杀两盘……” 林逸兴这下瞭然,酒坊里这对年轻男女,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发展。 他猜想,或许上次是因为刘老板在场,两人都收敛著。 现在刘老板不在,这苗头就藏不住了。 刘春也没真生气,白了青峰一眼,吩咐道:“行了,別贫了。” “这位林同志来拉酒糟,你帮忙给装一下袋,绑到车上去。” “好嘞。”青峰答应得十分爽快,拿起墙边的铁铲,动作麻利地將竹筐里的酒糟,往林逸兴的麻袋里装。 他年轻力壮,干活利索,很快就把麻袋装得满满当当。 最后用力压了压,把竹筐里剩下的酒糟,全部装进麻袋里。 青峰把酒糟放到称上,看了一下,喊道:“春,一百零三斤,两块零六分。” 刘春在一旁道:“就给林同志算一百斤整吧,收两块就行了。” <div> 林逸兴连忙感谢:“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太谢谢你了,也谢谢青峰兄弟帮忙了。” 他掏出两块钱,递给了刘春。 在青峰的帮助下,林逸兴把麻袋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再次道谢后,他推著自行车,离开了刘家酒坊。 刚骑出去没多远,就在遇上了骑著三轮车回来的刘老板。 三轮车上放著几个空酒罈子,看来刘老板之前是出门送酒去了。 第八十五章 ,先送大哥的东西 刘老板也看到了林逸兴,便捏闸停了下来,笑著打招呼:“小林,酒糟拉到了吗?” 林逸兴赶紧降下速度,用脚支住自行车,脸上带著感激的笑容。 “拉到了,真是谢谢刘老板了,还特意给我留了酒糟。” 他一边说话,一边边伸手掏烟,想敬刘老板一支。 刘老板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我不抽菸。” “你说好了今天要来,我看你没来,估计就是有事耽搁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行车后座的麻袋上,提醒道:“不过,小林啊,你下回可得早点来。” “今天要不是我发了话,这一百斤酒糟,肯定被那些等著的养猪户分得一点不剩。” 林逸兴连连点头,保证道:“刘老板下回我一定早点到,绝不给你添麻烦。” “嗯,路上慢点。”刘老板也没多说什么,蹬著三轮车继续往酒坊方向去了。 林逸兴看著刘老板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刘老板知道他女儿和伙计青峰之间的事情吗? 林逸兴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不关他的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快点赶回去。 林逸兴回到了石桥村,没有直接去河滩鸭棚,而是先拐到了大哥林逸强的家。 自行车在院门口停稳,他解开车头上绑著的包裹,拎著走进了院子。 王秀芬正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缝补衣服,看到林逸兴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逸兴回来了,东西给你大哥送到了吗?” “我已经把东西交给大哥了。”林逸兴笑著回答,同时把手里的小包裹递过去。 “这是大哥让我捎回来的,里面的东西是他给林涛和你买的。” 王秀芬放下手里的针线,接过包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打开包裹,看到的是一件女式衬衣,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怎么又乱钱……” 话是埋怨,语气却满是甜蜜。 趁著王秀芬低头察看衬衫的功夫,林逸兴一把將刚跑来的林涛抱了起来。 林涛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叫著小叔。 林逸兴借著林涛身体的遮挡,从自己怀里掏出那本《地道战》,悄悄塞进了林涛的怀中。 林涛感觉到怀里多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人书。 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著林逸兴,小声说:“谢谢小叔。” 林逸兴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先藏起来,回头再看。” 这个时候,王秀芬已经在自己身上比划完衬衣,正好看到林逸兴把林涛放下。 林涛得了小人书,一心想著赶紧回屋去看。 “林涛,过来。”王秀芬叫住了他,拿起包裹里的铁皮青蛙。 “看你爹给你买了个什么?会跳的铁皮青蛙,喜欢不?” 林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看著那个绿色的铁皮青蛙,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青蛙不是都会跳吗?” <div> 林逸兴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便对王秀芬说:“大嫂,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河滩了,妈还在那边等著呢。” 王秀芬连忙说:“哎,好,你去忙吧,辛苦你了逸兴。” 林逸兴摆了摆手,又摸了摸林涛的脑袋,这才离开了大哥家。 回到河滩鸭棚,刘桂枝见到儿子回来,连忙上前帮忙。 母子俩合力,將酒糟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了下来。 刘桂枝拍打著林逸兴身上的灰尘,带著些许埋怨和关心问。 “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什么事呢。” 林逸兴一边活动著酸麻的手臂,一边解释道:“妈,没事,就是和大哥说了会儿话。” “回来后我又去了大哥家,把东西给大嫂,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刘桂枝听到是去大儿子家送东西,脸色缓和下来,接著问道:“你大哥还好吧?看著气色怎么样?瘦了没?” “他有没有带什么话回来?” 林逸兴回答:“大哥看著还行,就是乾的活脏了点,身上都是灰。” “话嘛,大哥说他都好,让別惦记。” 他省略了那些细节,只挑了好消息说。 “脏点不算什么?” 刘桂枝点了点头,又想起林逸兴刚才的话,问道。 “你说东西给大嫂了,你大哥捎东西回来了?” “嗯,给林涛买了个玩具,给大嫂买了件衣服。”林逸兴简单说道。 刘桂枝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没再多问。 她看了看天色,道:“行了,酒糟我帮你卸下来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吧。” “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这个时间段你爹快回来了。” 说著,她推起自行车,急匆匆地往家走去。 送走母亲,林逸兴也顾不得休息,赶紧把拉回来的酒糟,摊开在彩条布上晾晒。 在等酒糟以散去水分的同时,他开始著手给沼气池內部抹水泥面子。 林逸兴在河边取了细沙,按比例和水泥混合,加水搅拌成均匀的灰浆。 然后,他跳进沼气池坑里,用竹片舀起灰浆,仔细地往竹蓆上涂抹。 林逸兴乾的很认真,因为水泥面子必须涂抹均匀没有缝隙,这样才能保证沼气池的密封性。 林逸兴还没有干完,刘桂枝提著篮子来送饭。 今天的主食玉米饭,菜则是一大盘炒白蛋。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吃饭,神秘兮兮说道:“逸兴,我来的时候,看见你赵叔家院子里可热闹了,连润晴都回来了,正杀鸡庆祝呢。”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饭,立刻想到了早上邮递员送信的事。 “杀鸡庆祝?这么说,润华哥寄回来的信里,说的是好事?” 刘桂枝愣了一下,诧异地看著儿子:“咦?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是润华寄信回来了?” 林逸兴笑道:“我早上不是去南苑镇嘛,差点到省道的时候,遇到经常跑我们村的那个邮递员了。” <div> “他跟我说要去给赵叔送信,我猜就是润华哥的信。”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对了,妈,那个邮递员叫什么名字来著?” “我看著面熟,就是想不起名字了。” “许民富。” 刘桂枝见儿子已经知道,分享消息的兴致也没有了,只是简单回答了邮递员的名字。 第八十六章 ,鸭子变声 林逸兴夹了一筷子炒蛋,又想起那天母亲急匆匆去打听口信的事。 他也想请钟春办事,便顺著话头问。 “妈,钟春哥是回县城了吗?” 刘桂枝摇了摇头:“还没呢,说是他妈在给他张罗了个相亲对象,让他回来见见。” “估计还得在村里呆几天,相看了才能回县城。” 林逸兴有些诧异:“钟春哥可是开大货车的司机,有正经单位,又是城镇户口,怎么还在农村找对象?” “他这样的条件,在县城里应该很好找啊。” 刘桂枝闻言,撇了撇嘴,“你懂什么?他是司机不假,可他在城里没房子啊。” “听说钟春一直在厂里的集体宿舍跟人合住呢。” “而且现在的姑娘现实著呢,一听没房子,好多都不愿意和他处。” “他妈又著急抱孙子,可不就得托人往下边找嘛。” “不过钟春他妈仗著钟春是城里人,眼界高著呢。” “你看吧,这次多半也成不了。” 说到最后,刘桂枝有些不屑。 林逸兴努力回想,可上辈子关於钟春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实在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只记得钟春的妈叫安玉梅,和自己母亲关係不错,顺带对自己也挺好的。 林逸兴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碗筷也放在石头上。 钟春什么时候结婚,说到底都不关他的事。 他就是想请钟春抽空去十里香板鸭店,帮自己去问一问。 虽说林逸兴已经有了老高这条线,但多打听一点总不是坏事。 钟春经常跑车,见识广,在县城也有自己的人脉,如果能请他出面,肯定比自己盲目去问要强得多。 林逸兴想著这一两天去钟春家,把这件事说一下。 这个时候,刘桂枝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准备提著篮子离开。 “妈,等一下。” 林逸兴叫住母亲,用手指指了指河边的鸭子。 “你抓一只鸭子给林涛带回去吧。” 刘桂枝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没好气地数落道:“你一天天的没正事干了吗,怎么净跟小孩胡闹?” “林涛一个小孩,你给他只活鸭子,他怎么养?” “还不是玩两天厌烦了,就得扔给我们大人。” 林逸兴试图解释:“妈,一只鸭子而已,让林涛折腾唄。” “等他不想养了,你再给我送过来就行了。” 刘桂枝没好气道,“鸭子现在是正长的时候,你这一折腾,鸭子长的就慢了。” 林逸兴道,“妈,我都答应林涛了……” “答应了也不行。”刘桂枝態度坚决。 “小孩子的话,听过就算了,哪能当真?” “你想哄他高兴,下次赶集给他买包疙瘩就行,这鸭子不能给他。” “妈,林涛的记性好著呢。” “我要是食言,他下次见了我,肯定撅著嘴不理我。” 刘桂枝看著儿子无奈的表情,语气稍微缓和了点,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你要是真非得给,晚上你爹来送饭的时候,你让他给你抓一只带回去。” “不然就算了,我可抵不住你大嫂的碎碎念。” 说完,刘桂枝不再给林逸兴反驳的机会,提著篮子就走了。 林逸兴看著母亲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林涛啊,可不是小叔说话不算数,是你奶奶不给你带啊。” 至於让林卫东抓一只鸭子带给林涛,林逸兴提都不敢提。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转身朝晾晒中的酒糟走去。 林逸兴蹲下身子,把手伸进酒糟里感受了一下。 还有些潮湿温热,这种水分直接密封发酵的话,容易变质。 看来还得再晒个小半天,等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才行。 察看完酒糟之后,林逸兴又来到孵化窑前。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孵化窑上方经验条上。 【孵化窑】(节能) 【148/1000】 经验值增长速度相当不错,林逸兴心里很满意。 这主要得益於窑里那一百二十四个鸡蛋。 孵化的鸡蛋数量多,有效使用的次数就多,提供的经验值自然相应的变多。 现在即使孵化窑升到三级,经验值的获取速度也比之前只孵五个蛋时快了好几倍。 而三级节能特效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原本林逸兴需要每隔八九个小时就添加一次木炭,以维持孵化窑內部的温度。 现在这个添加木炭的时间,已经可以延长到十二个小时左右,大大节省了燃料和林逸兴的时间精力。 接著,他凑到观察孔前,往里看了看,工业温度计的水银柱稳定的在三十八度二的位置。 林逸兴打开窑门,钻了进去,开始进行每天必不可少的工作,翻蛋。 他熟练地將架子上的鸡蛋一一翻转,改变其受热面,促使胚胎改变位置,防止粘连在蛋壳膜上。 这是提高出壳率的关键步骤之一。 翻完蛋,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退出孵化窑,重新关好窑门。 做完这些,林逸兴照例来到河边,察看鸭群的状况。 刚走近鸭群,他就听到几声与往常不同的沙哑叫声。 林逸兴立刻警觉循声观察。 他发现,那些发出沙哑叫声的鸭子,体型通常更壮实。 而且仔细观察它们的尾部,会发现那里有几根羽毛明显向上捲曲翘起。 “那是,公鸭的性羽。”林逸兴心中一喜,知道鸭群即將进入高速发育期。 鸭子进入这个阶段,公母的性別特徵会开始变得明显,食慾会达到鸭生顶峰,生长速度也会迎来一个快速飞升的阶段。 这个高速发育期结束,现在这些鸭子就会有大鸭子的模样,只要再经过育肥期,就可以出栏了。 林逸兴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加长的生长竹槽上,加长生长竹槽已经回到一级,生长特效重新开始发挥作用了。 鸭子能长得这么快,虽然离不开他的精心餵养,但那些拥有生长特效的物品,才是关键。 因为目前生长特效的竹槽足够使用,林逸兴就没有继续增加新竹槽,验证特效传染的事,以免影响现有生长竹槽的经验获取。 毕竟特效等级越高,效果越好。 林逸兴欣喜鸭子们成长之余,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被单独圈起来的一群鸭子。 这群鸭子有二十只,原本是鸭群里长势最好的一批。 但林逸兴为了验证美味特效的效果,便將这些鸭子单独圈养起来。 第八十七章 ,镇长来了 实验结果並没有出乎林逸兴的意料。 美味特效並不是让竹槽里鸭食变得美味。 因为鸭子们对两个竹槽里的食物,並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差异性。 林逸兴觉得是另一种可能,即吃了美味竹槽里食物的鸭子,会变得美味。 但这需要等到鸭子可以宰杀后,才能验证,目前无法直观判断。 另外,由於被单独圈养,没有生长特效的加持,所以这二十只鸭子的生长速度明显放缓了。 大鸭群里,有一些原本不如它们的鸭子,现在个头反而追了上来,甚至个別的还反超了。 这让林逸兴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是优先追求生长速度,儘快让鸭子达到出栏標准,回笼资金? 还是牺牲一部分生长速度,培养可能品质更优的美味鸭肉,以期卖出更高价格? 林逸兴没过多久就想清楚了。 在当前阶段,资金周转和扩大规模才是首要任务。 確保鸭群整体快速生长,儘快產生效益,显然更为迫切。 而美味鸭肉的定位更高端,价格可能会更好,但销售渠道的不確定性也更大,可以留待以后规模稳定了再作为特色產品来发展。 想通了这一点,林逸兴便不再纠结,直接动手拆除了围栏。 將那二十只鸭子,全部驱赶回了大群中,让它们重新享受生长特效的加持。 然后,他就將美味竹槽拿到了跛脚鸭群中。 先用它来养一批鸭子给自己家里吃吧,看美味特效是不是已经猜想的那样。 ……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之后,接著就是连绵不断的狗叫声。 这动静,打破了石桥村午后惯有的慵懒与寧静,也惊动了纳凉的村民,让他们纷纷向声音来源处张望。 他们看到一个中年男子骑著自行车,路过此处。 他穿著整齐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別著一支钢笔,身形不算高大,但腰板挺得笔直。 短暂的惊诧过后,议论声便响了起来。 手里正纳著布鞋的罗三嫂首先按捺不住好奇心。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婶子,压低声音道:“张婶子,我瞧著刚才那个骑车的面生得很,不像是咱村的。” 张婶子面前放著一个竹篾簸箕,里面是翠绿的豆角。 她一边熟练地掰掉豆角两头的老筋,一边接话:“肯定不是我们村的,穿著干部服呢,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估计是上面派下来的干事。” 李大娘坐在小马扎上,正专心缝补一件旧衣裳。 她闻言抬起头,眯著眼朝村道尽头望了望,疑惑地问:“刚才有人过去了吗?” “我这眼神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光顾著跟这针线较劲,啥也没瞅见。” 说著话,她把手里的针线,递向身旁的罗三嫂,“老三家的,你眼神好,快帮我把这线穿进针眼里。” 挑豆子的周彩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迟疑地开口:“我看著那骑车的,像是周镇长。” <div> “周镇长?”罗三嫂刚接过李大娘的针线,正准备穿线,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甩了甩手里的线头,调侃道,“彩凤,你可別开玩笑了,镇长那是多大的官儿。” “到我们村来,不得支书村长陪著,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呢?” “要我说,还是张婶子说的靠谱,应该是镇上下来跑腿办事的干事。” 周彩凤见罗三嫂不信,有些著急,爭辩道:“我没开玩笑,真像是周镇长。” 张婶子也调笑道:“彩凤,你连村子都没出去过几回,怎么认识镇长的呢?” 周彩凤闻言解释道,“就张老三被熊伤了那回,不是有很多人来打熊吗?” “周镇长那天也来了。” 罗三嫂穿好了线,把针递还给李大娘。 他对周彩凤的话依旧不信,质疑道:“那天分熊肉的时候,我也在场帮忙烧水来著,从头到尾就没看见过这个人。” “而且那天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点的后生,我还听村长叫他陈干事呢。” 周彩凤急著解释道:“三嫂,你说的都是靠近中午了,周镇长那天是一大早来的。” “那天我起来去石桥洗衣裳,路过村委会,正好看见他站在旗台上讲话。” “我看支书和村长都在下面听,还纳闷呢,这人是谁啊。” “后来我洗了衣裳,回头碰见赵老四,便悄悄问了他。” “他跟我说,那是新来的周镇长。” “我看刚才骑车过去那个人,侧脸和身形跟那天我在旗台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周彩凤这番话,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甚至还提到了赵老四作证,不由得让其他三人信了几分。 李大娘重新开始缝补旧衣裳,疑惑道:“这要真是镇长,他不在镇上办公,怎么突然跑到我们村来了?” “而且,村上的人也不陪著?” 张婶子心思活络些,分析道:“看他去的方向,笔直朝著村西头,那边除了几户人家,就是我们村的小学了。” “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衝著小学去的。” “要是真去看小学,那可太好了。”罗三嫂顿时高兴起来。 “镇长都亲自来看过了,是不是很快就能批下钱来给我们修学校了?” “学校的教室確实该修了,我家二蛋最近一直在操场上课,天天吹风,感冒就没断过。” …… 石桥村小学,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个稍大些的农家院落。 一圈土墙,围著一排同样土墙的平房。 操场中央立著一根木头旗杆,旗杆顶端的那面红旗在虽已褪色,但依旧在风中飘扬。 周为民將车停好,进了大门,目光就放在了操场边缘。 在那里的树荫下,有孩子们参差不齐却充满朝气的读书声。 周为民的目光从学生身上移开,开始仔细打量著旁边两间教室。 土墙的墙面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比较细碎,有些则宽得能伸进手指。 靠近屋顶和墙角的地方,有大片雨水浸渍痕跡。 还有几处墙皮已经鼓胀,剥落,露出了里面的草秸。 窗户上糊的报纸早已泛黄破损,风正从破洞处“嗖嗖”地往里钻。 第八十八章 ,希望失望 周为民眉头紧锁,脸色沉重。 眼前的景象,比他在镇里听到的匯报要严重得多。 他下意识地抬起挡在身前的竹竿,想要更近距离地查看墙壁上的裂缝。 就在他的即將踏入教室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要进去,危险。” 周为民猛地收住脚步,循声望去,看到身材干瘦,戴著一副老旧眼镜的寧老师。 寧老师脸上带著些慌乱,几步就来到周为民身前,拉著他退后了几步。 “你这人怎么回事?”寧老师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责备道。 “没看到这里被竹竿围起来了吗?” “现在教室的土墙不结实,隨时都有可能再掉土块下来,你进去的话就有可能砸到你。” 周为民这才注意到那些竹竿,心下恍然,同时也为自己的冒失感到一丝歉意。 他连忙微微欠身,態度诚恳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位老师,是我没注意。” “你提醒得对,安全第一。” 寧国强见对方態度良好,心中的急躁这才消解,这才有空打量对方。 见到对方一身整洁的中山装,挺直的腰板,还有停在外面自行车。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寧老师脑海:这位莫非是镇上派来实地察看教室情况的干部? 寧老师心头立刻涌起了一股激动的心情。 他一把握住了周为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同志,你是镇上专门派来查看我们教室受损情况的吧?” 寧老师拉著周为民,用另一只手指向教室。 “你看看这教室,它现在真的进不了人了啊。” “晴天还好,孩子们还能在院子里凑合,要是赶上颳风下雨,孩子们没法待在学校。” “收了粮食,天就转凉了,到时候在操场上课,孩子们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所以我们真的很迫切需要镇上批款修教室啊。” 周为民的目光再次扫过土墙上的裂缝和水跡,脸色凝重,沉声道。 “让孩子们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是我失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得到了上级干部的认同,寧国强心中升起了几丝希望。 他期待的问周为民:“那现在镇上派你下来实地察看,这修教室的钱,是不是很快就能批下来了?” “需要村里准备什么材料,我们一定配合。” “只要能儘快动工,让孩子们能安心坐在教室里上课,怎么都行。”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周为民一声沉重的嘆息。 周为民轻轻拍了拍寧老师的手,缓缓道:“寧老师,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瞒你说,镇上的財政也非常困难,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现在突然一下子要拿出这么一笔修缮款,恐怕……” <div>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寧老师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最终只剩下浓浓的失望。 他拉著周为民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嘴里低声嘟囔著。 “不是说换了个新镇长吗?” “怎么这红土镇,还跟之前一个样儿。” “唉……” 这声嘆息,周为民听在耳中,心头五味杂陈。 但他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去解释这里面的诸多门道。 那些职场上的算计,对於一个只想让孩子们有间安全教室的老师来说,太过复杂和遥远。 周为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温和地看向寧国强,语气带著敬意:“你是寧国强,寧老师吧?” 寧国强还沉浸在失望的情绪里,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是我。” 周为民主动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寧国强的手。 “寧老师,我早就在镇上听说过你。” “知道你是当年的知青,本来有机会可以返回城市,却因为放心不下石桥村的孩子们,毅然的留了下来。” “这一留,你这一辈子就留在这里了。” “感谢你对石桥村教育事业的无私付出。” 这番话,周为民说得情真意切。 他確实听过寧国强的事跡,在查阅红土镇教育情况的资料时,这个默默坚守的名字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寧老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苦涩的笑容。 “都是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他摆了摆手,目光又一次投向破败的教室,“我现在啊,就想著这修建教室的事。” “这才是最要紧的……” 周为民收敛了神色,面容变得严肃。 他挺直了腰板,承诺道:“寧老师,你放心。”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话不是空喊的口號。” “教室的事,我记在心上了,回去之后,我就立刻给上面打报告,详细说明这里的紧急情况,尽全力为孩子们爭取。” …… 就在周为民与寧老师交谈时,不远处树荫下,正在学习的孩子们当中,也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二蛋正举著一本语文书,眼神却飘忽不定。 坐在他旁边的小毛,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他。神秘兮兮地用手指了指教室那边。 “二蛋,快看,那儿有个干部,在跟寧老师说话呢。” 二蛋放下了语文书,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用力擤了把鼻涕,同时顺著小毛手指的方向望去。 “是来修教室的吗?” 二蛋瓮声瓮气地问,眼睛里带著期盼,“要是教室修好了,就不用天天在外面吹风了。” “你看我这鼻子,可难受了。” 说话的功夫,他又揉了揉发红的鼻尖。 小毛学著大人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我看悬,你没看见那个干部的脸色吗?” <div> “皱著个眉头,一看就是有难处。” “估计修教室啊,没戏。” 小毛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忽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过,我其实也想马上修教室的。” 二蛋不解:“为啥,你不是说修不成吗?” 小毛嘿嘿一笑:“修教室,我们不就能放假了吗?” “能放好久呢,我想想就觉得美。”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女童声突然响起。 第八十九章 ,不符合常理 只见一个扎著羊角辫,穿著碎衣服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 她是班长刘秀云,对著二蛋和小毛怒目而视。 “你们两个再偷偷说话,我就去告诉寧老师。” 二蛋被她嚇了一跳,连忙把书本举高,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开始大声朗读起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小毛则悻悻地偏过头去,嘴里不服气道:“哼,当个班长就了不起啊……就知道告状……” 但那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树荫下那小小的骚动,终究没能逃过寧老师的耳朵。 他正与周为民说著话,听到了刘秀云警告小毛二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扭头朝学生们的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正好与还在嘟囔的小毛对了个正著。 小毛被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他瞬间挺直了腰板,手忙脚乱地打开语文书,扯著嗓子,用最大的声音最快的语速朗诵起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这声音在树荫下,显得格外响亮,引得周围几个原本也在开小差的孩子纷纷侧目,隨即也赶紧有样学样,大声念起书来。 寧老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出声训斥,只是用眼神扫视了一圈,看到所有孩子都“认真”投入后,才缓缓转回头来。 孩子们在露天环境下学习,意外情况太多,注意力难集中也情有可原。 寧老师这一扭头,却发现周为民正在眺望青河。 顺著周为民的目光,寧老师看到河边水车正在缓缓转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有人在舂粮食。 “寧老师,” 周为民伸手指向河边,语气带著一丝疑惑和好奇。 “那里怎么多了一个水车?” “我记得我上回来石桥村时,河边没有这个东西啊。” 周为民的记性很好,可以肯定这个水车是新建的。 寧老师回答道:“哦,那是林逸兴那小子前不久刚修起来的水碓,专门给村里人舂粮食的。” “水碓?”周为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眼界比一般人要开阔,对本地少见的这些传统器械也有所了解。 周为民知道水碓还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造得出来的。 他立刻追问道:“这水碓给乡亲们用,那收钱还是收粮食?” 寧老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讚许:“都不收,谁家要用,直接去用就行,最多就是按先来后到排个队。” “林逸兴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建造出来就是方便大家的,说收钱就外道了。” “不过,村里看他造这东西出了力,集体上给他算了点工钱,算是补偿。” “哦?”周为民的兴趣更浓了,这不以营利为首要目的,先考虑村民便利的做法,在他听来颇为难得。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打听:“村里给了几天的工钱?” <div> 寧老师被他问得一怔,隨即失笑道:“周同志,这事儿是村会计经手的事,我哪知道得那么详细?。” “我估摸著,应该就是一两天的工钱吧。” “那个水车原本是林逸兴之前造的灌溉水车,后来改造成水碓好像就用了一两天的时间。” “一两天时间就改造完成了?”周为民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是半辈子在基层摸爬滚打。 自然知道两天时间改造出能舂粮食的水碓,绝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想到这里,周为民忍不住赞道:“想不到我们红土镇也有能人啊。” 他对这个名叫林逸兴的人越发感兴趣了。 在周为民的认知里,有这般手艺和效率的,至少也得是个经验丰富、德高望重的老师傅了。 於是他自然而然地问道:“寧老师,这个林逸兴,是你们村里专门做木工的大师傅吗?” ”能不能请你帮忙引荐一下?” 寧老师听到“大师傅”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里一动。 对啊,林逸兴能修水车,造水碓,这手艺是实打实的。 村里正愁找不到合適又便宜的大师傅来指挥修教室呢。 其实可以请林逸兴来做大师傅啊。 一来是他年轻,不像那些老匠人可能会摆架子或者要价高。 二来他是本村人,给村里小学修教室,於情於理,收费肯定比请外村的大师傅要便宜。 寧老师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一时间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了回答周为民的问题。 周为民见寧老师突然出神,脸上表情变幻,不由得有些奇怪,便轻轻喊了一声:“寧老师?” “啊?哦。”寧老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收敛心神,对著周为民笑道。 “周同志,你误会了。” “林逸兴不是什么大师傅,他是我们村长林卫东家的二小子。” “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八岁呢。” “十八岁?”这下轮到周为民愣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周为民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十八岁乡村少年的形象。 但怎么也无法和造出水利器械的大师傅联繫起来。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十八岁,似乎还在跟著老同志跑腿学习,处理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巨大的反差让他不禁感嘆道:“十八岁就有这样的手艺,那肯定是天资聪颖,而且当学徒的时候,也肯下苦功夫钻研吧。” 寧老师听到这话哭笑不得,接著脸上突然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他挠了挠有些白的头髮,奇怪地嘀咕道:“不对啊……” “周同志,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怪。” “这林逸兴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又懒又犟。” “读书不上心,干活怕出力,他爹林卫东没少为这小子头疼。” “可他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么一门手艺了?” “也没听说他正经拜过哪个师傅啊……” 周为民眉头紧锁,一个又懒又犟的年轻人,能静得下心,吃得了苦,做出结构精巧、造福乡邻的水碓? 这听起来实在太矛盾了,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第九十章 ,镇长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寧老师想了一阵,却一无所获。 最终,他不再纠结,只得推测道:“唉,估计是这孩子自己就喜欢钻研木工这一门手艺,加上天分高,偷偷自己琢磨会的吧。“ “年轻人,心思活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窍了。” 周为民虽然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见寧老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没有再追问。 他心中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生出了强烈的好奇,甚至起了爱才之心。 周为民沉吟了一下,问道:“寧老师,按你这么说,这林逸兴还是个可造之材。” “你说,我能请他去红土镇其他地方修水碓那吗?” 寧老师摇了摇头:“这个的他自己做主,不过,我估计他是不愿意的。” “为什么?”周为民不解,有机会出去施展手艺,还能赚钱,年轻人应该求之不得才对啊。 寧老师是教过林逸兴的,自然知道林逸兴的性子。 他笑著说道,“林逸兴那小子,性子懒散惯了,不喜约束,而且啊,”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青河方向,“他在那边河滩地,圈了一大块地方,养了好几百只鸭子呢。” “这些鸭子一天到晚都离不了人伺候,他哪能撇下鸭子,跑出去干活啊?” “还养了几百只鸭子?”周为民忍不住咂舌。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不仅有一手高超的木匠手艺,还胆大养著几百只鸭子。 这和他想像中的乡村少年形象差距太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为民记掛著林逸兴,又已经了解到石桥村小学教室的情况,便向寧老师提出了告辞。 寧老师一听周为民要走,心中刚压下去的焦虑又涌了上来。 他把周为民送到学校外,再次握住周为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期盼:“周干事,麻烦你回去,一定要多给领导们反映反映。” “我们石桥村小学这几十个孩子,能不能有个安生的地方读书,就全指望著这笔款子了。” “我代表这些孩子们,谢谢你了。” 周为民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心情有点沉重。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寧老师的手,神色郑重地再次承诺:“寧老师,你的话我都记下了。” “情况我已经亲眼看见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爭取,让上面批一批教育专款。” “麻烦你和孩子们,再坚持坚持。” 说完,周为民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沿著来时的小路,朝著河边的方向骑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绕过一片小树林,消失在寧老师的视线里。 寧老师站在原地,望著周为民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他有些白的鬢角,吹乱了头髮,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忧愁。 他喃喃自语:“希望能有个好消息吧……” 寧老师转身进了学校,看著见树下吵闹的孩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板,走了过去。 无论如何,课,总要继续教下去。 …… 树荫下,四个女人在继续干活。 “你们看,周镇长又回来了。” 周彩凤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骑车返回的周为民。 其他三人闻言,立刻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张望。 果然,那个穿干部服的身影正骑著车,朝著河边去了。 张婶子疑惑地皱起眉头:“看他这来的方向,肯定是去过小学了没错。” “可这才呆了一袋烟的功夫啊,怎么就走了?” 张婶子想著,这领导视察学校,要先仔细看看教室损坏的情况,和寧老师聊聊,再找几个学生问问,怎么也得半个小时起步。 可周为民来去匆匆的,实在不符合她对领导视察的想像。 罗三嫂一听这话,脸上满是担忧,“该不会是他不想给我们批钱修学校,所以才赶紧走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忍不住嘆了口气:“哎,要是这样可咋办啊。” 李大娘也跟著嘆了口气,“也是我们村穷,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不然就修学校这么要紧的事,镇上怎么会卡我们。” “三嫂,你也別著急上火。”周彩凤见罗三嫂愁容满面,赶紧出言宽慰。 “我看这事儿,未必就像我们想的那么糟。” “再怎么说,这周镇长既然能亲自下来察看,说明他心里还是装著这事儿的,对吧?” “要是真不想管,他派个小干事来走个过场不就完了,何必自己跑这一趟?” “他现在走的这么快,说不定是看教室的情况严重,想著赶著回去落实呢。” 张婶子这个时候点头附和道:“彩凤这话说的在理。” “领导能亲自下来察看,总归是好事。” “至少,我们村小学教室这事儿,镇长是亲眼看见了,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剩下的就得看支书村长他们怎么去爭取,怎么去说道了。” 罗三嫂听了两人的分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那份担忧並未完全放下。 她重新拿起腿上的布鞋和针线,却有些心不在焉。 …… 周为民把自行车停在河堤上,向下望去。 他看到下面的河滩上,一个水车正在河水的推动下转动著,与水车相连的,是一套舂米的装置。 在吱呀哐当的声响中,一个黑瘦青年正弯腰在石臼旁忙碌著。 而旁边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削的妇女正安静地等待著。 周为民看清楚状况,便沿著斜坡,小心地走到河滩上。 他径直走向那位等待的妇女,打了一声招呼。 “大嫂,忙著呢?” 这位妇女正是孙寡妇。 她听到有人问话,便转过头来察看,发现问话的人是个穿著干部服的生面孔,脸上便浮现出拘谨和慌乱。 孙寡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布袋口,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地答道:“啊是,是,同志,我等著舂点粮食呢。” 周为民看出她的紧张,心里有些无奈,用閒聊般的语气说道:“大嫂,我就是路过这里,看见这东西觉得稀奇,所以才下来看看。” 解释完自己的来意,周为民接著问道。 “大嫂,这东西舂粮食是不是很省力气?” 第九十一章 ,第十八个 见周为民语气温和,孙寡妇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提到水碓,她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点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话也多了起来。 “同志,这可是我们村林逸兴那孩子,专门给我们村做的,別的地方哪能见得到。” “这东西舂粮食確实省事了。” “以前用石磨磨麵粉,推了石磨以后,人得难受好几天。” “现在好了,把粮食放在石臼里,让河水帮著干活,我自个儿在旁边看著就行。” “林逸兴?” 周为民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名字,这和他从寧老师那里听到的对上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顺著话头,一副求教的模样:“大嫂,你所说的这个林逸兴,就是做这水碓的师傅吗?” “对对对,就是他,我们村长的二小子。”孙寡妇肯定地点点头。 周为民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语气热切地说:“大嫂,不瞒你说,我看到这东西就动心了。” “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指个路。” “我想去找找这位林师傅,看看能不能请他去我们那儿,帮我们也修一个这样的水碓?” 孙寡妇一听,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指向河滩下游的方向。 她老实说道:“逸兴就在那边鸭棚里养鸭子呢。” “路不远,顺著河堤往下走就能看到。不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那的鸭子离不了人,整天都得伺候著,实在是离不了人。” “恐怕他不愿意跟你去干活。” 周为民心中瞭然,寧老师和这大嫂说的差不多,看来这位林逸兴確实以养鸭为主业。 他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没关係,我去试一试,当面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在水碓旁忙碌的赵铁牛大声喊道:“孙婶,我这边快完了,你准备一下。” “哎,来了。”孙寡妇连忙答应一声,弯腰去提脚边那半袋小麦,仓促之下,竟没有提起来。 显然,这半袋小麦对她来说,有些分量。 周为民见状,赶紧说道:“大嫂,我来帮你。” 说著话,周为民就从孙寡妇手中接过了小麦。 周为民入手一沉,接著提起小麦就走。 孙寡妇手里一空,愣了一下,看著这位干部竟然主动帮自己干力气活,一时有些无措。 等反应过来后,她连声道:“哎呀,真是麻烦你了,同志,谢谢啊。” 周为民没说什么,提著袋子走到水碓旁。 他看到旁边有块石板,便將小麦放在了上面。 然后,周为民饶有兴致的看著赵铁牛装粮食。 赵铁牛正把石臼里最后一点大米舀进袋子,听到身后有放袋子的动静,以为是孙寡妇自己提著小麦过来的了。 他便一边繫著袋口,一边说道:“孙婶,你等一下啊,我这就给你腾地方,马上就好。” 走在后面的孙寡妇听到赵铁牛的话,赶紧答道:“铁牛,你慢慢来,我等著就行。” 赵铁牛一听孙寡妇的声音居然还在几步开外,顿时“咦”了一声,本能地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他就看到一个穿著干部服的陌生中年男人,站在水碓旁,打量著转动的水车。 而孙寡妇则跟在那人身后,脸上还有些侷促。 “这谁啊,怎么帮孙婶提粮食?” 赵铁牛心里冒出问號,眼神在周为民和孙寡妇之间逡巡。 “没听说孙婶有这么一位当干部的亲戚啊?” 难道是……”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道是孙婶新找的对象?” 但赵铁牛马上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孙婶虽然人不错,但著实配不上人家这气派的干部。”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闷头加快速度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为民自然不知道赵铁牛的心理活动。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这个水碓吸引了。 走近了仔细看,周为民才发现这水碓的做工……实在谈不上精细。 连接处看起来很粗糙,竹子更是砍下来就直接用,槓桿和支架上能看到明显的斧凿痕跡。 整个装置透著一股凑合能用就行的隨意劲儿。 “就这粗製滥造的玩意,”周为民心里不由得冒出一点疑惑,“居然没垮,还能正常使用?” 他有些怀疑这水碓的稳定性和耐用性。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周为民走到一根承重竹竿旁,伸出手,用力拍了下去,想试试它的稳固程度。 然而,就在他手掌拍上去的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反震力道猛地传来,震得他手掌一麻,接著掌心便开始火辣辣地疼。 “嘶。” 周为民猝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力甩著手,脸上闪过痛楚的表情。 一直留意著这边的赵铁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便开始了憋笑,还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嘿,第十八个了。” 周为民耳朵尖,听到了赵铁牛那声嘟囔,老脸不禁一热。 他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强自镇定下来,对著看向他的赵铁牛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赵铁牛並不关心周为民的反应。 他利索地把自己的粮食袋提到一边,再把孙寡妇那袋小麦放到石臼旁,然后对孙寡妇说道。 “孙婶,这东西你会用吧?” 孙寡妇连忙点头:“会会会,这东西不难,看都看会了。” “那成,你用完了,记得让水车和这木碓分开,別让木碓一直空砸石臼。” 赵铁牛指了指水车和槓桿连接处,叮嘱了一句。 说完,他扛起自己那袋粮食,跟孙寡妇打了声招呼,便迈著大步离开了。 而孙寡妇则解开粮食袋口,用瓢舀了半瓢小麦,小心地倒入乾净的石臼里。 然后,走到水车旁,將水车和木碓连结,使水车的转动能量传递到槓桿上。 很快,那沉重的木碓便在水车的驱动下,一起一落,“哐当哐当”有节奏地舂击著石臼里的小麦。 麦粒在木碓重击下,逐渐脱壳、破碎。 周为民就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 第九十二章 ,手艺朴实无华 周为民看到水车转动平稳,槓桿起落有力而规律,石臼中的麦子被有效地加工。 整个系统虽然外观粗獷,但运行顺畅,实际效能却是毋庸置疑的。 外观的粗陋与內在的扎实形成了反差,让周为民意识到,自己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 “大嫂,那你先忙著,我去找找那位林师傅。”周为民心里想著事,和孙寡妇打了个招呼,起身往河堤上走。 “哎,好,同志你慢走。”孙寡妇应了一声,目光又放回到了石臼里。 周为民推著自行车,沿著青河河堤继续向下游走去。 风带著河水微腥的气息拂面而来,吹动了他略显汗湿的额发。 周围的目光扫视著河滩,寻找著寧老师和孙寡妇口中描述的鸭棚。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彩条布搭成的简易棚子。 再走近了一些,他还看到被篱笆围在河边的鸭子。 周为民將自行车停在河堤上,沿著斜坡走下河滩。 他走近鸭棚,四下张望,却发现彩条布鸭棚的门口敞开著,里面似乎没人,周围也不见人影。 “有人吗?”周为民试探著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鸭群更加响亮的嘎嘎声和一阵狗叫声。 他心里正觉得奇怪,难道林逸兴临时有事离开了? 就在这时,鸭棚后方的林逸兴听到黄豆豆的叫声,便从沼气池里爬了上来。 他走到鸭棚前面,警惕的看著周为民,皱著眉头问道:“你是谁?怎么到这来了?” 周为民打量著的年轻人,看他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虽然满身污渍,但身形挺拔,眉宇间带著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確定,这应该就是正主了。 周为民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平和地问道:“你就是林逸兴,林师傅吧?” 林逸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著周为民。 中山装,挺直的站姿,沉稳的气度,还有停在河堤上那的自行车。 他心下判断,这多半是个干部。 林逸兴嘴里答道:“我是林逸兴,你是……” 他拖长了尾音,等待对方自报家门。 周为民却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身份,而是伸手指了指上游的方向,说道:“我刚从上游水碓那儿过来。” “我看了一会儿,真觉得这东西舂粮食省力。” “又听那边舂粮食的大嫂说,修建它的人就在这下游养鸭子,我便顺道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规模不小的鸭群,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林师傅,我冒昧问一句,不知道你能不能抽空,去其他地方也帮忙修一些类似的水碓?” “工钱方面好说好商量。” 林逸兴一听对方是为水碓而来,紧绷的神经顿时放鬆了不少。 只要不是来找麻烦或者打他鸭子主意的就好。 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歉意但很坚决:“不好意思啊,同志。” “你看我这养了这么多鸭子,餵食、看水、防老鹰,事儿多著呢,一天到晚都离不了人的。” “我实在抽不开身去外面干活。” 这个回答在周为民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林逸兴拒绝,他心里还是感到一阵遗憾。 他是真觉得这水碓是个好东西,若能推广到红土镇其他有条件的村落,对解放劳动力、提高生產效率大有裨益。 既然林逸兴不愿意去,周为民在脑海里立刻就蹦出了后续补救措施。 林逸兴不愿意去的话,回去就吩咐下去,让农林口的干部找几个镇上的木匠师傅。 让他们来石桥村实地看看,看能不能学著这个水碓的样子,在其他地方仿造。 心里这般想著,周为民脸上適时地露出惋惜的神色,嘆了口气道:“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话锋一转,如同拉家常般问道:“林师傅,我看了你做的那个水碓,虽然……” “嗯,看起来朴实无华,但確实坚固的很,你这手艺可不一般啊。“ “不过你有这么好的手艺,怎么想著跑来养鸭子呢?” “在这里风吹日晒的,可比做木工辛苦多了。” 林逸兴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又瞟了周为民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说在说反话?” 他自家知道自家事,他那点木工手艺完全是半吊子水平,糊弄事的。 做出来的东西能用,全靠那些稀奇古怪的物品特效在支撑。 不过这些心思自然不能对外人言。 林逸兴隨口敷衍道:“养鸭子有前途唄。” “有前途?”周为民诧异地扬了扬眉毛,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 他顺著话头,摆出探討的姿態,道:“可我听很多人说,这养殖业风险和成本都很大啊。” “碰上疫病或者市场价格波动,很可能就血本无归了。” “林师傅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真是了不起。” 他这话半是夸奖,半是提醒,也想藉此探探林逸兴的底。 林逸兴闻言,嘴角微微向上一撇,目光扫过自己的鸭子,淡然道:“做什么事不需要成本,不需要冒风险?” “走路还可能摔跤呢。” “我能养这么多鸭子,自然有我能养好的把握。” 周为民不知道他的把握是什么,但那份由內而外的自信,却做不得假。 周为民品味著林逸兴说话时的神態他,语气,心里对林逸兴有了印象。 自信,有主见,不盲从,甚至有点我行我素的执拗。 这种性格,能成事,但也可能因为过於自信而栽跟头。 周为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问道:“那林师傅,你这养鸭子,目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实际的困难?” “比如饲料来源、销路,或者技术上有什么难题?”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林逸兴本想说“能有什么困难”。 他靠著特效物品,让鸭子长得又快又好。 销路有老高帮忙搭线板鸭店,还是周大鹏想要帮忙卖鸭子。 第九十三章 ,青睞 就在话將出口的瞬间,林逸兴的目光扫过周为民的中山装上,推口话就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身衣服,在这个年代的乡村,几乎就是公家人的象徵。 林逸兴將原本的漫不经心收敛起来,语气认真道:“目前暂时是没什么大困难。” “不过,我这心里头,確实在琢磨著多养点鸭子,把规模再扩大一些。” “但是……” 说到这里,林逸兴停顿了一下,嘆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我的手头紧,钱不够啊。” 说到这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周为民,问道:“同志,我看你这身打扮,是公家人吧?” “我听说公家给养猪户提供了低息贷款,帮了他们大忙。”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像我这种养鸭子的,能不能也爭取到那种低息贷款?如果能,需要什么条件呢?” 低息贷款这件事,还是林逸兴第一次去买酒糟时,无意中听到几个养猪户交谈时提到的。 当时他只当是个信息记下了,並没多想。 毕竟当时鸭子还小,距离出栏也还有很长的时间。 可如今鸭子长势超出兴预期,林逸兴扩大规模的需求也隨之变得迫切。 周为民听到林逸兴突然提出贷款的问题,微微有些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农村少年,竟然还知道低息贷款,並且有主动爭取资源的意识。 周为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击著。 每一笔贷款的审批发放,涉及到信用社自身的风险评估,贷款人的信用和抵押物,村里的证明意见等多重环节,並非他一句话就能拍板定案。 尤其是在不清楚林逸兴具体信用情况和养殖前景的前提下,他更不能轻易许诺。 思考了一会儿,周为民抬起眼看著林逸兴,给出了一个留有余地的答覆。 “低息贷款这个事情,我回去可以帮你问一下具体情况,了解一下政策和申请流程。” “但最终能不能贷款,能贷多少,还得看信用社那边的审核。” “其实上面对养殖户的扶持並不仅有低息贷款这一项,还有一项叫做议价饲料补贴。” “我回去给你帮问一下,这个问题不大。” 林逸兴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桿子,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觉得有点希望。 后面听到议价饲料补贴,更是意外之喜。 林逸兴连忙感谢道:“不管成不成,先谢谢同志了。” 周为民见林逸兴没有追问贷款的事,也鬆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的视线落到林逸兴身上那些尚未乾透的水泥痕跡上,好奇地问道。 “你这一身水泥,是在修什么吗?” 林逸兴拍了衣服上的水泥点,隨口答道:“没什么,修了个小沼气池。” “沼气池?”周为民闻言,眼中闪过惊喜和意外。 沼气池这东西他可不陌生,几年前县里还大力宣传推广过,说是能变废为宝,解决农村燃料和肥料问题,改善卫生环境。 <div> 可惜因为修建需要一定的技术和成本,当时响应者寥寥。 周为民没想到,今天在石桥村的河滩上,居然看到了一个正在修建的沼气池。 而且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自己搞的。 “能带我去看看吗?” 林逸兴起身向鸭棚后面走去,“跟我来吧,沼气池在这边呢。” 周为民跟著林逸兴来到鸭棚后面,看到河滩的空地上,有一圈冒出地面的竹竿。 再走近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大坑。 周为民仔细打量著这个未完工的池子,又环顾了一下河滩的环境,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里临近河边,地下水位可能比较高,土质也偏沙,適合修沼气池吗?” “会不会漏水或者漏气呢?” 林逸兴有些诧异地看了周为民一眼,没想到这个干部还挺懂行,居然问到了点子上。 他点了点头,承认道:“確实不怎么太適合。” “所以我也没敢修大,就弄了个小的沼气池,主要是为了处理鸭子晚上在鸭棚里產生的鸭粪。” “不然堆在那里,又臭又招苍蝇。” 周为民听了有些疑惑,他伸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青河,问道。 “既然处理鸭粪,为什么不直接清扫了倒进河里?” “河水一衝就走了,岂不更省事?” “算了吧,”林逸兴摇了摇头,“直接把鸭粪倒进河里?那也太缺德了。” “鸭粪直接排河里,会污染河水的,时间长了,这一段河泥里都是鸭粪,大多数鱼虾都活不了,以后我还怎么钓鱼?” “再说了,现在我修个沼气池,把鸭粪倒进去发酵,產生的沼气可以拿来煮鸭食,省了柴火。” “以后发酵完的沼渣、沼液,还是上好的肥料。” “这种事情一举两得,也就前期费点事。” 这番话,让周为民心中微微一动,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之前见过水碓,觉得林逸兴是个有手艺但性格粗糙的木匠。 听到林逸兴说起养鸭子的事,周为民觉得他自信到有些执拗。 现在周为民发现,林逸兴並非只顾眼前利益,还是有一种朴素的善良和坚持。 周为民沉默了片刻,心里开始认真权衡。 这个林逸兴,敢於尝试,还能有意识爭取发展资源,有点农村致富带头人的苗头了。 虽然他年纪轻,经验可能不足,但这份眼光和闯劲,值得扶持一下。 回去后,或许可以在信用社那边使把力,推动一下。 两人又隨意聊了几句关於鸭群管理、饲料来源的话题,周为民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多留,向林逸兴提出了告辞。 林逸兴看著周为民慢慢远去的背影,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偶然到访,问了些问题的陌生干部。 对於帮忙问问贷款这件事情,他也只是隨口一说,並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至於议价饲料补贴,那要等到卖粮食餵鸭子才有用。 眼下,林逸兴还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做,继续给沼气池抹水泥面子。 不然一会水泥干了不能用,糟蹋了就可惜了。 第九十四章 ,安玉梅 前一天忙到日头西斜,林逸兴总算把沼气池封了顶。 沼气池的顶部是用竹架做支撑,再铺上和好的草筋的泥,最后覆盖了一层水泥面,用来防雨水。 今早起来,林逸兴第一时间就来给水泥面子洒水做养护。 做完养护以后,他站在原地,看著沼气池的进料口和出气管,心里盘算起来。 这沼气池再敞一天,明天就可以把鸭粪倒进去。 过个几天就可以开始投料產气了,不过这几天就要弄点合適的竹子回来,做沼气池的气管。 接著林逸兴先照例去巡查了孵化窑,確认一切正常,又把鸭子放了出来,开始煮鸭食。 估摸著母亲刘桂枝快送早饭来了,他开始往柳树下走去。 果然,没过多久,刘桂枝就挎著篮子出现在了河堤上。 林逸兴接过篮子,然后对刘桂枝说,“妈,一会儿你帮我看著点鸭子,我出去一趟,找钟春哥有点事。” 刘桂枝闻言,眉头一皱:“你找钟春能有什么事?” “一天天的不著调,瞎跑什么,你看这么多鸭子离得了人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坐了下来,算是默认了。 “我就去一会儿,很快回来,谢谢妈。” 林逸兴嘿嘿一笑,三两口把手上的杂粮饼塞进了嘴中,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转身就往河堤上走。 钟春家是一处带著宽敞的青砖瓦房,条件在石桥村里算是不错。 这里距离林逸兴养鸭子的河滩並不远,所以他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钟春哥在家吗?”林逸兴站在门口,抬手拍了拍木门,扬声喊道。 最先回应他的,是院子里那条土狗。 它听到动静,“汪汪”地叫了两声,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待看清是村里人,又认得气味,它便不再吠叫,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警惕的看著林逸兴。 “谁啊?” 一个女声从灶房里传出来。 “安婶在家呢,我是林逸兴啊。”林逸兴提高声音回道,“我找钟春哥有点事。” 话音刚落,灶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围著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这正是钟春的母亲安玉梅。 她一边走,一边把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拭,看样子刚才正在洗早饭的碗筷。 安玉梅看到林逸兴,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是逸兴啊,快到里面坐。” 她快步来到院门,拉著林逸兴进去,嘴里解释道,“钟春和他爹去水田那边看稻穀了,一大早就出门,估摸著也快回来了。” “哎,好,打扰安婶了。” 林逸兴礼貌地回应著,走进了这个院子。 那条灰狗见女主人亲自迎客,彻底放下了警惕,凑到林逸兴腿边,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脚,討好地摇著尾巴。 “大灰,去去去。”安玉梅见大灰靠了过来,驱赶道。 “瞧你这孩子,跟安婶还客气什么。”安玉梅引著林逸兴往堂屋走,语气亲热道。 “我和你妈那关係,跟亲姐妹似的。” “你来了我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別拘束。” 安玉梅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粗瓷碗,捏了一小撮自家炒的茶叶放进去,然后提起温水瓶,冲了大半碗的水。 淡黄色的茶汤慢慢浸润开来,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来,逸兴,喝口茶。” “水瓶里的水是刚倒进去的,小心烫。” 安玉梅將茶碗端到林逸兴面前的八仙桌上。 林逸兴赶紧站起身接过茶碗,说道:“谢谢安婶。” “坐,坐,快坐著。”安玉梅自己也拉过一张条凳,坐在了林逸兴对面,脸上带著探究的笑容,开口道。 “逸兴,你妈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事情,想让钟春去县里的时候带给她大嫂?” 林逸兴听了这话,瞬间想起几天前,母亲急冲衝去钟春家打听舅妈的口信。 他连忙摇头解释道:“那倒不是,安婶,是我自己想托钟春哥下次去县里的时候,帮我打听一点事。” “哦,是你自己的事啊?”安玉梅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隨即又被好奇取代。 她“嗨”了一声,说道,“我就说嘛,你妈要交代的事情,上次都说清楚了,怎么可能会又派你来传话呢。” 林逸兴心里微微一动,见安玉梅主动提起这事,便试探著问道:“安婶,我舅妈上次给我妈带了什么口信啊?” “我妈又要让钟春哥带什么口信给我舅妈呢?” 安玉梅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声音都提高了一些:“啊,你不知道啊?” “我还以为桂枝都跟你说了呢。” 林逸兴被她问得莫名其妙,茫然地摇头:“我知道什么啊?” “我妈没跟我细说,就说了钟春哥带了舅妈的口信。” 安玉梅看著林逸兴困惑的表情,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脸上露出兴奋神情:“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能不知道呢。” “没事没事,你妈不说,安婶给你说,这事儿啊……”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趴在地上的大灰先是耳朵一动,接著突然窜了出去,消失在大门外。 几乎是同时,围墙外面传来了两个男人的说话声,还有大灰的呜咽声。 