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公子开始命格成圣》 第一章 傅温书 “少爷,您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早就错过了练武的年纪,恐怕就是练武,也不会有什么前途的……” “怎么,爷想要练武,你不想教?” “那倒不是,只是练武会比较苦。” “比如?” “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往日里需要勤学苦练不说,还要禁绝伤身酒色。” “听起来倒是蛮唬人的,这样,教不会爷,你这个月的月钱就別要了。” “啊?” “啊什么啊,再废话,下个月也別要了。” …… 汾阳县,朝阳路 142號。 一处坐北朝南的大型合院之中,在那被一圈小花坛围起来的二层小洋楼之后,宛如花园一样的內院平地上,正有两道男子身影矗立其中。 一者年轻俊秀,著一身府缎的白色练功服,此时正於那后院平地之上两腿微弓,做那马步之態。 另一者,则是年纪稍长,浓眉大耳,看起来憨厚朴实,正躬身弯腰,在前者身边不断纠正著对方的动作姿势。 “少爷,您得把脚张开,放到与肩同宽的程度,腰背也不要弯,挺直。脚趾用些力气,要扣住地面。” “不必蹲得那么低,腰腹稍微抬高一些,只做似坐不坐之態就可。” 傅温书一边跟著陈九所说的话语纠正著姿態,一边感受著身体中升腾而起的炎热气流,只感觉奇异无比。 “陈九,你这功夫叫什么?” “正阳桩。”回答了一声之后,陈九见傅温书的动作已经標准,便笑著將手从傅温书的身上收了回来。 “好了,少爷您的动作已经標准了,接下来只要维持动作,继续练下去就行了。” 傅温书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只专心练著桩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温书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密集。 最开始体验正阳桩之时,他感觉身体里升起的热流很是玄奇,但当他站桩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的疲乏,酸涩,以及各个关键的疼痛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並且,在种种酸麻疼痛之下,刚才身体里升起的那股热流,就像是蒸煮沸水的火焰一样,不断地灼烧著他的周身。 呼——呼——呼—— 大概两分钟后,傅温书再也坚持不住,瞬间散掉架势,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面上。 见状,陈九倒是並没有立马上前扶起傅温书,而是静静的等待他自己缓了一会。 等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周身也没有那么酸麻之后,傅温书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爷站了多久。” 话说出口,傅温书的眉头就皱了皱。 身为现代人,他说话当然不会自称爷,之所以回回都说,纯属是原身的习惯。 不过,因为口头禪不好改,而且后续如果与原身差別太大,也容易让人看出端倪,因此,他也就放任了下来。 不过每次出口,还是多少会有些不適。 “大概两分十三秒。” “常人首次练功,一般站多久?” “三分钟左右为合格,四分钟左右为优异。” “是么…这么说…爷的天赋很差啊…” “不,少爷不必妄自菲薄。”陈九摇了摇头,“您之所以只能坚持两分钟,想来是练武时间太晚,又常年流连於酒色之间,伤了元气所致,只要后面將元气补回来,您的坚持时间自然也会跟著上去。” 听著陈九的恭维,傅温书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问了另一个问题。 “陈九,你说练武练到后面,能到什么程度?可以抗衡妖魔吗?” 陈九想了想,“理论上来说,想要对付妖魔,恐怕要走过锻体,练脏,通脉,聚气,凝真五境,达到第六境的先天才行了。” “你觉得爷能走到几境?” 陈九挠了挠头,心想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咳嗽一声,虽然心里如此想,但面上没敢如此说。 “如果少爷您肯吃苦,想来走完前三境不是难事。” 傅温书点了点头,明白对方这是说他最多走完前三境,后三境基本没什么希望。 不过,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明白以原身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来看,对方还真没说错。 “扶爷起来。” 陈九会意,上前扶起了傅温书。 感受著腿脚传来的酸麻,傅温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依你看,在不伤身的情况下,爷一天可以练多少次?” 听到此话,陈九不由莞尔,“少爷,这就要看您的毅力了,以傅家的家资,您完全不需要担心练功会损伤身体,因为练武所需的药浴,推拿,老爷都会帮您准备妥当。” 傅温书点了点头,“说起来我爹,我记得昨天他似乎跟我说过,要我中午过去一趟是吗?” “是的少爷,车已经为您备好了。” “嗯,爷去换身衣服,你去车里备著吧。” “是。” 陈九离开后,傅温书回到小楼一层换了身黑色的挺括西装,外披一件绸面马甲就走了出来。 等他走到门口之后,陈九將一柄白朗寧手枪递了过来。 “少爷。” “嗯。”傅温书嗯了一声,接过手枪就插回了腰间的枪托之內。 自从原身遇到妖魔,导致他穿越过来之后,但凡他出门,就必定枪不离身了。 毕竟当今的这个世界,不光是南北军阀割据,各地更是妖魔丛生。 而且远的暂且不谈,就单单是汾阳县城之內,各类封建礼教,地方豪强就不在少数。 像是人上午十点还活著,十点零一就死在地上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故而,就算他父亲贵为一县之长,也不敢说一定能保证他的安全,唯有兜里装著火枪,才能让他的心里暂时有些底气。 坐上停在门口的 t型老爷车之后,隨著陈九发动车子,两人便向著位於城內的傅家庄园开去。 傅家身为整个汾阳城內最强盛的家族,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座二层小楼。 事实上,整个城北,有十分之一的面积都是傅家的庄园占地。 上车之后,看著车窗外倒退的县城风景,傅温书始终沉默著一言不发。 別看汾阳城地处租界边沿,但其中居民却算不上多么富裕。 並且其中最多的,除了来回跑的黄包车夫之外,就是那些穿著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抱著孩子叫喊著要卖身为奴,只求收留自家孩子的落魄男女。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赶来,只为了进入租界之中博一个锦绣前程的。 只不过,在来租界之前,他们並不知道想要进入租界,是需要县城以上的户籍,或者足够的资產才行的。 像是他们这种农户出身,各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破落户的穷人,是根本进不去租界的,因此如今一个个的都堆在了租界外的汾阳县城之中。 扫了眼窗外的人群之后,傅温书便將目光收了回来。 他不同情这些人,因为同情不过来。 大岁民国二年。 南北內乱,军阀割据。 在这个纷乱的世道里,这些悲惨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视之麻木。 將目光收回来之后,傅温书微微眯了眯眼。 片刻后,在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傅温书】 【境界:不入境】 【功法:正阳桩(未入门)】 【命格:天道酬勤】 很显然,傅温书並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居民,而是一名来自天外的穿越者。 而之所以会穿越,则是因为他在熬夜玩一款面板游戏时一不小心猝死了。 等他再睁眼,就已经重生到了汾阳县城县长傅慎行之子傅温书的身上。 並且,是带著游戏面板,一起穿越过来的。 不过,虽然穿越到了傅温书的身上,但他实际上对原身的记忆没记得多少,大多想起来的,都是一些碎片化的记忆。 就像是原身的死因,如果不是有人跟他提了一嘴租界,他也根本想不起来原身是在去租界喝花酒后,于归家的途中在小河边边沿遭遇了水鬼的袭击。 微微揉了揉眉心,看著面前熟悉的游戏面板,以及车窗外那曾经让原身损命的街道,傅温书的眸中光华流转。 虽然如今的这个世界很陌生,也很危险,但幸运的是,他带著游戏面板一起穿越了过来,並且还有著独特的命格。 【天道酬勤】: 能力: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收穫,不论再难的功法,再遥远的高山,只要前进,终会抵达。 评语:“以勤为舟,彼岸自至。” 现在傅温书的这具身体,的確是跟陈九说得一样,不光是天赋不太行,而且元气也因为留连花酒而大损。 但,傅温书相信,在有著【天道酬勤】的命格帮助下,区区身体的亏空,根本不算什么。 看著窗外突兀落下的点点雨滴,以及雨中来回跑过的黄包车夫和各色行人,他的眸光也开始逐渐深邃了起来。 看著那车窗外倒映著的场景,原身那张倒在水泊里的苍白脸庞也仿佛出现在车窗的镜面之上。 看著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他沉默了良久。 “我会活下来的,对吗?” 话音落下,车窗上的脸庞逐渐露出了笑容,直到傅温书將笑容收起。 第二章 教会 六月份的天,说变就变。 傅温书两人从家里出来时,外面的天色还是艷阳高照,晴天爆日的光景,但开车没走一会,等他们到了傅家庄园的黑色大门之前,天空就已经淅淅沥沥的落下了点点雨珠。 站在庄园大门前警卫亭的两位警卫,看到汽车驶来,本打算拦下盘问一番,不过待他们看清开车的陈九,以及老爷车的车牌之后,却是將脚步又停在了原地,衝著傅温书两人鞠了一躬。 作为傅家的警卫,他们自然是认得警卫队队长陈九,以及这辆独属於傅家公子的车辆的。 车子被放行后,警卫打开大门,让其驶入了庄园之中,来到了一栋西式別墅之前。 与先前被警卫把守的大门口一样,在这栋典雅大气的西式別墅之前,也有两名年轻警卫背著枪站在门前。 到了门口,陈九缓缓將车子停下,隨后率先下车,支起了一柄由防水帆布製成的纯黑色雨伞,快步来到了傅温书的车门旁等待。 隨著车门打开,傅温书迈出车门,陈九立马將雨伞贴了过来,遮住了他的身形。 下车后,傅温书扫了一眼自家老爷车旁停著的纯黑色崭新雪佛兰汽车,隨后將目光看向了门前站著的两名警卫。 “今天有客人?” “回少爷,刚才沈秘书带著两个洋人进去了。” “洋人?”听到警卫的话语,傅温书疑惑了一下。 虽然说,汾阳城因为临近租界,往常时间內流通的洋人並不在少数,但流通归流通,跟傅慎行有交集的洋人可是不多。 毕竟傅慎行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地方最高行政长官,整个汾阳城的县长。 疑惑了片刻后,傅温书回头跟陈九说了一声。 “陈九,爷先进去了。” 陈九虽然素来与他亲近,但说到底也是一个外人,因此在见傅慎行的时候,傅温书的確不好带他进去。 “好,少爷您快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您就行。”陈九点了点头,十分懂事地没有追问什么。 能以警卫队长的身份成为傅温书的武道教习兼司机,他自然也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憨厚。 傅温书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別墅门前,两名警卫见此,顿时懂事地將门打开,让出了身形。 走进別墅之后,入目的是一间几百平米,挑高近三层,宛若水晶宫殿一样的大厅。 地面上,黑白色大理石拼出巨大的放射状几何图案,正上方,三层瀑布式水晶吊灯倾泻下形似暖金色光雨的灯光。 扫了眼四周的布置,由於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傅温书倒是也没有惊讶,他找到正在中央会客区丝绒沙发上交谈的傅慎行等人之后,就直接走了过去。 隨著傅温书的脚步声传来,正坐在会客区交谈的几人顿时將目光投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第一个將目光看向他的,是一名身著深青色绸缎长衫与紫檀色丝绒马褂,头戴金丝眼镜,手持一柄乌木仗身银质仗头手杖的精明中年男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傅温书的父亲,傅家的家主,整个汾阳县县城的县令,傅慎行。 而继傅慎行之后,第二个看过来的,则是坐在傅慎行身侧,同样年近中年,一副温和作品的汾阳县秘书,沈决明。 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在场的还有两名洋人,不过介於他们是背对著傅温书坐在沙发上,此时並没有回头。 “温书,你过来。” 不等傅温书走近,傅慎行就向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傅温书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先是对傅慎行叫了一声,隨后跟坐在他身边微笑的沈决明也打了个招呼。 “父亲,沈叔。” 沈决明虽然只是一个秘书,但实际上他跟傅慎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在傅温书的记忆之中,似乎从他出生开始,沈决明就已经是傅慎行的副手了。 故而在如今,他见面之后叫他一声沈叔,也完全不犯毛病。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后,沈决明对著他点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毕竟如今傅慎行还在身边,他不好喧宾夺主。 傅慎行拍了拍自己左侧沙发的空位,示意傅温书坐过来。 等到傅温书坐下之后,傅慎行才拍了拍沈决明的肩膀,再次开口说道。 “决明,你给温书介绍介绍。” 沈决明笑著点了点头,“温书,这两位是天主教会的伍德.克莱夫神父和朱丽叶.安德森修女,他们这次来,是与县长商量在县城內建一座教堂。” 闻言,傅温书恍然了片刻,隨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面前始终保持著微笑的一男一女两名洋人。 伍德神父有著一头深棕色的短髮,身著一身教会神职人员標准的黑色长袍,而朱丽叶修女,则是头部裹著遮挡面容的头巾,身著纯黑色宽大长袍,穿著辨识度相当高的標准修女服饰。 “傅少爷…圣安…” 就在傅温书打量眼前的两个洋人之时,面前始终微笑著的伍德神父,突然將右手放於胸前,开口说了一句中文。 只不过,听其磕磕巴巴的语序,明显是不太熟练。 傅温书闻言,愣了片刻后,也学著伍德神父的模样將右手放到胸前,简单的回了一句圣安。 见此一幕,在伍德神父两眼透露出莫名神采的同时,傅慎行也眯了眯眼,轻轻的用手杖敲了敲地。 顿时,沈决明会意,立马起身用纯正的英伦腔跟两位神职人员交谈了起来。 接下来,没等傅温书听懂几人嘰哩哇啦说的什么,就见沈决明直接领著伍德神父和朱丽叶修女向別墅门前走了过去。 等三人走出別墅之后,傅温书才將目光看向傅慎行,疑惑地开口问道。 “爹,您这是?” 虽然刚才傅慎行的行为相当隱秘,但身为他的儿子,傅温书自然明白傅慎行这是送客的意思。 “跟这些洋人接触的时候,记得不要听他们讲那些所谓的教义至理。” “不能听教义?天主教会是有什么问题吗?” 傅慎行饶有深意的看了傅温书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 “会变傻的。” 第三章 练武有什么出息? 会变傻的.... 傅温书琢磨著傅慎行的这句话,两眼不由微微眯起。 他听懂了傅慎行的言外之意。 “父亲,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妖魔?” “是人,但其实也只是人,以这些洋人的那股诡异力量来看,其实与妖魔並没有太大区別。” “既然如此,那还让他们在县城建教堂做什么?那不是坑害百姓吗?” 虽然说,身为一个利己主义者,傅温书对坑害百姓没什么心理负担,但是关键就在於,这事情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 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干他做什么? 傅慎行瞥了傅温书一眼,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爹会做那种便宜了別人,委屈了自己的事情?” 说著,傅慎行哼了一声。 “说起来,让他们建立教堂,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为了我?”听著傅慎行的话语,傅温书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些妖异的洋人,虽然手段很诡异,但他们对付妖魔邪祟却很有一手,而且你以为以前他们没找过爹吗? 自租界建立以来,这些长得莫名其妙,说著满嘴鸟语的洋人就没少找过我,之所以这次决定见了他们,还不是因为你前两天遇到水鬼的事情。” 傅温书恍然。 “父亲,你是想让教堂的人对付妖魔?可是以前没有教堂,咱们不也是安安稳稳的过下来了吗?” “安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而已。” 傅慎行嘆了口气,看向傅温书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爹一共有过三个儿子,但你大哥和二哥都没活过两岁便都夭折了,你以为这是因为什么?要不是后来找了个先生给你祈福,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而且就算是如此,那先生都料定你活不过今年,如果爹不给你多加几层保险,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你觉得你爹我这么些年,拼命打下这么大的家业,是要留给谁?” 傅家家大业大,傅慎行作为傅家的家主,自然不可能只有傅温书一个孩子。 事实上,在傅温书出生之前,傅慎行就已经有过了两个儿子,只不过没活多久,便都相继夭折了。 而也正因此,傅慎行对傅温书从小都溺爱至极,即使他流连花酒,一事无成,也从来没有跟他红过脸,打骂过他。 当然,在这其中也有原身虽然废物,但哄人极有一手的原因。 傅温书嘆了口气,起身拿过一旁会客桌上的茶壶,给傅慎行倒了一碗茶。 “父亲,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別生气,喝杯茶缓缓。” “你啊,真不让老子省心。” 傅慎行嘆了口气,拿过茶碗喝了一口。 “我听说你这两天在练武?” 傅温书点了点头,对於自己练武一事,他知道肯定瞒不过傅慎行,並且也没想著瞒他,毕竟后续的修炼,在钱財资源方面还需要傅慎行支持。 “练练武也好,虽然也不见得能练出什么名堂,但也比你整日喝花酒好得多。” “害...”傅温书苦笑了一下,知道以原身曾经的那些作风,很难让傅慎行相信他专心练武的事情,便调转话头,换了一个说法。 “父亲,说实话,其实要不是遇到那天那档子事情,我也不至於说要练武,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保。” 这话,傅温书说的一半真一半假。 他练武,的確是因为这个世界妖魔横行,军阀割据,太过危险。 但,却也並不是因为遇到水鬼的那件事情。 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为自己和原身那截然相反的行为做一个铺垫,以至於让傅慎行不怀疑自己的身份。 而不得不说,傅温书找的这个理由確实相当不错,毕竟人在经歷大变革之后,在性格上会有改观,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傅慎行闻言,沉默了片刻后,也无奈的嘆了口气。 其实对於那天傅温书遇袭一事,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毕竟这些年来,傅温书都是按照儿时那个先生的吩咐,一直住在城西的別院的。 之所以那天会选择回家,主要还是因为那天是他的生辰,他要求对方晚上回家跟自己一起过的。 只是没料到,就这一次,就差点要了自家儿子的小命。 “一会吃完饭,你去帐房支四千大洋,练武这件事情,没有钱怎么行。” “谢谢父亲。” 听到傅慎行的话语,傅温书顿时面露笑容。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这是自家老爹给的钱。 “不过温书,不是爹催你,你如今也已经二九之年了,老大不小的,是时候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傅温书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穿越都穿越了,居然还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 “父亲,我这不是在练武吗?现在没心考虑这些儿女私情。” 说实话,对於傅温书来说,女人,还真是没有练到后期能开山裂海,上天入地的武者吸引人。 因此,对於傅慎行的催婚话语,他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哼,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练出什么名堂来啊?就你这被酒色掏空的样子,只怕是连入境都困难! 听爹的,你练什么都没有赶紧给我找个儿媳来的实在,而且远的不说,林家的那个大丫头我看著就不错,更別说你们两个还有婚约在身。” 听到傅慎行的话语,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关键词一样,傅温书的脑海里顿时就回忆起来了关於林家的信息。 林家,自然也是汾阳县之中的家族,毕竟以傅慎行对傅温书的忧心程度,也不可能让他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而林家的大丫头,如果傅温书没有记错,应该是叫做林薪。 在原身的记忆之中,他与林薪在小时候总是腻在一起的,因为林家是整个汾阳县最富有的商人家族,汾阳县中可以说一半的商会都是他们家的產业。 因此,每次傅温书过去找林薪玩,她都会带著他在自家產业里零元购。 虽然说,自家也並不缺钱,但自家掏钱买和隨便拿,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故而,后来两人的关係就越来越好,傅慎行也就和林家的家主林学明为二人定下了娃娃亲。 只不过,后来隨著年岁上涨,傅温书就开始流连於酒色花丛,日日夜夜停留租界,至此成了一个真正的紈絝子弟。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与林薪才真正没了来往。 想到此处,傅温书悵然的笑了笑。 “她啊,说起来,我们也有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其实,也不光是很久没见面,而是根本见不到面了,毕竟原身已经死了。 第四章 正阳桩 看著面前思绪飘飞的傅温书,傅慎行嘆了一口气。 “温书,你有心上进,愿意去吃苦练武是好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可能强逼你现在就娶妻。 但,你这情况你也清楚,要是练不出什么名堂来,就趁早算了吧。以爹这辈子给你攒下的家资,让你做个富家翁绰绰有余了。” 傅温书闻言沉默了片刻,隨后缓缓摇了摇头,直直地看向了傅慎行那张虽然有些因为苍老而浑浊,但却精明非常的眼睛,“父亲,在现在的这个世道里,光是做个富家翁又有什么意义呢?待他日妖魔临近,咱们身为普通人,又该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傅慎行平静地笑了笑,又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更何况,你真当你爹没点本事,能坐得稳这一县之长的位置?” 傅温书一怔,隨即也释然的笑了笑。 也是,如果傅慎行真是个单纯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在这妖魔频出的乱世中坐稳县长的位置。 “好了,你今天既然来了,一会怎么也该留下吃个饭吧?” 傅温书点了点头,“嗯,只要天黑之前回去就行了。” 虽然说,傅温书並不相信傅慎行所说的那个什么阴阳先生讲的各种理论,確信自己那位於正阳方位的房屋可以帮自己保命,但既然这个世界上就连妖魔都出现了,他觉得听听老人言也挺好的。 万一真有点说法呢不是? 临近正午,虽然別墅外面雨落如珠,但內里的餐瑶却是令人心神荡漾。 吃完饭之后,跟傅慎行道了个別,傅温书就走出了別墅。 经过一顿午饭的时间,外面下著的雨不仅没有停下,反倒越来越大了。 站在门前看了一眼这越来越大的雨珠,傅温书便將目光看向了早就在別墅门前候著的陈九。 “陈九,咱们走吧。” “是少爷。” 陈九应答了一声,支开手中的雨伞,便来到了傅温书的身前。 …… 待陈九和傅温书离开后不久,沈决明便又开车回到了傅家庄园之中。 等他迈入別墅之后,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傅慎行看了他一眼。 “查清楚了?” 沈决明眉头深锁的点了点头。 “根据伍德神父的神术探查之下,现在可以確定那袭击温书的水鬼是二房的圈养物,但温书生日那天,办那场酒局的人,是接了三房的授意。” 砰! 一声茶碗碎裂声响起后,隨著那瓷质碎片四处飞溅,傅慎行的脸色黑如锅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好好。” 他拄著手杖站起来,连说三个好字之后,他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 “老二老三,是真的好啊,居然连自己的侄子都下得去手!” “慎行,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他们敢动我的命根子,我就拔他们的家底子!”说话间,傅慎行將一柄银质钥匙扔给了沈决明,语气突然凶狠得令人心头髮颤。 “把县狱里那头能迷惑人心的猫妖跟那条不惧刀枪的蛇妖放出来,给我往他们的府邸里扔! 他们敢动我儿子,我就让他们全家死绝!” …… 傅温书回到家里之后,因为外面还在下雨,索性就在屋子里练起了陈九所教的正阳桩。 隨著他一遍一遍的练习,陈九一次一次的纠正,很快,在身体酸痛的同时,他的坚持时间也越来越长。 从最初的两分半左右,到现在他已经能坚持到两分五十秒。 房屋的一层大厅之中,因为傅温书要练武的原因,已经將大厅中心位置的种种杂物都搬走了,將中间位置变成了空旷的练武地。 而在这空旷的大厅之中,傅温书身著一身白色练功服,正汗流如注地练著能够令人身体中升起热流的正阳桩。 当那炎阳热流烧灼全身之际,虽然他感觉身体的酸痛,酥麻之感越来越重,但与此同时的,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越来越有力。 呼—呼—呼— 当呼吸开始急促,傅温书逐渐开始收力,缓缓散掉了身上的架势,又恢復成了正常站立的状態。 “爷这次坚持了多久?” “恭喜少爷,你这次已经突破了三分钟的大关。” 听到陈九的话语,傅温书沉默了片刻。 自回到自己的住所开始,他就一直在练习陈九教给他的正阳桩,不过任凭他练了一夜,也只是將时间延长到了三分钟。 “陈九,这正阳桩的入门標准是什么?” “最基础的,是坚持时间大於五分钟,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內流动的热流。” “依你看,爷多久能够入门?” “额……”听到此话,陈九犹豫了一瞬,“少爷,这个我也说不好,练武这件事情,毕竟是因人而异的,像是桩功,如果天赋好,有人一天就能入门,甚至不到一天也行。 但若是天赋差些,一周,又或者一月,不能得门而入也是常事。” 傅温书沉默了一会,摆了摆手,“给我准备药浴吧。” “是。” 片刻之后,隨著全身上下脱得一丝不掛,傅温书便踏入了装著药汤的浴缸之中。 当他浸入药汤的剎那,温热的水流就像毯子一样將皮肤完全温柔包裹。 隨著那水流托起身体,傅温书只感觉身体的毛孔全都微微张开,在不停的吸收这浴桶之中的药力。 这个过程,毫无疑问是不好受的,毕竟身体本来就很疲乏,经过药浴这么一刺激,更显得酸痛难忍。 当然,不好受也只是最初不好受,当傅温书咬牙扛下来之后,隨著痛处的加强,他竟是感觉有些舒適了起来。 感受著额角渗出的细汗,傅温书平静了一会心神。 “让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少爷,近期在县城內的確发生过几起妖魔袭击民眾的事件,不过已经都被第一科解决了,现在已经將两起事件中的猫妖和蛇妖关进县狱了。”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办法將他们从县狱里弄出来?” “额这……”陈九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少爷,这怕是不妥,毕竟就以咱们的实力而言,如果將他们弄出来,只怕后续控制不了啊。” 闻言,浴缸之中泡著药浴的傅温书並没有立即搭话,气氛也逐渐沉寂了下去。 等到浴室外面的陈九,等待的额头也有些渗汗之后,一句悠然的话语才传了过来。 “如果说,爷要死的呢。” 第五章 一证永证 虽然说,他【天道酬勤】的命格用不上妖魔的尸体,但看过很多网文的傅温书却是明白,面板这东西,多半能力是和妖魔掛鉤的。 因此,从刚穿越过来之后,刚安顿下来,他就让陈九去盯著妖魔的踪跡了。 不管面板到底能不能因为接触妖魔而產生变化,试一下,总是不犯毛病的。 浴室之外,陈九沉吟了片刻。 “回少爷,如果只是单纯要死去的妖魔尸体的话,那么难度会下降一些,毕竟第一科的人歷来管杀不管埋。” 说著说著,陈九又顿了顿,“不过少爷,这却也只是相对的简单罢了,想真正得到妖魔尸体,恐怕还是得等一等合適的机会。” “爷可以等机会,却不能空等。” “属下明白,请少爷放心,不管如何,一个月肯定能出结果,就算是县狱里的那两只实在弄不出来,以妖魔作乱的频率,一月应该也足够找到第二只了。” “好,既然如此,爷就给你一月的时间去寻找,希望你別让爷白白苦等一场。” “是。” 站在浴室外的陈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对於傅温书为什么要寻找妖魔一事,他自然不清楚这是到底为了什么,只当是对方遭遇了妖魔后,心血来潮想要研究一二。 而之所以一口答应下来,则是因为以往的傅温书行事就很霸道,在有著傅慎行的宠爱下,几乎就是个小霸王的存在。 虽然说,拒绝他的提议不会到被枪毙的程度,但被抓起来上一顿刑还是跑不了的。 隨著陈九答应下来,傅温书在浴缸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吸收药浴,缓解自身疲乏之中。 …… 一周后。 清晨时分。 朝阳路小洋楼的后院之中,傅温书照旧身著白色练功服练习著陈九教导的正阳桩。 经过一周的练习,因为只要努力,就必定有所收穫的原因,就算他的身体亏空严重,他的站桩持续时间也已经从三分钟来到了四分五十秒左右。 只差最后的十秒,傅温书就能真正地入门正阳桩。 新升的朝阳日光洒在傅温书的肩膀之上,一滴滴汗珠顺著他的侧脸滴落在脚下的草坪,隨著傅温书那一阵阵粗重而又富有节奏的呼吸声中,一股十分明显,而又灼热的暖流在他的体內逐渐升起。 在这一刻,当傅温书的坚持时间终於来到五分钟,他面板上那一周都没什么变化的字眼,终於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命格【天道酬勤】触发。 隨著这道提示出现,傅温书连忙將自己的面板调了出来,开始仔细查看其中变化。 【傅温书】 【境界:不入境】 【功法:正阳桩(入门 1/10)。】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命格触发后,正阳桩的熟练度从未入门变成了入门 1/10。 同时,在正阳桩在面板中真正入门后,一道对於正阳桩的感悟也在傅温书的心中浮现了出来。 正者,端直不倚,其势承天;阳者,光化气行,其性刚健。 正阳桩,乃以身为柱,以意为火,引地魄接天魂之基。 桩立如山,息运如川,马步生根,气贯涌泉,遂使丹田真火升腾,周流百骸,如日行天,光热遍洒,无处不照。 在这一刻,当对於正阳桩的感悟逐步浮现之后,傅温书的脸色猛然一变,瞬间感觉身如火烧,骨若炎炼。 当剧烈的灼烧感与疼痛感传来之际,他別说继续维持马步姿態,甚至连站立都已经站不稳了,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接著,隨著那疼痛感与灼烧感愈演愈烈,他更是毫无形象地在草坪上缩成了一团。 此时,虽然说傅温书死咬著牙关没有发出惨叫,但在小洋楼中伺候他起居的僕人见此一幕,还是惊呼一声,快步地跑了过来。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快来人啊!少爷出事了!快去请医生!” “……不用。”就在身旁小丫鬟焦急地大喊之时,恢復了一些的傅温书冲她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沙哑,又透漏著虚弱地说道,“扶爷起来。” 见状,虽然丫鬟很是担心,但碍於傅温书的命令,也只好扶起了他的身形。 而此时,听到丫鬟呼喊,跑来查看情况的其他下人也跑到了近前。 “少爷,您……” “爷没事,去给爷找个椅子过来。”不等眼前的男佣开口,傅温书就摆手打断了他。 见状,男佣们对视了一眼,也不敢耽搁,很快就从洋楼之中搬出来一张带有靠背的西式餐椅。 坐上椅子后,傅温书缓了一会,才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行了,別都在这里围著爷了,该干嘛干嘛去。” 眾人对视了一眼,见傅温书的確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便只好纷纷散去。 等到眾人都离开之后,傅温书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之前,其实他就已经有过猜测这金手指形成的面板,会和游戏面板一样带有一证永证的功能,毕竟往常看到的那些网文之中,都有类似的说法。 但,当真的出现这种功能之后,还是给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在正阳桩进入入门之后,他並不像是其他人那样,简简单单地练武入了门,而是以一种最佳的状態练成了这门功法。 换而言之,就是其他人的入门就只是入门,但他的入门,却是达到了这门功法理论上的完美入门状態。 在这一刻,虽然刚才傅温书疼得死去活来的,但他却是感觉值得的。 这点提升虽然看著不大,甚至可以说跟没提升相差不大。 但,这其中的意义却是非同一般的。 因为此时的傅温书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昔日因为原身胡作非为而亏空的身体,已经完全地补全了元气,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这面板还真是恐怖啊……” 欣喜过后,傅温书感嘆了一句。 咕嚕~ 而也就在此时,他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虽然说完美级入门的正阳桩帮他补全了亏空,但这补全自然不是毫无消耗的,像是如今隨著肚子的抗议声响起,傅温书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饿死鬼脱身一样,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见状,他揉了揉传来飢饿感的肚子,又脉动腿脚尝试站起身形,发现自己的腿並不像是前两天刚练完功那么酥麻之后,他直接站起身,对著对不远处正在打磨菜刀的厨子老墨喊了一句。 “墨大师傅,备宴,爷饿了!” 第六章 消息 朝阳路的小洋楼二层臥室之中,坐在西洋床上,刚刚吃完饭的傅温书正在仔细地研究著自己眼前浮现的面板。 其实说是研究,倒不如说是在盯著面板沉思。 “按照游戏面板一证永证的玩法,我是不是可以在练习正阳桩的同时,也练习其他功法呢?” 沉思了片刻后,傅温书觉得应该是有一定的可行性。 毕竟现如今,他光是练成一门正阳桩,都將他的亏空给补全了,如果他练的功法够多,或许会出现什么质变也不一定。 而且最关键的在於,他有著【天道酬勤】命格做担保,可以確保自己不会做无用功,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想来,或许我真的可以多找一些功法,来为自己叠数值啊……” 光是一门功法入门,他就感觉自身的实力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那么只要入门的功法够多,他的战力只怕能叠加得更高。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傅温书站起身形,推开臥室的房门向著楼下叫了一声。 “小七!” “我在!我在少爷!” 傅温书的话语刚说出口后,几乎两三秒之间,就有一道年轻的男声回应了他。 紧接著,一道身著锦布材质素色短衫的年轻男佣就跑上了楼,来到了傅温书的身前。 小七,是傅温书五岁那一年傅慎行给他买的书童,虽说是下人,但实际上,也跟朋友差不多。 当然,因为身份的问题,实际上更像跟班一点。 小子其实没有名字,之所以叫小七,只是因为他被傅家买下时只有七岁。 “少爷,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小七去做吗?” “你去警务长公所看看陈九在不在,如果在,將他叫回来,就说爷有事情找他。” 警务长公所,实际上也就相当於傅温书前世的公安局,二者除了名字有些区別之外,其实职责都是负责维护当地治安。 至於陈九,则是因为接了他的命令,一直在追查妖魔之事,所以才长时间留在了长公所之中。 而如今之所以叫他回来,自然是因为傅温书想要接触功法,目前只能通过陈九去寻找。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如今知道的,就只有陈九这个傅家警卫队的队长,是真的有两手真功夫的。 “好。”小七答应了一声,转身向著外面跑了过去。 待小七离开之后,傅温书便走下楼,於一楼的茶桌之前一边喝著茶,一边等待了起来。 没让他等待多久,大约半小时之后,小七就领著身著警员制服的陈九走了进来。 虽然说傅温书的宅院距离警务长公所不算近,但也绝对算不上远,因为傅慎行当初考虑到傅温书不能住在傅家庄园后,为了他的安全著想,直接將警务长公所建在了他家附近。 “少爷,陈九我带来了。” “少爷。” 傅温书点了点头,对小七挥了挥手,“做得不错,去和帐房说一声,月底发月钱的时候,多给你加一枚大洋。” “谢谢少爷!”一听傅温书此话,小七顿时两眼冒光。 虽然说他是在傅家做下人,但实际上他的月钱並不多,只有一块大洋左右,儘管这些钱在汾阳城之中已经足够保证温饱,但除了温饱,实际上也就没別的了。 甚至於,他平时就连换身衣服,鞋子,都是盼望著傅家能发新的工服。 而此时,傅温书赏赐的一枚大洋,对於他来说,无疑是一笔相当於小巨款的数额了。 面对著欣喜的小七,傅温书挥了挥手,小七也识趣的立马走了下去。 等对方离开后,傅温书才將目光看向了陈九。 “今天叫你回来,不是为了別的,就是想问问你,除了正阳桩,你还会不会其他的功夫。” “其他的功夫?”陈九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回少爷,我的確还会一些別的功夫,比如大日拳,暴炎步等等,但这些功夫您现在都学不了……” “为什么学不了?因为我的正阳桩没入门?” “额……是也不是吧,少爷您就算是入门了也学不了,这些功夫作为打法,最基础要求都得將桩功练到精通,正式入了境才行。” “是么……” 傅温书靠在餐椅的椅背上,端著茶碗想了想。 “那有没有不需要桩功境界,也能练的武功?” 一听此话,陈九皱著眉想了想。 “要说不要求桩功境界的功法的话,除了江湖上的那些假把式,恐怕也就只有各种基础桩功了。” “基础桩功?你知道哪里能搞到这种基础桩功吗?” “回少爷,想要弄到这种桩功倒是不难,毕竟汾阳县城里面就有著足足四家武馆,以您的身份,只要开口,他们就得把基础桩功乖乖送过来,” “哦?”听到此话,傅温书眯了眯眼,他也不觉得自己形式霸道,直接向著陈九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替爷走一趟这四家武馆,將他们的功法要过来吧。 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给,你也不用强求,只需要告诉他们其他武馆都给了就好。” 听到此话,陈九先是点了点头,隨后面色又有些犹豫。 见陈九不离开去搞功法,傅温书抬头瞅了他一眼。 “有屁就放,你知道爷不喜欢扭捏作態,犹犹豫豫那一套。” 陈九苦笑了一声,“少爷,虽然其他桩功容易练,但是您最好不要练其他桩功。” “什么意思?怎么能练又不能练的?你是在耍爷?” 陈九连忙摆手,“不不不,少爷我哪敢耍您,主要是这些桩功的体系不同,属性也不一样,一旦练多练杂了,恐怕会像水与火一样在您的体內交织互斥。”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桩功互相之间会起衝突?” “对。” “那如果我只將其他四门桩功只练到入门,只专精一门桩功呢?” “额……”陈九闻言沉吟了片刻,“如果浅尝輒止的话,那应该影响不大。” 傅温书思考片刻,也点了点头,“去吧,先將四家武馆的功法帮我带回来再说,至於练不练的,再看。” 这一次,听到傅温书话语的陈九点了点头,不过依然没走,反而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一副报告。 “少爷,您让我盯著的妖魔有消息了。” 第七章 午阳街 听到陈九的话语,傅温书接过他递过来的报告看了一眼。 报告上记载的事情並不多,主要就是猫妖和蛇妖的袭击事件。 看著报告上的信息,傅温书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猫妖和蛇妖已经被关进县狱了吗?” “回少爷,这两起案件都是昨天发生的,据咱们现在掌握的消息来看,这两只妖物应该是从县狱里逃了出来。” “是么……”傅温书沉吟片刻,又拿著报告仔细观察了片刻。 【窃查,本月十四日(即昨日)夜十一时许,卑所接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电话知会及绅商傅慎为亲至报案称:其位於法租界贝当路之祖宅及相邻之三老爷府邸,於当夜九时前后,突遭猫妖,蛇妖等妖魔侵袭,致人伤物损,闔府惊扰,秩序大乱。】 当目光扫到报告上面写的傅慎为三个字之后,隨著过往记忆浮上心头,傅温书怔了片刻。 “这次被袭击的人,是我二叔和三叔家?” “对。”陈九点了点头,面上也浮上了一丝困惑。 前段时间傅温书刚被水鬼给袭击了,这转角没过多久,傅家二爷和三爷也被袭击了,这事情別说傅温书,就连他看著都感觉奇怪。 “有意思……” 要说他被水鬼袭击,还可能是意外事件,但现在傅家接连遭遇妖魔,就是换个傻子来说也不可能相信是意外了。 “现在这猫妖和蛇妖在哪?查到了吗?” “蛇妖跑掉了,不过猫妖倒是被第一科的人直接当场打死了,如今尸体正在警务长公所里停著。” “是么,既然都到了警务长公所了,你为什么不直接送到爷这里来?有困难?” 陈九沉默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回少爷,的確遇到了一点小问题,现在尸体虽然停在长公所里,但看管的人是林修然,我一时半会弄不出来这尸体。” “林修然是谁?他在长公所的权力很大?居然连爷的面子都不给?” 傅温书的眉头皱了皱,对於林修然这个名字,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额……倒也不是面子很大,就是他脑子有点直,平时对法律看得挺重的,不太好运作,而且,他身份也有点不好处理。”陈九挠了挠头,“虽然在长公所里,他跟我一样都是队长,並且境界也没我高,但,他是林家的大少爷。” “哪个林家?”傅温书皱了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林薪小姐的那个林家,他是林薪小姐的亲弟弟。” 听到此话,傅温书怔住片刻,也总算是想起了这个林修然到底是谁了。 在他的记忆中,曾经小时候在他和林薪一起玩的时候,的確是有个叫林修然的小鬼经常流著鼻涕,一口一个温书哥的跟在他的身后转。 当然,那也只是最初,毕竟后来他跟林薪都没什么联繫了,更別说跟她弟弟了。 沉思片刻后,傅温书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渐凉的茶水。 “是他啊,怎么,他为什么拦著你不让你將尸体送过来?” 陈九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最后才幽幽地说道,“少爷,您忘了咱们这么干不合规矩了吗?林修然不拦咱们才不对啊…” 傅温书眼皮挑了挑,转念一想好像也的確是那么回事。 虽然第一科的人管杀不管埋,但分属於第一科管理下的警务长公所,对这类妖魔尸体却是有著较为完善的处理方法的。 按照常理而言,这妖魔的尸体,在警务长公所里停留一段时间之后,的確是会被省级城市下来的专员带走,送去对应机构进行研究。 故而现如今,他让陈九从长公所弄尸体的行为,是既不合规矩,也不合律法的。 林修然身为警员,不让他们这么干也正常。 不过,这小子一个月赚几个钱啊,居然敢管他的事情…… “不过少爷您放心,只要再等两天,等林修然换班之后,我就有办法让咱们的人顶替看守的位置,届时,就能將妖魔的尸体送过来了。” 也就在傅温书沉思之时,见他一直不说话,陈九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生怕惹得傅温书生气,急忙又解释了一句。 傅温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忐忑的陈九,无奈的笑了笑。 “你说你一个武道四境,堂堂聚气境武师,是怕我一个普通人做什么?” 陈九笑了笑,没敢搭话,怕傅温书一言不合就开枪崩了他。 “走吧,我跟你去一趟警务长公所,我看看这小子敢不敢拦我。” 见陈九不搭话,傅温书倒也不怪他,只是自顾自地將茶碗放下,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形。 陈九怔了一下,连忙说道,“少爷,这用不著您去……” “行了,避免夜长梦多,早弄回来早完事。”不等陈九说完,傅温书就摆了摆手。 虽然他不清楚妖魔对自己的面板到底有没有用,但总归得试试才行。 见此情况,陈九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去备车吧。” “……是。” 几分钟之后,傅温书坐上陈九开过来的小汽车,便一路向著警务长公所开去。 警务长公所的位置,在朝阳路的午阳街。 不过,虽然叫做街,这里却不是什么街道,而是汾阳县之中的一处地方,一个聚集了茶庄,饭馆,学校,衣铺,杂货店,警局,以及最近新建的教堂的繁华地带。 此刻的午阳街之上,两侧街道上除了各色商铺外,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小摊贩也不少,像是卖糖葫芦的,卖麦芽糖的,卖烤红薯的,多到令人眼花繚乱。 “號外!號外!曙光报社最新消息!昨天租界的傅家二爷和三爷遭遇了妖魔袭击!天主教伍德神父在午阳街西侧建立教堂!傅家大公子傅温书……” 在堵车的途中,突然听到了街道上卖报纸的孩童呼喊之声里自己的名字后,傅温书的神色动了动。 “这里距离警务长公所还有多远?” “回少爷,应该还有三四百米左右,其实再往前走一点,也就到了。” “这样啊,把车停这,去给爷买份报纸。” “啊?!”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陈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要是平时,帮傅温书买份报纸肯定没什么,但关键就在於,这时候车还停在道路中间呢。 这时候停车,那不是直接把整条道路都堵了吗? 见陈九愣住不动,傅温书皱了皱眉。 “怎么,觉得爷说话不好使了是吗?” “不是不是,少爷我这就去。” 陈九回了一句,便將车子就地停下,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苦著脸下去买报纸了。 第八章 警务长公所 待陈九將报纸买回来,又重新启动了车子之后,傅温书便也就拿著看了起来。 报纸上讲述的事件不多,其中最醒目的就是昨天位於租界之內,傅家二爷和三爷遇袭的事件。 不过,此时傅温书真正想看的,自然不是这件已经知道的事情。 他让陈九下去买报纸,主要就是想通过报纸来了解县城之中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刚才那报童喊出口的自己名字。 而隨著他仔细地翻看报纸,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傅家大少爷傅温书突然习武,是否譁眾取宠?】 看著这个话题,傅温书失笑了一下。 看来这世上还真是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即使他这段时间连门都没出,一样有关於他的消息传了出去。 失笑过后,他仔细地看了看关於他的这段报导。 其实这篇报导之上,也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內容,大多数都是在以个人角度推测他练武的目的与原因。 当然,绝大多数的评价,都认为他习武的消息,只不过是傅慎行为了挽救他的名声所故意放出 看完之后,傅温书將目光从报纸上收了回来。 “看来近期外界对我的风评不太好啊。” “害,少爷您不用多想,这外界的风言风语不一直都是这样?前两天报纸上还说李家少爷看上韩家少爷了呢。” “有意思,陈九,你知道汾阳一共有多少家报社吗?” 陈九思考了片刻。 “应该是曙光,逐光,岁报三家,不过逐光报社近两年似乎要倒闭了,市面上几乎看不到他们的报纸了。” 傅温书將报纸折了折,隨意地放在了一旁的座位上。 “你说,如果爷想將逐光报社买下来,需要花多少钱?” “嗯……”陈九皱著眉想了一会,隨后摇了摇头,“回少爷,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不会低於四位数,多了的话,上万大洋也是常事。” “这么贵?” “其实也不贵了少爷,毕竟汾阳这地界寸土寸金的。” 傅温书闻言微微頷首,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不过在心里却是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说,妖魔真的对他的金手指有用,那么或许买下一个报社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作为信息行业,对收集信息而言,报社有著天然的便利性。 也就在两人交谈之间,车辆也终於行驶到了警务长公所的门前。 警务长公所的驻地,其实就是一栋由青砖清水构建墙面,白石门楣装饰外表的西式两层楼宇。 车子停下之后,陈九为傅温书打开车门,接他下车后,便带著傅温书向著一层的门內走去。 站在门前的两名值守警卫员见陈九领著傅温书过来,都愣了一下,不过也並没有阻拦傅温书两人。 他们虽然不像是傅家门口的警卫员一样认识傅温书,但他们却认识走在前面给傅温书带路的陈九。 故而,直到陈九两人走入长公所之內,他们两个才敢交谈起来。 “誒,刚才那人是谁啊?陈队长居然卑躬屈膝的!要知道陈队长可是四境武夫啊!” “不认识,不过能让陈队长这样对待的,只可能是哪一家的少爷。” “唉,行了,不管他是谁,都跟咱们没什么关係,咱们还是好好地看门吧。” “也是,这万恶的资本家…” 警务长公所之內,陈九领著傅温书一路前行,越过了许多警员之后,径直带著他来到了一处被两位警卫把守著的內部电梯口。 “陈队长。” “陈队长。” 陈九点了点头,“把电梯打开。” 两名警卫对视了一眼,隨后又將目光放到了陈九身后的傅温书身上。 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陈九自然能猜到他们的意思。 陈九咳嗽了两声,言简意賅地说了一句。 “咳咳,这是傅温书傅少爷。” 两名警卫一怔,虽然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让开身形打开了电梯。 虽然他们没见过傅温书,但对於县长家的这位紈絝公子,他们自然是听过的。 毕竟对方的名字,如今都还在报纸上掛著呢。 等到傅温书两人进了电梯之后,左侧警卫疑惑的向右侧警卫问了一句。 “他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这段时间他都在家里练武吗?” “害,有钱人的事情你懂吗?人家练武只是为了修身养性,你还真以为他是专心练武的啊?” “你说的也是……” 电梯缓缓下楼,片刻光景后,便来到了警务长公所的地下二层之中。 当电梯门一打开,傅温书只感觉一股阴冷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 並且,与此同时的,一股像是尸体被粪水浸泡了三天的臭味与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的古怪味道直衝他的天灵盖。 在此情况之下,傅温书皱著眉捏了捏鼻子。 “怎么回事,你们平时不做清理工作吗?” “当然有清理过……”陈九苦笑著摇了摇头,“不过少爷您不清楚,这存放妖魔尸体的地方,跟存放人类尸体的地方还不一样,因为妖魔的尸体各异,有些妖魔甚至死后血液也不会凝固,因此就会长久的发出这种类似於排泄物的臭味。” “而长此以往,虽然这一层天天都在清理,但味道还是难免清理不乾净了……” “行了,不用跟爷讲原因,你觉得爷在乎这种事情吗?赶紧带路去找妖魔尸体。”不等陈九说完,傅温书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陈九看傅温书一直捂著鼻子皱眉的样子,也知道不太適合再讲下去了,索性就快步带著他往走廊深处走去。 在这一层之中,虽然味道难闻的跟厕所炸了一样,但实际上,这一次因为性质的特殊性,走廊两侧每一道门之前,几乎都有背著枪的警员把守。 一边向著里边走去,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傅温书也不避讳他们,皱著眉直接开口向陈九问了一句。 “这两天不是只有一具猫妖的尸体存放在这里吗?怎么这么多人把守?” “这个啊,其实少爷你別看他们守得的这么严,但实际上,他们把守的都是空房间。 之所以会守得这么死,是因为有的妖魔尸体虽然送出去了,但房间內还留有类似疫病一样的毒素,一旦擅自打开,可能会造成混乱。” “哦?那那具猫妖的尸体,你確定没有毒素之类的吗?” “少爷您放心,我既然敢带您来,自然是能够確定那具猫妖尸体並不含有这种毒素。” 二人交谈之间,隨著逐步走进,也终於来到了走廊里最后一个房间。 而在此时的房间之前,与其他都是两人把守的房屋不同,这间房门之前,只有一名身著警员制服,一头亮黑短髮的少年把守著。 这名少年,其实在其他的地方和普通的少年没有太大区別,要说最突出的一点,也就是在他的眉心位置,有著一颗硃砂红痣。 待看清走来的陈九,以及他身后跟著的傅温书之后,少年先是一怔,隨后眉头便狠狠地皱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 第九章 林修然 听著眼前少年的话语,看著他那张熟悉的脸庞,傅温书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对方的身份。 即使在原身的记忆中,对於他的记忆也不算很多,但由於对方眉心那点红痣的原因,他还是直接认了出来。 此时,就当陈九皱著眉要出声的时候,傅温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住了他的动作,转而上前两步,將目光对向了面前的林修然。 不得不说,傅温书虽然不学无术,但在相貌这一点上,却是完美地继承了傅慎行年轻时的高大俊美。 虽然他只比林修然大一两岁左右,但他的身高却是整整高过了对方半个头左右。 当目光微微下移,傅温书那始终狂妄的话语便出现在了林修然的耳中。 “爷去哪里,需要跟你匯报吗?” 林修然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有些没搞懂傅温书整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往日里几年看不见一次的傢伙,这次怎么会来长公所里专程找自己? 莫非…… 这个浪荡子,是想通过自己引起自家姐姐的注意? 任凭林修然如何想,也没想到傅温书是为了他身后看守的妖魔尸体而来,毕竟那尸体对於普通人来说毫无价值不说,还奇臭无比,狰狞摄人,属实不是正常人想接近的。 故而,在以为对方是想通过自己接近自己姐姐之后,林修然冷哼了一声,烦的一句话也不想和傅温书讲。 当然,虽然他现在很看不上傅温书,但在小的时候,他对於傅温书这个经常带自己玩的邻家大哥,其实是有些崇拜的。 但,隨著逐渐长大,了解到傅温书这些年来的种种行径之后,他之前对傅温书有多崇拜,现在就有多厌恶。 明明都已经与自家姐姐定下了婚约,却还流连於花丛之间,要不是傅家势大,他甚至都想让父亲將姐姐与他的婚约退掉。 看著面前冷著脸一句不说的林修然,傅温书也不意外他的態度。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林修然再怎么说,也终究是他未婚妻的弟弟,面对著自己这个整日花天酒地的姐夫,没什么好脸色实属正常。 没多纠结这一点,见对方冷著脸不说话,傅温书也没心情跟小孩子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索性直接开口说了一句。 “让开。” 林修然一愣,一时之间竟是没明白傅温书的意思。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皱著眉头死死地看著傅温书。 “你什么意思?” “爷不想再重复第三遍,让开。” 闻言,林修然终於反应了过来,傅温书这不是衝著他来的,而是衝著他背后的妖魔尸体来的。 “不行,这不合规矩!”没多犹豫,林修然直接拒绝了傅温书,並挡在了傅温书与停尸房的门前。 林修然不会同意傅温书的请求。 因为就算不说他本身就看不上傅温书,单单是让外人接触长公所內停留的妖魔尸体一事,就十分的不合规矩。 故而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傅温书进…… 咔嚓。 当一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响起后,一柄冰冷冷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林修然的额头之上。 “爷知道你是武夫,也明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你能夺下爷手里的这柄枪,但爷希望你考虑清楚。 是你一时的荣辱重要,还是你林家一家子的前程金贵。” 看著眼前被枪口指著脑门,脸色阴晴变化不定的林修然,傅温书温和地笑了笑,用枪拍了拍林修然的脸庞。 “小然,听爷的话,一边玩去。” 说完,傅温书轻轻一拨林修然,明明没用多大力气,却是让他踉蹌著脚步退到了一侧。 接著,傅温书也再没看林修然,直接带著两眼呆滯的陈九走进了存放著妖魔尸体的房间。 直到房间的大门被关上,站在房门一侧的林修然才从茫然中反应了过来。 他看著面前这扇被关上的大门,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虽然以前他与傅温书见面的次数也不多,甚至可以说没几次,但原先他以为,以傅温书这些年做过的事情来看,这个流连於花丛的人,多半会是一个草包。 不过在今天,真正见到傅温书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以傅温书今天表现来看,或许他的確是个贪恋酒色的人渣,但却绝对不是草包。 以他这份在连武夫都不是的情况下,就敢威胁自己这个三境武夫的魄力,完全足以证明他的气魄。 摸著自己刚刚被傅温书用白朗寧拍击的脸庞,林修然既愤怒又疑惑,同时还有些心悸。 都是少年人,他被傅温书如此羞辱,自然心中满是怒火,但怒火升腾归升腾,他却是也不敢去真的找傅温书报復,或者说要个说法。 毕竟就像是他刚才说的一样,自己还有家人。 “这个混蛋……” 其实,在此时此刻,对於傅温书举止感到震惊的又何止林修然一个? 就连跟著傅温书走进房间的陈九,都对傅温书刚才的操作目瞪口呆。 看著面前站在一只通体漆黑,长约一米,宽有半尺的猫妖前仔细打量的傅温书,陈九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少爷…您是怎么看出来林修然是武夫的啊?” “他要不是,这地方能交给他一个孩子看守?更何况,他出自林家,如果不是武夫,林伯父能让他来长公所,而不是留在家里继承家业吗?”听著陈九的疑问,傅温书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哦哦,原来如此。” 陈九点了点头,也算是明白了傅温书是如何看出来的这一点了。 傅温书没有理会陈九,转而专心致志的打量著面前的猫妖尸体。 眼前的这具猫妖尸体,其实还算是比较完善的,而之所以说是完善,则是因为猫妖的两个眼眶之中,如今只剩下空洞洞的两个黑洞了。 “陈九。” “少爷我在。” “它的眼睛呢?是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就没有了吗?” “对。”陈九点了点头,“少爷您有所不知,这猫妖的能力是通过眼睛释放的迷幻能力。 因此,它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地方,应该就是它的眼睛了,故而在刚杀死它之后,第一科的人就直接將它的眼睛摘了下来,直接封存了。” “这些妖魔的尸体,还有其他的用处?” “回少爷,虽然我不清楚这用处具体是什么,但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多半是有,要不然上面也不可能会收集妖魔的材料。” 听到此话,傅温书眯著眼点了点头,“这猫妖可以触碰吗?” 陈九犹豫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应该是可以,目前没发现有因为触摸到猫妖而出现问题的人。” 傅温书点了点头,伸手摸向了停尸台上已经死去多时的猫妖。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猫妖之时,一道金光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紧接著在他的面前就跳出来了一段提示。 【检测到一境妖魔迷心猫妖残破尸体(63%),可回收为六点破限点,是否回收?】 第十章好人 存放室之中,傅温书摸著妖魔的手顿了顿。 还真的出现变化了…… 虽然在先前他已经有过猜想,接触妖魔会让金手指產生一定的变化,但到了现在,隨著金手指真的出现了变化,他反倒是有些意外了。 只不过,这破限点是什么东西呢? 略微皱了皱眉,傅温书將手从妖魔尸体之上收了回来。 无论这破限点是什么,现在他都不能直接將其提取了,毕竟陈九现在还站在自己的面前呢。 “去找一件可以將这具尸体装起来的器具。” 陈九一怔,会意后立马走向了一旁的高大橱柜,从中取出了一个由合金特製,长约一米,宽约半米的尸箱。 “少爷,这是为妖魔特製的一號类型尸箱,不仅可以隔绝异味,同时还具备一定的隔离性,可以保证接触尸体的人,不会被突发的情况所伤。” “装起来。” “是。” 陈九答应一声,从一旁拿过隔离手套,戴上后就將停尸台上的猫妖拎起,放入了尸箱之中。 等到他將尸箱严丝合缝地闭上,傅温书也將自己原本带著的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转身向著门口走去。 “走吧。” 见此,陈九有些犹豫,毕竟林修然还站在门口呢,这大摇大摆地出去,终归是不好。 算了,以刚才那小子被少爷嚇的那比样,谅他也不敢去瞎说。 摇了摇头,陈九也就背著尸箱跟上了傅温书的脚步。 咔嚓! 停尸房门外,沉默等待著的林修然猛然抬头,看向了传来门把手转动声的门口,身形也上前几步,走到了正中。 隨即,当门彻底打开,傅温书的身形也就从中走了出来。 “你干了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林修然被傅温书懟得一时语塞,隨后才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对,我是长公所的警员,这怎么跟我没关係了?!更何况我还是今天值守的!!” 林修然很无语,也很愤怒,不过,当他看著傅温书的那张脸,想起他县长之子的身份之时,却是又有些敢怒不敢言。 虽然当今这个时代,县长並不是最大的官职,再往上还有省督,省主席等等压著。 但,因为近些年来兵荒马乱的原因,如今整个汾阳县,实际上和傅慎行的一言堂没有区別。 故而,傅温书这位县长之子的威慑力,才会如此的显著。 听到林修然的话语,傅温书沉思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也是,你作为值守者,是该知道一些什么。”说著,傅温书从房屋中彻底走了出来,让开了挡住门口的身形。 隨后,林修然就见到陈九將尸箱背了出来。 “你!你们这是犯罪!” “不不不,这不是犯罪。” “这不是犯罪是什么?你不知道大岁民国的新法之中有明確规定不能盗取妖魔尸体吗?” “谁说我们这是盗取了,你见过这么光明正大地盗取吗?”傅温书笑了笑,拍了拍脸色难看的林修然肩膀,语气略有些玩味。 “妖魔尸体没被盗取,是丟了,你弄丟的,不是吗?” “你不要欺人太甚!” 闻言,林修然哪能不明白,傅温书这是让自己帮他擦屁股背黑锅,顿时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张年轻的小脸红得发紫。 不过对此,傅温书只是不以为意的摊了摊手,隨后越过他向著电梯走去。 “陈九。” “少爷,我在。” “你说他如果跟你们长公所的所长说,是爷拿走了尸体,会怎么样?” 陈九沉吟片刻,“李所长应该会和傅县长询问一声。” “之后呢?” “大概率会问责林家吧。” 交谈之间,傅温书和陈九两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走廊之间,走进了电梯里,原地只留下一个快要被气到爆炸,但喊都不敢喊的林修然。 而此时,別说林修然不敢喊,就连走廊四周所驻守的其他人,也各个满头冷汗,神色慌张地左看右看,反正就是不將目光对向傅温书两人。 在这一刻,他们之中原本不认识傅温书的,也都认识了傅温书,而也正因为认识了傅温书,他们都不想认识傅温书。 这位县长之子,也许的確如外界传言的那般,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但紈絝归紈絝,光从今天的这表现来看,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啊…… 走廊最內侧,看著傅温书两人上了电梯之后,林修然才敢攥紧双拳,咬著牙低语了一句。 “傅温书,你傅家最好一直这么强势!” …… “少爷,您今天太霸气了!” 走出长公所,坐上小汽车之后,憋了一路的陈九顿时笑著夸了傅温书一句。 说实话,他平时因为出身农户的问题,虽然修为比林修然高一境,但没少被对方抢风头。 毕竟在这个世道里,拳头硬,也不一定硬得过背景。 因此,今天虽然不是他装逼,但看著傅温书给对方踩得死死的,在他的心里,那是真的解气,甚至比他自己来都要解气得多。 而听到陈九此话,傅温书笑了笑,却没有认下来,反倒是反问了一句,“爷以前就不霸气吗?” “额……”陈九愣了一下,隨即连忙附和了一句,“霸气!少爷以前当然也霸气!” 只不过是在玩女人和花钱上面霸气…… 当然,想是如此想,这话陈九说是不敢说的,故而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换了一个话题。 “话说少爷,虽然我觉得他们不见得敢把今天的事情真的说出去,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怕今天过后,您的名声……” “没事,你说的我的名声很好一样。” 傅温书摆了摆手,示意陈九不用多想。 对於名声会更坏这件事情,傅温书自己心里也有数。 毕竟连自己在家里练武的事情都能被传出来,今天在场还有这么多外人呢,捂肯定是捂不住的。 不过他本来也没想捂住得了。 他的名声,早被原身玩得烂透了,什么去租界喝花酒,赌钱,跟一帮狐朋狗友整日里不务正业…… 除了没有做过像是强抢民女那样太出格的事情,基本能干的破事原身都干过了。 故而,在这如废墟的名声之上,再添一些砖土,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而且他本身也不在意。 毕竟不管是原身,还是现如今的他。 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度里,纯粹的好人,也根本活不长。 第十一章 潮生武馆 骄阳渐落,天色入晚。 伴隨著陈九发动车子,在傍晚时分,傅温书两人便也回到了家中。 与去警务长公所之时的堵车状况不同,临近夜晚的朝阳路行人並不算多,因此这一路上车子可以说开的很是稳当。 等到陈九將装著妖魔尸体的尸箱放到院落之中,傅温书便对他挥了挥手。 “好了,趁著天还没黑,抓紧去一趟四大武馆,將他们的基础功法要过来。” 这么赶? 虽然陈九心头有些疑惑,但也没敢反驳傅温书的话语,点了点头,便走向了自己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 “是。” 待陈九蹬上车离开之后,傅温书冲早就等在一旁小七招了招手。 “小七,把箱子给我提进来。” “好的少爷。” 小七应了一声,连忙跑上前来提起尸箱,费力的提进了小洋楼一层之中。 片刻后,小七走出一层,並帮傅温书將房门也带上了。 此时,隨著一楼之中只剩下傅温书自己,他才终於又將装著猫妖的尸箱给打开了。 看著面前是尸箱中平静躺著的妖魔尸体,傅温书缓缓將手再次放到了妖魔尸体之上。 【检测到一境妖魔迷心猫妖残破尸体(63%),可回收为六点破限点,是否回收?】 当眼前的提示再次浮现,傅温书终於確定了,自己的这个金手指,还真是需要妖魔。 看来,以后要多关注一下妖魔了…… 不过想来,在这个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应该也就是妖魔了。 心头略微感嘆了一句,傅温书心下默念。 “回收。” 隨著念头落下,他眼前的猫妖尸体顿时化为一阵黑烟,直接吸进了他的手掌之內。 与此同时的,他的面板之上,也突然多了一个破限点的选项。 【傅温书】 【境界:不入境】 【功法:正阳桩入门 1/10+】 【命格:天道酬勤。】 【破限点:6。】 这一次,隨著破限点出现,正阳桩的熟练度后面也出现一个加號,显然是可以进行加点了。 见此情况,出於好奇心理,傅温书当场直接点了一下功法后面的加號。 隨著他的念头落下,正阳桩入门 1/10顿时变成了正阳桩入门 2/10。 与此同时的,关於正阳桩的种种感悟也浮上了傅温书的心头,並且连带著他体內的那股暖流也跟著上升了些许。 同时,他发觉自己也更饿了。 咕嚕~ 当肚子发出抗议之后,傅温书也方才想起,自己除了吃了一顿早饭之后,这一整天都临近傍晚了,可还滴米未进呢。 皱了皱眉,他衝著屋外面喊了一声。 “小七!” 噠噠噠~ “我在少爷!怎么了少爷?” 当他的话音落下,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七就推开门跑了进来。 傅温书指了指地上空著的尸箱,“把这东西拖出去烧了,然后让老墨备一桌菜。” …… 潮生武馆。 