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劝诫道:“爹,要我说,我们家今年种了这一季,以后就伺候自己家的地就行了,不要再去种別人家地了。” ”这样,你也不会別那么累,我才不会心疼。” 紧接著,一个洪亮的中年男声响起,带著几分不悦道:“嘿,你这小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还管起你爹来了?” “多种几亩地多收几担粮,那还能有错?” “不累点,哪来的好日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安玉梅到了嘴边的话,又只好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来,对著门外扬声喊道道:“钟春回来了,逸兴来找你呢,都在在屋里等半天了。” 林逸兴也站了起来,目光望向门口,心里却还在琢磨著安玉梅刚才那未说完的话。 舅妈到底让钟春带了什么口信。 一会儿得问问钟春。 第九十五章 ,请人帮忙 “钟大爷,钟春哥。” 林逸兴看著一前一后走进院门的父子俩,赶紧走出堂屋,脸上带著礼貌笑容,主动打招呼。 走在前面的是钟春的父亲,钟爱国。 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不高,但常年的劳作让他显得十分精壮结实。 因为刚从田里回来,所以他头上还戴著一顶草帽,裤腿也挽到膝盖。 钟爱国看到站在堂屋门口的林逸兴,本来略显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是逸兴啊,不是说你在照看鸭子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有点事想请钟春哥帮忙。”林逸兴答道。 钟春跟在钟爱国身后进来。 他比林逸兴大几岁,身材不像他父亲那般粗壮,整个人看起来都斯文一些。 钟春身上穿著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是他们运输队发的衣服。 他看到林逸兴,带著点不好意思说道:“逸兴,等久了吧?” “刚才我和我爹去田里转了转,看看稻子灌浆的情况,耽搁了一些时间。” 林逸兴笑著摆手:“钟春哥,我也是刚来没多久。” “你看,安婶给我泡的茶还烫著呢。”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冒著裊裊热气的茶。 这时,安玉梅对著钟春叮嘱道:“春儿,逸兴难得开次口找你办事。” “你能帮得上忙的,就多上上心,帮一把,听见没?” “知道了,妈。”钟春应了一声。 对钟春说完,她又转向林逸兴:“逸兴啊,你就把钟春当逸强,有什么事就直接跟他说,別跟他客气。” “婶子的碗还没洗完,就不陪你说话了。” 说完,她就走回灶房,接著里面传来继续洗刷的声响。 钟爱国走到八仙桌旁,坐在上首主位,掏出別在腰带上的旱菸袋,开始装菸丝,同时对林逸兴示意。 “逸兴,別站著了,坐著说,坐著说。” 林逸兴坐回原位。 钟春走到柜子旁,拿出两个和粗瓷碗,提起温水瓶,倒了两碗白开水。 他將一碗水放在父亲面前,然后端著另一碗水,顺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钟春开口问林逸兴:“逸兴,找我什么事?” 林逸兴见钟家父子都坐定了,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钟春哥,你知道县里那个十里香板鸭店吗?” 钟春闻言,点了点头,“知道啊,那可是我们县里的老字號了。” “这两年名气挺大的,別说县里,我开货车往省城送货,那边都有老主顾知道十里香板鸭,还特意托我帮他们带过几次呢。” “哦,对了,上一年我们班组老张得了劳模,招待我们的时候一只,那味道,確实不错。” 林逸兴一听钟春不仅知道还吃过,甚至帮人代买过,心里鬆了一口气,感觉找对人了。 他赶紧接著说道:“钟春哥,我这不是在河滩那边养了两百来只鸭子吗?” <div> “现在鸭子也长了有些日子,个头都不小了,我就开始琢磨销路的问题。” “我听说十里香板鸭店那边也收鸭子,而且给的价钱不错。” “所以,就想请你下次路过那里的时候,帮我打听一下,看看他们收鸭子的具体標准是什么,大概什么价钱收。” “要是合適,我想把我这批鸭子都卖到他们那儿去。” 钟爱国正划著名火柴准备点菸,听到林逸兴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他,疑惑地问。 “逸兴,我怎么记得你从开始养鸭子,到现在也就二十多天吧?” “怎么这么快就想著销路的问题了?” 在钟爱国的观念里,农家散养的鸭子,起码也得三个月才能往外卖。 林逸兴养了还不到一个月的鸭子,就开始考虑销售的问题,在他看来,有点早了。 林逸兴对此早有准备,他面色不变,语气平静道:“钟大爷,我养的方法不太一样,用的是发酵酒糟,鸭子长得特別快。” “您要是不信,有空去河滩那边看看就知道了。” 钟春在一旁点头,替他父亲解惑道:“爹,逸兴说的可能是真的。” “现在有种外来品种的洋鸭子,听说餵得好,一个来月就能长到四五斤重,可以出栏了。” “逸兴养了二十多天开始考虑销路,时间上是合適的。” 听了儿子的解释,钟爱国的疑惑这才散去。 他点燃了旱菸,吧嗒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嘴里感嘆道:“外国人的高科技啊,鸭子都长得这么快。” 钟春解释完,转过头对林逸兴说:“逸兴,这事不难,我外后天正好要跑一趟县里拉化肥。” “到时候,路过十里香板鸭店那边,我停车帮你问问他们收鸭子的要求和价钱。” “问清楚了,回来我就告诉你。” 林逸兴听了,连忙道谢:“太好了,谢谢钟春哥,真是麻烦你了。” “唉,就凭我们两家的关係,你客气什么。” 钟春拿起粗瓷碗,吹了一口气,尝试著喝了一口白开水之后,又补充道。 “不过逸兴,我得先给你提个醒。” “我以前听老张閒聊时提起过,这十里香板鸭店因为是老字號,所以对自己用的原料鸭子要求很高。” “不是什么鸭子都要,好像对品种,饲养方式甚至肉质都有讲究。”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別光想著把鸭子卖给板鸭店。” “你可以做两手准备,再找几个销路。” 林逸兴知道钟春这是好意提醒。 他点了点头,说道:“钟春哥,你的意思我明白。” “如果能达到他们的標准,卖个好价钱,当然最好,要是达不到,我再想想別的销路。” “总之,先麻烦你帮我问问情况。” 钟春见林逸兴听的进劝,脸上露出了笑容,“就是问几句话,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正事说完了,林逸兴心里还惦记著口信的事情。 不过他目光扫过正抽菸的钟爱国,心里琢磨,这事儿当著钟大爷的面问,恐怕不合適。 於是,他压下心中的好奇,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站起身对钟家父子说道:“钟春哥,那这事就拜託你了。” “钟大爷,钟春哥,我就先回去了。” 第九十六章 ,卖鸭子的程序 钟爱国见林逸兴要走,立刻放下菸袋,站起身挽留道:“这就走了?” “逸兴,再坐会儿,你这茶水都没喝,怎么就走?” 钟春也起身道:“是啊逸兴,急什么,再坐坐。” “不了不了,真得回去了,我妈还在那边帮我看著呢。”林逸兴笑著婉拒,人往院子外走。 钟家父子见留不住,便也不再强求,客气地將林逸兴送到了大门外。 钟春还特意说道:“逸兴,你放心,后天我帮你问清楚了以后,回来就告诉你消息。” “哎,好,谢谢钟春哥,钟大爷,安婶,我走了。”林逸兴道谢之后,又朝灶房方向也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沿著来路往河滩方向走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钟爱国对身边的儿子感嘆道:“林卫东家的这个二小子,以前觉得他有点懒,不著调。” “现在看来,他脑子还挺活络,胆子也大,把鸭子养起来了,还知道主动让你帮忙找销路。” 钟春点了点头,目光中也带著一丝欣赏:“是啊,跟以前是不太一样了。” 这时,安玉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逸兴怎么走了,我还没告诉他,桂枝托他舅妈给他找婆娘呢。” ……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林逸兴正蹲在鸭棚外,守著一个用泥土和石头砌的沼气灶。 和寻常的灶膛里柴火燃烧不同,这个沼气灶內部有一个特製的泥制喷口,正喷出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之上是一锅鸭食。 林逸兴用一根长木棍搅拌著锅里的鸭食,確保受热均匀,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食物加热后的熟香。 他对这沼气灶的效果颇为满意,不仅省去了烧柴的麻烦,火候还容易控制。 最重要的是,成本几乎为零。 对了,还多亏了沼气池。 林逸兴回头望去,能看到沼气池的经验条。 【沼气池】(培菌) 【23/200】 有了培菌特效,沼气產生的速度很快。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用途,林逸兴想著。 就在这时,河堤上传来招呼声:“逸兴,在忙呢。” 林逸兴抬头一看,就见到钟春正从河堤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工装,脸上带著些奔波后的疲惫,显然是刚从县城跑车回来。 “钟春哥,你回来了。”林逸兴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棍,起身迎了过去。 他知道钟春来这里,肯定是告诉他十里香板鸭店的消息。 “刚到家,放下东西就过来了。” 钟春几步走到鸭棚边,目光先是被沼气灶吸引。 他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然后才转向林逸兴,“逸兴,你托我打听的事,我问清楚了。” “怎么样?”林逸兴连忙问道。 钟春说道:“我问了板鸭店负责採购的管事,也跟店里的老师傅聊了几句。” <div> “他们那边说,只收本地的麻鸭,说是麻鸭肉质紧实,脂肪分布均匀,做出来的板鸭风味最好。” “要求饲养时间得九十天以上,重量上,母鸭得在两斤半以上,公鸭得在三斤以上。” “达不到这个標准的,他们一概不收。” 林逸兴仔细听著,心里盘算开。 自己养的品种没有问题。 他的鸭子虽然长得快,但实际日龄离九十天还差得远,不过凭藉生长特效,一个多月应该可以达到正常麻鸭九十天的生长水平。 至於鸭子的体重,这一点林逸兴最不担心,他养鸭子,最后都要圈养育肥的。 他连忙追问道:“钟春哥,那如果我的鸭子符合要求,想卖给他们,是个什么程序?” ”我直接把鸭子拉过去,行吗?” 钟春摇了摇头,详细解释道:“如果是生面孔头一次卖鸭子给他们,得先拿著样品去。” “他们那的规矩是带三公三母六只鸭子,到他们店里,让师傅察看。” “如果师傅点头说可以,他们才会跟你约定好送货的时间和数量。” “等你按照约定,把鸭子全部拉过去,他们当场验证,重量、品种、健康程度都没问题之后,才会给你结钱。” 林逸兴一听,心里有底了。 这流程虽然有点繁琐,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老店,对品质控制的严格。 他真诚地向钟春道谢:“钟春哥,谢谢了,还麻烦你专门跑这一趟来告诉我。” 钟春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笑容:“哎呀,总是道谢就太见外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顿了顿,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些声音说道,“逸兴,你到时候去送样品,可以找店里一位姓侯的老师傅。” “这人……嗯,比较实在,你私下里准备两包好点的烟给他。” “这样他验货的时候也不会太刻意为难你。” 林逸兴立刻明白,这是钟春对他的提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事记在了记在心里:“我明白了,钟春哥,谢谢你提醒,我会记著的。” 见林逸兴领悟到自己的话,钟春也鬆了一口气。 说完了正事,钟春好奇的打量著沼气灶。 他蹲了下来,仔细看著沼气灶里的蓝色火焰,脸上满是惊奇和不解。 “逸兴,你这又是在鼓捣什么稀奇玩意儿?” “不用柴火,也不用煤,这烧的是什么?” “我在县城里听说有一种煤气罐,好像就是这样的。” 林逸兴见他好奇,便笑著解释道:“钟春哥,你说的那是液化石油气。”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沼气灶,烧的是沼气池里產的沼气。” “沼气?那是什么气?”钟春疑惑的问道。 “来,我带你看。” 林逸兴引著钟春走到鸭棚后面,指著用水泥封了顶的沼气池说道。 “你看这个池子,就是我修的沼气池。” <div> “我晚上是把鸭子关进鸭棚的,所以每天早上都得清理。” “那些被我清理出来的鸭粪,还有垫草,都被倒进了沼气池。” “然后再加上水密封发酵,就会產生这种能燃烧的沼气。” “我用竹管把沼气引到那边灶台,就能点火烧水煮鸭食了。” 钟春看著眼前这个摸了水泥面子的土包,又回头看看那边锅里沸腾的鸭食,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嘴里道。 “逸兴,你这是从那学的,鸭粪都能变成燃气。” “而且这样处理,鸭粪没有味道了,还可以省柴火啊。” 第九十七章 ,第二次照蛋 钟春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每年都为柴禾要费不少的功夫。 想到这里,钟春试探著问林逸兴:“逸兴,你说这玩意儿,我家里能不能也修一个?” “要真能成,我爹妈以后做饭烧水,就不用再费心费力地去砍柴了。” 林逸兴被问得一愣,他没想到钟春想在自己家弄一个沼气池。 毕竟现在绝大数人,不会为了省点力气和时间,而去额外钱的。 他略一思索,就回答道:“钟春哥,可以是可以,不过不一定划得来啊。” “如果是家用的沼气池,就不能像我这样马虎了事了。” “需要重新挖茅坑,挖的要比我这个大多了。” “而且沼气池四周必须用砖头砌好,还要用水泥仔细抹面密封,確保不能漏气漏液。” ”最关键的是输送沼气的气管,我这儿临时用的竹竿凑合,可家里用竹竿並不安全。” “毕竟竹竿容易坏,到时候漏气不安全,得去买那种专门带釉的陶土管。” “你家要用的话,二三十米还是要的,可这东西的价钱不便宜啊。” 林逸兴顿了顿,给钟春算了一笔经济帐:“这么一套弄下来,买材料加上人工钱,总体造价估计不低,可能都够买好几年的柴火钱了。” 然而,钟春听了,脸上却並没有露出退缩的表情。 他是卡车司机,是村里少数有稳定工资和外快收入的人。 虽然在县城买房有点困难,但在村里弄个沼气池改善父母生活,这笔钱他还是负担得起的。 钟春说道:“价钱不是问题,能让我爹妈省点力气,这点钱了就了。” “正好这次弄沼气池,就一併把家里那个老茅厕给改造了。” “逸兴,你这都修了一座沼气池了,有经验,到时候来给我当个大师傅,指挥著怎么修,工钱我照给。” 林逸兴闻言,脸上露出了歉意,指了指河边嘎嘎叫的鸭子,无奈道:“钟春哥,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你看我这儿,还有两百来只鸭子呢,是一刻也离不开人啊。” “我要是去给你当大师傅,我这鸭子可就没人管了。” 林逸兴想到对方刚帮了自己,便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吧,钟春哥,你先找人挖一个大圆坑,再请泥瓦匠用砖头把內壁砌起来,用水泥抹面。” “等这些基础活做得差不多了,我再指点一下进料口,出料口和导气管怎么留,怎么安装。” “你看这样行不行?” 钟春听了这个方案,觉得倒也可行。 他知道林逸兴確实离不开,便点了点头:“也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逸兴,我秋收过后就先找人把挖坑砌砖。” “等都弄得差不多了,再来请你过去掌掌眼。” “好的,到时候我一定来。”林逸兴笑著答应。 又聊了几句关於沼气池的细节,钟春便告辞回家去了。 等钟春走了一会儿,林逸兴才想起自己又没向他问舅妈口信的事。 <div> “算了,既然妈没说,那估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傍晚,林逸兴把鸭子赶进了鸭棚。 刚走出鸭棚,他就看见父亲林卫东提著竹篮,走了过来。 “爹。”林逸兴招呼了一声。 林卫东將篮子放在柳树下的石头上,直接说道:“吃饭。” 林逸兴也確实饿了,拿出篮子里面的饭菜,大口吃了起来。 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卫东沉默了片刻,等到林逸兴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你那窑里的一百来个鸡蛋,算算日子,该二次照蛋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隨口一问,但眼神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孵化窑。 林逸兴扒完最后一口饭,心里默算了一下。 从鸡蛋入窑开始孵化到现在,不多不少,正好十一天。 按照孵化流程,確实该进行第二次照蛋,剔除那些停止发育的死胚蛋,以免它们变质影响其他健康的胚胎。 他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嗯,十一天了,今晚就照。” 林卫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很自然地说道:“一会儿你照蛋,我还在窑外面给你照看著。” 林逸兴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爹有一半是想要帮忙照看。 另一半分明是惦记著那些照出来的死胚蛋。 很多人会把这玩意儿直接扔掉,但他爹林卫东就好这一口。 林卫东喜欢把毛鸡蛋和死胚蛋用油煎了,撒上椒盐吃。 林逸兴是接受不能接受这种食物,总觉得心里有点膈应。 他没戳穿父亲的小心思,只是应了一声:“行。” 然后碗筷放进篮子里,起身走到竹棚里,拿出了上次用过的蜡烛和照蛋箱。 来到孵化窑,打开窑门,林逸兴弯下腰钻了进去,然后接过林卫东递来的蜡烛和照蛋箱。 他点燃蜡烛,放进照蛋箱,然后从竹架子上拿起一个鸡蛋,准备开始照蛋。 窑门外,林卫东看到从照蛋箱的孔里透出的光线,异常地明亮。 “咦?”林卫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咦,奇道,“逸兴,这光好亮啊?”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蜡烛的光,倒像是有个手电筒在里面照著呢?” 窑內的林逸兴正准备將第一个鸡蛋放到照蛋孔上,听到父亲的疑问,动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边的照蛋箱,在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经验条上,清晰地显示著: 【照蛋箱】(聚光) 【30/200】 “有聚光特效,能不亮吗?”林逸兴在心里默默回答了一句。 这聚光特效使木箱內部的光,几乎毫无损耗地被聚集、引导,然后通过照蛋孔投射出来,形成一道异常明亮清晰的光束。 极大地方便了林逸兴观察鸡蛋內部的情况。 但这理由没法跟父亲解释。 他只好含糊地应付道:“哦,可能就是因为光都从照蛋孔里出来,聚在一起了,所以显得特別亮吧。” “爹,你快把门关上吧,別让热气跑没了,影响到里面的温度。”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便催促林卫东关门。 第九十八章 ,要收稻穀了 林卫东没有怀疑林逸兴的话,依言將窑门轻轻关上,但还是留了一道缝隙。 他守在外面,没有离开。 窑內,林逸兴收敛心神,开始专心照蛋。 他將鸡蛋放在照蛋孔上。 在那道异常明亮的光束照射下,蛋壳內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健康的胚胎里面可以看到清晰的血管网络,有时甚至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点在轻轻晃动。 而发育停止的死胚蛋则恰恰相反,里面混沌一片,完全看不到血管和胚胎。 林逸兴照蛋的动作很麻利,一个个鸡蛋在他手中拿起、对准光孔、观察、判断、归类。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林逸兴就完成了一百二十四个鸡蛋的检查。 一共检出了十二个停止发育的死胚蛋,这个淘汰率在他的预期之內,还算不错。 剩下的一百一十二个鸡蛋都在正常发育,林逸兴推算,大概能出一百只左右的鸡苗。 他从照蛋箱里拿出蜡烛,將地上的死胚蛋捡起来,放进照蛋箱里暂时装著,然后然后吹灭蜡烛,端著箱子,小心地退出了孵化窑。 看到儿子出来,林卫东立刻上前帮忙將窑门关好。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照蛋箱上,问道:“怎么样?有几个不好的?” “十二个死胚蛋。” 林逸兴端著照蛋箱走到旁边的柳树下,將十二个死胚蛋放进竹篮里。 林卫东看到篮子里的死胚蛋,脸上露出了笑容,提著篮子就往家走。 林逸兴看著父亲的背影,摇了摇头,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这一天,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林逸兴刚把鸭群从棚里放出来,想著今天先煮一包草药,等会儿再煮鸭食。 刘桂枝就推著自行车,提著竹篮子,出现在河摊上了。 “妈,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林逸兴有些意外,今天確实是他去南苑镇驮酒糟的日子,但也用不著这么早就过来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刘桂枝把自行车支好,將篮子递给他:“你上次不是说买酒糟去晚了吗?这次妈早点过来。” 林逸兴接过篮子,拿出里面的玉米饼子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说道。 “妈,用不了这么早,我上次是路上耽搁了时间。” “早点总是好的。”刘桂枝也坐在石头上,林逸兴说道,“逸兴,我给你说个事。” 他一边啃著饼子,一边问道:“是大嫂那边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大哥吗?” 林逸兴以为母亲是要交代这个。 刘桂枝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给你大哥带东西。“ “你爹昨天下午去水田看过了,回来说稻穀能收了。” “你今天去南苑镇,正好给你大哥带个话,让他收拾一下,跟你一块儿回来收稻穀。” “这活儿耽误不得,万一碰上阴雨天气,眼看到手的粮食就得糟蹋了。” 林逸兴点了点头,庄稼收穫是农家一年中的头等大事,他自然知道轻重。 <div> “行,妈,我知道了。” 说到收稻穀,林逸兴立刻想起收玉米的事。 稻穀收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玉米了。 相比於收稻穀,林逸兴更不喜欢收玉米,准確的说是给玉米脱粒。 家里水田少,收稻穀时父母和大哥一般也很少让他下田干割稻、打穀那样的重活,所以林逸兴对此印象不深。 林逸兴印象最深的是坐在院子里,拿著那种带齿的木製擦板,一下一下地,把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搓下来。 这活儿极其枯燥乏味,干一天下来,手掌磨得又红又肿,胳膊更是能酸软得抬不起来。 想到这里,林逸兴忍不住问道:“妈,那玉米呢,什么时候收?” “收了稻穀之后,紧跟著就得把坡上的玉米收了。” 说到这里,刘桂枝嘆了一口气,“唉,今年天旱,坡上又浇不上水,玉米长得小,熟得早。” “河滩边的地倒是浇了水,里面的玉米还能再长几天,可以往后放一放,过一段时间再动手。” 林逸兴听著刘桂枝的话,心里想的却是今天能不能抽出时间,去南苑镇的供销社转一转,看看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怎么卖。 他之前给林涛买小人书时,在那见过一次。 虽然用手摇玉米脱粒机给玉米脱粒,也是费力气的活儿,但总比用擦板一下下搓要省力得多。 而且,如果让水车带动的话,自家所有人都可以从脱玉米粒的活儿里,摆脱出来了。 林逸兴打定主意,三两口把早饭吃完,便对刘桂枝说:“妈,那我这就出发了,鸭子你帮我照看著点。”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別骑太快。”刘桂枝叮嘱道,目送著儿子推著自行车上了河堤。 林逸兴骑上自行车,沿著熟悉的土路,向著南苑镇方向驶去。 早晨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颇为舒爽。 他心里想著今天上午的事情还多,脚下不由得蹬得更快了些。 到了大哥所在工棚,林逸兴一眼就看到守门的老张正蹲在木房子门口,呼嚕呼嚕地吃著早饭。 他看到林逸兴骑著车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小林,又来找你哥呀?” 林逸兴把自行车锁好,走到老张身边,笑著回应:“张师傅,吃著呢。” “那我先进去找我哥了。” “去吧去吧。”老张挥了挥筷子,继续埋头对付他的早饭。 林逸兴迈步走进工棚区。 一路往里走,他明显感觉到这里比他第一次来时冷清太多了。 晾衣绳上掛著的衣服少了大半,吃饭的工人也少了许多。 “看来,大多数人都回家收庄稼去了。”林逸兴心里推测著。 现在农忙时节,工地停工,只留少量人手维护,是很正常的事。 来到大哥林逸强所住的工棚前,林逸兴就看到王立德正蹲在门口吃饭。 王立德看到林逸兴,连忙站了起来,笑道:“逸兴来了。” “黑蛋哥,”林逸兴也笑著打招呼,目光往工棚里扫了一眼,“我大哥呢?” 王立德用拿著筷子的手,往工棚里面一指:“姐夫在里面收拾东西呢,他一大早就念叨著你要过来。” 第九十九章 ,工人的余暉 林逸强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工棚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旧工装,但头髮梳理过,脸也洗得乾乾净净的。 林逸强看到弟弟,脸上露出笑容:“逸兴,你等我一下,还有点零碎东西没收拾完呢。” 说完,他又转身钻回了工棚。 林逸兴跟了进去。 一进工棚里,林逸兴就闻到一股汗味和菸草味混合的气息。 他注意到,原本应该住得满满当当的通铺上,有好几个床位都已经空了。 显然这些人已经回家收庄稼去了。 林逸强背对著门口,麻利地將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条旧被单打成一个大包裹。 “我估摸著你今天要来,”林逸强一边繫著包裹绳,一边说道,“所以我吃了早饭,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林逸兴站在一旁,说道:“爹说水田里的稻穀能收了。” “妈说,收完稻穀就接著收坡上的玉米。” 林逸强把打好的包裹提起来,就往外面走,同时嘴里说道。 “我算著日子,这几天也该收水田里的稻穀了。” 他把包裹放在门口,然后又转身进去收拾牙刷、毛巾之类的零碎物品。 林逸兴走到外面,看著还在慢悠悠吃饭的王立德,问道:“黑蛋哥,你不回家收稻穀吗?” 王立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道:“工地上的人不能全走光,总得留几个看著场地和工具吧?” “这是我哥的工地,现在正缺人呢,我怎么好意思走?” 林逸兴一听就明白了,现在工地的活儿虽然都停了,但工具材料还在呢,確实需要留人看守。 王立峰是王立德的堂哥,这种时候,王立德留下支持堂哥,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既然是堂兄弟,王立峰想必也不会亏待他,会在工钱或者別的方面有所补偿的。 这个时候,林逸强又提著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林逸兴见状,主动把门口的包裹提了起来。 “黑蛋,那我就回家收稻穀去了。” 林逸强对王立德叮嘱道,“你在工地上小心点,晚上要是喝酒,得有点度,別喝多了误事。” 王立德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姐夫,你放心吧,顺便帮我给我姐带个好。” “逸兴,骑车別骑快了。” 两兄弟告別了王立德,一前一后朝著工棚区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林逸兴本想再跟老张打个招呼,却发现老张不知道去哪儿了。 可能是添饭或者洗碗去了吧,林逸兴这般想著,也就没有去找他,而是放下手里的大包裹,掏出钥匙打开车锁,然后对林逸强说。 “大哥,把你手上的包裹放前槓上,你拿著这个包裹,我骑车搭你回去。” 林逸强却没有答应:“你搭我?还是我骑车搭你吧。” “回去路不好走,更何况还带著这么多的东西呢。” 他习惯性地把弟弟还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 <div> 林逸兴却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自行车座,保证道:“大哥,你放心,我来骑,我骑得稳当著呢。” “我驮著一百斤的酒糟都能上坡,更別说南苑镇这边的平路了。” 林逸强看著弟弟跃跃欲试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不好再坚持打击弟弟的积极性。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那行吧,你骑就你骑。” “不过骑的慢著点啊,如果觉得累,就换我来。” 他把小的包裹绑在自行车前槓上,然后抱著大包裹,侧身坐上了后座。 林逸兴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就晃晃悠悠地,驶向了南苑镇。 当路过高速公路的一处工地时,林逸兴不由得放缓了车速。 与其他工地的冷清相比,这里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逸兴看著眼前繁忙的景象,心里有些奇怪,忍不住侧头对后座的大哥问道。 “大哥,这边怎么还在干呢?他们不用回家收庄稼吗?” 林逸强也看到了这一片繁忙的工地。 他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解释道:“他们是路桥公司的正式工人,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国家粮,和我们这些在建筑队打零工的农民工不一样。” “农忙不农忙的,跟他们关係不大。” 林逸兴听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大哥眼中的铁饭碗,其实已是夕阳余暉。 现在很多国有企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效益大不如前。 等到九七年左右,那场波及全国的下岗潮一来,不知道多少这样的正式工人要被迫离开岗位,自谋生路。 不过这些话,林逸兴没法跟林逸强细说。 说了大哥也未必能理解,只会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林逸兴不再多看,脚下用力,蹬著自行车继续前行。 路过南苑镇供销社时,林逸兴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一眼。 “算了,现在买了脱粒机也不好带回去,还是先把大哥和酒糟送回去再说吧。” “反正玉米收回来还要晒,下一次拉酒糟再来买也赶得上时间。” 林逸兴心里想著,脚下没有停留,径直朝著刘家酒坊去了。 到了刘家酒坊,酒香味扑面而来。 林逸兴发现自己今天来得確实来的早了一些,那几个养猪户都还没到呢。 不过酒坊的大灶已经烧起来了,冷却器的出口早就开始往外冒酒了。 刘老板和伙计青峰正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他顾。 林逸兴也没有上前去打搅,拉著林逸强,在院子里找了两个板凳坐下,就在一边安静地等著。 林逸强虽然急著回家,但也知道弟弟是在办正事,便耐著性子坐下等著,时不时打量著酒坊里忙碌的景象。 没过多久,养猪户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这些人打著招呼,互相散烟聊天。 这时候,林逸兴也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香菸,学著別人的样子,给老高和另外几个养猪户散了烟。 散完烟,林逸兴就停在原地,听这些人聊天。 不过,这些人谈论的话题,几乎全都围绕著养猪。 谁家的猪最近长得快,用什么法子防治猪瘟,哪里的豆饼价钱便宜,最近公社收购站的价格有没有波动等等。 单章 签约后定了两个目標,一个是作品日万的徽章,另一个是百万字完本。 日万徽章,十天的那个应该没问题,月日万的只能是说爭取。 完本的话,慢慢写唄。 成绩的话,我自己没订目標,反正心里预期足够低,怎么样都行。 第101章 ,上坡见力气 第101章 ,上坡见力气 林逸兴对养猪一窍不通,所以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听著。 偶尔附和著点点头,或者跟著笑两声,也算是融入了这个以酒糟为核心的养殖小圈子。 林逸强安静地坐在一边,看著林逸兴与人交际,眼神里有些许欣慰,觉得林逸兴確实比以前成长了不少。 等到酒坊的这一轮的酒全部出完,酒糟散发的蒸汽渐渐散去,刘老板才得空擦著汗, 走过来招呼大家。 林逸兴赶紧上前,称了一百二十斤酒糟。 上次一百斤都差点装不到,所以这次他拿了两个麻袋。 看著自行车后座上的酒糟,以及前槓的包裹,林逸兴挠了挠头。 这情形,自行车是肯定没法搭人了,甚至连骑著走都成了问题。 他无奈地对大哥笑了笑,说道:“大哥,这车驮著酒糟没法骑,也没法搭人了。” “所以得我推著车,你走路跟著了。” 林逸强对走路没什么意见,不过看著那沉甸甸的麻袋,怕林逸兴推不上坡。 “要不,还是你拿著包裹,我来推自行车吧。” 他常年干体力活,力气比林逸兴大得多。 “算了,我来吧。”林逸兴想著自己推自行车,毕竟能受到省力特效的加持,总比大哥推车要轻鬆些“行,你先推著自行车,觉得累了再换我来。” 林逸强想到南苑镇这边的路平坦,让林逸兴推也无妨,等到了红土镇那片的上坡路, 自己再出手。 他们走出了南苑镇的地界,踏入了红土镇的范围。 没走多远,第一个长坡不期而至。 林逸强以前也骑车从南苑镇回去过,他空车骑行上去都觉得费力。 现在自行车有百来斤的酒糟呢,推著也也並不轻鬆。 所以他停了下来,將肩上的包裹放在地上,对林逸兴说道:“逸兴,你停下歇口气吧,这个坡我来推。” 说完,林逸强就准备上前接手自行车。 然而,林逸兴连停都没停,只是调整了一下推车的姿势,继续把车往上推, 他腰背微微下沉,双臂较劲,低声道:“不用了,大哥,我行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著自行车上了坡。 林逸强愣了一下,看著林逸兴背影,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他並不放心,紧跟在自行车侧后方。 林逸强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林逸兴推到一半时力竭,再由他接手。 可是,事情並没有他的预料发展。 林逸兴的步伐虽然不快,却异常稳健。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手臂和腰腹发力,稳稳地控制著车把,抵抗著坡度和自行车负重的双重阻力。 林逸强发现,除了呼吸变得急促之外,林逸兴竟没有丝毫气力不继的跡象。 林逸兴就这样,闷著头,一步一步,硬是將自行车稳稳地推上了坡顶。 <div> 林逸强跟在后面,看著只是呼吸略显急促的林逸兴,又回头看了看那个不算短的斜坡,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纳闷。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林逸兴几眼,心里嘀咕道:“奇了怪了,逸兴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耐力了?” “这坡我推著一百来斤的东西都费劲,他居然一口气就上来了。” “在河滩养鸭子是轻省活啊,怎么还能练出这把子力气?” 稍作休息后,两人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又遇到了第二个长坡。 这一次,林逸强没有再提出要替换。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想要看看林逸兴能不能推上这个破。 结果自然是林逸兴再次把自行车推上了坡顶。 这一次之后,林逸强也服气了,他也不再提帮忙推车的话,只是背著包裹,跟在林逸兴身后,往石桥村走。 当熟悉的石桥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两人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自行车推过石桥时,林逸兴问林逸强,“大哥,你是直接回家吗?” 林逸强摇了摇头,“不急这么这么一会儿,先把酒糟送到鸭棚吧。” 推著自行车来到河滩鸭棚,正在张望的刘桂枝一眼就看到了大儿子,激动地迎了上来。 她一把拉住林逸强的胳膊,眼眶都有些湿润,嘴里说道:“逸强,让妈好好看看。” “瘦了,黑了,你在工地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儿行千里母担忧,在刘桂枝眼里,林逸强在外面肯定是吃不饱睡不好。 林逸强被母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妈,我没瘦,还壮实了呢,你看胳膊上的肉。” 说著就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而且工地上伙食还行,就是活儿重了点。” 这时,林逸兴已经將那酒糟从自行车后架上卸了下来。 他把自行车推到林逸强面前,说道:“大哥,车给你。” 又对刘桂枝说道,“妈,別光顾著在这说话了,大嫂和林涛还在家里等著呢,他们肯定也想大哥回了。 刘桂枝经儿子一提醒,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道:“对对对,你看我,光顾著高兴了。” “逸强,走走走,快回家,秀芬和林涛肯定等急了。” 她开始催促起大儿子。 林逸强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妻儿,脸上也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他接过自行车,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逸兴,那我就先回去。” “快回去吧。”林逸兴笑著挥挥手。 林逸强不再耽搁,推著自行车,就朝著家的方向赶去。 刘桂枝也赶紧提起篮子,小步快跑地跟在大儿子身后,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著:“慢点,慢点,看著点路—” 等母亲和大哥离开以后,林逸兴走回竹棚,拿出彩条布,铺在沙地上。 然后把麻袋里的一百二十斤酒糟,倒出来摊开进行晾晒。 晾晒完酒糟后,林逸兴钻进孵化窑,开始给里面的鸡蛋翻蛋。 翻蛋是孵化过程当中必不可少的,这样能防止胚胎与蛋壳相粘连,也能保证鸡蛋內部各部分受热均匀,促进胚胎正常发育。 所以,林逸兴每隔五六个小时,就要钻进孵化窑,翻一次鸡蛋。 第102章 ,种坡地不划算 第102章 ,种坡地不划算 林家的地拢共加起来有十二亩。 而这十二亩地又分成三类。 最好的是那一亩半的水田,那是石桥村少有的一大块平地。 因为地势够低,所以修了水渠,可以直接从青河里引水灌溉。 水田是旱涝保收的保命田,是石桥村餐桌上大米的主要来源地。 其次是六亩六分的河边地。 它们紧挨著青河,但是地势比青河稍高,无法自流灌溉。 但取水相对方便,天旱时,人用扁担挑水,可以救急。 这些地通常种些玉米、蔬菜或者豆类,收成还算稳定。 最差的就是那四亩左右的坡地了。 它们在山坡的高处,远离青河,完全只能依靠老天爷赏饭吃。 风调雨顺的年份还能有些收成,一旦遇到乾旱,坡地就会减產甚至绝收。 因此,这些地上只能种些耐旱的作物,主要是玉米,部分是红薯和高粱。 在石桥村,这种坡地没有严格按人头分配。 遵循著“谁开荒,谁耕种”的原则,只要不开垦到別人家已有的地界,就没人管。 林家这四亩坡地,大部分林卫东年轻时开垦出来的,少部分是林逸强开垦的。 林卫东和林逸强都是干农活的好把式,经验丰富,力气也足。 父子俩用了一天功夫,就將那一亩半稻穀全部收割脱粒,运回了家。 第二天,大嫂王秀芬带著林涛来给林逸兴送饭,並代替他看鸭子。 林逸兴提著篮子回到家,看到父亲大哥正在把昨天收回来的稻穀往外搬。 他放下篮子,也加入了进去。 三人合力,没一会儿就把屋里的稻穀,全部搬到院子里的竹蓆上。 然后就是把袋子里的稻穀全部倒出来。 林卫东道:“好了,倒出来就行了,你们妈洗了碗后,就会出来把稻穀扒开的,现在我们还是去掰玉米吧。” 林逸兴兄弟俩答应了一声,背著背篼,拉著架子车就出门了。 林卫东走在最后,把刘桂枝准备好的水壶放在背兜里,背上之后也跟了上去。 林逸兴跟著大哥到了自家的坡地,看到眼前的玉米地是一片萎靡的景象。 由於今年玉米灌浆时雨水偏少,坡地又浇不上水,所以这里玉米叶子都捲曲焦黄,玉米棒子也显得乾瘪细小,远不如河边地里的饱满。 林逸强放下架子车,下田开始掰玉米棒子。 林逸兴也跟著下田,来到一株玉米前,一只手玉米杆,另一只手握住玉米棒子,用力向下一掰,伴隨著“咔嚓”一声脆响,棒子便被掰了下来。 然后他反手就把玉米棒子扔进背后的背篓里。 林逸兴从上辈子算起,已经很久没有干这个活儿了。 所以一开始,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到了后来才渐渐变得熟练起来,但效率依旧远不及父兄。 林逸兴掰光这一排田埂边的玉米棒子,接著就要要深入到里面去掰。 <div> 可玉米叶子边缘锋利,划过手臂和脸颊,便会留下细小的红痕。 这红痕被汗水一浸,又痒又疼。 而且隨著时间的流逝,背篓里的玉米棒子逐渐增多,重量也越来越沉,压得肩膀生疼感觉背篓已经满了,林逸兴便费力地走出玉米地,来到田埂上。 他弯下腰,將背篓里的玉米棒子全部倒进架子车上的竹筐里。 倒完之后,林逸兴感觉全身轻鬆。 他直起腰,感觉腰眼一阵酸麻,忍不住用手捶打了几下。 接著拿起田埂上放著的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白开。 就在林逸兴喝水直腰的间隙,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受旱的玉米地,又回头看著竹筐里结籽稀疏的玉米棒子。 忽然感觉坡地的產出,完全对不起自家的投入啊。 这个时候,林卫东也背著一背篓玉米走了过来。 等到他將被兜里的玉米倒入筐中以后,林逸兴把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同时试探著开口说道:“爹,我寻思著,这一片坡地的下一季的粮食,我们就不种了吧?” 林卫东正准备喝水,听到林逸兴如此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反问道:“好好的地,干嘛不种啊?” “这地再薄,它也是地,也能打出粮食。” “你现在居然看不起这坡地里出的粮食了?” “怎么,你忘了饿肚子的滋味了?” 林逸兴神色解释道:“爹,我怎么会看不起这坡地出的粮食。” “我的意思是,我们得算算帐,看看性价比。” “你看这坡地上,翻地、播种、间苗、除草、防鸟—每一样都是要人来做。” “我估摸著,这四亩地最后能打下来的玉米粒,能有二百八十斤就算不错了” 林逸兴停了一下,见父亲没有生气,继续分析道:“这二百八十斤,按现在的市场价一毛五算,就是四十二块钱。” “可是爹,我们要是把打理这四亩坡地的时间,用来干別的呢。” “比如大哥去工地上打工,或者我养一批鸭子,这样挣回来的钱,恐怕超过了四十二块钱了吧。” “这样做不划算啊,爹。” 林卫东听著儿子的话,脸色变幻不定。 他觉得儿子说的有些道理,但內心深处对土地的眷恋,又让他难以立刻接受这个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林逸强也背著玉米走了过来。 他將玉米倒入筐中之后,附和道:“爹,我觉得逸兴这话,说得在理。” 显然,他刚才也听到了林逸兴的话林卫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儿子也支持小)儿子的观点。 林逸强继续道:“我在工地上一天的工钱是五块钱,八天就把这片玉米赚回来了。” “可要是忙活这四亩地,总要耽误个十天半个月,有这时间,真的不如去打工,这样能赚的多点。” “就更不用说逸兴养鸭子了,他要是规模能再大点,收入肯定也比死守著这几亩薄田强。” “爹,我们辛苦,不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吗?” “要是有更来钱的路子,为什么非要把力气耗在这產出不高的地上呢。” 第103章 ,怎么还有我的事? 第103章 ,怎么还有我的事? 刘桂枝將竹蓆上稻穀全部摊开以后,便想著去坡地那边帮忙。 她找出一个旧背篼,锁好门,就朝著后山坡地走去。 当刘桂枝走到地头时,看到丈夫林卫东站在田埂边,眉头紧锁。 而两个几子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低声交谈著,时不时转过头看他们的父亲一眼。 刘桂枝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父子间闹了什么矛盾。 她快步走过去,来到两个儿子身边,然后小声问道:“你们爹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你们俩惹他生气了?“ 林逸兴听见母亲的问题,赶紧解释道:“妈,我们没惹爹生气。“ “我觉得在坡地上种粮食不划算,就跟爹说,下一季这坡地,我们家就不种了。” ”大哥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刘桂枝一听,“哦”了一声,脸上的紧张神色立刻消散了。 这个时候,林卫东似乎被他们的对话惊醒,转过头看著刘桂枝,沉声问道:“桂枝,你的意见呢?“ “你也觉得这坡地不该种了吗?” 刘桂枝道:“我看你一脸阴沉,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就这事,我看行。“ “反正这坡地也收不了多少,不种就不种了唄。” 刘桂枝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前那是没办法,只有你一个壮劳力,所以只能在土里拼命刨食,恨不得把每一寸能下种的地都种上粮食。“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 她看向大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逸强靠著秀芬娘家那边的关係,以后在建筑队里一直有活儿干。“ 刘桂枝接著又看向小儿子,眼神里带著认可:“逸兴这小子,別看以前不著调,现在养起鸭子来,我看他弄得也有模有样。“ “他们兄弟俩都有了来钱的路子,我们家现在还真不差坡地这点收成了。“ “何必还把自己死死捆在这几亩薄田上,累死累活还落不下几个子儿呢?“ 刘桂枝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林卫东权衡的天平上。 连妻子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可坚持的呢? 他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连你都赞成了,那行吧。 ”下一季,这坡地,我们就不种了。“ 林卫东的决定做下,现场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刘桂枝像是又想起什么,对林卫东说道:“当家的,这地荒著也可惜。“ “不如就把这四亩地交给方舒他们家种吧,她们家负担重,多这四亩地,哪怕收成不多,也能帮衬她一把。“ 林卫东此刻主意已定,对这些细枝末节便不再纠结,挥了挥手,对刘桂枝道:“你看著安排吧,我没意见。“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重进了玉米地,又开始掰玉米棒子了。 林逸兴和林逸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鬆。 兄弟俩也不再耽搁,紧跟著父亲的脚步,再次进入玉米地。 <div> 刘桂枝看著父子三人的背影,也笑了笑,走进地里帮忙。 不过她断断续续的掰了大约两个小时,看看日头差不多该做午饭了,便先一步回家张罗饭菜去了。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玉米地里越发闷热起来。 林逸兴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汗水浸透,胳膊也感觉快抬不起了。 这个时候,他终於传来了母亲的呼唤声:“收工了,吃午饭了。“ 这声音在林逸兴听来,真是如同天籟。 他立刻停下了掰玉米的动作,背著半背篓玉米棒子就往外走。 到了田埂上,他把背篼隨意地往架子车旁一扔,便径直衝到树荫下,抓起地上的水壶,扭开盖子,就要往嘴里猛灌。 ”哎,逸兴,你慢著点喝。“ ”喝两口润润嗓子就行了,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刘桂枝刚把篮子放好,一回头看见林逸兴摆出了牛饮的架势,她连忙出声制止。 见林逸兴没有反应,刘桂枝直接上手夺过水壶。 “你这孩子,要吃中午饭了,还喝这么多凉水干什么。“ ”一下子把肚子灌满了,待会儿还怎么吃饭?“ ”下午干活饿得早,肚子里没食,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这个时候,林逸强也背著背篓走了出来。 他先是把自己背篼里的玉米倒进竹筐里,然后又提起林逸兴的背篼,將里面的玉米也一併倒入筐中。 做完这一切,林逸强才走向树荫下。 他也听到母亲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对林逸兴说:“逸兴,妈说得对,別喝那么多凉水。“ “你现在出了这么多汗,身体正虚著呢,这个时候,一口气灌太多凉水下去,容易激著,还伤脾胃。“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桂枝顺手就把水壶递给了林逸强,转身去拿篮子里的饭菜。 林逸强接过水壶,只是小口地喝了一下,润了润嘴唇,便又將水壶递给了刚走过来的林卫东。 林逸强看向母亲,关切地问道:“妈,给秀芬和林涛他们送午饭了吗? 刘桂枝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拿饭菜和碗筷,一边答道。 “你就放心吧,我刚把午饭做好,就先紧著给他们娘俩送过去了。 3 “看著他们都吃上了,我才回来给你们父子三个送午饭的。“ 林逸强听了,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林卫东接过水壶,默默地喝了几口水。 他把目光投向玉米地,开口说道:“都抓紧时间吃饭,歇一会儿就继续干。” “我看差不多已经掰了一半的玉米棒子了,今天下午加把劲,应该能把剩下的玉米棒子都掰完。“ 林逸强把盛好的乾饭递给林卫东,说道,“爹,今天下午能掰完的话,那我就明天早上赶回工地吧。“ 正在舀饭的刘桂枝一听,急道,“逸强,在家里休息两天吧,等收了河边地的玉米再去工地。“ <div> ”你这样连轴转,身体会受不了的。“ 林逸强摇了摇头,“妈,等收河边地玉米我再回来吧,秀芬他堂哥那边现在確实需要人,我有空不好意思不去啊。“ ”再说了我多干几天,就能多赚几天的工钱。“ 刘桂枝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林卫东打断。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逸强不是逸兴,知道事情的轻重,你说的多了也没用。” 刘桂枝闷闷的舀了一碗饭,递给了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饭碗,眨巴了一下眼睛,怎么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 第104章 ,跟风 第104章 ,跟风 坡地的玉米棒子虽然普遍偏小,但也让架子车来回跑了三趟,才把这些玉米奉子全部拉回家。 不过玉米棒子拉回家,並是不忙碌的结束,而是另一个忙碌的开始。 首先这些带著苞叶的玉米棒子並不能直接脱粒,还需要將包裹玉米棒子的大部分外皮剥去。 只留下最里面的几片苞叶,然后用这几片苞叶巧妙地綑扎起来,形成一串。 再將一串玉米棒子,掛在房檐下或是晾晒杆上,藉助风和阳光,继续进行自然乾燥。 等到玉米粒都变得很硬后,才开始脱粒。 当然,也可以不脱粒,继续这样晾晒保存。 后续扒皮綑扎的活儿,林逸兴两兄弟都没有再参与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逸强驮著林卫东,带著包裹,就匆匆赶回了南苑镇的工地。 而林逸兴,则继续守著他的河滩。 相比於晾晒玉米的活儿,他那两百多只鸭子更是片刻离不得人。 清晨,林逸兴进入鸭棚,將在里面停留一夜的鸭子放了出去。 鸭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鸭棚,扑向河水。 林逸兴跟在后面,把它们赶进篱笆里后,又把坡脚鸭放了出来,林逸兴做完这些,便站在岸边,仔细观察著它们。 鸭群里鸭子的样子,看起来和正常餵养两个多月的麻鸭差不多。 经过这段时间生长特效的加持,鸭群当中大部分鸭子身上的羽毛基本已经长齐。 有些雄性麻鸭的颈部,已经出现带著金属光泽的暗绿色羽毛。 只有个別的鸭子,翅膀根部或者背脊上还残留著一些绒毛。 看著鸭子的长势,林逸兴心里盘算开来。 “这个时段的鸭子,骨架基本上已经长成了,接下来餵养的重点,就得从'长架子”转向增膘长肉”了。” “看来我得加大玉米粉的比例了。” 林逸兴摸了摸下巴,“发酵酒糟还是可以餵的,但必须增加精料的比例,才能让鸭子更快的长肉。” “肉长的快,它们才能在更短的时间里达到出栏的重量標准,也才能卖上好介钱。” 鸭群这边问题不大,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餵养。 相比大鸭群,跛脚鸭们的长势就显得慢多了。 都是因为它们使用的是美味特效竹槽,没有生长特效的加持,长的自然慢了。 所以这些坡脚鸭的体型明显比鸭群里的正常鸭都要小了一圈。 而且身上也大都还是绒毛,只有翅膀和尾巴尖上零星地长出了几根正羽。 对於这二十四只跛脚鸭,林逸兴並没有怎么上心。 因为身体有缺陷,这些鸭子是卖不上高价的,所以就被他用来验证美味特效他对坡脚鸭的投餵策略也很简单。 在给大群鸭子上料的时候,剩下的鸭食,就顺手倒进美味竹槽。 “逸兴,逸兴。” 就在林逸兴观察鸭群的时候,河堤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div> 林逸兴扭头望去,就看到周大鹏正从河堤上快步走下来。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周大鹏今天竟然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涤卡面料的中山装脚上也是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头髮也梳得油光水滑,一扫往日那种土气,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等周大鹏走近了,林逸兴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周大鹏从兜里拿出一叠钱,交给林逸兴。 “逸兴,这是上次卖鱼的钱,五块五毛二,你点一下。” 林逸兴接过钱,数了一遍,便把钱揣进兜里,然后笑著上下打量了周大鹏一番,打趣道:“大鹏,今天这身行头可以啊,很精神。” “看来生意做得確实不错,都开始讲究起来了。” 周大鹏被林逸兴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衣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解释道。 “逸兴,我这是也没办法啊。” “现在生意稍微做大了一点,接触的人也不一样了,有时候还得去跟县里供消社的干事、甚至是一些单位的採购员打交道。” “穿得太寒酸,人家门都不让你进。” “就算进去了,人家看我一身破衣裳,觉得我不上档次,会看不起我的。” “我谈生意都矮人一头。” “这身行头,算是门面,不得不置办啊。” 说到最后,周大鹏的语气里都带著几分感慨。 林逸兴理解地点了点头。 人靠衣装马靠鞍,尤其是在注重表面印象的交往中,这確实是现实。 “说的也是这个理,不过,看你这一身,肯定是混得风生水起。”林逸兴说觜夸道。 然而,出乎林逸兴意料的是,一提起生意,周大鹏脸上刚才那点得意瞬间就肖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烦躁,憋闷,沮丧。 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嘆了一口气,无奈道,“唉,逸兴,快別提了。” “別说什么风生水起了,我现在简直是焦头烂额。” 周大鹏把脚下的一块鹅卵石踢进水中,开始倒苦水。 “我靠著收山货土货,確实赚了点钱,在村里也算是个能人,说的上话了。” “可这钱它扎眼啊。” “有人看我干这个来钱,眼红了,便学著我的样子,也开始走村串户地收山货土货了。” “我们村就有两个,邻村也有那么三四个,现在都在跟我抢货源。” 周大鹏越说越激动,脸都有些涨红了:“可我们这附近的山林就那么大,出產的山货土货就那么多。” “以前就我一家收,价钱我说了算,货源也稳定。” “现在好了,收的人一下子多出来五六个,为了抢货,大家就开始抬价。” “你今天出五分,我明天就出五分五,收购价就这么被一点点抬上去了。” 周大鹏很愤懣,紧接著情绪低落:“其实吧,收购价涨点儿就涨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只要把销售价格也跟著涨了,还是能赚到钱的。” “可关键是,收购的人一多,货就不够了。” “我现在每天能收到的货,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了。” “以前跑两个村子就能收满一背篼的东西,现在跑四五个村子都收不满。” “这让我怎么完成县里那些老主顾的订单?” 第105章 ,你真是个天才 第105章 ,你真是个天才 说到这里,周大鹏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憋屈的表情:“最气人的是,有时候县里那边要的急,我为了凑够数量,还不得不捏著鼻子,去从跟风的人手里加价把货收过来。” “逸兴,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这等於是自己钱养活了竞爭对手,还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周大鹏用力地挠头,把好不容易梳整齐的头髮又弄乱了。 显然这段时间,他被恶性竞爭噁心得不轻看著周大鹏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林逸兴心里倒是颇为平静,甚至有些理解。 这种跟风赚钱的现象,他上一辈子已经屡见不鲜了。 一旦某个行业被证明能赚钱,模仿者便会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这就是市场规律,也是人性使然。 他也预见到,等自己的鸭子养大卖了钱以后,村里有些人,肯定会眼热。 到时候河滩上绝对不会只有他的鸭棚。 就像林逸兴的上辈子,也是看到別人靠养鸭发家致富,最终才一头扎进这个行业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林逸兴也曾是个跟风者。 所以,林逸兴对周大鹏的遭遇,並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这是必然要经歷的阶段。 林逸兴安慰道:“大鹏,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几家同时收山货,有货的人肯定是愿意卖给出价高的。” “虽然你最先开始收山货,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立个牌子,不准別人在这附近收山货吧?” 周大鹏梗著脖子,不忿地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凭什么啊?” “这条財路是我辛辛苦苦开闢出来的。” “他们倒好,什么都不用想,直接照搬我的法子,就来抢食吃。” “天下怎么有这种噁心的人。” 说到这里,周大鹏挥舞著手臂,情绪激动。 林逸兴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大鹏,事已至此,光生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只会气坏你自己的身体。” “你冷静下来,换个角度想一想,这件事情,未必就全是坏事。” 周大鹏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怀疑和不解,“这里面还能有什么好事?我都被他们挤兑得快要没活路了。” 林逸兴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你之前不是跟我抱怨,说你自己收山货一个人跑不过来吗?” “说你忙活了一天,就在只在附近这几个村子收货。” 周大鹏下意识地点点头:“是啊,我一个人两条腿,能跑多少地方?” “有时候听说哪个山坳里有好货,就是因为路远顾不上,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人手短缺,確实是他当前生意的最大瓶颈。 林逸兴嘴角微扬,慢悠悠地说道:“那你看,现在这人手”,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你怎么反而还不高兴了?” “人手?送上门?”周大鹏先是一愣,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显然没理解林逸兴这话里的玄机。 <div> 这些抢货的人,和他缺人手有什么关係? 但几秒钟之后,周大鹏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最后化为狂喜。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对啊。”周大鹏很是激动,一把抓住林逸兴的胳膊,用力摇晃著。 “逸兴,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就不直接收货了,而是从这些跟风的人手里收,是不是? ' 看著林逸兴点头,周大鹏越发的激动,“让他们去跑腿,去跟那些村民打交道,我直接做他们的上家。” 看到周大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逸兴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周大鹏手中抽了出来。 这傢伙手劲真大,林逸兴心里吐槽的同时,继续往下分析。 “对了,大鹏,就是这个思路。” “你比那些人先干这个,路子比他们熟,在县城的销路和人脉,也比他们广,比他们稳固。” “这是你目前最大的优势。” 林逸兴话锋一转,点出了潜在的危机:“但是,人家都已经知道你是怎么赚钱的了,他们肯定也会想办法自己去县城找销路。” “你这点先发优势,如果不好好利用,恐怕保留不了多久的。” 周大鹏听到这里,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 他摸著下巴,缓缓点头:“嗯,逸兴你说得对。” “王老五那小子,前几天就跟我打听过县里供销社的门路,不过我没搭理他。” “王老五都有这个心思,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 林逸兴接著说道,“所以啊,可以预想到,如果放任不管,以后不仅收购端要打价格战,销售端也会陷入恶性竞爭当中。” “最后大家互相压价,谁都赚不到钱,还把市场搞乱了。” 说到这里,林逸兴目光炯炯地看著周大鹏:“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几家乱战,不如趁著你现在还有销路的优势,主动出击,收编了他们。” “收编?”周大鹏咀嚼著这个词语,感觉既新鲜又贴切。 “对,收编。”林逸兴肯定道,“让他们继续从村民手里收山货,但你跟他们定好规矩,他们收上来的货,统一由你来收购。” “这样一来,你们就从竞爭对手,变成了,嗯,变成了利益共同体”。” “以后,如果再有其他人,想收这附近的山货,那就不是抢你周大鹏一个人的饭碗矩,他们收上米的货,统一田你米收购。” “' “这样一来,你们就从竞爭对手,变成了,嗯,变成了利益共同体”。” “以后,如果再有其他人,想收这附近的山货,那就不是抢你周大鹏一个人的饭碗了。” “这些人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也会自发地帮你一起抵制后进场的人。” “因为再有人来山货,破坏的是他们的財路。” “以后无论他们新旧两拨人怎么斗,你都可以稳坐钓鱼台了。” 林逸兴这番分析,如拨云见日,將周大鹏从焦虑和愤怒中解救了出来,为他展现了一条更加广阔天地的发展道路。 周大鹏越听眼睛越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家里,等著別人送货上门,然后自家再把山货统一发往县城的景象。 最后,他看向林逸兴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惊嘆,由衷地赞道:“逸兴,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第106章 ,这有什么,都哥们 第106章 ,这有什么,都哥们 周大鹏兴奋地在河滩上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该先找谁谈,价格定在多少合適。 但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向林逸兴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逸兴,你这个法子好是好。” “但是他们如果不愿意跟我合作,非要自己单干去找县里的销路,我该怎么办?” 林逸兴听到这个问题,很乾脆地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说道:“这个啊,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又没真正做过生意,哪知道具体该怎么办?” “刚才那些,也就是我隨便瞎琢磨的。” “啊?”周大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接著变成了愕然。 他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看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还分析得那么透彻,以为你有什么具体办法呢。” 林逸兴笑了笑,带著点自嘲道:“大鹏,我那都是纸上谈兵罢了。 “6 “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啊?真正要落到实处,就难了。” “这里面肯定有很多门道和困难,都得靠你自己去摸索解决。” “我能帮你的,也就是提供这么一个大概的思路。”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坦然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 毕竟这是自己的生意,怎么能全靠著別人呢。 林逸兴虽然没能给出具体方案,但却已经给他指出正確的方向。 有了方向,自己继续努力就是了。 想到这里,周大鹏释怀,笑道,“谢了,逸兴。” “有了你的点拨,接下来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什么,都哥们。”林逸兴拍了拍周大鹏的手臂。 就在这时,周大鹏用力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光顾著说我的破事了,差点把你的事给忘了。” 林逸兴闻言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並没有托周大鹏帮忙。 林逸兴试探著问道:“我的事?我有什么事?” 周大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衣服內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將其递给林逸兴。 “喏,给你的。” 林逸兴满心疑惑地接过纸条,入手发现就是普通的信纸。 他轻轻展开,只见上面有六个工整的黑色钢笔字。 高子澄,四香楼六个字,一个名字,一个地点。 林逸兴反覆看了两遍,脑子里快速搜索著相关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高子澄,从来没听说过。 四香楼,听起来像是个饭馆或者茶楼的名字。 林逸兴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不解地问道:“大鹏,这个高子澄是谁,四香楼又是什么地方?” 周大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挺了挺穿著新衣服的胸膛,说道:“高子澄是四香楼的採购,四香楼是县城最好的酒楼。” <div> “县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请客,都是在四香楼。” “也就是王主任和高採购有旧,我才求来的这一张条子。” “求来的?”林逸兴低头又看了一眼纸条,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王主任,应该是县农机厂食堂的王主任吧。 他倒是听周大鹏提起过,是周大鹏山货的一个稳定客户。 周大鹏详细解释起来:“我之前不是跟你拍过胸脯,说等你鸭子养大了,帮你找销路吗?” “这事儿,我一直记著呢。” “昨天我去给王主任送货,就顺嘴跟他提了提。” “说我一个哥们儿,养了两百多只鸭子,品质特別好,问他食堂需不需要。” 周大鹏顿了顿,接著说道:“可王主任说他们食堂规模就那样,一次採购买个十来二十只鸭子也就顶天了。” “逢年过节可能会多点,但也消化不了两百多只的量啊。” “我一想,一次卖十来二十只確实不顶事。” “我知道王主任路子广,便缠著问他,知不知道现在县里哪儿需要大量的鸭子?” “王主任当时说,” 说到这里,周大鹏开始模仿著王主任当时的语气和神情,“这不年不节的,工厂又不发福利,谁会一下子买那么多鸭子?” 说完,周大鹏露出得意的神色,“后来他被我磨得没办法了,他才让我去四香楼试一试。” “说他们那儿的招牌菜就是樟茶鸭,每天都要用不少的鸭子,说不定会要。'” 周大鹏伸手指著林逸兴手里的纸条:“然后,王主任就给我写了这张条子。” “他说了,四香楼负责后厨採买的,就是这个高子澄。” “你到时候拿著鸭子去四香楼,直接找这个高子澄,就说你是县农机厂食堂王主任介绍过来的。” “王主任应该和高採购有点关係,高採购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至少会愿意验验你的货,跟你谈一谈。” “要不然,你一个生面孔直接上门去推销,人家可能连门都不让你进。” 林逸兴听完,再次用力拍了拍周大鹏的手臂:“大鹏,有心了。” 周大鹏被林逸兴拍得齜了齜牙,但脸上却笑开了。 他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嘿,我们俩谁跟谁啊,说这些就见外了。” “你的鸭子能卖出去,我也高兴。” 说完,周大鹏目光转向在河里嬉戏的鸭子,问道。 “对了,逸兴,我看你这些鸭子长得是挺快的。” “你估摸一下,它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栏?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林逸兴回过头,看著鸭群,心里估算了一下,回答道。 “看这个长势,继续在外面散养个七八天之后,我就把它们都关进鸭棚里,集中投餵精料再育肥个十天左右。” “到时候,重量就应该达到最佳状態了,就可以往外出售了。” 林逸兴给的时间很精准。 <div>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过了鸭子高速发育的时间,投入同样的饲料,鸭子长的肉会越来越少,就是料肉比越来越低。 所以,为了赚钱,林逸兴对鸭子出栏的时间,一直都卡的很死。 “十七八天。”周大鹏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时间,“行了,我心里有数了。” “到时候你去四香楼卖鸭子,我陪你去。” “县里我都熟,四香楼我也知道在哪儿,免得你还去问路。” “而且有我在旁边,也能帮你敲敲边鼓,壮壮声势。” 第107章 ,去买脱粒机 第107章 ,去买脱粒机 坡地上那些玉米棒子收回家之后,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现在该收河边地里的玉米了。 林逸兴如同上次一样,再次去南苑镇驮酒糟,並接大哥林逸强回家。 接到大哥买上酒糟后,林逸兴却没有直接回石桥村,而是朝著另一个方向走。 林逸强跟在自行车后面,看到林逸兴走错了方向。 他连忙快走两步,与林逸兴並排,出声阻止道:“逸兴,你怎么往这边走了?” “回家的路在那边岔口拐弯呢。”林逸强伸手指著来时的方向。 林逸兴脚步不停,回答道:“大哥,我没走错路。” “我得去一趟南苑镇供销社。” 林逸强疑惑,“你去供销社干什么?家里缺什么东西了吗?” 林逸兴转过头,看著林逸强说道:“我去买一个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 “手摇玉米脱粒机?” 林逸强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家里有擦板啊,再买一个玉米粒机不是浪费钱吗? 66 林逸兴对林逸强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耐心地解释道:“大哥,用擦板脱粒效率太低,人也受累,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 “有个脱粒机,人能轻省很多,速度也快,省出来的时间干点別的不好吗?” 林逸强苦口婆心的劝道,“累那就每天少干点,多好几点唄,反正玉米棒子收回了。” “再说那脱粒机我见过,还是要人用手摇,相比擦板,也就是脱粒的速度快一点。” “可这东西脱完玉米粒就没其他用处了,一年到头也就用这么一两回。” “为了那点速度,这个冤枉钱买它干什么?” “我们庄稼人又不缺那点时间。” “逸兴,听大哥的,別买,买了回去也要被妈骂。” “有那钱不如称点肉回去,妈说不定还会夸奖你两句呢。” 兄弟俩说著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南苑镇供销社门口。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在门外的空地上,支好车后转过身,认真的看著林逸强。 “大哥,你说不缺那点时间,可是玉米棒子真的收回家摆著,妈会悠哉悠哉的每天干一点吗?” “你记不记得,每年到了脱玉米粒的时候,妈和大嫂总是喊手疼胳膊疼?” “往年还有大哥和我帮忙,可今年你在工地上干活,我也在养鸭子,根本顾不上家里这些零碎活。” “妈和大嫂今年要乾的活儿,比往年更重啊。” 林逸兴顿了一下,看著变得沉默的林逸强继续说道:“我想买个脱粒机,就是想让妈和大嫂她们也能少受点罪,能轻省一点。” “大哥,钱不能光攒著,该就得啊。” 说完这番话,林逸兴不再等大哥回应,直接转身进了南苑镇供销社的大门。 林逸强站在原地,脸上闪过愧疚的神色,最终还是迈开脚步,默默地跟了进去。 <div> 供销社里光线不算明亮,林逸兴刚走进来,还没適应里面的亮度,就看见一个售货员从柜檯后面快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迎向林逸兴的同时开口问道:“同志,你好,这次来你是要买鸭饲料吗?” 林逸兴適应了屋內的亮度,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个售货员。 正是上次他来时,向自己推销她哥哥饲料的高红。 林逸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高红同志,我这次不是来买饲料的。” “我是想看看玉米脱粒机。” 高红听到他不是来买饲料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依旧热情的道:“哦,那没关係,你以后想要买鸭饲料了,来供销社找我就是了。” “你是要买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吧,跟我来,脱粒机都在这边。” 高红引著林逸兴走向卖农具的柜檯。 这个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年纪稍大、有些胖的女售货员。 这个时候,她正低著头嗑瓜子。 在听到脚步声,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头,瞥了高红和林逸兴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剥瓜子。 显然是没有接待的意思。 高红似乎也习惯了,並不在意。 她指著柜檯里,摆放著的两种样式不同的手摇式脱粒机,熟练地介绍起来。 “同志,我们这儿现在有两种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 “这一种是川丰牌的,你看这机身,全是铸铁的,特別结实耐用,不容易坏,就是价格贵点,要五十二块钱一台。” 说完这一台,高红又指向旁边的另一种脱粒机:“这一种,是我们县农机厂自己生產的,青河牌。” “它的价钱就比川丰牌便宜不少,只要三十块钱一台。” “不过这种就不是全铸铁的了,它有些部件是铁皮衝压的,重量也轻一些,但用起来效果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林逸强也从后面跟了过来,正好听到了高红报出的价格。 他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五十二?三十?怎么都这么贵啊?” 而林逸兴在听到“县农机厂”四个字时,心里却是一动。 县农机厂? 这不正是周大鹏那个买主,王主任的单位吗? 能不能通过这层关係,从县农机厂內部直接买一台青河牌的脱粒机呢? 內部价肯定会比供销社的零售价便宜不少。 这个念头一起,林逸兴心中迫切购买的心,冷静了下来,他又看了一眼一脸肉痛的大哥,心里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过林逸兴並没有立刻对高红表態,而是回身对林逸强低声说道:“大哥,你先別急。” “这县农机厂,我有点门路。” “要不,我们先別在这儿买,我托人问问,看能不能直接从厂里直接拿一台,说不定能便宜点” 林逸强本来还在买与不卖之间犹豫。 现在听到这话,他將信將疑地看著林逸兴:“逸兴,你什么时候在县农机厂有门路了?” 他实在想不通,弟弟整天守著河滩养鸭子,什么时候攀上这种关係了? 林逸兴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给了大哥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 第108章 ,热情的周家人 第108章 ,热情的周家人 林逸兴对一旁的高红礼貌地谢道:“高红同志,谢谢你详细的介绍。” “我们今天先不买了,回去和家里人再商量一下。” 高红脸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没关係,同志你们慢慢考虑,有需要的时候隨时过来。” “还有要买鸭饲料也可以来找我。” 告別了高红,兄弟俩往回赶,等回到河滩鸭棚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稳,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解绑在车后架上的麻袋。 沉麻袋“嘭”地一声落在地上,扬起些许粉尘。 林逸兴拍了拍手,对站在一旁的林逸强说道:“大哥,帮我把这酒糟摊开晾晒。” “我去一趟洛河村,很快就回来。” 说著,他推著自行车,就要离开。 林逸强点了点头,叮嘱道:“行,这事交给我。” “你路上骑车慢点,小心看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来的路上,林逸兴已经给他讲过了周大鹏和县农机厂的王主任熟悉,所以他知道林逸兴要去做什么。 正在河边餵鸭子的刘桂枝,看到林逸兴要走,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她高声问道:“逸兴,你这才刚回来,这又推著车准备去哪儿啊?” “你大哥都回来了,马上就要下地掰玉米了,你可不能偷懒瞎跑啊。” 林逸兴已经上了河堤,正准备骑车出发,闻言回头解释道:“妈,我没瞎跑,我是去一趟洛河村,找周大鹏有点正事。” 刘桂枝一听更急了:“有什么正事比收玉米还重要——” “妈。”林逸强出声打断了刘桂枝的话,“逸兴不是偷懒,是为了买个玉米脱粒机。 '' “他去周大鹏那儿问问门路,看能不能便宜点买一台。” 刘桂枝听了愣了一下,接著嘟囔著:“买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这不是浪费钱吗?” 母亲那边自有大哥解释,林逸兴不再耽搁,脚下用力,自行车便朝著洛河村的方向骑去。 洛河村与石桥村相邻,林逸兴骑了五六分钟,就到了了周大鹏家。 依旧是那三间被篱笆围著的低矮土坯房。 院子里,有一个穿著灰色布褂的中年妇女,正拿著一把细竹枝扎成的大扫帚,在清扫著院子里的落叶和尘土。 林逸兴將自行车停在门口外,轻轻推开木门,走进了院子。 扫地的关雪听到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打量著来人。 她见是一个面生的少年,门外还停著自行车,没带著东西,不像平常那些来卖山货的村民。 关雪便疑惑地问道:“你是来买山货的吗?” “我儿子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得到下午才能回来。” “你给我留个名字和地址,等他回来,我让他第一时间给你回信。” 林逸兴停下脚步,站在院子中央,礼貌地微微躬身,说道:“婶子,你好,你就是大鹏的妈妈吧。” <div> 关雪点了点头。 林逸兴继续自我介绍,“我是大鹏的朋友,石桥村的,我叫林逸兴。” “今天来找他有点事情,他既然不在,那等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找过他,行吗?” 关雪一听到林逸兴的名字,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她將扫帚靠在墙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你就是石桥村林村长家的逸兴啊。” “你看我这眼神,居然没把你认出来,快到屋里坐。” 关雪拉著林逸兴,就要往屋里走,嘴里还说著,“我常听我们家大鹏提起你,说你脑子活络,有本事,对他帮助可大了。” “前阵子他愁眉苦脸的,就是听了你的主意,现在整个人都有精神头了。” 关雪对林逸兴充满了感激和好感,显然周大鹏没少在家里夸他。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头髮白身形佝僂,但精神还不错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这正是周大鹏的奶奶。 周奶奶眯著眼睛说道:“雪啊,是不是又有人来卖山货了?” “跟人家说清楚,大鹏不在,让人家下午再来。” 然后周奶奶看到林逸兴,立刻认出了他,脸上也露出了笑。 “哎呀,是你呀,林逸兴。” “我还记得,你用自行车帮大鹏从镇上驮米回来呢。” 周奶奶衝著林逸兴招手:“你这孩子,站在院子里干什么?” “快,快到屋里坐,喝一会儿茶,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她一边招呼林逸兴,一边扭头对儿媳妇关雪吩咐道:“雪,快去樑上取一块腊肉下来,用热水好好洗洗,把外面的灰刮乾净点。” “逸兴来了,中午我们炒腊肉吃。” 关雪答应了一声。 老太太的热情简直让林逸兴无法招架。 他今天来是有事相托,可不是来蹭饭的,而且家里的玉米棒子还没掰呢。 林逸兴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正要去取腊肉的关雪,阻止道:“別別別,婶子,你千万別忙活,真不用。” 他又转向周奶奶,解释道:“周奶奶,你的心意我真的领受了。” “我今天来,主要是找大鹏帮我个忙,让他下次去县里的时候,帮我从县农机厂带一个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回来。” “我说完这个事,就得赶紧回去了,家里的玉米棒子还等著我回去掰呢。” 周奶奶拉著林逸兴的手不肯放:“哎哟,虽然收庄稼是大事,可是,你这来都来了,饭总是要吃的嘛。” “吃顿饭能耽误多大功夫,让你婶子动作快点,吃了饭再回去干活也有力气不是?” 关雪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逸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別著急走了。” “吃个午饭也就一会儿功夫。” “再说了,我看这天色,这几天都不会下雨的,田里的玉米晚收个半天一天的不打紧。” “你帮了我们家大鹏那么多,到了我们家,不请你吃顿饭怎么行?” 面对周家婆媳二人挽留,林逸兴自然是不能留下来吃午饭的。 他可不想吃他爹的皮带炒肉。 第109章 ,询问重修教室 第109章 ,询问重修教室 林逸兴摇了摇头,道:“周奶奶,婶子,估计我爹妈这会儿都已经在地里了,我哪能留在这儿偷閒啊。” “真不好意思,饭我就不吃了,等以后閒了,我一定再来叨扰。” 林逸兴见周奶奶还想说什么,赶紧又补充道:“拜託你二位,等大鹏回来,帮我把话带给他。” “就说帮我带一个县农机厂出的手摇式玉米脱粒机。” 周奶奶见林逸兴去意已决,而且理由充分,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她嘆了口气,拍了拍林逸兴的手背:“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了。” “行吧,奶奶不勉强你了。” “你放心,等大鹏回来,我一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让他儘快给你把事办好。” “哎,谢谢周奶奶,谢谢婶子,那我就先回去了。”林逸兴见目的达到,如释重负,连忙再次道谢,赶紧离开。 他小跑著出了院子,骑上自行车,飞快地朝著石桥村的方向赶去。 关雪和周奶奶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著林逸兴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 “多好的孩子啊,懂事,知道疼人,还念著家里呢。”周奶奶嘴里说道,眼神里满是讚赏。 关雪也点头附和:“是啊,听大鹏说,他有手艺,还养著鸭子,是个能干的正经后生。” “比我们村那些就知道閒逛的强多了。” 周奶奶嘆了一口气,“唉,可惜我们家红红年纪太小了。”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带著一身热汗,从洛河村赶回石桥村。 走到自家河边地的时候,林逸兴就看到自家的架子正停在路边。 他停下自行车,往玉米地看去,並没有看到人影,不过能听到“咔擦咔嚓”掰玉米的声响。 显然父亲和大哥並没有等他回来,而是已经干了起来。 林逸兴连忙停好自行车,拿起架子车上的空背,甩到背上,接著钻进了玉米地中,开始掰起来。 林逸兴深入玉米地有一段距离了,刚抓住一个饱满的玉米棒子用力掰下来就见到林逸强从相邻的玉米行子里探过头来,他低声问道:“逸兴,事情怎么样了?见到周大鹏了吗?” 林逸兴先是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看到了大哥,也看到了不远处林卫东的背影。 见林卫东正背对著他掰著玉米,似乎没有对他的迟来表示不满,林逸兴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他转向大哥,同样低声回答道:“没见到他本人,他出门收山货去了。” — “不过我把事情跟他妈和他奶奶说了,让他们帮忙转告给周大鹏。” 林逸强点了点头,刚想要再详细一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卫东掰满了一背篼,正转身朝著架子车走来。 林逸强立刻闭嘴,对著林逸兴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始埋头干活。 林逸兴会意,也加快手上的动作。 林卫东背著背篼从他们身边走过,自光扫过两个几子,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向田埂0 <div> 河边地的玉米,因为简陋灌溉系统的原因,在灌浆时获得了充足的水分,所以玉米棒子又长又大。 掰开一看,颗粒饱满,掂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但丰收的同时,也意味著工作量变大了。 六亩多的河边地,光是掰玉米棒子这一项,就耗费了林家全家劳力整整两天半时间。 掰完了玉米棒子,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砍倒那些已经完成使命的玉米秆。 这不光是清理田地,也是为了收集柴火。 无论是坡地上那些乾枯矮小的玉米秆,还是河边地里的,都要砍倒摊在田里。 等晾晒乾后,再綑扎好运回家,堆成柴垛,供接下来大半年烧火做饭之用。 就在林家开始砍玉米秆的这天,小毛的父母在忙完了自家地里的活儿后,也扛著砍刀过来帮忙了。 多了两个壮劳力,砍秆子的进度明显快了很多。 干活的间隙,刘桂枝提著温水瓶和几个粗瓷碗走过来。 她首先倒了两碗茶水,分別递给方舒和罗连生,口中感谢道:“来,方舒,连生,歇口气,喝碗茶。”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刚忙完自家地里的活儿,就过来帮我们家干活。” 方舒正在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她接过粗瓷碗,笑著说道:“桂枝姐,你看你,太客气了” “唉,这点儿活儿算什么,你们家能把坡上那四亩地交给我们种,该我们说谢谢才对。”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林家能让出坡地给她家种,她心里自然是十分感激的。 罗连生默默地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没有掺和进两个女人的客气话里。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看向在一旁磨砍刀的林卫东,问起了他关心的事情。 “村长,我们村小学那教室,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方舒听到丈夫问起小学教室的事,也顾不上再跟刘桂枝客气,转头看向林卫东,附和道。 “是啊,村长,这事可拖不得啊。 4 “这秋收一过,天说冷就冷,到时候北风一刮,孩子们如果还在外面上课,这怎么能受得了” 林卫东停下磨砍刀的动作,將嘴里嚼著的白茅根吐掉,环顾了一下围过来的三人,沉声说道。 “镇上那边,周镇长亲自来看过了,情况他也清楚。” “但是镇上的帐上確实没有活钱,所以周镇长已经向县里打了报告,申请修缮学校的专款。” “我听他的口气,应该能弄下来一笔钱,但具体多少,什么时候能到,现在还说不好。” 方舒听了林卫东的话后,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忿的神色,嘀咕道:“我们每年交公粮,交那么多好粮食上去,镇上怎么可能会没钱?” 方舒觉得,就是镇上的人不肯给钱。 林卫东耐心地解释道:“方舒,话不能这么说。” “镇上现有的资金,都是人员的工资和之前定下的各种工程款项,这都是很早以前就定好计划的。” “这些钱得按照计划专款专用,不能乱动的。” <div> “周镇长能向上打报告,已经是在尽力爭取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话锋一转:“不过村里也不是光指著这一笔钱。” “村里已经初步议定了,等秋收一结束,就组织村里人自己动手,修教室。 “如果钱能批下来,那就修成砖瓦房的教室,批不下来,那还是修土墙房子。 7 “到时候,按老规矩,一户出一个人工,村里管中午那顿饭。 听了林卫东说秋收后修教室,方舒和罗连生神色缓和了不少。 虽然之前村里也流传村里要组织人手修教室,但现在听林卫东亲口说出来,他们心里才算有了点底。 第110章 ,说曹操曹操到 第110章 ,说曹操曹操到 那边,林卫东向方舒和罗连生解释著村小学教室修缮的事。 而这边边,林逸兴和林逸强两兄弟,则坐在砍倒的玉米秆堆上交谈。 林逸兴从旁边挖了几根白茅根,熟练地用手捋掉上面的土,递了一根给旁边的林逸强。 “大哥,给。” 林逸强接过白茅根,扔进嘴里,用后槽牙轻轻一咬,一股略带土腥味的清甜汁液,瞬间在他口中瀰漫开来。 林逸强眯著眼睛,感受著那点微不足道却恰到好处的甘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头,问林逸兴:“逸兴,这都过去两天了,你那个朋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是把你託付的事情给忘了吧?” 林逸兴自己也嚼著一根白茅根,闻言神色倒是比较平静。 他心里清楚,周大鹏这几天估计是正忙著整合那些跟风收山货的竞爭对手。 建立新的收货网络,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忙起来顾不上他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林逸兴解释道:“估计他这几天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脱不开身吧。” 林逸强心里却没那么踏实。 他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逸兴,要不我们就不等他了。” “我们就直接去供销社买吧。” “贵点就贵点了,至少钱了东西就立马能到手。” “省得像现在这样,心里老是惦记著。” 林逸兴理解大哥的担忧,他点了点头,说道:“大哥,等把家里的玉米秆都砍完,我就再去洛河村找周大鹏问一次。” “如果他那边还没有带回来,我立马就去供销社把脱粒机买回来,不会耽误家里给玉米脱粒的。” 林逸兴的话音刚落,扭头去看大哥,却看到村口方向的河堤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逸兴看清楚正朝著他们这边走来的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碰了碰旁边的林逸强,说道:“大哥,这人啊,真是经不起念叨。” “你看说我们正说著周大鹏,周大鹏就到了。” 说话的功夫,林逸兴站了起来。 林逸强也跟著站了起来,手搭凉棚,眯著眼望去。 那个人背个背篼,背篼里隱约可以看到一个黑乎乎的物件。 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刚才討论的手摇式玉米脱粒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逸强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了轻鬆的表情,拍了一下林逸兴的肩膀:“逸兴,你这朋友办事还挺靠谱。” 远处的周大鹏也看到了站起来的林逸兴,他立刻挥手,扯开嗓子喊道:“逸兴。” 他这一嗓子,声音洪亮,立刻就惊动了正在討论小学教室的林卫东等人。 他们纷纷站起身,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 周大鹏原本兴冲冲地快步走著,但看到后面站起来的林卫东时,立刻变得规矩起来。 他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div> 那样子,像极了课堂上被老师叫往黑板上答题的的学生。 林逸兴迎上前几步,拉住周大鹏的手臂,给父母和大哥介绍道:“爹,妈,大哥,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在洛河村的朋友,周大鹏。” 然后他又转向有些拘谨的周大鹏,为他一一介绍:“大鹏,这是我爹,我妈,这是我大哥,林逸强。” 周大鹏听到介绍,微微躬身,侷促的脸上挤出恭敬的笑容,挨个喊道:“林叔好,婶子好。” 然后又对著林逸强点头致意:“林大哥好。” 林卫东的目光在周大鹏身上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那声“林叔好”。 他看得出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有些紧张,便对著方舒两口子说道:“让他们年轻人在这说话,我们先干活吧。”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拿著砍刀走到玉米地的高处,继续砍伐玉米秆。 方舒两口子也跟了上去。 林逸强看了看周大鹏身上的背篼,又看了看方舒两口子的背影,最终还是跟著下田。 刘桂枝则是很热情。 她看著周大鹏,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语气亲切地说道:“你就是大鹏啊,我听逸兴提起过你。” “不好意思,这次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周大鹏连忙摆手道,“婶子你言重了,就我和逸兴的关係,带个东西而已。” 刘桂枝听到周大鹏的客气话,又想起林逸兴说过周大鹏帮忙联繫卖鸭子。 加上现在帮忙买脱粒机,刘桂枝顿时就对这个年轻人心生好感,开口留他吃饭。 “快到中午,你就別走了,一会儿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周大鹏受宠若惊:“不用了,不用了,婶子,太麻烦了,我还有事,把东西送到就走。”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最近很忙,便上前推著刘桂枝的肩膀,笑著说道。 “妈,我和大鹏的关係好著呢,用不著这么客气了。” “大鹏说他还有事,那就是真的还有事。” “这都快中午了,你就快回家做饭吧,小毛他爸妈今天来帮忙,总不能让人家中午饿著肚子吧。” “大鹏交给我招待就行。” 刘桂枝被儿子推著,又想著田里还有两个帮忙的人,只好提起一旁的篮子,往回走。 同时,她对周大鹏喊道:“大鹏啊,下次有空,一定来家里吃饭啊。” 看著刘桂枝走远,林逸兴才转身,但是回过头正好看到周大鹏下意识地长出了一口气。 林逸兴不由得觉得好笑,打趣道:“至於吗,我爹妈又不是山里的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周大鹏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紧张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在外面做生意,和那些领导有钱人打交道,遇到谁,我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 “可不知怎么的,林叔那眼神一看过来,我就觉得心里发虚,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连带著和婶子说话我都紧张。” 林逸兴听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爹就是面冷,其实心肠热乎著呢。” “你以后多来我家走动走动,多跟他打几次交道,熟悉了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第111章 ,回去取钱 第111章 ,回去取钱 “这几天忙的怎么样?”林逸兴问道。 “挺顺利的。”周大鹏回道,说话的间隙,林逸兴的目光落在了周大鹏的背上。 他问周大鹏:“大鹏,这背篼里就是帮我带的玉米脱粒机吧,麻烦你了。” 周大鹏听到林逸兴的话,脸上瞬间得意起来。 他把背篼从肩上卸下,轻轻放在路上,同时嘴里炫耀说道:“有什么可麻烦的,有王主任在,从农机厂买两台內部价的脱粒机,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两台?”林逸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数量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也买了一台?” 周大鹏弯腰用力,將脱粒机从背里抱了出来。 他一边拿脱粒机,一边回答道:“嗯,我也跟著买了一台。” “我现在这山货生意,眼看就要按你说的路子铺开了,估计以后会更忙的。” “以后家里的活儿,我是帮不了什么忙了,但也也不能让我妈我奶奶她们生受著。” “有了这东西,她们也能轻省一些,我也能更放心在外面跑。” 林逸兴也蹲下来,一边听周大鹏说话,一边打量著这台崭新的脱粒机。 仔细打量了一圈,林逸兴发现它有些地方蓝色油漆刷得不太均匀。 又上手转动摇臂试了试,能正常使用。 再察看了几个关键零件,林逸兴发现都是铸铁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估计这台脱粒机应该是因为油漆的原因,才没有检验合格,从而被划为內部商品的。 林逸兴听到周大鹏也是,为了减轻家里人负担才买的脱粒机,心里很高兴。 他站起来道:“大鹏,我们努力吧,爭取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周大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林逸兴又问:“这脱粒机多少钱一台?” 周大鹏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说道:“內部价,二十四块钱一台。” 二十四块,这一下就便宜了六块钱,打了八折。 林逸兴心想,这熟人关係果然好用,省下的六块钱,都能够买至少三斤肥肉了。 “行,承你的情了。”林逸兴脸上露出笑容,隨即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鸭棚拿钱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逸兴。”周大鹏却叫住了林逸兴,“你看你正忙著干活呢,跑来跑去的多耽误事。” “这钱我也不急用,要不我先给你垫著,等下次见面你再给我也行。 99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林逸兴听了却摇了摇头:“那不行,你帮我买脱粒机,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还让你垫钱?” “再说了,你现在正忙著整合山货生意,到处都需要本钱周转,正是用钱的时候。” 说到这里,林逸兴看著周大鹏还要开口,说道:“大鹏,二十多块钱而已,我卖几次鱼就赚回来了。” <div> 周大鹏一听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林逸兴从河里钓到不少鱼,这些鱼可都是经过他的手卖出去的。 林逸兴具体有多少家底,周大鹏可能不知道精確数字。 但他知道,二十四块钱,林逸兴还是轻鬆就可以拿出来。 见周大鹏不走了,林逸兴也不再耽搁,扔下一句:“你等著,我很快回来。” 便转身沿著河堤,朝著河滩鸭棚的方向小跑而去。 周大鹏看著林逸兴的背影,又看了看在田里砍玉米秆的林卫东等人。 他的目光扫到林逸兴的砍刀,便走上前弯腰捡起,来到玉米秆前,挥舞起砍刀,加入了砍秆子的行列。 另一边,河滩鸭棚,林逸兴平常吃饭的柳树下。 林涛正愁眉苦脸的面对一本田字格本子。 而王秀芬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本子上比划。 “这个省”字你又写错了。”王秀芬用树枝指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语气带著一丝严厉。 “这下面是一个目”字,不是日”字。” “林涛,你仔细看课本,目的这个框框里面是两根横线,代表著就是眼睛的轮廓。” “再看看你写,框框里是不是只有一条横线。” 林涛撅著嘴,凑近语文书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自己写的,小脸垮了下来。 王秀芬又检查了一下本子上其他的字,脸色稍霽,语气缓和了一些:“嗯,除了这个省”字,其他的都写对了,还算不错。” 听到王秀芬的夸奖,林涛的小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就听王秀芬紧接著说道:“不过既然有错处,那就要改正。” “为了加深印象,林涛你把这个省”字,再认认真真地抄写五十遍吧。” “写不完不许去玩。” 林涛脸上的喜色瞬间被苦色替代。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母亲的脸色,见王秀芬表情严肃,心里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涛瘪著嘴,低下头,认命地拿起铅笔,开始在田字格上重新写那个討厌的“省”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涛抬起头,循声望去。 当他看清跑来的人是谁时,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是小叔,小叔来了。” 他对林逸兴印象很好,因为林逸兴会带著他玩,也会给他带好玩的东西。 与林涛的兴奋截然相反,王秀芬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时候,林逸兴应该和公公丈夫一起在河边地里砍玉米秆才对。 怎么又突然跑回来了? 该不会是又像以前那样,找藉口偷懒溜號吧? 王秀芬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悦。 待林逸兴跑近,王秀芬便开口问道,“逸兴,你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逸兴没有停下脚步,跑著回答道:“大嫂,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还得回去。” 说完,他也不等王秀芬再细问,就钻进了鸭棚里。 王秀芬看著他的背影,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林涛则眼巴巴地看著鸭棚门口,希望小叔能出来带他玩,暂时逃离那五十个“省”字。 林逸兴径直走到鸭棚的角落,然后蹲下,用手把靠近棚壁的稻草扒拉开,露出了下面的沙土层。 第112章 ,方舒请託 第112章 ,方舒请託 林逸兴说著沙土层接著往下刨,挖了大约一尺深,就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清理掉周围的沙土,露出一个方形铁盒子来。 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叠折放得整齐的纸幣,纸幣的旁边还有一些毛票和硬幣。 林逸兴从里面数出二十四块钱后,就又將铁盒子盖好,重新放回坑底。 接著再用沙土掩埋,压实,最后盖上干稻草,使其看起来和原来一样。 做完这一切,林逸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便攥著钱快步走出了鸭棚。 王秀芬看到林逸兴出来,手里似乎攥著什么东西,心里纳闷林逸兴到底回来拿什么东西。 而林涛见到林逸兴出来,刚想喊的时候,林逸兴已经跑远了。 林涛失望地耷拉下脑袋,对著田字格继续发起愁来。 林逸兴攥著钱,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家的玉米地。 远远地,他就看到周大鹏正挥舞著砍刀,十分卖力地砍著玉米秆。 林逸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有些惊讶的开口说道:“大鹏,你怎么干起活来了?” 周大鹏直了身子,笑著说道:“我在这閒著也是閒著,能帮忙干一点,就是一点吧。” 林逸兴心里一暖,不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 “大鹏,钱你点一点。” “这次麻烦你了,帮忙买东西不说,还帮我干活。” 周大鹏接过钱,看都没仔细看,便隨手塞进了自己裤兜里,浑不在意地说道。 “嗨,点什么点,我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么客气?” 他把砍刀放在一边的玉米秆堆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对林逸兴说道o “那行,逸兴,东西和钱都交接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逸兴知道他现在正忙,时间宝贵,便不再挽留,点头道:“行,那你快去忙你的吧,路上小心点。” 周大鹏又转身,朝著田地另一头,和林卫东和林逸强打了个招呼。 “林叔,林大哥,我走了啊。” 他虽然有些怵林卫东,但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差。 林卫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大鹏,留下吃中午饭吧。” “不过了,林叔,我那边还有事呢。”周大鹏回答。 林卫东微微頷首。 林逸强则停下手中的活,笑著说道:“大鹏,谢了啊,有空常来玩。” “不用谢,我有空会常来的。” 周大鹏挥了挥手,背起背篼,沿著河堤离开了。 送走周大鹏以后,林逸兴將那台脱粒机抱起来,搬到田里。 再用玉米秆盖在了脱粒机上面,做了个简单的偽装。 做完这些,林逸兴拿起自己的砍刀,走到玉米秆行列里,继续之前劳作。 他干活的位置,正好离方舒不远。 方舒之前就一边砍著秆子,一边打量著林逸兴和周大鹏的互动。 <div> 现在看到林逸兴过来,她便问道:“逸兴,你这个朋友真是实在啊。” “就这么等你一会儿的功夫,还知道主动下田帮忙干活,。 “” 林逸兴听到方舒夸周大鹏,心里也高兴,笑著回道:“是啊,方婶,大鹏这人对朋友没得说。” “大鹏?”方舒听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接著问道:“逸兴,你说的这个大鹏,是不是就是洛河村那个收山货的周大鹏?” 林逸兴把手里的玉米秆扔到身后,隨口答道:“对啊,就是他。” “怎么,方婶你也听说过他?” 方舒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我听翠提起过,她说洛河村周大鹏跟你关係处得挺好。” 方舒回头看著林逸兴,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最后咬了咬牙,开口求道。 “逸兴,那个————方婶有件事,想————想要求你帮个忙。” 林逸兴闻言,停下砍刀,抬头看著方舒:“方婶,你这话就言重了” 就你和我妈的关係,和我说话哪里用得著求啊。” “有什么事你儘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肯定没二话。” 方舒见林逸兴態度好,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说道:“是这样的,方婶家里呢,攒了一些山货。” “我听说周大鹏给的价钱还算公道,想著能不能卖给他?” “逸兴,你既然和周大鹏熟,那就帮方婶介绍一下,让他收了我的山货吧。” 方舒说完,眼神期盼的看著林逸兴。 林逸兴一听是这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由得失笑,觉得方舒有些小题大做。 他语气轻鬆地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方婶,这事用不著我专门介绍。” “周大鹏就是开门做这个生意的,只要货没问题,谁去卖他都收。” “你去洛河村找他,把东西给他看,然后直接谈价钱就行了。” 然而方舒却摇了摇头,说道:“逸兴,我连他家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和他不熟啊。” “我这样直接找上门去,万一他看我是生面孔,故意压我的价怎么办?” “所以啊,还是要有个熟人介绍过去才保险。” “你把我介绍过去,他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坑我的,说不定价钱还能高点呢。” 方舒把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林逸兴听了,却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认为方舒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周大鹏做生意虽然精明,但绝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 不然上辈子他的名声早就臭了。 林逸兴正想再劝劝方舒,让她放心直接去。 却听方舒又嘆气说道:“唉,也是我们村收山货的人不靠谱。” “周老三只收稀罕玩意儿,李老二倒是要收普通山货,但他做事不地道,把价钱压得很低。” “不然我也不至於捨近求远,要把山货卖给周大鹏。” <div> “李老二?” 林逸兴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就皱起来了,他还记得这傢伙偷自己的鱼,在自己鸭棚踩点。 於是林逸兴问道,“方婶,你是说李老二也在收山货?” “李老二七八天前就开始收山货了。” 方舒说起这个人,脸上也是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第113章 归属权问题 第113章 归属权问题 方舒骂道,“李老二就是个黑心鬼,收购价低不说,还使小手段。” “我在家称好六斤二,在他那就只有五斤七呢。 ,“做生意缺斤少两,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林逸兴听了方舒的咒骂,了解了李老二的手段,对他更加厌恶。 他对方舒说道:“方婶,既然李老二耍这些手段,那就不要让他在村里收到山货。” “周大鹏最近正打算招收一些人手,帮他定点在附近几个村子收山货。” “石桥村肯定也有收购点,到时候你把山货交到收购点,价钱肯定比李老二高,称也公道。” 方舒並不关心李老二的下场,在听到周大鹏招收人后,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镰刀,试探性问道。 “逸兴,我们石桥村收购点,是不是就是你帮他收山货啊?” 她想林逸兴和周大鹏关係这么好,这个肥差应该落在他头上。 林逸兴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这一摊子事情还忙不过来呢,怎么可能还帮著收山货呢。” 方舒又问,“那他找的是谁啊。” “大鹏打算找谁,我也不太清楚。”林逸兴还真不清楚这些事情,毕竟他只是给周大鹏出了一个主意。 周大鹏的生意还是要他自己做主。 听了林逸兴的回答,方舒眼眼前一亮,急切的说道:“逸兴,如果周大鹏还没有找到人,不如让我来吧。” 方舒有些激动,“你看,我对我们村里各家各户都熟,谁家有什么山货,什么时候有,我都能打听到。” “而且方婶干活你也看到了,绝对认真负责,不会糊弄人的。 “逸兴,你帮方婶跟周大鹏说说,把这个活儿交给我,行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林逸兴愕然地看著方舒,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的提出这种请求。 但这种事情,林逸兴怎么可能做得了主? 林逸兴诚恳地回答道:“方婶,这事我真做不了主。” “用谁不用谁,这都是大鹏他自己决定的事情。” “这样吧,等下次我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一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 “至於成不成,最终还得看大鹏那边怎么定。” 林逸兴把话说的很明白,自己只能牵线搭桥,没有决定权。 方舒对林逸兴愿意帮忙传话已经很满意了。 她脸上露出笑,嘴里连声道谢:“哎哟,那太好了,逸兴,真是太谢谢你了。” “有你帮我说句话,那肯定比我自己去说强多了。” “不管成不成,方婶都记著你这份情。” 方舒知道,有林逸兴这层关係在,周大鹏至少会认真考虑她的。 有些事情,有个好的起点,这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两人说完话,继续埋头砍秆子。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砍完了一路,调头往回砍的时候,正好与从另一头砍过来的林逸强相遇。 兄弟俩擦肩而过时,林逸强放缓了动作,低声问道:“逸兴,周大鹏送来的那个脱粒机,具体了多少钱?” 毕竟自己家以后也要用这个脱粒机,林逸强觉得这钱就不能让林逸兴一个人出。 林逸兴正弯腰撂倒一根玉米秆,闻言头也没抬,隨口答道:“內部价,二十四块钱。” 林逸强点了点头,然后很认真对林逸兴说:“行,我知道了,明天我让你大嫂给你带十二块钱过来。” “这脱粒机算我们两家合买的,一家一半。” 然而林逸兴却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大哥。” “这东西是我主张要买的,钱自然该我来付。” “你要用直接来拿就是了,提什么钱不钱的。” 林逸强还想再劝:“那怎么行?我们亲兄弟都明算帐————” “真不用。”林逸兴打断了他的话,態度很坚决,“我们兄弟俩算帐,也是我欠你的。” 林逸兴说完,不再给大哥开口的机会,加快手上的动作,迅速拉开了与林逸强的距离。 林逸强看著林逸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逸兴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算了,以后逸兴结婚,我把红包封厚点。 而林逸兴拒绝得如此乾脆,除了体谅大哥负担不轻以外,还有就是担心这物品的归属权问题。 他使用大哥家的物品,可不会给物品增加经验值,更不可能积累经验值,升级得到特殊效果。 如果大哥出了一半的钱,那这脱粒机,岂不是有一半归大哥。 一个自己只有一半归属权的东西,使用后还能得到经验值吗? 林逸兴心里完全没底。 为了杜绝这种潜在的风险,林逸兴乾脆就不让大哥出钱,確保这台脱粒机完全归属他所有。 所以,这钱,林逸兴不收。 旁边的方舒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林逸兴到了方舒附近时,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逸兴,周大鹏给你带了个什么金贵东西,居然要二十四块钱啊?” 林逸兴一边干活,一边回答道:“就是一台县农机厂出的手摇式玉米脱粒机。” 方舒听了,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感嘆道:“那东西,我在供销社里看过,一台要卖三十块钱呢。” “你这通过熟人买,一下子就便宜了六块钱。” “嘖嘖,这有关係就是好啊,买东西都能省不少钱呢。” 林逸兴看到她的羡慕,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方婶你也心动了?” “要不我跟大鹏再说说,让他也给你们家带一台。” “还是內部价二十四块钱,比在供销社买划算多了。” 方舒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急道:“算了算了,可我们家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买这个。” “有这个钱,还不如多扯几尺布,给小毛换一身衣裳呢。” 不过,她话锋一转,对林逸兴问道:“倒是等你家的脱粒机,空閒不用的时候,方婶能不能借一下用用?” 方舒又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小心著用,绝对不给你弄坏了。” 第114章 ,赵润晴 第114章 ,赵润晴 林逸兴很痛快地答应了方舒的请求:“方婶,等你要用的时候,给我家里人说一声就行。” “用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脱粒机那么大的铁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弄坏啊。” 对於这种熟人间的正常借用,林逸兴还是很乐意行个方便。 “哎,那就谢谢你了,逸兴。” 方舒听了,顿时眉开眼笑,砍起玉米杆子来,都更有劲了。 天上的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地上也热了起来。 刘桂枝提著篮子,站在河堤上,朝著田里扬声喊道。 “收工啦,吃饭了,连生,方舒,都过来吃饭了。” 罗连生闻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直起酸痛的腰背,朝河堤走去。 方舒一边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边朝著刘桂枝的方向回应道:“哎,来了,桂枝姐。” 说完,也跟著丈夫一起朝著田埂走去。 林逸兴早就飢肠轆轆,疲惫不堪。 这会儿听到母亲的呼喊,他立刻將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扔,就准备跟著方舒他们一起去吃饭。 然而林逸兴刚迈出两步,身后却传来了林卫东的声音:“逸兴,你等一下“” 。 林逸兴脚步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身。 “爹,怎么了?” 林逸兴有些忐忑地问道,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惹他生气。 林卫东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问道:“周大鹏过来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林逸兴心里鬆了口气,原来是问这个。 他不敢隱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一台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 “脱粒机?”林卫东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多少钱?” 林逸兴解释道:“爹,大鹏在县农机厂有关係,走的是內部价,二十四块钱“” “比供销社里便宜了六块钱。” 林逸兴说完,抬眼观察著父亲的脸色。 林卫东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对於林逸兴购买脱粒机这件事情並不满意。 林逸兴连忙接著解释道:“爹,我买这个,就是看到妈用擦板给玉米脱粒,人很辛苦。” “她一坐就是大半天,干完后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 “我看著心里不好受,加上我算是赚了点钱,就想著买台脱粒机。” “这样妈以后就能轻鬆点,不用再受那份罪了。” 林卫东听了林逸兴这番解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他轻轻的嘆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唉,逸兴,你这份心是好的。” “爹也知道,你是心疼你妈。” “不过,你赚点钱不容易,以后钱別这么大手大脚的。” “你还没有成家呢,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 林逸兴听到林卫东的话,连忙回道:“我知道了,爹,我以后会注意的。” <div> 就在这时,河堤上又传来了刘桂枝催促的喊声:“你们爷俩还站在那儿磨蹭什么呢?” “饭都要凉了,赶紧过来吃啊。” 林逸兴赶紧应了一声:“哎,来了来了。” 然后又对林卫东说道:“爹,我们快过去吃饭吧,妈都等急了。” 林卫东没再说什么了,迈开步子,朝著河堤走去,林逸兴赶紧跟上。 林逸兴吃了午饭,帮刘桂枝收拾了碗筷之后,便独自回了鸭棚。 和大嫂打了招呼以后,林逸兴钻进孵化窑,给里面的鸡蛋逐一翻面。 接著,他又去鸭群那里巡视了一圈,看了看食槽和水槽。 观察了一下鸭子的精神状態和生长情况,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他这才稍微安心。 做完这些,林逸兴又往玉米地走。 林逸兴以为父亲等人会在树荫下打盹休息。 不过他回来时,却看到五个人全都已经下田开始干活了。 林逸兴看著一根根倒下的玉米杆子,不由得在心里哀嘆:“我的个老天爷啊,中午都不带歇口气的吗?” “这干劲也太足了吧。” 他中午要休息啊。 哀嘆归哀嘆,这个时候林逸兴也不好意思独自去休息。 他只好捡起自己那把砍刀,重新加入了劳作的队伍。 林逸兴在边上干了一会儿,就听到旁边赵卫国家的地里,传来了“咔嚓咔嚓”掰玉米棒子的声响。 林逸兴顺著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透过自家地里已经稀疏不少的玉米秆间隙,正好看到赵卫国背著背篼,动作麻利地掰著玉米棒子。 赵卫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的目光,扭过头来看,正好与林逸兴的视线对上o 他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打著招呼:“逸兴,忙著呢。” “看你家这架势,是想今天就把玉米杆子砍完啊。” 林逸兴也停下动作,礼貌地叫了一声:“赵叔。” “我不知道啊,不过我估计也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林逸兴有些好奇地问道:“赵叔,你们家这玉米怎么现在才开始掰啊?” 赵卫国一边不停利索地掰著玉米棒子,一边笑著回答道:“逸兴,这还得多亏了你啊。” “多亏了我?”林逸兴一愣,没明白他家玉米掰的晚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是啊。”赵卫国语气里带著感激,“今年天旱,我家这河边地,还是借了你那水车的光。 “我才有足够的水,把这些玉米地浇透了,让玉米不减產的同时,还能多长这么些天。” “你看这棒子,多饱满。”赵卫国掰下一个玉米棒子,给林逸兴展示。 “不过,你李大爷家那块河边地,就没有这个运气了。” “他自己挑水浇地,哪有水车便利,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们家河边地的玉米,有些就早熟了。” “我们两家商量了以后,就先集中人手帮著他家把玉米先收完了。 <div> “这不,早上收完你大爷家的玉米,今天下午就开始收我家的了。 赵卫国说话时,玉米丛中又钻出了一个年轻女人。 “爹,你和谁说话呢?” 赵卫国回答道,“我在和逸兴说话呢。” 林逸兴看到来人,认出对方是赵卫国的女儿赵润晴,便开口叫道,“润晴姐。” 第115章 ,处事通透 第115章 ,处事通透 赵润晴在玉米杆里找了一阵,才看到林逸兴,“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逸兴啊。” 她看著林逸兴满头大汗,开玩笑道,“倒是不容易啊,居然在田里看见你这个懒鬼。” 赵润晴这话,林逸兴还没有反应,赵卫国倒有点不开心。 “润晴啊,你別用老眼光看人,人家逸兴现在可勤快了,而且还有手艺呢。 “” “我们家的玉米今年没减產,还多亏了逸兴修的水车呢。” “你刚才羡慕的水碓,那也是逸兴修的。” “还有什么懒鬼,那是你能说的?” “多大的人了,说话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赵卫国越说越气,如果不是赵润晴都当妈了,他是真想动手教训她一顿。 赵润晴看著赵卫国有点生气,无奈道:“爹,我就隨口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和逸兴这么熟了,他不会介意的。” “对吧,逸兴?” 然而,赵卫国见赵润晴依旧吊儿郎当的,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赵卫国是看著林逸兴长大的,知道林逸兴前些年来確实有些不著调,在村里的名声也不算好。 但最近这一段时间,林逸兴又是养鸭子,又是修水碓,名声有了转好的跡象。 要是因为自己女儿一句不过脑子的玩笑话,被人传播出去,又把“懒”这个標籤给林逸兴贴上。 到时候,本来关係挺好的两家人,因为一句话生了嫌隙,甚至结了仇,那才叫冤枉呢。 赵卫国瞪著赵润晴,教训道:“你都二十七岁的人了,两个孩子的妈了,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怎么始终改不了呢?” “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得有点数啊。” 林逸兴见赵卫国真的动了肝火,连忙上前打圆场,劝道:“赵叔,赵叔,你別生气了,我真没事儿。” “润晴姐就是跟我说了一句玩笑话而已,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逗我的。” 赵卫国脸色稍霽,转向林逸兴,语气缓和了些:“逸兴,你润晴姐心眼不坏,就是这张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別介意啊。” 赵卫国先替女儿道了,然后忍不住又转头继续教训赵润晴:“这也就是逸兴,跟我们家关係近,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跟你计较。” “要是换了別人,你这话让人家听了去,人家心里能舒服吗?” “你哪天因为这张嘴得罪了人,自己恐怕都还蒙在鼓里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中等。面相敦厚的男人快步从赵家田地那边走了过来。 他先是走到赵卫国身边,语气温和地劝道:“爹,你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 “你知道润晴她就这个性子,回头我再说说她。” 他先安抚住老丈人,又转过身面向林逸兴说道:“逸兴,真不好意思,润晴就是开玩笑开惯了,一下子没收住。” <div> “你千万別往心里去,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林逸兴对赵润晴的男人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姓孙,是南苑镇镇上的人。 见对方给自己道歉,林逸兴连忙道:“孙哥,真没事,我从小算是跟著润晴姐后面长大的,她的脾气我清楚。” “就是逗我玩呢,我要是连这都生气,那我成了什么人了。” 赵卫国看著女婿处事得体,心里稍微好受点,但看著女几那依旧茫然、忍不住嘆了口气,对孙伟杰说道。 “伟杰啊,我知道你对润晴好,但你是一家之主,该管她还是要管。” “不能老是这么惯著,你看看她——————” 赵卫国伸手指著赵润晴,越看越气,“做事说话一点考量都没有。” “我们家和逸兴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关係的確近,你说他一句懒,他可能不介意。” “但这话要是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听了去,再添油加醋地传开,那不就坏了逸兴的名声吗?” 这里的动静越闹越大,终於吸引了两边田地里的其他人过来。 刘桂枝走了过来,就看到赵润晴低著头眼圈发红。 刘桂枝心里不忍,便对赵卫国劝道:“卫国啊,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润晴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你好歹也给她留点面子。” “再说了,逸兴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一句玩笑话而已。” 旁边的李大娘也打著圆场:“就是啊,卫国,你较这个真干什么?” “润晴和逸兴那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係这么好,连句玩笑都不能开了吗?” 赵婶更是直接,扯了扯赵卫国的衣服后摆,低声嗔怪道:“你个死老头子,还没完没了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非要让闺女下不来台是吧?” “赶紧少说两句,去掰玉米棒子。” 赵卫国被这么一劝,心里的火气也泄了大半,但他还是觉得女几必须要认识到错误。 他梗著脖子对赵润晴道:“你还不快给逸兴道个歉。” 林逸兴一听,这哪行啊? 本来没什么事,一道歉反而显得生分了,也坐实了润晴姐说错了话。 林逸兴抢在赵润晴开口前说话:“不用不用,真不用道歉。” “赵叔,你这样反而让我不好意思了。” 这时,距离最远的林卫东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好了,卫国,就是两个孩子之间开个玩笑,用不著这么上纲上线。” “逸兴都没当回事,我们大人就別跟著掺和了。”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地里还有这么多活呢。” 林卫东作为林逸兴的家长和石桥村的村长,他的话很有分量。 眾人见他发了话,也都纷纷附和:“就是就是,没事了没事了。” “干活干活。” “卫国你也消消气。” 围观的人们渐渐散去,重新开始干活,只是偶尔还会朝这边瞟上一眼。 赵卫国也被赵婶半拉半劝地弄回了自家地里。 赵润晴看了林逸兴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委屈和歉意,也没再说什么,低头跟著父亲回去了。 林逸兴看著人群散去,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这事闹的。 第116章 ,拉起一支施工队伍 第116章 ,拉起一支施工队伍 林逸兴確实没把赵润晴说他懒放心里,从小到大,他被赵润晴打趣的次数还少吗? 他走回自家田里,弯腰捡起砍刀,继续砍他的玉米秆子。 然而,没过多久,孙伟杰却走了回来。 林逸兴看到是他,连忙停下动作,客气地喊了一声:“孙哥。” 孙伟杰脸上带著笑,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香菸,熟练地抖出一支,滤嘴朝外,递给林逸兴。 “逸兴,来,抽支烟。” “刚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代润晴给你赔个不是。” “她那人,心直口快,真没恶意,你別往心里去。” 林逸兴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烟,嘴里同时说道:“谢谢孙哥,不过我真不抽菸。” 林逸兴接烟的动作很坦然,拒绝的话语也很直接。 孙伟杰看到林逸兴接过了烟,又听到他说“不抽菸”,先是一愣,接著马上就明白了。 这事过去了。 “这个林逸兴,年纪轻轻的,处事倒是挺通透。”孙伟杰在心里暗暗讚嘆了一句。 他將烟重新揣进兜里,便不再提刚才的事情,而是问道。 “逸兴,我听我老丈人说,你在河滩那边养了不少鸭子,现在养得怎么样了?” 林逸兴笑著回答道:“劳孙哥惦记,养得还行,没碰上什么大毛病,鸭子长得也挺快的。” “估摸著再有个十来天,就能达到出栏的標准了。” 孙伟杰闻言,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隨即笑道。 “那倒是巧了,我有个住在县城里的堂哥,再过二十来天正好要做三十岁的整寿。” “他们家现在正到处寻摸各种鸡鸭鱼肉呢。 3 “等我回去就跟我堂哥提一提你的鸭子,他肯定感兴趣。” 对於孙伟杰主动释放的善意,林逸兴自然是照单全收。 