在四周橘黄色的煤油灯灯光照耀之下,天蓝色的墙壁与地板铺就四周。 宽广阔大的武馆里,此时正有四人神色凝重地盘旋围坐著。 放在往常,在临近夜幕的武馆之中,此时应该是一天里最静謐,最清冷,最舒適的时光。 不过,在今天这个时间里,潮生武馆之中的气氛,却是显得凝重非常。 “说说吧,你们觉得傅家这是什么意思?” 沉寂了半晌之后,四人中最年长,两鬢斑白,有著一头亮银短髮的老者开口了。 “爹,我觉得您可能是多虑了,毕竟这来的又不是沈决明,只是一个陈九罢了,他一个警卫队队长,肯定代表不了傅家,最多最多,充其量也就是代表傅温书个人罢了。” 率先回话的,是身著蓝色短打,一头黑色稀碎短髮的中年男人。 在鯨行空的心里,自家老爷子纯属是被县长傅慎行给剥削怕了,因此才会对傅家人如此敏感,导致听说傅温书让人来要桩功,直接急的心神不寧。 此时,听到自家儿子的话语,鯨霸海嘆息了一声。 “行空,这不是爹多想,基础桩功虽然並不是多么珍贵,但也算得上咱们的立身之基,如今就这么被人家一句话要了过去,实在是让我心神不寧啊。” “爷爷,你得往好处想,虽然说我也不想就这么把咱们家的桩功给出去,但要是不给,以傅温书那紈絝的名声,就怕后续把他爹傅慎行引过来啊。” 眼看老爷子愁眉苦脸,四人之中的年轻男子也开口劝道。 见大家都开口安慰著鯨霸海,作为鯨行空的大弟子,叶秋柔跟著开口劝慰。 “是啊师爷,学民他话虽然说得直,但话糙理不糙,虽然咱们失去了桩功,但也算换来了一份安寧不是吗?” 听著两个小辈的话语,鯨霸海和鯨行空的眼角都抽了抽。 鯨行空衝著他们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驱赶了一下,“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別插嘴,秋柔,你带著学民一边玩去!” “额……好吧……” 等两个孩子都走出武馆房间后,鯨霸海才又嘆了一口气。 “行空,你应该知道我真正所担心的是什么吧?” 鯨行空点了点头,“爹,您是担心傅家要了桩功之后,还会要后续的练法与打法吧。” 其实,虽然在刚才,他们將自家的桩功给了陈九,但也只是將能练到三境的桩功给了出去而已。 对於他们武馆的真正核心,那直通六境先天的完整桩功和配套打法,他们是一个字都没有给出去的。 鯨霸海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人的欲望,就像是高山滚石一样,有时候一件事一旦开了口子,不说能不能闭合,只怕是到了最后,连阻止它扩大都办不到。” “今天傅家虽然只是要了桩功,但谁又能保证他明天不会来要练法呢?” 鯨行空闻言,沉默了下来。 鯨霸海所说的话,他自然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沉默半晌,鯨行空嘆了一口气。 “爹,咱们武馆小门小户的,胳膊肯定是拧不过傅家这条大腿的,要不我打听打听,看傅温书那紈絝子弟好不好男色?乾脆把学民送过去得了。” 听到此话,鯨霸海顿时一瞪眼,好悬没让鯨行空气的闭过气去。 而如此一幕,其实也不光是单单发生在潮生武馆之中,像是汾阳县的蛮石武馆,飞花武馆,霸刀武馆等三家武馆之中,其实都在发生相似的一幕。 第十二 章 入境 夜色已深,繁星满天。 西洋灯的灯光之下,傅温书站在院落后方的小花园之中,按照正阳桩的后续练法,正两腿微弓地扎著马步。 而此时隨著傅温书练功,原本应该因为天色渐晚而各自休息的男佣女佣们,却是一个个挤在花园之外,满眼好奇地盯著他的身形。 “我的天啊,你们快看,少爷的身上起白雾了!” “好帅啊…少爷本来就生的俊美,搭配上这白雾,更是显得不像凡人了…” “誒,话说少爷怎么突然冒烟了?少爷他不会生病吧?” “没见识,少爷这明显就是在武功上有了进境了!” 在眾人的討论声之中,傅温书缓缓收起架势,从马步姿態变为了正常站立。 见此一幕,原本还在偷偷观察的眾多下人顿时做鸟兽散。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傅温书的种种变化,眾人都隱约感觉自家少爷有了变化,但,因为傅温书以前的种种紈絝行径,他们对傅温书自然还是有些惧怕的。 毕竟一旦犯错,虽然不会死,但被上一顿刑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因此,虽然对他有些改观,但仅仅是有些罢了。 傅温书平復了一下因为练功而汹涌跳动的心跳,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功法:正阳桩入门 6/10。】 在陈九前去各家索要功法之时,傅温书將回收妖魔得到六点破限点,除了只留下的一点,其他的全部一股脑的加到了功法之中,直接將正阳桩的熟练度点到了 6点。 他想的很清楚,虽然將破限点分给其他功法之后,能够有效的提升自身,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分散的提升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毕竟,前段时间死在水鬼手里的情况还歷歷在目。 故而比起提升自身那一丁点跟没提升差不多的战斗力,提升自身境界才是他迫切需要的。 因为就算提升战力了,以他现在的情况,大概率还是奈何不了那种虚体妖魔,而按照陈九所说的,正阳桩练到后期,是可以对抗妖魔的。 而之所以还留了一点破限点,则是傅温书想要试试,在没有学会功法之时,能不能用破限点学习新的功法。 此刻,当他將功法熟练度点到六点,关於正阳桩的种种感悟浮上心头之后,傅温书有种预感,最多半月,最少两周,他就能將这门功法推到精通境界,从而正式入境。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呼出一口浊气,傅温书感嘆了一句。 对比起命格那种稳扎稳打的苟道流提升,通过回收妖魔尸体获得破限点的提升无疑是一种捷径。 而且,对於他来说,这捷径也相当的好走,因为他县长之子的身份,天然就是收集妖魔尸体的最大便利。 想到这里,傅温书的心里浮上了一个念头。 或许他也该找个时间和自家老爹商量商量了。 叮铃。 也就在他沉思之际,洋楼外围的西式园门处突然响起来了机械式门铃的清脆响声。 见状,傅温书心底有些猜测,便將目光看了过去。 跟他想的一样,从西式圆门之外走进来的正是陈九。 陈九走进门之后,先是將自己的单车停好,隨后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傅温书之后,就一路小跑过来。 “少爷,幸不辱命,我將四家武馆的桩功都带回来了。”跑到傅温书身前之后,陈九也没等他询问,就將四本书籍递到了傅温书的面前。 “做得不错,一会去帐房领十块大洋。” 拿过陈九递过来的一本桩功之后,傅温书隨口称讚了一句。 当然,虽然说是给十块大洋,但实际上他自己对大洋的购买力並不清楚。 之所以一开口就是十块大洋,纯粹是家大业大,出手敞亮。 “谢谢少爷!”听到傅温书的赏赐,陈九顿时露出了喜悦之情。 十块大洋,虽然对他这种武人来说不多,几乎只够一次药浴的钱,但放到普通的三口之家里,却是足够三四个月的伙食钱了。 並且,傅温书的赏钱,也不仅仅意味著钱,也同时意味著傅温书的看重。 而也正因为后者,才会让陈九露出喜悦之情。 翻了翻手中的怒潮桩功,傅温书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在正阳桩的进度到了六点之后,他对於桩功,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因此在翻看这本桩功之时,他已经能够看懂大部分的描述。 比如人体穴位,姿势要领,桩功核心等等。 不过,看得懂,也只是看得懂一部分,因为怒潮桩功之中大部分的细节都与正阳桩不同,甚至完全相反,傅温书根本看不懂。 翻了翻之后,他將其递给陈九,又拿起来另外几本桩功,陆续的看了看,发现情况都大差不差。 且,在这个过程里,他也发现破限点不能直接作用於还没入门的功法上。 “陈九,这些功法你能教吗?” 看了一圈之后,傅温书得出了一个结论。 像是这种涉及根基的功法,在他自己基础不行的情况下,闷头练,大概率会出问题。 陈九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少爷,这些功法,我教您练到精通,也就是入境层次,不成什么问题,但再往后,恐怕就得找四大武馆的教习来教了。” “这样啊…” 傅温书摸著下巴点了点头,对於这个结果他也算是有所预料,毕竟功法这东西,也只有相应讲师教得最合適。 “你近期先不要去找妖魔了,留在爷这边给爷讲讲正阳桩吧。” “额…行。”陈九愣了一下,隨后就点了点头。 对於他来说,其实是去搜妖魔,还是教傅温书练武,其实都是一样的。 毕竟自己这条命,当初都是傅县长救下来的。 见此,傅温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著爷忙活一天了,也还没吃吧?走!跟爷一起吃饭。” 话落,也容不得陈九拒绝,傅温书直接转身向著一楼客厅走去。 陈九闻言,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复杂。 自家这位少爷,似乎自那次袭击之后,真的產生了一些变化。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外界如何变化,与傅温书都没有任何关係,他只是专心地日日跟著陈九习武。 七日后。 又一个骄阳升起,紫气东来之时,傅温书身上那原本隱藏的炎阳气流,第一次的变为了显形。 【傅温书】 【境界:锻体境。】 【功法:正阳桩(精通 10/100)。】 【命格:天道酬勤。】 【破限点:0。】 看著手掌中灼烧空气的劲力,以及眼前发生变化的面板,傅温书长出一口气。 “小半个月的光景,终於踏入第一境了。” 第十三章 打法 傅家庄园,別墅书房。 沈决明轻轻地敲了敲面前书房的西式实木门。 咚咚咚。 “进。” 沈决明推开房门,就见傅慎行靠在桌案后的西式靠椅上,正拿著两张文件端详著。 当窗外柔和的阳光照射在他手里的文件之上,反倒是显得他那处於阴影中的面容模糊不清。 沈决明进来后,並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安静地站在一侧,等待著傅慎行处理完文件。 约莫五分钟,傅慎行將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桌案之上,才將目光看向了身前的沈决明。 “怎么样,查出来温书拿那具猫妖尸体是去做什么了吗?” 沈决明摇了摇头。 “虽然我已经让人盯了少爷一周了,但我可以肯定,少爷將猫妖尸体拿进房间后,就没有再拿出来,且后续在少爷不在的时间里检查少爷的房间,也没能找到那具尸体。” “是么……”傅慎行沉吟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正好明天林家的人要过来,决明,你去通知温书让他过来一趟,顺道……仔细看看他的身体,別真的是被妖邪附体了。” “不会。”沈决明闻言果断的摇了摇头,“慎行,你別忘了咱们在温书遇袭之后就已经检查过他的身体了,甚至那时候,还以防万一让教会的那些人都看过一遍了,现在的温书,除了记忆方面出了些小问题,在灵魂方面,是完整的,也乾净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是……”说著说著,哪怕是傅慎行这位往日里威严十足的一县之长,也难免嘆了一口气。 “温书这孩子上不上进,我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吗?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出息,难不成遇到一回妖魔,还真能让他浪子回头了?还练武,我寧愿相信他练武是为了壮阳找女人!” “慎行,你不能这么看,你仔细想想,温书这孩子的变化其实也不大,他与之前最直接的变化,就是现在真的沉下心来一心练武了。” “而且,上一周他在长公所那边所做的事情你也知道,就连林家那个三境娃子被他嚇唬的敢怒不敢言,虽然这种蔑视王法的行为挺混帐的,但这不正是温书这孩子的一贯作风吗?” 嘶~ 听到沈决明的话语,傅慎行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还真別说,那小混蛋是挺畜生的,不光是差点嚇尿林家那娃子,连带著四大武馆都被熊的不敢吱声了。” “是吧。”沈决明笑了笑,“其实我感觉这种变化也算是好事,毕竟横行霸道,也总比天天找女人,去赌坊好的多。” “而且说起来练武这件事情,今天我刚得到另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温书入境了。” “入境?什么境?哪家姑娘叫……”话说一半,傅慎行脸色一变,瞬间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直直地盯著面前的沈决明。 “是我想的那个入境吗?” “额…应该是吧,反正不是哪家姑娘。” “……別开玩笑,小心我扣你月钱。” 威胁了一句之后,傅慎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想到温书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真能练出点名堂来……” 沉思片刻,傅慎行又突然开口说道。 “决明,你说温书这孩子,有没有可能能学会你的功夫?” 沈决明沉思了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不好说,但如果他能在三月內入三境,或许有机会…” “如果有希望,给他一个机会吧。” “嗯。” 见沈决明答应,傅慎行又坐回了靠背椅上。 “这两天盯紧点老二老三,我怕他们狗急跳墙,跟赤蛟军的人勾当上。” “好,不过慎行,如果他们真的越界,你確定要下杀手吗?老爷子毕竟还在世呢。” “没事,你忘了我傅慎行能有今天,跟他傅景明一分钱关係都没有啊。”傅慎行摆了摆手,“老傢伙要是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我。” “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別让温书迟了到,让外人看了笑话。” 沈决明点了点头,走出了书房。 …… 朝阳路,142號。 今天的傅温书和陈九两人,虽然依旧是在小花园之中练武,但训练的方式,却从扎马步,改为了练拳。 “少爷,这套拳法名为大日拳,与正阳桩一样,都是出自旧武当之中,是配套的拳法。” “想要练成这门拳法,除了需要正阳桩达到精通境界,能感知並引导体內先天纯阳炎流之外,还需要內息平稳的同时,头颈、胸背、腰腹三处无旧伤。 且在修炼途中,需要心性中正,不骄不躁,否则易被炎流反噬,引发內息紊乱。” 陈九一边教导傅温书如何练武,一边开始纠正他的动作姿態。 “少爷,您现在所掌握的正阳桩,算是一种养法,而这套拳,则是练法兼杀法。” “养法?练法?杀法?区別又在哪里?” “说起这养,练,杀三法,就不得不提到武道第一境锻体,而这所谓的锻体,实际上锻炼的就是武夫的筋骨皮肉。 而养法,虽然也是在锻炼自身,但更多的是为后面的练法做准备。 像是咱们所学的正阳桩,实际上就是为了能够掌控炎流之后,用內部炎流锤炼筋骨皮肉,从而完成第一境的修行。 而具体的锤炼之法,就是练法了。 至於杀法,字如其名,主要是用来对敌用的。” “故而由此可见,三者並不分家,少爷您想要学会这门拳法,就还需要將正阳桩之中所教导的功夫,尤其是炎流的掌控,都结合起来才行。” 说话间,似乎是为了方便傅温书理解,陈九收起教导的架势,转而走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木桩之前。 烈日当空。 陈九看著面前三丈外的木桩,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他闭目而立的同时,周身空气竟像是被灼烧一样微微扭曲起来。 忽地,他一拳平推。 没有风声,三丈外木桩却“嗞”一声腾起青烟,留下焦黑拳印。 “少爷您看,这就是结合了炎流之后的练法『温』。” “练法也有杀伤力?” “自然,只不过会小很多,用来对付对付普通人还行,面对武夫,就会显得小儿科了。” 一边说著,陈九一边將拳收了回来,转而迅速地打出了第二拳。 当陈九第二拳击出时,一旁观看的傅温书顿时瞳孔一缩。 而让他眼神发生如此变化的不是別的,正是此刻陈九泛起金红的拳峰,以及拳掌挥出间,掀起热浪,让地面尘土飞扬的拳风。 隨著陈九的这一拳落下,木桩轰的一声爆响后,又瞬间燃起了熊熊明火。 “少爷,这就是大日拳的杀法,『烈』。” 说完,陈九收起架势,看向一旁沉默下来的傅温书问道,“少爷,您可看清了?用不用我再演练几次?” 傅温书点了点头。 “没怎么看清,陈九你再示范几次。” 虽然说,刚才陈九已经教的够细致了,但以他的天赋,自然是学不会的。 毕竟正阳桩入门是补全了他的亏空,又不是增幅了他的天资。 他现在想要入门,其实还是得靠勤学苦练触发【天道酬勤】命格。 而也就在他们两人练习大日拳之时,一辆纯黑色的雪佛兰停在了院落门前。 第十四章 不该问 当门铃响起,园门打开后,沈决明的身影便走进了院落之中。 一见是沈决明过来,傅温书也不好再与陈九练习功法,转而收起架势,主动迎了上去。 “沈叔,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今天林家老爷会来和县长商议关於汾阳县的建设事宜,届时会举办一场家宴,县长特意让我来叫你过去吃饭。” “林家?是林薪的那个林家吗?” 沈决明笑著点了点头,“对,而且林家老爷还会將自家千金和公子都带过来。” 傅温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过去?” “就现在吧,避免一会人家先到了咱们没到失了礼数。” “行,沈叔您等等,爷去换一身衣服。” 与沈决明说了一声,傅温书就走回了洋楼之中。 片刻后,傅温书就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定製西装走了出来。 傅温书的身形本就挺拔,面容更是俊美,再加上多日练武的缘故,他昔日因为沉迷酒色而诞生的黑眼圈也隨著补全身体亏空而消失。 因此在如今,隨著清晨的照射下来,竟是显得他身上的黑色纽扣都熠熠生辉。 这一刻,看著从屋內缓缓走出的傅温书,沈决明和陈九等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一秒。 在这一瞬间,他们是真的深刻地感觉到了傅温书的不同。 “陈九,你先去长公所那边吧,既然沈叔来接爷了,爷直接坐他的车过去就行。” 也就在眾人愣神的当口,傅温书跟陈九吩咐了一句。 “啊,好少爷。” 听到自己突然被叫到,陈九愣了一下,隨即立马点了点头。 见证,愣神的沈决明也回过了神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傅温书的肩膀。 “好了温书,咱们也走吧,” 傅温书点了点头,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径直走向了停在园门外的雪佛兰汽车。 而在他的身后,拍过傅温书肩膀的沈决明则是深深的看了傅温书一眼, 虽然说,在刚才的检查中,他確定在灵魂方面傅温书的確没什么问题,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另外一点。 对比其他刚入一境的武夫,傅温书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有些太好了。 正常来讲,因为习武需要苦练的缘故,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暗伤,就算有药浴和专业推拿辅助,也不能完全避免这一点。 故而大部分初入一境的武夫,身体都没那么健康。 可是,傅温书的身体情况,却是与其他人截然相反。 在他刚才的检查之中,傅温书不仅是身上没有暗伤,就连昔日因为女色而受损的元气都一股脑补了回来。 感觉…就像是恢復到了纯阳之体一样……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坐上雪佛兰,沈决明一边开著车,带著傅温书向著傅家庄园开去,心里一边疑惑地思考了起来。 像是纯阳之体这类特殊的体质,理论上来讲,一般出生之时没有,后天也就再也不会有了,更何况一个月之前,傅温书还是一副被女色掏空了的虚狗摸样。 想著想著,突然沈决明想到了一种可能。 莫非…温书他是將功法完美入门了?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虽然说,以前他也听过有人能將功法练到完美入门的层次,从而藉助功法的反馈改善体质,但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无一例外都是功法的创造者。 而以傅温书的天赋,才情,以及资质来看,应该怎么都不可能到这一步才对。 “沈叔!沈叔!你干什么呢!快撞上人了!” 就在沈决明思绪飘飞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傅温书的大喊声。 顿时,隨著思绪收了回来,沈决明顿时发现汽车距离一个蹲在道路上嚇呆的小女孩就剩十米了。 没多犹豫,他猛踩剎车,终於在离小女孩身前不足两米时停了下来。 “沈叔,你刚才想什么呢?” 车子刚停下来,好悬没被沈决明甩出去的傅温书无语的问了一句。 “额…哈哈哈,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没事没事,还是先看看那孩子吧,虽然没撞上,但也难免给人家嚇到了。” 傅温书嘴角抽了一下,不过倒也没和沈决明深究,而是打开车门,走到车前看了一眼。 那个差点被撞死的孩子,是一个扎著童花头,有著齐耳短髮与齐眉刘海的標准穷人家小孩。 而之所以说她是穷人家小孩,则是从她那空档的褪色旧布衫,以及就算裤脚被磨破了,寧愿卷了又卷也不愿意丟弃的裤子判断出来的。 此时,在车前的小姑娘,虽然还硬挺著没有哭,但全身都已经被嚇得瑟瑟发抖,满泪汪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一看给孩子嚇成这样,傅温书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於欺负孩子。 考虑到这孩子坐在大道中央太过危险,傅温书直接单手给她拎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功法突破,力量有所增加的原因,又或者是小女孩本来就不重的原因,反正傅温书是很轻易地就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惧怕傅温书的原因,她虽然一直在颤抖,但却没有任何的反抗。 將小女孩提溜到路边安全地带之后,傅温书看著她那双怯生生的眼睛挑了挑眉,“你父母呢?他们没教过你不能坐在路中间吗?” “我父母走了……” “走了?走哪去了,哪有把孩子扔在路上不管的?”听到小女孩的话,傅温书皱了皱眉。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后,小女孩沉默了片刻,隨后虽然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却顺著她那张沾满尘土,脏兮兮的脸蛋上流了下来。 她用脏兮兮的宽大衣袖擦了擦眼泪,有些哽咽地说道。 “我们……我们遇到了大蛇…爹爹和娘亲为了保护我…被大蛇吃了…” 傅温书一怔,眉头也跟著皱了皱。 早知道不问她父母的问题了… 由於不会哄人,也不想哄,傅温书也並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静静的看著她哭了一会。 等她哭了一会,逐渐安静下来之后,傅温书才再次开口,“那你没有其他亲人吗?你家在哪里,怎么不回家?” “二叔和二婶住进了我们家的屋子,不让我住了…” ……这孩子真瘠薄惨… 心下感嘆一声,傅温书也没再询问下去,他怕再问下去问出来更多的悽惨事情。 而此时,沈决明也从车上下来,走到了他的身旁。 因为此时已经临近城东,出了最繁华的午阳街地带,因此周围的汽车並不多,故而就地停车也没什么问题。 见沈决明走了过来,傅温书看了他一眼。 “沈叔,您刚才都听到了吧?” 沈决明点了点头,有些考量意味的向傅温书问了一句,“温书,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自己想,又不是爷开的车,沈叔您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推卸责任?” 沈决明脸色一僵。 第十五章 林学明 说完之后,傅温书拍了拍沈决明的肩膀。 “加油,我相信以沈叔您的能力,绝对是可以处理好这种小事的。” 说完,也不等沈决明回话,傅温书直接坐回了小汽车之中。 顿时,原地只留下了风中凌乱的沈决明。 看著车窗外愣住的沈决明,傅温书轻笑著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至於欺负孩子,但可也没有什么閒心管那孩子啊。 最多最多,他也就是会问问而已,真想让他管,除非那孩子能拿出什么让他动容的东西来,要不然他是真的懒得插手。 甚至就连动动嘴皮子,傅温书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向来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 只有跟他有关的人或事,才值得他耗费心神。 在车里等了一会,沈决明將那孩子安顿好之后,方才又坐回了车里。 隨著车子再次被发动,傅温书想起刚才那孩子说的话语,眼睛微微眯了眯。 “沈叔,您都安排好了?怎么处理的?” “安排好了,不过我其实也没怎么安排,只是让人把那孩子送到幼稚园去了。” 所谓幼稚园,其实就是这个时代孤儿院的称呼,至於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则是因为这是大岁政府颁布的名字。 “送到幼稚园去了?那他家的房子呢?就那么被別人霸占了?” 听到此话,沈决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傅温书那皱著的眉头的脸色。 “温书你还在乎这个?我印象里你可不像是会帮人打抱不平的样子。” “倒也不是,就是有点膈应。”傅温书摇了摇头,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毕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大岁新法所颁布的內容,当房產名下没有直系子女的时候,是可以让当地县府代为保管的吧? 换而言之,这不是他们的房子,而是咱们的財產啊沈叔。” 听到傅温书的这番话,沈决明一时沉默著没有回话。 他有点被惊讶到了。 本来他以为傅慎行剥削底层的手段就已经很不是人了,没想到傅温书这个做儿子的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话虽如此说,但温书你別忘了,在新法之中,可是也有提及当直系亲属不在后,如果没有遗產证明,其他次级亲人也是有权继承其財產的。”顿了顿,沈决明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那姑娘不是还活著吗?” “也是。”傅温书赞同的点了点头,隨后又对沈决明笑了笑,“不过沈叔,那毕竟是我的財產,放在別人手里总归是不好的。 这样,您一会去让人做份假证,就说那小女孩临死之前將財產转交给了我,然后给那小女孩换个身份,反正她都是孤儿了,也不影响什么。” 沈决明沉默了。 这小子真有点不当人啊…… 也就在沈决明沉默之际,傅温书话锋一转,直接將话题拐到了自己真正想问的事情上。 “对了沈叔,刚才我听那孩子说,自家父母是被一条大蛇给吃掉的,这大蛇是前阵子从县狱跑出去的蛇妖吗?” “嗯,前阵子在与租界的交界处,也就是城南爆发了一阵妖魔骚乱,这孩子的家人,应该也是死在了那里。” “这样啊,那蛇妖现在还没抓到吗?” “没有。”沈决明摇了摇头,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並没有给傅温书详细解释。 不过,虽然他没解释,但傅温书的心里却是隱隱记下了这一点。 一周前猫妖残破的尸体都为他提供了七点破限点,不知道这完整的蛇妖,又能为他提供多少破限点呢…… 隨著车子一路行进,很快也就到了傅家庄园门口。 当车子开进庄园,停到別墅门前之时,傅温书打量四周的目光顿时扫到了一旁停著的白色小汽车。 看著这辆典雅的小汽车,傅温书向身后刚从车子上走下来的沈决明问了一句。 “这是林家的车?” 沈决明打量了小汽车一眼,隨后点了点头。 “嗯,看样子应该是林学明的车不会错了。” “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啊。”傅温书感嘆了一声,“走吧沈叔,別让我爹等急了。” 沈决明点了点头,跟著傅温书一起走进了別墅之中。 別墅之內。 因为此时距离饭点还早,故而林学明一行三人到了傅家之后,也並没有直接吃饭,而是在別墅的会客区正与傅慎行交谈著。 当然,说是交谈,实际上也只是林学明和傅慎行交谈,跟著过来的林薪和林修然则是在一旁谈论著一些不那么私人的一些私事。 “姐,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別被外界的传言给误导了,虽然傅温书的確可能在练武,但他混帐的本质一点都没变!” “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一个三境武夫,怎么还会被他一个普通人给嚇到?” “额……”林修然沉默了片刻,在林薪的注视下,脸颊有些泛红,“姐,那不能算,那是他有枪!” “你都三境了,还躲不开近在咫尺的手枪?我看你这功夫真是白练,不如当初跟著姐一起去念书的。” “哎呀姐,我要是念书那块料我就不学武了……”听到林薪说他练武不如念书,林修然顿时苦笑了一声。 其实身为林家的长子,他自然也是读过相当长时间的书的,毕竟作为商人家族,没点文化以后也没法继承家业。 不过,对比起那些枯燥的书籍,他还是更喜欢练武。 踏踏踏…… 也就在几人各自交谈之时,隨著一阵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脚步声响起,傅温书和沈决明的身影也从別墅门口走了过来。 “温书啊,几年没见,你真是长得越来越俊俏了啊。” 不等傅温书走进,那坐在傅慎行对面带著金丝眼镜,穿著一身墨色云纹长袍,外罩石青马褂,指间带著一枚翡翠扳指的中年男人顿时笑著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林伯伯说笑了。” 而见到他,傅温书也面带微笑的回了一礼。 眼前的这个男人,自然正是小时候傅慎行给他钦点的岳父,汾阳城林家的家主,林学明。 “誒,跟你林伯伯我还客气什么。”说话间,林学明冲身后黑著脸坐著的林修然伸了伸手。 见此,林修然不情不愿地將一个铅笔盒大小的木质礼盒递了过来。 “我听说前阵子修然这孩子跟你耍了小脾气,闹了一些误会,再加上听说你在练武,所以我就特地给温书你准备了这一百年年份的血灵参,希望你別怪你修然弟弟,他毕竟就是个孩子。” 听著林学明的话语,傅温书看了一旁的林修然一眼。 其实,如果真按岁数来算,傅温书小林薪两岁,林修然小傅温书两岁,故而还真是弟弟辈的人物。 因此,林学明这么说,倒也合理。 只是…傅温书看著林修然那张黑的宛如锅底的脸色,总觉得对方不是诚心道歉。 第十六章 抱歉 虽然看著林修然那张黑脸挺不討喜的,但傅温书还是接过了林学明递过来的礼盒。 毕竟林学明都这么说了,以两家的关係,他也不好当眾让人家下不来台。 “谢谢林伯伯。” “哎,这就对了嘛,修然就是个孩子,別跟他一般见识。”眼见傅温书收下了礼盒,林学明顿时眉开眼笑。 “温书,你们年轻一辈去外面走走吧,爹和你林伯伯还有些事情要谈。”就在此时,傅慎行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好。”傅温书点了点头,转而將目光看向了一旁沙发上坐著的两人,思考了片刻后,主动提议道。 “林…小姐,修然,除了小时候,你们应该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傅家吧,我带你们参观参观庄园怎么样?” 听到此话,林修然回头看向林薪,刚要开口劝说,就见她点了点头。 “嗯,好。” 顿时,林修然也只能无奈的將刚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虽然他心里不待见傅温书,但既然自家老姐都同意了,他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来。 见二人都没什么意见,傅温书就领著两人走出了別墅。 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林学明欣慰地摸了摸下巴。 “虽然孩子们几年没见了,但这关係还是不错的嘛,跟小时候差不多。” “毕竟是青梅竹马,一点感情没有才奇怪。”看著傅温书和林薪肩並肩走向门外的身影,傅慎行也颇为欣慰。 这孩子终於开窍了,练武哪有老婆好啊…… …… 傅家花园。 说是领著林修然二人参观庄园,实际上,傅温书也就是带著他们到庄园之中小花园里转了转。 敷衍意味十足。 说实话,要不是傅慎行开口赶人,他也不会领著两个陌生人出来转悠,更何况身后的林修然不仅对自己有意见,还是个三境武夫。 每每对方在身后盯著自己,傅温书总感觉背后发寒,有著隨时都可能被下黑手的感觉。 “傅少爷,听说你最近在练武?”一边在各色美丽花朵齐齐绽放的花园之中散步,林薪一边开口向著傅温书问了一句,对比傅温书这个沉默的少爷,眼前这位穿著斜襟短袄配素色西式百褶裙的少女明显更健谈一些。 林薪开口之后,不等傅温书回答,身侧跟著的林修然就想开口嘲讽傅温书一句,毕竟在他看来,傅温书这个紈絝公子能练什么武,只怕是一点苦都不能吃。 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薪踩了一脚。 等他回身望去,就发现林薪那透露著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正平静地看著自己,顿时,他又將话又憋了回去,闷闷不乐地揪著花园里的花朵。 傅温书这个外人欺负他,他就不说什么了,怎么如今连自家姐姐也欺负他…… “嗯,遇到妖魔之后,我总觉得没有点武艺傍身不行,索性就跟人学了些假把式,你呢,现在还在上学吗?”傅温书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不过他也没有在意,隨口向著林薪反问了一句。 “在现在这个世道,没点武艺傍身的確不行,要不是我实在不是练武的那块料,或许我也会学一些武功吧。”林薪顺手从花园中摘下了一朵黄色鬱金香闻了闻,並没有直接回答傅温书问题。 “这些年,你的变化很大,不光是看上去更英俊了,似乎人也沉稳了许多,一点也不像是小时候那样毛手毛脚的了。” 傅温书摇头失笑了一下,对於林薪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恼怒,毕竟他也只是隨口问问而已。 本来就不怎么关心。 看著面前轻嗅花朵的少女,他也顺手摘下了一朵黄色的鬱金香,不过他並没有闻,只是將其拿在手中把玩,“就像是花朵一样,在时间的流逝之下,人也会经歷绽放与枯萎的过程,十几年的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再正常不过。” 听著傅温书的话语,与撇著嘴的林修然不同,林薪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问,仅仅是陪著傅温书又在花园中走了一段时间。 “修然,你去帮我拿一杯水过来。” 走著走著,林薪突然对林修然说了一句。 一听此话,林修然顿时意识到自家老姐这是想支开自己,不过,意识到归意识到,他也不好拒绝,故而只能满含威胁的看了傅温书一眼,警告他不要欺负自家姐姐,隨后转头就去给林薪端水了。 当然,对於他的眼神,傅温书就像没看到一样自然。 毕竟这是在他家里,林修然要是真敢炸刺,也是给他们自己添麻烦。 待林修然离开后,林薪也不再继续往前行走,而是坐到了一旁的鞦韆之上。 而傅温书,则是靠在一旁,静静的看著对方盪鞦韆。 虽然他有著原身的记忆,但他毕竟不是原身,因此对於林薪这个堪称陌生人的未婚妻,他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傅少爷。” 