他脸上露出笑意,张口谢道:“那敢情好,我在这里先谢谢孙哥了。” 林逸兴心里也没当真。 孙伟杰堂哥不是非得用自己的鸭子,毕竟还有二十多天的准备时间,在哪不能买到十几二十只鸭子啊。 在他看来,孙伟杰此举明显是在为刚才赵润晴的失言做弥补,同时也是在主动结交自己,顺带巩固两家的邻里关係。 两人又站著閒聊了几句閒话。 孙伟杰见目的达到,便不再多留,客气地说了声“那你先忙著”,就转身回到赵家的地里,继续帮著掰玉米去了。 林逸兴看著孙伟杰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 这样一个处事圆融,会维繫关係的明白人,自己上辈子怎么对他没什么印象。 想了一会儿,林逸兴只能猜想,是自己上辈子名声太差,人家不乐於和自己结交。 也有可能上辈子拋来过橄欖枝,可自己还是一个新瓜蛋子,看不懂人家一言一行下的深意。 <div> 林逸兴摇了摇头,继续干活。 孙伟杰是个什么人,和自己关係不大,自己这辈子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不会比任何人差。 林逸兴刚撂倒了两根玉米秆子,就看到又有一个人从田埂那头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邻居李大爷家的大儿子,李福贵。 李大爷有两个几子,大儿子李福贵,比林逸强都要大几岁,早就已经结婚分家另过了。 二儿子李福良,和林逸兴差不多大,现在就在县城读高中。 李福良和李老栓家的三儿子在一个班。 村里人平时没少拿这两个人比较,经常为谁能考的上大学而拌嘴。 不过林逸兴对这两个人谁也不喜欢。 但他对李福贵却没意见。 所以李福贵过来,林逸兴就停下手里的动作,客气地喊了一声:“福贵哥。” 李福贵停下脚步,黝黑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嗯”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在田里扫视了一圈,直接问道:“逸兴,逸强呢?” 林逸兴伸手指向田地另一头,说道:“我大哥在那边砍玉米秆子呢。” “谢了。”李福贵道了声谢,便不再多言,迈开步子朝著林逸强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逸兴看著李福贵的背影,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他找大哥有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李福贵又从那边走了回来。 与来时相比,现在他眉头舒展,嘴角也微微上扬著。 再次路过林逸兴身边时,李福贵主动停下了脚步,打招呼道:“逸兴,还忙著呢?” “嗯,这一排快到头了。”林逸兴应道。 李福贵接著又问道:“我听人说,你每周都得往南苑镇跑一趟,去驮酒糟餵鸭子?” 林逸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对,我每周都得去拉一趟。” 李福贵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哦”了一声,扔下一句“那你忙”,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林逸兴一个人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李福贵,搞什么名堂————”林逸兴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这人今天有点莫名其妙。 又干了好一阵子,林逸兴终於砍出头,便调换行,转方向继续砍。 这个时候,正好与从另一头砍过来的林逸强迎面遇上。 林逸兴想起刚才李福贵的事,便问林逸强:“大哥,刚才福贵哥找你干什么? “” “我看他过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走的时候倒是眉开眼笑的。” 林逸强砍下一根玉米杆子,答道:“他就是听说我在南苑镇的工地上干活,收入还行,也想出去挣点钱。” “这次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帮忙介绍一下,看能不能也去工地干活。” “哦,是这样。”林逸兴恍然,难怪李福贵会问自己去南苑镇的事,估计是要自己帮忙带东西和口信。 <div> “看他那高兴样,你是答应了吧?” 林逸强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答应了。” “前几天跟峰哥吃饭的时候,他还提过一嘴,说接下来有新工程要开工,正缺人手,让我留意有没有靠谱的乡亲。” “福贵哥这人我了解,干活实在,人也本分,不会偷奸耍滑的。” “我介绍过去,峰哥应该能看得上。” 林逸兴听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看著大哥,认真道:“大哥,既然峰哥那边缺人手,而我们村里像福贵哥这样,想出去干活劳力肯定还有不少。” “你有没有想过,再介绍一些人过去?” 林逸强有些不解地看著弟弟:“什么意思?” 林逸兴组织了一下语言,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村里再多找一些人,把他们都介绍到峰哥的工地上去。” “然后你再凭藉著大嫂那边的关係,当个小头头,负责管理安排这些人。” 第117章 父与子的谋划 第117章 父与子的谋划 林逸兴看了林逸强一眼,发现他若有所思,便继续说道。 “大哥,等你在峰哥手下干久了,知道怎么管理人手,对接工程,还有核算工钱和材料以后。” “说不定就能自己拉起一支队伍,直接从峰哥那里分包一些小的工程来做。” 林逸兴越说越觉得这条路可行,有些激动道。 他深知大哥的性格,沉稳、负责、能吃苦,在村里同龄人中也有一定的威信,是个当管理者的料子。 而且大哥一直对养殖业的风险心存顾虑。 现在做建筑包工头虽然也辛苦,但至少在房地產行业蓬勃发展的未来三十年里,这是一个能稳定赚钱,甚至能造富的行业。 林逸兴心里盘算著,等大哥干到五十多岁,那时候房地產市场差不多也该降温了。 他正好可以功成身退,安稳养老。 林逸强听著林逸兴描绘的那幅蓝图,心臟不由得“怦怦”加速跳动起来。 想到王立峰前呼后拥的样子,林逸强黝黑的脸上都因此激动而泛红。 然而,激动归激动,召集这么多同村一起外出干活这么重大的事情,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觉得还是要听听父亲的意见。 “逸兴,你这个想法很好。”林逸强压下心头的躁动,对林逸兴说道,“不过,事关重大,我还是去找爹商量一下,听听他怎么说。” 说完,他就將砍刀扔下,转身朝著林卫东走去。 林卫东正在清理田埂边的最后几丛玉米秆。 此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扭头看过来,见是大儿子便问道:“逸强,有什么事吗?” 林逸强走到林卫东身边,脑中热血褪去,想到被弟弟一说,自己就衝动的来找父亲。 可让他放弃这个想法,他又不甘心。 林逸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林卫东久经世故,立刻就察觉到林逸强的异样。 他把手里的玉米秆子扔到地上,转过身面对林逸强,平静的询问:“有什么事,说吧?” 林逸强组织了一下语言,將刚才林逸兴那番话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逸兴说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说完,他望著林卫东,问道:“爹,你觉得这事能行吗?” 林卫东听完便在在心里权衡。 而这短暂的沉默,让林逸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卫东开口问道:“王立峰那边具体需要多少人,他跟你透过底没有?” 林逸强连忙回答:“峰哥没明说,但他提过接下来工程多,会缺人手,让我们留意靠谱的人给他带过去。 说到这里,林逸强想了一下才接著说道,“以我的估计,就算一次去个百八十人,他那边应该也有活儿干。” “百八十人太多了。”林卫东摇了摇头,“你第一次带人去工地,毫无经验,步子不能迈得太大。” “人心、管理、协调,哪一样都不是简单的事。” <div> “还有叫那么多人去,万一出点紕漏,你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怎么跟王立峰交代?” 林卫东隨即给出了一个老持成重的建议:“逸强,你第一次先叫上七八个人就可以了。” “这七八个人,你要找那种跟你关係近的,为人老实本分的。” “这样的人肯听安排,人数不多,你也容易管理。” “等你在工地上站稳脚了,慢慢积累了威信和经验,以后再慢慢增加人手也不迟。” 林逸强这会儿彻底冷静下来,听到林卫东的建议,觉得非常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爹,那你说,我叫谁去比较合適?” 林卫东沉吟了一下,说道:“人选嘛,原则就是刚才说的,亲近、老实、肯干。” “具体叫谁,你觉得谁合適,谁信得过你,愿意跟你去,你就带谁。” “比如————”林卫东的目光落到正干活的罗连生身上,“像连生这样的,人就挺实在。” 说到这里,林卫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著林逸强,提醒道:“逸强,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不管你带谁出去,最重要的就是必须把人给我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你得时刻给他们敲警钟,绝不能让他们出安全事故。” “要是谁缺胳膊少腿地回来,甚至————” 林卫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那样,我们林家没法跟人家里交代了。” 林逸强感受到话语中的千钧重量,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挺直腰板,郑重道:“爹,你放心,我肯定把大家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工地的规矩我都懂,也会反覆跟他们强调的。 “ 林卫东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你不止要注意他们的人身安全。” “一大群男人离乡背井在外面干活,手里挣了俩钱儿,心思就容易活络,冒出各种歪路子。” “你得给我看紧管好了,绝对要防止他们去赌博,或者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些歪门邪道,沾上一样就能毁了一个人,一个家。” “你把他们带出去,就得对他们负责到底,不能光顾著挣钱,把人都带坏了。” 林逸强將林卫东的叮嘱记在心里:“知道了,爹,我会管好他们的,绝不让我带出去的人走歪路。” 得到了林卫东的认可和提点,林逸强心里有了底。 他把目光放在罗连生身上。 罗连生干活卖力,话不多,人实在,家里负担也重,正是父亲说的那种合適人选。 林逸强来到罗连生身边,直接开口问道:“连生叔,我问一下,你最近有空吗。” 罗连生正准备弯腰砍玉米秆子,闻言动作一顿,接著直起腰杆对林逸强说道。 “什么事啊,逸强?” 林逸强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罗连生道,“连生叔,我打工的工地活儿多,还缺人手,工钱是五块钱一天,你看有空过来干活吗?” 罗连生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方舒,接著又想起了家里的情况,显得有些迟疑。 第118章 ,家里有我 第118章 ,家里有我 犹豫了一下,罗连强下定决心开口道,“逸强,谢谢你看得起我,请我去干活。” “不过我家里还有一摊子活儿,我妈她又瘫在床上,离不了人伺候。” “我这一走,你方婶怎么忙活的过来?” “所以,谢谢了,逸强。” 对於罗连生而言,出去挣钱固然吸引人。 但他出去了,家里的担子就落到妻子一个人身上了。 可家里这幅担子有多重,他这个挑担子的人最清楚。 就是清楚,他才会不忍心方舒一个人,扛起家里的所有事情。 一旁的方舒听到林逸强邀请罗连生去干活,本来很开心。 可现在罗连声这般推脱,她便直接扔下手里的砍刀,三两步跑了过来,急切的插话进来。 “有空,逸强,他有空,他去。” 方舒一边说,一边扯了扯罗连生的衣角,用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乱说话。 然后她转向林逸强,脸上堆满了笑,连连感谢:“谢谢你了逸强,有这种挣钱的好事儿还想著你连声叔,真是太感谢了。” 林逸强知道方舒能做主,便点了点头,说道:“那行,连声叔,既然方婶同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你明天早上带著换洗的衣服和铺盖被子,到我家集合,然后我们一起去南苑镇。” “哎,好,好,他明天一定准时到。”方舒抢著替罗连生答应下来,生怕他又弄出什么么蛾子。 林逸强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一边砍玉米杆子,一边琢磨还有哪些合適的人选可以邀请。 林逸强一走,罗连生终於忍不住了。 他拉著方舒走到一边,压低声音抱怨道:“你怎么就替我答应了?” “我出去打工,家里这地怎么办?” “你一个人怎么弄得过来?” “还有妈那边,一天到晚要人伺候,你一个人忙里忙外,怎么吃得消?” 方舒看著罗连生抱怨的样子,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温声说:“你急什么,你只是出去打工,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看逸强也是去打工,农忙的时候不也回来帮忙了吗?” “家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等你打工攒点钱,我们把妈拉到市里的医院去看一下,说不她老人家还能站起来呢。” 听方舒的体己话,罗连生忽然感觉眼圈有些发热。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低头“嗯”了一声。 在方舒和罗连生这对勤快夫妻的全力帮助下,仅仅用了一天时间,林家河边六亩多地的玉米秆子就被全部砍倒了。 现在这些玉米杆子还需要在田里晾晒。 田里就暂时不需要人手,农忙也暂告一段落了。 林逸强在家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带著七个人返回了南苑镇的工地。 而林逸兴则回到河滩鸭棚,开始琢磨怎么把水车和脱粒机结合在一起。 <div> 日子在忙碌的劳作中,如同青河的流水,不知不觉间便流淌了过去。 这天清晨,天光微熹,林逸兴如同往常一样早早醒来。 第一件事便是察看孵化窑下面的炭火。 添加上木炭以后,林逸兴像往常一样,准备进入孵化窑,进行每日例行的翻蛋工作。 然而,当他推开窑门,与热浪一起扑面而来的,还有一阵清晰的小鸡叫声。 林逸兴顿时愣住了,脚都停在了窑门口,“嗯,怎么会有小鸡的叫声?”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隨即林逸兴就反应了过来。 他记的孵化时间,是从周大鹏鸡蛋那天开始算的,那是后一批鸡蛋的孵化时间。 在这批鸡蛋之前,孵化窑刚修好的时候,他还放了五个自己家的鸡蛋进去。 后来第一次照蛋,有个蛋是白蛋,所以孵化窑还有四个自己家的鸡蛋这四个蛋是先放进去的,它们出壳时间自然会更早。 按照正常的二十一天孵化周期来算,可不就是该今天出壳嘛。 想通此节,林逸兴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弯腰钻进了窑內。 关上窑门后,林逸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窑里光线昏暗,只有观察孔透进几缕天光。 人能够勉强看清楚,可对於刚刚出壳小鸡来说,这光线確实太昏暗了。 林逸兴思索著,“得在窑门上方开个小窗户,镶上一块玻璃,这样既能透光,又不至於让热量散失太快。” 林逸兴適应了光线之后,便在架子上鸡蛋中搜寻。 很快,他的目光就定格在靠近窑壁的一个角落。 只见那里的竹架子上,有一个毛茸茸的小鸡。 林逸兴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看,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它身上的绒毛已经干透,现在像个小绒球似的。 小鸡的脑袋不安分地转动著,嫩黄的尖嘴不时发出“唧唧”的叫声。 黑豆似的眼睛还带著初临世间的懵懂,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昏暗而温暖的新世界。 林逸兴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小傢伙的背部。 那绒毛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出来了,我成功了。”林逸兴低声自语。 看这小鸡绒毛乾爽的程度,林逸兴判断它应该是在昨晚前半夜,啄破蛋壳来到了这个世界的。 他把小鸡放在一边,又拿起旁边破开的蛋壳,就著观察孔的光线,仔细辨认著上面用木炭做的记號。 没错,这也是他家的那四个鸡蛋之一。 確认了这只小鸡的身份,林逸兴立刻开始寻找另外三个鸡蛋。 很快,他就把其他三个鸡蛋一一找了出来。 然而,仔细观察之后,林逸兴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三个鸡蛋表面光滑完整,没有任何啄壳的痕跡。 林逸兴將鸡蛋逐个凑到耳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里面寂静无声,完全没有小鸡啄壳的的“篤篤”声。 <div> 他不死心,又將鸡蛋尖头那边,贴在自己的眼皮上,感受著鸡蛋的温度。 正常情况下,即將出壳的鸡蛋,温度会比人的体温高。 然而,这三个鸡蛋贴上去,林逸兴能感到一种凉意。” 林逸兴轻轻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显然,这三个鸡蛋里的小鸡已经死了。 第119章 ,等著吃鸭食吧 第119章 ,等著吃鸭食吧 林逸兴看著手中的鸡蛋,心里大致推测出了原因。 “估计是因为我在孵化期的最后三天翻了蛋,影响了小鸡的正常发育,导致出现损伤了,所以所以这三颗蛋里的小鸡才没法出壳。” “说到底还是马虎了。”林逸兴惋惜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鸡蛋,便將它们隨手放在窑內空地上。 然后他收敛起自己情绪,开始给架子上其余鸡蛋逐一翻面。 做完这些,他退出了孵化窑,从鸭棚里找来了一个竹筐,往里面垫了些稻草,才重新进入孵化窑內。 林逸兴將架子上的小鸡捧起,轻轻放进铺竹筐里,防止它乱跑发生意外。 然后拿著三颗未能孵化的鸡蛋,退出孵化窑。 等走到大柳树下时,林逸兴便將鸡蛋放在了大石头上。 接著他又去了鸭棚,將鸭群放了出来。 与鸭子们一起出来的,还有黄豆豆。 它现在已经长大了一些,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黄豆豆一出来,就绕著林逸兴撒欢。 林逸兴一把將它从脚边抓起,掂了掂,分量不轻。 “你这傢伙,是不是吃了生长竹槽里的鸭食,怎么长的这么快?” 黄豆豆被抓在手上,不叫也不乱动,只是用舌头舔了舔林逸兴的手。 林逸兴被舔了一手的口水,有些嫌弃的把黄豆豆放到地里。 “自己到边上去玩,別耽误著我做事。” 黄豆豆被放下后,立刻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回头看林逸兴。 发现林逸兴没有跟来,黄豆豆歪著头看著他,似乎在说你怎么没有追上来? 见林逸兴没理它,它又跑了回来,叫了一声,想要引起林逸兴的注意。 林逸兴见状,笑骂道,“傻狗”,便没再理会它。 把鸭子放出来后,林逸兴用沼气灶煮著玉米粉,抽空去旁边割了一些黑麦草回来,准备切碎餵鸭子。 当大铁锅里的鸭食快要煮好的时候,林卫东提著竹篮子来送早饭了。 林卫东走到柳树下,一眼就看到了石头上的鸡蛋。 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把篮子往石头上一放,问道:“逸兴,石头上放著的三颗鸡蛋哪里来的?” 林逸兴此时正把锅从沼气灶上端下来。 熄灭了沼气灶的火焰之后,他走了过来,回答道:“那是孵化窑修好以后,最早放进去的五个鸡蛋。” “哦。” 林逸兴这么一说,林卫东立刻就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 “就在我们挑水浇玉米那一天,还是你问你妈要的。” 林逸兴点了点头,接著说道,“今天早上我进去翻蛋,有一只小鸡已经出壳了。” “我把另外三个蛋也找了出来看了看,可惜里面的小鸡都没能孵出来。” 说到最后,林逸兴觉得有些可惜。 林卫东听了,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变化。 三个鸡蛋没有孵化出来而已,这对经歷过无数生命来来往往的老农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卫东很自然地將那三颗鸡蛋放进篮子里,然后把篮子里的玉米饃饃拿了出来,递给林逸兴,同时说道。 “你先吃早饭吧。” “这三个蛋死了就死了,一会儿我就拿回去,中午就给做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问林逸兴,“要不要中午也给你带一个来尝尝?” 林逸兴啃了一口玉米饃饃后,回答道:“算了,我吃不惯这个。” “我把鸡蛋放在这儿就是给你准备的,不然我早就把它们扔进沼气池了。” 林卫东在柳树下坐下,听到林逸兴说吃不惯。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咂了咂嘴说道:“唉,毛鸡蛋用油煎了,撒上点椒盐,那味道,嘖嘖,可是绝了。” “可惜了,你们娘仨都是没这个口福嘍。” 林逸兴正啃著玉米饃饃,一听父亲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得了吧,爹,这口福还是你自己独享吧,我可消受不起。” “我看见毛鸡蛋的样子,就心里发毛,就更別说吃了。” 林卫东看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嘆年轻人不懂真正的美味,但也没再勉强林逸兴。 这个时候,黄豆豆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 它趴在林逸兴脚下,眼巴巴的看著他手里的玉米饃饃林逸兴没有理黄豆豆,它一会儿等著吃鸭食顾客要了。 林卫东看著孵化窑问道:“周大鹏送来的那一批鸡蛋,大概什么时候出壳? ” 林逸兴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道:“按日子算,差不多就是四五天之后了。” 回答完父亲的问题,林逸兴又想到孵化窑里昏暗不利於育雏,便对林卫东说道。 “爹,我记得我们家库房的角落里,好像有一块以前换下来的旧玻璃。” “你等会儿回去帮我看一下那块玻璃还在吗。” “还在的话,中午送饭的时候,顺便帮我带过来吧。” 林卫东一听,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林逸兴的打算,他说道。 “你是打算给你那口窑开个口,安上玻璃,让里面亮堂点,好方便以后在里面育小鸡?” 林逸兴咀嚼著最后一口饃饃,用力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对,就是这意思。” “孵化窑里面太暗了,刚出壳的小鸡得见点光,不然长得不好。” 林卫东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家里那块玻璃我记得,尺寸大了点。” “要是就那么直接安上去,窑里的热气散得太快,保温效果就差了,反而对育雏不利。 说到这里,林卫东看林逸兴已经吃完了,便站起身,同时说道。 “这样吧,我一会儿去刘红军家一趟,找他借他的玻璃刀。” “回去我就把那块玻璃裁小一点,然后再给你拿过来。” 林逸兴听了,觉得父亲考虑得很周到,便说道:“行,那弄成二三十公分见方就可以了。” “这样保证既透光,又不怎么影响保温。” 林卫东提著篮子,说道:“嗯,我心里有数。” 说完以后,他就提起篮子离开了河滩。 林卫东离开后,林逸兴开始做鸭食,餵鸭子和黄豆豆。 把每天早上的例行工作做完,林逸兴回到竹棚,找出了之前餵鸭子的破碗碟。 他的目光略过那些有著生长特效的破碗碟,而是落在健康特效的破碗碟上。 刚出壳的小鸡体质弱,容易生病,这个时候,健康特效比生长特效有用。 林逸兴拿起自己水壶,將里面的凉白开倒了小半碗,然后端著这碗水,再次走进孵化窑。 孵化窑內温暖而安静,只有那只先出壳的小鸡,在竹筐里发出细微的“唧唧”声。 林逸兴將盛著清水的健康破碗碟,稳稳地放在铺著乾草的竹筐角落里。 接著又用乾草巩固了一下,確保小鸡不会把破碗碟打翻。 “小傢伙,喝点水吧。”林逸兴低声对著竹筐小鸡说了一句。 那小鸡似乎感受到了动静,蹣跚著走到碗边,低下头,用嫩黄的尖嘴试探性地啄了啄水面,然后开始喝起水来。 看著小鸡开始饮水,林逸兴心里踏实了一些。 有了健康水,希望这个小生命能顺利度过最初脆弱的阶段。 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头一天是不需要食物的。 所以餵水之后,林逸兴就退出孵化窑。 往外退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等父亲把玻璃拿来,该怎么改造孵化窑,才能开最小的口子就能让里面明亮。 第120章 ,准备修学校 第120章 ,准备修学校 又是两天过去了,孵化窑里的那些鸡蛋,已经进入了孵化期的最后三天。 按照孵化要求,这个阶段的鸡蛋不再需要翻蛋,以免对鸡蛋內的胚胎造成不良影响。 不过林逸兴每日的例行工作也没有变少,只不过是从翻蛋变成了喷水。 与此同时,石桥村也开始准备重修小学教室。 这天中午,林卫东提著竹篮子来河滩给林逸兴送饭。 父子俩坐在柳树下,就著猪油炒青菜,吃著简单的玉米饭。 林卫东扒拉了几口饭后,便放下碗,对林逸兴说道。 “逸兴,村里已经定下来了,后天正式动工修建小学的教室。” 林逸兴正埋头吃饭,闻言点了点头,自然地接道:“我知道了,爹。” “妈来送晚饭的时候,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后天过来帮我照看鸭子。” 林逸兴心里早有准备,他之前就听林卫东说过,这次修教室,村里是每户出一个劳力。 可大哥现在人在南苑镇工地,大嫂怀著身孕。 所以这次大哥家出劳力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林卫东听了他的话,却摇头说道:“逸兴,你不用后天去。” “嗯?”林逸兴闻言,正准备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疑惑的看著林卫东,“不用我去?那咱家谁去?总不能真让妈去吧? ” 林卫东看到林逸兴疑惑不解,便解释道:“不是不让你去,只是不用后天去。” “就修两间教室而已,又不是去挖渠,用不著所有劳力都挤在一天上场。” “再说了,场地只有那么大,人多施展不开,反而乱糟糟的,干起活来也没有效率。” 林卫东说出了村里的安排:“所以,村里根据实际情况,把需要出工的人分成了五个组。” “每个组负责干一天的活,五个组轮流来。” “这样既不耽误各家各户收地里的玉米杆子,也能保证修教室的活儿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逸兴,你被分在第五组,你们那一组由赵卫国负责带队和指挥,到时候你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林逸兴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想了一下。 第五组,也就是最后一天上场,这时间安排对他来说非常合適。 按照他的估算,孵化窑里的鸡蛋,大规模出壳的高峰期很可能就在后天。 如果后天去干活,小鸡万一在那时候出壳,他根本无法及时照料,万一出点意外,很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等小鸡出壳,度过前面最关键的三天,后面也就不容易出问题了。 估计是父亲考虑到了他这边的情况,特意將他排在了后面,让他能安心处理完孵化的事情。 林逸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道,“第五组挺好,时间上正好能错开。” 这个时候,林逸兴又想起之前向镇上申请修缮款项的事情。 <div> 他便关心地问道:“爹,上面那笔修教室的钱,批下来了吗?” 林逸兴希望批下来,这样就可以修砖瓦房,活儿要轻省一些。 不然修建土墙,就得打夯,这可是很累人。 一提到这笔钱,林卫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烦躁。 他嘆了口气说道:“还没呢,我昨天又专门跑了一趟镇上,找到周镇长问了。” “周镇长说报告已经打上去了,县里也原则上同意了,估计就这几天能把款子拨下来。” “但是————” 说到这里林卫东顿了顿,接著无奈道,“这几天到底是哪一天,他给不了准话,我这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可是这时间不等人啊。” “收了玉米后,说不定哪天北风就刮起来了。” “要是等钱到了再动工,万一拖到天冷,泥水活都不好做,孩子们也得跟著多受好些天的罪。” “所以,乾脆先动起来再说。” “把能干的先干著,等把地基挖出来后,再看钱的动向做决定吧。” 林逸兴理解父亲的焦急,但现在钱没打下来,修砖瓦房的材料也没著落啊。 总不可能挖好地基,然后等著材料吧,所以他又问道:“爹,如果我们挖好地基后,钱才批下来呢?” “到时候,我们再去买砖头瓦片这些材料,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会不会耽误工期?” 林卫东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镇上是不会全部发现金的给我们的。” “除了一小部分必要的工钱补贴,是以钱的方式放下来的,其他砖瓦木材,水泥瓦片这些建筑材料,给的都是批条。” “批下来后,我去领这些批条,然后带人去指定的地方,就可以把材料拉回去了。” 林逸兴耳朵听著林卫东说话,手里开始收拾著吃完的碗筷,隨口问道。 “我听说,现在各种物资都紧俏,拿批条去买东西,都得要排长队。” “万一我们拿著批条还要排队,没法马上拿到材料,那不也白搭吗?” 林卫东提起已经收拾好的篮子,站起身来说道:“你说的那是计划內购买,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周镇长亲口保证了,这是修学校教室,属於特殊情况。” “只要批条一下来,镇上会提前给供销社和砖厂这些材料供应方打招呼的,不用我们排队等著。” 林卫东说完,提著篮子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下来,转回身对林逸兴叮嘱道:“逸兴,村里修教室这段时间,我得一直在那边盯著,估计就没什么空过来了。” 说到这里,林卫东话锋一转:“你窑里的鸡蛋就这几天出壳了吧?” 林逸兴点了点头,他大概已经知道父亲要说什么了。 林卫东继续道,“那些没出壳的鸡蛋,你一定记得让你妈都给带回家,听见了没有?” 林逸兴哭笑不得,却又不好反驳,只得回道:“知道了,爹,保证一个不落都给你带回去,行了吧?” 得到林逸兴肯定的答覆,林卫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提著篮子往回走林逸兴看著父亲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去忙活其他事情了。 第121章 ,玉米脱粒 第121章 ,玉米脱粒 下午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带著些许秋日的温和,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林逸兴坐在河边,手里握著鱼竿,心思却有一半飘向了孵化窑,琢磨著里面的鸡蛋能出多少小鸡。 就在他盯著浮漂出神的时候,河堤上传来了刘桂枝熟悉的喊声:“逸兴,上来一趟,帮我把架子车弄下去。” 林逸兴听到母亲的呼唤以后,立刻將手里的鱼竿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两步就衝上了河堤。 他看到母亲身旁停著自家的架子车,车上放著两个竹筐,竹筐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玉米棒子。 这些玉米棒子的个头普遍偏小,缺粒严重,在上面的玉米粒也不算饱满。 林逸兴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自家坡地上收回来的玉米棒子。 林逸兴看见母亲额头细密的汗珠,心里很不是滋味,带著点埋怨说道。 “妈,这么一车东西多沉啊,你怎么自己拉了?” “你来河滩给我说一声,我回家去拉啊。” 刘桂枝用袖子擦了擦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 “嗨,拉车又不是背背篼,我还没有七老八十走不动道了,干嘛什么事儿都叫你?” 林逸兴笑著回道:“看你说的,我是你儿子呀。” “这些力气活,本来就该我乾的。” “你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能享点清福了。” 刘桂枝被林逸兴这番话哄得眉开眼笑,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但嘴上却笑骂道。 “去你的,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说这些面子话。” “等你什么时候结了婚,生了儿子,我再享清福也不迟。” “现在別磨蹭了,赶紧的把车子弄下去,用你买的脱粒机,把这些玉米给脱粒了,省得堆在家里占地方。” “这怎么是面子话呢,这绝对是我的心里话。”林逸兴叫屈。 说著话,他走到架子车前,双手握住两根车辕,熟练地將车子调了个头,变成车头朝著缓坡。 然后林逸兴控制著架子车的速度,顺著河堤上的缓坡,稳稳地架子车推到了河滩上。 然后调转车头,把架子车推到水车旁后,林逸兴就往竹棚跑去。 从竹棚里抱出了那台手摇式玉米脱粒机后,林逸兴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脱粒机的摇臂与水车的动力输出轴连接在一起。 就在连接完成的一瞬间,林逸兴眼前经验条上的名字,瞬间改变,经验值也隨同掉落。 他对此毫不在意,这个水车的静音特效对於他来说,並没有什么大用。 这个静音特效,能將一个区域內的部分声音圈定在这个范围里。 外在表现就是原来水碓舂粮食的声音,在河堤上几乎不怎么听的到,但在河滩上听到的却是正常音量。 所以林逸兴也没有仔细去看经验条,转身就和刘桂枝一起,合力將架子车上的竹筐给抬了下来,然后放在脱粒机旁边。 刘桂枝好奇地围著脱粒机转了两圈,看到脱粒机的摇臂在水车的带动下,也在缓缓转动。 她指著脱粒机上那个带著铁皮挡板的进口,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逸兴,直接把玉米棒子从这个口子塞进去就行了吗?” “对,妈,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林逸兴说著,先拿起一个麻袋,罩在脱粒机前方的出粒口上,並用绳子扎紧,防止玉米粒飞溅得到处都是。 然后他从竹筐里隨手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对准进口,用力塞了进去,並顺势向下按压,让玉米棒子与內部旋转的脱粒钉齿充分接触。 只听脱粒机內部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紧接著,罩著出粒口的麻袋里便传来了“沙沙沙”的声响。 这是玉米粒落入麻袋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脱粒机侧面的另一个出口,吐出了一根光溜溜的玉米芯。 林逸兴捡起那根玉米芯,看到上面没有残留的玉米粒,便递给刘桂枝。 “妈,你看,就像这样,一根玉米棒子脱粒了。 “不过在塞玉米的时候,要慢一点,不能心急。” 刘桂枝接过那根玉米芯,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脸上露出了惊嘆的神色,嘴里嘖嘖赞道。 “哎呀,这弄得可真乾净,比我们用擦板一下下搓可强太多了。 “你看这芯子上,一点残留的玉米粒都没有。” “弄的乾净还省力,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听到母亲的夸奖,林逸兴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那是,不然我那二十四块钱买它干什么?” “不就是图个省力嘛。” 刘桂枝这会儿,可没空理会林逸兴的得意,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脱粒机吸引了。 她迫不及待地从竹筐里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学著林逸兴的样子,小心地塞进脱粒机的进口。 伴隨著熟悉的“咔嚓”声和“沙沙”声,又一根乾乾净净的玉米芯被吐了出来。 刘桂枝把这根玉米芯也捡了起来,对比著之前那根玉米芯,心生感概。 往年怎么没有这个东西呢。 有了这个东西,自己也不用每年都拿著擦板搓玉米粒了。 林逸兴担心的喊了一声,“妈。” “妈没事,”刘桂枝擦了眼角,高兴地说道:“比起用擦板,这简直就是享福啊。” “难怪方舒和玉梅一听说我们家买了脱粒机,就给我说,等我们用完了一定要借给她们使使呢。” 刘桂枝说到这里,转过身对林逸兴说道:“等我把这些玉米脱完粒后,就去找方舒和玉梅。” “让她们明天就把家里的玉米棒子,拉到你这儿来,用这个脱粒机脱粒。” “让她们也沾沾我的光。” 林逸兴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他理解母亲有好东西想跟老姐妹分享炫耀的心理。 可是上一回林逸兴在河滩上修了一个水碓,被王翠那张快嘴一宣传。 结果没过多久,河滩上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村里人。 那场景,可比赶集还热闹。 可热闹的过了头了,黄豆豆都躲著不敢出来,鸭子们更是嚇的不敢吃食。 再来一次?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第122章 周大鹏的新车 第122章 周大鹏的新车 林逸兴现在一想到村里人都来看水碓的场景,都觉得头疼。 而且村里每家每户春粮食,大致是错开的。 但现在正是秋收后,各家各户集中给玉米棒子脱粒的时间。 水车带动的脱粒机,又比擦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村里人还不得像潮水一样涌到河滩上来。 到时候,鸭棚周边,恐怕会比上次还要拥挤喧闹十倍。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人声鼎沸的场景,林逸兴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连忙拉住兴致勃勃的母亲,恳求道:“妈,你可千万別让方婶安婶她们把玉米棒子拉过来了” “等你用完了,我直接就把脱粒机拆下来,给她们送去吧。” 正在兴头上的刘桂枝先是一怔,接著不解地问道。 “把脱粒机送到她们家里去,那她们不还得用手摇吗?” “而且送过去多费事啊,让她们把玉米棒子拉过来脱粒,有水车也省力一些啊。” 林逸兴看著母亲疑惑的表情,只得苦笑著解释道:“妈,你想想上一回我修了水碓之后的场景。” “我这儿还养著鸭子呢,这要是大家都拉著玉米棒子过来脱粒。” “吵吵嚷嚷的,我来怎么餵鸭子?” “甚至有李老二这种人,浑水摸鱼之下把鸭子偷走,最后我能找谁说理去? ” 刘桂枝听到这里已经不打算把老姐妹叫来了。 只不过为了面子,她还是嘴硬道,“我们村的风气还没这么坏吧?” 林逸兴翻了一个白眼,真要是路不拾遗,自己就不用每晚都睡在这里了。 不过他也没有和母亲爭辩这个,而是继续说道:“妈,你看这些鸭子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出栏卖钱了。”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鸭子受了惊嚇,不肯吃食甚至犯病,那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妈,借脱粒机可以,千万別把人招到这儿来。” 刘桂枝脸上露出訕訕的神色,继续嘴硬道:“哎哟,你方舒安婶都是嘴严的人,肯定不会乱说的。” 林逸兴苦笑,这话,估计老妈自己都不信。 似乎读懂了林逸兴眼里的意思,刘桂枝转过身去给玉米脱粒。 “行行行,妈知道了。” “我不会往外说,也不让她们过来,不过我们借东西出去哪有还送上门的。” “等我用完了,你就把脱粒机拆下来,我回去就给方舒说,让她自己来拿。 “” 林逸兴听到刘桂枝如此说,这才鬆了一口气,心里暗道:算是把一场“灾难”扼杀在摇篮里了。 两筐不算饱满的玉米棒子,在水车带动的脱粒机高效工作下,用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全部变成了玉米芯和玉米粒了。 往年,这些玉米芯要么当柴火烧掉,要么就丟在田地里。 不过现在,林逸兴对它们另有打算。 <div> 至於这一麻袋玉米粒,现在还带著湿气呢。 这样的玉米粒直接储存的话,极其容易发霉变质。 它们还要经过充分的晾晒,將水分降到安全线以下,才可以进行存储或者下一步加工。 河滩这边,平日里晾晒些酒糟还凑合,但要晾晒一麻袋的玉米粒,显然是不现实的。 因此这些玉米粒,还得运回到家里,在院子里进行晾晒。 林逸兴抓起麻袋,掂量一下,觉得超过百斤。 把麻袋抬到了架子车后,林逸兴再次握住车辕,费了些力气,將其重新拉上了缓坡。 他道,“妈,要不你在这看鸭子,我把车拉回去再来。” 刘桂枝把林逸兴推开,“不同了,我拉的回去。” 林逸兴又道,“这一麻袋很重的,你弄不下来。” 刘桂枝没好气道,“我不知道等你爹回来,让他弄吗?” 她提起两根车辕,对林逸兴说道:“行了,你赶紧去把脱粒机拆下来,收拾好。” “我把架子车拉回去,就去跟方舒说一声,让她自己来拿。”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哎,好嘞妈,你路上慢点。” 刘桂枝拉车离开后,林逸兴转身回到河滩水车边。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绳子,卸下连接件,將脱粒机和水车分离,然后放在竹棚边乾燥的地面上。 做完这些,林逸兴又把目光落在了玉米芯上,这些可都是生產沼气的好材料啊,他记得上辈子在某本农业科普小册子上,见过关於沼气池的內容。 里面就有说,沼气池里投入一些粉碎的秸秆、玉米芯这类物料,能產生更多的沼气。 林逸兴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科学原理,但这个结论他是记住了。 “反正不是烧了就是扔了,我看不如扔进沼气池里试试看,说不定真能多產点气呢。” 林逸兴心里这样想著,便找来了平时装酒糟的麻袋。 他开始將地上的玉米芯扔进麻袋里,不一会儿就装了一麻袋。 林逸兴拖著一麻袋玉米芯,走到沼气池旁,揭开进料口的盖子。 一股发酵產生的酸味混合著沼气,飘了出来。 林逸兴往后仰头,將麻袋里的玉米芯,全部倒进沼气池里。 然后重新盖好盖子,拍了拍手,准备再去把剩下的玉米芯也带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河堤上传来了周大鹏的喊声:“逸兴。” 林逸兴抬头循声望去,看到周大鹏正站在河堤上,朝他用力挥著手。 让林逸兴有些意外的是,周大鹏身旁居然停著一辆自行车。 看那程亮的车把和崭新的漆面,显然不是旧货。 “这傢伙,鸟枪换炮了。”林逸兴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以为周大鹏是要下来,便朝著竹棚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下来聊。 同时他自己也转身往竹棚走,准备拿两个小马扎出来。 然而,周大鹏却依旧站在河堤上没动,反而更加用力地朝他招手,喊道:“逸兴,你上来一下。” <div> 林逸兴被他这举动搞得有点纳闷,心里奇怪:“喊我上去干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在下面说?” “还非得让我爬这个坡————” 他看了看周大鹏脸上急切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林逸兴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转身朝著河堤上走去。 走上河堤,林逸兴没有和周大鹏说话,而是围著自行车看了两圈。 周大鹏也不急了,同样看著自己的自行车,满眼的欢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黑色的车身,电镀的车把和轮轂,皮革的车座,崭新的轮胎。 而且车樑上还印著“峨眉”两个字的拼音和汉字商標。 林逸兴打量完后,才对周大鹏说道:“行啊,大鹏,这才几天没见,都置办上新车了。” “而且还是峨眉牌的,名牌啊。” 第123章 ,牵线搭桥 第123章 ,牵线搭桥 周大鹏听了林逸兴的话,脸上得意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 “那当然了。” 他用力一拍自行车坐垫,学著收音机里听到的gg词,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峨眉自行车,走遍全世界。” “逸兴,你看我学得怎么样?” 林逸兴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点头赞道:“学的不错,不过最主要还是车好。” “有了它,你以后去收山货可就方便了。” 讚嘆完了,林逸兴又问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大鹏,买这一辆自行车了多少钱?” 一提到价格,周大鹏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就被肉疼取代。 他咂了咂嘴,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接著又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说道。 “幸亏峨眉不像永久凤凰,不然我还得多一笔钱买工业票勒。” “现在山货生意铺开了,两条腿实在是赶不上趟,收货送货都不方便。” “不然我是真捨不得这一百八十块钱呢。” 一百八十块,在这个年代,对於一个普通农村家庭而言,可能就是一年的结余。 林逸兴完全理解他这份心疼,笑著安慰道:“你也別光顾著心疼。” “你想想,有了这辆自行车,你一天能多跑两个村子,就能多收两个村子山货。” “这效率一上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买车的本钱给赚回来了。” “所以啊,別心疼了,你这一百八十块钱的很值。” 周大鹏听了林逸兴的话,心里的那股肉疼感减轻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嗯,是这么个理儿。” “我今天骑著新车跑了一天,確实感觉不一样,人是轻鬆了,收的东西也变多了。” 就在林逸兴与周大鹏相谈甚欢的时候,从村子的方向,走来了一个背著空背篼的妇女。 来人正是方舒。 她得了刘桂枝的传信,说让她来河滩拿脱粒机,便就赶紧的过来了。 远远地,方舒就瞧见了河堤上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林逸兴,另一个正是她帮林家砍玉米杆子时,见过的周大鹏。 方舒心里一喜,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林逸兴正听著周大鹏对新车的感受,耳朵里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见是方舒,以为她是来拿脱粒机的,便很自然地打了一声招呼。 “方婶,你过来了。” 方舒在林逸兴身旁站定,微微喘著气。 她的目光却越过林逸兴,带著几分紧张和期盼,落在了周大鹏身上。 方舒听到林逸兴的问话,嘴里答道:“啊————是,是啊逸兴,桂枝姐让我来拿机器————” 话虽如此,但她的眼神和注意力,全在周大鹏那里。 林逸兴看著方舒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露出了恍然和歉意的神色。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div> 林逸兴失笑摇头,连忙对周大鹏说道,“大鹏,这位是方婶,那天你来送脱粒机,方婶就在田里帮我们砍玉米杆子。” 周大鹏点了点,他那天也下田了,所以还记得一同砍玉米杆子的方舒。 林逸兴继续道,“方婶想帮你负责我们石桥村这边的山货收购,她人正好来了,你们当面聊聊?” 方舒听到林逸兴帮她引荐,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不等周大鹏开□,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推销自己。 “周————周老板,你好你好,我叫方舒。” “你別看我是个女人家,我干活绝对利索,人也实在。” “我对我们村里各家各户也都熟。” “谁家房前屋后有几棵香椿树,谁家男人擅长下套子抓野兔,谁家媳妇手巧采的蘑菇又大又乾净,我都知道。” “我保证,要是让我来收,肯定能把我们石桥村的山货都归拢得妥妥噹噹,按时按量交到你手上。” 方舒的语速很快,言辞恳切,显然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周大鹏现在正处在扩张渠道、建立网络的关键时期,对於这种主动投诚且知根知底可靠的下家,真是求之不得。 他脸上也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对方舒说道:“方婶,你太客气了。”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既然逸兴叫你婶子,你就是长辈,叫我大鹏就可以了“” 。 “逸兴这人我知道,不是靠谱的人,他是不会介绍给我的。” 周大鹏寒暄了两句,便开始进入正题:“方婶,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们就把事情说在明处。” “目前我这边主要收的山货和土货。” “山货主要是是干蘑菇、黑木耳、笋乾、蕨菜乾之类的东西。” “像干蘑菇,按品相分三等,一等是肉厚、个头均匀、顏色正、无泥沙的—— ” “木耳要看朵形和厚度————” “笋乾要淡黄色、无霉斑的————” “每一种品级,收购价都不一样————” “土货————” “方婶,你刚开始做,可以先选几种熟悉的东西开始,慢慢把摊子铺开————” 林逸兴看周大鹏说得仔细,方舒听得认真,发现他自己站在旁边,完全插不上嘴了。 林逸兴笑了笑,识趣地不去打扰。 又想到方舒是来拿脱粒机的,他便转身走下河堤,回到竹棚边,把手摇式玉米脱粒机搬到河堤上。 这个时候,周大鹏和方舒之间的交谈也进入了尾声。 周大鹏最后叮嘱道:“————方婶,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眼下我这边比较急著要的是笋乾,县里有老主顾催著要一批品质好的。” “你回去可以多留意一下,看看村里谁家有晒得好的笋乾,优先收购一些,我急等著用。” 方舒听到以后,连忙保证道:“大鹏你放心,我回去就到各家各户问一圈,谁家有好的笋乾,我都给你收上来。” 周大鹏满意地点点头:“那好,方婶,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儿。 “我明天下午再过来一趟,看看你收货的情况,也顺便把具体的价目单给你一份,我们就算正式合作了。” “哎,好好好。”方舒忙不迭地答应著,脸上笑开了。 第124章 ,突如其来的相亲 第124章 ,突如其来的相亲 和方舒交代完毕,周大鹏扭头对林逸兴说道:“逸兴,这边事情谈好了,现在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再过来看你。” 林逸兴这个时候刚把脱粒机放下,站直了身子就听到周大鹏的话。 他点了点头,回道:“哦,那你路上骑车小心点,刚买的新车,別磕了碰了。” “知道了,走了啊。”周大鹏应了一声,踢开脚架,动作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自行车便轻快地驶了出去。 方舒站在原地,羡慕的看著周大鹏的新自行车。 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对林逸兴说道:“逸兴,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帮忙引荐,周大鹏哪能这么痛快就答应让我帮他收货啊。” 林逸兴摆了摆手,笑道:“方婶,你客气了,主要还是你为人可靠,大鹏他才愿意用你的。” “对了,方婶你把背篼放下来吧,我把这脱粒机给你放进去。” 方舒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將背上的空背篼放在地上。 同时嘴里说著,“不好意思逸兴,我光顾著说话了。” 林逸兴弯腰將脱粒机抱起来,小心地放进方舒的背篼里。 放进去之后,他又调整了一下脱粒机的位置,確保它不会在背里晃动。 等林逸兴放好后,方舒才重新將背篼背到背上。 虽然脱粒机重量不轻,但方舒脸上却依旧带著喜悦的笑容。 她再次对林逸兴感谢道:“逸兴,这一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逸兴回道:“都是小事,方婶你就別再谢来谢去了。” “你现在快回去问问哪家有晾好的笋乾吧。” “哎,那我走了。”方舒应了一声,背著背篼,朝村子里走去。 而林逸兴则要回去,把剩下的玉米芯扔进沼气池。 第二天中午,林逸兴蹲在河边,目光专注地观察著在水里嬉戏的鸭群。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特效加持和精心餵养,鸭子们现在的样子和体型,已经与成年麻鸭相差无几了“综合这两天的情况来看,鸭子的生长速度已经变慢了,接下来就该育肥了。” 林逸兴暗自思忖,“今天晚上把鸭子关进鸭棚,明早就不把它们放出来了。” 鸭子的育肥期,就得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然后集中投餵精饲料。 育肥一段时间以后,才能让鸭子在出栏时达到最佳的重量,卖上好价钱。 同时,林逸兴还惦记著另一件事。 该去请老高来看看鸭子了。 林逸兴之前与养猪户老高有口头约定。 等鸭子快出栏前十天,请他来看看鸭子的品相。 如果他觉得行,就由他牵线,帮林逸兴把鸭子卖到十里香板鸭店去。 “得趁著这两天还没那么忙的时候————” “算了,明天就去一趟南苑镇,找老高说一声,让他过来掌掌眼。” 林逸兴想事想得有些出神,这个时候,他身边趴著的黄豆豆突然窜了出去。 <div> 林逸兴被这动静惊醒,扭头顺著黄豆豆跑去的方向一看,就看到刘桂枝正提著篮子,从河堤上走下来。 黄豆豆亲热地围著她打转,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 “逸兴,吃饭了。”刘桂枝朝著林逸兴喊道。 她脸上带著笑意,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林逸兴应了一声,走到河边,就著清澈的河水洗了手。 然后走到大柳树下,坐在石头上,准备吃午饭。 刘桂枝將篮子放在大石头上,开始往外端饭菜。 林逸兴看到篮子里的菜,不由得愣了一下。 盘子里装的是油光铝亮的辣椒炒腊肉。 那腊肉切得薄厚均匀,肥瘦相间,和翠绿的辣椒混炒在一起,散发著诱人的咸香和辣香,让人口齿生津。 “哟。”林逸兴有些惊讶地笑道,“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菜这么硬?” 林逸兴记得,上一次吃这么硬的菜,还是那只偷蛋吃的母鸡呢。 刘桂枝笑著解释道:“这是你方婶今天上午特意送过来的。” “她说是感谢你昨天帮她牵线,介绍了周大鹏那条生意门路。” “我推脱了半天,可她非要留下,说一点心意,不收就是看不起她。” “我实在推不掉,只就好收下了,又想著你最近也辛苦,正好炒了给你补补。” 林逸兴听了刘桂枝的话,看著那一大盘的辣椒炒腊肉,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嘀咕。 方婶感谢他,送点东西表表心意,这很正常。 但是方婶送的是腊肉啊。 这玩意儿是醃製过的,能保存很长时间。 按理来说,以母亲一贯节俭的性子,收到腊肉,多半会收起来,等到更重要的日子吃。 就算是搞劳自己,也不会切这么多肉的啊。 这不符合母亲平时的作风。 林逸兴又仔细看了看刘桂枝的脸,发现她眉梢眼角都洋溢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心里更加好奇了,便试探著问道:“妈,我看你今天气色特別好,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吗?” 刘桂枝正把米饭碗递给林逸兴,听到他问的问题,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盛开的朵,更加灿烂了。 她兴奋说道:“你钟春哥今天上午从县城跑车回来了,特意来家里坐了一会儿,捎来了你舅妈的口信。” 林逸兴接过饭碗,拿起筷子,正准备扒饭,可听到母亲又提起舅妈的口信,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钟春也带过舅妈的口信,当时母亲神神秘秘的,还不告诉他是什么事。 后来林逸兴和钟春说了几次话,因为种种原因,没问他带的什么口信。 此刻听到刘桂枝再次提起这件事情,林逸兴已经没了上一次那样的探究欲。 他夹了一筷子腊肉送进嘴里,同时含糊的问道。 “哦,舅妈又说什么了?” 这一次刘桂枝並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隱瞒。 <div> 她直接说道:“我前阵子托钟春给你舅妈带了口信,让她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適的姑娘给你当对象。 . “你舅妈这次回信说找著了。 “” “咳咳,咳,咳咳咳————” 第125章 ,母亲的盘算 第125章 ,母亲的盘算 刘桂枝说话的时候,林逸兴嘴里的米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得呛进了气管。 他的脸被憋得通红,眼泪也都呛出来了,想要咳嗽,可看了眼石头上的腊肉,只得扭过身子去咳嗽。 “哎哟,逸兴你这是怎么了?” 刘桂枝也被嚇了一跳,赶紧绕到林逸兴身后,一边用力拍背帮他顺气,一边埋怨地说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吃饭的时候还这么不小心。” “慢点吃呀,又没人跟你抢。” “快,喝口水顺顺气。”刘桂枝拿起旁边的水壶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被呛得七荤八素,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大口,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呛咳感给压了下去。 但心里的震惊,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压下去。 林逸兴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介绍对象? 相亲? 这事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明明上一辈子这个时候没有这事啊。 林逸兴清晰地记得,上一辈子的这个时候,自己是进了镇上的家具厂。 而当学徒一年之后,母亲才开始为他张罗找对象的事。 时间有点太久远了,林逸兴已经记不得自己相过多少次亲了。 但依稀记得,自己的第一个相亲对象姓马,是隔壁南苑镇的人。 她有一条又黑又长的大辫子,走路时会在身后甩来甩去。 然而,那次的相亲最后是无疾而终。 原因林逸兴心知肚明。 当时的自己实在不成器。 在厂里懒散怠工,怕苦怕累,能偷懒绝不多干一点。 年轻气盛,和周围工友们的关係也处得极差。 眼高手低,听不进劝,连他拜的师父最后都对他失望透顶,懒得再管他。 马姑娘的家里人到了家具厂打听了林逸兴的为人和表现,结果可想而知。 厂里自然没有人愿意为他说好话。 这种情况下,对方家里只要不傻,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於是,这场就见了一面相亲,便理所当然地告吹了。 回想起这些,林逸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林逸兴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关切的母亲,语气复杂地问道:“妈,你怎么突然想起让舅妈给我介绍对象了?” “还有这种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刘桂枝听到林逸兴这么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我就不想,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给你找对象吗?” “可你也不想想你以前的名声,人家姑娘家里就算没听说过,但只要找了个熟人打听一下,你的事情人家不就全知道了吗?” “你觉得这样,你还能有戏吗?” <div> 刘桂枝的话像针一样,直接刺痛了林逸兴的心。 他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一些:“就我以前那名声——肯定是没戏。” 林逸兴对自己过去的“黑歷史”有著清醒的认知。 “就是嘛。”刘桂枝见儿子认帐,语气缓和了一些,无奈道,“唉,其实啊,你初中毕业那会儿,我就动过给你找对象的心思。” “不过你爹顾忌著你十六岁结婚,影响不好,便把我给拦住了。” 她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后面你越来越懒,我也不好跟別人张口说,让帮忙给你介绍对象。” “也就是最近我看你收了心,老实在这河滩上养鸭子,加上给村里修了水碓,名声变好了一点,这才又动了心思。” “想著你现在年纪也够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单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就没在本地找,而是託付你舅妈。” “你舅舅家在县郊,离我们这儿远,那边的人消息没那么灵通,不知道你以前的混帐事,说不定就能成呢。” 林逸兴听著刘桂枝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感动於母亲一直为他操心,又有些无奈於这操蛋的现况是他自己造成的林逸兴苦笑著说道:“妈,你有这个想法,好歹提前跟我通个气啊。” “这突然来一下,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刘桂枝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再说了,这种事没定下来之前,跟你说了有什么用?” “你听了以后胡思乱想,到处打听,万一传了风声出去,但事情又没成,那不是丟人现眼了吗。” 林逸兴叫屈,“我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这样。” 刘桂枝坐回林逸兴对面,说道,“你呀,也就在我面前嘴硬。” 说到这里,刘桂枝嘆了一口气,“唉,別说你了,就是我在没得到你舅妈准信之前,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听到你舅妈那边给的准信,我这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林逸兴看著刘桂枝那副轻鬆下来的样子,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妈,你心里的石头是落地了,可我心里的石头,现在被吊起来了啊。”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的怪模样,只当是他年纪轻,第一次面对相亲这种事,心里紧张忐忑。 她安慰道:“逸兴,別紧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 “你大哥当年刚开始相亲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也是这样坐立不安的。” “等你和女方见了面说上话,熟悉以后就好了。” 林逸兴知道母亲误会了,他並不是紧张,他现在是对未知的抗拒,还有老光棍对结婚的渴望。 但林逸兴也没办法详细解释,只好含糊地回答。 “妈,我不是紧张,就是有点————嗯,有点突然,也有点激动吧。” 为了转移刘桂枝的注意力,林逸兴问道:“妈,那舅妈说了对方叫什么名字吗?” <div> “还有她多大了,是哪里人?” 他希望能多了解一些信息,也好心里有个底。 然而,刘桂枝却摇头说道:“不知道啊。” “不知道?”林逸兴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舅妈不是说已经找著了吗?” “怎么你连基本情况都不知道呢?” 林逸兴感觉这流程有点不对啊。 第126章 ,母行儿担忧 第126章 ,母行儿担忧 刘桂枝开口解释道:“你也不想想,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捎口信的时候说清楚?” “隔著这么远,又是托人带话,万一传错了或者被不相干的人听去了,怎么办?” “所以你舅妈带话只说找著了,让我抽空过去看看。” “至於对方的具体的情况,肯定得我亲自过去,当面问你舅妈才能知道啊。 “” 刘桂枝看林逸兴只顾著听自己说话,没有吃饭,便把碗筷放到他手里,示意他继续吃饭。 看到林逸兴动筷子,刘桂枝才继续说道。 “我打算明天就让你爹用自行车把我送到镇上去。” “我在省道等小巴,然后搭车去你舅妈那,问个清楚明白。” 林逸兴不放心刘桂枝一个人坐车去,便说道:“妈,要不明天我骑自行车带你去吧?” 他想著自己骑车带母亲去舅舅家,这样虽然累点,但总比让母亲一个人去挤汽车要好点。 刘桂枝闻言,甩给他一个白眼,语气乾脆地拒绝道:“急什么,说不定以后就在一起过日子了。” “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看好你的鸭子,等我的消息。” “我是去跟你舅妈说你的相亲对象,你跟在旁边像什么话?” 林逸兴见刘桂枝误会,有些苦笑不得,“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在路上不安全,毕竟你的身体————” 刘桂枝拍打了一下林逸兴,没好气道,“不会说话,你妈我身体好著呢。” “再说了,这条路我都走了多少遍了,哪次出过问题?” “是是,妈的身体健康,以后肯定能长命百岁。” 林逸兴嘴上应承著刘桂枝,可心里还是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人搭车去县城。 母亲的体质他是清楚的,有低血糖的老毛病,一旦疲劳就容易头晕心慌出虚汗。 而如今这个年代,那种往返於乡镇和县城之间的小巴,车內环境实在堪忧。 车厢里拥挤不堪,空气污浊闷热,正常人待久了都难受,更別说她这样身体本就不太强健,还晕车的人了。 身体还只是其中一方面,更让林逸兴担心的是安全问题。 为什么今年县里会下大力气进行治安整顿,开展严d·a行动?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现在公路上的治安状况很不好。 拦路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其中动刀伤人的案件也屡见不鲜。 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黑司机,开到半路荒僻处,突然就藉口油费不够、路况不好等各种理由强行加价。 乘客若不答应,甚至可能被赶下车,扔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野地里。 