突然,盪著鞦韆的林薪叫了一声。 隨著傅温书將目光看向她,就发现她並未將眼睛看向自己,而是依旧看著前方。 “你觉得这个时代怎么样?” 傅温书一怔,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这种话。 沉吟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何必问我,汾阳县城里那些流民乞儿,难道还足以回答你的疑问吗?” 听到此话,林薪那张原本一直都古井无波的俏脸之上,第一次的出现了些许动容。 她意外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傅温书,没想到这位“紈絝子弟”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来市面上的传闻,也不都是如实的…… 看著傅温书那张英俊的侧脸,林薪点了点头。 “这个世道好不好,的確是一件一目了然的事情,也是因此,我才会从星火学府,北海学府,南山学府三座顶级学府之中,选择了星火学府。” 伴隨著林薪的话语,傅温书的脑海里也回忆起了这三个学府的相应信息。 在当今的这个时代,南北两方不只是军阀割据,其实就连教育知识也被分割。 其中,北方学子一般都会加入北海学府,毕业后加入北海军或者北海政府,南方学子,则是会加入南山学府,毕业后加入大岁国民军或国民政府。 至於林薪所说的星火学府,则是近些年来所兴起的一所以人为本的新兴学府,没有对应军队,也没有对应的后台政府,完全是由人民托举建立的学校。 想到这些之后,傅温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小姐,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对於林薪的话,其实傅温书听懂了。 毕竟在这种时期选择星火学府,绝大多数人,都是做好了献身於国的准备的。 而林薪如此说,无非是在变相告诉他,她的理想是和星火学府的宗旨一样,都是为了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至於说,为什么听懂了还要问,则纯粹是明知故问了。 听著傅温书明知故问的话语,林薪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盪著鞦韆。 半晌后,她才嘆了一口气,对著傅温书歉意地说道。 “抱歉,温书,我不能嫁给你了。” 第十七章 外道 对於林薪的话语,虽然傅温书早有预料,但听到她亲口说出之后,心间还是难免感觉有些荒诞。 在见林薪这位未婚妻之前,他想过许多被对方退婚的理由,比如自己声名狼藉,花天酒地,整日里不务正业等等。 但是他唯独没想到,自己这位未婚妻拒绝他的理由,居然是要去搞革命! 这他还能说什么? 面对这种理由,傅温书是真心觉得他就算是想劝也没办法劝。 毕竟严格来说,他和林薪可都是站在人民对立面的地主阶层,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林薪都能毅然决然地拋下自身阶层,转而去帮更为弱势的人民。 傅温书是真不相信自己能凭一两句话说动对方。 更何况两人本来就不熟,而且他也不想管这种事情。 而且可別忘了,对於他来说,不结婚也正好合了他的意,毕竟他本来也不想结婚。 看著面前盪著鞦韆,在花园中一晃一晃的林薪,傅温书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微微頷首。 “退婚的事我会安排。” 微风轻拂,髮丝摇曳,听到傅温书的话语,林薪心下微微一颤,却也始终保持著沉默。 “对不起……” 傅温书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多想。 也就在此时,林修然也拿著一杯水走了过来。 他先是狐疑地看了一眼在鞦韆旁靠著的傅温书,隨后又走到林薪身旁,將水杯递给了林薪。 “姐,你们这是?” “没事。”林薪接过水杯,摇了摇头,没跟林修然说多余的话。 林修然挠了挠头,属实是没看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林修然摸不著头脑之时,傅温书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带著的西洋手錶,“走吧,也到了午餐时间了,想来伯父他们应该也谈完了。” 说完之后,傅温书也没有再因为礼仪而迁就林薪两人,直接转身向著別墅走去。 虽然说,他与林薪的商量过程很是和谐,但再如何说,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林薪此时提出的退婚一事,都属於是打了傅家的脸了。 故而现如今,傅温书当然不用再顾及二人的脸面。 “誒,这傢伙什么態度啊?有这么对待客人的吗?”见傅温书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林修然皱了皱眉,心中对他的观感更差了一分。 “好了修然,咱们也过去吧。”林薪摇了摇头,制止住了林修然,起身跟上了傅温书离开的脚步。 见状,林修然撇了撇嘴,“这傢伙,也就是仗著自己出身好…” …… 傅家別墅,餐厅。 因为这一次来吃饭的人,实际上只有傅慎行,傅温书,以及沈决明和林学明三人,故而並没有將午宴设在宴会厅之中,反而是选择了相对温馨的別墅之內。 如果刚才林薪没有说那番话,或许这会是一场十分温馨的家宴。 饭桌之上,看著一言不发的傅温书和林薪两人,傅慎行和沈决明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了傅温书两人的不对劲。 不过,介於林学明还在场,他们倒是也不好多问什么。 隨著吃完饭,沈决明作陪出去送林学明等人之后,傅慎行抬眼看了看端著红酒杯,沉默喝著酒的傅温书。 “怎么了?那林家丫头不想嫁给你?” 姜不愧是老的辣,即使傅温书什么话都没有说,傅慎行还是直接猜出来他如此表现的具体原因。 看著依旧沉默的傅温书,傅慎行眯了眯眼。 “好了,別一副衰样了,我傅慎行的儿子,还不至於为了一个女人苦恼。”说著,傅慎行重重地哼了一声,“况且,我看这丫头也真是拎不清了,不过一介商人之女,哪有拒绝咱们家的权力。 温书,你不用管她什么意见,爹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娶她,只要你开口,我保证不管是那个丫头,还是她爹林学明,都绝对说不出来半个不字。” 在这个乱世之中,能凭藉自己的能力立足,还闯出如此大的家业,傅慎行无疑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真正的恶人。 故而对於他说的话,傅温书是一点也不怀疑其真实性的。 不过,虽然相信傅慎行能办到,但傅温书还是没有答应。 他不是裤襠决定脑袋的人,更不会像是原身一样被女色迷得神魂顛倒。 在之前,娶不娶林薪,对於他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但现在,隨著知道林薪要一心搞革命,他是真的不想再进去趟这摊浑水。 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还要娶林薪,那么明面上看似是娶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暗地里却是给自己娶了一个可能引发无数麻烦的地雷回家。 更別说,他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利用金手指变强,自然对林薪敬而远之。 因此,在综合考虑之后,傅温书摇了摇头。 “算了吧父亲,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你儿子我若是想成亲,相信这诺大的汾阳县之中想凑上来的女人数不胜数,咱们没必要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大动干戈。” “唉,爹这不是怕你自己想不开么?既然你自己都没意见,爹回头找人去林家把婚退了就是了。” 傅慎行起身,走到傅慎行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丟份,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傅慎行的儿子,就该有这份骨气。” 虽然说,退婚一事会牵连傅温书和傅家的名声,但不管是傅慎行又或者是傅温书,显然都不太在乎。 毕竟当权力大到一定程度,风评与名声的作用也会显得有限。 面对著傅慎行的宽慰,傅温书无奈地笑了笑,转而换了一个话题。 “爹,您当了这么多年县长,知道上交的那些妖魔尸体最后都是做了什么吗?” 傅慎行闻言一怔,隨即沉默了片刻。 “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问。” 傅慎行瞥了傅温书一眼,“还记得教会的那些人吗?” “您是说伍德神父和朱丽叶修女?” 傅慎行点了点头,“先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他们是有著特殊力量的群体,而这股特殊的力量,实际上就是来自於妖魔。 当然,像是教会和各种封建礼教,他们要更特殊一些,通常都是用祭祀来获得强大妖魔的能力。” 说著,傅慎行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眯了眯。 “而除了他们这种饲魔人之外,世上还有一种通过与妖魔尸体融合,从而掌握妖魔能力的群体。 对於这种人,我们一般將其称为……” “外道。” 第十八章 秘药 外道? 听到傅慎行的话语,傅温书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怪不得在斩杀了妖魔之后,连带著妖魔尸体都会被回收回去,原来是这些尸体可以与人融合,从而诞生超凡之力。 不过,妖魔尸体的作用真的仅限於此吗? 傅温书持怀疑態度。 並且,在思考了片刻后,傅温书突然又意识到了一点。 既然傅慎行知道妖魔的尸体可以带来超凡,那么,他有没有可能也知道如何融合妖魔尸体呢? 隨著想到此处,傅温书顿时將目光看向了一旁重新坐下的傅慎行,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就见傅慎行摇了摇头。 “不该问的不要问。” 傅温书一怔,隨即也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见他如此表现,傅慎行饶有深意地笑了笑,“对於外道和饲魔人的事情,温书你只要记得別碰就行了,而且,虽然这两种办法都能让人获得力量,但却远远不及练武妥当。” 说著,傅慎行顿了顿,许是不愿意再多说,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温书,我听说你最近武道入境了?” 傅温书闻言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虽然,在刚才傅慎行没有刻意去说什么,但他自然听了出来,对方这是在敲打他一周前拿走猫妖尸体的事情。 不过,既然傅慎行没有开口直接问,他也懒得直接说。 “入境了好啊,至少也算是正式成为武夫了,总比高不成低不就的强。”听到傅温书亲口承认,傅慎行的眼睛里也浮现出了一抹欣慰。 其实他本来对傅温书练武並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傅温书这年纪摆在这里。 不过,虽然先前没抱多大希望吧,但傅温书能真的入境,他还是蛮欣慰的。 毕竟当老子的,谁不希望自己儿子能有出息呢? 至於说,猫妖尸体的事情。只要傅温书不蠢到用融合妖魔的办法踏入超凡,他也懒得管。 孩子大了,总该有些自己的空间的。 “既然在练武上有天赋,那就好好练吧,缺钱了直接跟爹说,咱家还供得起你练武。” “谢谢父亲。” 傅慎行摆了摆手,“等一会你沈叔回来了,让他给你配一副秘药,以你如今的身体素质,应该也能承受得住其中药力了。” “秘药?”听到这个词汇,傅温书惊讶了一下。 其实对於秘药,他也是知道的,因为前阵子练武的时候陈九跟他讲过。 按照陈九的说法,不论是什么功夫,到了后期都需要补助秘药才能修行,包括他现在所练的正阳桩,也同样是如此。 不过在先前,陈九並不推荐他过早使用秘药,因为使用秘药虽然能加快练武的进度,但也很伤身体。 稍有差池,就可能伤到根基。 故而,傅温书闻言后迟疑了片刻,“父亲,我如今才初入武道,现在就直接使用秘药,是不是早了些?” “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些,关於你使用秘药会不会伤身这一点,你沈叔会替你考虑清楚。” “好吧。”见傅慎行都如此说了,傅温书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推脱的话语。 接下来,傅温书又和傅慎行聊了一会,不过聊的话题大多没有什么营养,都是近期的一些小事。 当沈决明又从別墅外走了进来之后,傅温书起身跟傅慎行道了个別,就跟著沈决明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隨著到了朝阳路,天色也已经接近下午。 “沈叔,我爹刚才跟我说,可以找您帮忙配一副秘药,不知道这秘药具体要如何搭配啊?” 到了自家之后,傅温书也没有直接將沈决明放回去,而是拉著他直接询问起来了关於秘药的一些细节。 沈决明毕竟不是陈九,身为傅慎行的秘书,又是自己的长辈,傅温书不可能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因此,在眼下有机会的情况下,他自然要直接榨取出沈决明能榨取出的所有价值。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沈决明倒是也没有拒绝,直接將一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写好的纸条递给了他。 看其利索的样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需要的药材和使用方法都给你写在上面了,至於那一味特殊材料,明天我会给你送过来,毕竟这秘药也不能让你自己瞎用,到时候我会在一旁守著你使用。” “特殊材料?”傅温书接过纸条后疑惑的看了一眼。 在沈决明递过来的纸条上,除了那些动輒几百年的人参,何首乌等名贵药材,確实还有一个被钢珠笔特意涂黑的材料。 “沈叔,这特殊材料是什么啊?” 沈决明笑著摇了摇头,“这可暂时不能告诉你,不然可能会影响明天你使用秘药的效果。” “好了,温书你快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好,沈叔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別再开车走神了。” “嗯。” 將沈决明送走之后,傅温书转身对著一旁早已经在等待的小七招了招手。 “小七。” “少爷我在,您吩咐。” 小七应了一声,隨即立马跑到了傅温书的身前。 傅温书將沈决明给自己的那张纸条递给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读过几年书,应该识字吧?去午阳街那边的药房里把这些药材买过来,顺道把陈九从长公所里也喊过来。” “好的少爷。” 小七点了点头,立马跑向了院子里停著的自行车,向著午阳街骑了过去。 而见对方出去,傅温书则是进了房间,將自己一身的西装换成了练功用的宽鬆练功服。 对於他来说,现阶段除了妖魔,也就只有练武让他更感兴趣了。 没过多久,就当傅温书在院子里练习大日拳的练法之际,小七就带著陈九拿著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 “少爷,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傅温书点了点头,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去吧,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屋里。” 说完,傅温书又將目光看向陈九,“陈九,你过来陪爷再练练大日拳,爭取儘快让我入门这套拳法。” “是少爷。”陈九答应了一声,便开始陪著傅温书练习起来。 而在教拳的途中,陈九可以说是越教越心惊。 因为对比起半个月之前的傅温书,此时此刻的他,虽然还是有些笨,但在身体素质和根骨方面,却是比先前明显的强了很多。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他练武练了二十多年,至今也算是活了三十多岁,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难道……少爷这是已经用了秘药了? 虽然心中震惊於傅温书的奇异变化,但陈九到底也没有多嘴去问。 他虽然跟傅温书看著像是处成了朋友,但实际上是不是朋友,陈九自己心里有数。 他只是长得有点憨,但实际上一点也不瓜。 第十九章 报社 星隨夜转。 清晨的阳光洒落而下,映得傅温书的侧顏泛起丝丝金芒。 站在小花园之中,傅温书缓缓抬手,隨后猛然平推而出! 在这一刻,他平推而出的手掌之上的气流宛若被明火灼烧,开始像是火焰一样地扭曲晃动起来。 轰! 当一声极短暂,又类似燃烧的轰鸣声响起之后,立於傅温书面前一丈之外的木桩猛然被一阵明火点燃。 “恭喜少爷拳法入门。”眼见傅温书收起架势,陪著傅温书练了一夜的陈九顿时上前恭喜了一句。 “少拍马屁。”虽然傅温书训斥了陈九一句,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隱去。 因为就跟陈九说的一样,他面前的面板之上也出现了变化。 【傅温书】 【境界:锻体境。】 【功法:正阳桩(精通 13/100)大日拳(入门 1/100)。】 【命格:天道酬勤。】 跟他所想的一样,功法一栏顺利的多出了入门境界的大日拳。 虽然,看起来他只是初步掌握大日拳,但实际上,应该也比普通人强了许多。 只是,由於一直没个能对比的对象,傅温书也不情况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层次。 沉吟片刻,傅温书又將目光看向了陈九。 “陈九,这大日拳入门后,接下来要怎么修行?” “少爷还记得我先前跟您说过的第一境修炼方法吗?” 傅温书点了点头,“爷记得你说过,第一境的修行,就是用正阳桩诞生的炎流淬炼筋骨皮。” “对。”陈九点了点头,“严格来说,武夫踏入第一境之后,就算是真正的踏入武道的大门了,不过想要在这扇大门中继续走到下一扇门,却不可能像是迈入第一道门那么简单了。” “就拿第一境举例,虽然只要將正阳桩练到精通,就有了踏入第一境的资格,但在第一境之中,想要达到第二境,却是得走过练皮,练筋,练骨三个过程。” “而目前少爷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修行大日拳之中的养法,从而通过不断的练习,来让自身的皮膜產生质变。” “原来如此,这么说,爷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练下去就好了?” 陈九点了点头,“目前的確是这样了,不过在开始练养法之后,少爷您切记药浴就不能停了,不然有可能会伤到身体。” 傅温书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一句,“我知道,不过既然短时间內用不到你教我了,就去长公所继续帮我盯著妖魔吧。” “好。”陈九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向著外面走去,不过还没有走多远,就又被傅温书给叫住了。 看著面前疑惑回头的陈九,傅温书又补了一句,“今天你去逐光报社那边问问,如果我真心要买他们的报社,他们多少大洋才愿意出手。” 虽然说,傅温书本人並不是很喜欢看报,但就像是他先前所说得一样,在这个时代里的报社,是意义非凡的。 就算是报社並不能对他寻找妖魔的事情提供多大便利,但至少也能成为他了解外界信息的眼睛。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后,陈九迟疑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好,不过少爷,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报社那里的人都是一群文人,他们不像是武馆那群人那样见了咱们就害怕,跟他们谈价格,恐怕低不了。” 虽然说,如果不算清朝宣统三年,大岁民国才刚正式成立不到两年时间。 但在这个时期,各地的文化底蕴,却早已经养出了一大批的知识分子。 而这些自称文人的知识分子呢,虽然个个手无缚鸡之力,但骨头也是真的够硬,在自己不认同的事情上,就算是將他们的骨头打折,皮肉掀开,也不能让他们妥协。 故而,想要像是之前对武馆眾人那样,生生用强权逼迫他们低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对於这一点,傅温书心里也有数,他让陈九去问,本身也就是想问一问,没打算直接强买强卖。 至少也要等到他自身真的够硬了,傅温书才会考虑强买强卖的事情。 想到这里,傅温书对著陈九点了点头。 “尽力而为。” “是。” 陈九离开后,傅温书又练了没多一会,沈决明就开著车来到了他的院门口。 “沈叔,您来了。” 伴隨著將西式园门打开,沈决明那提著黑色手提箱的身影顿时就出现在了傅温书的面前。 “沈叔,这就是那个特殊材料吗?” 看著一脸好奇盯著手提箱看的傅温书,沈决明点头之后笑了笑。 “好了温书,这手提箱里的东西,虽然的確就是那件材料,但在你完成药浴之前,这里面的东西我肯定不会拿出来给你看的。” “这么神秘?” “为了你好。” 傅温书失笑了一下。 沈决明的这句为了你好,还真是像极了他上辈子的父母。 “那沈叔,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我也想看看这神秘至极的秘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决明点了点头,“东西都买了吗?” “在房间里。” “好,我先看看材料。” 说话间,傅温书带著沈决明走进了一楼的储物室,將小七先前买的药材全拿出来摆到了明面之上。 待到沈决明將所有药材都查看了一遍,確定没有什么遗漏,也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方才对著傅温书点了点头。 “东西对劲,温书,你家浴室在哪里,让人將这些东西搬到浴室之中吧。” “好。”傅温书点了点头,走到门外,对著外面正在测试院墙的男佣喊了一句。 隨著男佣跑到他的身前,傅温书跟他交代了一下沈决明的话语,他便立马过去將药材都搬到了浴室之中。 眼见沈决明准备的事情都做完了,傅温书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沈叔,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啊,温书你先等一等。”浴室门前,沈决明对傅温书笑了笑,隨后一步跨入其中,將浴室的门反锁了起来。 傅温书见状一怔,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傢伙泡个药浴还挺神秘,搞得跟见不得人一样…… 浴室之內。 沈决明將所有药材,全部一股脑地倒入了浴缸之中,隨后將黑色的手提箱打开,从中取出了一颗还在怦怦直跳的黑色心臟,放入了浴缸之中。 將水龙头拧开,水渐渐盖住所有药材的同时,他將自己的手也伸进了水里。 当一道红如朝霞的真气缓缓自他的手中流出后,整个浴缸里的水流也开始沸腾起来。 在这一刻,所有的药材都被真气蒸腾著化为了残渣碎屑,彻底地融入了周围的水流之中。 就连那颗黑色的心臟,也在沈决明的真气之下,逐渐化为了道道黑色水流,溶解消散。 当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浴缸里原本澄净的水,也化为了黑流。 第二十章 进步神速 傅温书在浴室门前没等多久,大概二十分钟后,沈决明就將浴室的门再次推了开来。 “好了,温书你进去吧。” “这么快?” 傅温书疑惑地看了一眼沈决明,不过倒也没有担心什么,毕竟沈决明已经跟了傅慎行很多年了,完全可以说是看著傅温书长大的,是少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快?”听到傅温书的话语,沈决明的脸色微微黑了黑。 这要不是他够强,只怕用常规步骤熬煮这么一份秘药,至少都得一两天时间才行,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然,虽然心下有些腹誹,但沈决明到底没跟一个孩子掰扯,他只是对著傅温书挥了挥手。 “行了,温书你赶紧的吧,一会你泡药浴了,我好跟你说一些关於秘药的注意事项。” 傅温书点点头,走进浴室后皱著眉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浴缸,“沈叔,是这个?” 沈决明点了点头,“嗯,別觉得怪,秘药就是这样的。” “……好吧。” 儘管傅温书看著这漆黑一片的东西有些膈应,但毕竟有著沈决明担保,因此他也没多犹豫,脱了衣服就进入了浴缸之中。 “靠!” 一进浴缸,当他的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色水流之中,一种像是火焰炙烤的感觉顿时传来,剧痛之下,傅温书差点直接坐起来。 不过,在他想要坐起来的瞬间,身旁的沈决明却是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別怕痛,想要练武,你就要试著適应这种感觉,毕竟这就是秘药的特性,而练武到了后期,秘药又必不可少。” “我…明白。”听著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咬牙忍著身上的灼烧之感回了一句。 见傅温书似乎的確忍住了秘药带来的剧痛,沈决明欣慰地点了点头,逐渐將自己的手,从傅温书的肩膀上收了回来。 “温书,如果你能忍住这剧痛,就尝试一下,能否在秘药之中站桩。” 傅温书一怔,不解地看了浴缸旁边的沈决明一眼,“沈叔,这不说我在泡药浴,单单是我这躺在浴缸里的姿势,这怎么站桩啊?” 听著傅温书的话语,沈决明摇了摇头,“站桩岂是如此不便之法,正阳桩虽然是站法,但在不站的情况下,並不是说一定练不了。” 说话间,沈决明缓缓靠在浴室一旁的墙壁之上,而在此刻,他的周身也开始燃烧起来像是热流一样的气息。 看著沈决明周围灼烧起来的空气,傅温书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沈决明身上的气息,虽然对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但经过面板给与的完美精通级正阳桩眼力的傅温书却是看得出来,这就是正阳桩所產生的洋流。 只不过这洋流,要比他,比陈九更强而已。 但,真正让傅温书惊讶的还不是这些,而是此时沈决明的状態。 此时的沈决明,正背靠著浴室墙壁,两手插入裤子口袋,整个一鬆散先生做派。 而就是这样的作態,他的周身依然在运行桩功。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不可思议?觉得你沈叔我是因为境界高,所以才能做到这一点的?” 说完之后,不等傅温书回答,沈决明就摇了摇头,“当然並不是,事实上,我在修行正阳桩的第十天,就已经能做到行走坐臥都在自由练功了。” 傅温书闻言,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十天……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温书,作为武夫,你要大胆的尝试才行。” 话落,沈决明扫了一眼他正泡著的漆黑药液。 “这秘药,全称叫做雄鸡金汤,是一种具备极阳特质,同时又最適合正阳桩修行者的秘药,在这种秘药下修行,將会是你平时修行速度的三倍有余。 当然,如果你实在做不到,也没关係,出了这药浴之后再练习,一样有两倍左右的效用。” 闻言,傅温书点了点头,开始全神贯注地跟著沈决明所说的方式,开始尝试让自己行走坐臥都运行正阳桩。 不过很显然,以他的资质,自然没有那么容易领悟到沈决明所说的方法。 泡了一个小时秘药之后,隨著再也坚持不住,傅温书便从浴缸中站了起来。 “沈……” 没等傅温书说完,沈决明就摆手打断了他。 “没事,一次不成功代表不了什么,以后多试试就行,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穿上衣服,隨后出去修行正阳桩,要不然时间长了,秘药积累的药力没办法消化,你的皮肤会被烫伤的。” “不是,爷是说,沈叔您先出去,爷要穿衣服了。” 沈决明一怔,隨后瞥了傅温书白花花的屁股一眼,呵呵笑了一声,“呦呵,臭小子还害羞上了,忘了你三岁的时候我抱著你,你尿我一身的事了吗?” 当然,虽然嘴上调侃了一句,但沈决明也没一直在浴室里呆著,迈步就走出了浴室。 穿上了衣服之后,傅温书便来到小洋楼后面的花园之中,开始如往日那样练习武功。 不过这一次,因为有沈决明的指导,他並没有练大日拳,而是又练回了正阳桩。 伴隨著沈决明在一旁指导,纠正他的姿势,傅温书在练习正阳桩之时,眼前也不断跳出面板的提示。 命格【天道酬勤】触发。 正阳桩熟练度+1+1+1+1+1+1。 看著眼前不断攀升的熟练度,傅温书终於意识到,这天道酬勤命格,也不是一定得瞎练的。 他自己用,一直闷头练的確会有效果,但这更像是一种基础的保底。 而在有著专家指导(沈决明)和专业资料(秘药)的情况下练习,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上午的练习,傅温书的进步堪称极速。 时间在练武之中一点点过去,当天光旖旎,朝霞初见之时,陈九也骑著单车走进了园门。 將单车停好之后,见傅温书还在跟著沈决明练习,他便自觉的像是个学生一样,安静的站在沈决明的身边等待傅温书收功。 第二十一章 傅慎为 【功法:正阳桩(精通 23/100)】 当傅温书停下来之后,正阳桩的熟练度也正式来到了 23点,足足比先前多了十点左右。 这秘药,一次性顶了他先前半月的修行…… “好了,如今温书你已经將秘药之中的药力,吸收得差不多了,晚上再练一次,也就能將其中药力彻底吸收了。” 傅温书收工之后,沈决明笑著点评了一句,“时候也不早了,沈叔还有一些杂事要忙,就先走了。” “沈叔,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忙?这都中午了,不留下来吃口饭吗?”眼见沈决明要走,考虑到对方教了自己一上午的缘故,傅温书自然不能就这么让人家回去了。 毕竟这饭沈决明吃不吃是他的事情,留不留他吃饭,却是他的事了。 沈决明摇了摇头。 “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我確实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温书你们自己吃就行。” “那好,沈叔我送您。” 將沈决明送上车之后,傅温书才將目光看向了一旁一直安静等待著的陈九。 “事情办的怎么样?” “回少爷,逐光报社那边说至少要一万大洋才可能转交报社。” “一万大洋?你觉得他们值吗?” 陈九思考了片刻,回想起来报社之中那人可罗雀的场面,以及连墙壁都在掉漆的情况之后,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值,少爷,在我看来,他们那报社,最多也就八千大洋左右,一万大洋,的確是有些虚高了。” “是么……”傅温书眯了眯眼,“报社之中的人多吗?” “不多,跟我谈价格的是逐光的主编李谭,而除了他之外,报社里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人。” “那你就去打听打听,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打听他们的身份?”陈九闻言,有些不解傅温书这是想做什么。 傅温书点了点头,並没有跟陈九解释什么原因。 “嗯,这段时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摸清逐光报社之中这些人的身份,然后,再去四大武馆转一圈,就说一周后我有个合作想跟他们的人谈,让他们各自派个代表过来。” 虽然当下练武才是主要事务,但对於他来说,妖魔毕竟才是提升的直升机。 故而,傅温书不只是想要抓看到外界的眼睛,还要抓操纵外界的爪牙。 光是能收集到妖魔的消息有什么用,要就要不仅可以看到,同时也能抓到才行。 至於说,要如何將这些武馆攥在手心里,傅温书的心里也早就有了规划。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陈九虽然不解,但也像是往常一样,点头应了下来。 谁让傅温书是少爷呢…… “也不用著急,留下一起吃午饭吧,今天下午你先指导指导我如何练习正阳桩。”眼见陈九点了点头之后,就要直接去办事,傅温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著急。 听到傅温书居然留下自己吃饭,陈九愣了一下,不过也就是愣了一下,他便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好,谢谢少爷。” “不用谢,哦对了,有件事情忘了问你了,你的正阳桩是不是跟著沈叔学的?” 陈九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瞒著傅温书。 “回少爷,我的功夫的確是沈爷教的。” “那沈叔是高手吗?是的话有多高?” 听到此话,陈九先是点了点头,隨后他看著小洋楼的目光也飘忽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心中想起来的,正是十多年前沈决明在雨夜里救下自己的一幕。 沉默片刻后,他补了一句。 “沈爷自然是高手,至於有多高,不瞒少爷,在我看来,至少有五层楼那么高。” …… 法租界,霞飞路,21號。 在这里,坐落著一栋由西式砖石,红瓦斜坡顶,及常设拱券柱廊配以高墙围拢的私家花园別墅。 而这里,也正是傅家二老爷,傅慎为的住所。 此刻,在这座典雅的西式花园別墅里,与往常的寧静祥和不同,正充斥著女人的哭喊声与孩童的啜泣声。 “呜呜…老爷…咱们儿子温礼死了啊!你得为他做主啊!”別墅之中,一名身穿旗袍,本应该美艷动人的妇人,如今正毫无形象的抓著上首男人的衣袖哭诉。 而在两人的身侧,还有年纪相仿的一男一女,黑著脸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眼见妇人哭得越来越凶,自家老爹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其中的那名身著西式蓝色连衣裙的女子嘆了口气,站出来说了一句。 “父亲,母亲,就算是再怎么悲痛,温礼弟弟也已经走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那天的妖魔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咱们家里。” “还能怎么回事?那猫妖和蛇妖先前分明已经被第一科的人给抓住了,都关进县狱了!就这还能出来,难道事实还不明显吗?”面对著自家姐姐傅温灵的话语,傅温青面上青筋暴起,没好气地懟了一句。 懟了一句之后,傅温青又將目光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傅慎为。 “父亲,您到底在犹豫什么呢?这事情已经明了的不能再明了了!就是大……” “住嘴!” 不等傅温青的话语说出口,傅慎为就厉声打断了他。 “蠢货,你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你能看出来的事情,我和三叔就看不出来吗?啊!” 听著傅身为的大吼,別说下面站著的傅温青和傅温灵两人了,就连他身边的李氏都抖了抖。 虽然傅慎为並没有什么官职,但多年在租界这边经营赌场和各类黑產,也让他身上出现了一种狠辣的气息。 再加上他那张严肃狠厉的面庞,顿时更是显得狰狞嚇人。 