至於车上的扒手小偷,那更是司空见惯,防不胜防。 母亲年纪大了,反应不如年轻人,很容易就成为这些人下手的目標。 一想到刘桂枝可能要独自面对这些潜在的危险和糟心状况,林逸兴就觉得坐立难安。 他皱著眉头,快速地在脑子里思索著对策。 忽然,林逸兴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 林逸兴抬起头对刘桂枝说道:“妈,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舅舅家,毕竟现在公路上真的不安全。” “今天下午,大鹏要来找方婶收笋乾,他肯定会顺路到我这儿来打个照面。” “到时候,我跟大鹏说一声,拜託他明天和你一起坐车去县城那边。” 听到林逸兴这么说,刘桂枝脸上也露出迟疑的神色。 林逸兴见状,继续解释道:“大鹏他做山货生意,经常要往县城跑,对这一趟线路熟得很,三教九流的人也认识一些。” “有他这个面熟的年轻小伙子陪在你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肯定不敢轻易打你的主意。” “而且路上要是你的身体,有点什么不舒服,他也能及时照应一下。” “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些。” 刘桂枝其实被林逸兴说动。 她也听林卫东说过一些路上不太平的传闻,心里要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加上她上一次独自回娘家,还是三四年前,和现在的情况大不相同。 所以此刻林逸兴主动提出找周大鹏陪同,她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大鹏了?” “他是去做生意的,还让他专门照顾我,不太好吧?” 林逸兴知道她是个不愿意麻烦別人的性子,连忙说道:“妈,这又不是让他专门跑一趟,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大鹏他明天本来就要去县城送货,这一趟正好顺路啊。” “你不用想那么多了,就当是路上搭个伴,有个照应而已。” 林逸兴直接快刀斩乱麻,“好了,妈,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下午他来了我跟他说。” 刘桂枝听儿子说周大鹏是顺路,这才放下心来。 她点头说道:“要真是顺路的话,一起走也有个伴。” 刘桂枝接受了林逸兴的这个安排,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谈妥了这件事,刘桂枝才注意到林逸兴光顾著说话,饭菜又没有怎么动。 她赶紧把装腊肉的盘子往林逸兴面前推了推,催促道:“逸兴,別光顾著说话了,快吃饭吃菜。” “这腊肉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哎,好。”林逸兴见母亲答应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食慾也回来了。 他埋下头开始大口吃饭,夹起油亮的腊肉和辣椒,就著喷香的玉米米饭,吃得格外香甜。 刘桂枝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 吃完饭,刘桂枝利索地收拾好碗筷,提著篮子离开了河滩,回去准备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 整个下午,林逸兴虽然坐在河边钓鱼,但心思却完全不在水里的浮漂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就投向河堤,想看周大鹏是否来了。 手里的鱼竿许久没有动静,林逸兴也浑然不觉。 直到日头偏西,温度凉快了下来,周大鹏才骑著自行车出现在河堤上。 林逸兴眼睛一亮,扔下鱼竿就往河堤上跑。 周大鹏骑著车,正盘算著明天的行程,却突然看到林逸兴从下面跑上来。 第127章 ,难办的解木 第127章 ,难办的解木 周大鹏赶紧停了下来,然后紧张地问道:“逸兴,怎么跑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 林逸兴跑到周大鹏面前,喘了一口气,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大鹏,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县里送货?” 周大鹏听到只是问自己明天的行程,顿时鬆了口气,点头答道:“是啊,明天一早就去。” “还多亏了你把方婶介绍给我,我原来的再加上她收的笋乾,总算凑够了这批货。” “怎么了,逸兴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逸兴听到周大鹏明天要去县里,心里这下是彻底踏实了。 他笑著说道:“大鹏,是这么回事,我妈明天要去县郊我舅舅家,正好和你顺路。” “你也知道,现在路上不太平,她一个人坐车我不放心。” “这一趟线路你熟,麻烦你明天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有你在旁边,我心里也踏实些。” 周大鹏一听是这事,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答应下来。 “没问题,这一路我都趟熟了,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逸兴,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接婶子,到时候保证把婶子安稳地送到你舅舅家,下午再把婶子安稳的送回来。” 林逸兴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真诚地说道:“大鹏,谢了。” “咱俩谁跟谁啊,说这些就见外了。” 周大鹏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和林逸兴閒聊了两句,这才骑车吹著口哨离开。 第二天,林逸兴早早起来,先是提著水壶进了孵化窑,准备去察看正在孵化的鸡蛋。 他先是透过观察孔,看了一眼温度计上的温度,见是三十七度六,便打开窑门,弯腰进入。 那只孵化出来的小鸡,看到林逸兴,立刻唧唧的叫了起来。 林逸兴看到竹筐里食水都有,便没有管。 他来到竹架子边,把一颗鸡蛋拿了起来,放在眼皮上。 林逸兴感觉有点烫,又拿起一颗放在眼皮上,还是有点烫。 温度高了就得降温。 他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对著竹架子上的鸡蛋喷去。 確定所有鸡蛋都被喷了水之后,林逸兴才退出孵化窑,走向鸭棚。 打开鸭棚的门,黄豆豆就冲了出来,对著林逸兴摇头摆尾。 林逸兴没有管他,而是把跛脚鸭放了出来,依旧圈在河边。 接著给关在鸭棚里的鸭子添了一遍水,便出去煮鸭食。 鸭棚里的鸭群显然还不適应这种被禁足的生活。 它们在棚子里发出比往日更加响亮的叫声,扑扇翅膀的声音也不绝於耳。 就在林逸兴煮鸭食的时候,林卫东提著篮子来给林逸兴送早饭。 林卫东走到河堤,习惯性地朝河里望了一眼,却意外地发现河面只有一小群鸭子。 他愣了一下,接著又听到鸭棚方向传来的喧闹声,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林卫东来到沼气灶旁问林逸兴:“逸兴,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没把鸭子放出来?” “你看,鸭子都在棚子里叫唤。” 林逸兴关掉沼气,熄灭火焰之后,起身接过林卫东手中的篮子,同时解释道o “爹,现在这些鸭子的架子基本上已经长成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把它们关在棚子里集中育肥了,暂时不放出来了。 林卫东听了或有所思,“我记得你说过,鸭子育肥长肉之后可以卖了。 林逸兴回答,“对。” 林卫东走向柳树下,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林逸兴也跟了过来。 他把篮子放在石头上,却没有立刻拿里面东西出来吃,而是问道。 “爹,大鹏他来接我妈了吗?” 林卫东语气平淡地说道:“天刚亮没多久,周大鹏就来了。” “我往你这走的时候,他们也出发了,这会儿估计都快到镇上了吧。” 林卫东说完,又抱怨了一句:“村里修教室,我忙得脚不沾地,她偏偏挑这个时候回娘家。” “再等个十来天,我就有空了,到时候我可以和她一起回去。” “不知道你妈为什么非得今天去?” 林逸兴正拿起一个玉米饃饃准备吃,听到林卫东后半句的抱怨,手里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立刻明白了,母亲没有告诉父亲,她回娘家是去询问相亲的事。 看来,在事情没有確切眉目之前,母亲是不打算声张了。 林逸兴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林卫东的脸色,发现他皱著眉头,显然对刘桂枝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有些不满。 林逸兴今天本来想让林卫东帮忙照看半天鸭子,他自己则去南苑镇找老高。 可看到林卫东现在这个状態,林逸兴立刻否定了一个想法。 现在开口,估计不但不会被答应,还可能被教训一顿。 林逸兴暗自嘆了口气,看起来去找老高的这件事,只能再往后推一推了。 他咽下嘴里的饃饃,顺势岔开了话题,问道:“爹,学校教室那边进度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一提到修教室,林卫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他说道:“教室昨天已经组织人拆完了,垃圾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主要是组织人手去山里砍树。” “这些砍下来的木头,用来换各家以前存下的干木头。” 说到这里,林卫东皱起了眉头:“砍木头这活儿简单,有力气就行,村里的男人都能干。” “可是后面解木头,做檁子椽子的活儿没人干啊。” 现在水泥难弄,所以石桥村没有楼房,只有平房。 而平房的屋顶的骨架都是木头的。 这这一套骨架当中,粗一点的圆木做子,是直接架在墙上承重。 细长一些的木板做橡子,与子成十字形,钉在子上,用是来承托瓦片或竹蓆草顶的。 做子相对简单,只要將圆木量好长短,架的时候找平就行。 可做橡子的那些木板,就得用大锯,把一根根圆木从头到尾,一片一片地剖开来。 林卫东的声音里带著无奈:“镇上家具厂倒是有带锯机,可人家就是卖木板,不会给我们用带锯机。” “村里没人有拉大锯解木头的手艺,想找个大师傅,帐上又没有钱。” > 第128章 ,画线锯木 第128章 ,画线锯木 林逸兴听了林卫东的抱怨后,凝神细思。 他上辈子是在镇上家具厂当过学徒的。 虽然当时家具厂里主要是用带锯机解木头,但偶尔机器坏了,还是要人工拉大锯的。 而人工解木做板,首先要用两个三根木头做的三角马,把圆木架住,再打上抓钉牢牢固定住。 然后用墨斗在圆木上弹好线,標出要锯开的位置。 最后两个人一个在圆木上面,一个在圆木下面,一上一下拉著大锯。 林逸兴当初也站在下面给別人拉过大锯,知道这不仅是个卖力气的重活,更关键的是需要经验的手艺活。 如果画线的时候考虑不周全,下锯的时候,就可能因为碰到疤瘤,走不了直线,锯出来的木板歪歪扭扭。 要么是遇到硬木节,容易崩锯或者把锯条卡死。 最糟糕的情况可能直接把一根好料给解废了。 林逸兴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了自己那把带有锋利特效的锯子。 他那把锯子用起来极其省力,锯竹子的时候,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顺畅。 如果用它来解木头,会不会能解决这个难题呢? 这个念头一起,林逸兴便直接对林卫东说道。 “爹,解木头这个活儿,要不让我来试试?” 林卫东被解木的问题困扰得眉头紧锁,忽然听到林逸兴毛遂自荐,要去试试解木活儿。 他的第一反应是错愕,隨即便是毫不掩饰的不可置信。 他这个以前连锄头都懒得扛、整天琢磨著怎么偷懒的儿子,现在居然会主动给自己找活干? 接下来就是不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林卫东本能地就想开口呵斥,让林逸兴別捣乱,老老实实养他的鸭子。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被林卫东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林卫东想起了,那个仍在为村民们舂米磨麵提供便利的水碓。 还有之前那个巧妙利用水力,帮著浇灌了河边玉米地的水车。 它们虽然看起来做工粗糙,但却实实在在的解决了问题。 而这些东西,不都是林逸兴鼓捣出来的吗? 林卫东否定的衝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动摇。 “要不,就让他试一试?” “就算不行,也就是浪费点功夫,总比现在干著急强————” 林逸兴站在一旁,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这突然的提议,能不能被林卫东接受。 终於,林卫东的目光重新落在林逸兴身上,开口说道。 “逸兴,用你这里的锯子和木头,现在就给我解一块木板出来。” 林逸兴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喜。 有门。 父亲没有直接拒绝,就是给了机会。 “爹,你等一下,” 林逸兴说完之后,立刻將手里的玉米饃饃往篮子里一放,便转身冲向竹棚。 他在棚子里找到那把锋利特效的锯子,接著又拿了一把用来劈柴的厚背砍刀o 將两件东西放在柳树下的大石头上后,林逸兴又跑到以前煮鸭食的土灶边,从灶膛里捡了一小块没有燃尽的木炭。 最后才是从柴火堆里,挑选了一根碗口粗细,一人多长的木头。 这根木头是樟木的,是在沼气池投入使用以前,林逸兴从河里捡的。 本来打算当柴烧,可后来有了沼气,它便被一直扔在柴堆。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忙前忙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篮子从大石头上拿了下来,给林逸兴腾出了地方。 林逸兴將樟木横著放在大石头上,然后拿起砍刀,开始剥除树干上的树皮。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一块块褐色的树皮应声脱落,露出了里面光滑细腻的木质部。 剥完树皮,林逸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將樟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运气不错,这根樟木整体还算笔直,上面的木节和树瘤数量不多,分布也相对稀疏,算是一根比较好处理的料子。 林逸兴心里有了谱,便拿起木炭,在樟木的表面,从头到尾的画了一根直线。 这条线並非隨意而为,它避开了所有木节和树瘤,避免让其影响到林逸兴拉锯。 画完线后,林逸兴拿起锋利锯子,跳上大石头。 一只脚踏在地上,另一只脚踩著石头上的樟木,將其固定住。 接著他將锯齿对准了木炭画出的起始点,身体前倾,右手沉稳地向前一送,再向后一拉。 “刺啦。” 一声轻响之后,锋利的锯齿轻易地切入了樟木,带出了一小撮淡黄色的木屑。 林卫东一直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目光紧紧盯著林逸兴的每一个动作。 当他发现林逸兴观察木料时的专注,画线时的谨慎,以及下锯时那沉稳有力,心里有些欣慰。 看来,逸兴是真的用心钻研过这门手艺。 紧接著,更让林卫东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林逸兴右臂稳定而有节奏地前后起伏,那把锯子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那锯刃行进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停滯卡顿,完全没有进退两难或者被木节卡住的窘境。 林卫东紧皱的眉头,隨著那顺畅的锯木声,不知不觉地完全舒展了开来。 “逸兴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一手?” 林卫东心里翻腾著,“这拉锯的架势,这吃料的深度和速度,没有几年的功夫,绝对达不到这么流畅的水平。 “可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林卫东百思不得其解,但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林逸兴木工技术很好。 “难道真是开窍了,手艺无师自通?” 最终,林卫东只能將这一切归结为林逸兴的“突然开窍”。 看著那迅速被剖开的樟木,林卫东知道,暗道这解木的活儿,说不定真就只有指望逸兴了。 在锋利特效的加持下,林逸兴感觉自己並没费多大力气,就將这根碗口粗的樟木一剖为二。 他放下锯子,弯腰捡起被锯开的一半樟木,仔细查看切面。 乍一看,切面整体还算平整。 但再仔细看,林逸兴就发现木头切面上,还是有著如同波浪般的起伏。 第129章 ,爭论 第129章 ,爭论 对於这种结果,林逸兴明白,这是画线不够精准和拉锯时力道变化共同导致的结果。 这时,林卫东也走了过来,拿起另外一半樟木,用手指仔细抚摸著切面,感受著那上面的纹理和平整度。 林逸兴放下手中的木头,对林卫东解释道:“爹,木头上的线是我手画的,不怎么直。” “所以锯出来的这个面,还是有些不太平整。” “但如果能用墨斗弹出直线,我锯出来的板子肯定会平整很多。” 林卫东听了林逸兴的解释,没有评价好坏。 他只是把樟木扔在地上,语气平淡道:“吃完饭,带上你的工具,跟我去村小学。” 林逸兴听到林逸兴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鸭棚方向,里面鸭子的叫声依旧此起彼伏,又看了一眼孵化窑,鸡蛋应该就今明两天出壳了啊。 林逸兴连忙说道:“爹,用不著这么急把这事,我这边还有鸭子呢。” “它们现在被关起来育肥,要餵食餵水的,而且孵化窑里的鸡蛋也要出壳了,这些都离不开人啊。” “要不等妈回来了我再去吧” 林卫东想了一下,安排道:“逸兴,你现在赶紧把要用的工具都收拾齐整。” “鸭子的事你不用操心,等会儿我回去,就让你赵叔过来帮你看著鸭子。” “鸡蛋出壳你又帮不上忙,你中午跑一趟回来看看就行了。” 林卫东说著话,把篮子里的饃饃塞到林逸兴手里,然后提起空篮子转身就往回走。 “动作快点,別磨蹭了。” 林逸兴在后面喊道,“爹,那你把家里的墨斗给我带上。” 听到林卫东答应后,林逸兴才將手里有些温热的饃饃,塞进嘴里囫圇吞下。 然后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动手收拾工具。 將工具装进背篼里后,林逸兴又等了一会儿,终於把赵卫国等来了。 黄豆豆没见过赵卫国,现在看到他靠近,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林逸兴轻轻用脚尖碰了它的屁股,低声道:“黄豆豆,安静点,这是赵叔。” 黄豆豆似乎听懂了林逸兴的指令,立刻收起了凶相,乖乖地重新趴下,只是眼睛还警惕地盯著赵卫国。 “赵叔,麻烦你了。”林逸兴迎上前几步,客气地说道。 赵卫国笑著摆了摆手,声音洪亮道:“没事没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赶紧去小学那边,你爹说他在那边等著你呢,看样子挺急的。” “鸭子这边你放心,我帮你看著,保证饿不著它们。” “哎,那就谢谢赵叔了。” 林逸兴道谢后不再耽搁,交代完沼气池的用法,便背起背篼,朝著村小学的方向走去。 当林逸兴赶到学校门口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十来个村民,等著进山砍树。 他们大多是男人,手里拿著斧头锯子之类的工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聊。 有人眼尖,看到背著背篼匆匆赶来的林逸兴,便站起来笑著打招呼:“逸兴,来了啊。” “哎,叔,忙著呢。”林逸兴也笑著点头回应,脚步未停,继续往学校里面走。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林逸兴並没有去和他们打招呼,而是继续往学校走。 等他走进了学校大门,就看到操场边还堆著一些旧木头,显然这就是昨天拆除旧教室留下的。 而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林卫东正和村支书刘秉义站在一起。 两人都面色严肃,正低声商议著什么。 林逸兴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门口那些等待村民的注意蹲在地上的罗连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李大爷,纳闷地道:“李哥,咱们这组名单上,好像没有林逸兴吧?” “他怎么也来学校了?” 李大爷慢悠悠地磕了磕旱菸里的灰,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林逸兴的背影,语气平淡地说道。 “管他呢,村长和支书自有安排,咱们听著就是了。” 一旁的赵铁牛却猜测道:“你们看逸兴背篼里还带著工具呢。” “说不定村里就是让他来当大师傅,主持修教室呢。” 然而,赵铁牛这话一出口,原本蹲在一旁抽菸的刘爱国,却不乐意了。 他站了起来,衝著赵铁牛喊道。 “赵铁牛,你胡咧咧什么?” “他林逸兴毛都没长齐呢,懂修房子吗?” “他知道梁怎么上,檁子怎么架,椽子怎么钉吗?” “他有什么本事,能主持修教室这么要紧的事?” 接著刘爱国环顾四周,刻意提高了音量,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就凭林卫东是他爹吗?” 方舒本来在旁边,和几个妇女閒聊,现在听到刘爱国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她本来就和刘桂枝交好,现在丈夫罗连生跟著林逸强去南苑镇打工赚钱。 方舒自己也在林逸兴的帮忙下,和周大鹏搭上关係,能收购山货赚钱。 所以她当即就转过身,对著刘爱国反驳道:“刘爱国,你这话说的可就亏心了。” “什么叫凭爹?” “逸兴弄出来的水碓还在青河边立著呢。” “这就是人家的本事。” “现在村里要请逸兴大师傅,那是人家该得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方舒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看你啊,就是手艺不过关,嫉妒人家逸兴。” “当初逸兴修了水车浇灌玉米,你不是拍著胸脯说要做个更好的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的水车在哪儿呢,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当初修水车的事,他確实夸下海口却没做成,现在被方舒再次提起,他脸上已经有些掛不住。 他指著方舒,憋了好一会儿,最终憋出了一句话,“我那是有事没空做。” 方舒斜眼看著刘爱国,“没空做呢?我看是做不出来吧。” “你就是手艺比不过逸兴,现在听说逸兴能当大师傅,红了眼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刘爱国被方舒反驳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第130章 ,別把客气当真 第130章 ,別把客气当真 赵铁牛刚才被刘爱国吼得缩了脖子,有点不敢接话。 现在方舒站了出来,他也鼓起勇气帮腔道:“就是,有了逸兴做的水碓,现在大家舂粮食多方便————” 刘爱国不敢跟言辞犀利的方舒硬顶,可不代表著赵铁牛也有同样的待遇。 他本来就积攒著满腔怒气,这下趁机就向赵铁牛倾泻而去。 刘爱国骂道:“赵铁牛,我们这些长辈说话,有你这个晚辈插嘴的地方吗。” “你以为你在这里拍林逸兴的马屁,你明年就还能再用他那水车浇田吗?” “別做梦了,就那水车粗糙的样子,能不能坚持到明年青河发大还不一定呢“” o 对於刘爱国的话,赵铁牛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著刘爱国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心里没底,最终嚅囁了几下,没敢再出声。 然而罗连强听了刘爱国的话,心里却有点不乐意了。 他家现在舂麵粉玉米碴子,可都指著林逸兴修的水礁。 罗连强皱著眉头,开口说道:“爱国,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 “逸兴修的水车挺结实的,人用足力气去踢都没有晃动。” “而且那个水碓也是天天有人用,也没见谁说出过什么毛病啊。” “我觉得,说不定那个水车还真能抗住青河发水呢。 这个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大爷拉了一把罗连强。 他说道:“连强啊,话可不敢说满了。” “那青河发水,都能把大石头冲走,更別说水车呢。” 不过李大爷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就算真被水冲毁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时候村里出面,集体出点钱,再让逸兴给重建一个就是了。” “反正他有手艺,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耽误不了村里人舂粮食。” “所以我觉得逸兴有本事,当个大师傅是没问题的。” 方舒立刻点头附和:“李哥这话说得在理。” 周围其他几个村民,虽然没明確表態,但看神情,大多也觉得李大爷说得比较客观实际。 毕竟水碓带来的便利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內心是认可林逸兴有手艺的。 刘爱国看著周围人大多倾向於认可林逸兴,知道自己再爭论下去也是自討没趣,所以没再说话。 他只是狠狠地瞪了赵铁牛一眼,便重新蹲回角落抽菸,独自生著闷气。 学校里的林逸兴自然听不到,门口因他而起的爭论。 他已经走到了树荫下,站到了林卫东和村支书刘秉义的面前。 “————可能会带很多人下来。” “支书,爹。”林逸兴语气恭敬的喊了一声。 村支书刘秉义闻声转过身来,开口说道:“逸兴来了。” “听你爹说,你自己私下里琢磨了木工手艺,能干解木这活儿?” 林逸兴迎著刘秉义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回答道:“是的,支书,解木这活儿我能干。” 刘秉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记得以前的林逸兴面对自己时候,通常就是闷著头不吭声。 今天怎么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刘秉义面上平静,又接著问道:“那修房子这整套活儿,你能拿的下来吗?” 林逸兴听了却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实在:“支书,我就会一点木工活。” “修房子涉及到方方面面,有很多讲究,而我又没系统学过,所以整套活儿我拿不下来。” 林逸兴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敢乱揽活。 刘秉义听了,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听说林逸兴能解木头时,刘秉义就想起寧老师推荐过林逸兴当大师傅。 如果钱没批下来,还真只有让林逸兴硬著头皮试一试。 当时刘秉义心里也是顾虑重重。 他想到了林逸兴修水碓之前,懒散不著调的样子。 如果真让林逸兴当了大师傅,万一他搞砸了,那自己这责任可就大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当个解木的技术工就行了。 想到这里,刘秉义心里有了决断。 他看著林逸兴,安排道:“逸兴,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跟著赵卫国他们那一组干杂活了。”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先把解木的活儿担起来。” “操场那边堆著不少昨天拆下来的旧木料,你等会儿去里面翻找翻找。” “看看有哪些还能用,儘量废物利用,先把它们改成椽子。” 林逸兴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刘秉义继续道,“改完椽子之后,等到后面开始墙码上门窗的时候,你再接著做木工活。” 说到这里,刘秉义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逸兴啊,你做的都是技术活,比干杂活的人出力多。” “所以村上也不能让你白干,肯定是要给你算工钱的。” 接著刘秉义就给出了具体的方案:“这么著,等著镇上修教室的专款批下来,村里就按正常手艺人的工钱,一天四块钱给你结算。” “要是这钱没批下来,或者不够,”说到这里,刘秉义的声音低沉了些,带著点无奈。 “村里眼下的情况你也知道,得先紧著学校教室这边,就只能先给你记著帐” 。 “等明年村里宽裕点了,再给你结算。” “卫东,你看这么安排怎么样?” 刘秉义把话说完,就將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林卫东身上,徵询著他的意见。 林卫东语气平静,开口说道:“支书,逸兴他也是石桥村的人,给村里修教室出份力是应该的,怎么能收钱呢。” 刘秉义听了林卫东的表態,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在支书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虚实o 若是林卫东真心不想收钱,在他刚开出工钱的时候,就该立刻替林逸兴推辞了。 等自己问到头上了,才说这番话,就就是客气客气。 可不能把客气话当真了,这样会寒了出力人的心。 所以刘秉义不再看林卫东,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到林逸兴身上。 “逸兴,別听你爹的,既然村里决定让你来干木工活,就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虽然一天四块钱的工钱,在这个时候的农村,也算高工资了。 但林逸兴对这些工钱倒不是很看重,毕竟他的鸭子再过几天就要出栏卖钱了。 他就是想著出力帮一把自己读书的小学。 所以,林逸兴对著刘秉义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支书,我没有问题,都按你说的办。” “好。”刘秉义见林逸兴答应得痛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 “逸兴,现在就开始干吧。” “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或者你爹都行。” 第131章 ,先搬木头 第131章 ,先搬木头 ”不过逸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就算干活慢点也行。” “哎,我一定注意安全。”林逸兴应道。 林逸兴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向林卫东问道:“爹,家里的墨斗带来了吗?” 划线的弯直可是关係到木板的平整度,没有墨斗可不行。 林卫东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製墨斗,递给林逸兴后说道:“墨斗放在家里太久没用了,里面的墨线都干了。” “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去选木料,一会儿寧老师来了,你让他给你拿瓶墨水。” 林逸兴接过墨斗,点了点头,对林卫东和刘秉义说道:“支书,爹,那我现在就干活去了。” 林卫东听了,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而刘秉义则还在叮嘱道:“逸兴,活儿干慢一点没关係,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o “千万不能伤著自己,听见没有? “哎,支书你放心,我记住了,一定注意安全。”林逸兴郑重地答应道。 林逸兴来到昨天拆下来的废旧木料前。 这些木料堆放的很杂乱,走近了还有一种霉腐的气息。 林逸兴没有急於动手,而是先围著木料堆慢慢转了一圈。 有时用手指敲击木料,听声音判断內部是否有虫蛀的空洞。 有时掰动木料的一端,检查其韧性和变形程度。 有时用指甲去抠刮木料表面,看其腐朽的深度。 查看一圈下来,林逸兴发现这些木料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 它们歷经多年雨水侵蚀,有些已经严重变形,扭曲得像麻花一样。 有些表面看著还行,但轻轻一抠,里面布满了虫蛀的孔洞,已经变得鬆软如絮。 这样的木料,別说做承重的子,就连当柴火都嫌燃烧的不够旺。 最后,林逸兴在这些木料里,勉强挑拣出了五六根腐朽不算太严重的圆木。 然后將它们一根根拖出来,单独扔在一边的空地上。 看著空地上剩下的木料,林逸兴嘆了一口气,剩下的木料只能用来烧火了。 就在这时,林卫东和刘秉义谈完了事情,一前一后地走出树荫,向著学校外去。 林逸兴见状,连忙快走几步,叫住了走在后面的林卫东:“爹。” 林卫东停下脚步,刘秉义也闻声看了过来。 林逸兴指著地上那几根孤零零的木料,无奈说道:“我已经仔细看过了,这些拆下来的旧木头糟朽太厉害了。” “就剩下这几根勉强能用,但这点东西,我用不了一个上午就弄完了。” “你看是不是把各家存著的木料先运到学校这边。” “这样我才能把活儿干下去,免得影响到后面的施工。” 林卫东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准备著,我这就去安排。”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刘秉义,刘秉义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说完话后,两人不再耽搁,快步走出了学校大门。 门口,准备进山砍树的村民们,还聚在这里閒聊等待。 林卫东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了正在点名的赵老四身上。 林卫东走到他面前,吩咐道:“老四,进山砍树的事先放一放。” “现在先去把各家存著的木料运到学校操场来。” “各家出了多少木头,可都记清楚了,不能错呀。” “最好是让户主签名或按个手印。” 虽然赵老四也是经验丰富的老会计了,但林卫东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向村民征木料可不能有一点几模糊,不然出了一点错,真会有人来闹的。 赵老四听到临时换任务,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应道:“好的,支书,村长,我明白了,这就安排。” 刘秉义和林卫东交代完,便前往村委会。 他们一走,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的议论声。 罗连强挠了挠头,疑惑地对旁边的李大爷问道:“李哥,这怎么突然换活儿了,不是说好去砍梁木吗?” 李大爷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抖掉菸灰,无所谓说道:“领导自有领导的考虑,咱们听著就是了。” “再说了,这搬运木料的活儿,总比钻进山林里砍树要轻省安全。” 他年纪大了,对於不用进山受累,心里其实是乐意的。 罗连强一听,琢磨了一下,也笑了:“嘿,是这么个理儿。” 这时,赵老四拍了拍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高声说道:“刚才村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今天的任务就是搬运各家的木料。” “大家现在先把手里的工具都放在这,然后回去拿架子车和绳子。” “拿到以后都到我家院子集合,先把我家木头运到学校来。” 安排完男男人们,赵老四又转向一旁负责后勤的女人们:“方婶,你带著婶子嫂子们先烧一锅开水,等会儿大家干活渴了能有口水喝。” “然后弄些菜来,菜的帐目你先记著。” “等把木料搬过来后,我再带著你去村里的库房,领些粮食出来,给大家做晌午饭。” 方舒闻言,立刻爽快地答应道:“行,老四你放心,烧水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们了,保证让大家干完活有热水喝,有饱饭吃。” 任务分配完毕,人群便呼啦啦地散开了,男人们回家拿工具,女人们则在方舒的带领下,朝著学校里面走去。 几个妇女拿著水桶铁锅走进操场时,就看到林逸兴正在製作,解木头时用来固定圆木的三角马。 方舒走在最后,停下脚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逸兴,村里真让你当大师傅主持修教室吗?” 林逸兴正专注地砍削著一根木料。 他听到有人问话,抬起头见是方舒,先是叫了一声:“方婶。” 然后才摇头回答道:“我哪有当大师傅的本事啊,就是帮著干点木工活儿。” 方舒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要是林逸兴真当了大师傅,她就再去骂一顿刘爱国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逸兴再怎么说也是乾的技术活,比干力工活的刘爱国强的多。 要是他再多嘴,照样骂他。 第132章 ,寧老师的教诲 第132章 ,寧老师的教诲 方舒指了指旁边大堆的木料,问道:“逸兴,那这些木头你还要不要了?” “不要的话,我就捡去当柴火烧水了。” 林逸兴看了一眼那些废料,点头道:“方舒,那些木头都没法用了,你拿去烧火吧。” “哎,好。”方舒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就將那几个妇女叫了过来,一起捡了木头。 捡了一些木头后,她们支起来铁锅,准备生火。 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好奇地望了一眼林逸兴,然后小声问方舒:“方婶,林逸兴真当大师傅呢?” “我看他拿著锯子斧头的,架势挺像那么回事。” 方舒把一把乾草点燃,塞进灶里,回答道:“没有当成,不过村里把所有的木工活儿都交给他了。 “以后这教室的椽子门窗之类的木头,都得经他的手。” 方舒知道林逸兴不是大师傅,但在她看来,能独立承担木工活,已经比村里其他人强多了。 其他几个妇女也听到了,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寧国强吃完早饭以后,便出门去村委会的临时教室,给孩子们上课。 不过他出门之后,就绕道来到村小学这边,看看昨天的进展。 寧老师刚走进学校大门,目光立刻就被操场里忙碌的林逸兴给吸引了过去。 他看到林逸兴手里拿著锯子,正锯著木料,在他的脚边,已经放著两个做好的三角马。 寧老师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观察。 他看到林逸兴神情很专注,用锯子的动作很稳。 让寧老师无法將眼前这个青年,与记忆中对学习不上心的学生联繫起来。 林逸兴锯断了一截木头,正准备再锯下一截,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锯子,恭敬地喊道:“寧老师。” 寧老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林逸兴继续。 “没事,你干你的,我就是过来看看情况。” 林逸兴却没有继续干活,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请求。 “寧老师,能不能把你的墨水借我用一下?” “我这个墨斗要弹线,但是里面的墨干了。” 寧老师闻言,目光落在墨斗上,又抬眼看了看林逸兴,没有答应,反而问道:“你平时就不备点墨水吗?” 林逸兴被问得有些窘迫,老实回答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后来初中毕业就没怎么用了。” “我爹的墨水一般都放在村委会办公室,他今天忙,没空给我带过来。” 听到这个回答,寧老师轻轻嘆了口气,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他看著林逸兴,语重心长地说道:“逸兴啊,我知道你现在会木工,还养著鸭子,可以养活自己。” “这已经很好了。 “6 “但是老师觉得,你很聪明,你还年轻,还可以走出去,甚至走的很远。” 寧老师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你爹他们那一代人想走出去也没有条件,但现在你们这一代人遇到了好时候。” “別放弃学习,努力提升自己————” 说到这里,寧老师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唉,逸兴,不好意思,老师多嘴了。” 林逸兴连忙道,“哪里,老师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还年轻,正是需要老师指点的时候。” 听到林逸兴这么说,寧老师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 “逸兴,你养了那么多鸭子,可以想办法找些科学养殖方面的书来看一看。” “这些书里的內容,能让你在养殖上少走很多弯路。” 寧老师目光扫过背篼里的工具,继续说道:“你喜欢木工,也可以建筑方面的书来看看。” “只有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做的道理,你的手艺才能变得更好。” 说到这里,寧老师顿了一下,“也別只顾著眼前这点东西,眼光可以放的长远一点。” “村委会那里有报纸,你有空的时候,就拿来看一看。” “多了解上面的政策导向,看看外面世界的变化。” “这些东西,看似和你养鸭子做木工没有直接关係,但它们决定了风向,影响著大势。” “了解了这些,你才能更好地把握机会,做出更正確的选择,让你走得更稳更远。” 面对寧老师的淳谆教诲,林逸兴如同当年在课堂上一般,认真地回答道。 “寧老师,你的话我记住了,谢谢你的教诲,我会认真考虑的。” 寧老师看他没有丝毫敷衍,心里感觉欣慰,说道:“逸兴,你能听进去老师很高兴了。” “好了,你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墨水的事,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一瓶过来。” 说完,寧老师对林逸兴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学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毛拿著一瓶墨水瓶,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学校。 “逸兴哥,逸兴哥。” 小毛跑到林逸兴跟前,把墨水递给他。 “给,这是寧老师让我给你送来的墨水。” 林逸兴接过墨水,又听小毛继续说道。 “还有,寧老师说了,你用完了以后,让我再把墨水给他带回去。” “谢了,小毛。” 林逸兴放下墨水,拿著墨斗,朝著女人们烧水的地方走去。 小毛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林逸兴身后,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好奇问道:“逸兴哥,学校的教室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林逸兴头也不回地答道:“顺利的话,半个月吧。” “啊,还要那么久啊。”小毛一听,满脸的失望。 “修房子又不是过家家,得一步一步来。” 林逸兴来到水桶前,用水瓢从里面舀了清水,把墨斗储墨仓里棉花,还有线轮上的棉线都打湿了。 林逸兴手上忙著,嘴里也没閒著:“小毛,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爱学习的,这么著急就想要住新教室了。” 林逸兴这话本是隨口调侃,然而旁边正在烧火的艷红听到了,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毛是村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一上课就盼著下课,说他爱学习,可不是在笑话他吗。 第133章 ,木料来了 第133章 ,木料来了 小毛被这笑声弄得瞬间红脸,感觉面子掛不住。 他用力跺了跺脚,衝著林逸兴埋怨道:“逸兴哥,没你这么糟蹋人的。” 林逸兴听到小毛的埋怨,看著他羞恼的样子,不由得哈哈一笑,故意逗他道:“我说的可是好话,夸你爱学习呢。” “红嫂子笑话我呢。”小毛气道林逸兴往回走,“红嫂子笑话你,那关我什么事?” “逸兴哥,你————你太坏了。” 小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拿林逸兴没办法,只能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瞪著他。 烧火的艷红见状,笑得更欢快了。 这个时候,方舒和其他女人端著刚摘的新鲜蔬菜,沿著学校下方那条土路往学校走。 还没走近,老远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笑声。 方舒走在最前面,心里好奇,隔著一段距离就扬声问道:“艷红,你在笑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在笑的艷红听到方舒问话,稍微控制了一下,回答道:“方婶,逸兴说小毛爱学习呢,可把他给羞坏了。” “小毛?爱学习?”方舒听了一愣,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 要说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小毛確实是一把好手,可爱学习这三个字,和小毛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不对,小毛怎么在这里? 方舒心里一紧,加速爬上了坡,目光迅速扫视,然后看到小毛就在林逸兴旁边。 小毛根本没注意到方舒,他还沉浸在自己取笑的羞恼和慌乱当中。 可方舒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该不会是又从课堂上溜出来了吧?”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供他上学,这小子却不知珍惜,方舒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当即大吼一声:“小————毛————” 这声音又急又怒,如同平地惊雷,在小毛耳边炸响。 紧接著,方舒將菜篮子扔在地上,隨手从柴火堆里拿起一根木棍,就朝著小毛就冲了过去。 小毛在听到方舒那声怒吼的时候,就已经预感不妙。 再看到方舒扔篮子抄棍子的动作,更是嚇得心惊胆颤。 他尖叫一声:”妈,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逃学。” 同时小毛本能的撒开脚丫子,往学校大门方向逃窜。 “你还敢跑?给我站住,再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方舒见小毛还敢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舞著棍子追得更急了。 林逸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他眼看方舒怒火衝天,嚇得小毛慌忙逃窜。 知道再不解释清楚,小傢伙今天这顿打怕是挨定了。 林逸兴连忙一个侧步,张开双臂,拦在了方舒衝过来的路径上,急声解释道。 “方婶方婶,你冷静点。” “这真是误会啊。” “小毛他不是逃学。” “是寧老师让他来给我送墨水的。” “你看,墨水还在那儿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著墨水瓶。 方舒正在气头上,被林逸兴拦住,本想绕过去。 但听到“寧老师”和“送墨水”这两个关键词,她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滯。 又顺著林逸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瓶墨水,她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了,將信將疑的问道。 “真的是寧老师让他来的?” 说话的同时,她手里的棍子也下意识地垂低了些。 “千真万確。”林逸兴见方舒情绪稍缓,赶紧肯定地说道,“小毛还说寧老师吩咐他,等我用完还得把墨水送回去。” “他真是来给你送墨水的,不是逃课。” 林逸兴怕方舒不信了,补充道:“方婶,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回头可以再问一问寧老师。” 这个时候,方舒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脸上有些掛不住,只能悻地扔掉了手里的棍子,绕过林逸兴,闷著头继续往外走。 同时嘴里含糊地说道:“我去把他叫回来————” 林逸兴看著方舒走出校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边调试墨斗,一边向学校外张望。 可林逸兴没见到方舒母子回来,却看到一辆装满木料的架子车正在往学校里走。 林逸兴见状,立刻就把小毛的事拋在脑后。 他指挥著四人,將架子车推进了学校大门,接著指著一块空地道,“李大爷,就把木料卸在这里吧。” “好。”李大爷应了一声。 架子车停好后,李大爷四人將车上的木料一根根的抬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林逸兴则趁这个功夫,將之前做好的两个三角马搬了过来。 这两个三角马虽然用料粗糙,但结构牢固,三条腿扎进土里,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平台。 做好准备后,林逸兴对正在卸木料的李大爷和赵铁牛说道:“李大爷,铁牛,麻烦你们给这两个三角马上放一根。” “好嘞。” 李大爷答应一声,和赵铁牛一起,將一根六七米长的木料,架在了两个三角马上。 木料放好后,林逸兴没管卸料,而是开始绕著这根木料慢走。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走了一圈后,確定了木料的通直程度和疤节的分布。 然后林逸兴拿著铅笔,在木料的两端,各自画下了一个记號。 接著將线头钉在一处记號上,拖著墨线,走到木料的另一端,將墨线对准了另一处记號。 一只手拉直墨线,一只手提起紧绷的墨线,然后鬆开。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绷紧的墨线瞬间弹回,在木料表面留下了一条笔直的黑线。 这条线,就是接下来锯路遵循的准绳。 林逸兴仔细检查了一下墨线的清晰度和笔直度,满意地点点头。 “铁牛,来帮我个忙。”林逸兴招呼著正在休息的赵铁牛。 “逸兴,什么事?”赵铁牛起身,问道。 “帮我转动一下木料,把那条墨线调整到侧上方,方便我下锯。” 木料调整好位置后,林逸兴就用抓钉將木料固定在三角马上,確保它在锯解过程中不会移动。 第134章 ,开始解木料 第134章 ,开始解木料 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林逸兴拿著锋利特效的锯子,来到木料的一头,爬到了上去。 他骑在木料上后,左手撑著身体,右手握住锯柄,锯齿精准地对准了墨线的起始端。 然后右臂向前一送,再向后一拉。 锋利的锯齿如同切入黄油一般,轻易地破开了木料,带出了一撮淡黄色的的木屑。 木屑不断的落下,锯子沿著墨线不停的前进。 卸完木料的李大爷赵铁牛等四人没有离开。 他们坐在操场边的几块石头上,一边休息,一边看著林逸兴锯木料。 赵铁牛看著林逸兴拉锯的动作顺畅,忍不住对身边人道:“李大爷,你看逸兴锯木头,看著好轻鬆啊。” “那锯子进去出来,一点都不带卡壳的,感觉比我割猪草还利索。” 李大爷听到赵铁牛的话,头也没抬,继续用手把菸丝按进烟锅,同时嘴里回道。 “你跟逸兴比什么?” “人家逸兴是有手艺的人,吃的是技术饭。” “我们出的是死力气,有可比性吗?” 赵铁牛憨厚地笑了笑,点头道:“那倒也是。” 赵铁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逸兴身上,但看著看著,他脸上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铁牛扭头向李大爷问道:“哎,李大爷,你看逸兴用的锯子是不是普通的木工锯?” “我看別人解这么粗的木头,都是用的那种两人拉的大锯啊?” 李大爷闻言,正准备划火柴的动作停了下来了。 他眯起眼睛,朝著林逸兴手中的锯子望去。 果然如赵铁牛所说,林逸兴手上就是一把普通的锯子。 李大爷觉得有点不对,但看到林逸兴已经用这把锯子锯到木料的一半,摇了摇头,划燃了火柴,凑到烟锅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李大爷吐出一口烟气后才说道,“逸兴只有一个人,没人帮他,怎么用大锯啊?” “再说了,没有大锯,逸兴不照样在解木头吗?” “你看那木头,现在都已经锯开一大半了。” “手艺人的事,自有手艺人的法子,你管他用什么锯子呢?” “能把活干好就行。 李大爷心里也奇怪林逸兴为什么不找个帮手,用大锯解木料。 不过他觉得能把活干好,就没必要深究手艺人的手段。 不然別人还以为他想偷学呢。 赵铁牛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 可这个时候,学校门口又传来了刘爱国让调整架子车方向的话语。 眾人扭头望去,只见又有一辆满载著木料的架子车,正被另外几个村民推著进了操场。 “又来一车,干活了。”赵铁牛见状,立刻把刚才的疑问拋到了脑后,站起身就快步迎了上去帮忙。 另外两个一起休息的壮劳力也赶紧跟上。 李大爷看了看还没抽几口的旱菸,不由得嘆了口气,无奈道:“唉————这真是,连安生烧锅烟的功夫都不给。” 他虽然抱怨,动作却不慢,將烟锅里的火磕灭后就放在一边,接著起身帮忙卸货。 八个人一起动手,第二车木料很快就被卸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第一堆木料旁边。 这时,铁锅里的水烧开了,艷红將水打在陶罐里,又拿了几个粗瓷碗,走到眾人休息的地方。 她將粗瓷碗在石头上依次摆开,然后提起陶罐,將水倒入碗中。 每个粗瓷碗都倒上水后,艷红把陶罐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对著刚乾完活的男人们招呼道。 “水给你们放这儿了,想喝的自己过来端啊。” “都是刚烧开的,小心烫。” 赵铁牛离得最近,正觉得口於舌燥,闻言立刻伸手就去端最边上的一碗水。 然而,他的手指刚碰到粗瓷碗,就被烫得猛地缩了回来。 赵铁牛连连甩手,对著艷红抱怨道:“艷红嫂子,你这水也太烫了吧。” 艷红没好气的白了赵铁牛一眼,“你听不进人话吗?我都说了是刚烧开的。” 赵铁牛只能訕訕一笑。 本来起身打算过来喝水的人一见是这种情况,又都纷纷坐了回去。 罗连强把架子车拉到角落后,也走了过来。 他坐下以后,目光对著操场中央,正好看到林逸兴拿起木板在观瞧。 “嚯,逸兴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罗连强惊讶的说道,“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逸兴才锯到一多半呢。” “就这卸货的功夫,他居然都已经把剩下的一半给锯下来了。” “这速度,有点太嚇人啊,” 刘爱国听到罗连强的惊嘆,抬起头就看到林逸兴正在弹墨线,准备开始锯第二块。 他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不屑的神情,用讥讽的语气说道:“连强,你没听说过快工出毛活吗?” “光图快有什么用?” “林逸兴锯得跟抢命似的,那锯出来的板子能平整才怪。” 刘爱国在早上爭论中落了下风,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此刻找到机会,便忍不住贬低林逸兴。 坐在另一边的赵铁牛听到了刘爱国的话,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逸兴不是弹了墨线了吗?” “沿著线锯,怎么会不平整————” 刘爱国的耳朵很好,听到了赵铁牛的嘀咕。 他斜眼看了一眼赵铁牛,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弹了墨线又怎么样?” “墨线弹得再直,那也只是画了条道儿。” “关键还得看下锯的时候,手腕稳不稳,力道匀不匀。” 刘爱国越说越起劲:“就林逸兴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你们看他修的那个水车就知道了。” “做出来的东西粗糙得没边,也就是能用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手艺。” “你看他现在就拿著个框锯在那锯,估计连解木料的大锯都不知道吧。” “毕竟没正经拜师父学过,没见识没手艺。” “所以啊,他也就干点不讲究的粗活还凑合。” “像沿著墨线锯木头这种细致活,他怎么可能做得好?” “现在锯得快,无非是瞎使劲,等他多锯几块板子,没了力气,你们再看到时候锯下来的木板,肯定是歪歪扭扭的样子。” 第135章 ,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第135章 ,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刘爱国说得唾沫横飞,极力想证明林逸兴不过是徒有其表,根本担不起这教室木工的责任。 他的话语在休息的男人们中也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有些人觉得刘爱国说得有点道理,不禁对林逸兴锯出的木板质量產生了些许怀疑。 而另一些人则觉得刘爱国是嫉妒心作祟,懒得搭理他。 林逸兴所在的位置,距离男人们休息的地方並不远。 刘爱国说话也没有遮掩,那番贬低和讥讽的话语,自然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林逸兴本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 上辈子他一个人过日子,真要什么都受著,那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所以,遇到这种事情,林逸兴第一个反应就是反击。 只有打疼了对方,对方才不敢下一次向自己出手。 林逸兴放下手中的锯子,从架著的木料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向人群中的刘爱国。 罗连强不乐意听刘爱国的话,逸兴转头去看女人们摘菜了。 现在突然觉得光线一暗,罗连强发觉林逸兴走了过来,立刻假装咳嗽一声,提醒刘爱国。 周围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村民,得到提醒,发现林逸兴过来,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刘爱国正说得起劲,忽然发现周围说话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有些茫然的抬头,“你们怎么不说————” 接著刘爱国就看到林逸兴,面色不善地朝自己走来。 刘爱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林逸兴的目光,完全没了刚才那股囂张气焰。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连远处摘菜的妇女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林逸兴在刘爱国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刘爱国,看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想必技术很厉害吧?” 林逸兴伸手指向三角马上的木料:“看,锯子和木料都摆在这儿,你也別光坐在那里动嘴皮子。” “有胆子就过来锯一块木板出来,和我刚才锯出来的那块比一比。 “让大傢伙儿都看看,到底是谁锯出来的板子更平整?” “也省得某些不要脸的人,总在別人背后说小话。”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刘爱国身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刘爱国的脸“唰”地一下就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想要大声答应下来。 然而,刘爱国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块林逸兴刚锯下来的木板。 他的眼神很好,能看出那块木板厚薄均匀,切口平滑。 刘爱国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平时吹吹牛还行,真要要去比试,就林逸兴刚才展现出的效率和效果,他绝对会当场出丑。 虽然现在被林逸兴逼问很没面子,但为了不出更多的丑,刘爱国还是向旁边的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李大爷慢悠悠地抽著他的旱菸,半眯著眼睛,仿佛没有看到刘爱国的窘境。 而赵铁牛看著刘爱国尷尬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倒是罗连强,觉得大家都是乡里乡亲,闹得太僵不好看,便站起身劝解道。 “逸兴,算了算了,你爱国叔他就是这么个人,喜欢在嘴上占点便宜,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你忙你的正事要紧,別为了这点口舌之爭耽搁了你的时间,不值当的。” 林逸兴看著刘爱国眼神躲闪,死活不接茬的怂包样子,心里那股火气也消了一半。 跟这种只敢在背后嚼舌根、一较真就缩头的人计较,確实浪费时间。 所以罗连强一劝,他便顺势冷哼了一声,不再看刘爱国,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干活。 然而,林逸兴刚转身走了几步。 刘爱国见危机解除,那股死要面子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觉得在眾人面前丟了脸,需要找补回来,便含糊道:“哼————神气什么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逸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刘爱国,你就只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別人背后嘀嘀咕咕说坏话吗?” “有本事,把你刚才的话,当著我的面,大声再说一遍。” 刘爱国被林逸兴这突如其来的转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彻底避开了林逸兴的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他慌乱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刚刚打圆场的罗连强,指望他再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罗连强看到刘爱国死不悔改的德性,心里也来了气,觉得这人简直不识好歹。 他连看都没看刘爱国一眼,径直走到那群正在摘菜的妇女堆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刘爱国又急忙將求助的自光扫向周围其他人。 然而,这些人要么像李大爷一样事不关己地抽菸望天,要么乾脆扭过脸去,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为不占理还嘴硬的刘爱国,去得罪明显在气头上的林逸兴。 唯一一个没有避开他视线的,是赵铁牛。 赵铁牛见刘爱国看过来,非但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咧开嘴对著他笑,接著故意大声说道。 “爱国叔,你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怎么现在真让你露一手,你就怂了? ” “不会是你只有嘴上硬,其他地方不行吧?” 赵铁牛这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刘爱国那可怜的自尊心。 他本就极其看重面子,结果先是被林逸兴逼问,又被其他人无视,最后还被他一向看不起的赵铁牛嘲讽不行。 所以刘爱国猛地站了起来,几乎是吼著说道:“比就比,谁怕谁啊。” “我今天就露一手给你们看看,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老师傅。” “省得某些人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浪。 第136章 ,锯刃卡死 第136章 ,锯刃卡死 这一下,不光是休息的男人们,就连在远处摘菜女人们,也全都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她们脸上带著兴奋和好奇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呀,真要比啊?” “刘爱国还真敢应?” “这下有热闹看了。” “你们说谁能贏?” “爱国叔吧,他年纪大,经验总该有点吧。” “我看悬,刚才逸兴锯木头你没看见吗,那是真快啊。” 等林逸兴和刘爱国走到木料旁,周围的人群也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圈。 就在这个时候,方舒独自一人从校门外走了进来。 她一进学校,就看到所有人都围在一起,相互討论著什么,心里不由得十分好奇。 方舒挤进人群,拍了拍艷红的肩膀,问道:“艷红,这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 艷红正伸著脖子往场地里看,现在被方舒这么一拍,嚇得“啊”地叫了一声。 她回过头见是方舒,这才拍著胸口道:“哎哟,是方婶啊,嚇死我了。” 艷红先看了一眼场中,发现两个人都没有开始动手,这才回头给方舒解释道o “爱国叔说逸兴手艺不行,结果这话被逸兴听到了,逸兴就过来让他也锯一块比比看————” 方舒一听,眼睛顿时瞪大了,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刘爱国那蹩脚的手艺,怎么敢跟逸兴比呀?” “他不会以为他的技术很厉害吧?” 艷红见方舒诧异的样子,先是偷摸地的左右瞄了瞄,確认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这才把嘴凑到方舒耳边,低声说道。 “是铁牛挤兑他,说他不行”,一下子把他给说急眼了,他这才硬著头皮站出来的。” 艷红特意在“不行”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方舒一听,先是一愣,隨即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 好容易压下大笑的衝动后,方舒才低声回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呢,刘爱国平时挺会看人下菜碟的,今天怎么这么硬气。” “原来是被人戳到痛处,下不来台了。” 刘爱国的难言之隱,在石桥村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 这也是他最敏感、最忌讳被人提及的伤疤。 