看著眼前被自己嚇到的三人,傅慎为气了片刻后,也重重地嘆了口气。 “温礼的事情,我也痛心,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儿子。 可是爹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人啊,该忍就得忍,別说是咱们家,就算是再加上你们三叔家,也玩不过人家。 懂了吗?” 傅温青握紧了拳头,面上满是不甘。 “可是父亲,难道弟弟的死,就这么算了吗?” 第二十二章 坐吧。 看著下首满脸不甘的傅温青,傅慎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温青,我希望你不要去做什么傻事。” 听到傅慎为的话语,傅温青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后只能嘆息一声,將攥紧的手放开了。 见此情况,傅慎为拍了拍身侧夫人的肩膀,“好了好了,別哭了,虽然说我们现在没办法报仇,但又不是说一定就没机会了,温礼那孩子的仇,总有一天能报的。” “嗯。”听到傅慎为的话语,李氏擦了擦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 另外一边,与傅慎为同样住在法租界的傅家三老爷,傅慎德家里,也在上演著与傅慎为家里相同的一幕。 不过,与傅慎为又有所不同的是,他家里死的是他的独女傅温琴。 看著坐在主座上面沉如水的傅慎德,他的妻子刘氏抹了一把眼泪,嘆了一口气说道。 “老爷,这可咋办啊,都一周过去了,长公所那边还没有个准信,而且就连那袭击咱们家的蛇妖都没有抓到……” 听著身边夫人的话语,以及那即使有意压制,却也能听进耳朵里的轻微啜泣声,傅慎德忽的抬手猛拍身侧桌面。 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將刘氏嚇了一跳的同时,傅慎德那低沉而又狠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事没完!长公所既然不管,那就说明肯定是我那个好大哥的手笔!既然他撕破了脸,那我也用不著给他面子了,来人!” 傅慎德话音落下,別墅门口站著的警卫顿时跑了进来。 “老爷。” “去赤蛟军把温绝叫回来!” “是。” “等等。”说著,傅慎德又沉默了一瞬,“隱秘些,別叫我那好大哥抓住什么把柄了。” “……是。” …… 转眼之间,就在傅温书安心练武的途中,一周的时间又过去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傅温书的正阳桩熟练度,也正式从 23点刷到了 78点,仅差最后的二十二点,他就能將精通境界的正阳桩,推到第三重的小成境界。 不过,对比进步神速的正阳桩,大日拳的进境倒是显得缓慢的多,现在只有区区七点左右。 对於这点,傅温书心里倒是也有数,毕竟在秘药辅助的时候他並没有练习大日拳,都是练习的正阳桩。 “可惜,哪怕正阳桩都快练到小成了,我却依旧没想明白沈叔所说的那种隨心所欲的修行方式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面板的一证永证,还是来自於天道酬勤命格的必有所成,本质上都不会加深他的悟性。 因此,对於沈决明教给他的办法,他即使想了一周,也没能想明白到底如何才能办到。 想了想,还是没想通之后,傅温书摇了摇头,没有再花费心思在这上面。 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西洋表上的时间,傅温书便从花园中走向了一楼房间。 现在的时间已经临近正午,而他先前和四大武馆所约定的时间,也正是中午。 虽然说,即使傅温书穿练功服,四大武馆的人也不敢挑他的礼,但身为傅家人,他自己也得注意一些。 毕竟他爹不在乎名声归不在乎,他不能光给家里带坏名声。 也就在傅温书换衣服的档口,四大武馆的人也陆续来到了园门之外。 与出行乘坐汽车的富商不同,他们虽然都是入了境界的武人,但却没钱买豪华轿车。 毕竟练武本身就是一件极费钱的事情,他们买完药浴需要的药材和交完推拿所需的银钱之后,本身也就没剩什么了。 因此,除了比较富裕的潮生武馆代表鯨行空是骑著自行车过来的,蛮石武馆的石钢,飞花武馆的柳红娘,霸刀武馆的金剑行都是走著过来的。 看著將自行车停在一旁的鯨行空,长得五大三粗,抱著双臂的石钢冷哼了一声。 “死装。” 鯨行空闻言也不恼怒,淡淡的懟了一句,“切,穷逼,买不起就买不起,装给谁看呢。” “我尼玛…”石钢一听此话,当即就红著脸想跟鯨行空较量一番。 “哎哎,行了你两,別忘了今天的主家是傅家,你们真的要在这打起来了,可是打的傅家的脸。”见鯨行空两人要打起来,柳红娘顿时站出来劝了一句。 其实,对於石钢和鯨行空两人,她也是颇感无奈。 这两人一见面就掐,自然不是因为简单的几句口水话,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两家武馆都在汾阳城西,属於是脸贴著脸的竞爭关係。 因此,他们之间的关係也差的可怜。 听到柳红娘的话语,石钢虽然心底还是有些气,但也怕真的惹恼了傅家,故而只能將气又咽了回去。 “哼,回头再跟你掰持。” “切。” 眼见两人不再爭吵,一直抱著剑没有说话的金剑行便抬手按了一下园门上的门铃。 叮铃铃~ 门铃声响起之后,没过一会,小七便跑过来给四人打开了园门。 打开门之后,小七扫了眾人一眼,见他们正穿著各自武馆的衣服,便笑著开口说道。 “几位就是四大武馆的前辈们吧,快请进,少爷正在会客厅等你们。” 金剑行等人对视一眼,正要跟著小七走进去,就听到鯨行空突然喊了一句。 “那什么,小兄弟,我这车放外面不会丟吧?” 眾人一怔,心头纷纷无语了片刻。 怕丟你別骑啊。 “前辈放心,还没人敢来这里偷东西,你放心停在那里就好。”与眾人不同,小七倒是没感觉鯨行空的担心有什么,毕竟隨著近期汾阳县里的流民多了,扒手也多了。 “哦哦。”见对方都说没问题了,鯨行空也不再担心,跟著眾人一起走进了园门之中。 眾人跟著小七一路前行,很快就穿过了洋楼外围的花园,走进了一楼之中。 等小七將他们带到一楼的会客厅之后,顿时就见到坐在餐桌之后翘著二郎腿,拿著红酒杯的傅温书。 以及像是保鏢一样站在他身侧,冷冷盯著他们的陈九。 一时之间,由於傅温书没有开口,小七自觉点退了出去,而眾人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虽然在他们的面前有四张西式靠背椅,但傅温书没开口让他们坐,以陈九那冰冷冷的眼神来看,他们也不敢擅自坐啊…… 毕竟前阵子还刚传出来这位傅少爷的性子比较喜怒无常呢,万一不小心恶了对方,对他们哪一家来说都是得不偿失。 眼见眾人到来,却迟迟不敢落座,傅温书也没为难他们,缓缓將酒杯放到桌子上后,便轻声开口。 “坐吧。” 第二十三章 惩恶扬善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眾人对视了一眼,隨后就纷纷找位置坐了下来。 当眾人坐下之后,傅温书也没有再等待下去,而是直捣黄龙的开口说道。 “相信在之前,陈九已经跟你们说过,爷邀请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谈一桩合作。” “而这合作,本质上也很简单,就是问问你们,想不想让自家武馆的弟子更多,名声更光,钱包更重。” 闻言,眾人全部沉默了下来。 弟子,名声,银钱,这三样东西,可以说是每一家武馆的命脉所在了,故而如今傅温书如此说,他们又怎么能拒绝的了呢? 看著坐在主座的傅温书,鯨行空有些心动他说的话语,不过却又担心这话语里面埋著什么隱患。 沉默了半晌后,第一开口向著傅温书问了一句。 “傅少爷,这弟子,名声和银钱,我们自然是想要的,毕竟我们开武馆的,不就是为了这么些东西吗?”说著,鯨行空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但,傅少爷,如果您说的这些东西,是要以我们各家的核心功法来换的话,这恐怕是不行的。” 对於合作,他们当然感兴趣,但是同时,他们自身心里也有数。 他们就只是一群臭练武的,拿什么跟傅温书这县长儿子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啊? 看看桌子上摆著的大龙虾,大鲍鱼,大猪蹄,做的精致的让他们都不认识了。 像是这种东西,他们平时別说吃过,见都没见过。 这么想著,鯨行空瞥了一眼桌子上拳头大小的大鲍鱼。 呦呵,还是黑的…… “呵呵,虽然说,你们各家的功夫的確有点门道,但是这一次跟你们合作的目的,还真不是为了你们各家的功法。” 对於鯨行空的话语,傅温书自然早有预料,毕竟对这几家武馆来说,功法就是命根子,他也没想著就这么简单地吃一顿饭,就能给要过来。 而因为不久前给他们要过功法的原因,他在几人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他们会有如此一问。 看著面前陷入疑惑的眾人,傅温书笑了笑,“在说合作的具体事宜之前,容我跟你们卖个关子,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汾阳城之中黑道生意是谁的?” 黑道生意,指的自然是关於赌场,帮派,娼妓等黑產。 虽然说,傅温书自打穿越以来,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这些东西,但他却无比肯定,这黑產必定存在。 而原因也很简单。 即使是他上辈子在水蓝星那个无法时代之中,民国时期的黑產都没完全消失,更何况是这个武夫能够上天入地,妖魔四下横行的时代了。 傅温书的话语落下后,眾人一时没人敢回答他的话语。 这时候的眾人,其实也回过味来了。 毕竟傅温书不可能閒得没事突然提起黑產,在这种境地之下他提黑產,大概率就是想要將黑產当做合作的筹码了。 不过,让眾人真正沉默的,倒不是这一点,而是这黑產…… 不特么正是你傅家的吗? 眼见眾人面色古怪著一言不发,傅温书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陈九咳嗽了一声,俯身在傅温书的耳边说了一声。 “少爷,汾阳县黑道的產业,包括租界內的大部分黑道產业,都是二老爷的。” 听到此话,傅温书心里怔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黑產是自家二叔的。 不过不知道归不知道,他也没因此尷尬,反而是眉头一转,对著眾人冷哼了一声。 “怎么,不敢说?还是觉得爷说话不好使,都当做放屁?” “不敢不敢!傅少爷哪里的话,我们其实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毕竟黑產这么多……” “对啊对啊,傅少爷您看,光是咱们汾阳之中,赌场,帮派就不计其数,更不用说租界那边了,简直是数都数不过来,我们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说哪些了……” 见傅温书的脸色突然沉下来,眾人也不敢再沉默下去了,纷纷出声哄著他。 很显然,因为傅温书的过往风评,以及今日喜怒无常的表现,眾人对他的忌惮还是颇深的。 不过,忌惮归忌惮,不把他当回事也是真的。 毕竟在座的每一个人,年龄平均都在三十往上了,身为老狐狸,他们自然也不相信傅温书真的能跟他们谈什么合作。 这次叫他们过来,说不定也是像坊间传闻的那样,性格恶劣,想在他们面前装一把罢了。 眼见眾人虽然都在陪笑,但敷衍意味十足的表现,傅温书也没有恼怒,毕竟不说这是正常情况,本身也是一件小事,他犯不著因此动怒。 傅温书深知,在自身不够硬,也没有做出任何成绩之时,被別人看不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如今鯨行空四人能坐在这里,也多亏他有个好爹罢了。 面对著眾人的陪笑和解释,他如先前一样,没有急於去辩解搭话,反而是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其中摇曳的红酒。 璀璨优若黄金的阳光透过別墅的窗口,映在他手中的透明高脚杯之上,照的他的侧脸仿若仙人。 在这一刻,原本还陪著笑的眾人突然愣了一下,柳红娘的反应犹如突出。 原本就一直盯著傅温书脸庞的她,在这抹阳光过后,更是两眼躲不开身形了。 不得不说,无论男女,一张好看的脸,的確是会给人加分的。 “爷既然敢跟你们提,自然就是不怕旁人说,爷也不与你们兜圈子了。” 说话间,傅温书將酒杯放下,直直的看向面前的眾人,嘴唇微起,嗓音平静。 “这黑道產业,爷想从爷二叔那里分一杯羹,现在需要几个打手。” 顿了顿,傅温书看著眾人沉默下来的模样笑了笑。 “爷听陈九说,你们每个武馆,现在每月还都给那什么猛虎帮小猫帮的交著月钱是吧? 恕爷直言,大家都是练武的,你们何必怕他呢? 以前没人给你们撑腰,你们擅自动武,或许是违法犯罪。 但现在,爷坐在这里。 你们再动手,那就是惩恶扬善。” 第二十四章 废纸一张 听著傅温书的话语,不管是鯨行空还是金剑行,又或者石钢还是柳红娘,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是啊……大家明明都是练武的,凭什么他们就要低漕帮帮主和那猛虎帮帮主一头?凭什么他们就要像个鵪鶉一样蜗居一地? 平时是怕宰了他们,引来傅家的报復。 但如今,既然傅温书这个傅家大公子给他们做担保,他们又怕什么? 谁愿意一直被人欺压? 谁愿意一直俯身做狗? 鯨行空表示,做狗也得做条好狗。 与其让漕帮帮主那个傅家走狗欺负,他还不如直接给傅家少爷当狗呢。 “那什么,少爷,您別怪我多嘴,您这毕竟空口无凭的,我们这些臭练武的,一家子人命可都是绑在裤腰带上呢……”儘管让傅温书说的有点心动了,鯨行空也没失了智,直接答应下来。 毕竟这年代,用完黑手套给手套扔了的事情数不胜数,保不齐傅温书用完他们,转手就给他们卖了。 “好说,陈九,把准备好的契约拿出来。” “是。” 陈九点了点头,伸手就从怀里拿出了傅温书早就准备好的八份契纸,一人两份,分別递给了在座的四人。 见状,看著手里纸张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各项条纹,眾人都懵逼了。 这是早有准备吧?这肯定是早有准备吧! “契约的事情爷已经准备好了,其上一应条约也都全面,並且是一式两份,一份你们自己带回去,一份留在我这里,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爷用完你们之后,直接將你们丟弃的问题。 同样,爷自然也不用担心你们不按规矩行事的问题。” 说著傅温书笑著对眾人一抬手。 “诸位,请把。” 眾人沉默了一会,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一个敢下手签的。 虽然傅温书说的好听,但说到底傅温书也就是个孩子。 而跟傅家二爷抢饭吃,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一不注意,可是真的要掉脑袋的。 “他奶奶的,干了!” 也就在眾人沉思之时,鯨行空指间一捻,劲力催动下手指瞬间见红,直接就在两张契约上按下了手印,砰的一声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见眾人都將目光看了过来,鯨行空也不避讳,“你们几个自己想想,虽然咱们的確有玩不过傅二爷的可能,但以汾阳这地界如今的情况,错过这机会,咱们各家的武馆,真的还有进一步的可能吗?” 说话间,他將头看向沉默的石钢,“石老猪,你自己想想,是跟著傅少爷闯一闯,自己占据一片地区,坐拥数百弟子舒服。还是继续跟老子挤在城西那个小坡街道里,天天脸对著脸,为了一个弟子,一块地皮挣得头破血流的舒服?” 听到此话,石钢终於也绷不住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鯨行空,隨后猛的一拍桌子,震得餐碗乱晃,猪蹄翻身。 “尼玛,干了!” 原本石钢还有点犹豫,一听鯨行空这话,回想到曾经和它挤在城西的种种,立马就红温了。 这憋屈日子,真是过一天都觉得憋屈! 见石钢和鯨行空都签了字,柳红娘本来就对傅温书极有好感,故而也没怎么犹豫,拿起契约就按上了手印。 顿时,现场没签字的就只剩下了金剑行。 见眾人都將目光看了过来,金剑行嘆了一口气,也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 他其实不想签,但也没办法了。 如今三家武馆都签了字,就他自己成了外人,要是签了还好,不签,只怕霸刀武馆会是傅温书和傅慎为叔侄之间交锋中,第一个出局的势力。 见眾人都签了字,傅温书顿时笑了起来。 “看来大家的目標,还是相当一致的,来,快吃饭吧,一会饭菜都冷了。” “少爷,我敬您!”傅温书的话语落下,鯨行空顿时就笑眯眯的端著酒杯靠了过来,想跟傅温书敬酒,不过还不等他靠近,离著傅温书更近的石钢就一把挤开了他。 “起开,大头鱼你会敬酒么就敬?在这里想当然。”挤开鯨行空之后,石钢拿著酒杯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傅温书,嘿嘿傻笑著说道,“傅少爷,我老石敬您一杯,您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傅温书失笑著跟石钢碰了一下杯底,“行了,吃饭。” “好勒。” 酒足饭饱,傅温书和几人稍微聊了聊县城內的局势。 期间,他聊的事情,除了关於黑產的一些细节,县城的势力划分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妖魔之事。 而此时,他也从眾人的口中得知了妖魔的尸体,还可以作为秘药的材料使用,是一种珍贵材料的事情,同时,他也意识到了沈决明这几天拿过来那味特殊材料,可能就是妖魔的尸体。 不过,对此傅温书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在他的眼里,所谓妖魔,也不过就是长得猎奇一点的食物而已。 都是他武道路途上的资粮。 真正让他关心的,反倒是几人所说的妖魔一事。 “你们的意思是,在县城附近没什么妖魔?” 闻言,吃完饭剃著牙的鯨行空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吧,县城里边不时也会诞生一些小妖魔,不过一般都不等他们成长起来,就会被第一科的人趁著没成气候给解决掉。” “那你们平时熬製秘药所需的妖魔尸体都从哪里来?” 听到此话,鯨行空犹豫了片刻。 不过想著左右都为傅温书办事了,也没瞒著他。 “一般都是去黑市里买,或者去那些闹了妖魔的乡村里抓,不过更多的,却是养殖。” “养殖?”听到此话,傅温书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鯨行空点了点头,“各家秘药,其实材料都不相同,而所需要的妖魔材料,本质上也不相同。 故而去买,去抓,实际上都不太方便,因为你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遇到合適的妖魔材料。 故而在我们各家里,其实都是养殖著妖魔的。” 说著,鯨行空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几人一眼,“少爷,你別看他们一个个蔫吧的,他们家里也都有这东西的,毕竟练武离不开秘药。” 傅温书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再细问下去。 毕竟像是饲养妖魔这种事情,光是告诉他都已经让鯨行空等人如此牴触了,怕是提出想看看之后,直接就会让他们警觉起来。 换了个话题,又跟眾人聊了一阵之后,傅温书才將他们送了出去。 等到眾人和陈九都离开了之后,小七收拾完餐桌,拿著眾人留下的四张契约走到了坐在壁炉旁喝茶的傅温书身前。 “少爷,您看这契约放在哪里?” 傅温书看了一眼小七,接过他递过来的契约后,隨手就扔进了壁炉里。 契约这种东西,只有他认的时候才有用,而他不认的时候,有没有这几张废纸都没意义。 並且,他也不会像是鯨行空那几个傻子一样,真以为凭藉几张废纸就能保全自身。 在这个乱世之中,想要底气,只有靠自身的拳头和枪口才行。 关於这一点,傅温书向来看的十分明白。 第二十五章 你挺狠啊 半月光景,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傅温书没有再踏出家门一步,一直在家里练习正阳桩。 正阳桩虽然在秘药的辅助下,进境有了十分明显的提升,但当熟练度到达 99%之后,傅温书却没有立即突破。 当然,他之所以卡在这里,倒也不是说不能继续突破,而是自己的心里有著一种奇怪的感觉。 现如今,他距离正阳桩的下一层,其实也就是隔著一层窗户纸,他想要突破的话,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够迈过这层门槛,但……他总感觉只要迈过去了,会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好像是还欠缺了什么一样…… 咚咚咚~ “进。” “少爷。” 也就在傅温书在一楼里皱著眉喝茶之际,陈九敲了敲门,从门外走了进来。 从他身穿的警服来看,显然也是在长公所里临时被喊过来。 “爷叫你来,是最近练功出了一些问题,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陈九到了近前,傅温书也不废话,直接详细的跟他说了一遍自身的情况。 听了傅温书的描述之后,陈九也有些疑惑,“少爷,这我也看不出来什么来,恐怕得摸摸骨才能確定原因…” “你来就是。”听到陈九的话语,傅温书也没反对,提起手臂就伸向了陈九。 见状,陈九自然也不再推脱,直接伸手搭到了傅温书的手臂上。 傅温书的手臂,並未像其他武人那样粗糙坚硬,反倒是滑弱无骨,妥妥的標准富家公子皮肤。 一摸到傅温书的手臂,陈九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起来,不过笑著笑著,他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 见到陈九的脸色变化,傅温书皱著眉问了一句。 “额……没事少爷,就是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 陈九点了点头,“嗯,您所说的那种感觉,其实主要的原因应该就在於身体没跟上。”说著,陈九顿了顿,“但按理来说,身体跟不上,这桩功也不该进境这么快啊……” “什么意思,身体没跟上指的是什么?” “少爷,我先前跟您已经说过锻体境需要练皮,练筋,炼骨了吧?这身体没跟上,实际上就是指您还没有走完这三个阶段。” 陈九指了指傅温书白嫩的手臂。 “別的不说,就是这练皮一关,您都没有彻底走完,毕竟按照练皮圆满的標准来看,您走完之后,皮肤虽然不至於有太大变化,但也至少可以硬扛刀枪攻击才对,您看您这皮肤,细腻光滑,吹弹可破,简直就跟个女……” 话说一半,陈九突然反应过来,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总之,您如果要突破小成境界,记得身体也得走完锻体境的皮筋骨三关才行,要不然一旦强行迈过去了,怕是得会瞬间亏空身体,损失自身的根基。” 听著陈九的话语,傅温书也没有在意他言语的冒犯,而是沉思了起来。 对於陈九所说的筋骨皮一事,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毕竟陈九先前讲过。 而除此之外,他感觉之所以自己能够在不提升身体的情况下,还能够將桩功给修炼到快要小成,主要还是靠的秘药和命格。 不得不说【天道酬勤】命格还是很给力的。 “嗯,我知道了,报社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回少爷,报社那边基本都查的差不多了,只是,在逐光的主编李潭的背景上还费点劲,没搞清楚他的来歷,至於其他人的背景,基本全调出来了。” “李潭…”傅温书沉吟了片刻,“他的背景是有什么问题吗?” 对於这个人,傅温书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陈九似乎提过一嘴。 陈九皱著眉想了想,“难说,他是三年前来汾阳的,並且是一来就是主编,现如今已经连任三年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咱们的人查不到他来汾阳之前的履歷,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 傅温书闻言,握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半晌。 “那就別查了,让你的人回来吧。” 陈九憨厚,傅温书可不憨傻。 即使他不怎么出门,也甚至在这个时代里,查不出背景是一种什么情况。 毕竟要知道的是,陈九的关係网虽然不见得有多大,但也至少是长公所的小队长,在汾阳这地界,也算是小有身份了。 而哪怕如此,他都查不出来李潭的身份,那也就说明,对面的身份可能更大,也更深。 指不定就是什么党派安排在汾阳的钉子。 在如今,尤其是自己羽翼未丰之时,傅温书是真不想去碰这种东西,因为就跟林薪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雷。 陈九愣了一下,“不查了?那少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逐光报社的其他人呢?你不是说除了李潭都查清楚了吗?他们其他人的资料呢?” “额……”闻言,陈九尷尬的挠了挠头,“少爷……我这趟出来的比较急,忘了拿了,资料还在长公所里呢,不过我可以口述一下。” 傅温书点了点头,“说。” “逐光报社里,除了主编兼社长的李潭,总共还有七个人,分別是责编黎光,外勤记者贡学文和任宇泽,摄影记者葛从雪和梅慧月,以及翻译冯琴琴和送报人葛大力。” “其中,黎光就是汾阳本地人,父亲在城西的李家私塾里教书,母亲患病在家。 贡学文是汾阳附近贡家村的孩子,父亲和母亲都是农民。 任宇泽出生在隔壁砵兰县,父母早亡,现在在汾阳租房住,家里还养著一个弟弟,平时在报社下班后,经常去城南的老口味饭店打工。 葛从雪是午阳街裁缝店葛老板的女儿,梅慧月是北海学府的学生,来逐光报社是为了勤工俭学。 冯琴琴是隔壁砵兰县富商冯宏远的女儿,刚从美利坚留学回来,加入报社工作不足两月。 至於葛大力,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原本在车行给人拉黄包车,前阵子因为拉黄包车越了界,被同行带人抢走了黄包车,差点在路上饿死,李潭见他可怜,才带回了报社,做了一个送报人的工作。” 听著陈九事无巨细的匯报,傅温书喝了一口茶。 “既然已经打听的这么清楚了,知道怎么做了吧?” 陈九一愣,有些没明白傅温书的意思,皱著眉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苦著脸问了一嘴。 “少爷……我脑子笨,要不您明白点告诉我?” 傅温书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解释了一句。 “报社为什么敢要我一万大洋?不就是仗著短时间还维持的下去吗? 既然如此,想要让它降价,自然只要让它维持不下去就可以了。” “而我让你查这些人,也没有別的目的,就是让你將他们从报社赶走,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陈九沉默了。 傅温书都讲解的这么清楚了他还不懂,那他就是真的缺心眼了。 不过懂归懂…… “少爷,这直接给他们杀了是不是不太好啊?一下子弄死七个,县长那边……” 第二十六章 你闹呢? 听到陈九的话语,这回轮到傅温书愣住了。 傅温书放下茶杯,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 “行啊,没想到陈九你浓眉大眼的,心这么狠,直接就要给人弄死啊。” 闻言,陈九黄黑色的老脸一红,当即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连忙开口解释。 “哎呀少爷,我脑子笨,实在是听不懂这些弯弯绕啊…这您让我杀人行,只要你说出个名字,哪怕是得上天入地,我也保准宰了他,但这猜想法……” 看著陈九慌忙解释的样子,傅温书摆了摆手,笑著打断了他。 “行了,你都跟了爷这么多年了,爷还不清楚你脑子聪不聪明吗?用不著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跟爷解释,真当爷会罚你啊?” “嘿嘿。”陈九闻言傻笑著挠了挠头,面上什么也没说。 之前给他吊起来抽鞭子的时候,少爷你可也是这么说的…… “我既然让你调查了他们的背景,自然就没想著说,要將他们直接杀掉,毕竟如果只是杀人,也用不著费这么大力气。”说著,傅温书敲了敲茶桌,对陈九强调道,“还有,我们是守法公民。这一点陈九你要记住。” “好的少爷,不过这样的话,那咱们该怎么做呢?” “黎光的父亲不是李家私塾的教书先生吗?让李家辞退了他,他母亲不是病重吗?通知汾阳的所有药房,凡是他家人买药,价格平均上涨百分之四十。 他要是问,就说是药价正常上涨,如果他要是发现了端倪,明著告诉他,离开逐光后,药价自然会跌。” 说话间,在陈九震惊的眼神之中,傅温书向著一旁的小七招了招手,將手中已经有些冷了的茶壶递给了他。 “如果说私塾和药店不同意,你就去找鯨行空他们,让他们想办法让他们同意,这件事做好之后,我相信黎光自己会在家人和外人间做好选择。 其他的,比如父母都是农民的贡学文,你可以让他父母病一场,以至於他作为独子,不得不回家照顾双亲。 任宇泽既然有弟弟,就趁其年幼,让他看看租界內的灯红酒绿,哦对了,城南那家饭店,让四大武馆处理了,谁拿下就是谁的,只是要记得,不收杂工。 葛从雪既然是人家葛老板的女儿,就去跟葛老板谈谈,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 梅慧月嘛,让她更穷一点。 至於冯琴琴。” 傅温书摸著下巴想了想,“考虑到那冯宏远有可能不卖我面子,就找人去砵兰县找她父亲说一声,就说她留在报社的真正原因,是看上那个葛大力了。 至於后面,如果逐光报社再招新人,就让我们的人顶上去,月月给它亏钱。” 听完傅温书的安排,陈九的嘴已经张大到可以吞下去一个鸡蛋了。 这特么还是少爷你畜生啊! 对於傅温书的安排,陈九是真心服了,太特么不是人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么干还真合理。 只要逐光的人跑光了,逐光再找人,他们就让自己人顶上去亏钱,慢慢的,逐光经不起损耗,自然而然也就黄了。 “这次听明白了吧。” 就在陈九震撼之际,傅温书的询问声又响了起来。 陈九咽了口唾沫,略有些呆滯的点了点头。 “懂了少爷。” “那就去做吧,如果在实操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问鯨行空。” “是少爷。” 答应了一声,陈九转头走了出去。 而见陈九离开,傅温书拿起小七又重新倒好的热茶吹了吹,稍凉一些后,方才喝了一口。 现如今,他已经算是初步和四大武馆达成了合作,只要再掌握了逐光报社,那么他在汾阳县城之中,也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当然,即使没有这些,凭藉著县长儿子的身份,他在汾阳县之中也举足轻重。 但,別人给的,终究不如自己有的。 不管是权利还是力量,傅温书都更相信自己抓在手里的。 喝了一口茶之后,他將茶碗放下,起身走向了小楼外的花园之中。 关於如何將正阳桩突破小成,他也已经有了些许头绪。 …… 法租界。 霞飞路,21號,傅温青住所。 此时的傅温青住所之中,两名身穿黑色精悍短打的年轻男子,正低垂著头,被骂的狗血淋透。 “没找到机会……没找到机会!回回问你们,都特么是这两句话!你们特么还猛虎帮呢?怎么连傅温书一个紈絝子弟都收拾不了?!啊?!回话!!” 听著傅温青的大吼,以及落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哪怕是心里气的要死,王茂也只是攥著拳头死死忍著。 没办法,虽然眼前这个废物连武夫都不是,但他是傅家二爷的公子,他一个穷苦出身的帮派中人,真的招惹不起。 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他才陪著笑脸向著傅温青说道,“少爷,这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啊,那傅温书这半个月就没出过园子。 而且少爷,你看我们也不是没做事不是,我们这半个月,不一直都在蹲守他吗?就是运气不好,没蹲著人……” “你们特么怎么就这么废物?!他不出来,你们不会找个时间偷摸给他绑出来吗?或者乾脆弄死他也行啊!在外面乾等有个屁用!” “少爷您別生气,我们的確是废物,但少爷,这事情不是这么算的啊……”王茂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牵强的笑了笑解释道,“那傅温书虽然没住在傅家庄园,但周围的警备力量可一点也不弱啊,不说他那些配枪的护院,单单是朝阳路不远处的警务长公所也不好解决啊……” 虽然说,他们都是有著武道修为的武夫,但这一境二境的武夫,也抗不了枪炮啊,一梭子子弹扫下来,保管皮肤多硬的武夫都得真硬了。 而且,傅温青说的简单,一口一口让他们找机会弄死傅温书。 他们又不是真的傻子,绑了傅温书,事情尚且还有余地,但真要是弄死了傅温书,不,別说弄死,怕是真伤到那位县长的心肝宝贝,他们整个猛虎帮都得被打成死猫。 “那你们弄不出来傅温书,难道还不能去绑他身边的人威胁他出来吗?你们怎么就不能动动脑子啊!” 听到此话,王茂和另一名帮眾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额头上的黑线。 这煞笔说的是真简单,还绑身边人,也不想想能绑谁。 绑武夫四境的陈九吗? 暂且不说他们两个二境的小卡拉咪能不能绑的了,就算绑的了,人家堂堂傅家大少爷,真的会为了一个下人身陷险地吗? 这不闹呢吗?! 第二十七章 你们也配? 看著面前低著头不说话的王茂两人,傅温青气的拿起桌子上的茶碗就是一顿乱砸。 伴隨著一阵平平碰碰的茶碗碎裂声,砸了一会之后,他的心情也逐渐平復了下来。 “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沉默了半晌,傅温书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没用的少爷,除非他能自己走出那间园子。” 听到此话,傅温青脸色更差了一些,不过突然之间,他却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眯了眯眼,他向著王茂吩咐道,“你去一趟开在法租界艷阳路的群芳楼,让花魁小玫瑰给傅温书送一封请帖,让她想办法把傅温书叫出来。” 王茂和另一名帮眾对视了一眼,向著傅温青点了点头。 “是。” …… 日上三竿。 朝阳路 142號,傅温书居所。 “锻体境,其实总共就三个关口,分別是將皮肤揉炼似铁,筋脉灵活矫健若弓,骨骼凝练若土,成立地成根之感。 温书,你想要破境,这三关就必不可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花园之中,沈决明照旧坐在一旁指导著傅温书习练武功。 看著傅温书对著面前木桩不断练习大日拳的场景,沈决明虽然满意他的勤奋,但却也对他的悟性皱眉。 思索了片刻,他在喝茶的空档又提点了一句。 “温书,你既然已经练武,想必也对內家功夫与外家功夫有了一些基础的了解,那么沈叔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內家修行和外家修行的最基本区別在哪里吗?” 听到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挥拳的动作顿了顿,隨著又一拳挥出,他的话语声也响了起来。 “我其实不太了解內家与外家的区別,不过陈九曾经跟我说过,內家一般都从桩功开始练武,外家则是从拳法,腿法,或者乾脆用淬炼身体的功法开始练武。” 沈决明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为什么內家练单一桩功,后面会比外家强很多吗?” 傅温书摇了摇头,关於这一点,他自然是不清楚的。 “因为內家桩功所诞生的气感,是可以辅助筋骨皮的修行的。” 