平时谁要是不小心影射到这方面,刘爱国就像是炸药一样,一点就著。 显然,这一次是赵铁牛精准地踩中了雷区,才激得刘爱国一时间,失了理智o 就在方舒理清楚前因后果的时候,艷红用力拍了拍方舒的手臂,兴奋地低声道:“方婶,快看,刘爱国动手了。” 方舒也和其他人一样,將目光投向了场地中央。 只见刘爱国拿著一根高凳放在木料一侧,然后站在高凳上,抓住了林逸兴的锯子。 接著將锯齿小心地对准了木料上的墨线,右臂用足了力气向后一拉。 “吱————嘎————” 一声刺耳又艰涩的怪响骤然爆发,锯刃刚带起一点木屑,就死死地卡在了木头里,进退不得。 刘爱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怎么会卡住? 我使足了力气的啊。 情急之下,刘爱国也顾不上什么技巧了。 他咬著牙,继续加大力气,不管不顾的把锯子向后拉,试图用蛮力將锯子硬生生拽出来。 “住手。” 林逸兴一直紧盯著刘爱国的动作,见状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喝止。 “会不会用锯子啊,那是能硬拽的吗?” “你这样蛮干,万一把锯刃给我拽断了,锯刃飞出去把人伤了怎么办?” 刘爱国尷尬的停下动作。 林逸兴再仔细看了一下,嘆气道,“唉,现在锯刃已经被木头咬死了。” “后面再弄出来,这一段锯齿也都平了,等会儿我还得把锯齿扳一道。” 赵铁牛就站在林逸兴身后,他听到林逸兴的话,不客气道,“逸兴,我看现在就不用比了。” “他第一下就把锯子给卡死了,这技术比我都差,怎么和你比。” 说到这里,赵铁牛看著刘爱国,毫不避讳的说道。 “有些人就是嘴上厉害,真一上手就让人知道他不行。” 刘爱国根本没听清赵铁牛的话,他现在是心慌意乱,只觉周围一圈人,都在暗地里笑话他。。 他想改变这种情况,便把锯子向前推,试图將锯子从卡住的地方推出来。 结果因为用力过猛且不得法,锯子纹丝不动,反而卡得更死了。 他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而在高凳上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摔下来,引得周围一片惊呼和窃笑。 林逸兴看著刘爱国笨拙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去。 他拨开刘爱国抓著锯柄的手,不容置疑道:“你鬆手,让我来。” 刘爱国此刻已是六神无主,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林逸兴单手握住锯柄,手腕微微一抖,小臂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拉。 锋利特效发挥作用。 “刺啦”一声轻响,原本卡死在木头里的锯刃,竟被林逸兴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看得分明。 两者之间的差距,高下立判。 林逸兴將锯子递给一脸呆滯的刘爱国,脸上露出戏謔的表情,故意问道。 “刘爱国,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太会使锯子啊?” “要不要我先教教你怎么用锯子啊?” “免得你再用错了,又把我的句子给卡死了。” 刘爱国被这话臊得面红耳赤。 他一把夺过锯子,嘴硬地强辩道:“谁不会用了锯子了?” “我刚才是第一次用你的锯子,不顺手,加上这么多人看著,有点紧张了,所以才没有发挥好。” “你看著,这次我肯定能行。” 林逸兴听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藉口。 “就锯个木头,你紧张个屁。” “又不是让你上台唱大戏呢,用得著找那么多理由吗?” “噗嗤” “哈哈————” 林逸兴这话说得又直又糙,顿时引得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鬨笑声。 就连不怎么掺和的李大爷,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第137章 ,缘由 第137章 ,缘由 刘爱国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敢再看周围人的表情,只得硬著头皮,重新摆好姿势,再次尝试拉锯。 这一次,刘爱国顺著林逸兴之前的锯缝,轻轻的一拉锯子。 等大部分锯刃都被提到木料之上时,再轻轻往下一推。 一拉一推,循环往復,刘爱国的动作也逐渐顺畅了起来。 他也慢慢加重了力气。 然而,这把锯子在刘爱国手中,没有锋利特效加持,就是把普通锯子。 加上之前卡了锯刃,伤了锯齿,所以刘爱国锯起木料来,感觉十分滯涩。 他哼哧哼哧地拉了二十来下,锯刃前进的长度还不到三公分。 而就是这么二十来下,已经让刘爱国额头冒汗,呼吸粗重了。 刘爱国偷偷瞥了一下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林逸兴,心里纳闷。 “奇怪了,刚才林逸兴拉起来,明明很轻鬆啊?” “怎么轮到我自己,这锯子就跟生了根似的,就这么费劲啊?” “难道我锯到疤瘤了?”刘爱国看了一眼木料上的木屑,“很正常的啊。” 他心里猜想,“会不会是刚才卡了那一下,锯子才不好用的。” 刘爱国继续往后锯,越锯吃力,越是吃力,想法越多。 他一会儿怀疑是锯齿的角度不对,一会儿又觉得是这木头纹理长得刁钻,甚至在心里暗骂林逸兴在锯子上做了手脚。 刘爱国调整著姿势,不停换著角度去推拉锯子。 可那锯刃就像陷入了泥沼,行进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一旁围观的村民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之前看林逸兴锯木料,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甚至连锯刃破开木料的声响,都如同音乐一般富有节奏。 可到了刘爱国这里,却成了一场艰难的挣扎。 那锯子是老牛拉车,进一点都仿佛要耗费千斤之力,看得人都觉得胳膊酸。 等得不耐烦的村民相互议论开了:“这得锯到猴年马月去?” “就是,照他这个速度,吃中午饭也锯不出一块板子来。” “我看啊,根本不是锯子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没那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逞什么能呢。” 方舒听著周围的议论,又抬眼看了看日头,心里估算著赵老四差不多该过来了。 她还得跟著去村委会领粮食呢,大伙的午饭可耽误不得。 於是,她第一个大声对刘爱国说道:“刘爱国,行了啊,別在那丟人现眼了“” o “锯不动就下来吧,別在那磨蹭了,赶紧腾出来位置让逸兴干活,修教室用木板可耽搁不得。” 听到这话,早就按捺不住的赵铁牛也立刻帮腔道:“方婶说得对,你这细致活儿”我们算是见识了,可我们还有活儿要干呢。” “你要时想练手艺,回头找根柴火棍慢慢练去,別耽搁咱们村修教室的正经事。” 赵铁牛的话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有了带头的,其他村民也纷纷开口对刘爱国喊道。 “爱国,下来吧,別硬撑了。” “就是,大家都看著呢,意思意思就行了。 “快下来吧,让逸兴来,別耽搁时间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刘爱国。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现在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木头缝里。 可锯出来的缝隙实在装不了这么大的脑袋。 他只得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更加用力地拉扯著锯子,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能行。 然而,这徒劳的努力只是让他显得更加狼狈可笑。 就在场面有些难堪之际,学校门口传来了一阵车軲轆声和几声吆喝。 紧接著,赵老四在那喊:“都围在那儿看什么西洋景呢?” “来了两车木料,快点过来搭把手,把木料卸下去啊。” 李大爷一直抽著旱菸,眯著眼看著场中的闹剧。 现在听到赵老四的喊声,他便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锅子,大声道。 “行了行了,都別围著了,正事要紧,先把车子弄进来,木料搬下来再说。” 他说完,率先朝校门口走去。 围观的男人们本来就不耐烦,此刻有了听到招呼,立刻响应著朝校门口涌去,嘴里还嚷嚷著:“走走走,搬木料去。” “还是看逸兴干活得劲,看刘爱国看干活憋屈————” “爱国这回可是把脸丟大发了————” 人群迅速散去,只剩下赵铁牛站在原地。 他看著刘爱国面色灰败,不情愿地从高凳上爬下来,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跟了上去,离开的时候还嘀咕道。 “得,没稀奇看了。” 林逸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刘爱国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把手里的锯子一放,低著头,逃似的快步走开了。 林逸兴拿起锯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有些锯齿已经有些变形,影响了整体的切割效率。 他拿出扳齿专用的“子,准备进行校正。 这时,安排完搬运工作的赵老四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逸兴,你们这怎么围得水泄不通的?” “还有,刘爱国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林逸兴一边扳齿,一边回答道:“他嘴巴不乾净,当著大伙几的面说我技术不行,让我给逮了个正著。” “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就让他亲自上手锯一块木板,和我比一比。” “刚才大傢伙儿都閒著,所以就围著看个热闹唄。” 林逸兴用子在两个相邻锯齿轻轻滑动,调整著方向,使两个相邻锯齿朝向不同的方向。 赵老四看了一眼林逸兴手里的锯子,又环顾了一下现场,再联想到刘爱国那副狼狈样,心里就把刚才的经过猜的七七八八。 他笑了一下:“哈哈,好傢伙,这刘爱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丟人丟到家了。” 笑过之后,赵老四低声对林逸兴说道:“逸兴,这傢伙之前没少在支书面前转悠,想把修教室这木工活揽到他自己手里呢。” “不过支书知道他那点手艺干这大活儿准抓瞎,所以压根没考虑他。” “估计他就是因为没捞著活儿,心里不痛快,这才说你坏话的。” 第138章 ,衝突 第138章 ,衝突 林逸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对赵老四笑道:“嗯,谢谢四哥提醒。” 林逸兴知道赵老四是好心提醒他,不过他本来也没把刘爱国太当回事。 经此一役,更是彻底把刘爱国钉在了耻辱柱上,更不足为虑了。 “嗨,咱哥俩不说这个。”赵老四摆摆手,“行了,你赶紧把这锯子弄好,还指著它出活呢。” “我得趁著他们搬木料的工夫,先去村委会把粮食领出来。” “不然耽误了晌午饭,这帮干活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说我呢。” 说完,赵老四转过身,朝著远处还在和女人们一起忙活的方舒喊道。 “方婶,別忙活了,赶紧把手头活儿先放放,再喊上一个人,跟我先去村委会把粮食领了。” 方舒应了一声:“好嘞,马上就来。”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在几个女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艷红的身上,“艷红,你跟我跑一趟吧。” “哎,好嘞。”艷红爽快地应了一声,提著篮子跟在方舒身后。 方舒却没有立刻走向赵老四,而是先来到了林逸兴的身边,问道。 “逸兴,寧老师的墨水呢?” “你放哪儿了?” “我现在要去村委会,正好给他带过去。” 林逸兴放下手里的子和锯子,从旁边拿出墨水,递给方舒:“方婶,麻烦你给送过去了。” “不麻烦,顺道的事儿。”方舒接过墨水,小心地放进篮子里。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搬运的木料,叮嘱林逸兴:“你也別太累著,慢慢干吧,这活儿就是细水长流。” 林逸兴笑了笑:“放心吧,方婶,我心里有数。” 方舒点点头,提著篮子,和等在一旁的艷红一起,朝著赵老四走去。 此时,赵老四正扯著嗓子指挥著:“————这边木料搬完了,就按著原来的计划,去山里砍树。” “李叔,你看著点他们的摆放,得给逸兴留出干活的地儿————” 李大爷应承道:“放心吧,老四,这里有我照看著,出不了岔子。” 赵老四点了点头,便带著方舒和艷红离开。 林逸兴也没有多言,只是坐在一块石头上,拿著子,继续校正锯齿。 男人们將新运来的两车木料卸下之后,拿起早上带来的工具,准备上山砍伐需要补给村民们木料。 人群排成一条线,沿著小路朝著山上走。 赵铁牛走在最后,目光越过李大爷,放到略显佝僂的刘爱国。 赵铁牛看著刘爱国,就想起了他看自己时的不屑眼神,忍不住嘟囔道。 “嘖,脸皮是真他妈的厚,现了那么大的眼,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留下来干活。” “这要换了我,早就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留下来见人呢。” 他虽然没直接点名道姓,但走在前面的李大爷知道他说的是谁。 李大爷心里是看不上刘爱国这种没本事,还爱充大个的做派。 但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所以李大爷回过头,对赵铁牛沉声道:“铁牛,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要说的。” “现在少说两句,留著力气等会儿好砍木头。” 赵铁牛之前在刘爱国那受了委屈,现在想过过嘴癮,给自己出出气。 可李大爷却让他闭嘴,赵铁牛心里更不舒服了,梗著脖子反驳道。 “李大爷,我说的又不是假话脏话,凭什么不要我说。” “本来就是他嘴巴不乾净,先挑事说逸兴手艺不行的。” “结果也是他自己连个锯子都拉不明白,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难道这事儿他做得,我还说不得了吗?” 说著说著,赵铁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让走在李大爷身前的刘爱国也听到了。 刘爱国停下脚步,扭身子看著赵铁牛,同时脸色也变成紫红色。 刘爱国本就因为在眾人面前丟人而恼火,现在强压著的火气装鸵鸟,结果被赵铁牛这么一嘲讽,就像火星子落在了乾柴堆。 他拿著斧头就朝著赵铁牛冲了过去,想要动手教训他。 “爱国,你要干什么?” 罗连强也听到了赵铁牛的话,转身想要劝上一句,结果看到刘爱国作势欲冲。 他见势不妙,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双臂如同铁钳一般,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刘爱国。 “放开我,罗连强你放开我。” 刘爱国拼命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唾沫星子横飞,对著赵铁牛咆哮道。 “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兔崽子。” “我要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妈的,老虎不到位,你当我是病猫啊。” 赵铁牛见刘爱国突然转身衝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听到有人生没人养”这句话,赵铁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自幼父母双亡,是靠著奶奶和赵家族人帮衬长大的。 刘爱国这句话,无异於在揭他內心深处最敏感的伤疤。 所以赵铁牛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二话不说就抢起手的斧子,不管不顾地朝著刘爱国扑过去。 “铁牛,冷静。” 李大爷在刘爱国口出不逊的瞬间,就心道坏了。 所以一直他紧绷著神经,现在眼见赵铁牛抄起了斧头,更是嚇得头皮发麻。 这要真动起傢伙来,非出人命不可。 李大爷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一个侧身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从侧面紧紧抱住了赵铁牛。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赵铁牛身,同时大吼道:“把斧头放下,铁牛,放下。” 说完赵铁牛,李大爷扭过头,对著刘爱国怒吼道:“刘爱国,你他妈想要干什么?” “啊?” “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嘴里再不乾不净,信不信我让支书开你的批斗会?” 走在前面的村民们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转头望来。 当看到罗连强和李大爷各自阻拦著一个人,尤其是两人手中还各有一把斧头时,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草。” “爱国,你要干什么?” “铁牛,快把斧头放下。” 第139章 ,事情不小 第139章 ,事情不小 惊呼声中,十来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立刻扔下手中的工具,飞快地折返跑回来,七手八脚地加入到拉架的行列中。 有人去夺赵铁牛手里的斧头,有人帮忙控制住刘爱国,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刘爱国看到这么多人都围拢了过来,发热的头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当刘爱国冷静下来,再一次看到赵铁牛眼睛,里面那种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让他心里顿时生出了后怕和悔意。 瞬间,刘爱国挣扎的力道小了下去,眼神也开始躲闪。 然而,赵铁牛的怒火却没有平息。 斧头已经被强行夺下,但他的身体依旧还在挣扎。 只是赵铁牛一个青年人,又怎么能摆脱几个成年男人的控制呢。 他只能將所有无法发泄的愤怒,都倾注到语言上,朝著刘爱国骂道。 “刘爱国,我*你祖宗。” “你他妈一天天吹牛说自己手艺多好多好,说得连你自己他妈的都信了吧? “” “我告诉你,你的手艺就是烂,烂到骨子里了。” “除了会耍嘴皮子,在背后嚼舌根子,你还会干什么?” “啊?” “有爹妈教很了不起吗?” “你爹妈就教出你这么个满嘴喷粪、手艺稀烂的窝囊废?” “今天要不是大家拉著,老子他妈一斧头劈了你个王八蛋。” 污言秽语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刘爱国刘爱国嘴唇哆嗦著,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在眾人或鄙夷、或责备、或无奈的目光注视下。 罗连强和两个村民,半拉半推地將他带离了现场,生怕他再停留一刻,又会激化矛盾。 李大爷看著被带走的刘爱国,又看了看胸膛剧烈起伏的的赵铁牛,疲惫道。 “来个腿脚快的,先去把这事告诉支书和村长,让他们赶快来处理。” “唉,这事闹的。” 林逸兴將扳好齿的锯子对著阳光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每一枚锯齿的角度都已校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准备继续解木。 可林逸兴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学校门口,却恰好瞥见刘爱国从学校门口路过。 “嗯?怎么刚上山就下来了?”林逸兴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刘爱国自觉脸上无光,找个藉口溜號了。 这倒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林逸兴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点小插曲,重新跨上木料,开始拉锯。 “刺啦。” 在锋利特效的加持下,锯刃轻鬆地切入木料当中。 均匀细腻的木屑隨著林逸兴有节奏的推拉,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很快就在地面上堆积起一条线。 林逸兴很快就沉浸在了这种富有成效的劳作节奏之中,心无旁騖的解木料。 然而,这种专注並没有持续太久。 学校外面的土路上再次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林逸兴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他父亲林卫东带著人,正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沿著小路朝山上的方向赶去。 林卫东一边走,还一边侧头对身旁的王建国低声交代著什么。 这显然是有紧急情况。 林逸兴心里的那点好奇又升腾起来。 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从木料上跳了下来,信步走到学校门口,手搭凉棚,朝著山上张望。 山色依旧,林木葱蘢,看不出什么异样。 就在林逸兴凝神眺望之际,身后又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林逸兴回头看清来人后,更是吃了一惊。 “赵叔?你怎么过来了?” 林逸兴纳闷,赵卫国此刻应该在河滩上帮他照看鸭子呀。 赵卫国此时面色异常严肃。 赵卫国看到站在学校门口的林逸兴,脚步放缓,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 “山上出了点事,铁牛那小子跟刘爱国差点动了手,现在闹得有点不可开交。” 赵卫国站定,稍微喘了一口气,才接著说道:“你也知道,铁牛这孩子命苦,家里没大人了。” “他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跟自家孩子一样。” “现在有人欺负他了,我这个做四叔的,不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吧。” “所以我现在过去帮他撑撑场子,不能让姓刘的以为我们赵家没人了。” 说这话时,赵卫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看到林逸兴,赵卫国眼中又恢復了平静,对他说道,“逸兴你放心,你的鸭子你赵婶帮你看著呢,出不了岔子。” 匆匆解释完,赵卫国来不及多寒暄两句,朝著林逸兴点了点头,便再次迈开步子,朝著山上奔去。 林逸兴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赵卫国这番话,信息量不小。 赵铁牛和刘爱国吵架乃至动手,都是小事。 但让林逸兴心生警惕的是,赵卫国那句“不能让姓刘的以为我们赵家没人了”。 这念头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林逸兴的猜测一般,学校外面的土路上,又接连走过来了三四拨人。 无一例外,都是石桥村赵姓的男丁。 这些人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有像赵卫国这样辈分较高的中年汉子。 他们或沉默不语,或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著凝重或愤慨的神情,目標明確地朝著山上聚集。 这种同姓族人闻讯而动,自发匯聚的场面,林逸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留在学校操场干活的女人们,也聚在学校门口。 赵姓人家的女人看著自家人路过,连忙打听情况。 而听到来龙去脉的刘姓人家女人,却面色大变,不顾这边还要干活儿,直接往家里跑。 有人心里焦急,自然有人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哎哟,这是咋的了?怎么老赵家的人都往山上跑?” “你没听见吗?铁牛跟刘爱国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为了什么事啊?闹出这么大动静?” “谁知道呢。看样子事情不小,连村长和民兵都惊动了。 "1 “可別真打出个好歹来————咱们村好不容易消停几年————” “哼,姓刘的和姓赵的,本来就不对付,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140章 ,打不起来 第140章 ,打不起来 林逸兴没有参与她们的討论,而望著赵家男人消失在山路拐角的背影,又回想起林卫东那凝重焦急的神色。 他暗自忖道:“看赵家人摆出的架势,事情恐怕真不小啊。” 其实在农村,邻里之间、甚至夫妻之间拌嘴打架都是什么稀罕事。 但像今天这样,同姓男丁迅速有规模地往一起聚集,其背后蕴含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让林逸兴不得不將眼前的情形,与石桥村由来已久的大姓矛盾联繫起来。 石桥村虽不算大,但內部结构却颇为复杂。 其中赵、李、罗、刘四姓是村里人口最多的四个,也是在石桥村世代居住的原住民。 几个大姓毗邻而居近百年,住得久了,难免因为田土、水源、山林乃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產生齟齬。 林逸兴曾听老一辈人含糊地提起过,在建国前,四姓人之间没少闹矛盾,激烈的时候,宗族械斗也是常有的事儿。 即便是建国后,这种隔阂其实也並没有完全被消除。 上辈子,是建国前出生的人都走了,这些问题才被解决的。 而相比之下,像他们林家,以及村里另外几户王姓、陈姓等几家人,都是建国后迁居到石桥村的。 外来户人口较少,与这四姓人都没有什么歷史积怨,反倒没有这些隔阂与矛盾。 想到这里,林逸兴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些。 当年人民公社解体之后,自己的父亲林卫东之所以能当上村长,除了他本人確实有能力之外,某种程度上,也恰恰是借了这四姓互相內斗的光。 而林卫东也凭藉自己的努力和能力,一步步坐稳了这个位置。 “上辈子我们村没有大规模械斗了啊,这次也应该不会打起来吧。”林逸兴心中暗忖。 不过处理这种群体性事件,最是棘手不过。 稍有不慎,就可能激化矛盾,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林逸兴望著后山方向,心中暗自揣测和担忧之际,学校门口的土路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婶回来了。”有眼尖的妇女喊了一声。 就见方舒左右手各提著一个竹篮子,走得有些吃力。 立刻就有两个手脚麻利的女人小跑著迎了上去,接过方舒手中的篮子。 那篮子入手一沉,两人都不禁咋舌:“嚯,这么沉。” 方舒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喘气道:“可———— 可累死我了。” “我把这两篮子东西从村委会一路提过来,现在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刚才帮忙接过篮子的一位大婶,探头朝方舒身后望了望,疑惑地问道:“老方,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艷红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去取粮食了吗?” 方舒闻言,朝著后山的方向努了努嘴:“艷红是刘家的媳妇儿,这会儿刘家出了这么档子事,她自然是赶紧回刘家那边去了,哪还能跟我来学校忙活。”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妇女听了,脸上忧色更重,“我看山上那边,老赵家去了不少人,这阵势,不会真打起来吧?” 这要是动起手来————”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其他妇女的共鸣,大家脸上都有些紧张。 毕竟老一辈人口中流传的那些血腥往事,並非完全空穴来风。 甚至这里还有人经歷过宗族械斗。 然而,方舒脸上却没有紧张,语气篤定道:“你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绝对打不起来的。” 眾人都疑惑的看著方舒,不知道她怎么这么肯定。 有人问道,“方舒,你在村委会那边看到什么了吗?” 方舒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现在镇长带了一大批干部,就在村委会坐著呢,赵刘两姓怎么可能打得起来。” 一听镇长来了,女人们脸上的担忧和紧张,立刻被惊讶所取代,同时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在一边的的林逸兴听到镇长来了,心里悬著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明白,有镇长在村里,这架肯定是打不起来了。 甚至赵刘两姓的人,此刻都会变得异常团结”和克制”。 因为这种宗族衝突闹到上面去,是真的会挨铁拳的。 林逸兴几乎可以想像到,此刻无论是山上的林卫东,还是在村委会的刘秉义,乃至赵刘两姓的头面人物。 他们首要的都是要迅速平息事端,把衝突控制在最小范围,然后以一种“一切正常”的姿態迎接镇长的检查。 等镇长走了,双方气头也过了,冷静下来再论对错,自然就没那么容易再衝动地打起来了。 方舒继续说道:“还有赵老四特意嘱咐我,让我赶紧回来跟大家通个气。” “他说镇长一会儿就要到学校这边来视察我们修教室的进度。” “让你们都注意点,打起精神,把活儿干利索了。” “镇上的领导说话,你们別像平时凑一起瞎聊天那样,口无遮拦,隨意插话。” “还有领导没问,就不要说话。” “领导问话了,嘴巴上也要有个把门的,別什么都往外说。” 女人们一听镇长要来学校,顿时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笑道:“赵老四也是瞎担心,到时候镇长来了,前呼后拥的,哪有我们这些婆娘说话的份儿啊?” “反正我肯定躲得远远的,埋头干活就是了。” 另一个略显靦腆的小媳妇也附和道:“就是就是,镇长多大的官儿啊。” “他要是往我面前一站,看我一眼,我估计我都不知道把自己的手脚怎么放了。” “他要是真问我话,我肯定嚇傻了,哪还张的开嘴?” 她这实诚又带著点夸张的话语,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哪个促狭的婆娘,幽幽地接了一句:“是上面的嘴张不开呢,还是下面的嘴张不开呢。 "9 这话一出,立刻引发一阵鬨笑。 “噗————” “哈哈哈。 " “哎哟喂,你这个死鬼,这种话也敢说。” “要死了你,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第141章 ,镇长慰问 第141章 ,镇长慰问 女人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捶打著身边的人,有的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 方才那点对镇长的敬畏和紧张,瞬间被这粗俗的玩笑冲得七零八落。 在一旁的林逸兴听到女人们的虎狼之词,尷尬不已。 他摇了摇头,趁她们不注意,赶紧溜回学校。 “赵老四担心得对啊,这群已婚妇女,真是什么都敢说。” 林逸兴重新拿起锯子,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木料,不去听外面的笑闹声。 女人们笑闹了一阵,总算是在方舒的连声催促下,嘻嘻哈哈地涌进了学校,开始张罗午饭。 过了没多久,林逸兴看到林卫东带著之前上山的赵姓男人们,从山上的小路下来。 一行人大多沉默著,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径直穿过学校门口,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知道打不起来,林逸兴也没再关注,而是埋头继续干活。 当林逸兴锯下把第三块木板时,学校门口再次传来了一阵喧譁声。 只见村支书刘秉义走在最前面,微微侧著身子,正引著一群人走进学校操场。 跟在刘秉义身后的,是七八个穿著整齐的干部服,气质明显与村民不同的男人。 而在这群干部的身后,则是一大群得到消息,跑来看热闹的村民。 不过这些村民当中,少了很多赵刘两姓的人。 林逸兴把木板放在前两块木板上,接著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看向这群干部。 他的视线第一个就落在在刘秉义身后,处於干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中年人身上。 此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材不高,但站姿挺拔。 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蓝色干部服,面容清瘤,眼神沉稳而锐利,带著一种长期处於领导岗位形成的独特气场。 不过,林逸兴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他略一回想,这不就是之前找他去外面修水碓的人吗? 当时自己还向他询问过贷款的事呢。 林逸兴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看著刘秉义和其他干部,不自觉流露出的恭敬姿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不会吧?难道他就是镇长?” 周为民在村支书刘秉义和学校寧老师的陪同下,踩著碎砖烂瓦,在原先教室坍塌的地基上缓缓转了一圈。 刘秉义在一旁引路,语气沉痛地介绍著教室的破损状况,以及村民们如何自发组织起来,清理废墟、筹备材料,话语间充满了对上级关怀的感激和本村村民积极自救的褒扬。 寧老师则不时补充几句,描述著孩子们在操场上课的艰辛,以及对新教室的殷切期盼。 转完一圈后,周镇长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石桥村村民的自力更生精神表示了肯定。 隨后,在林卫东的组织下,一些村民被召集起来,在操场空地上排成不太整齐的队列,准备接受镇领导的慰问。 林逸兴是技术工,被特意安排在了队伍的前头。 周为民面带和煦的笑容,在刘秉义的介绍下,沿著队列缓缓走过,与每一位村民握手。 当他走到林逸兴面前时,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惊讶的笑容,完全不同於之前程式化的亲切。 “林师傅,我们又见面了。”周为民的声音带著几分惊喜,主动向林逸兴伸出了手。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林逸兴身上。 林卫东、刘秉义、周围的干部、后排的村民,还有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镇长竟然认识林逸兴? 还主动伸手? 还叫他“林师傅”? 林逸兴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灼热视线,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硬著头皮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握住了周为民的手,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挤出一个勉强至极的笑容:“镇、镇长好。” 毕竟之前不久赵刘两姓才差点打起来,现在镇长就带了这么多人来了,这对林逸兴来说,有点过於刺激了。 不过在周围人看来,林逸兴面对大领导时表现的很侷促,是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有些人觉得,这才是普通村民该有的反应。 周为民显然也看出了林逸兴的窘迫。 不过他並未在意,只当是这年轻人年纪尚轻,在这么多人和镜头面前有些放不开。 周为民用力地握了握林逸兴的手,语气温和地问道:“林师傅,你现在为学校修教室,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呢?” “有什么需要镇上帮忙协调解决的,儘管提出来。” 站在周为民侧后方的林卫东听到这话,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村子里可刚出了赵铁牛和刘爱国的事情。 他生怕林逸兴在这种场合下,脑子一热,就给抖搂出来。 而与林卫东的担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村民愈发强烈的诧异和好奇。 镇长不仅认识林逸兴,而且看这態度,是颇为熟稔甚至带著几分欣赏啊。 王翠花拉了拉身旁罗三嫂的衣裳,低声问道:“三嫂,你不是说那天镇长来查看教室的情况,停留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走了吗?” “怎么他还认识逸兴,而且还这么熟络呢?” 罗三嫂对於这个情况,也是一脸懵。 她皱著眉头使劲回想,忽然眼睛一亮,低声回答道:“我想起来了。” “那天镇长看完教室,回去的时候没走村子里,而是绕道走的河边那个方向。” “逸兴不是天天守在河滩上照看他的鸭子吗?” “我估计他们两个八成就是那时候碰上认识的。” 王翠花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她眼神里闪烁著探究的光芒:“我看不像,你看镇长那亲热劲,光是碰上聊两句能这样?” “一会儿等镇长走了,我得去好好问问逸兴,他到底是怎么和镇长搭上关係的?” “话说有了镇长的赏识,逸兴以后估计是要去镇上发展吧。” 罗三嫂也感嘆道:“真是没想到啊,逸兴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 “你看看,镇长都得笑著主动跟他握手。” “咱们村除了支书村长,有几个有这脸面?” 第142章 ,上报纸? 第142章 ,上报纸? 而被眾人用各种复杂目光注视著的林逸兴,却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美事。 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快笑僵硬了,手心里也沁满了汗。 听到周为民询问,林逸兴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煎熬的对话。 他连忙摇头,连声道:“没困难,没困难,村里安排得都挺好,材料也够用,一切都顺利。” 周为民亲自下来跑过一趟,自然知道石桥村的状况。 对於林逸兴略显笨拙的否认,周为民也不以为意。 他只是笑著点了点头,又勉励了几句“好好干”、“为孩子们造个好教室”之类的话,便鬆开了手,转向了下一位村民。 接下来,便是镇上的干部们依次与前排的村民们握手的流程。 林逸兴暗暗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这种带著表演性质的官场作秀,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远不如对著木头刨凿锯砍来得轻鬆痛快。 握完手,短暂的慰问环节就算结束了。 刘秉义请示周为民,是否再去后山看望一下正在砍伐树木的村民们。 周为民欣然同意。 於是,一大群人又簇拥著周为民,浩浩荡荡地朝著学校外面走去。 人群流动起来,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林逸兴眼尖,看到赵老四正跟著人流往外走。 他连忙快走几步,一把將赵老四拉到学校门外角落里。 赵老四正低头想著事,被林逸兴这么一拉,嚇了一跳。 “唉,谁呀?” 看到是林逸兴,赵老四定神之后才道:“是逸兴啊,现在我得跟上去了,有什么事等这些人走了再说吧。” “耽搁不了多长时间。”林逸兴低声道。 “四哥,我寻思著,不就是镇上的人下来看一下修教室的进度,表示一下关心吗?” “怎么这一次镇长带著这么多人下来,搞出这么大阵仗?” “我感觉有点————过於兴师动眾了吧。” 赵老四闻言,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以后,这才指向人群中一个挎著照相机的女人背影。 同时压声道:“逸兴,看见那个女同志没?” 林逸兴顺著赵老四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一个穿著红色上衣的背影。 他点了点头,“看到了,怎么了?” 赵老四继续说道,“那不是镇上的干部,那是县广播站下来的记者,带著照相机下来的。” 林逸兴恍然:“有记者来了?那就不奇怪了。” 新闻报导需要典型和场面,刚才就是这一情况。 但林逸兴盯著那女记者的背影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得说道。 “不过这个女记者,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老四提醒道:“你忘了,张老四被熊伤了那一回,当时就是这个女记者和另一位男记者来採访的。” “还是卫东叔接待的他们呢。 经赵老四这么一提醒,林逸兴瞬间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当时在河滩上,那个男记者还採访过自己。 而自己无意中看到这个女记者记录的內容,还暗地里嘀咕了几句真是学新闻的。 “原来是她啊————”林逸兴心中瞭然。 有记者隨行,意味著这次视察不仅仅是一次內部工作检查,更是一次对外宣传的机会。 石桥村村民积极修復校舍的事跡,很可能登上县里的广播甚至报纸。 难怪场面弄的这么大。 林逸兴和赵老四说著话的功夫,学校里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看热闹的村民,都跟在周为民一行人的身后,浩浩荡荡地朝著山上走去。 赵老四眼见人群要走远了,连忙对林逸兴说道:“逸兴,有什么事等一会儿再说吧。” “现在我得赶紧跟过去了,不然一会儿领导需要人介绍现场情况,我这个安排工作的不在场,那可就麻烦了。” 说完,他也不等林逸兴回应,拔腿就朝著大部队追去。 林逸兴本来还想要问一问,刘爱国和赵铁牛衝突的事情怎么处理。 不过他看到赵老四小跑的身影,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道:“四哥这追求进步的心,还真是迫切————” “逸兴,你的斧头放哪儿了?我这边的柴火有点大,得劈一下。” 就在这时,操场里的方舒大声喊道。 “就在我放板子的那个角落边上。”林逸兴立刻应了一声。 “木板这边没有啊。”方舒又道。 “靠墙根放著呢。”林逸兴走进操场,然后从墙边拿起自己的那把斧头,递给了方舒。 方舒接过斧头,拿回去开始劈木头。 林逸兴见状,也拿起锯子,开始重新锯木板。 时间在锯木中悄然流逝。 当林逸兴又將木板锯下来,摞到原来的木板上时,学校外面的土路上再次传来了喧闹的人声。 人群又浩浩荡荡地从山上下来了。 显然,领导们已经慰问完了砍树的男人们,此刻正路过学校门口,准备返回村委会。 听到动静的不仅仅是林逸兴,还有在学校里忙活的女人们。 她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站在操场上,不住的打量著外面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看到记者身上的相机,眼睛一亮,激动的说道。 “哎,刚才镇长和我们握手的时候,那个女记者不是拿著照相机,咔嚓“咔嚓”地照了好几张相吗?” “你们说我们的照片,会不会出现在报纸上啊?” 女人们听了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接著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上报纸?天老爷,真的假的?我们这些泥腿子,还能上报纸?” “我看有可能,那相机对著我们这边照了好几下呢。” “妈呀,要是真上了报纸,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我这也算是跟著露脸了。” “就是不知道照得咋样?我刚才头髮有点乱,可別照丑了。” “镇长指定能上,我们就是个背景,谁知道能不能上啊。” “背景也行啊,那也是登了报了,说出去多有面子。” 国 第143章 ,你拒绝镇长你牛 第143章 ,你拒绝镇长你牛 女人们兴奋地討论著,她们脸上洋溢著激动和憧憬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被印在报纸上,出现在全县各地了。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赵老四满面春风地从学校外面走了进来。 他见女人们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笑著问道:“哟,婶子嫂子们,这又是在聊什么国家大事呢?这么热闹?” 方舒笑著答道:“老四,你来得正好,刚才我们正说著那个女记者拍的照片,有没有机会登上报纸呢?” 赵老四闻言,直接说道:“肯定能上呀,不然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方舒见赵老四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有点急了,“老四,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赵老四疑惑,“那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逸兴见眾人不好意思开口,便插话道,“她们在討论她们能不能出现报纸上。” 赵老四看著眾人期盼的目光,突然感觉有些心虚,“这个啊————我可跟你们说,那照片主要拍的是周镇长和各位领导关心我们村教育、深入基层慰问群眾的场面。” “你们能不能上报纸,那得看运气。” 说到这里,赵老四看眾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决定祸水东引。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不过嘛————逸兴上报纸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林逸兴听到这话,愕然抬起头,惊讶的问道,“我还能上报纸?” 这话一出,女人们好奇的看著林逸兴。 方舒道,“確实,镇长对逸兴,就是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赵老四点了点头道:“方婶说的对,周镇长主动跟逸兴握手,还说了好几句话呢。” “记者同志那么机灵,这种体现领导亲民的镜头,她能不多抓拍几张?” “说不定啊,过几天我们就可以从报纸上看到,周镇长和逸兴握手交谈的照片呢。” 赵老四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女人们看向林逸兴的目光顿时又不一样了。 如果说先前是好奇和探究,现在则充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哎呀,逸兴这可真是要出息了。” “可不是嘛,要是真上了报纸,那说媒的还不得把门槛踏破了。” “逸兴啊,跟婶子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婶子认识的好姑娘可多了,保管能给你挑个俊俏能干的。” “逸兴,別听她的,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手脚也麻利————” 一时间,做媒拉縴的声音此起彼伏,热情得让林逸兴招架不住。 这些嫂子婶子们不光说,还围了上来,甚至为了靠的近些,还互相使力气。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这些热情,林逸兴连忙道:“婶子们別开玩笑了,这个事情我妈在安排。” 林逸兴倒是想答应下来,不过刘桂枝今天早上回娘家,就是为了自己相亲的事情。 万一那边成了,自己这边又答应下来,让外人知道了,那自己的名声可就臭了。 懒的名声好洗,勤快干活的时间长了,別人自然知道你不懒。 可坏了人品方面的名声,那可真就成了臭狗屎,洗都没地方洗赵老四见林逸兴窘迫得快要钻地缝了,笑著出来解围。 他提高嗓门喊道:“哎哎哎,各位,行了行了,都散了去干活吧。” “一会儿山上砍树的老少爷们儿就该回来吃饭了。” “你们这饭还没做好呢,倒有閒心在这儿操心起媒人活儿了。” 有个泼辣的妇人笑著反驳道:“饭在锅里煮著呢,我们在这说说话,不耽搁什么。” 方舒帮著林逸兴解围,道:“怎么不耽搁?耽搁逸兴干活儿了。 “你们看他这还能安心锯木头吗?” “都走吧,该干嘛干嘛去。” 方舒一边说,一边挥手,把围著的女人们驱散。 女人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但她们嘴里还在不停地议论著该给林逸兴找一个什么对象。 见人群散去,林逸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对赵老四说道:“谢了,四哥,这些嫂子和婶子,可真是太热情了,。” 赵老四不以为然,笑道:“她们遇到保媒拉縴儿的事,就是这样的。” 隨即,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问道:“不过话说回来,逸兴,你以前是不是就跟周镇长认识?” “我看他跟你握手那架势,感觉你们两个还挺熟的。” “而且往山上爬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夸你呢,说你有手艺,能搞副业,脑子活络,是个人才。” 林逸兴被赵老四那灼热的目光盯著,知道不给出个解释是绕不过去了。 他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一段时间镇长路过,看到我修的那架水碓。” “他对这个挺感兴趣的,就向当时正在舂粮食的人问了我的位置。” “然后找到我养鸭子的地方,和我聊了几句,然后又说请我去外面修水碓。” 赵老四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隨口追问道:“那你答应了?” 在赵老四想来,镇长亲自找上门请人,这是多大的脸面和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林逸兴肯定答应了。 林逸兴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没有,我直接给回了。” “什么,你给拒绝了?”赵老四猛地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林逸兴接著说道,“那时候我哪知道他是镇长,我看他一个人来的,就以为他是镇上普通的干部。” “再说了,我那些鸭子一天都离不开人,哪有空跑去外面干活。” 林逸兴的理由朴实而直接,但赵老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嘴里痛心疾首道,“逸兴,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给拒绝了呢?” 赵老四围著林逸兴转,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转了一圈以后,他最终停下脚步,对著林逸兴竖起了大拇指,语气夸张地说道:“逸兴,你是真牛。” “四哥我是服了,镇长都亲自来请了,你居然把他给撅回去。 第144章 ,照顾 第144章 ,照顾 林逸兴被赵老四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笑。 其实他並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不过,赵老四的震惊也让他意识到,在旁人看来,自己的决定真是非同一般。 林逸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又想起了之前一直惦记的事情。 便话锋一转,向赵老四问道:“四哥,先不说这个了,赵铁牛和刘爱国这事,后面怎么处理?” “我看我爹他们下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呢。” 听到林逸兴问起这个,赵老四也发愁,他嘆了一口气,“唉————这事儿,麻烦著呢。” 他从包里摸出香菸,叼在嘴上,点燃以后吸了一口。 赵老四眯著眼,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烟,说道,“铁牛就是热血冲了脑子,问题不大,现在冷静下来,也没多说话。” “不过我们赵家那些叔伯的声音倒是很大。” “刘爱国那边也不消停,被拉回了家都还跳著脚骂呢。” “两边都不消停啊,支书怕他们在镇长面前闹出么蛾子,让王建国带著民兵看著他们呢。” “那后面怎么处理,有具体的章程吗?”林逸兴追问。 赵老四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镇上的人都到村委会了,哪有时间商量这些。” “只能是先把这件事暂时压下去,维持个表面平静,別在镇长面前捅出篓子就行。” “具体的处理办法,还得等镇长他们走了以后,赵刘两边的长辈慢慢扯皮以后才能定下来。” 赵老四又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也不知道刘爱国当时是怎么想的,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能说出口的吗?” “这不就是逼著铁牛和他拼命吗?” 林逸兴默默地听著,没有接话。 他知道赵老四虽然姓赵,但作为村干部,说话还算公道。 不过这种涉及宗族脸面和个人尊严的衝突,是有理无理都强三分,还真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时间临近中午。 临时垒起的灶台里早已熄了火,铁锅里蒸腾的热气也渐渐弱了下来。 女人们手脚麻利地將做好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旧课桌上。 忙活完之后,上山干活的人还没有下来,女人们便聚在的树荫下,一边用草帽扇著风,一边兴奋地继续著早上未尽的话题。 聊的自然全是关於镇长视察、记者拍照以及林逸兴可能登报的稀奇事。 不过她们休息没多久,上山砍树的男人们就回来了。 他们放下工具后,走到水桶边,用瓢舀起凉水,胡乱地抹一把脸,洗去汗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与尘土,就拿著碗去盛饭。 砍树的人回来了,林逸兴自然也就收了工。 他將锯子等工具归置好后,洗了手,便拿起一个粗瓷海碗,自己动手从盆里装了一碗糙米饭。 林逸兴排在了打菜队伍的最后面,看著桌子上的菜。 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大盆青菜炒肥肉片。 里面肥肉被煸得微微捲曲,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散发出诱人的咸香。 这是乾重体力活的男人们最期待的硬菜。 除此之外就是一盆清汤寡水的南瓜汤,上面飘著的那几点油星,一看就知道是炒菜后的涮锅汤。 不过林逸兴发现,男人们盛了饭菜就端在一边,埋头猛吃,互相之间都没怎么说话。 是砍树累了,还是上午那事的原因就在林逸兴愣神时候,就听到方舒喊他:“逸兴,还愣著干什么呢?” “该你了。” 林逸兴连忙应了一声,接著快走两步,將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方舒接过海碗,手里的大铁勺在装菜盆里熟练地搅动了两下。 很快,五六片格外厚实显眼的肉片被翻了上来。 方舒也不客气,手腕一翻,毫不吝嗇地就將这些肉片装进勺子里,然后全部扣在林逸兴的海碗里。 接著,她又加了半勺菜,把那些肉片盖住。 “方婶,这————”林逸兴有些不好意思。 方舒把碗递给他,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端走。 同时开口道,“逸兴,南瓜汤就在这,吃完饭自己舀汤喝。” 林逸兴心里一暖,知道这是方舒是在照顾自己。 他连忙接过海碗,低声道谢:“谢谢方婶。” 方舒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吃饭。 林逸兴端著海碗,走到操场僻静的角落坐下,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等林逸兴这边都开始动筷子了,方舒才招呼女人们吃饭。 林逸兴匆匆吃完了自己那份饭菜,將碗筷拿到专门地方放好后,便跟方舒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学校。 他心里始终惦记著鸭子和孵化窑里的鸡蛋,想趁著午饭后休息的时间,回河滩去看看。 河滩上,午后的阳光將水面映得波光粼粼。 可惜往日里在此戏水的鸭子,现在都被关进了鸭棚当中,见不到这种美景。 柳树下,赵卫国两口子坐在石头上,就著泡菜啃著玉米饃饃。 黄豆豆像往常一样,见有人吃饭,便乖巧地蹲坐在石头边,希望能得到一些意外的赏赐。 不过赵卫国两口子哪捨得將人吃的食物餵狗啊。 所以黄豆豆今天是一无所获。 正在它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黄豆豆立刻起身,朝著林逸兴来冲了过去,同时“汪汪”的轻叫了两声,仿佛在迎接林逸兴。 赵卫国正低头啃饃饃,听到狗叫便下意识地抬头找狗,这才看到了正向这边走来的林逸兴。 他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招呼道:“逸兴,吃了没?” “没吃过来隨便吃点,你赵婶今天做的玉米饃饃,香著呢。” 林逸兴见到赵卫国没有在学校门口时的气愤,就快走几步来到柳树下,笑著回答道。 “赵叔,赵婶,我吃过了。” 赵婶是个热心肠的人,闻言不由分说,拿起一个温热的玉米饃饃,就塞到林逸兴手里。 “学校那边都是大锅饭,油水少,你又是小伙子,哪能算吃饱。” “再吃一个婶子做的饃饃,这是新磨的玉米面做的,可好吃呢。 “” 第145章 , 餵的不对 第145章 , 餵的不对 林逸兴知道这是赵婶的一片心意,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道了声谢,就爽快地接了过来。 不过他也没全要,而是將饃饃掰成两半,將其中一大半又递还给了赵婶。 赵婶见状,立刻嗔怪道:“哎呀,逸兴的你这孩子,跟婶子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给你你就拿著吃嘛,怎么还掰一半回来?” 林逸兴连忙解释道:“赵婶,我不是客气,我是真吃饱了。 “学校的饭菜管够,我吃了一碗饭,还喝半碗南瓜汤呢。” “这饃饃我吃一半,尝尝你的手艺就行。” “一个的话,我吃不完。” 听他这么说,赵婶这才停止劝说,將那半个饃饃放回篮子里。 赵卫国看他们客套完,这才开口问道:“逸兴,我看你这些鸭子的个头都已经不小了,你准备好销路了吗?” “这么多鸭子,要是一次性拿到镇上去卖,恐怕是很难卖。” “鸭子后面要是没卖出去的话,每养一天就得吃一天的粮食,而且还是光吃粮食不长肉。” 林逸兴点了点头,咽下的玉米饃饃后回答道:“销路我差不多联繫好了。 “我本来今天上午就打算去找那个中间人,请他过来看一下鸭子。”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我妈今天一早就回娘家了,我爹又临时把我拉到学校去干活。” “这一忙活,就把去找中间人的事给耽搁了。” 说到最后,林逸兴也有些无奈。 “好事多磨嘛,”赵卫国听罢,出声安慰道。 “既然已经联繫上了中间人,晚一两天来看也不打紧。” 林逸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著赵卫国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赵卫国是赵家人,铁牛和刘爱国这事儿,他应该知道赵家这边的態度。 林逸兴好奇想要开口问问。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林逸兴掐灭了。 这种事关宗族脸面的敏感事,他一个外姓的小辈,还是少打听为妙。 人家愿意说自然会说。 自己主动去问,岂不是显得多嘴多舌,说不定还惹人厌烦呢? 於是,林逸兴將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吃著那半块玉米饃饃o 就在这时,收拾碗筷的赵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说道。 “对了,我记得伟杰说过,他堂哥要办三十整寿,打算在你这儿买一些鸭子办酒席用。” “逸兴,你可得记著这事儿,到时候给他留几只好的。” 赵卫国闻言,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紧接著扭过头看向自己老伴,纳闷地问道。 “伟杰什么时候说过这事儿?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赵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答道:“就上次他带著润晴回来,帮咱们掰玉米棒子那回。” 林逸兴一听掰玉米棒子,马上就想起了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孙伟杰后来就没消息了。 林逸兴以为孙伟杰也就说说,便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现在赵婶开口要留鸭子,林逸兴自然不会驳长辈的面子。 他连忙点头,帮著证实道:“赵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在河边的玉米地里,孙哥给我提过,说他堂哥做寿要用。” “这事我记著呢,到时候我给他留个二十只肥鸭子,保证不耽误他的事。” 赵卫国见两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道:“哦,还真有这件事啊,那估计是我当时没留意听。” 赵婶没好气地白了自己老头子一眼,心里却暗自嘆了口气。 她清楚得很,女婿伟杰之所以会特意在林逸兴这里订鸭子,除了確实需要之外,未尝没有存著一点缓和关係,暗中补偿的意思。 女儿润晴口无遮拦和逸兴开玩笑,当家的又把事情看得过於严重,搞得双方都有些尷尬。 女婿伟杰心思细,才想借著堂哥办酒席的机会,买林逸兴的鸭子,也算是替润晴和当家的弥补一下。 不过这些心思,她自然不好当著林逸兴的面说破。 赵婶收拾好碗筷,便提著篮子站起身,对林逸兴说道:“逸兴,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记著別忘了。” “我家里还有点活儿,就先回去了。” “哎,好的赵婶,你慢走。”林逸兴连忙应道。 赵婶一走,两个男人也坐不住,便起身前往鸭棚。 林逸兴钻进了鸭棚,赵卫国就站在门口。 鸭群见到有人进来,立刻“发出嘎嘎”声,骚动了起来。 见到是餵养它们的林逸兴,鸭群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其中几只胆大的鸭子还凑过来,用扁平的嘴巴啄了啄林逸兴的裤脚。 林逸兴在鸭棚里仔细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问题。 最后察看生长特效的食槽,发现有的食槽里鸭食已经见底,只剩下些残渣,有的则还剩下小半槽。 他转身走出鸭棚,將放在外面阴凉处木桶提了进来。 这木桶里的鸭食是赵卫国弄的。 林逸兴搅拌了一下,看见里面几乎成了青色的鸭食,皱起了眉头。 赵卫国见状,连忙问道,“逸兴,有什么问题吗?” 林逸兴回答道,“赵叔,鸭食里的黑麦草太多了。” “草多了?”赵卫国有些茫然,“我平常都是这样餵的呀。” 林逸兴一边把竹槽剩下的鸭食刮回桶里,一边给赵卫国解释道,“赵叔,家里的鸭子都散养著,怎么餵都可以。” “但我这些鸭子上了规模,要追求效益的,所以要让它们儘快的出栏。” “现在这些鸭子在育肥阶段,就是要让它们吃好点,多长肉。” “所以玉米粉要占到鸭子口粮的五成。” “还有那边有发酵好的酒糟,也是用来餵鸭子的,有个三成就行了。” “最后两成才是麩皮和黑麦草,这样配比的鸭食,鸭子吃了,长肉才快。” 赵卫国恍然,“逸兴,想不到养鸭子还有这么多门道啊,我以为就给它们餵些吃食就可以了。” 林逸兴搅拌著桶里的鸭食,笑著说道,“这都不算什么,最有技术含量的还是防疫。” 第146章 ,费劲但是省钱啊 第146章 ,费劲但是省钱啊 林逸兴把鸭食搅拌均匀后,便开始重新给每个食槽添加鸭食。 每个食槽都装得八分满,这些既够鸭子们吃,又不会因为鸭子的扁嘴把鸭食弄出来,而造成浪费。 赵卫国站在鸭棚门口,看著林逸兴一个人忙活,便要进来帮忙。 “逸兴,我来帮你添食吧,你一个人干的慢。” 林逸兴听到,连忙直起身子阻止道:“不用了,赵叔,本来让你帮我看鸭子就麻烦你了。” “现在就这点小事,就不用你动手了,我一个人就行。” 赵卫国把抬起的脚又放了回去,嘴里客气道,“我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了,用不著说麻烦。” 林逸兴见他没有进来,这才稍稍放心。 毕竟只有经过他亲手添加的鸭食,鸭子吃了后,才能给这些竹槽產生经验值。 若是让赵卫国插手,可不会有经验值產生。 赵卫国不知道林逸兴的想法,只是觉得林逸兴为人实在。 他站在竹棚外面,看著林逸兴麻利地给食槽添加鸭食时,却又想起了煮鸭食的沼气灶。 沼气灶的方便让赵卫国十分心动,便开口问道:“逸兴,你煮鸭食用的那个什么气灶,我看著是真好用。” “没有砍柴烧柴的麻烦事儿,火头还旺呢,煮那么一大锅鸭食都没问题。” “我想著在家里厨房也弄一个,你看该怎么搞?” 林逸兴走了出来,將木桶提到一旁放好,回答道:“赵叔,家里要用沼气的话,可要比我鸭棚这边麻烦多了。” “首先,你得再重新挖一个坑,用来做沼气池。” “挖好了坑,池子四周还要用砖头砌起来加固,砖墙上还得抹水泥面子,用来保证不会漏气漏水。” “池子封顶盖好之后,还得买专门的带釉陶土管,把沼气从沼气池里引到厨房灶台那边,才能接上沼气灶使用。” “这一套下来,功夫和钱都不少啊。” 赵卫国一开始还听得挺认真,但当听到“挖坑砌砖”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再听到后面还要买带釉的陶土管,他脸色就有些变了。 等到林逸兴说完,赵卫国已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连声说道:“算了算了,太麻烦了,我不修了。” “与其花那个钱,我还不如继续烧柴火灶呢。” “木柴砍起来费劲,但山上的柴都不用花钱的。” 林逸兴听他这么说也不意外,在花钱省力和省钱费劲之间,这个时代大多数农民都会选择后者。 察看完了鸭群的情况,林逸兴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找到自己那个水壶,然后对赵卫国说道:“赵叔,我去看看孵化窑里。” 赵卫国点了点头,也饶有兴致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孵化窑。 林逸兴俯身查看底下的炭火,看到里面还有黑色的木炭,便没有去管它。 而赵卫国围著孵化窑转了一圈,回到窑门的位置。 他脸上带著好奇,伸出手指摸了摸窑壁,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不禁问道。 “逸兴,你这弄的是什么啊?” “我看著像一口窑,可又跟我们烧炭、烧砖的窑不太一样啊?” 林逸兴正通过改造后观察孔,观察工业温度计上的温度。 此时听到赵卫国的问话,他头也没抬地回答道:“赵叔,这就是一口窑,是专门用来孵鸡蛋的,叫孵化窑。”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蛋窑。” “孵化窑?”赵卫国愣了一下,“我只听说过炭窑、砖窑、瓦窑,还真的头一次听说有蛋窑”。 “逸兴,你这孵化窑真能把鸡蛋给孵出小鸡来?” 说到这里,赵卫国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孵小鸡那是老母鸡趴窝的事情。 现在听说靠一口土窑就能孵蛋,他觉得实在有些玄乎。 林逸兴看温度计上温度在三十七度五,又看到竹筐里的小鸡正在吃食。 这说明窑內温度稳定,湿度也合適。 他这才鬆了口气,转过身给赵卫国解释道。 “赵叔,其实孵化窑孵蛋和母鸡孵蛋的原理都差不多。” “不过母鸡孵蛋是靠著自身的体温,而我这孵化窑靠炭火提供热量。” “但砖窑瓦窑不一样,孵化窑不需要那么高的温度,里面有个三十七八度,能孵蛋就行了。” “真的能孵出小鸡?”赵卫国將信將疑。 “赵叔,已经孵出来过了。”林逸兴笑著打开窑门。 窑门口就是一个竹筐,竹筐里有一只小鸡。 竹筐里的小鸡听到动静,抬起小脑袋,发出细弱却清脆的“唧唧”声,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林逸兴指著小鸡道,“赵叔,你看,这一只小鸡,就是我用这口窑孵出来的” 。 “哎哟,还真能孵出来啊。”赵卫国眼都瞪大了,连忙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瞧。 看这小鸡的样子,显然是刚出壳三四天。 他脸上的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奇,“逸兴,厉害啊,用窑孵小鸡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了不得。” 亲眼所见的事实,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赵卫国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了这孵化窑的神奇功效。 他看著那只小鸡,又看了看孵化窑,一个念头突然出在他心里。 赵卫国兴奋道:“逸兴,这可是条赚钱的好路子啊。” “你看,现在这天越来越冷了,老母鸡都不爱抱窝了,出的鸡苗也越来越少了。 " “但养鸡的需求没少啊,毕竟天冷养的鸡不容易生病,养出的鸡还壮实。” “我看你这口窑,一次怕是能装下一两千个鸡蛋吧?” “要是都能孵出来————” “不用全部孵出来,就算成活率打个折,出个一千只鸡苗,那也不得了啊。” 赵卫国越说越激动,开始掰著手指头给林逸兴算帐:“我听说现在集市上的鸡苗,能卖到五毛钱一只。” “一千只就是五百块钱啊。” “我的天,五百块,都能抵得上我家今年地里所有的粮食了。” 林逸兴正在给窑內鸡蛋喷水,听到赵卫国这乐观的算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147章 ,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第147章 ,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林逸兴在心里吐槽,赵叔真是没做过生意。 五毛钱那是脱温鸡苗的价格,刚出壳的雏鸡那么娇贵得很,有几个人愿意买呀? 就算有人买,也卖不到五毛一只的价格啊。 再说了,两千鸡蛋出的鸡苗,就算真卖了五百块钱,扣除鸡蛋的本钱,烧的炭钱,时间和人工成本,能不能赚到钱还不好说呢。 赵卫国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林逸兴的腹誹,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描绘的“宏伟蓝图”之中,继续给林逸兴出谋划策。 “这天冷出小鸡,最重要的是保温。” “但逸兴,你有这口窑,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你可以把小鸡多在窑里养几天,餵大一点再卖,那样肯定更好卖,价钱说不定还能再高点。” 在赵卫国说话的功夫,林逸兴已经给鸡蛋喷完水,又检查了一遍小鸡的食水,確保没有遗漏,这才退出孵化窑。 等把窑门关好,林逸兴见赵卫国依旧处在兴奋的状態,不得不给他泼点冷水,让他冷静。 “赵叔,你说的这些,听著是挺好。” “可是,你看这窑里的鸡蛋,这一批都还没有出壳呢。 “现在就想著卖下一批蛋的鸡苗,有点远了。” 说到这里,林逸兴顿了顿,看到赵卫国冷静下来,才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口窑要是真孵化出上千的鸡苗,我一个人肯定照看不过来啊。” 赵卫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你赵叔我可以帮忙啊。” 林逸兴心里一动,顿时明白赵卫国打的主意。 他就是想著自己把摊子弄大,顾不过来,好给自己帮工赚工钱。 不过林逸兴也也不反感对方的小心思,但是他答应过他爹,孵第二批蛋要和他商量。 所以林逸兴道,“赵叔,我这口窑估计能装一千六七的鸡蛋,这鸡蛋的本钱我可掏不出来。” “再说了,这也不是小事,不是我自己就能说了算的,怎么也得和我爹商量,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赵卫国听到林逸兴提起林卫东,让地笑了笑。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於激动了。 这么大的投入,確实不是林逸兴这个毛头小伙子能做主的。 赵卫国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是赵叔莽撞,这事儿是该跟你爹商量商量。 “” “毕竟后面具体怎么弄,还得你们爷俩自己拿主意。” “我刚才也就是觉得这是个门路,这么一说,也是给你提个醒。” 林逸兴客气地感谢道:“谢谢赵叔给我出主意,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琢磨琢磨的。” 说完,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河滩,沿著乡间土路,快步返回学校。 当他回到学校操场时,午休时间已过大半。 原本聚在一起吃饭閒聊的人早已散去,大部分人都回家歇响了。 只有几个家住得较远,懒得来回折腾的汉子还留在学校睡觉。 他们身下垫著东西,四仰八叉地躺著,鼾声此起彼伏,睡得正香。 林逸兴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便找了个背风又能晒到太阳的角落,垫了两块木板,就这么和衣躺了下来。 深秋正午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夏日的毒辣,变得温暖而和煦。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林逸兴闭上眼睛,耳畔是远处隱约的鸡鸣犬吠和身边汉子们均匀的鼾声。 他的意识很快就模糊起来,接著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林逸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发现操场上的人又多了起来。 那些回家休息的人,此时已经回到了学校,正聚在一起交谈。 除此之外,上午离开的赵刘两姓人也来到了学校。 林逸兴感觉头脑昏沉,便起身走到水桶边,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 驱散了残存的睡意以后,林逸兴回到操场,却看到赵老四正站在石头上,对著聚集过来的村民们说话。 “————有什么事儿,大家都心平气和地说,別耍脾气。”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僵,谁脸上都不好看。” 赵老四的声音比平时严肃许多,脸上也没了往常的笑意。 他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指的是刘爱国和赵铁牛的衝突。 大家闻言,表情各异,有的默默点头,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下意识地朝刘姓或赵姓的人瞥去。 此时,操场上气氛有些微妙和压抑。 赵老四见效果达到,也就不再多说,直接开始分派任务:“好了,话就说到这儿。” “方婶,你下午就留在学校烧水,顺便给逸兴搭把手。” “剩下的人,都跟我上山砍树搬木头。” 与上午不同,下午女人们也是要上山的。 她们主要负责將大树的树枝剔掉,或者帮忙搬运一些较细的木料。 因此,隨著赵老四一声令下,大部分人都动身朝著学校外面走去。 原本还有些人气的操场,瞬间又变得空旷起来。 学校现在只剩下林逸兴和负责烧水的方舒。 方舒先是给挑了一担水,倒进锅里,开始点火加柴烧水。 在烧水的空隙,她还把几个水罐刷洗乾净。 等到锅里的水开,方舒用水瓢將开水舀进陶罐里,接著將陶罐放进背篓中。 然后她背著背篓朝著后山走去,给山上干活的村民们送去热水。 等她送完一趟回来,除了林逸兴偶尔让她帮忙以外,也就没有其他事了。 方舒也是一个閒不住的人,见林逸兴这边没什么需要她帮忙,便又跑去山上帮忙了。 只是偶尔回来看看林逸兴有没有需要她出手帮忙的。 而林逸兴则完全沉浸解木的工作上。 经过上午的有效使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经验条上,锯子的等级已经悄然提升到了3级。 而锯子的升级,带动了锋利特效进一步加强。 这种提升带来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锯刃破开木料时,都会有一种微妙滯涩感。 现在这种滯涩感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没有阻力的顺滑。 原本需要耗费不少气力的拉锯动作,此刻变得轻鬆了许多。 显而易见的效果就是,锯刃沿著墨线行进速度的提升已经肉眼可见。 一块块厚度均匀的木板,被林逸兴高效地从原木上分离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而这些锯出来的木板,其表面平整度比之前的木板,已经上升了一个台阶。 第148章 ,真少年羞红了脸 第148章 ,真少年羞红了脸 时间在专注的劳作中过得飞快。 当日下午四五点钟,气温开始下降的时候,周大鹏骑著车来到学校。 他一进入学校,就看到林逸兴正骑跨在一根圆木上,拉著锯子。 等周大鹏走近了一些,惊讶的发现那锯刃行进的速度非常快,远远超过他印象中其他木匠师傅的速度。 锯刃过处,木料应声而分,木屑飞溅。 整个过程带著一种近乎表演般的流畅和高效,让人看著十分解压和舒坦。 林逸兴干得投入,周大鹏也看得入了迷,一时间竟然忘了出声叫人了。 林逸兴沿著木料一路锯下去,身体也隨之缓缓后退。 很快,林逸兴的身体就碰到支撑木料的三角马。 他停下拉锯,轻巧地从木料上跳了下来,准备调整一下三角马的位置,好继续锯剩下的部分。 也就是在这时,林逸兴才看见站在旁边的周大鹏。 林逸兴奇怪道:“大鹏,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大鹏也回过神来了,他笑著说道:“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乾的正起劲,就没好意思打招呼。” 他走到锯好的木板前,拿起一块,用手摸了摸平整的截面,由衷地讚嘆道。 “逸兴,说真的,看你干活真是一种享受。” “这手艺,这速度,我们村————不,怕是整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 对於周大鹏的讚嘆,林逸兴不以为意。 他现在更关心的另一件要紧事。 “大鹏,我妈呢?” 周大鹏闻言,转过身来解释道:“嗨,你放心,婶子现在估计在家做晚饭呢。” 听到母亲已经安全到家,林逸兴一直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又听到周大鹏继续说。 “我之前是到了河滩那边,结果在那边没找见你的人影。” “问了帮你照看鸭子的那位赵叔,他说你被你林叔叫到学校,去帮忙修教室了。” “我把婶子送回了家,想著距离学校也就几步路了,就顺道拐过来看看你了。” 林逸兴伸出手拍了一下周大鹏的手臂,说道:“谢了,大鹏,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周大鹏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咱哥俩之间,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顺道的事。” 接著他脸上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凑近了些,低声问道:“哎,逸兴,那你知不知道,婶子今天这么著急忙慌地回娘家,是去干什么了?” 林逸兴看著周大鹏挤眉弄眼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傢伙,还给我故意卖关子。 他控制著自己,用一种很平静地语气回答道:“我知道,她去找我舅妈,是想再仔细打听一下我那个相亲对象的情况。” “啊?你已经知道了啊?”周大鹏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对於一个准备分享秘密的来说,最难受的是对方比自己还要提前知道这个秘密,其次才是对方不感兴趣。 林逸兴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儿,林逸兴解释道:“这种事情,我妈肯定会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啊,怎么可能会瞒著我。” 接著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戏謔的反问道:“大鹏,別光说我啊,你家里最近有没有给你张罗相亲啊?” “我们俩可是同一年的,我这都被提上日程了,你呢?” 周大鹏和林逸兴这个装著老人心的傢伙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十八岁青少年。 一听到问自己有没有相亲,周大鹏那张黝黑的脸,都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起来。 而且不止是红了脸蛋,是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周大鹏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嘴里含糊地嘟囔道:“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我还早著呢————” 林逸兴见周大鹏害羞,反而更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继续笑著说道:“大鹏,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们这个岁数,正是找对象的时候。” “再说了,你现在捣鼓山货生意也赚了些钱,这方面也该考虑起来了。” “要我说啊,你就该先相看个合適的对象,然后起个新房子,接著就可以结婚生孩子了。” 周大鹏被林逸兴这番直白的话,说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脸上烧得厉害,连忙摆手求饶道:“哎哟,逸兴,你快別说了。 "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为了赶紧结束这个让他尷尬的话题,周大鹏立刻强行转移了话题:“逸兴,我去河滩的时候,看到你的鸭子全被关在鸭棚里了。” “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你的鸭子都是放在河里的呀。” “是不是你没跟帮忙的赵叔交代清楚啊?”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脸皮薄,便也不再继续打趣他,便顺著他的新话题回答道。 “是我特意把鸭子关在鸭棚里的。” “现在那些鸭子进入了育肥阶段,就是要限制它们活动,加上扩大大精饲料的投餵比例,这样它们才可以儘可能快的长膘长肉。”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周大鹏恍然地点点头。 他对鸭子育肥其实不感兴趣,不过为了不让林逸兴用相亲打趣他,周大鹏还是追问道。 “那等育肥阶段结束,你的那些鸭子是不是就可以出栏卖钱了?” “对。”林逸兴一边拍身上的木屑,一边回答。“我估摸著再育肥个十天就差不多了。” 周大鹏一听,生意人的头脑立刻活跃起来。 他关切地问道:“逸兴,那销路找好了吗?” “要是还没买家,那等鸭子能出栏了,我们哥俩一起去县里的四香楼,找高採购碰碰运气。” “有王主任这层关係在,卖个几十只上百只鸭子应该不成问题。” 林逸兴摇头说道:“四香楼那边毕竟是酒店,不怎么可能会一次性买太多。” “就算成了,估计是他们每天要用多少,就让我送多少。 "1 “我倒是想先去十里香板鸭店试一试。” “十里香板鸭店?”周大鹏愣了一下。“我倒是听过,挺有名的。” 第149章 ,手艺人的特权 第149章 ,手艺人的特权 “嗯,”林逸兴嗯了一声,点头解释道,“他们家是我们县里有名的老字號,对做板鸭鸭子要求高。” “我这些鸭子都是本地麻鸭,加上育肥了十天,应该能符合他们的要求。” “用量也大,说不定能一次性把我大部分鸭子卖出去。” 周大鹏听了林逸兴的打算,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逸兴,听你这么一说,確实是能直接卖到板鸭店是最好的打算。” “可惜————” 说到这里,周大鹏挠了挠头,有些遗憾地说,“干里香板鸭店那边,我没有认识的人,也说不上话。” “要不我下次去县城送货的时候,帮你打听打听他们店里的情况。” 林逸兴心里感激周大鹏的热心,但钟春已经帮忙打听到了,他便摇了摇头说道。 “大鹏,你不用特意去打听了。” “这事儿之前我就已经托人问过了路子了,而且还找了一个中间人帮忙牵线搭桥。” 周大鹏也在外面跑了一阵,知道大部分中间人都不靠谱。 又想到林逸兴在省道边卖鱼时,连叫卖都要自己教。 他便提醒问道:“逸兴,你这个中间人,靠谱吗?” “有些不靠谱的中间人可是会光拿钱不办事的,还有的会吃两头的差价,甚至和一方合伙坑另一方的。” 林逸兴解释道:“大鹏,你放心,中间人是我去买酒糟认识的,姓高,南苑镇石门村的。” “他是养猪的,他儿子就在十里香板鸭店里干活。” “他帮我牵线搭桥,主要还是为了帮他儿子在板鸭里站稳脚。” “所以他这个中间人只是介绍一下,牵扯不深,最后生意成不成,价钱合不合適,都得我自己去谈。” 周大鹏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这样还行,至少不会坑你。” 林逸兴又道,“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去南苑镇找他,让他来看看我那些鸭子。” “谁想到我爹那么急,一早就把我拉到学校来干活了。” 周大鹏道,“那说明你手艺好,这活儿非你不可。” 林逸兴笑著回道,“他那是找不到人了,病急乱投医。” 周大鹏笑了笑,又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林逸兴一个人去谈买卖,便对林逸兴道。 “逸兴,这样,等你確定了卖鸭子的时候,就提前告诉我,到时候卖鸭子我和你一起去。” “別的不说,我往县城里跑得多,大街小巷都混熟了。” “而且人多也能壮壮胆气,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林逸兴知道周大鹏是真心想帮自己,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到时候肯定叫上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你这县城通在,我心里也踏实点。” 两人又站著聊了几句閒话,周大鹏见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开了学校,赶著回自己家去了。 周大鹏走后,过没多久方舒又回来了。 她额头上掛著汗珠,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红晕,但精神头还不错。 方舒进来,朝干活的林逸兴喊道:“逸兴,收工吧,山上那边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了。” 林逸兴听到喊声,应了一声,隨即停下了手中的锯子。 他从木料上跳了下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 方舒见状,拿著扫帚走过来,將满地木屑粗略地扫成一堆,清理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林逸兴將工具点数之后,一一放进背篓里。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目光扫过操场,察看自己今天的成果。 原本堆成山的木料已经矮了一截,而另一边解好的木板,摞在一起也有半人来高。 林逸兴估计,再解一天木料,木板就够了。 但这些木板做屋顶的橡子都宽了,还要再锯一次。 不过要裁成多宽的橡子,还得等小瓦回来才能確定尺寸。 看著这些木料和木板,林逸兴突然皱起了眉头,这些东西就这样露天放在操场上过夜可不行啊。 就在这时,赵老四带著收工的村民们,回到了学校操场。 大傢伙儿忙了一天,都显得有些疲惫,但神色比下午上山时轻鬆了不少,互相之间也有了些说笑。 赵老四看到林逸兴和方舒还在,便扬声招呼道:“逸兴,方婶,收工了。” 林逸兴看到赵老四,连忙迎了上去,指著操场上的木料,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四哥,你来得正好。” “这些木料和木板,不能就这样开放在这里过夜,得找点东西遮一下才行” 。 赵老四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只见晚霞绚烂,染红了半边天。 他有些不解地说道:“遮一下?我看这晚霞挺漂亮的,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逸兴,没必要麻烦了吧,大家干了一天活都累了。 " 林逸兴解释道:“四哥,不是怕下雨,是晚上的露水。” “我们这儿是河谷,这几天的露水重得很,一晚上下来,外面的木头都会被打得湿漉漉的。” “这些都是干木料,最容易吸潮了。” “特別是今天锯出来的木板,一旦吸了水,就容易变形、翘曲。” “毕竟这是用来修建学校教室的,这些问题能避免还是儘量避免吧。” 赵老四起初还没太在意,但听著林逸兴解释,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要是真因为保管不当,让这些木料受了损,那责任可就大了。 往大了说,对不起大家为修教室付出的辛苦,罔顾学生老师的安全,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往小了说,他赵老四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呢,他的儿子孙子还要在这里读书呢。 赵老四果断对林逸兴说道:“逸兴,你说得对,这可不是小事,不能省这个懒。” 他立刻转身,对正准备回家的村民喊道:“大家先別忙著回去,跟我去一趟村委会的库房,拉几捆竹蓆和旧草蓆过来,把操场上的木料盖住。” “不然这些木料就这放著,吸了露水会变形的。” 正等著点名画圈村民,听著还要去拉竹蓆草蓆,脸上都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但听赵老四说露水会让木料变形,谁也都没说什么,全留了下来。 林逸兴见赵老四雷已经安排妥当,便背起自己装满工具的背篓,说道:“四哥,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赵老四挥挥手:“你先走,赶紧回去歇著,明天还得辛苦你了。 1 对於林逸兴按时下班,被留下的村民也都没什么意见,反而和他热情打著招呼。 毕竟歷来都是,手艺人只专注於自己的技术活,保证產出和质量。 而其他杂活,是其他杂工小工去做。 第150章 ,条件匹配的相亲 第150章 ,条件匹配的相亲 而林逸兴没有回河滩,而是打算先回一趟自己的家。 到了门口,林逸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他看到几只麻雀在玉米堆上跳来跳去。 接著又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 林逸兴把背篼放在堂屋门口,朝著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立刻传来刘桂枝的回应:“哎,逸兴回来了。 “先洗手洗脸,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林逸兴觉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轻快。 看来舅妈给的消息让她很满意,所以心情很不错。 林逸兴应了一声,洗漱之后,抬脚走进厨房。 刘桂枝正繫著旧围裙,在土灶前拿著锅铲,翻炒著铁锅里的东西。 林逸兴走到灶边,好奇地往锅里打量了一眼。 就看到铁锅里满是红绿相间的辣椒,辣椒中间混杂著一些深色的肉片。 一股被热油逼出香气和骚气扑面而来。 林逸兴再看那肉片的顏色和纹理,就知道那不是常见的猪肉。 刘桂枝抽空看了一眼林逸兴,发现了他脸上的疑惑。 她便一边翻炒,一边笑著说道:“这是滚猪子肉,是你舅舅昨晚在菜地布的夹子,夹到的。” 林逸兴点头,滚猪子是本地方言,指的一类獾类小兽。 这些傢伙冬天要冬眠,这一段时间正是大吃特吃的时候。 而且它们可不管,土里长的东西是不是两脚兽种的,只要是能吃的就大吃特吃。 所以这时候很多人都会在自己田地菜园附近布置夹子,防止这些傢伙糟蹋自家的作物。 刘桂枝埋头炒菜,没有看到林逸兴神游天外,继续说道。 “我去的时候,你舅舅已经把这东西收拾乾净了,他看我来了,就直接分了一半给我。” 说到这里,刘桂枝拿来盐罐,放了些盐继续翻炒,嘴里接著说道。 “这玩意儿虽然肉不多,但炒辣椒可香了。” “今天也是运气好,我要是早去一天,你都没这个口福。” 林逸兴回过神来,走到土灶前,坐在小板凳上,顺手就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禾。 他现在对野味的兴趣其实不大。 相比於锅里那点荤腥,林逸兴更想知道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开口询问。 “妈,”林逸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你今天去找我舅妈问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一听林逸兴主动提起这个话头,刘桂枝脸上连眉眼都舒展开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 她手里的锅铲不停,语气略带著几分炫耀说道:“逸兴,这次你舅妈可是真使了大力气,给你物色到了一个顶好的姑娘。” “你放心,这姑娘保准让你满意。” 林逸兴见刘桂枝高兴成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他知道,因为以前自己不好在附近找对象,母亲这一次让舅妈帮忙,也有將就的意思。 但母亲对自己的相亲对象,如此讚不绝口,甚至提起她,就让母亲脸上露出喜色,显然是对她满意极了。 这大大出乎了林逸兴意料。 当然,这勾起了林逸兴的好奇心,便试探性地问道。 “妈,听你这意思,你今天是见到我那个相亲对象本人了?” “见著了,虽然离得远了点,但妈这双眼睛,看人准没错。”刘桂枝点著头,將炒好的辣椒滚猪肉盛进盘子里。 她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捉狭语气,低声对林逸兴说道,“那姑娘身板结实,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福气相。” “这点啊,妈绝对没看走眼。” “我已经和你爹商量好了,时间就定在下月一號,直接去女方家。” “那时候学校的教室应该就封顶了,你爹也有时间一起去。” 林逸兴听到自己的相亲已经提上日程,心里非但没有他预想中的羞涩或期待,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的茫然感。 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內心深处一直有个夙愿,就是成个家,过上有老婆孩子的安稳日子。 但具体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林逸兴还真没有静下心来仔细想过。 在他脑海里,结婚这个概念是清晰的,但妻子的具体形象,却是一片模糊。 不知道对方的性格模样,林逸兴心里没底,甚至隱隱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这就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了吗? 林逸兴本能地想要知道,对方更多的信息,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更立体清晰的形象。 於是,他继续追问道:“妈,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哪个村子的?” 刘桂枝炒好的菜分成两份,放在一边,又往铁锅里舀了一瓢水,准备做涮锅汤。 她一边清理著青菜,一边回答道:“那姑娘名字还挺好听的,叫陈白薇,白色的白,蔷薇的薇。” “年纪是十九了,比你还大一岁,是你舅妈娘家陈家村的。” “家里情况我也打听过了,她父母都是本分老实的庄稼人。” “家里有四个孩子,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 “他们村里人都说这姑娘性子好,贤惠,懂事,从小就帮家里干活,照顾弟弟,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然而说到这里,刘桂枝的话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还在权衡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她想了想,觉得不能瞒著林逸兴,便开口说道:“就是她们家的家境,听说有些困难。” “她下面三个弟弟都还没成家,最大的也才十五六,正是能吃能喝的时候。” “而她爹的身体也不算好,所以,她家里的负担可能不轻。” 听到这里,林逸兴心里基本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情况。 一个出身於多子的贫困家庭的长女,性格贤惠能干,模样身段符合母亲好生养的標准。 母亲看重的是对方的勤劳和宜男相。 而对方或许看中的是自己家相对优渥的条件。 这算是一桩各方麵条件都匹配的相亲。 > 第151章 ,豆奶粉 第151章 ,豆奶粉 林逸兴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满意,只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难怪要跳过男女双方的相看,直接到女方家里去看家。 自己以前的名声和对方的家庭,在目前看来,都是半斤八两,各有其短。 这么一想,林逸兴心里就平静了下来。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耳边猛地炸响了刘桂枝惊慌的声音。 “逸兴,你发什么呆啊。” “快別往里塞柴火了,你看这厨房里全是烟。” 林逸兴被这声惊呼嚇得一个激灵,魂魄瞬间归位。 他下意识地低头往灶膛里一看,暗道一声坏了。 原本灶膛里应该熊熊燃烧的火焰,结果现在被柴禾填得满满当当。 因为缺乏空气,柴禾燃烧不充分,所以从灶膛口冒出大量呛人的白烟。 “哎呀。” 林逸兴低呼一声,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肯定是自己刚才想事情太入神,手里还本能的往灶膛里添柴,才弄成了这个局面。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柴禾,赶紧往外退柴,將灶膛口露出空隙来。 清理出空间后,林逸兴又拿起旁边的吹火筒,凑到灶口,鼓起腮帮子用力往里吹气。 “呼————呼————” 几口气吹进去,灶膛里火炭亮了几分,接著木柴上的火焰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恢復了柴禾正常的燃烧。 与此同时,一股热浪伴隨著明亮的火光涌出,让灶膛口的林逸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数落道:“你这孩子,干活就好好干活。” “不就是给你找了一个相亲对象,至於让你想东想西吗?” “差点把我一锅汤都给耽误了。” 见灶膛里的火势稳定了,刘桂枝便把一盘辣椒炒肉递到林逸兴手里,带著几分嫌弃似的挥手说道。 “行了行了,你別在这儿给我帮倒忙了。” “喏,你把这盘菜给你大嫂端过去,回来就可以吃饭。” 林逸兴知道自己刚才差点闯祸,也不敢多言,老老实实地接过盘子。 林逸兴让出位置,刘桂枝坐在小板凳上,拿著火钳在灶膛里鼓捣,同时嘴里还低声念叨。 林逸兴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快步离开了烟雾繚绕的厨房。 刚走出自家大门,林逸兴就看到赵卫国从他家的菜地里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低著头剥著一根小葱。 林逸兴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疑惑: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河滩上帮我看著鸭子吗? 难道是赵婶在河滩守著? 也不对啊,赵卫国和他爹林卫东一样,都不是能做饭的人啊。 儘管心里犯嘀咕,林逸兴面上还是保持著礼貌,扬声打招呼:“赵叔。” 赵卫国听到喊声,立刻停下了下来,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当看到林逸兴手里端著的盘子,他脸上露出了笑,说道:“是逸兴啊,这是给你大嫂送菜去。” “嗯。”林逸兴点了点头,顺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赵叔,你回来了,那我河滩上那些鸭子————” 赵卫国闻言回答道:“你放心,鸭子那边有你爹在守著呢。” “我爹?”林逸兴有些意外。 他以为父亲今天会很晚回来,毕竟有赵刘两姓的事情要调解,还有学校教室的批款及后续要处理。 父亲今天居然这么早就下班了,林逸兴有些诧异。 不过听到有人照看鸭子,林逸兴也就放心了。 赵卫国对林逸兴的反应並不意外,他也没想到赵刘两姓的事,解决起来这么顺利。 所以他心情不错,脸上带著笑,朝林逸兴走近了两步,低声说道。 “对了,逸兴,我在河滩上的时候,和你爹商量了一下继续孵小鸡的事情,他说就看你这窑能出————” 然而,赵卫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院子里传来的呼喊给打断了。 “当家的,快把葱拿回来,锅里的麵条马上就要坨了,就等著你这点葱花呢。” 赵卫国听到赵婶这声吼,面色顿时一变,“坏了,锅里还煮著面呢。” 他急忙对林逸兴说道:“逸兴,这事儿我们后面再说,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赵卫国攥著那根剥了一半的葱,急匆匆地转身就往自家院子里跑。 林逸兴看著赵卫国仓惶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也没把赵卫国的话太当回事,继续朝著大哥家走去。 林逸兴熟门熟路地走进了院子,喊了一声“大嫂”。 紧接著堂屋里传来了王秀芬的回应。 林逸兴走进略显昏暗的堂屋,一眼就看到王秀芬挺著肚子,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从一个铁皮罐子里,往外舀著一种黄色的粉末。 林逸兴的目光落在那些黄色粉末上,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缕怀念。 “豆奶粉啊————”林逸兴在心里感概道,“真是好久好久都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这种老式的豆奶粉,和后来那种现代化工业生產线下来的製品完全不同。 它是將炒熟的黄豆磨成粉后,混合了少量奶粉和白糖的產物。 喝起来豆腥味略重,甜味若有若无,所谓的“奶味”更多是来自香精和那一点点奶粉。 口感也略显粗糙,有时甚至会有没磨碎的小颗粒。 但在工业品相对匱乏的农村,相比起昂贵的奶粉、麦乳精之类的高级营养品,它的价格要亲民很多。 所以现在这种豆奶粉是许多农村家庭给,孩子老人补充营养的常见选择。 当初林逸兴读书的时候,刘桂枝想著他在长身体,便给他买了这种“滋补品” o 那时候林逸兴第一次喝到这种热乎乎、甜滋滋的味道,真觉得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王秀芬把罐子的盖子盖上,想著小叔子刚才还在院子里喊,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进来。 她一扭头,恰好看见林逸兴正直直地看著豆奶粉罐子。 王秀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將铁皮罐子往柜子里推了推。 隨即,她堆起笑,问道:“逸兴回来了啊?学校那边的活儿干完了?” 第152章 ,林涛生病 第152章 ,林涛生病 林逸兴將王秀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王秀芬这个人,是永远紧著自己的小家,不止自己这个小叔子,就算自己爹妈在她看来,都只能算半个家里人。 林逸兴心里感嘆,也是自己这辈子有正当营生了,大嫂见了自己还能给一个笑脸。 他將手里的菜盘子放在了桌子上,顺著王秀芬的话,说道:“嗯,刚收工。 “” “大嫂,妈今天从舅舅那儿得了点滚猪子肉。” “她用辣椒炒了,让我给你送一碗过来。” 王秀芬正慢慢往碗里倒开水,看了一眼桌上的盘子,脸上露出了笑,“帮我给妈说声谢谢。” 林逸兴没有搭话,放下盘子后他习惯性地朝四周看了看。 平时来的时候,林涛听到他的声音,早就跑出来围著他打转了。 怎么今天却不见踪影了? 林逸兴隨口问道,“大嫂,怎么不见林涛啊?” “他是不是在外面玩,还没回来呀?” 王秀芬正用勺子搅拌著豆奶粉。 听到林逸兴的问话,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接著轻嘆了口气,回答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涛他有点发烧,没什么精神头,我让他先在床上躺著了。” “发烧了?”林逸兴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珠炮似的问道。 “严不严重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过医生了吗?” 上辈子林涛这个侄子就跟他很亲,现在听说他病了,林逸兴心里自然著急。 他说著话,就要往林涛的房间走去。 王秀芬见林逸兴急切的表情,心里也是一暖。 她端著刚刚冲调好的豆奶粉,跟了上来,嘴里详细的述说林涛的情况。 “逸兴,你別太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儿晚上林涛踢了被子,有点著凉。”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看林涛有点蔫,一摸额头有点烫,就把他送到隔壁村刘郎中那看过了。” “刘郎中说是风寒感冒,给开了几包药,让回来捂著被子发发汗。” “林涛吃了药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就是吃了药没什么精神,他也说身体没劲儿,我就让他躺著了。” 听到已经去看过病,並且情况不算严重,林逸兴紧绷的心弦稍微放鬆了一些。 “没什么大问题就好。”他嘴上说著,脚步却未停,直接走按了林涛的房门口,“就是得病了,林涛肯定难受得很。” 林逸兴轻轻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林涛正躺在他的小木床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著一床棉花被。 小傢伙的情况看起来並不好,嘴唇乾裂起皮,额头冒著汗珠,头髮都被打湿了。 再走近了一些,林逸兴能看到林涛闭著眼睛,脸色潮红,呼吸粗重,显然睡得並不安稳。 似乎是是感受到了有人靠近,林涛费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当他模糊辨认出,站在床前的人是林逸兴时,那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微弱的光亮。 林涛张了张嘴,弱弱地喊了一声:“小————小叔————” 他一边喊著,一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但林涛的身体因为发烧而虚弱无力,坐起来的动作显得十分艰难。 “林涛你別动,快躺著。” 林逸兴见状,心里一紧,连忙一个箭步跨到床前,俯下身把林涛轻轻按住。 林逸兴细心地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道,“林涛听话,好好躺著,別起来。” 林逸兴半蹲在床前,仔细端详著侄子通红的小脸,心里满是疼惜。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將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林涛的额头上。 还是有点烫。 林逸兴不放心,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著摸到林涛的后背和脖颈处。 入手处全是汗水,湿漉漉的。 “林涛,”林逸兴问道,“你告诉小叔,现在感觉手脚冷不冷?” “身上有没有那种打寒颤的感觉?” 林涛虚弱地摇了摇头,委屈的说道:“小叔,我不冷,我身上好热———— “我想把被子掀开透透气,可是妈妈不让————” 后面进来的王秀芬把豆奶粉放在一边后,拿起一碗水走了过来,同时没好气道。 “林涛,你就是不记打,现在还想著掀被子。” “你就是昨天晚上睡觉不老实,把被子踢了才著凉发烧的。” “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好好给我捂著,等出完汗,把寒气逼出来,你的病自然就好了。” 王秀芬说著,就要把手里的勺子递过去,准备餵林涛喝点水。 然而,林逸兴却抬起头,神情严肃地对王秀芬说道:“大嫂,先別急著餵水了。” “我看林涛这被子盖得太厚了,得赶紧换一床薄一点的才行。” 王秀芬一听,满脸的不情愿。 她看了看林涛通红汗湿的小脸,又看了看那床厚被子,不高兴道:“换薄的?这怎么行。” “逸兴,不是嫂子说你,这发烧最怕的就是再受凉。” “万一换了薄被子著了风,林涛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刘郎中都说了要捂汗,林逸兴说要盖薄被子。 王秀芬自然是听刘郎中的。 在她看来,林逸兴就是个木匠。 要是修房子打柜子,林逸兴提的一些建议,王秀芬觉得自己还是能听进去几句,毕竟自己这个小叔子的手艺就摆在那里。 但现在是自己儿子生病。 自然是怎么稳妥怎么来,哪能冒半点风险,去和医生对著干。 林逸兴知道大嫂的大概的想法,也理解她的担忧。 但他更清楚,有些传统的土办法並不科学,甚至可能带来新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儘量通俗易懂的语言耐心解释道。 “大嫂,你听我说,人只有在刚开始发烧的时候,才可能会感觉到手脚冰凉,甚至打寒颤。” “如果是这样,这个时候確实需要加盖被子保暖。” 林逸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到王秀芬在认真听,才继续说道。 “但是林涛体温已经升上来了,他感觉很热,那现在就不能再用厚被子捂著了。 “” 第153章 ,发烧降温手段 第153章 ,发烧降温手段 林逸兴道,“林涛现在处於高温持续期,这个阶段关键是要想办法散热,帮助他把体温降下来。” “不然热量散不出去,体温可能会越升越高,反而可能引起脱水或者更严重的后果。” 林逸兴指了指林涛汗湿的头髮和脖颈,又补充道:“大嫂,你看,林涛现在出了这么多的汗,可以让他多喝温水。” “这样可以补充因为出汗流失掉的水分,也有助於降温。” 王秀芬听著小叔子条理清晰、言之凿凿的解释,脸上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 这些说法她以前从未听过,与她根深蒂固的观念完全不同。 她犹豫著问道:“逸兴,你————你这些是从哪儿听来的?” “靠谱吗?別是道听途说————” 这些知识,还多亏了上辈子那场席捲全球的口罩事件。 林逸兴被迫从各种渠道,接收了大量的基础医疗常识和护理知识。 加上他小时候差点因为发烧出事,本就容易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就给记下来了。 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不过现在可不是解答问题的时候。 林逸兴见王秀芬还在犹豫,知道光是解释理论肯定不能说服她。 必须强调事情的紧迫性才行。 林逸兴脸色一正,语气加重了几分:“大嫂,快別犹豫了,你看林涛现在脸都红成这样了,那就是热量散不出去。” “小孩子发烧,如果散热不及时,体温过高是会抽风,甚至烧坏脑子的。” “你想想你娘家那边的傻子,不就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吗。” 林逸兴的像是一记重锤,狼狠敲在了王秀芬的心上。 她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的医学原理,但她知道,林逸兴说的那个发烧烧坏脑子的傻子是真的。 一想到儿子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固执而陷入险境,王秀芬顿时嚇得脸色发白,心里满是恐惧。 “哎哟,我的天,逸兴,你可可別嚇我。” 王秀芬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老法子、新说法了。 现在对她来说,保儿子平安最重要。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碗,手忙脚乱地衝到床边,嘴里念叨著:“换,这就换,可不能把我林涛捂坏了。” 她迅速的將棉被从林涛身上掀开,又赶紧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床春秋天用的的薄被子,仔细地给林涛盖上。 而林逸兴则转身走出房间,去外面倒了半盆温热的清水,再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然后重新走了进来。 王秀芬见林逸兴端著水盆和毛巾进来,连忙主动侧身让开了床前的位置。 此刻,她已经把林逸兴当作救命稻草,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逸兴將盆子轻轻放在床边的地上,然后蹲下身將毛巾浸入水中,拿出来拧的半干,准备给林涛擦脸。 然而,他两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尤其是照顾的对象还是一个生病的孩子。 质地粗糙的毛巾和毫无温柔可言的手法,让本就不舒服的林涛更加难受了。 小傢伙有些抗拒,脑袋不安地在枕头上扭动,试图躲避那令他不舒服的擦拭。 同时带著哭腔的哼唧:“嗯————走开————难受————” 王秀芬在一旁看得真切,心疼得不得了。 她赶紧说道:“逸兴,还是让我来吧。” “你这样林涛难受。” 林逸兴意识到自己確实不是干这个的料,有些尷尬地將毛幣递还给大嫂。 他訕訕地站起身,將床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虽然做的不好的,但林逸兴还是继续指点:“大嫂,你擦了脸之后,就给林涛擦擦手脚。” “重点是胳膊肘窝手心,还有腿弯和脚心这些地方。” “这些是大血管经过的区域,血液循环快,散热效果比较好。” 王秀芬此刻对林逸兴已是言听计从。 她应了一声“好”,便把毛巾重新在温水盆里涮洗揉搓,再用力拧得半干。 接著,王秀芬就要去掀开林涛身上的被子,给他擦拭手脚。 “等等。”林逸兴见状,连忙出声阻止,“大嫂,现在不能把被子全掀开。” “虽然要散热,但也不能让林涛整个身子都暴露出来,那样万一再著了凉,病情反覆就更麻烦了。” “你就把他的手脚从被子拿出来,擦完一只放回去后,再擦另一只。” 王秀芬立刻停下掀被子的动作,按照林逸兴说的,小心翼翼將林涛的一只胳膊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接著用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著他的手臂和手掌。 擦完这只手,將其塞回被窝后,才换另一只。 整个过程中,林涛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但身体明显已经放鬆了下来。 擦拭完手脚,王秀芬抬起头询问道:“逸兴,林涛背上胸前都是汗,用不用也擦一擦?” “他身体上黏糊糊的,睡著也不舒服。” 林逸兴此时正在观察著林涛,他发现侄子脸上的潮红稍微褪去了一点,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听到王秀芬的问题,他摇头说道:“身上暂时不用擦了。 “物理降温只是辅助手段,不能过度,否则就折腾孩子了。” “林涛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好了一些,体温应该也已经在开始下降了。” “剩下的,就让他的身体自己慢慢调节恢復吧。” 回答完王秀芬的问题,林逸兴俯下身凑到林涛耳边,温和的问道:“林涛,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比刚才舒服一点?” 林涛此时的眼睛要比之前清亮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但声音依旧嘶哑道:“好受多了,身上,没那么,烫了,就是,就是没力气。” 听到林涛能这么清晰地表达感受,林逸兴也放心了。 他对林涛道,“那你先闭上眼睛睡一会,睡醒了病就好了。” 林涛“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 林逸兴直起身,对王秀芬说道:“大嫂,林涛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就让他好好休息,多喝点温开水,过几天就好了。 之 第154章 ,林涛没事大嫂有问题 第154章 ,林涛没事大嫂有问题 王秀芬听到林逸兴的判断,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后怕和如释重负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的心防。 王秀芬鼻子酸楚,眼眶红了,声音哽咽的说道:“逸兴,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真的,要不是你懂得多,又及时过来看出问题,我们家林涛,我,我要是真把他捂坏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 她一想到自己可能因为无知而害了林涛,心里就充满后怕和自责,话语也因情绪激动而断断续续,最后乾脆都说不下去了。 林逸兴看到大嫂这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嘀咕:“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严重,把大嫂给嚇著了。” 表面上,林逸兴宽慰道:“大嫂,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做的这些,也就是让他发烧的时候能少遭点罪,人舒服一些。” “再说了,林涛这小子福分大著呢,肯定不会出事的。” 林逸兴这话倒不全是安慰,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上辈子的林涛並没有因为小时候生病而出过问题。 然而,道理归道理,理智归理智。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在亲眼看到孩子遭受病痛折磨时,能够完全保持冷静的。 林逸兴的宽慰没起到效果,反而让王秀芬眼睛里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看著床上的林涛,肩膀微微抽动,压抑著声音哭道:“都怪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 “如果我昨天晚上睡觉前,再过来看他一眼,帮他把被子盖好,他,他就不会著凉生病了。”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照顾好,让他受这个罪,” 林逸兴看到王秀芬流泪的样子,感觉比让他解数学题还要让他头疼。 他手足无措,站在旁边浑身不自在。 眼见著王秀芬脸上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林逸兴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打断了王秀芬的自责。 “大嫂,別哭了,小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怎么能怪你呢。” “你快把林涛叫醒,给他餵点水喝吧,他刚才出了那么多汗,现在应该补水了。” “我回去跟妈说一声,让她过来帮你照看林涛。。” 说完,也不等王秀芬有任何反应,林逸兴便走出了门。 王秀芬听到要给林涛餵水,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忍著眼泪,叫醒了林涛。 刘桂枝刚把一碗青菜汤放在桌子上,一抬头,就看到林逸兴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数落道:“你这孩子,都是要谈对象的人了,怎么还没有一个稳当模样。” 刘桂枝一边说著,一边用围裙擦著手,隨即又疑惑地问道:“对了,逸兴,你就是去隔壁送个菜,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逸兴一屁股在条凳上坐了下来,先喘匀了气,这才开口说道:“妈,你別急,听我把话说完。” 刘桂枝没好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林涛生病了,不严————” “什么?林涛病了。” 刘桂枝一听宝贝孙子生病了,脸色瞬间就变了,抬脚就要往外冲,林逸兴早就料到刘桂枝会是这个反应,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妈,妈,你先別衝动,等我把话说完。” 刘桂枝被拉住了,急得直跺脚:“逸兴,你拉著我干什么呀。” “快鬆开,我得去看看林涛。” 林逸兴用力把刘桂枝按在条凳上,加快语气地解释道:“妈,林涛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就是普通的著凉发烧,已经去刘郎中那看过了。” “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帮忙护理了一下,他的烧已经开始退了。” “估计大嫂这会儿正给他餵水呢,你別这么火急火燎地衝过去,会嚇著林涛的。” 听到林涛情况稳定,刘桂枝挣扎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 但她脸上焦急之色未减,追问道:“真的没问题了?” 林逸兴挨著母亲坐了下来,继续安抚道:“我在这上面骗你干什么。” 刘桂枝心中稍安。 林逸兴却压低了声音,“我要给你说的不是林涛,是大嫂。” 刘桂枝扭头看著林逸兴,问道,“你大嫂也生病了?” “唉,不是,妈你別打岔,听我说。” 见刘桂枝忍著没问,林逸兴这才继续说道。 “大嫂现在怀著身子,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看到林涛发烧难受,心里就特別自责,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可是孕妇情绪大起大落,对她和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妈,等下你过去得好好劝劝大嫂,让她宽宽心。” 刘桂枝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点头答应道:“行,妈知道了。” 刘桂枝说著,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对林逸兴说道:“逸兴,你別等我了,先吃饭吧。” “吃完饭,赶紧去河滩把你爹换回来吃饭。” 说完,刘桂枝便站起身,急匆匆地朝著外面走去。 林逸兴看著母亲离开,感觉整个家里都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厨房打了一碗糙米饭,回到堂屋,就著滚猪子肉炒辣椒,默默地吃起了晚饭。 滚猪子的肉质確实比寻常猪肉要紧实,紧实到林逸兴都觉得有些柴了。 但林逸兴依旧这东西不好吃。 因为这肉带著一股特殊的腥臊气。 这股特殊的腥臊气,是即使已经焯过水,又用大量辣椒和重油爆炒过,也不能能被彻底压制下去。 林逸兴勉强吃了两块,最终还是靠著辣椒,才將那碗饭扒拉完了。 他实在是对这种野味无爱,这东西哪有正经的五花肉好吃啊。 吃完饭,林逸兴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清洗乾净。 然后回到堂屋,將堂屋的门虚掩上,最后走出大门,从外面用铁锁將门鼻儿锁好,朝著河滩的方向走去。 夜幕已经降临,村子到处瀰漫著柴火和饭菜混合的气息。 林逸兴走到河堤上,迎面吹来带著河水湿润气息的凉风,不由得精神一振。 借著初升月亮朦朧的清辉,林逸兴看到河滩上生著一堆篝火,而篝火旁是林卫东略显佝僂的身影。 第155章 ,起嘴 第155章 ,起嘴 林逸兴走得近了,才发现林卫东眼神空洞,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想事情,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爹。”林逸兴出声唤道。 林卫东身体微微一震,转过头来,看到是林逸兴,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逸兴来了。” 林逸兴走到篝火旁,找了个地方坐下,伸出双手靠近火焰烤著,同时说道。 “爹,你回去吃饭吧,这里我来守著就行。” 林卫东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交代道。 “鸭子和狗我都餵过了,孵化窑里的鸡蛋,我只在外面看了一眼,你等会儿再进去仔细瞧瞧把。” “哎,我知道。”林逸兴应道。 林卫东站起身,迈步欲走,但又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逸兴,你舅妈给介绍对象这个事,你是怎么看的?” 林逸兴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觉得这问题来得有些突兀,不知道父亲为何会提起这个? 但林逸兴还是开口回答道:“哦,这个事啊,我觉得挺好的。” 林卫东听了林逸兴的回答,点了点头,“嗯,你觉得好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看著林卫东远去的背影,林逸兴心里暗自嘀咕:“我怎么会不乐意呢?” 將这点小插曲拋在脑后,林逸兴起身回到竹棚,摸出手电筒和水壶,便朝著孵化窑走去。 添了炭火之后,林逸兴推开孵化窑的窑门。 逆著温热暖风,林逸兴钻了进去。 拉好窑门以后,林逸兴先察看竹筐里小鸡的食水。 添加食物之后,他像往常一样,准备给鸡蛋喷水。 然而,当林逸兴俯下身,准备给鸡蛋喷水时候,却发现竹架上一枚鸡蛋的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口子。 那个口子边缘微微向外翻卷,周围还有裂纹。 这显然不是磕碰造成的破损,而是鸡蛋里面的小鸡起嘴起嘴了。 起嘴是鸡蛋孵化过程中一个关键的標誌,它的出现意味著小鸡已经发育成熟,开始自己啄破蛋壳,准备来到这个世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逸兴將手电光聚焦在这个小口上,眯起眼睛仔细往里瞧。 里面隱约可见一个嫩黄色的小尖嘴,正在轻微地颤动。 “果然是起嘴了。”林逸兴心中喜悦。 既然已经开始有起嘴的鸡蛋了,那么距离小鸡破壳也就不远了。 他按捺住兴奋,又用手电光仔细地察看了其他竹架上的鸡蛋。 在手电光的扫视下,林逸兴陆续发现了不少鸡蛋的蛋壳上都出现了类似的小裂口或凸起,有些甚至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篤篤”啄壳声。 林逸兴估算了一下,大概五分之一的鸡蛋已经起嘴或者有起嘴的跡象了。 看到有这么多鸡蛋起嘴,林逸兴立刻改变了主意,不再喷水。 在小鸡大量起嘴和破壳的阶段,需要適当降低环境湿度,这样有利於小鸡呼吸和羽毛乾燥。 如果此时再喷水,反而可能增加小鸡窒息的风险。 所以林逸兴带著手电筒和水壶,怀著期待和喜悦的心情,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孵化窑,重新掩好窑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逸兴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孵化窑查看。 他走到孵化窑外,凑到观察窗前,眯著眼往里仔细瞧。 可林逸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在竹架发现期待中的小鸡身影。 林逸兴心中略有失落,但心有不甘,打开了窑门,亲自进去確认。 果然,除了起嘴的鸡蛋多了一些之外,並没有任何一只小鸡成功破壳。 倒是竹筐里的小鸡听到了动静,发出细弱的“唧唧”声。 林逸兴给那只孤单的先驱者添了些水和食物,就退了出来,像往常一样去鸭棚放鸭子。 大群的鸭子正在育肥,要关在鸭棚,不能放出去。 但那些跛脚鸭还可以放出来。 接著照例是煮鸭食,等到鸭食煮好,送早饭的人也来了。 今天来送早饭的是林卫东。 林逸兴接过篮子,先是问道:“爹,你今早去看过林涛了吗?他怎么样了?” 林卫东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语气平和地答道:“去看过了,他还没醒呢。” “不过我摸了林涛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看样子应该是不发烧了,再休息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 “那就好。” 林逸兴心里鬆了一口气,开始把篮子里的早饭拿出来几个玉米面饃饃,一小碟泡菜,还有一罐子米粥。 林逸兴一边啃著饃饃,一边问道:“爹,昨天赵铁牛和刘爱国那事儿,后来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林卫东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语气平淡道:“还能怎么处理?” “刘爱国当著赵家几个长辈和村干部的面,给赵铁牛赔礼道歉唄。 林逸兴听了,愕然地张嘴:“啊?就这样完了?”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林逸兴以为怎么也得有点更实质性的处罚。 林卫东转过头来,看著林逸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让两家人抄起傢伙打一架?” “刘爱国只是话说得难听,但毕竟没真打起来,说到底,也就是口角之爭。 “” “让他赔礼道歉也就差不多了,都是一个村的,难道还能把人逼走不成?” 林逸兴被林卫东这么一反问,顿时语塞。 他仔细一想,也確实如此。 农村里这种纠纷,除非闹出不可挽回的后果,否则大多都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理亏的一方低头认错,便將事情平息了下去。 指望依法处理,在当下的环境里並不现实。 知道了结果,林逸兴也就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了,他便换了个话题,问道:“爹,赵叔说他已经跟你商量过,用孵化窑大量孵小鸡的事了?” 林卫东点了点头:“嗯,不过我跟他说了,等你这一窑鸡蛋先孵出来看看成果再说。” “怎么,他去找你了?” “昨天收工回家遇到他了。”林逸兴答道。 说到这里,林卫东也来了兴趣,问道:“对了,逸兴,窑里面那些鸡蛋怎么样了?出小鸡了吗?” 第156章 ,都要用车 第156章 ,都要用车 林逸兴咬了一口饃饃,摇了摇头:“还没出壳呢。” “不过已经有不少鸡蛋都起嘴了,估摸著就在今明两天,小鸡就可以出完壳了。” 林卫东闻言,自光落在林逸兴的脸上,问道:“依你看,这一窑能出多少只鸡苗?” 林逸兴將手里最后一口玉米面饃饃塞进嘴里,一边慢慢咀嚼著,一边也在心里仔细思量著。 林卫东不急,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感受著那粗糙中带著微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瀰漫,林逸兴咽下食物后,说道。 “爹,这是头一回用孵化窑孵化这么多鸡蛋,我现在心里也没个准数。” “本来就是土办法,加上窑里的温度湿度都是我人为控制的,肯定是比不上县里养殖场的专业恆温孵箱。” 林逸兴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依我看,这窑里的一百二十四个鸡蛋,有一百多————” “不,有一百个鸡苗出壳,我这法子也都算成了。” “一百五十多个鸡蛋,一百鸡苗,三分之二————”林卫东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只是低声计算著。 出壳一百只鸡苗,其实已经是林逸兴留了五只的余量了。 他已经算过帐了,三十块钱的鸡蛋钱,只要能卖出九十五只脱温鸡苗,其实这生意就有利润能做下去。 当然现在这一窑肯定是要赔本的。 就算卖出去一百二十四只脱温鸡苗,也就六十二块钱,除去鸡蛋钱三十块钱,也就三十二块钱。 这点钱显然是无法抵消一个月的时间成本,人工成本和物资损耗的。 但孵化一窑鸡蛋的成本成本是恆定的。 將孵化窑里装满鸡蛋,数量变多,就可以把这个成本摊薄。 而且如果真的要做孵化这门生意,其实出壳机率还可以更高。 毕竟这一窑的鸡蛋是周大鹏零散收上来的,里面有很多白蛋和不新鲜的鸡蛋蛋。 不过林逸兴想的这些,林卫东都不知道。 他盘算了一阵,看了一眼孵化窑那土黄色的窑体,说道。 “嗯,不急,是成是败,也就这一两天见分晓了。” 林逸兴喝下最后一口米粥,把罐子放进篮子,然后跟林卫东商量。 “爹,学校那边的活儿,我想今天先放一下。” “我一会儿得去一趟南苑镇找个人。” 林卫东正准备拿起篮子,闻言动作一顿。 他没有急著反对或生气,只是问道:“你去南苑镇找人干什么?”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先紧著学校那边吧。 林逸兴知道林卫东最关心学校教室的进度,连忙解释道。 “爹,我之前我去南苑镇买酒糟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姓高的人。” “他儿子在县里的十里香板鸭店干活。” 林逸兴观察著林卫东的脸色,见林卫东只是安静地听著,没有其他动作,便继续往下说。 “我就动了心思,想要把鸭子直接卖到十里香板鸭店去。” “板鸭店那边缺鸭子,一次性就能把我这些鸭子买了,而且价钱还比市场上高点。” “所以我跟老高提了这件事情,他答应帮我介绍。” “但他做事稳妥,说要先亲眼看鸭子的情况之后,心里有底了,才好跟他儿子开这个口。” 