说著,沈决明起身,缓缓来到了傅温书的身边,也就在傅温书愣神之际,只见沈决明將自己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书,不断练习大日拳,虽然也能稳步提升你锤炼筋骨皮的进度,但这其实並不適合你,毕竟如今你的正阳桩已经接近小成,身体內的炎流也可以自如操控。 故而,接下来沈叔会用真气引领著你身体里的炎流,在你的皮肤,筋脉,以及骨骼上游走一次,你不用反抗,只需要仔细感受这次的行走路线,以及锤炼的感觉就好。” 说著,沈决明將目光看向了傅温书的脸颊,问道。 “怕吗?” 傅温书摇了摇头,他知道沈决明不会害他,自然也没有多么害怕。 见状,沈决明也欣慰的笑了笑,隨即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就准备好了!” 顿时,当他点头之后,就感觉一股奇异的气流顺著沈决明的手掌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而这股气息,在他的身体里游走之时,竟是缓缓的吸引著他身体里本身就存在的炎阳气流,跟著一起动了起来。 很快,他体內的炎阳气流就在沈决明的真气带领之下,从皮肤到筋脉,再到最后的骨骼,完完整整的走了一个周天。 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傅温书疼的死去活来的。 这种气流游走周身的感觉,就像是用一道灼热的火,在不断的烧灼著他的皮肤筋脉和骨骼。 因此,其中的痛楚,自然不必多说。 不过,哪怕痛的都快翻白眼了,傅温书也没有叫出声来,只是站在原地,额头上冒著层层细密的汗珠。 见傅温书嘴唇都有些发白了,但始终没吭一声,沈决明由衷的掛赞了一句。 “算是个爷们儿,之前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疼的叫出来呢!” 傅温书牵强的笑了笑。 叫不出来了没看出来吗? “好了,这运行路线我教你一遍就够了,多了对你身体不好,我的真气再精纯那也是外来真气,会影响到你以后形成真气的质量的。” 说话间,沈决明拍了拍傅温书的肩膀。 “温书你也別著急,这运功行走周天的修炼,在你能接受前,一天走个一到三遍也就差不多了,不用多练。” 顿了顿,见傅温书的状態的確不太好,沈决明又补了一句,“下午再泡泡药浴,保准隔天就生龙活虎。” 接下来,因为傅温书的承受能力差不多到了极限,沈决明倒是也没有让他再多练下去,又打了一套拳之后,直接將他安排去泡药浴了。 等到中午吃完饭之后,沈决明离开,傅温书正要开始二次加练之时,房门便被小七敲响了。 “少爷,有您的信!” 傅温书一愣,隨即眉头也皱了起来。 给他说信?谁能给他送信? 要知道,自从穿越过来占据了原身的身躯之后,他直接就跟原身的所有交际网断了一个乾净。 除了自家的这点人和四大武馆之外,他几乎就没什么交集了。 “拿进来。” 小七推开房门走进来,拿著一封信直接递给了傅温书。 “少爷给。” 接过信件后,傅温书看了看落款。 群芳楼……小玫瑰…… 看著这个落款,由於的確熟悉,傅温书的眉头也跟著皱了皱。 想了片刻后,当碎片化的记忆再次出现,他也想起来了这是谁。 小玫瑰,原名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他知道的就是,对方是租界內最大的酒馆,或者说风月场所的花魁。 而之所以对她还有些印象,没有像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一样淡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原身遇难的那天晚上,在租界內组局的人也是她。 盯著小玫瑰的名字看了片刻,傅温书將信封拆了开来。 这是一封竖排红笺,毛笔正楷的雅致信封,其上工整的字跡,一看就是真正的文人代笔的。 【谨詹於夏历癸亥年八月初七日。 下午四时,假座艷阳路群芳楼二楼雅座,略备菲酌,恭迎台驾光临,藉敘旧谊。 伏祈 早临是幸 妹小玫瑰鞠躬 大岁民国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两天后的宴会,与上次同样原身遇害时同样的邀请函,同样的邀请人。 有意思…… 轻笑一声,傅温书隨手將邀请人扔在了地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向著臥室里走去,同时开口说道。 “小七。” “少爷您吩咐。” “帮爷回给他们一封信,就说……” “他们也配。” 第二十八章死活不论 法租界,艷阳路 57號,群芳楼。 古典装潢的西式酒楼中,各色建筑在保留了中式传统的同时,又完美的融合了西方文化。 此刻的群芳楼里,除了两侧的餐厅座位,中间位置,则是鏤空建造出来一道典雅的舞台。 在一旁唱片机播放的音乐之中,舞台上的西装绅士俊逸挺拔,风度翩翩,其上的旗袍美人也曼妙多姿,迴风流雪。 而也就在这宛若百花爭艷的一幕里,二楼雅间內,傅温青却是脸色阴沉的盯著对面那名巧笑嫣然,国色天香的忐忑丽人。 “小玫瑰,你不是说自己有办法將傅温书约出来吗?现在呢?他特么的人呢!” “二少爷…我…我也不知道啊,按照往常的情况,傅温书不会拒绝的啊……” 被傅温青吼了一顿,小玫瑰也很是委屈,她想不通这次傅温书为什么会拒绝自己的邀请,明明往常只要给傅温书送邀请函,对方都会屁顛顛的跑过来的。 这不符合他那个好色之徒的人设啊…… “不会拒绝?你看看他这封信上写的什么?直接特么说你不配了都!” 傅温青又骂了一会,隨后將手中傅温书送回来的信件扔给了对面的小玫瑰。 隨后,他也没有再去管身后怔住的小玫瑰,转而將目光看向了一旁沉默站著的王茂两人。 “你们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將傅温书引出来?” 王茂两人沉默的对视一眼,隨后都摇了摇头。 见此,傅温青气的一脚將面前茶桌踢翻,“废物!特么的都是废物!” …… 朝阳路,142號。 傅温书家一楼会客区。 “少爷,已经查清楚了,这段时间以来,群芳楼的小玫瑰接触最多的就是二爷家的公子。” “哦?”傅温书意外了一下,“我二叔的儿子?” 陈九点了点头,“正是温青公子。” 闻言,傅温书手上把玩茶碗的动作顿了顿,阳光下,他那张俊秀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前些日子的报纸上,应该是写著二叔的小儿子傅温礼,刚刚死於那只猫妖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的少爷。”陈九微微点头。 “真有意思,你说他刚刚死了弟弟,不老实在家里给家人守灵,非跑出来惹我做什么?” 陈九默了一下,没敢接话。 “我前段时间遇到水鬼的事情,你现在都查清楚了吗?” 陈九摇了摇头,“少爷,这段时间里,水鬼的事情我虽然也著手调查了许久,但就像是被人做过手脚一样,明明这件事情发生过,但在县城的档案里,根本就没有记载。” “是么…”傅温书闻言眯了眯眼,“你说在汾阳这地界里,有本事在县城档案里造假,且还是涉及到我的事件里的人,有几位呢?” 陈九一怔,隨即沉默了下来。 见他这副模样,傅温书的心里也有了数,“我出事那天的酒宴,是谁指使小玫瑰开的?她一介戏子,怕是没那个权力召开那么大排场的酒宴吧?” 一介普通的戏子,哪怕是贵为花魁般的人物,设宴款待一个人是没什么问题,但设的这场宴席里,却不该出现那么多的各界名流。 在他的记忆里,那场出事之前的宴会之中,不单单是出现了各大商会的继承人和各大学院的高才生,甚至,就连隔壁砵兰县的县长之子都出现了。 曾经的傅温书,察觉不出来酒宴之中的问题,但现在的傅温书,却是能够明显感觉出来不对。 小玫瑰哪怕名声再如何响亮,也终究改变不了她身份低微的事实,她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动这么多人? 说的不好听一点,她一介戏子,哪配那么多人给她面子? “是二公子,但少爷,二公子不该有这么大的能量的,以他的人脉,按理说最多从二爷麾下的猛虎帮里找点混混撑场面……” “所以说,是我那个好二叔找的人,设的宴,就为了款待我这个大侄子,是么?”不等陈九说完,傅温书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看著陈九沉默的模样,傅温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总在不该沉默时沉默,我二叔怎么了?我给他面子叫他一声二叔,不给他面子,那跟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区別?” 说著,傅温书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如此看,前些日子从县狱里跑出去的妖魔,恐怕也不是自己跑出去的啊……呵,我爹倒是手够快的。” “不过,这仇怨,终归是落在爷自己的身上,我爹帮我报了是我爹的事,我这却还没完。 他既然敢如此算计爷,就该考虑好后果。” “陈九。” “少爷您吩咐。” 傅温书將茶碗缓缓放下,將目光移项了面前站著的魁梧汉子。 “其实原本我还在想,如何合理的让二叔將汾阳这片地界的黑道势力交出来,但现在看来,倒是很轻鬆的。 至少不需要担心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分了。 既然傅温青那小子这么希望我出来,你就让人给他传一个消息,就说明天,我要在城西瀟湘路的杜康酒楼,宴请逐光报社的李潭商量关於收购报社的事情。” “这…”听到此话,陈九迟疑了片刻,“少爷,这您亲自涉险不说,李潭会配合咱们吗?” “不需要李潭配合,我也不会亲自涉险。”傅温书摇了摇头,“这只是需要你传出去给傅温青听的消息而已。 至於这包厢里真正坐著交谈的人,你让石钢和鯨行空负责,正好他们武馆都在城西,也方便行事。” “爷的要求只有一个。 把傅温青那小子,给爷带回来。” 说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傅温书又抬眼补了一句,“死活不论,但不要死在人前,至少在来到我这座房屋之时,別让人知道他死了。” “是。” 陈九应答一声后,傅温书向他挥了挥手,交代了一些细节,便让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待陈九离开之后,傅温书也没有再继续喝茶,而是起身继续练起了武。 现如今,他已经走完了练皮和练筋的过程,只需要將最后的锻骨走完,他就能正式的突破一境,迈入二境的门槛。 一边练武,傅温书的心思也沉了下来。 在这个世道里,任何其他的事物都是虚假的,像是权势,钱財,人情,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消失,断绝。 更遑论,在这个世界之中,还有著食人饮血的妖魔在身侧虎视眈眈。 “慢…太慢了…单单凭藉命格,虽然也可以成就强者,但这实在是太慢了……” “看来,还是要將目光放在妖魔之上。” 第二十九章 少爷说 两天后。 法租界,群芳楼。 这两天里,因为对付傅温书不成,导致傅温青的心情鬱闷至极。 他一杯一杯的喝著端上来的红酒,全无贵公子形象的狼吞虎咽。 他实在是想不通,傅温书那个废物,为什么就突然变得这么难缠。 明明在以往的日子里,他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马,就能將对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为什么现在单单是想要將他给约出来都这么难了呢? 砰。 “上酒!给老子上酒!” 又一瓶红酒见底,傅温青的通红的脸上,那双阴厉的眼睛中也泛起沉重的血丝。 “温礼……是哥哥没本事啊……” 一想起平日里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三弟,他就感觉自己的心里跟刀绞一样的痛。 明明算计傅温书的人是他和傅慎为,为什么偏偏死的人却是他的弟弟呢? 大伯啊大伯,傅慎行啊傅慎行,你还真是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了啊…… 踏踏踏。 也就在傅温青喝的烂醉之时,隨著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王茂也便跑到了他的身边。 “二少爷,有招了!傅温书出来了!” 一听此话,方才还快要喝醉的傅温青宛如迴光返照一样突然恢復了清醒,他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王茂,有些沙哑的问道。 “你说什么?” “少爷,这次的消息是我留守在傅温书家附近的小弟收集到的,说是傅温书今天中午,要在城西的杜康酒楼宴请逐光报社的李潭,商量收购逐光报社的信息!” “他要报社做什么?你確定这消息没问题?” “没问题少爷,千真万確啊!” 眼见王茂如此確定,傅温青撑著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衣领,一双被血丝填满,猩红如注的瞳孔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 “既然消息没问题,那你特么的还在等什么!赶紧给我去把傅温书抓过来啊!啊!你特么的为什么还不去!” 面对著眼前堪称疯狂的傅温青,王茂咽了一口唾沫,“少爷,少爷!您冷静冷静,这我也想去啊,关键您忘了吗?杜康酒楼是洪门的產业,这虽然洪门也是二爷麾下的,但我们猛虎帮跟洪门不对付啊……” “这有什么关係?!是洪门的又怎么样?你们要抓的是傅温书!怎么又特么扯上洪门了!” 王茂苦笑了一下,“少爷,进杜康酒楼要验资,我们没钱,而强闯的话,洪门留在那里看场子的也不是好惹的。” “废物!穷鬼!你们特么怎么连酒楼都进不去!”听到王茂的话语后,傅温青顿时气的满脸通红,好悬没被王茂气的笑出来。 骂了一会,自己也恢復了一些理智,傅温青才鬆开了王茂的衣领。 “废物东西,带路!老子把你们送进去!”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说话间,王茂连忙走在身前,为傅温青引领著道路。 当然,说是引领,实际上也就是將傅温青引到群芳楼前停著的黄包车上。 將傅温青送上黄包车之后,王茂跟车夫先是贴耳吩咐了几句,隨后才看向坐在黄包车上因为醉酒而有些半梦半醒的傅温青。 “少爷,您先去,我隨后就到。” 傅温青一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手不耐烦的挥了挥,“赶紧的,误了事,有你好果子吃!” “是是,少爷慢走。” 待到送走傅温青之后,王茂渐渐的从原本卑躬屈膝的模样直起了腰杆,脸上的表情也从諂媚的模样变成了冷笑。 “呵忒~傻逼。”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之后,王茂扫了眼四周,也没在原地停留,闪身躲进了人群之中。 …… 瀟湘路,27號,杜康酒楼。 二楼雅间。 此刻的二楼之內,虽然不见傅温书的身影,但桌子上一样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 看著这一桌子的好酒好菜,鯨行空和石钢都咽了一口唾沫。 杜康酒楼,作为一座连进入都要验资的酒楼,平日里的消费自然也是不低的。 就光是这一桌由专为武夫服务的灵厨做出来的佳肴,平日里就得上百块大洋才能消费的起。 石钢看了看面前的螃蟹大虾,又看了看一旁安静站著的陈九,颇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陈警官,这真是给我们吃的吗?少爷真没来?” 与石钢相比,鯨行空没说话,不过也没动筷子。 对两人的表现,陈九笑著点了点头,“少爷说了,不叫人饿著肚子办事,你们今天只要把事情办好了,什么都好说。” 听到此话,石钢两人方才鬆了口气,坐到餐桌前开始吃了起来。 “害,陈警官,这你就放心吧,只要像是你说的那样,傅温青只要到这地方来,我和大头鱼保准让他出不去这个门。” “石老猪说的没错,只要那小子能过来,我们就有办法將他悄无声息的送到少爷家里。” 说著,鯨行空一边从餐桌上撕下来一只鸡腿,一边向著陈九问道。 “就是陈警官,你確定真的能让那傅温青乖乖过来吗?一般人就算是听到少爷要出来的消息,也不会自己过来涉险吧?更何况那小子不也没练武,自己也就是个普通人,怎么敢到现场来啊?” 虽然与鯨行空不太对付,但听到此话,石钢也皱著眉点了点头,“大头鱼说的有道理,依我看,这小子顶多顶多,也就是派一些手下过来。” “关於这点,你们都是不用担心,因为少爷早有安排。”说话间,在石钢两人愣神之中,陈九拍了拍手,“把人带进来。” 隨著他的话语声落下,几名背著枪,穿著警员制服的人顿时押著三老两少走了进来。 看到被押进来的两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以及一对年轻男女,鯨行空和石钢顿时愣住了。 “陈警官,您这是?” 陈九笑著指了指五人中那名鼻青脸肿的年轻男子,“他叫孙豹,是猛虎帮之中的一名普通帮眾,同时也是傅温青手下的走狗之一。” “至於这三个老人,其中两个是这傢伙的父母,另外一个,是傅温青另一个得力走狗王茂的老娘。 至於这姑娘,则是王茂一年前刚娶进门,感情还热络著的老婆。” 说著,陈九也不再看向那几个被堵住嘴压进来的人质,转而將目光看向了呆若木鸡的石钢和鯨行空。 “少爷说,王茂不在这里,不是抓不住他,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思考如何让傅温青来到这里。” 第三十章 一境巔峰 包间之中,鯨行空闻言和石钢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沉默。 其实,自打他们决定跟傅温书的那一天起,他们就猜到了自家这位少爷不是什么好人。 毕竟傅温书要是好人,又怎么可能从自家叔叔的嘴里抢东西? 傅家老爷子又没死,叔伯之间可还没分家呢。 但,在今天,他们却是又瞧见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也就是傅温书这个小子,要比他们想的更畜生,更不是人。 用家人威胁別人为你办事,虽然可行,但却不道德,也不道义。並且这种事情,是败坏人心的。 毕竟你今天能用敌人的家人威胁他,他日说不定就会用自己人的家人威胁自己人。 故而,不管是鯨行空和石钢,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饭桌上,看著面前沉默的两人,陈九並没有立即开口,反而就这样默默的看著两人的表现。 其实在来之前,傅温书就已经和他说过很多东西,其一,就是鯨行空和石钢对於挟持家人威胁王茂做事的表现。 关於这件事情,会让自己人心生反感的这一点,就连鯨行空和石钢这两个武人都能想到,傅温书又如何会不知道? 而他之所以知道,却还这么做了,最主要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其实也还有其他的意味。 明知他人会反感,却还把这件事摆在眾人的面前,本身就是傅温书对鯨行空和石钢的震慑,同时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至於傅温书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不採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 则是因为,他身为现代人,是深刻的明白,这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本质就是一种骗局。 掌权者手里没点东西,不懂震慑与运用,是永远驾驭不了下属的。 用情谊这种东西去苛求人心,更是愚蠢中的愚蠢。 故而,知道自己不是刘备的傅温书,是不会,也不可能相信一张白纸就能让人全心全意的卖命的。 故而,在用这些武馆中人的时候,他会不断的用这种测试,来查看眾人的心中底线,以至於最后决定要如何操盘。 看著鯨行空两人沉凝的脸色,陈九心中也渐渐有了数。 这两傢伙难接受这种做法,却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不管是鯨行空还是石钢,似乎都不具备太高的那个什么……道德感。 嗯,少爷应该是將这种情况叫道德感。 略一沉思,陈九回想了一下少爷说的对策。 少爷说过,面对这种处在边缘的人,要恩威並施…… “两位別愣著啊,吃饭吧,这可是少爷花了上百大洋特意为你们设的宴,浪费了多不好。” 听到此话,鯨行空沉默的看了眼身侧的石钢,发现他也在沉默的看著自己。 看来是都想到一块去了…… 陈九这话,虽然看似稀疏平常,但听在两人的耳朵里,却並不是那个味道了。 在他们听来,前半句是傅温书的恩典与看重,而后半句却是傅温书的敲打与威胁。 好一个英雄出少年啊…… 鯨行空嘆了一口气,自顾自的咬了一口手里已经有些发凉的鸡腿。 没招了,都决定跟人家了,肯定是不能再有什么二心了。 “石老猪,你吃啊,那不有猪心吗?” “猪心怎么了?” “吃啥补啥啊。” “特么的大头鱼!特么的!” 石钢怒了一下,隨即將桌上烤鲶鱼的鱼头夹了起来。 “我要补也是补鱼头,哪天我心情好了了,我非得去你那充满鱼腥味的武馆门前摆一场全鱼宴!” “切,说的好像你那天天猪哼哼的武馆多好一样,不过猪头宴就不给你摆了,你不配吃……” 说话间,二人也没有再抗拒,开始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夹起了桌上的美味佳肴。 而见此一幕的陈九,则是面露笑容的同时心里嘆服。 这两个傢伙的表现,还真是跟少爷说的一样啊…… 吃了一会之后,隨著一名警卫走进包间跟陈九耳语了几句,陈九便也向著注视著他的鯨行空两人点了点头。 “要来了,之前给你们看过照片,应该都能认出来吧?” “陈警官,你就瞧好吧,在城西这地界,也就石老猪能给我使使绊子,其他人,保准让他怎么没得都发觉不出来。” 听到鯨行空的话语,石钢也拍著胸脯点了点头。 “保准让那小子有来无回!” …… 朝阳路,142號。 鯨行空抱著装著傅温青的麻袋,一路从城西的河流之中游到了傅温书的院落水池旁。 噗通! 伴隨著一声响亮的游鱼出水声,全身被淡蓝色气流包裹的鯨行空就抱著傅温青跳上了岸。 “呜呜!呜!” 一上岸,察觉到环境的变化,在他怀里麻袋中装著的傅温青就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见此,鯨行空没好气的扇了傅温青屁股一巴掌。 啪! “乖乖的,嘴都给你堵住了还不老实,再闹给你屁股也堵上!” 麻袋中的傅温青听到此话,全身一抖,竟是真的不闹了。 见此,鯨行空咧了咧嘴,向著傅温书家的院门大步走了过去。 而在此时,园门之前,石钢和陈九也早就等待在了此处。 “呦呵,老猪你和陈警官挺快啊?” “別贫了,少爷还在等著呢。” 说话间,三人就一起走进了护卫已经打开的园门之中。 与往常相同,傅温书並没有在洋楼之中,而是在花园中练习著正阳桩,用炎流不断的淬炼著自身的筋骨皮。 隨著那炽热的炎流滚动,傅温书身体中最后的一块骨骼也逐渐变成赤金之色。 至此,他的气力也从基础的 200kg,跨越到了 500kg。 现在,只要他再將正阳桩突破到小成境界,便能正式跨入第二境,將力量提升到 1000kg。 不过,傅温书並没有急於突破,毕竟他身边还有著沈决明和陈九这两个资深武者,到时候由他们看著破境,要稳妥的多。 当傅温书缓缓收功之后,陈九也不再等待,立马走上前来稟报了一声。 “少爷,人带到了。” 收功而立的傅温书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被鯨行空抱在怀里像是个佳人的麻袋,淡淡的点了点头。 “送进屋里吧,放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陈九点了点头,回身看了鯨行空和石钢两人一眼。 两人顿时会意,抱著傅温青就走进了一楼。 “噗呃…你们是谁!竟然敢绑本少爷!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我是傅家二爷傅慎为的儿子,我大伯是汾阳县的县长傅慎行!”傅温青刚被放出麻袋,没管三七二十一,甚至连对面的人影都没看清,直接就连带著威胁和震慑,爆出了一堆名字。 看起来求生欲端是恐怖至极了。 不过,等他真正看清面前的几人时,整个人却是怔在了当场。 他所身处的位置,明显是一间全封闭的密室,而在这间密室之中因为没有太多光源,只有后方墙壁处那扇有著密集铁栏杆遮挡的毛玻璃高窗投进来一点光亮。 故而,在他的眼中,除了能看清楚站在座椅两侧的魁梧身影之外,对於那靠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的年轻人和他身后站著的警卫,却是看都不清面容的。 不过,哪怕他看不清此人的面容,以他这些天对傅温书恨之入骨的感情,又怎会瞧不出来这是谁? “傅…温…书!!!” 这是一声歇斯底里,又疯狂极端的怒吼,同时也是这么些天来,傅温青对傅温书的所有恨意。 第三十一章 杀他干嘛 “傅温书!你绑我做什么!” 儘管傅温青的心里对傅温书恨之入骨,但在如今这种寄人篱下的情况下,他的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大头,没有上来直接开骂。 毕竟以眼下这个情况,骂完之后死不死的另说,挨一顿狠揍肯定是跑不了的。 听著傅温青的吼叫,傅温书掏了掏耳朵。 “教教他规矩。” “好嘞少爷。” 傅温书的声音落下后,石钢和陈九没反应过来,鯨行空倒是立即会意,向著傅温青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傅家的少爷,我爹是傅慎为!你敢动我....” 啪! 傅温青的话语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顿时,被扇了一巴掌的傅温青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盯向了鯨行空。 “你敢扇我!” 啪! 鯨行空没说话,只是默默又赏了傅温青一巴掌。 “泥腿子,你別让我出去!要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啪! “你...”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啪! “行了。”看著鯨行空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傅温书皱了皱眉,直接开口叫停了两人。 正当鯨行空疑惑,傅温青盯著鯨行空冷笑之时,就又听见傅温书又补了一句。 “你是小孩子吗?” 此话一出,不光是傅温青愣住了,就连鯨行空,石钢,陈九三人也都接连愣住了。 “我让你教他规矩,是让你过去扇他巴掌的吗?” 傅温书看也不看懵逼的眾人,转而悠哉游哉的打了一个哈欠,淡淡的开口说道。 “他再说一句废话,拔一颗牙。” “...是。”听到傅温书的话语,鯨行空虽然心下震惊,但反应过来之后,也只好咬牙点头。 我滴个乖乖,这大少爷也忒狠咧! “傅温书你敢!我爹可是你二叔!你这是残害宗亲!”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傅温青虽然心里发毛,但明面上还是强做镇定的威胁道。 不过,见威胁对傅温书似乎没什么作用之后,他又连忙换了一种口风说道,“温书哥,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会真的对我那么狠吧?” 对此,鯨行空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傅温书,发现傅温书脸上没什么表情之后,顿时心一狠,直接抓起傅温青的头,掰开他的嘴巴,硬生生拔下了一颗乳白色的牙齿。 “呜呜呜——啊啊啊!!” 顿时,当那一颗染著血的牙齿被拔下来之后,傅温青整个人疼的躺在地上直打滚。 与此同时的,陈九和石钢,也都在此时偷偷打量著傅温书的表情,见其仍旧面无表情之后,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起来,自家少爷不光是畜生,还相当的狠呢! 看著傅温青在地上疼的翻滚了一阵,待其安静了些许之后,傅温书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 “现在可还有什么疑问?当然,你大可以像是刚才那样满嘴废话,爷这个人很大度,会给你说废话的权力。” 听著傅温书的鬼话,傅温青强忍著嘴里被生生拔去一颗牙齿的痛楚,含糊不清的开口问道,“里...倒地..要干什么?” 傅温书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倒在地上的傅温青沉默了片刻,“你...闻。” “前些日子,爷之所以会遇到那只水鬼,是不是跟你有关係?” “...没有,窝不指导你在说什么。” “是么....”听到此话,傅温书险些被气笑了。 忽而,他的面色一沉,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开口,“鯨行空。” 鯨行空顿时会意,从地上抓起傅温青的头颅,又卸下来一颗牙齿。 伴隨著又一阵的惨叫声响起,傅温书又重复著问了一次,“前些日子,爷之所以会遇到那只水鬼,是不是,跟你有关係?” 这一次,傅温青没敢再说不是,而是咬著牙,点著头说了一个是。 “很好,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傅温书笑了笑,“大家明明是一家人,你为什么要想著害爷呢?明明见了面,你还要叫爷一声大哥呢。” 看著傅温书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傅温青沉默片刻,“我不指导..” “是么....鯨...” “等等!乌真的不知道,这都是窝爹让我乾的,窝真的不知道啊!”见傅温书又要让鯨行空拔牙,傅温青顿时骇的花容失色,即使嘴里因为缺牙齿漏风导致口齿不清,也要连忙开口解释。 “你的意思是,一个月前的那件事情,全都是爷那个好二叔做的,全然和你没关係是吗?” “我....”傅温青噎了一下,隨后硬著头皮说道,“我顶多就是个组局的,我真的没有害你啊!那水鬼是三房的,你要报復,也要去报復傅慎德啊!” 傅温书点了点头,起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著门外走了过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 石钢。” “少爷您吩咐。” “把他那一嘴牙,全下了。” “是。”与鯨行空略有犹豫不同,石钢一看就也不是什么好人,转身走到惊恐的傅温青身边,直接將他一嘴的牙全部拔了下来。 片刻后,石钢便拿著一把血淋淋的牙齿走了出来。 “少爷。” 走到傅温书的身前之后,石钢顿时將牙齿递给傅温书看了一眼。 “嗯,走吧,先去喝会茶。” “那少爷,他...”陈九看了看房间里已经跟死狗一样的傅温青,眉头皱了皱。 “他啊,去找个医师,给他吊一口气。” 听到此话,跟著傅温青走出来的三人一怔,石钢最先皱眉出声,“少爷,难道不杀?可是咱们都把他弄成这样了,再放回去怕是不合適吧?” 听到石钢的话语,鯨行空和陈九也都附和的点了点头,显然也跟石钢是一样的想法。 在他们的眼里,既然已经把傅温青得罪死了,那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掉他得了。 不过,对此,傅温书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杀他很简单,但没必要,毕竟你们仔细想想,爷这时候把他杀了,除了能解一时之气,还能得到什么?爷二叔的拼命报復吗?別忘了他刚死了一个儿子,家里就剩这么一根独苗了,爷要是给傅温青就这么弄死了.... 不是太可惜了。” 说著傅温书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西装衣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走吧,记得找个口风不紧的医师,让他把傅温青的消息传给我那,好二叔...” 第三十二章 大侄子 法租界,霞飞路,21號。 半夜时分。 別墅书房。 红木书橱上罗列著簇新的全套典籍,但却一册未裁。紫砂壶蒙著薄尘,帐本斜压著申报,空气里的新潮髮胶味……盖过了端砚里乾涸的墨。 同样是书房,但傅慎为的书房,明显是与傅慎行的书房有著极大的不同的,而这一点,从书房中那些从未被翻开过的书籍上,就足见一斑。 傅慎为脸色阴沉的靠在书桌后的真皮沙发上,时不时抽上一口指尖夹著的哈德门香菸,从其外表来看,显然心烦意乱。 沉默片刻后,他向著自己右手边,那个站在书桌后的魁梧男人问了一句。 “还没有找到温青吗?” “还需要一点时间。”猛虎帮帮主陆虎摇了摇头,“虽然现在已经能查到温青少爷最后是去了城西,但到了城西,一切的信息就都断在了杜康酒楼了。” 听到此话,傅慎为便將目光落到了另一侧的洪门门主陈浩的身上。 “陈浩,这杜康酒楼是我当初给你洪门的產业,现在我儿子在那里丟了,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身著青灰长衫,外罩黑缎马褂的陈浩沉默片刻,向著傅慎为摇了摇头,“老爷,其实没必要再猜了,整个汾阳之中,敢动少爷的就那几位,咱们直接用排除法就可以了。” 闻言,傅慎为也不再说话,开始一口一口的抽起了香菸。 对於陈浩所说的话,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早就猜到了这方面的可能。 之前之所以避而不谈,不过是心中还有著一丝侥倖,觉得陈浩两人能把自家儿子找回来。 沉默著抽了一会烟,傅慎为轻嘆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的好大哥啊...你杀一个还不够,还真想要让我绝后么....” 將最后一口香菸抽完,傅慎为隨手將其碾灭在菸灰缸之中。 “欺人太甚…” “陈浩,路虎,你们去叫上李鱼,一起....” 叮铃铃!叮铃铃! 傅慎为的话还没说完,书房之中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见此,傅慎为顿了顿,皱著眉接起了电话。 “餵。” “老爷,我们正在找少爷的人遇到了一个从傅温书家里出来的医师,那医师说看见少爷被傅温书关在地下室里了!” “什么?!” 听到此话,傅慎为顿时震惊的无以復加。 他刚刚都已经做好和傅慎行破罐子破摔,撕破脸的准备了,没想到这到头来,自己儿子是被傅温书给抓了。 回神一想,发现傅温青这些天的確一直在调查傅温书的事情,他也便想明白了。 “这个蠢货!都说了不要去招惹傅温书,不要去招惹傅温书,还是特么去了!” 想通了傅温青是因为招惹傅温书出的事情,傅慎为差点气笑了。 明明他都跟傅温青三令五申不要去招惹人家了,最后还是去了。 活该这逆子出事! “老爷,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办法,將少爷弄回来吧,毕竟就算傅温书不对他下杀手,怕是动的手也不能轻了,毕竟这消息是从医师嘴里传出来的。 时间一长,少爷怕是要撑不住了啊。” 儘管距离电话有些距离,但不管是陆虎还是陈浩,本身都是入了五境的大武师,听力自然极好。 故而对刚才电话里说的话语,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陆虎的话,傅慎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们两个带点人,陪我走一趟,我亲自去看看我那个大侄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爷,您要亲自去?”陈浩闻言皱了皱眉,颇有些不解傅慎为的意思。 “老爷,虽然那小子是傅慎行的儿子,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辈啊,您这亲自过去,实在是有损顏面啊……” “那你有什么办法?现如今既然他敢抓我儿子,想必就不可能会轻易的放出来,如果我不亲自去走一趟,难不成让你们两个帮我去要人吗?” 听到此话,陈浩和陆虎对视了一眼,隨后异口同声的说道,“或许可以让李鱼过去。” “李鱼?”听到二人的话语,傅慎为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沉吟片刻,他看了二人一眼,“你们的意思,是让李鱼从水路潜入到我那大侄子的家里,將温青先救出来?” 