林卫东听完,沉吟片刻后说道,“这確实是正经事,要是真能搭上这条线,往后鸭子的销路就不用发愁了” 但林卫东话锋隨即一转,带著些许无奈道,“不过,今天我要用自行车。” 林逸兴一愣,有些意外:“爹,你也要出门?去哪?是南苑镇吗?” 林卫东摇了摇头,“不是南苑镇” 他指了指红土镇所在的方向:“是去我们镇上。” “修教室的那些材料批条,我今天必须得去催一下。” “虽然昨天周镇长拍了板,可就他底下那些人的德性,没人盯著的话,还不知道这些批条什么时间能下来呢。” “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跟这些人去墨跡,只能去催一催。” “唉。” 林卫东说到最后,嘆了一口气。 林逸兴却追问道:“爹,听你这么说,修教室的专项资金已经拨到镇里了吗?” 昨天镇长亲自下来,带著那么多人在学校又是视察,又是拍照。 搞出那么大阵仗,林逸兴就猜到县里已经同意了申请,钱也到镇上。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想,所以他还是向林卫东確认了一遍。 “钱不到,他们能这么痛快下来?”林卫东哼了一声,印证了林逸兴的猜测o 林逸兴知道,修教室是村里眼下的头等大事,但他的鸭子多餵一天就多一天的成本。 他压下心里的急切,退而求其次地问道:“爹,那你估计你去镇上办手续,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要是你下午能赶回来,我下午再去南苑镇也成。” 林卫东了解基层的办事效率,直接摇头道,“就镇上那些人的德性?你以为去了就能拿到条子?” “这个办公室要盖章,那个领导要签字,来回扯皮,找不到人,手续不“估计我这一天都得耗在那里,能赶在天黑前把条子拿到手,就算烧高香了” o “下午回来?” “想都別想。” 林逸兴脸上的期待瞬间被失望取代。 他嘆了口气:“好吧,那我今天还是先去学校干活吧。” “南苑镇,我明天再去。” 但让林逸兴没想到的是,林卫东又道,“明天我也要用自行车。” 这下林逸兴彻底傻眼了,张了张嘴,不解道:“啊?明天还要用?批条今天不是就能领回来了吗?” 林卫东耐心解释道:“批条今天能顺利下来的话,我明天一早就得赶紧带著村里人,去公社指定的地方把答应给我们的材料拉回来。” “这些东西紧俏,別人也盯著,去晚了,保不齐就被哪个关係户挪用了———— ” 说到这里,林卫东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 “万一今天批条没办下来,我明天更得往镇上跑,跑到批条办下来下来为止。” “所以你明天还是用不了车。” 第157章 真正的菩萨 第157章 真正的菩萨 林逸兴这下真急了:“那我的鸭子怎么办?” “我都跟老高都说好了,提前十天来看鸭子的,可昨天已经耽搁了一天了————” 林逸兴突然看到林卫东脸上冷峻的神色,当即一滯,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解释道,“爹,老高往县里板鸭店传消息也需是要时间的。” “我们这边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 “万一板鸭店在这期间,找了別的货源,我们不就错过了吗?” 说到最后,林逸兴眼巴巴地望著林卫东。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眉头微蹙,说道:“那你就再去借个车子吧。” “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虽然不多,但总还是有几辆的。” 这话说来简单,但听到林逸兴心里却打起了鼓。 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掰著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除了自家的自行车,也就四家人有自行车。 支书刘秉义有一辆,民兵连长王建国有一辆。 这两位看在他爹的份上,可能会借,也可能不会借,林逸兴摸不准。 李家明有一辆永久,是他家城里的亲戚淘汰下来的。 林逸兴跟他算不上熟络,关係也就是平时路上遇见了,点头打个招呼。 还有赵建军也有一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根本不可能借给外人。 而且这年头,自行车在石桥村的地位,可比后世的汽车要高多了。 关係不到哪里,根本没人借给你自行车。 虽然自己刷脸借不到自行车,但他爹可以呀。 林逸兴脸上露出討好的笑,身体不自觉地朝林卫东那边倾了倾,说道。 “爹,要不还是你去借吧?” “我人年轻,脸皮薄,跟这几家都不怎么熟,不好开口。” “你是村长,在村里有威望,面子大,你去开口,他们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肯定会借给你的。” 林卫东一听这话,顿时瞪了林逸兴一眼,有点几分恨铁不成钢,斥责道。 “屁大点事都做不了,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了。” “你都是要谈对象结婚的人了,人情往来都不懂?” “你拿点东西上门,再说两句好听的话,看在你老子我的面子上,他们怎么可能不借给你。” 虽然被林卫东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但林逸兴却从这骂声里听出,林卫东並没有完全拒绝他的请求。 林逸兴心下一松,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真切了几分,他带著点狡黠,笑嘻嘻地说道。 “爹,你本事大啊。” “我得拿著东西上门说好话才能借到车,你一句话就成了。” “等我卖了鸭子,就买一辆自行车,以后我们家两辆自行车,就不用借了。”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想再骂两句,却又有点骂不出口,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站起身提起篮子,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不跟你耍贫嘴了。” “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就让你妈把自行车推来。” 林卫东虽然之前嘴上骂得凶,但心里还是记掛著林逸兴的事情,忍不住叮嘱道“既然请人帮忙,中午就请人家去镇上吃一顿饭,他要抽菸,你就买包烟,勤快点递烟。” “別小气了,你卖鸭子还得靠人家。”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逸兴响亮地应了一声。 餵了鸭子和狗以后,林逸兴把钱从鸭棚里挖了出来,然后就在河堤上等著。 很快河堤上就出现了刘桂枝推著自行车的身影。 “妈。” 林逸兴兴奋地喊了一声,小跑著迎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接车把。 然而跑近了,他才看清刘桂枝的脸色。 刘桂枝嘴角向下耷拉著,眉头紧锁,脸上明显写著“不高兴”三个字。 林逸兴见状,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脚步放慢,脸上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些,带著几分小心问道。 “妈,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刘桂枝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自行车往林逸兴手里一塞,没好气地数落道:“还能有谁?” “还不是你这个討债鬼。” “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 刘桂枝喘了口气,继续抱怨:“我本来打算去洛河村的观音庙,给林涛求个平安符。” “现在倒好,你爹非让我来给你看鸭子。” “这下好了,我今天一上午都全给耽搁了。 林逸兴一听是这个缘由,顿时有些无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大孙子面前,自己这个小儿子真是半点排面都没有。 他扶稳了自行车,忍不住辩解道:“妈,爹不是说林涛已经好了很多,用不著再去求符吧?” 刘桂枝道,“林涛昨天烧得那么嚇人,不去拜拜菩萨怎么行?。” 林逸兴劝道,“妈,真不用,小孩子恢復快,按时吃药,多休息多喝水比什么都强。” 刘桂枝却根本听不进林逸兴的劝告,固执道:“你懂什么?” “林涛那么小,身子骨弱,谁知道什么时候————” 话一出口,刘桂枝就觉得不吉利,连忙“呸呸呸”朝地上轻啐了三口,又伸手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几下,连声说道。 “说了不算,说了不算。” “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看著她这套熟练的动作,林逸兴心里涌起一股无奈的苦涩。 他苦笑道:“妈,你就別折腾这些了。” “平时多注意观察林涛的情况,让他吃好睡好,比你去求什么菩萨都管用。” “那庙里的菩萨要是真那么灵,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生病受苦的人?” 刘桂枝被林逸兴的话噎了一下,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这叫心诚则灵。” “有菩萨保佑著,林涛以后才能平平安安,少病少灾。” “你忘了?你小时候有一次发烧,人都烧糊涂,还是我偷偷去求了菩萨,你才退的烧。” “不然哪有你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 林逸兴一听,更加无语了。 他记得他那次生病,明明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却因为奶奶的土方子治病,越拖越严重,人都开始意识模糊了。 如果不是当时父亲恰好修完水库回家,把他送往卫生院,及时打了退烧针用了药,后果不堪设想。 林逸兴后来隱约听林卫东提过,医生说他再去晚点,就算保住命,也可能把脑子烧坏,落下后遗症。 此刻旧事重提,林逸兴心里有点后怕和恼怒。 他不想再纠缠於无意义的爭论,直接语气生硬地说道:“那是人家医生的功劳,跟菩萨没什么关係。” “要是拜菩萨有用,还要医院和医生干什么?” 刘桂枝被林逸兴直白的话顶得一愣,张了张嘴还想爭辩:“菩萨她————” “妈。”林逸兴再提高了一点声音,打断了刘桂枝,“你去拜庙里那些泥塑雕像求祛病辟邪,不如有病就及时去看医生。” “真要有菩萨,医院里那些白大褂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林逸兴一口气说完,也不等刘桂枝反应,熟练地骑著自行车离开。 刘桂枝站在原地,被他那一连串话震得有些回不过神。 她看著林逸兴迅速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抬手想叫住他,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却只是朝著林逸兴叮嘱。 “逸兴,路上骑慢点,看著点车。” 林逸兴举起一只手,摆了摆,表示自己听到了。 第158章 ,高顺明 第158章 ,高顺明 林逸兴骑著自行车离开了石桥村。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扬起细细的烟尘,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拂在他脸上,驱散了心里那点不快。 从石桥村到南苑镇的距离不短,但年轻人体力好,所以南苑镇那略显杂乱的轮廓,很快便出现在林逸兴眼前。 在南苑镇与省道交界处,有几家铺子,林逸兴在一家卖烟的小铺前停了下来。 他得买包烟,出门办事,尤其是求人帮忙,递根烟能快速拉近距离。 “老板,拿包红梅。” “八毛一包。” 铺子老板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他一边打开柜子拿烟,一边说道。 林逸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一块的,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钱,把烟放在柜子上,然后打开了抽屉。 林逸兴趁老板找找零的功夫,问道:“老板,跟你打听个地方,石门村怎么走?” 老板拿出一张两毛,放在红梅烟旁边,然后看了林逸兴一眼,隨口答道。 “石门村啊,顺著这条大路一直往东,走到废弃的砖窑那里,就往左拐,再顺著那条土路走个两三里地就到了。” “哎,谢谢老板。”林逸兴心中记下,道了谢,把零钱和烟揣好,重新骑上车,按照指引,向东而去。 出了镇子,道路变得更为狭窄。 此时的田野显得空旷而寂寥,大部分田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些枯黄的稻茬或裸露的泥土。 林逸兴无心欣赏这乡野景致,一心赶路。 骑了不久后,他就看到了,烟铺老板描述的那座塌了半边的废弃砖窑。 林逸兴左拐进了那条更窄的土路,顛簸著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一个散布著房屋的山谷出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路边有一位老大爷正弯腰整理著一畦菜地。 林逸兴赶紧停下自行车,將其支在路边,走了过去。 他撕开刚买的那包红梅,从里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同时,面上带著笑容问道,“大爷,歇会儿吧,来抽根烟。” “跟你打听个人。” 那老大爷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打量了一下林逸兴。 见他脸上虽然被风吹得有些发红,但眉眼间还带著年轻人的稚嫩,穿著也普通,不像是什么坏人。 他接过林逸兴递过来的烟,没有立刻点燃,而是顺手別在了耳朵上,然后问道。 “小伙子,找谁啊?” 林逸兴连忙问道,“大爷,我找养猪的老高。” “哦,你是找顺明啊。”老大爷恍然。 原来老高大名叫高顺明呀,林逸兴暗道。 老大爷用手指著山谷里面的方向,“小伙子,你顺著这条路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就倒右拐。” “倒右拐之后,你就听路边的猪叫声,闹腾得最厉害地方就是高顺明家了。” “谢谢你了,大爷。”林逸兴心里记下,道了声谢。 石门村里的路是坑洼不平的土石路,自行车在上面行进顛簸得厉害。 路两旁是错落的农舍,有土坯墙,也有砖瓦房。 就是偶尔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土狗,追著林逸兴一直叫。 林逸兴没有管这些狗,一直骑到山谷的尽头,果然看到道路在此分岔,形成一个丁字路口。 他右拐之后,骑了不到百米,就听到一阵阵猪叫声。 这些猪叫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村庄里,倒显得十分热闹。 林逸兴循著声音望去,只见在一片已经收割过的田地中间,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栋房子。 那房子是少见的二层小楼房,楼房前还用矮墙围出了一个小院。 楼房旁边连著一排房子,显然是后来搭建的猪舍。 这些猪舍屋顶盖著石棉瓦,那些喧囂的猪叫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看来就是这里了。” 林逸兴心想,光看这房子和猪舍的规模,就知道高顺明家境殷实,难怪那群养猪户都捧著他。 他將自行车停在高顺明家的院门外,锁好自行车后,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而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抬手拍了拍铁门。 铁门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高叔在家吗?”林逸兴朝著里面喊道。 他的喊声刚落,院子里立刻传来一阵凶猛的狗吠声,接著就是更加响亮的猪叫,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很快,一个女人的声音压过了犬吠猪叫,从里面传来:“谁啊?” “吱呀”一声,大门上的小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脸色红润,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探出身来。 林逸兴脸上露出了笑容,礼貌地说道:“你是高婶子吧?我叫林逸兴,是养鸭子的。” “之前在买酒糟的时候,我和高叔聊过,知道高大哥在县城板鸭店上班。” “高叔和我说好了,帮我把鸭子介绍到板鸭店。” “这不,我家鸭子还有几天就要出栏了,所以现在想请高叔过去帮忙看一看。” 开门的女人一听林逸兴是养鸭子的,脸上的神色顿时热情了许多,眼神里的打量也变成了笑意。 她一边在围裙上擦著手,一边打开大门让林逸兴进来:“哦哦,是小林啊,老高跟我提过,你先进来坐吧。” 林逸兴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猪粪的味道,好在味道不重,还能忍受。 院子里很宽,打扫得还算乾净,一角拴著一条正衝著林逸兴齜牙咧嘴的大黄狗。 不过被呵斥后,大黄狗也安静了下来“真是不巧,”高婶子带著歉意解释道,“老高他兄弟家养的几头猪有点著凉,不怎么吃食,被拉过去看猪了。” “你先在这等等他,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高婶子给林逸兴拿了一个板凳后,就快步走进厨房。 林逸兴忙说:“没事没事,婶子,我不急,等等高叔就行。” 高子从厨房里端了一个粗瓷碗出来,里面是冒著热气的开水。 她把碗递给林逸兴:“来,小林,喝点热水,骑车过来一路冷风吹著了吧。” 林逸兴接过碗,感受到碗里传来的温暖,连声道谢:“谢谢婶子。” 他在板凳上坐了下来,高婶子也在另一条板凳上坐下。 第159章 ,多少年前的邻居 第159章 ,多少年前的邻居 高婶子打量著林逸兴,道:“小林,我怎么你挺眼熟的。” “你家具体是哪儿的?” 林逸兴双手捧著温热的碗,老实地回答:“婶子,我是石桥村的。” “林————石桥村————” 高婶子嘴里念叨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加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林逸兴。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询问道:“你爹是林卫东吧?” 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已经十分確定。 林逸兴见对方如此反应,还直接点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心里很是纳闷,暗想:看样子高婶子是认识爹啊。 他爹是在红土镇有些名声,可这高婶子是南苑镇的啊。 难道她是红土镇嫁到南苑镇的? 林逸兴心中纳闷,但他嘴上还是回答道:“是啊,我爹就是林卫东。” “怎么,婶子,你认识他?” 高婶子见林逸兴承认,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笑道。 “认识,认识,虽说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我们两家啊,说起来还算邻居呢。” “邻居?”林逸兴这下更疑惑了,石桥村和这石门村隔著十几里地,怎么也算不上邻居啊。 高婶子见他一脸茫然,笑著解释道:“我娘家是县里五棵树的,和你们林家以前住的三道门,一条街拐个弯就到。” “你说,这算不算是老邻居了?” 林逸兴一听就明白了。 高婶子说的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家人还真算是邻里街坊。 林逸兴小时候偶尔会听家里提起林家祖上的情况。 林家並不是世居石桥村,在建国前,林家住在县城里,靠著祖传的一家小茶馆维持生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来时局变迁,家境中落,加上建国后的一些政策调整,他们一家才从县城搬到了现在的石桥村落户。 “原来是这样。”林逸兴恍然,“三道门和五棵树,就隔著小半条街,拐个弯的事儿,可不就是邻居吗。” “婶子,你说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老邻居。” 这份渊源,瞬间拉近了他和高婶子之间的距离,感觉不像刚才那么拘谨和客套了。 有了这层关係,林逸兴的语气也自然热情了不少。 他好奇地问道:“婶子,那你贵姓啊?” “我回去得跟告诉我爹一声,在石门村还遇到县里的老街坊,以后也好有个联繫走动“” o 高婶子爽快地说道:“我姓陈,陈卫红。” “不过我出生的时候,你们家都已经从县城搬走了,你爹不一定记得我这么个人。” “但我爹陈大元,他应该认识,他以前就是你们家茶馆的常客。” “陈大元————”林逸兴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没什么印象。 不过他也不在意,还是笑著点头:“成,我记下了,婶子,我回去告诉我爹,他肯定知道。” 林逸兴还想问问当年县城老街坊的一些旧事,就听到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 “卫红啊,这谁家的自行车停咱门口了?” “看著眼生啊。” 陈卫红闻言站了起来,朝著院门外高声应道:“是石桥村的小林来了。 “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养鸭子的小伙子,他今天来请你去看看鸭子。” 林逸兴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正主老高,高顺明回来了。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粗瓷碗,起身快步迎向院门。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逸兴就看到老高迈著大步走了进来。 高顺明脚上是一双高筒雨靴,身上是一件蓝色旧工装,旧工装上还有些泥点和猪食痕跡。 他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了迎上来的林逸兴身上,笑著说道:“小林来了。” 林逸兴转身,落后高顺明一点距离,答道:“高叔,是我。” 高顺明坐到板凳上,问,“小林,你养的鸭子要出栏了?” 林逸兴回答,“鸭子估摸著还有八九天就能正式出栏了。” “这不是我们俩商量好,鸭子出栏前十天就请你去看看。” “高叔,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我去帮著修我们小学教室了,就给耽搁了一天。” “这不,今天稍微有点空,我就赶紧过来请你了。” 高顺明哈哈一笑,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拍了拍林逸兴的臂膀,示意他坐下说话。 “先紧著修教室是对的,我这边晚一天也不要紧。” 林逸兴揉了揉手臂,坐了下来,暗想,但我多养一天,就有一天的成本啊。 他摸出包里的香菸,递了一根给高顺明。 高顺明接过香菸,別在耳朵后才说道:“小林,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去把猪圈里的祖宗餵了,就跟你去石桥村看你的鸭子。” 他说著,起身就要往猪圈走。 这时,站在一旁的陈卫红却突然插话了。 “哎,当家的,別让人家小林乾等著了,你直接去看鸭子吧。 “9 “家里这些猪,我来餵就行了。” 林逸兴一听,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高婶子,真不用。” “我这边不赶时间,让高叔先忙完家里的活儿要紧。” 林逸兴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態度十分诚恳。 他是来求人帮忙的,人家非亲非故愿意帮忙,林逸兴已经心存感激了。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反倒耽误了人家的正经营生呢? 林逸兴甚至心里还盘算著,等高顺明忙的时候,自己搭把手,帮忙干点餵猪、清理之类的零活。 也好在他们面前挣点表现,留个好印象。 高顺明听到陈卫红的话,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对自己婆娘再了解不过,陈卫红虽然不算刻薄,但也绝不是那种对外人热情周到的性子。 尤其这还是第一次上门,有求於他们的年轻后生。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陈卫红似乎看出了高顺明眼里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小林不算外人。” “他爹是林卫东,他们家以前就住在县城里三道门,跟我娘家五棵树那边是挨著的。 “,高顺明听了这个解释,脸上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第160章 想不到吧,我也修了一个 第160章 想不到吧,我也修了一个 在高顺明看来,这种关係已经淡得跟白开水差不多了。 县城那么大,隔了几百米怎么算得上邻居呢。 更何况两家都搬出来几十年了,县城也早就变了样子,原来有点情分,这么多年来不走动,现在也就和陌生人没两样了。 不过,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反而顺著陈卫红的话,对著林逸兴说道。 “三道门和五棵树,那確实是挺近的。” “嘿,这么说起来,小林你还真不是外人了。” 林逸兴见状,心思急转。 他没把这话当真,而是顺著高顺明的话头,劝说道。 “对啊,高婶,你看高叔都说了我不是外人,那你就更不用跟我客气了。” “让高叔先把家里的活儿干完了再走吧,不能因为帮我看鸭子,就把家里的活儿都撂给你一个人。” “不然把你给累著,那我这心里可真过意不去了。” “到时候我这就不是在请高叔帮忙,而是在给婶子你添麻烦啦。” 陈卫红听了林逸兴这番话,心里十分受用,但嘴上还是说道。 “哎呦,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娇贵了。” “就是些餵猪和打扫猪圈的活儿,我平时也做惯了的,怎么可能会累著?” “还是你的正事要紧。” 林逸兴却不依,再劝道:“高婶,话不是这么说的。” “餵猪这活儿可慢不得,不然到了点,猪就饿得嗷嗷叫。” “早点把猪餵了,它们吃饱了才能安心长膘,也才能早点出栏卖钱。” “为我这点事,耽误了你家挣钱,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陈卫红被林逸兴说得笑了起来。 她倒是觉得林逸兴挺会说话的:“哪差这一点时间————” 一旁的高顺明看著两人对话,心里对林逸兴的观感好了几分。 这年轻人有求人办事的模样。 不像有的人求人办事,只顾著自己著急,却不管別人难处。 他见陈卫红还要推辞,便对她说:“卫红,你就別爭了。” “一桶猪食沉得很,你一个人提起来费劲,別好强再闪了腰。 “我还是先把猪餵了,再跟小林去看鸭子吧。” 陈卫红还想再说点什么,林逸兴却已经直接行动起来。 他一边麻利地捲起自己的袖子,一边朝著高顺明问道:“高叔,猪食在哪儿呢?我来帮你提。” 高顺明本来就不太情愿放下自家的活儿。 现在见林逸兴不仅言语体贴,还主动上手要帮忙,心里那点因为“老邻居”关係而强装出来的热情,已经化为了几分真实的好感。 这小伙子,懂事会来事啊。 高顺明脸上露出了更真切的笑容,顺势就接过了这个台阶。 “你跟我来吧,我们动作快点,餵完了猪就走。” 高顺明招呼著林逸兴就往厨房走去。 陈卫红见林逸兴主动要帮她家干活,心里对他的印象就更加好了。 她便也不再阻拦,只是叮嘱道:“当家的,你把元成用的围裙给小林,免得猪食弄到他身上,把衣服弄脏了。” 她自己则是换上专用的旧胶鞋,牵上水管,准备进猪圈打扫。 “知道了。”高顺明答应了一声,顺手把厨房墙上的一件围裙拿给林逸兴。 林逸兴接过围裙,一边繫著,一边打量著高家的厨房。 高顺明家厨房很大,里面比普通人家的厨房多了一个单独的灶台。 这个灶台有一口巨大的铁锅。 这口锅很大,装上水能让一个成年人在里面洗澡了。 而此时,铁锅里面正装著满满一锅糊糊状的猪食。 高顺明走到那口大铁锅旁,却没有拿起旁边的水瓢往桶里装猪食,而是扭头问林逸兴0 “小林啊,你能看出来我这厨房,跟你家厨房最大的不一样吗?” 林逸兴已经系好围裙,准备帮忙提桶,闻言,认真地环视了一圈厨房。 厨房里灶台、水缸、碗柜一应俱全,除了单独煮猪食的锅灶,以及角落里堆著些麻袋之外,乍一看,和普通农家的厨房似乎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林逸兴目光扫过土灶后面,准备看看柴火堆,下一刻他却忽然顿住了。 灶台后面空空如也,竟然没有柴火。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林逸兴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自己在河滩修建沼气池时,听自己父亲和赵老四提起过。 他们说南苑镇有个养猪户,早就修了沼气池,可以用沼气烧饭、点灯,搞得有声有色,是南苑镇的先进典型。 当时林逸兴只当个新鲜事听,没想到那个养猪户就是眼前的老高。 他恍然大悟,脸上瞭然的神色:“高叔,我知道了,你家这厨房是不烧柴火吧。 高顺明本来正等著,林逸兴像以前那些来他家厨房参观的人一样,左看右看猜不出来,无可奈何之下,最后由他揭晓答案。 然后他就可以享受到,那种技术和眼光领先带来的优越感。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居然一眼就看破了关键。 高顺明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错愕和一点点鬱闷。 这感觉就像憋足了劲,准备放大招,结果对方轻描淡写就给破解了。 高顺明有点不甘心,追问道,“小林,你知道我家为什么不用柴火吗?” 林逸兴点头,“高叔你家应该是修了沼气池吧?” “用沼气点火做饭,自然不用柴火。” 听到林逸兴准確地说出了“沼气池”这个词,高顺明更难受了。 “?你————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家修了沼气池的?” 他想到林逸兴之前和妻子聊天,便道,“是不是刚才卫红跟你聊天的时候,告诉你的? “” 林逸兴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高婶没跟我说过这个。” 他看著高顺明那惊讶又有点挫败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却露出了靦腆的笑容,解释道。 “高叔,我能看出来,是因为我就自己动手修了一个沼气池。” “所以一看到你家灶后没柴火,又想起南苑镇这边有个养猪户也修了沼气池,就一下子猜到了。” 第161章 ,养猪大户 第161章 ,养猪大户 “啊?” 高顺明这下是真的吃惊了。 他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上下重新打量著林逸兴,仿佛现在才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自己动手————修了一个沼气池?” 原本只觉得林逸兴是个懂事,会说话的养鸭小伙,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个能修建沼气池的技工。 这一刻,高顺明看向林逸兴的眼神彻底变了,变成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惊喜。 他顾不上锅里的猪食了,凑近林逸兴,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小林,快跟叔说说,你那个池子修在哪儿?” “修的多大的?” “產气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蹦了出来。 早把之前的那些计较拋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跟这个年轻人探討一下关於沼气池的心得。 林逸兴被高顺明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模样嚇了一跳。 刚才还沉稳干练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发烧友了? 这转变著实有些快,让林逸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好一会儿定了心神,苦笑著摆手道:“高叔,你这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好?” “反正要去看鸭子,不如我们现在先抓紧把猪餵了,等到了我那,我直接带你去看我那个沼气池。” “我们现场边看边交流,怎么样?” 高顺明被林逸兴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態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哟,你看我。” “不好意思啊小林,高叔刚才太激动了,没嚇著你吧?” 林逸兴道,“没事没事。” 高顺明道完歉,拿起墙边的大水瓢,开始將锅里的糊状猪食,往旁边的桶里舀。 难得遇到懂沼气池的人,高顺明也被勾起了倾诉欲。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却打开了话匣子,感慨道。 “小林啊,你不晓得,当年我下定决心要修这个沼气池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劝我,別我瞎折腾。” “他们说这洋玩意儿在我们这地方搞不成,我弄这个就是浪费钱。” “可我认准了这事能成,咬著牙顶著压力把池子修起来了。” 说到这里,高顺明有些得意起来,“嘿,沼气池修好之后,我家就可以用沼气点灯烧火。” “当初那些说风凉话的人,一个个又全都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舀满了一桶,继续舀另一桶。 继续说道:“我看他们羡慕,心里也挺得意,就主动说可以教他们怎么修。” “可你猜怎么著?” 不等林逸兴回答,继续说道,“他们光是嘴上羡慕,一听要自己投钱投工,却又都不愿意修。” “嘿,给他们好东西,他们都接不住。” 说到这里,高顺明摇了摇头,有一种曲高和寡的无奈和寂寞。 这时,他看著林逸兴说道,“所以啊,今天突然听到你也修了一个沼气池,高叔这心里一下子就感觉找到能说话的人了。” 林逸兴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已经把另一个桶装满,示意林逸兴可以提走了。 林逸兴弯腰用手握住桶梁,用力將桶提了起来。 这分量確实不轻,怪不得高叔说高婶一个人提费劲。 林逸兴提著桶,走到猪圈旁边,將桶放在地上。 此时猪圈里的猪闻到食物的香味,已经骚动起来,它们发出急切的“哼哼”声,开始用鼻子拱著圈门。 林逸兴看了一眼这些半大的黑猪,问正在旁边猪圈里打扫的陈卫红。 “高婶,这一个圈倒多少合適?” 陈卫红闻声直起腰,指点道:“一桶全倒进那个圈的食槽里就行了。” “这一窝猪还小,吃一桶就够了。 95 “好嘞。”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双手提起桶,將桶里的猪食缓缓的倒进了石制的猪槽里。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黑猪们立刻蜂拥而上,將嘴巴埋进食槽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进食声。 林逸兴看著黑猪门们一边进食,一边互爭夺吃食的最佳位置了隨口问道。 “高婶,我看厨房里那口锅煮的猪食挺多的,那到底要餵多少头猪啊?” 陈卫红还没来得及回答,高顺明就提著一满桶猪食走了过来。 他接过话头,答道:“小林,这也算多?” “我这才刚卖了八头大肥猪呢,以前一顿得煮满两大锅才够餵。” 陈卫红也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接著丈夫的话补充道。 “卖了八头大猪,我家还剩下两头母猪,三窝小猪了。” “除了一窝最小的还在吃奶,暂时不用喂,其他两窝都是半大的架子猪。” “不过它们加在起来,也比不上之前那八头大猪能吃。” 林逸兴听了,心里暗暗咂舌。 好傢伙,这养猪大户说起自家牲口,都不是按头算,而是按窝算的。 本地的黑猪这一窝七八头都是少的,正常一窝都是十一二只,多的一窝十四五也不罕见。 三窝,那就是三十多只猪啊。 这规模,確实不是普通农户零散养一两头可比的。 林逸兴竖著大拇指,由衷地赞道:“高叔,高婶,你家这养猪的阵仗,真是这个。” 高顺明脸上露出受用的神色,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嗨,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两人又返回厨房,將铁锅里剩余的猪食全部舀了出来,装满了两个桶,这才算是把这一锅猪食全部分配完毕。 这一次出来,没等林逸兴询问,陈卫红就熟练地吩咐道:“小林,把你手里这桶猪食,全倒进你高叔刚才餵的那个圈里去。” “那窝猪比这窝要大,所以得多餵一桶。” 林逸兴依言,將自己提来的那桶猪食倒进了的猪槽里。 不等他倒完,高顺明也提著桶过来了。 这一次高顺明没有再直接餵猪,而是等林逸兴倒完猪食,把空桶拿了过来。 他將自己桶里的猪食,给空桶匀了一半。 接著走到墙角,拿著一个碗,从一个麻袋里,舀了两碗玉米粉,给倒进他的那个桶里了。 第162章 白猪黑猪 第162章 白猪黑猪 ”有只母猪怀著崽,所以再加点精料。” 高顺明一边说著,一边在桶里使劲搅拌,让玉米粉和糊状的猪食充分混合。 林逸兴见高顺明在搅拌,伸手就准备提起自己那个桶,继续去餵猪。 “哎,小林,这次我来吧。” 这时,高顺明却伸手拦住了他,並解释道。 “有头母猪刚下崽没多久,警惕性特別高,你一过去,它可能会惊著,影响到奶水。” “所以还是我去吧,它熟悉我的气味。” 林逸兴连忙收回了手:“哦哦,想不到还有这种讲究。” 高顺明提著两个桶走到最里面的猪圈而这时候陈卫红麻利地將猪粪推进沼气池的入口,接著又用水管冲了一遍猪圈外的明沟,算是干完了今天的打扫活儿。 她提著扫帚和铁锹出来,走到院子一角,拧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著旧胶鞋上的污渍。 陈卫红也听到了高顺明说自家母猪警惕性高,便对著猪圈方向,高声说道。 “当家的,要不我们也养白猪吧。” “黑猪虽说皮实好养活,但脾气太躁了,护崽的时候凶得很,不好伺候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长的还慢,得费心费神的餵一年才能出栏。” “而白猪就长的快多了,我弟弟养的白猪,现在都快出栏了。 ,高顺明的声音从最里面的猪圈里传来。 “长得这么快?” “卫国他们不是夏天才去抓的白猪崽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出栏了?” 高顺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讶,显然他也被这个生长速度惊到了。 陈卫红坐在林逸兴坐过的那条长板凳上,开始换回平常的布鞋。 她嘴里没閒著:“就长的这么快,我前个儿回娘家,可是亲眼去瞧过的,那两头猪都至少有两百斤了。” 高顺明此时也餵完了母猪,提著空桶走了出来。 他看著陈卫红,满脸的惊讶,“那不是白猪养上四五个月,分量就能抵得上黑猪的一整年?” 陈卫红把冲乾净胶鞋放在屋檐下沥水,答道。 “那可不是,那白猪骨架大,不挑食,吃了就睡,睡了就长。” “我弟妹说,眼看著一天一个样啊。” “你想想,原来我们一年只能卖四窝猪,养了白猪,一年就能卖八窝猪了。” “这钱可就翻倍了。” 说到最后陈卫红转身过来,看著高顺明。 高顺明把桶放在水龙头旁边,也开始冲洗自己高筒雨靴上的污渍。 他先是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帐不是你这样算的。” 不过高顺明话音一转,接著说道:“不过要真是像你说的长得这么快,那確实是个好路子。” “今天下午我去卫国那儿仔细问问,看看这白猪好不好养。” “如果確实划算,那我们也抓一窝白猪崽试试水。” 陈卫红道,“还一窝白猪,你当那白猪像土猪一样遍地都是吗?” “卫国家那两只还是花了大价钱,搭了人情才弄到手了。” 林逸兴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他是两种猪肉都吃过的。 从一个吃货的角度来来说,白猪虽然是长得快,但肉质鬆散,缺乏嚼劲,肉香味不足,確实远不如本地黑猪好吃。 可惜啊,现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家追求的是有肉吃,而不是追求吃好肉。 在这种大环境下,长得快出栏早的白猪,经济效益无疑比本地黑猪要高得多。 所以后面本地黑猪会慢慢消失殆尽。 这是市场的选择,也是现实的无奈。 想到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黑猪肉,林逸兴想著自己以后有钱了,可以养几十只供自家人吃。 以后大家日子好过了,就可以把黑猪扩繁,卖黑猪肉赚钱了。 就在林逸兴畅想美味黑猪肉时,换好鞋子的高顺明推自行车,招呼道。 “小林,走吧,我们去你那看鸭子。” “哎,好嘞高叔。” 林逸兴答应一声,解下围裙,也跟著走出了院门。 陈卫红也跟了出来,站在院门口,对著正在开锁的林逸兴热情地说道。 “小林啊,回去记得给你爹带个好。” 林逸兴骑上车,稳住车身,转头对陈卫红笑道:“好的,婶子,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 “那我就先和高叔过去了。” “哎,路上小心点。”陈卫红挥著手叮嘱道。 “知道了,婶子你回吧。” 告別陈卫红后,林逸兴骑在前面带路。 约莫半个小时后,熟悉的河滩出现在林逸兴眼前。 林逸兴在河堤上利落地下车,等高顺明也下车后,对他说道。 “高叔,下了这个坡,河滩上那个就是我的鸭棚了。 高顺明向下看去,只看到河边有二十来只鸭子,便疑惑的问道。 “小林啊,你这河里头怎么就这几只鸭子啊?” 林逸兴连忙解释道:“高叔,那些鸭子腿脚不太利索,我怕它们混在大群里抢不到食,所以就把单独放出来了。” “大部分鸭子,我都关在棚子里集中育肥呢。” 高顺明这才恍然点头:“哦,是这么回事。” 林逸兴见误会解除,便招呼著高顺明下了缓坡。 高顺明把自行车推下了斜坡,停在了河滩上,然后跟著林逸兴朝著鸭棚走去。 还没走近鸭棚,高顺明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汪汪”声。 然后他就看到一条半大的黄狗从鸭棚旁冲了出来,竖著尾巴,警惕地盯著他,作势就要继续汪汪叫。 林逸兴见状,赶紧快走几步,一把捞起衝过来的小黄狗,嘴里呵斥道:“黄豆豆,別叫,自己人。” 林逸兴提著黄豆豆,看到旁边有个倒扣著的空竹筐。 他顺手就把不安分的黄豆豆塞了进去,然后用一块石头压住竹筐,把它暂时关在了里面。 竹筐里的黄豆豆不满地“呜呜”叫著,爪子扒拉著筐壁,希望林逸兴把它放出来。 林逸兴没有理会黄豆豆,就要起身带著高顺明去鸭棚看鸭子。 这时,听到狗叫和人声的刘桂枝从竹棚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林逸兴旁边站著一个陌生人,而他在折腾黄豆豆,不由得埋怨道。 “逸兴,你不赶紧招待客人,在这儿弄狗干什么?” 第163章 ,看鸭子 第163章 ,看鸭子 林逸兴把黄豆豆关好,站起身来,赶紧给双方介绍:“高叔,这是我妈。” 然后他又对刘桂枝说道,“妈,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高叔。” “他儿子在县里的板鸭店工作,今天特地过来看鸭子的。” 高顺明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上前一步打招呼:“嫂子,打扰了。 刘桂枝一听这就是儿子请来的中间人,脸上瞬间阴转晴:“哎哟,是高兄弟啊。” “总听逸兴提起你,这次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你看我们这边的条件太简陋了,连口像样的茶水都没有,你多包涵。” 高顺明连忙摆手,態度很是隨和:“没事没事,嫂子你太客气了。” “我们庄户人家,不讲究那些虚礼。” 刘桂枝听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些,连忙道:“那真是麻烦你了,高兄弟。” “逸兴,你还傻站著干什么?还不快带你高叔去看看我们的鸭子。” 刘桂枝说完,就要回家准备饭菜。 有客人来了,总得招待一番。 林逸兴一看刘桂枝要走,赶紧喊住她:“妈,你先別走啊。” “等会儿高叔看完了鸭子,我要带他去镇上吃饭,你还得再帮我看一会儿。” 刘桂枝闻言停下脚步,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但还是应承下来:“行行行,我知道了” 。 “你赶紧先忙正事,我去给你大嫂说一声,一会儿就回来。” 林逸兴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带著高顺明走到鸭棚门口,一股浓重气味就扑面而来。 这味道在相对封闭的棚子里酝酿了两天,確实有些上头。 林逸兴侧身对高顺明解释道:“高叔,不好意思,味儿有点冲。” “为了让它们长肉,这两天就没有把它们放出去,所以关得久了,棚子里就有些味道”” 口高顺明面不改色地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哈哈,没事没事。” “小林啊,你这鸭棚的味道,跟我那猪圈夏天最热的时候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 高顺明常年与牲畜打交道,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对此毫不在意。 林逸兴也跟著走了进去。 两人一走进鸭棚,里面原本悠閒的鸭子们立刻警觉起来。 靠近门口的几只鸭子率先发出“嘎嘎”的惊叫声,扑棱著翅膀向后退去。 它们的举动带动了整个鸭群一阵骚动,接著两百多只鸭子一起叫嚷起来,棚子里立刻吵闹起来。 它们都向远离人的方向逃去,最后都在远离门口的地方挤作一团,紧张地盯著林逸兴和高顺明。 而在高顺明进入鸭棚之后,先眯著眼睛,稍微適应了一下鸭棚內略显昏暗的光线。 然后他便借著通风小窗透进来的光线,开始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鸭群。 看了一会儿,高顺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对著林逸兴说道。 “嗯,是我们本地的麻鸭,品种没错,精神头也好。 “而且个头都不小,看得出来,小林你餵的很好。” 高顺明顿了顿,指著鸭群中的绿头鸭子,笑著说道:“这群鸭子里公鸭可不少啊,看来你眼力很好呀。” 当鸭子作肉用的用途时,公鸭子长得快,个头大,自然比母鸭子有更高的经济效益。 所以大规模养殖时,根据用途不同,会倾向性的选择鸭子的公母。 所以,高顺明以为林逸兴专门挑的公鸭。 林逸兴听高顺明提起鸭子的公母,有些担心板鸭店对这方面的要求。 不过他还是先解释道:“高叔,我哪有这种技术啊,这些是別人挑剩下的尾苗。” “估计是前面散卖的时候,母鸭子被人挑走的多了,所以剩下的公鸭比例就高了。” 然后他给高顺明递了一支烟,问道:“高叔,板鸭店收鸭子,对公鸭母鸭有要求吗? “” “会不会因为公鸭多就不要了?” 高顺明接过烟,拿在手上,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个你放心。” “那边主要看的是鸭子的肥瘦、重量和健康程度,对公母没特殊要求。” “不过鸭子超过四斤,那边就不会收了。” “个头太大了,熟成的时间就不好控制了” 听到高顺明肯定的回答,林逸兴这才鬆了一口气,有的公麻鸭確实能长到四斤。 但那都是少之又少了。 而且自己这些鸭子出栏时,也就四十来天。 它们是过了长肉速度的巔峰,还没到它们体重的巔峰期,所以不用担心公鸭超四斤。 想到这里,林逸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主动说道:“高叔,你在这稍等一下,我给你抓两只鸭子过来,你仔细瞧瞧。” 此时,鸭群见林逸兴和高顺明只是在门口说话,没有其他动作,已经彻底放鬆了警惕,安静了下来。 一些胆大的鸭子,见危险解除,便恢復了常態,开始继续渡步、啄食地面散落的东西0 甚至有几只好奇心重的,还走到竹篱笆围栏边,歪著脑袋,打量著两人。 当林逸兴靠近竹篱笆时,那几只鸭子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以为他是来添加食物的。 它们“嘎嘎”叫著,主动拥挤著向林逸兴涌来。 这倒方便了林逸兴。 他站在篱笆外边,看准机会,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一只青头公鸭的脖子。 同时左手一抄,捞起了旁边一只反应慢半拍的麻色母鸭。 “嘎————” “嘎嘎————” 见到同类被抓,鸭群这下可炸了锅。 刚才的寧静瞬间被打破,受到惊嚇的鸭子们扑棱著翅膀,四处乱窜,发出响亮而杂乱的叫声。 整个鸭棚里仿佛开了锅的沸水,鸭毛乱飞,尘土瀰漫。 林逸兴被这动静吵得皱了皱眉。 他一手抓著一只鸭子,对高顺明示意道:“高叔,这儿太吵了,我们出去看吧。” “好,出去看仔细点。”高顺明点头表示同意,跟著林逸兴走出了喧闹的鸭棚。 来到棚外,空气顿时清新了许多,噪音也小了很多。 两只鸭子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不断的在林逸兴手里挣扎,叫著。 第164章 ,钱途无量 第164章 ,钱途无量 高顺明看著两只鸭子,笑道,“精神头够好的。” 林逸兴將叫声沙哑的的青头公鸭递给高顺明:“高叔,你看看这只鸭子。” 高顺明伸出手接过了鸭子。 鸭子刚一入手,高顺明就感觉手里猛地一沉。 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隨即用手上下掂量了几下,感受到沉甸甸的手感。 高顺明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肯定地说道:“不错,这公鸭怕是得有三斤二三两了。” 他又用另一只手在青头公鸭身上摸索,然后说道,“而且鸭子身上也有肉。” “就现在这个膘情,板鸭店那边就能收。” 林逸兴听到板鸭店能收,心里顿时美滋滋的,笑著说道:“高叔,这才刚关了两天呢,后面还能再长点肉。” 高顺明点了点头,將那只青头公鸭递还给林逸兴,然后林逸兴手中接过了另一只麻色母鸭。 这只母鸭虽然也在叫,但声音相对响亮,挣扎的力度也小些。 高顺明同样熟练地掂了掂,这次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带著点惊喜道。 “嘿,这只母鸭子个头也不小啊,我掂著,得有两斤半往上了。” “麻鸭的母鸭子很少有长得这么重的。” 高顺明看向林逸兴的目光里,欣赏的意味更加浓厚。 “看来你小子餵得確实是不错,这鸭子都让你养出水平来了。 “就凭著这个技术,以后你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逸兴是自己人知道自家事,有特效托底呢,单靠自己还是无法把鸭子养到这么好。 至少他上辈子的鸭子成活率,没有一次有这一次高。 不过林逸兴也没有妄自菲薄,虽然特效神奇,但没自己这些日子精心伺候,这些鸭子也不会长的这么好。 所以听到夸奖,林逸兴保持著平常心:“高叔你过奖了,主要还是我们这水好,鱼虾螺螄多,鸭子能吃上活食,所以才肯长。” 高顺明见他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心里更是高看了一眼,本还想再夸奖几句。 可他手里那只鸭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突然猛地一挣,嘎嘎的叫声也尖锐起来。 “嘿,这小东西,脾气还不小。” 高顺明笑了笑,顺手將这只挣扎得厉害的母鸭递还给林逸兴。 “行了,小林,这两只鸭子也都看过了,就把它们放回去吧。” “哎,好。”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接过鸭子,转身快步走进鸭棚,將两只鸭子扔进了竹篱笆里。 鸭子一落地,立刻嘎嘎叫著钻进了鸭群深处,惊起一小片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等林逸兴重新走出来,看见高顺明正点著自己给他的红梅烟。 看到林逸兴出来,高顺明掏出自己的烟,递给林逸兴一支。 林逸兴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会。 高顺明也不勉强,吐出一口烟雾后,问道:“小林,你这批鸭子具体有多少只?” 林逸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二百三十一只。” 这批鸭子最初是买了二百七十只鸭苗。 除去外面的二十四只跛脚鸭,和刚回来时折损了五只,现在在棚子里的正好二百三十一只。 高顺明弹了弹菸灰,点头说道:“二百三十一只不少了,差不多够店里用一天了。” 林逸兴听了,十分惊诧,板鸭店一天就要用两百只鸭子吗? 那不是一年下来,就要差不多十万只本地麻鸭。 林逸兴顿时理解,几年后十里香板鸭店为什么执意把原材料麻鸭改为白羽肉鸭。 现在板鸭店都在到处找麻鸭,等几年后名声更加响亮了,他们的原材料缺口只会更大。 想到这里,林逸兴心里一阵火热,自己要是填补起这个缺口,钱途无量啊。 另一边,高顺明继续说道说道,“而且我看你这批鸭子个头都大,毛色光亮,精神头也足。” “等拉到板鸭店去,估计他们那边也挑不出几只不合格的。” 一听都能卖出去,林逸兴心里就开心,但他嘴上还是说道,“承高叔你吉言,我是你带过去的,肯定不会给你脸上抹黑的。” “到时候出栏前,我再仔细筛一遍,先把那些个头相对小点的鸭子提前挑出来,爭取让板鸭店的师傅们全验过,也让高叔有面子。” 林逸兴自然不是为了高顺明的面子,才挑一些鸭子出来的,实际上,是他还得给孙伟杰留出二十只鸭子。 不过这种话,林逸兴当然不会直接告诉高顺明。 说点漂亮话,让对方听了高兴,帮自己办事更加用心,而自己答应別人的事情也不耽搁。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高顺明听了这番奉承,心里十分受用,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哈哈,你小子,会说话。” “不过用不著先挑一遍,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板鸭店有自己的標准,我们保证鸭子质量好就行。” 高顺明虽然这么说,但脸上舒展的皱纹和眼里的笑意,都显示他对林逸兴的“懂事”非常满意。 林逸兴笑容更盛,语气真诚地说道:“没事没事,应该的。” “高叔你这么帮我,我心里感激不尽。” “我也没其他地方能报答你的,只能在鸭子的质量上多下功夫,確保万无一失,这也算是能给你挣点面子。” 高顺明见林逸兴坚持,想著这样又对自己儿子有好处,便不再劝阻,心里对林逸兴的好感度更是蹭蹭往上涨。 他热情地问道:“小林,那你打算这批鸭子具体什么时候卖?” 林逸兴回道:“按现在的长势,再精心餵个八九天,就差不多可以出栏了。” 高顺明以过来人的经验帮忙出主意:“八九天————” “我看你这些鸭子现在的个头都挺大的,估计再有个六七天,就差不多不怎么长肉了。” “保险一点,就定个八天后吧。” 高顺明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大包大揽道。 “这样,我回去就托人给我儿子带个信,让他提前跟板鸭店那边打声招呼,给你排个號。” “到了八天后,我们就可以直接把这批鸭子拉过去卖,不用排队耽搁时间了。” 第165章 野路子沼气池 第165章 野路子沼气池 然而,林逸兴听到高顺明的安排,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疑惑。 这流程,怎么跟钟春打听到的消息不太一样啊。 林逸兴记得清楚,钟春所说第一次往板鸭店卖鸭子,卖家需要提前带著三公三母,六只样品鸭到店里。 板鸭店的师傅亲自检查过后,確认鸭子达標了,才会约定时间,正式收购大批鸭子的0 怎么到了高顺明这里,就直接把验货这一步省了,直接拉鸭子过去了? 林逸兴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弯,面上却不动声色,先是顺势答应下来。 “那太好了,真是太谢谢高叔了,有你帮忙安排,我可就省心太多了。 林逸兴道谢之后,仿佛才想起来似的,问道。 “高叔,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起过,第一次往板鸭店卖鸭子,好像得提前带著样品去店里吧。” “我们用不用走这个程序呢?” 高顺明听到林逸兴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明白,林逸兴並不是完全依赖自己,还去找过其他人打听过行情。 不过高顺明转念一想,易地而处,换了自己也不可能全盘相信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 林逸兴托別人打听情况,也是人之常情。 这事儿就算林逸兴自己想不到,他家里的大人肯定也会去找其他人帮忙打听。 这些心思在高顺明脑海里快速闪过,但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带著几分自信和熟络说道,”哎,我儿子就在里面工作,有高叔我给你作保,哪还用得著提前验货啊。” “放心吧,流程上的事,高叔我都给你搞定了,你就安心准备八天后卖鸭子吧。 高顺明都已经拍著胸脯打了包票,林逸兴自然不会不识趣,再去傻乎乎地追问细节。 所以他心里虽然还存著一丝疑虑,但面上却顺著高顺明的话又奉承了几句。 “高叔说得对,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说完鸭子的事,林逸兴话锋一转,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高顺明感兴趣的沼气池上。 “高叔,现在鸭子看完了,要不去看看我的那个沼气池?” “正好也请你这位老师傅给指点指点,看我弄得对不对。” 一提起沼气池,高顺明果然来了精神。 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答应道:“行啊,带我去看看。” 林逸兴便引著高顺明,来到鸭棚后面,指著沼气池道。 “高叔,就是这儿了。” 高顺明看到眼前这个表面抹了水泥的小土包,一脸的错愕。 他眨了眨眼,一时间难以置信。 与其说是沼气池,高顺明更相信这是坟包。 他盯著沼气池,向林逸兴確认道:“小林,你没开玩笑吧,这就是你修的沼气池?” 不怪高顺明如此反应。 他家那个沼气池,是请了县里农业技术站的人来指导。 用了砖石水泥,规规矩矩建在自家院子旁边地势低的地方。 沼气池该有的进料口、出料口、搅拌器,都做的极为標准,气室也做得像模像样。 而林逸兴这个,看起来就像是隨便挖了个坑,起了顶,在上面用泥巴糊了糊,再盖了一层水泥。 而且用来走气的管道,还是竹竿做的,没有一点儿安全意识,简陋得超出了高顺明的想像。 林逸兴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很肯定地点点头:“对啊,高叔,別看它样子不咋样,可好用了。” 林逸兴开始兴致勃勃地给高顺明讲解起来:“沼气池里面我都是抹了水泥的,不会漏液———— “还有这导气管,我选的老毛竹,把里面的竹节都打通了,桃胶和桐油密封接” “还有这个沼气灶的开关,里面这个止逆阀————” 林逸兴讲得眉飞色舞,分享著自己解决一个个实际问题时的思路。 然而,高顺明此刻却根本没仔细听林逸兴在讲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在沼气池的安全隱患上。 高顺明看了一眼不远处水的青河,心里计算著汛期水位可能上涨的高度。 再回头看小土包似的沼气池,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要是夏天河里涨水,绝对能把沼气池给淹了。 而这,还只是这其中的一个小问题。 更让高顺明心惊胆战的是那几根充当导气管的竹子。 这玩意儿能密封得住吗? 竹子本身会不会开裂? 接口处那什么桃胶、桐油,听著就不靠谱呀。 让高顺明稍有安慰的是,这里是露天场所,沼气泄露的问题没有在室內那么严重。 而且沼气灶距离沼气池有一定距离。 嗯? 高顺明回过神来,心里暗道,这小子是做了防备的。 就在高顺明心惊胆战的时候,林逸兴已经熟练地打开气阀,然后划燃火柴,將其靠近出气口。 下一秒,幽蓝色的火焰猛然窜起,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高顺明心里害怕,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林逸兴发现高顺明后退,有些不解,问道,“高叔,怎么了?” 高顺明见沼气灶里的火焰正在稳定燃烧,有些尷尬,“火有点大,靠近了有点热。” 林逸兴听了更纳闷了,不热啊,甚至这天气烤火正合適呢。 看到高顺明额头上真有汗珠,林逸兴心想,难道是他的衣服厚了? 就在林逸兴胡猜的时候,高顺明发现沼气灶里的火力很强。 高顺明纳闷,居然比他自己家沼气灶的火力还要猛,还要衝。 高顺明好奇,便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起这简陋的沼气池,想要找出火力猛的原因。 可看了半天,高顺明也没有发现任何特別之处。 林逸兴见高顺明蹲在那里看了半天,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得出声问道。 “怎么了高叔?是这灶具有什么不对吗?” 高顺明站起身,暗道,哪都不对,位置不对,材料不对,安全性更不对。 可他看著沼气灶里稳定燃烧的幽蓝色火焰,暗自嘆息。 不管这一套沼气系统是多么简陋,多么不符合规范,但眼前的事实无可辩驳,这个小土包確实成功地產生了沼气。 而且它產生的沼气,其燃烧效果甚至比自家的还要好。 第166章 ,培菌神效 第166章 ,培菌神效 面对这不合理的情况,高顺明想了一通,也没想明白。 他猜想应该可能是因为沼气池原料的原因,便询问道。 “小林,你这沼气池里都加了什么料,怎么感觉这沼气这么足呢?” 林逸兴照实回答:“没什么特別的啊,就是每天从鸭棚里打扫出来的鸭粪。” 高顺明听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只有鸭粪? 可他清楚鸭粪的產气能力,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猛的火力啊? 林逸兴想到了前几天给玉米脱粒,又补充道:“哦,对了高叔,前几天给玉米脱粒,剩下一些脱完粒的玉米棒子,我也全给扔进了沼气池。” “玉米棒子?” 高顺明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你是说,你把整个的玉米棒子就那么扔进去了?” 林逸兴见高顺明脸色变得难看,心里有些摇摆。 难道玉米棒子不能扔进沼气池吗? 可他明明记得,沼气池里加了玉米棒子秸秆之类的东西,可以增加產气量啊。 但高顺明问了,林逸兴只能硬著头皮回答:“是啊,怎么了高叔,玉米棒子不能加进去吗?” 高顺明看著林逸兴茫然的样子,感觉是哭笑不得。 他嘆了口气,苦笑著说道:“小林啊,玉米棒子確实是可以作为发酵原料的。” “但是在扔进沼气池之前,你得先把它们打碎啊。” “就那么囫圇个地扔进去,那玩意儿又硬又结实,在池子里泡上一两年都未必能被分解的。” “你这不是在浪费沼气池的容量吗?” 这个时候,高顺明算是看明白了,林逸兴就是一个野路子,他有些惋惜,看来交流技术是不用指望了。 但他也有些窃喜,窃喜於找到一个明確的错处,在这野路子面前找回点面子。 对於高顺明复杂的心理活动,林逸兴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高顺明那句“一两年都未必分解”给吸引了。 林逸兴知道,自己沼气池里的玉米棒子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了。 所以他听到这话,立刻联想到了自家沼气池的的培菌特效。 林逸兴猜想,应该培菌特效极大地增强了,沼气池內微生物菌群的活性和分解能力,才能將那些玉米棒子快速分解。 从而產生了比预期更多,燃值更高的沼气,这才使得沼气灶的火力如此强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想通了这前后的因果关联,林逸兴心中一定,但同时也担心高顺明会因为好奇,而去打开沼气池的投料口察看。 万一让他看到沼气池里面没有玉米棒子,那就不好解释了。 於是,林逸兴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高叔,你见谅,我什么都不懂,就是瞎鼓捣嘛。” 见林逸兴林逸兴如此说,高顺明也不好继续苛责,只能劝说道,“小林,弄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別看了一些书就直接上手,还是要多问一问懂的人。” “不然像你这样,连物料该怎么下都没搞明白,就把玉米棒子整个儿扔进去了,这不就闹了笑话吗。” 林逸兴连忙点头,“高叔教训的是,我修的这个沼气池,就是运气好,才能產生沼气” 。 “以后再修沼气池,肯定向高叔多请教。” 听到这里,高顺明脸色缓和了不少。 见成功转移了焦点,林逸兴话锋一转:“高叔,正好我有个关係要好的哥哥也要修沼气池。” 高顺明听了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真的吗,他家是养什么的?” 林逸兴被问得一愣,心里纳闷:修沼气池和家里养什么有很大关係吗?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他是货车司机,家里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不是搞养殖的。” “不过他家里就养了两头猪,十几只鸡,物料不多。” “高叔,你看像他家这种情况,修个多大的池子合適?” 高顺明一听居然还是非养殖户,不由得笑了一下:“嘿,这倒是难得,现在好多正经的养殖户都不太愿意修沼气池呢。” “你这位哥哥,有眼光,有想法。” 高顺明的语气里充满了讚赏,觉得找到了一个懂得沼气池真正价值的明白人。 林逸兴解释道:“是啊,钟春哥主要是孝顺,他父母年纪大了,砍柴烧火不方便。” “他又看到我的沼气灶確实方便,就想著给家里也弄一个,让他父母省点力气。” 高顺明听了,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是个孝顺的人啊,知道为父母著想”” 。 “就冲他这份心,到时候他家真要动工了,你来给我说一声,我亲自给他指点。” 高顺明拍著胸脯,大包大揽,显得极其热心肠。 林逸兴没想到高顺明如此爽快和热心,连忙代表钟春表示感谢:“哎呀,那太好了。” “高叔,我先替我钟春哥谢谢你了,有你这位老师傅出马,那肯定万无一失。” “等他定好了动工的日子,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就在这时,林逸兴见到刘桂枝从河堤上走了下来,便趁机热情地招呼道:“高叔,你大老远跑来一趟辛苦了。” “我这里条件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红土镇,我请你下馆子,吃顿便饭,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你今天专门跑这一趟。” 高顺明一听,连忙摆手摇头:“小林,你这心意高叔心领了。” “不过不用耽误那功夫了,现在才九点多钟,吃的哪门子午饭啊?” 林逸兴坚持道:“高叔,你看你专门为我的事跑一趟,连口水都没好好喝。” “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顿便饭,你就让我表示表示吧。” 刘桂枝也走了过来,帮腔道:“是啊,高兄弟,你別客气。” “你这么大老远来帮忙,吃顿饭是应该的。” 高顺明却是主意已定,就要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嫂子,小林,真不用了。” “我兄弟家有几头猪有点著凉了,还等著我过去看看呢。” “这牲口病了可耽误不得,我实在没法留下来吃饭。 “等下次,下次鸭子卖成了,我们再好好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