陈浩点了点头,“对,其他的都可以后面再商量,先將温青少爷救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没错老爷,而且您別忘了,李鱼身为漕帮帮主,本身就是靠著水上功夫吃饭的,要是说他水上功夫一般,恐怕就没人水上功夫可以了。” 说著,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点跑题了,陆虎又补了一句,“並且,那傅温书的家里,不是建在城南的正阳方位吗?我没记错的话,有一条河流,就是直通他家的院子附近的。” 听著两人的提议,哪怕明知道他们这是在挤兑李鱼,傅慎为思考一阵之后,觉得的確有成功概率,便还是点了点头。 对於他来说,下人间的一切爭斗都不要紧,只要能將自家儿子救出来就是好的。 “好,既然你们都这么有信心,那就如此办吧,你们现在就去通知李鱼,让他儘快將温青从傅温书的家里救出来。” “是。” …… 朝阳路,142號。 夜色已深。 王茂和孙豹蹲在园门之外,抬眼看了看那门口站的笔直的卫兵。 “豹子,我走后你们没挨揍吧?” 孙豹摇了摇头,“没有王哥,你放心吧,俺们不光没挨揍,嫂子也没被人欺负,傅大少说话算话,就只是绑了我们一段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没被人欺负就行。” 听著孙豹的话语,王茂鬆了一口气。 “王哥,咱们以后咋办啊,这帮著傅大少绑了二少爷,咱俩也回不去猛虎帮了吧?” “回去?”王茂嗤笑了一声后,无奈而又讥讽的说了句,“你想被卸胳膊还是想被卸腿啊?” 孙豹一时无言。 他们这帮助傅温书的行为,在帮里绝对算是犯戒了,故而只要回去,就算不受三刀六戒,怕是也好不哪去。 “就咱们现在这情况,活路就剩投靠傅大少一条了,要是大少不收咱们……”说著,王茂咬了咬牙,“那就只能往汾阳外的地界跑了。” “出县?”一听此话,孙豹顿时大惊失色。 “王哥,就现在外面这形势,別说可能路上餵了妖魔,就是遇上土匪和叛军也能要了咱俩小命啊!” 第三十三章 那就怒潮桩功好了 大岁二年,各地民不聊生,军阀混战。 別看汾阳县城里,傅慎行和傅慎为这两人经常斗法,但实际上,不管二人闹得再凶,那也是自家人关起门来的事情,对於整个汾阳县的影响依然不大。 故而整个汾阳之中,不管是底层拉黄包车的车夫,还是给贵人剃头的剃头匠,又或者在茶馆,澡堂,又或者旅馆中做清洁,跑腿的小廝,日子都还算过得去。 毕竟帮派们收钱归收钱,那都是收那些老板和贵人商铺的。 至於说穷人的钱,他们虽然也收,但却因为傅慎行定下的规矩,而不敢多收。 也是因为这一点,汾阳县之中,傅慎行的地位才会如此稳固。 可是,如果他们出了汾阳,不说远的,就算是跑去最近的砵兰地界,那也得走上十几里的山路呢。 虽然他们两个都有二境的修为,但这点修为要是遇上妖魔,或者遇上劫道的土匪,那不是扯淡吗? 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更何况,他们能跑,他们的家人呢? 越想,孙豹的脸色便越发的苦。 这吃人的世道,真是一点也不给普通人活路了。 “王哥,真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王茂摇了摇头,“就看傅大少收不收我们了。” 也就在两人交谈之间,那由警卫看守的西式园门终於有了声响,向著两侧打了开来。 见此,王茂和孙豹连忙站起身形。 园门打开后,小七的身形从中走了出来,他四下扫了一眼,看到王茂两人后顿时喊了一声,“就是你们两个要见少爷是吧?少爷今天心情好,同意让你们见了!” 听到此话,王茂和孙豹顿时心下一喜。 他们虽然也算小有身份的武人,但在这个年代里,还真就不算什么。 说好听点,他们是混帮派的,不好听,也就是欺负乡里的狗腿子。 故而,在来求见傅温书之前,他们其实都做好了几天见不到人,只能在门口等著的准备。 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傅温书居然真的同意见他们了。 跟著小七走进门后,王茂和孙豹顿时小心意义都打量著花园內的场景。 隨著目光一扫,还真让他们看到了在水流旁边的亭阁里喝茶的傅温书等人。 此刻的亭阁之中,一共坐著三人,一者最为年轻,坐在亭阁石桌的正中,身著一身白色缠丝练功服,典雅尊贵。 並且隨著夜色,当亭阁上方的明黄色调温暖灯光照射而下后,更是显得他英俊非常。 仅是一眼,王茂就认出了眼前之人,必定是傅温书无疑。 而能让他认出来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傅温书的出尘气质,主要还是坐在傅温书一左一右的两人,一个是中年大叔,一个是花甲老伯。 故而,考虑到傅温书又不可能是大叔和老伯,王茂才如此確定中间坐的就是傅温书。 “少爷,人带来了!” 將王茂两人带到亭阁之外后,小七向著傅温书叫了一声。 之后,见傅温书微微頷首,他便也就识趣的退了下去。 当小七退下去之后,不等傅温书等人开口询问,甚至就连身边的孙豹都没反应过来之时,王茂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傅温书等人面前,將头深深的扎进了花园中的绿色草坪里。 “猛虎帮二境武夫王茂,想求少爷给个追隨您的机会!” 见王茂跪的如此乾脆,孙豹怔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也跟著跪了下来。 “猛虎帮二境武夫孙豹,也求少爷给个追隨的机会!” 二人说完之后,傅温书並没有作答,反倒是亭阁中的老伯扫了他们一眼。 注意到对方眼神的傅温书笑了笑,“鯨老觉得这两个傢伙如何?” 鯨霸海沉吟片刻,“一般般吧,勉强能练。” “那就让他们试试,也算是物尽其用。” “嗯。” 听著傅温书和鯨霸海的对话,虽然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王茂和孙豹都识趣的没有开口插嘴。 与鯨霸海商量好之后,傅温书这才將目光看向了地面上跪著的两人,笑著开口说道。 “看在你们如此执著的份上,爷可以给你们一个给我办事的机会。” “谢少爷!谢少爷!” 听到傅温书同意了他们追隨的请求,王茂顿时喜形於色,连忙磕著头道谢。 孙豹见此,也只得跟著王茂一起磕头。 “誒,你们也別高兴太早,有些话,爷得先说在前面。”见两人这幅表现,傅温书摆了摆手。 “虽然说,你们落到这份田地上,跟爷脱不了干係,但你们自己也清楚,爷为什么不找別人,单找你们。” 听到此话,王茂和孙鹏只感觉嘴里苦涩无比。 这一点,他们又何尝不懂呢? 无非是他俩原本是给傅温青办事的。 “当然,过去的事情,爷自然也不会再与你们深究,这没什么意义。”说著,傅温书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沉著起来,“不过,爷这里不需要没用的人,如果你们要跟我,就得为我提供价值。 而现在,爷正好需要入了境,修了功的武夫,去练一下怒潮桩或者正阳桩。”说著,傅温书看了一眼埋著头的两人一眼,“现在,你们想练哪本?” 对於自己的目的,傅温书没有任何隱藏的意思,直接摆明了告知了王茂两人。 当然,这不是说他人品有多好,而是他知道两人没有退路,毕竟整个汾阳里,现如今也就他能庇护两人,以及他们的家人。 他问出这句话,本质上就是给王茂两人生成一个看似有得选,但却没得选的选择假象,从而让他们的接受程度更高一点。 此时,听著傅温书的话语,王茂和孙豹的心里自然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毕竟他们都二境了,自然也不是什么初入门墙的小白,都知道瞎练功法,可能会引起走火入魔的问题。 可是,到了如今这场面,他们哪里有拒绝的机会,有的只剩下选择练哪本功法的机会了。 沉默之中,满头冷汗的孙豹碰了碰同样沉默的王茂。 虽然没有言语,但王茂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沉默了良久后,王茂心下一狠,又磕了一个响头。 “但凭少爷吩咐!您让我练哪本,我就练哪本!” 见此,傅温书笑了。 “那就怒潮桩功好了。” 第三十四章照门 决定了王茂二人的功法之后,傅温书便对他们摆了摆手。 “站起来吧,让爷看看你们长什么样子。” 闻言,王茂和孙豹顿时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茂和孙豹穿的衣服是一样的,都是猛虎帮下发给帮眾的黑色短打,不过从王茂那洗的有些掉色的衣服来看,明显是穿的时间要比孙豹长一些。 至於说两人的长相,其实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模样,区別只在於王茂有一双比较清明的大眼睛。 打量了两人一眼,傅温书便对两人招了招手。 王茂和孙豹立即会意,走到了傅温书等人的身前。 “这位是潮生武馆的鯨霸海鯨馆主,以后你们二人,便跟隨他练习桩功了。” “是。”王茂先是应了傅温书一声,隨后又对鯨霸海抱了抱拳,“见过馆主。” 见此,孙豹也有样学样,“见过馆主。” 鯨霸海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二人一声。 “行了,你们先去门口等会吧,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 “是。” 等王茂二人离开后,傅温书给沈决明和鯨霸海各自倒了一杯茶。 “说起来今天的事情,倒是麻烦沈叔和鯨伯了,这大晚上的还让你们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少爷多礼了,能帮上你的忙,也是老夫的荣幸啊。”接过傅温书递过来的茶水,鯨霸海温和的笑了笑。 “害,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沈决明先是摇了摇头,后將目光看向傅温书,“倒是温书,你確定今晚会有人来袭击你吗?” 听到此话,傅温书看了一眼微笑著不语的鯨霸海,隨后摇了摇头,“不是很確定,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对於今晚会有人袭击的这件事情,其实还是鯨霸海带来的。 在先前,他让人通过医师將傅温青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就让人紧密的盯著自家那位好二叔的行跡。 而在之后,他的人也顺利的注意到陈浩和陆虎从租界走了出来。 虽然说,考虑到这两位的实力,派人跟踪很大概率会被他们发现,从而没有派人去跟踪,但,傅温书也早就在漕帮,洪门,猛虎帮驻地等地方设置了自己的眼线。 移动的跟隨者容易被发现,固定位置的茶客,小廝,以及拉车的黄包车夫,却是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瞧出端倪的。 故而,当陆虎和陈浩进入漕帮之时,他这里也就收到消息了。 至於说鯨霸海带来的消息,则是要更隱秘一些,因为他的消息,是通过身在漕帮之中的武馆弟子传出来的。 漕帮帮主李鱼,在陈浩和陆虎到了漕帮后不久,就下水了。 “如果真的如温书你所说,那李鱼真是为了你而来,恐怕等到他真的从水中跳上来之际,才会明白自己有多愚蠢。”沈决明失笑著喝了一口茶,心下却是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傅慎为死了一个儿子还不够,这老小子居然还敢对温书下手…… 是想灭门吗?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许吧,也可能是惊喜呢?”听著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也跟著笑了笑,继而与两人安静的喝著茶,开始默默等待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里的风呼啸著盘旋。 渐渐的,亭阁旁的水流开始微微的颤动起来。 同一时间,沈决明和鯨霸海的目光都落在水面之上。 见两人如此表现,虽然自己没看出来什么,但傅温书还是故作平静的问了一句。 “来了?” 沈决明摇了摇头,看著河流的眼睛眯了眯。 “看样子还差点,不过估计也快了。” 鯨霸海点了点头,“应该还有几百米。” 傅温书打量了水面一眼,冥冥月色之下,皎洁的月光落在水面上,宛若披上一件银沙。 在傅温书的眼中,这波光粼粼的水面確实挺水面的。 狗屁没看出来。 “鯨伯,你是怎么看出来还有几百米的?” 听到此话,鯨霸海笑了笑,“少爷不必意外,我能看出来,其实也全是依仗功法的缘故。” 一听此话,傅温书顿时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水系功法的缘故,怪不得他不论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 “那沈叔,你是?” “等你境界高了,感官也会变得更敏锐。” 傅温书默默闭上了嘴巴。 菜就多练是吧。 隨著傅温书不再说话,沈决明和鯨霸海也没有再开口交谈,三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亭阁之中喝著茶,看著水面等待了起来。 大约两分钟光景,轻微颤动的水面之中突然就跳出来了一个全身都被灰蓝色气流包裹著的人影。 同一时间,两道由警卫拿著的手电灯光直接照在了李鱼的脸上。 黑夜之中,洁白的灯光突然照在脸上,刺的李鱼下意识抬手捂脸,想要遮蔽双眼。 等到李鱼终於適应了一些灯光之后,再睁眼看去,就发现河流的对面,也就是小花园之中,已经站了一排拿著火枪的警卫。 看著那在煤油灯照射下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李鱼沉默了。 看来不出意外,他这就是被陆虎和陈浩给坑了。 李鱼深吸一口气,身表灰蓝色气流缠绕,转身就要再度跳回河流之中,只不过当他一转身,就发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的鯨霸海。 “鯨馆主?”见到眼前这个鬚髮皆白老人之后,李鱼震惊的无以復加。 要说整个汾阳之中,有谁能在水下功夫胜过他,那除了鯨霸海,便再无其它人。 可是,鯨霸海不是早就宣布不插手江湖爭斗,只专心教人练武了吗? “孩子,听老夫一句劝,別想著反抗了,这对你我都好。”眼见李鱼没有立即出手,鯨霸海索性提点了对方一句。 不过,哪怕鯨霸海说的再中肯,李鱼也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毕竟他可是槽帮的帮主,是在这个汾阳县城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又怎么可能被鯨霸海一句话给说动呢? 沉默片刻,李鱼惨笑著摇了摇头。 “今天能被你们给伏击了,是我李鱼错信於人,但能否留下我,就要看你们到底有没有哪个本事了!” 话语落下,李鱼的身影顿时犹如一条游鱼一般,贴著鯨霸海的身形就要滑入水中。 不过,也就在他要越过鯨霸海之时,他的腰腹位置突兀的被一根苍老的手指狠狠的点了一下。 一股犹如被电到的感觉瞬间从腰腹传来,李鱼整个身子一颤,脸色霎时苍白如雪,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闷哼一声后,他艰难的爬起来,不敢置信的看著面色平静的鯨霸海问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功法的照门?” “李逆熵是你师傅吧。” “你认识我师傅?你是我师傅的故人?” “那倒不是,只不过,你师傅也是我杀的。” 第三十五章 死了 听到鯨霸海的话语,李鱼怔了片刻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要不是身体还处於酥软状態,李鱼恨不得立马站起来扑向面前轻笑著的鯨霸海。 果然,在这个世道里,哪有什么真正值得敬仰的老前辈…… 惨笑一声,李鱼乾脆也不挣扎了,直接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 “既然落在了你们手里,那要杀要剐隨便你们吧。” 见李鱼如此模样,眾人便都將目光看向了依旧坐在亭阁之中的傅温书。 而对此一幕,傅温书依旧只是平静的喝著茶水。 “既然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他吧。” 听到此话,李鱼两眼一瞪,瞬间就面目狰狞的想要起身逃离。 虽然他刚才自己说要束手就擒了,但又怎么可能真的束手就擒。 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跟傅温书服个软,想让对方给自己个台阶下罢了。 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身为五阶武夫,自身还是有著一定价值的,再加上他跟傅温书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怎么想,傅温书也不至於直接杀了自己,都应该先招揽一下试试看才对。 但令他没料到的是,傅温书这个毛头小子,竟然真的打算直接杀了他。 见到李鱼要跑,站在他身边的鯨霸海自然不会无动於衷。 瞬间,伴隨著深蓝色的气流缠绕他的周身,他一脚直接踩在了李鱼的肩膀之上。 因为先前破了李鱼的照门,导致他如今还不能自如调转自身的真气,以至於在鯨霸海的一脚之下,直接踩断了他的肩胛骨, “啊!!”惨叫一声的同时,李鱼完好的左手瞬间摸向鯨霸海踩在他右肩上的左脚。 而不知是何时,在他的左手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镶嵌著蓝色宝石的锋利匕首。 看到匕首的瞬间,哪怕是鯨霸海这等第五境的武夫,眼睛都不禁眯了眯。 接著,又是一脚踢出,隨著深蓝气流流转,直接踢断了李鱼抓著匕首的手腕。 乒乒…… 伴隨著匕首落地,在月光的照射下刀刃中间那颗蓝色宝石顿时闪烁起妖异的蓝光。 似是梦幻,又好似海蓝。 仅仅是盯著它,就让几名警卫不自觉的想要上前捡起来。 就连原本坐在亭阁中喝茶的傅温书,都不禁感觉到心神有些烦躁。 “温书,你別看那柄匕首,运功。” 也就在傅温书心神烦躁的同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瞬间,一股温暖而又不失炽热,仿佛最合適入口温度的热水一样的气流,就顺著手掌进入了他的身体。 当这股气流在他的周身游走一圈之后,傅温书也从刚才的奇异状態中走了出来。 皱了皱眉头的同时,傅温书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那柄掉落在地的匕首,向著身侧的沈决明问道。 “沈叔,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扰乱人心的能力?” 沈决明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匕首,眯著眼回了一句,“这是魔器。” “魔器?什么是魔器?” “就是用妖魔的身体,或者说特殊材料铸造的武器。” 说著,沈决明顿了顿。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这东西按理来说,一般来说都是外道和饲魔者用的最多,李鱼一个武夫,从哪弄来的魔器?” 听到此话,傅温书的心下一动。 妖魔尸体铸造的武器? 那这东西,是不是也跟妖魔的尸体一样,可以给他面板充能? 这般想著,傅温书又问了一句。 “沈叔,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武夫不能用吗?那李鱼还拿著他做什么?” 沈决明摇了摇头,“武夫能用,只不过得是四境以上的武夫才行,低於四境的武夫,只要碰到魔器,就会被吸走全身的血液精髓。” 说著,眼看四周的警卫都快摸到地上的匕首了,沈决明拍了拍傅温书的肩膀。 “温书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先去把那魔器收起来,稍后回来。” “嗯。” 话音落下,沈决明的身影瞬间化为一道赤红火光,瞬间闪身到了掉落在地的匕首旁边。 他没有管四周眼神突然变得贪婪起来的眾多警卫,脚尖勾起地上的匕首向上一挑,直接將其抓在了手中。 当他將匕首收起之后,四周的警卫顿时如梦初醒,一个个懵逼的看著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 而到了此时,伴隨著李鱼又一声惨叫,鯨霸海缓缓將踩穿李鱼胸膛的右脚收了回来。 在真气的包裹下,他依旧纤尘未染。 不过,与他相比,李鱼却是逐渐失去了生息,仿若变为了一具尸体。 见此,鯨霸海便抓著李鱼的脖子,提著他向著傅温书走了过来, “少爷,这傢伙的尸体怎么处理?” “就地毁了,別离我那么近。”不等鯨霸海走到近前,傅温书直接皱眉摆了摆手。 在这个世界的武夫这么神奇的情况下,傅温书担心李鱼就算是心臟没了,也可能没完全死透,因此自然不会让鯨霸海將其拎著过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当下直接让他就地毁尸灭跡。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鯨霸海点了点头,手上真气缠绕,宛若海浪一样汹涌的蓝色真气涌动,就要直接捏碎李鱼的脖子。 不过也就在此时,李鱼的身上也升腾起来了灰蓝色气流,面目狰狞的在鯨霸海手里挣扎起来。 如傅温书所料的一样。 他是假死! 没多犹豫,眼看瞒不过去傅温书和鯨霸海,自身也恢復了一些,李鱼自然不会等死,催动游鱼功,瞬间就从鯨霸海的手里滑了出去。 虽然说,现在他的左臂和右手都被鯨霸海废了,但就算如此,他的一身功夫也还剩下几分。 只不过,他刚越过鯨霸海,还没来得及进到河流里,后脖领就被沈决明像是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並且,在拎起李鱼后脖领的同时,在他的手掌与脖颈接触的位置,还传来了一阵滋滋的烙铁烤肉声。 当一股烤肉的香味与惨叫声交杂传来后,没多长时间,李鱼就被沈决明生生烤熟了。 四周的警卫闻到李鱼身上传来的烤肉味道,看著那被沈决明提著的“熟鱼”,纷纷反胃的乾呕了起来。 就连亭阁中的傅温书,看著沈决明提著的李鱼眉头都不禁皱了皱。 不过也好在,沈决明並没有將李鱼提过来,而是再次催动真气,瞬间將李鱼烧了个一乾二净。 伴隨著点点飞灰四散,这位曾经名动一时的漕帮帮主…… 死了。 第三十六章 二境 处理完李鱼之后,傅温书对著警卫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该干嘛干嘛去。 警卫都退去之后,沈决明在河水里洗了洗手,又跟鯨霸海一起坐回了亭阁。 “温书,这匕首暂时不能给你,毕竟你境界太低了,拿著它会被其影响心神,一会我回去找人用可以隔绝妖魔影响的黄金做个盒子,再把这匕首送回来。”一坐下,不等傅温书开口,沈决明就说明了匕首的问题。 听到此话,鯨霸海也点了点头,“沈秘书考虑的很周全,少爷,这东西毕竟害人,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我明白,沈叔你先收著就行。”傅温书点了点头,也没跟沈决明强要匕首。 虽然他挺想看看这匕首到底能不能充能的,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毕竟刚才沈决明还特意提醒了他一句,境界不够会被抽去血液骨髓。 “温书,按照你的说法,这李鱼是被傅慎为派来的,那就算是今天杀了李鱼,这事情也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做好下一步的准备了吗?” 闻言,鯨霸海也將目光看向了主座上一直保持平静的少年。 迎著两人的目光,傅温书笑了笑,“自然是考虑好了,之所以杀了李鱼,除了留著他没什么用之外,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身份。 之前我让陈九去打听过,漕帮之中,除了他这个帮主是五境之外,最强的应该就是两个四境的帮主。” 说著,傅温书便將目光放到了沉默的鯨霸海身上,“鯨伯,你说如今李鱼一死,漕帮会做何表现?” 鯨霸海沉默了片刻,张嘴吐出了两个字。 “內斗。” 傅温书闻言笑著点了点头,“没错,群龙无首之下,本来就是以利益聚集起来的人,当然会因为利益再度升起事端,因此,他们大概率会持续內斗,直到选出下一位帮主为止。” 顿了顿,傅温书的语气也变得冷沉起来,他將目光看向鯨霸海,笑著说道,“而我下一步想要的,其实也很简单。 今晚回去之后,鯨伯你便可以著手做准备了,等到陆虎和陈浩从漕帮出来,你便出手收掉那两个副教主,再將鯨行空扶上漕帮帮主的位置。 我想,这对於鯨伯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鯨霸海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 “少爷,这对於老夫来说的確不算什么,但我毕竟已经退出江湖多年,这……” “所以坐上帮主位置的是鯨行空。”不等鯨霸海说完,傅温书直接摆了摆手,“你不用管其他江湖人的看法,只要你没有明面上违反,又有我在背后给你背书,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顿了顿,见鯨行空还有些犹豫,傅温书又补了一句,“而且,在掌控了漕帮之后,关於码头和租界那边的水產生意和漕帮原本所占据的所有黑產,可都是你们的了。” 傅温书笑著拍了拍身旁沉默著的鯨行空肩膀。 “我知道您老可能並不看重这些东西,但您也得多为子孙后代考虑考虑不是么?您老回去以后,可以问问鯨行空,如果他不愿意做这个帮主,您也可以不按我说的行事,就当我刚才只是跟您开个玩笑就行。” 这番话,傅温书看似说的迂迴,实际上跟之前与王茂两人说的没有什么太大区別,都是看似给了机会,但又没给。 让鯨霸海回去问鯨行空想不想当帮主? 开玩笑,不当就掉脑袋。 鯨行空沉默片刻,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嘆了一口气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傅温书微微頷首,对著在不远处花园里候著的小七喊了一声,“小七。” 小七闻言,顿时小跑著来到了傅温书近前。 “少爷。” “去帐房给鯨伯支一千大洋,月寒夜凉的,跑一趟不容易。” “不用的少爷,能帮到你就是老夫的荣幸了,那还用得著给什么钱?”一听傅温书要给钱,虽然心底想要,但鯨霸海嘴上还是满口拒绝。 对此,傅温书也没真的不给,毕竟以后还得让人家办事,该给点钱就要给钱。 威慑是威慑,该给甜枣之时也不能吝嗇。 没多解释,挥了挥手就让小七去取了钱。 见此,鯨霸海也只得满口感谢了。 待小七將钱拿过来之后,鯨霸海便也就懂事的起身,跟傅温书告辞了。 虽然傅温书嘴上没说赶人的话,但这工钱都给出来了,他自然不会不懂这是送客的意思。 等到鯨霸海离开后,傅温书才將目光看向了沈决明。 “沈叔,这段时间你能留在我这边一段时间吗?” 现如今,虽然解决了李鱼,也有了吞併漕帮势力的机会,但傅温书始终都没忘记这一切危机的真正来源,是他那好二叔傅慎为。 而且,以他想要做的事情来看,后续跟傅慎为的衝突只会越来越剧烈,因此,在没有真正解决这个危机之前,他还是希望沈决明能留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的。 毕竟从刚才沈决明单手烤鱼的行为来看,即使同为五境,他的实力也明显要强於鯨霸海。 沈决明想了想,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短时间留在这里一两天倒是没什么,但是长时间肯定不行,毕竟你沈叔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不能將时间都用在这。” “一周时间可以吗?”傅温书问道。 沈决明想了想,觉得没问题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见沈决明同意了,傅温书又叫了几个下人过来,连夜给沈决明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而自己则是趁著沈决明在场,问起来了突破的事宜。 听到傅温书的描述后,沈决明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傅温书这么快就到了二境。 要知道,就算是天赋好的,进入一境也得十天,进入二境也得一月。 而现如今,傅温书居然在进入二境的时间上追平了天才…… 沉默了片刻后,沈决明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温书这孩子,能够一直保持这么快的突破速度,或许那部难到逆天的功法,真的可以给他试一试…… “温书,你有顾虑是正常的,虽然一境圆满之后,进入二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二境毕竟是对五臟的修行,没人看护,的確可能会留下暗伤。” 说著,沈决明也不再耽搁时间,而是直接开始指导傅温书如何突破二境。 “温书,以你如今一境巔峰的身体,已经可以承受得住小成的桩功,接下来你不必再压制桩功的突破,直接將桩功普入小成即可。 而当你的桩功进入小成之后,隨著炎流进入五臟,催生其中气血之时,你的境界便会水到渠成的到达第二境,练脏境。” 第三十七章 正阳桩小成 夜色之下,寒风凛冽。 在沈决明的指导下,傅温书逐渐突破了正阳桩距离小成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就如同他最初所料的一样,当他捅开这层窗户纸之后,原本身体里平静的炎流,瞬间就如炮竹点燃一般激烈的流动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的全身经脉都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样疼痛难忍,全身就像是一个火炉一样在凉夜下冒出层层白雾。 “不要分神,也不要害怕,这是功法小成之后必要经歷的一步,以温书你如今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承受得住,接下来,你要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尝试將炎流引入肺腑,淬炼其诞生气血。” 也就在傅温书被炎流灼烧的闷哼一声的同时,沈决明的话语声也传了过来。 闻言,傅温书便开始將炎流牵引进肺腑之中。 隨著將炎流牵引进肺腑,他身上的疼痛感便更加剧烈了起来。 因为面板的原因,他突破正阳桩的小成,就是最完美的小成,因此,与常人突破小成后小拇指粗细的炎流不同,他的炎流,足足有拇指大小。 故而连带著淬炼的臟腑,也要比別人更快,更彻底,更痛。 不过,面对如此情况,傅温书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咬牙忍著,努力坚持。 半小时转眼过去。 隨著胸腹之中渐生一口浊气,被傅温书吐出之后,他眼中面板上的数据,终於发生了变化。 【傅温书】 【境界:练脏境(10%)。】 【功法:正阳桩(小成 101/1000)大日拳(入门 48/100)。】 【命格:天道酬勤。】 与其他人踏入第二境后的初入层次不同,傅温书在进入第二境之后,进度直接来到了百分之十。 “恭喜破境。”见傅温书突破第二境后缓缓收功,沈决明笑著恭喜了一句。 傅温书闻言失笑摇头,“行了沈叔,你我之间,还弄得如此见外做什么。” “这哪里是见外,难道你破境了,还不值得我恭喜一句吗?” “那倒不是,沈叔你想说就说。” “行了,这些废话少说。”沈决明推了推眼镜,看著傅温书正色道,“温书,既然你如今已经到了第二境,那么也是时候將打法练上来了。” “打法?沈叔您是说大日拳?” “是,也不光是大日拳。”沈决明摇了摇头,“后续让陈九再教你一门步伐吧,拳步不分家,没有只练一个的道理。” 说著,沈决明顿了顿,“至於说,为什么让你练打法,则是因为如果只练功,不实战,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成为一个武夫,你如今不是已经掌控了四大武馆了吗?要功法他们不可能给,给他们借点弟子陪练总不会说什么。” 听到沈决明说自己掌控了四大武馆的事情,傅温书也不惊讶。 在这汾阳县中,要说行事能瞒过其他人,傅温书尚且还有些自信,但想要瞒过傅慎行和沈决明,他却是想都不想。 不可能瞒得过。 这倒不是说两人有多厉害,眼线遍布的多么广泛,而是傅温书本身能调动的人,都是傅慎行的人。 试想一下,你用你上司的人脉办事,还想瞒过你上司,这可能吗? 因此,从一开始,傅温书就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本质上都是在傅慎行眼中透明的,也没想著瞒对方。 毕竟不管是操控四大武馆,还是对黑道下手,以他在傅慎行心里的位置,肯定都是被允许的。 当老子的,谁不希望自己儿子有出息? 而事实上,也正如傅温书所料,傅慎为在知道傅温书在做什么之后,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是暗中让沈决明照应傅温书,確保他不会在与傅慎为的交锋中吃亏。 要不然,沈决明也不可能天天上午都来傅温书这边帮他浸泡药浴,教导桩功。 傅温书收功后,与沈决明一边向著房间走去,一边思考了一番他的话语,隨后点了点头。 “行,后续我让蛮石武馆调几个人过来。” …… 漕帮驻地。 一夜的时间过去,陈浩和陆虎左等右等不见李鱼的身影,脸色一时都不太好看。 “走吧,我看也没必要等了。”话语出口,陈浩嘆了一口气,“一夜了,如果李鱼真的將傅温青救了出来,早就回来了,现在之所以没回来,八成是回不来了。” “看来咱们还是小看了这位傅大少啊,原本我还以为只是一场小闹剧呢,幸亏咱俩没直接去。” “闹剧?”陈浩嗤笑了一声,瞥了一眼站起身的陆虎,“我倒不觉得是闹剧,反而感觉像是傅慎行在和傅慎为隔空斗法,至於这傅温书,多半只是其中的引子。” “傅县长?”陆虎皱了皱眉,隨后摇了摇头,“不应该,以傅县长的实力,別说弄死二爷的儿子,就是让二爷哪天突然横死在家里都正常,他要是动手,犯不上用自己儿子打窝。” 说著,陆虎顿了顿,“更何况,傅县长有多宠爱傅温书这个儿子,整个汾阳县中人尽皆知。”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你別忘了,傅老爷子可还在世呢。” 闻言,陆虎怔了一下。 陈浩则是饶有深意的笑了笑。 “人有了钱,就会想要更多的东西,而不缺钱之后,唯一买不到的,也就剩下了亲情。 他傅慎行可能对这几个兄弟没什么感情,但我想,他对自己的父亲,终究还是有著顾忌的。 不然,早在妖魔动乱的那天,这汾阳县里,就该没有什么二爷三爷了。” 陆虎沉默了片刻。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明哲保身,庸人自沉。”说著,陈浩也不给陆虎解释这句话的含义,自顾自走出了房间,“行了小猫,你要是想不通,就別想了,赶紧跟我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傅慎为吧。 接下来要头疼的人,该是他们自己人了。” 陆虎点了点头,跟著陈浩一起走出了漕帮,在街上叫了一辆黄包车之后,便直直的向著租界赶去。 而也就在他们走出漕帮的那一刻,蹲在远方的另一名黄包车夫,也拉著空荡的黄包车向著城西赶去。 第三十八章 等一等 法租界,霞飞路,21號。 別墅书房。 听著陈浩和陆虎的描述,傅慎为的脸色一时之间阴晴不定。 能手握汾阳的所有黑道產业,傅慎为当然不是什么庸人,因此陈浩能猜到的事情,他自然也猜得到。 同时,他也比陈浩更坚信这种想法。 毕竟傅温书这个大侄子往日里是个什么样子,他这个二叔自然不会不清楚。 因此,要是说李鱼是栽在了傅温书的手里,他是一万个不信的。 可是,如果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他那个好大哥的授意,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暂且不谈,这事情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 本来,对於傅温青落到傅温书的手上,他还是比较庆幸的,毕竟比起那个说杀人就杀人的大哥,傅温书这小辈明显更好搪塞一些。 但,现如今试探一波,发现傅温书的背后可能还是站著自己的那位好大哥之后,傅慎为是真的沉默了。 “二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沉默的气氛之中,陆虎向著不断抽著烟的傅慎为问了一句。 吐出一道烟圈之后,傅慎为咬著牙摇了摇头。 “先放一放吧,如果这背后真是我那好大哥的授意,你们去了就是白白送命,我去了就是徒增笑料,先放一放,再等一等。 至於温青……既然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情,那就先让他挺一挺,我那好大哥既然没有直接杀了他,想必就是还有的谈。” 说著,傅慎为又抽了一口香菸,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向著两人问道,“今天几號了?” “回二爷,今天二十六號了。” “二十六……”傅慎为呢喃一声,“那就再等六天吧,到时候老爷子家宴再说。” 陈洛和陆虎对视了一眼,都没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对於他们来说,傅慎为愿意息事寧人自然是最好的,毕竟,他们两个可不想因为这种破事身死。 …… 六天的时间,眨眼的功夫就翻了篇。 傅温书的院落中,如今正有一名穿著蛮石武馆练功服的少年与他不断交错对打。 两人一拳一掌之间,不论是落在傅温书的身上,又或者落在对方的身上,都会打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很显然,以此来看,二人都没有留手,皆是全力以赴。 拳掌碰撞间,傅温书突然改掌为拳,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一拳轰在了对方的胸口之上,伴隨著一阵微小的火光在对方的胸口炸开,对方整个人顿时飞出去了一米。 见此情景,傅温书也不再追击,转而收起了自身的架势,缓步来到正在费力爬起的武馆学徒身边。 “怎么样?伤的重不重?”说话间,傅温书也向对方伸出了手掌。 武馆学徒魏成一愣,隨即抓住傅温书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我没事少爷,蛮石武馆的桩功有强健筋骨皮肉的功效,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魏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傅温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帐房的路你记得吧,自己去支一百大洋。” 魏成一怔,连忙摇头说道,“不用不用,陪少爷您练武是我应该做的,再说馆主都答应给我工钱了,我哪里还能收您的钱……” 事实上,跟魏成嘴上的一样,他心里其实是不敢拿这钱的。 毕竟傅温书对钱没什么概念,他可是有概念的。 一百两啊……都够买他命了。 “哦?你是想让爷將说过的话收回去?” 听到此话,魏成张了张嘴,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少爷让你收著就收著,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也就在此时,一道虽然苍老,但却非常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说话之人,是一名光头如铁,旧疤横眉,上半身穿著一件靛青短衫外罩和黑皮无袖坎肩,下半身穿著阔腿扎脚裤,足下踩著千层底布鞋的精悍光头老者。 此人,正是一直站在两人身侧,看著二人交手练武的蛮石武馆馆主,石敢当。 在昨天,沈决明因为傅慎行那边有事情要做,就不得不先行离开了。 而在沈决明离开后,傅温书考虑到安全问题,想著反正都要让蛮石武馆送人过来陪自己练武,便直接让蛮石武馆的馆主过来住了几天。 毕竟石敢当就算是在战力上不如沈决明,那也至少是一名五境武夫,多多少少还是能够保证一些他的安全的。 “好,谢谢馆主,谢谢少爷!” 听到石敢当的话语后,魏成当即也不再迟疑,谢过傅温书和石敢当之后,就走向了帐房。 “少爷,您的功夫这几天倒是练的越发的俊了,尤其是这齣拳的果决程度,看起来都有我们武馆那些学了一年拳的弟子才有的味道了。真不知道外界那些说您紈絝的消息都是谁传的,简直就是一派胡言!”魏成走后,石敢当就来到了傅温书的身边,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说道。 与较为沉默的鯨霸海不同,石敢当明显相当的健谈。 而听著对方这顿猛夸,即使是傅温书也难免莞尔。 这些天里,其实他也对石敢当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要说鯨霸海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石敢当就是一个很实诚,也很真实的人,他喜欢钱,更喜欢酒。 就连平日里跟傅温书交谈说笑,也多是以“多来点好酒当做口头禪。” 故而,傅温书莞尔一笑之后,便也就隨了他的意说道。 “行了石伯,你想喝酒了就直说,我这別的没有,酒倒是不缺。” 说著,傅温书对著不远处的小七招了招手,等到对方跑到身前后,他开口说道,“去让墨师傅准备一下,一会午饭上几瓶香檳。” “哈哈哈,哎少爷你看你。”听著傅温书的话语,石敢当非但没拒绝,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珠里反倒闪过一抹精光。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喝过香檳这样的洋酒呢。 虽然说,他身为一馆之主,自身的身份也不算低了,但很多东西,却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更何况,蛮石武馆不比潮生武馆,就算是能买到洋酒,以他们平日里精打细算作风,也不捨得买这种昂贵的洋酒。 有这钱,不如多买点药浴来的实在。 而且说句实话,其实连傅温书刚才赏给魏成的那一百大洋,他都有点心动了。 要不是担心抢了大洋会惹怒傅温书,他回去后绝对得让魏成分出来一点孝敬孝敬自己。 说笑间,二人便走入房间中的用餐区,开始等待厨子们上菜。 等待的途中,石敢当向著傅温书问了一句。 “话说少爷,这地下室那个小子,就那么放著真的能行吗?我看他都有点出气多进气少了,別真给他饿死了。” “他啊,没事,我心里有数。”傅温书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后,才轻笑著开口。 “要的就是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態。” 第三十九章 不行就杀了。 对於傅温青的情况,傅温书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留著他不杀,不是他不敢杀,而是想要等自家那个好二叔开口,再用他儿子换点东西过来。 只不过,並不是事实都能如他所料的,至少他那个好二叔就没有跟他预料的一样,过来跟他赎人。 当然,傅慎为不著急赎人,傅温书自然更不著急。 人质都握在手里呢,他有什么好著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完午饭之后,正当傅温书继续练功,石敢当在一旁指导之时,沈决明就从园门外走了进来。 见到沈决明的身影,傅温书也不再练功,收起架势后,向著对方叫了一声。 “沈叔,您忙完了?” “石馆主。”沈决明先是跟石敢当打了个招呼,隨后对傅温书点了点头,“差不多,不过也没有完全了事,这次过来,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哦?”傅温书闻言眯了眯眼,“沈叔,您也就別卖关子了,直接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吧?看您这样子,是和我有关?” “是和你有关,不过也不是针对你,其实就是傅老爷子明天要过寿了,县长让我来通知你,明天要跟他一起去租界那边给老爷子过寿。” “傅老爷子?我爷爷?”听著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皱眉想了想。 在他的记忆之中,倒是见过几面自己这个爷爷,不过因为自家父亲跟爷爷的关係不好,他见过的面也极为稀少。 仔细数来,也就个位数的见面次数。 皱了皱眉,傅温书看向沈决明问道。 “沈叔,您觉得这次的寿宴对劲吗?” 沈决明摇了摇头。 “具体对不对劲,得去了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县城里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又或者那些外来的洋商,都没什么特殊的举动。” 闻言,傅温书也明白沈决明的意思了。 看来自家老爹想的,要比自己想的更全面。 “我知道了沈叔,您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沈决明摇了摇头,笑著瞥了一眼傅温书,“算了,我今天要是留下,明天怕是要出问题,今天就先不吃饭了,你帮我记著吧,来日再请。” “成。” 沈决明走后,傅温书也没有继续练武,而是坐在茶桌后的西式靠背椅上思考了起来。 而一旁的石敢当见此,则是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显然不明白傅温书到底在想些什么。 “少爷,你有什么忧虑吗?” 喝了一口茶后,石敢当嫌弃的撇了撇嘴,终於是忍不住向傅温书发问了。 对於他这么个人来说,茶实在是难喝的要死,而猜事情,更是头疼脑热。 傅温书闻言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忧虑自然是有忧虑的,毕竟这寿宴虽然不是年年开,但在这个时间段开,还是太过凑巧了。” 其实,傅温书自己心里清楚,这寿宴不是开的凑巧,而开的不巧。 往年里傅景明不是没开过寿宴,但在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尤其的多。 他遇到水鬼身死,二叔三叔家里奔丧,现在又赶上他挟持傅温青……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明白傅景明一定要开这个寿宴干什么。 给家里刚死了人对傅慎为和傅慎德添堵吗? 思考片刻后,傅温书向著石敢当问了一句。 “石伯,你对我爷爷傅景明了解多少?” 石敢当闻言想了想,“了解一些吧,也不算很多。” “我知道的,就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是黑道起家,然后娶了一个特別有钱的洋人,后来熬死了洋人,继承了家业。” 说著,石敢当就摇了摇头,“至於別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练武的,根本接触不到他们的圈子。” “这样啊……”傅温书沉默了片刻,隨后又对石敢当吩咐了一句。 “石伯,明天我去寿宴的时候,还得麻烦您帮我守一下家里,尤其是地下室里的那小子,千万不能让人救走了。” 说著,傅温书的语气冷了下来,“必要时刻,如果实在留不下人,就杀了他。 既然利益换不来,也不能让他活著走出去。” “妥了,你就放心吧。”石敢当点了点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见此,傅温书点了点头,又將小七从外面叫了过来,跟他吩咐了几句。 …… 时间一转即逝,转眼间就来到了第二天。 今天的傅温书,与那日去傅家吃饭的穿著一样,都是一身在阳光下白得亮眼的挺拔西装。 走出园门之后,隨著那停在园门口的雪佛兰摇下车窗,副驾驶位置的沈决明就对他招了招手。 “温书,快上车,老爷还在庄园里等著呢。” 傅温书点了点头,打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 小汽车之內,开车的自然並不是坐在副驾驶的沈决明,而是坐在驾驶位的陈九。 见傅温书上来,陈九顿时笑著向他问了声好。 “少爷早上好啊。” “早上好。” 简单的回了一句,三人便一路开向了城东的傅家庄园。 当傅慎行也坐进车里之后,他们一行四人才向著租界之內的傅家老宅开去。 路上,傅慎行打量了一眼傅温书,“看你这身板的变化,是练功又有进境了?” 现在的傅温书,虽然在大体上变化並不大,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原本清瘦白皙的身形,不仅变得比以前更壮实,而且在肤色之上,也不似从前那么白皙,带上了一丝健康的小麦黄。 “嗯,进二境了。”对於傅慎行的询问,傅温书笑著点了点头,“父亲,想来我还是有些天赋的,对吧?” 虽然傅慎行是询问的口吻,但傅温书当然不会认为对方刚知道自己破境。 而之所以又调笑的回了一句,本身也是为了哄对方开心。 “马马虎虎吧。”傅慎行翻了个白眼,模稜两可的回了一句,但脸上那扬起的嘴角,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住。 就像是先前所说的一样,哪有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龙。 他现在,甚至恨不得拉过来一个人就告诉他,自己的儿子武夫二境了,不再是曾经那个紈絝子弟了。 笑了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傅慎行又皱著眉补了一句。 “一会到了老宅里,你不用说话,不管是你二叔和三叔说什么,又或者你爷爷说什么,你都不要插嘴,交给爹就行,明白吗?” 听到此话,傅温书自然明白了傅慎行的意思,便也就点了点头。 “好。” 第四十章 傅家家宴 法租界,梧桐路,12號。 傅家老宅坐落在法租界的梧桐深处,是幢中西合璧的三层洋楼。 米黄色拉毛墙面衬著红砖嵌线,拱券式门廊下,两盏黄铜的玻璃灯虽然未曾亮起,但料想在暮色里会晕开温润和煦的光。 他们一行四人下车后,傅温书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宅。 门头黑漆匾额上,“傅庐”两个鎏金楷字略显斑驳,但建筑的主体却透著文艺復兴式的庄重,檐下更是探出一溜细腻的中式冰裂纹掛落。 这座老宅,虽然不及他家庄园那般大气,但仅从底蕴上来看,倒是完虐了自家许多。 “怎么,看著与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也就在此时,傅慎行的声音从他的身边传了过来。 此时的傅慎行,儘管衣著还是昔日里的那身打扮,但身姿却是相当的挺拔,打眼看去时,完全具备了权贵老爷的一切特徵。 且,傅慎行的身高其实非常高,他站在傅温书身边之时,都要比一米八左右的傅温书高上一头。 看著眼前的老年法拉利,傅温书心中不禁感嘆一句。 帅都是有原因的啊… “只是许久没来,有些陌生罢了。” 在他的记忆之中,上一次来这座老宅的时候,还是他八岁那年给傅景明过寿。 距今,都已经过去了十载光阴了。 傅慎行闻言沉默了片刻。 “陌生是正常的,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行了,跟爹进去吧。” 说罢,不等傅温书点头,傅慎行就先一步走进了老宅之中。 见此,傅温书几人也没有再交谈,纷纷跟上了傅慎行。 当他们进入老宅之后,站在老宅內侧的一个老伯看到他们,顿时迎了上来。 “大少爷,您来了。”老伯对傅慎行笑著打了个招呼,但因为年岁太大,脸上的褶子一叠起来,倒是笑得不如不笑。 看了这名老者一眼后,傅慎行嘆息著点了点头,“福伯,你都已经这么老了。” “岁月不饶人啊,连小公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这把老骨头自然是更不行了。” 说话间,福伯笑著看了一眼傅温书。 而此时,沈决明也在傅温书的身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温书,这是老爷子的管家福伯,算是看著县长长大,跟老爷一辈的长辈,你按辈分也得叫一声福爷爷。” 听著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倒也没犟,恭敬的叫了声福爷爷。 虽然说,如果按照主僕地位来划分,他也可以跟著傅慎行一样称其为福伯,但说到底不太好看。 毕竟他父亲叫福伯,他也跟著叫福伯,终归是乱了辈分的。 “誒,大少爷,小公子,你们跟我来,其他几位少爷和公子也到了,如今正在正堂陪著老爷呢……” 说话间,福伯就要领著傅温书两人穿过门廊,向著会客区走去。 临走之前,傅慎行吩咐了沈决明和陈九一声,让其留在外面的小花园中等待一会。 他们两人,现在无疑是要去见傅景明的,而这种家人间的会面,自然是不適合让沈决明两人跟著的。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的会客区里,气氛却是不太对劲。 此时的会客区之中,一共坐著三人,分別是坐在主位,身著月白色杭绸立领长衫,外罩一件絳紫色团寿纹织锦缎对襟马褂,身形略微有些髮肤的老者,以及坐在老者左手位置的傅家二爷傅慎为和坐在傅慎为身边的傅家三爷傅慎德。 至於老者的右手边的位置,则是空了下来。 “老二,你確定温青那孩子是被你大哥给绑了起来?” 沉默的气氛之中,傅景明阴沉著脸问了一句。 傅慎为嘆了一口气,“爹,我要是不確定,我能如此说吗?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至於求到您这里啊!” 砰! “这个逆子!他这是要干什么?非得把这个家拆了吗?!” 听到傅慎为的话语,傅景明顿时气的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爹,您消消气,身体要紧啊。”傅慎德见此,连忙上前轻拍著傅景明的背,安慰他的情绪,“爹,也许这就是一个误会呢?也可能就是温书那孩子跟温青闹著玩呢,不一定是大哥的。毕竟再如何说,温青也是大哥侄子,大哥总不至於对自己侄子动手啊。” 傅慎德这话,看似是为傅慎行辩解,但实际上,却是为傅景明的心里又添了一把火,因为在以前,傅慎行就因为亲情问题跟傅景明吵起来过。 故而在如今,他故意在傅景明的面前提起亲情,本质上也是想让傅景明更愤怒一些。 虽然他感觉,就算是父亲愤怒,也很难奈何得了傅慎行,但能给对方添堵也是好的。 而且,也方便他后面的计划…… “亲情?你们那个大哥要是在意亲情,当年也不会执意从租界搬了出去!他……” 果不其然的,在傅慎德劝完之后,傅景明非但没有消气,反倒是更加愤怒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道脚步声与一道平静的话语声就响了起来。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傅慎行的话语,除了还在生气的傅景明之外,傅慎为和傅慎德都脸色复杂的起身,恭敬的对著面无表情的傅慎行叫了一声大哥。 儘管他们的心里恨不得將眼前这位大哥千刀万剐,但在面对面之时,出於从小到大对自家大哥的畏惧,还是让他们服了软。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 看著面前这位好大哥,不管是傅慎为还是傅慎德,都在思考该如何弄死对方。 至於傅慎行,则是根本没拿自己这两个愚蠢的弟弟当一回事。 在他的心里,不管是傅慎为还是傅慎德,都只是跳樑小丑罢了。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近期跟傅慎德走的很近的赤蛟军。 “老大,你来的正好,你坐下。” 见到傅慎行带著傅温书走了进来,傅景明冷哼一声后,对著傅慎行招了招手,至於傅温书,则是直接无视了下来。 对此,傅温书自己也不意外。 虽然说,他也是傅景明的孙子,但因为傅慎行的原因,两人根本不熟,顶多就是有个爷孙的名头,根本不算真正的爷孙。 不过,儘管傅景明无视了傅温书,傅慎行却並没有无视。 傅慎行迎著三人的目光,径直带著傅温书坐到了傅景明的右手边,全然没有將三个人放在眼里。 第四十一章 傅景明 看著在傅慎行身边坐下的傅温书,傅景明的眉头皱了皱。 “温书,是吧?” 听到傅景明叫自己,傅温书点了点头,叫了一声。 “爷爷。” 不过父辈的矛盾再怎么样,他对傅景明都得恭敬,因为再怎么说,这都是自家老爹的父亲,自己的亲爷爷。 即使没有亲情,礼数也要周到。 傅景明点了点头,“我和你爹他们有点事情要谈,你先去和二楼跟你堂弟堂妹们待一会如何?” “我看不如何,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 傅景明的话语刚说出口,不等傅温书说话,傅慎行就直接代表他给回绝了。 “老大,你这是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傅景明本来就因为傅慎为和傅慎德的话语,对傅慎行有了点意见,现如今一听傅慎行如此说,顿时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一样红著脸站了起来。 “爹!您消消气,今天您可是寿星,別生气啊!” “对啊爹,再说这都是小事,大哥既然想让温书在这听,那就让温书留下唄,这有什么的。” 一见傅景明气成这般模样,傅慎为和傅慎德顿时起身安抚了起来。 至於傅慎行,则是始终面无表情。 很显然,对於自家两个弟弟的表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而见气氛如此僵硬,傅温书也没参合几人的谈话,他只是自顾自的將傅景明面前的茶壶抽了过来,伸手给傅慎行和自己自顾自倒了两杯茶。 接过茶碗的傅慎行诧异的看了一眼傅温书,心里暗道了一声。 这小子,难不成开窍了? 看著眼前父子全然无视自己的一幕,傅景明感觉呼吸都有点急促了起来,不过考虑到自己如今的確已经奈何不了自家的大儿子了,倒是也没有翻脸。 气了一会,他便也就接著傅慎为和傅慎德的话重新坐了下来。 “算了,既然你非要这孩子坐在这,那就坐在这里好了,反正这事情跟他也有点关係。” 说著,傅景明便面色严肃的看向了傅慎行问道。 “老大,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把老二的儿子绑起来了?” “没有。”傅慎行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喝著茶。 闻言,傅慎为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当真没有?”傅景明又问。 “这种事情,我还不至於撒谎。” “再说了,我绑那孩子干什么?我是能从他手里得到什么吗?”傅慎行將茶碗放下,扫了一眼阴沉著脸坐在那沉默的傅慎为,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还是说,二弟那里,有什么值得我得到的东西?” 傅景明看了一眼缩成个鵪鶉的傅慎为,冷哼了一声。 “老二,你也別在那当哑巴了,既然事情是你们两闹出来的,你来说!” 听到此话,傅慎为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將头转向了平静看著他的傅慎行,咬著牙说道,“大哥,弟弟哪里做错了,你指出来,我保证该赔礼的赔礼,该道歉的道歉,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您就將温青还给我吧。” “二弟,你这是在说什么?我手里又没有你儿子,你让我怎么还给你?”听著傅慎为的话语,傅慎行皱了皱眉,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摸样。 当然,所谓的不知情,也只是明面上装出来的,傅慎行当然知道傅温青就是被傅温书给绑起来的,且人现在就在傅温书家里的地下室里。 但知道归知道,承认与否,可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见傅慎行如此表现,傅慎为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这时候也明白了,如果拿不出证据,自己的这位好大哥是一定不会承认下来的。 沉默片刻后,他再度开口,將傅温青失踪的事情,从头到尾跟眾人讲述了一遍。 除了派李鱼去抢人的消息没说,他几乎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而听完傅慎为的话语,包括傅慎行在內,眾人顿时都將目光落到了傅温书的身上。 傅景明看著傅温书,沉声的问了一句。 “温书,你二叔说的事情,可属实?” 闻言,傅温书看了一眼身旁的傅慎行,见对方微微頷首,他便也就点了点头。 “属实,傅温青的確在我手里。” 傅温书的话语刚落下,傅景明的脸色一下子看去黑了下来。 “温书!你这是想干什么?温青可是你弟弟!你绑他做什么?这不是手足相残吗?!” “绑他干什么?”傅温书丝毫没有被傅景明的突然动作所嚇到,他冷笑著看了傅慎为一眼。 “那爷爷你得问问我的好二叔了,想必他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会绑傅温青。” 听到此话,除了傅慎为和傅慎行之外,傅慎德和傅景明都怔了一下,后者更是皱著眉头看向了傅慎为。 “老二!你要说都说全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儘管傅景明有些偏心两个小儿子,但终究不是真的糊涂。 他再如何不喜欢傅慎行,傅慎行也都是自己的儿子,因此,在事情上,他还是希望能一碗水端平。 而此时被眾人看著的傅慎为,心里也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在他的心里,自己儿子被绑走一事,肯定是自家好大哥傅慎行的意思。 但现在,看傅慎行这態度,好像是有点问题啊…… 想了片刻,他的心里得出了一个十分荒谬的答案。 也就是傅温青,还真有可能是被傅温书给绑走的…… 当然,哪怕是如此想,他也感觉背后还是有傅慎行的影子,傅温书顶多也就是个关键因素而已。 “老二!” 也就在傅慎为还在思考之时,傅景明黑著脸又叫了他一声。 这时候,看著自家二儿子沉默的模样,傅景明也回过味来了。 他这是让这两个小混蛋当枪使了! 见实在躲不过去,傅慎为嘆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的確是我管教不严,温青那孩子,前阵子总想著去找温书的麻烦,后来我一个没看住,就让他跑出去了……” “你!”听著傅慎为的话语,傅景明抬手指著他,全身都被气的发抖,他是真没想到,这事情闹到最后,居然是先开口的老二惹出来的。 “你好自为之!”傅景明撂下一句话,直接起身离开了会客区。 第四十二章心眼子真多 见傅景明离开,傅慎行也只感觉嘴里满是苦涩。 这东西,他其实也没办法说,毕竟他不承认,傅慎行也不承认。 可真要承认了,自己又不占理。 偏偏的,在武力上,真正有资格掀桌子的还是对方…… 一旁的傅慎德见此,也嘆息了一声。 他虽然也想对自家大哥下手,但现如今明显不是时候,因此,他便也站起了身,主打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大哥,二哥,我去看看爹。” 说完,他便向著傅景明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此一幕,傅慎为虽然心中苦涩难明,但为了自家儿子,也只得向著傅慎行开口说道。 “大哥,大侄子,对於温青的事情,我也知道是我的不对,但咱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你们看能不能放他这一回啊。” “既然是温青与温书的事情,你直接跟他商量就好。” 对於傅慎为的话语,傅慎行眼都没抬,直接扔给了傅温书。 见此,傅慎为也只能压著心下的愤怒,陪笑著看向了傅温书,“大侄子,你看这……” “好说啊。”听到傅慎为的话,傅温书笑了笑,“既然二叔你都知道事情的始末,那么事情也相对简单了,咱们直接来谈谈赔偿吧。” “赔偿?你想要什么?”傅慎为心下皱了皱眉,不过面上还是陪笑著问了一句。 “那要看二叔你能给什么了。”傅温书没有直接说要求,而是將皮球又踢了回去。 “一万大洋怎么样?”傅慎为试探著问道。 傅温书笑而不语。 傅慎为一咬牙,“五万!” 傅温书依旧没有说话。 见此,傅慎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沉声又说了一句。 “十万大洋,大侄子,这已经是我手里能拿出来的极限了,毕竟你也清楚,二叔是泥里出身,手底下又不像你三叔那样经营著商会……” “钱倒是小事。”不等傅慎为说完,傅温书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不过,二叔你也並非像是你说那样,真的什么也没有。” 听到此话,傅慎为的眉头几乎都快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思索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想通傅温书到底是什么意思。 索性,介於自己想不通,他便也就不想了,將目光又看向了傅温书。 “大侄子,你直说吧,二叔是个粗人,听不懂你这弯弯绕绕的。” “那你就好好想想。” 对於傅慎为的话,傅温书也不著急要,只是平静又將皮球踢了回去。 见此情况,傅慎为反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一万你嫌少我理解,但我都加到十万了,你要不要的至少给个回应吧? 还让我想?我小孩子啊我想! 深吸一口气,傅慎为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尝试著问道。 “大侄子,你不会是想要地盘吧?” 傅慎为思来想去,自己能给的东西除了钱,其实也就是手底下通过帮派掌控的地盘了,因此,也就有了如此一问。 而对此,傅温书才总算是笑著点了点头。 “我看城西那地界不错,二叔你觉得呢?” 一听此话,傅慎为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好小子,原来在这里等著我呢。 不过,虽然心底冷哼,但明面上,傅慎为却也没有和傅温书翻脸,毕竟傅慎行还在旁边坐著喝茶呢。 “大侄子誒,你要地盘做什么?那种东西不说收益少不少的事,关键是你手下有人吗?这东西得用人守著啊!” 说著,傅慎为像是好心的又补了一句,“这样,城西这块地界二叔给你,然后二叔再赠你一些人,用来看管这地界怎么样?” “二叔要赠我哪些人?猛虎帮?还是洪门?” “额……”傅慎为卡壳了一下,没想到傅温书这小子这么会挑。 虽然说,他要赠给傅温书人,本质上也是想通过这些人手来掌控这些送出去的地盘,但,他不想送猛虎帮和洪门啊! 將猛虎帮或者洪门送过去是能帮著掌控傅温书那边了,但关键就在於实在有点小题大用了。 没多思索,傅慎为就开口拒绝了傅温书,並打算將相对而言没啥用的漕帮送出去。 “大侄子啊,你听二叔说,这猛虎帮和洪门啊,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要是过去了,一准给你闹事! 要二叔说啊,还是漕帮……” 话说一半,傅慎为突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劲! 漕帮现在是没什么用不假,但也正因如此,漕帮最好掌控啊! 这送过去了,肉包子打狗了怎么办? 这小混蛋心眼怎么这么多? 不过,反应过来归反应过来,看著对面傅温书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傅慎为也只好硬著头皮將没说完的话又说了下去。 对此,傅温书也笑著点了点头。 “可以,后续我回去了,自然会把堂弟送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来大侄子,大哥,咱们喝茶。” 见傅温书终於鬆口,傅慎行压下自己想捏死他的衝动,笑著给傅温书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 “温书,你出去跟弟弟妹妹待一会吧,我跟你二叔说会话。” 也就在这时,见傅温书两人说完,原本一直沉默著的傅慎行开口了。 傅温书微微頷首,起身越过了面色复杂的傅慎为,向著外面走去。 他不担心傅慎为会对自己父亲不利,因为傅慎行对自己安全的考虑,绝对要比他更加深远。 走出会客区之后,傅温书並没有上二楼去找所谓的弟弟妹妹,而是走出门去找在外面等待的陈九和沈决明两人。 其实,在傅家老宅外围,也並不冷清,毕竟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给傅景明贺寿,因此,即使如今还是白天,也已经有陆续到来的宾客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找陈九和沈决明的过程中,他还遇到了林学明和林修然两人。 “温书,早上好啊。”见到傅温书的身影后,即使两家已经没有了婚姻,林学明还是跟傅温书打了个招呼。 林修然则是照旧保持著沉默。 “早上好。”傅温书简单的说了两句,便越过两人,向著里侧走去。 要是还有婚约,他倒是可以跟林学明多说几句,但如今刚退婚,说实话他也有点膈应。 第四十三章 傅温绝 等到傅温书找到沈决明和陈九之时,就发现他们两人虽然是在外面等待,但实际上却是在外面租界的茶馆中喝茶。 见傅温书从傅家老宅里出来,沈决明顿时朝著他招了招手。 见此,傅温书笑了笑,朝著他们走了过去。 “你们二位挺悠閒啊。”到了两人身前后,傅温书笑著调侃了一句。 陈九訕訕地笑了笑,起身给傅温书拉过来一个凳子。 “少爷说笑了,这不是我和沈爷想著左右都是等,不如在外面坐会了。” 傅温书也没追问,点了点头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叔,外边没什么问题吧?” 沈决明摇了摇头。 “目前还算是正常,不过看样子,很快就要不正常了。” “哦?” 听到此话,傅温书意外的扫了眼四周,目光著重在四周的走过的路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傅慎为的人?” “是赤蛟军。” 说著,沈决明拿起茶碗吹了吹。 “你仔细看他们的身形,还有走路时的步伐,这年代的普通人,不会有这么匀称的身子,也不可能一个个迈步的大小都这么一致。” “是吗?这年头的军队质量这么高?” “不是军队质量高,是赤蛟军特殊。” 沈决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赤蛟军之所以能在整个渤海地界声名远扬,靠的就是严明的军纪,以及各个练武的军人。” 说著,沈决明顿了顿,“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有钱。” “有钱?” 沈决明点了点头,目光也流露出来一抹复杂,“钱对於武者来说有多重要,相信温书你也能想明白,因此,一支有著不限量药浴,秘药,功法供应的军队有多强,自然不用言说。” “是么…”听著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可是沈叔,这样的军队,为什么会听傅慎德的话?他命令得了赤蛟军?” “他当然没那个本事,他要是能命令得了赤蛟军,咱们过得也不可能像是如今这般好。” 沈决明嘆了一口气。 “赤蛟军在汾阳地界留下的兵力並不是主力军,只有一个千人团的规模,而傅慎德之所以能联通赤蛟军,从我和县长查到的信息来看,是他的儿子傅温绝和这个千人团的团长女儿扯上了关係。” “噗…什么?!”傅温书闻言,直接惊的把嘴里的茶水都吐了出来,“沈叔,你是说,傅温绝吃上赤蛟军团长千金的软饭了?” 沈决明无奈点头,“多半如此,不过温书,你也不要因此而小看他,据我和县长的消息来看,他不仅也练了武,且在这些年里,他自身的修为也在不限量的秘药堆积下达到了四境的程度。” 傅温书沉默片刻,隨后摇头笑了笑,“世上英雄,还真是如过江之鯽,他能攀附人家千金,也算是他的本事。” 毕竟一般人,也做不到他这种事情。 感嘆一句后,傅温书也没有太在乎傅温绝的故事,转头向著沈决明问了一句。 “沈叔,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应该也都安排好了吧?” 沈决明扫了傅温书一眼,神秘的笑了笑。 “好了,安全的问题温书你不用担心,你今天只要陪著县长去过寿就行了。” 虽然沈决明没有明说,但沈决明的言下之意无非是告诉他,不用担心赤蛟军的事情,一切他们都已经安排妥当。 见此,傅温书也不再多说,安静的陪著沈决明喝起了茶。 转眼间,夜色已深。 此时的寿宴,已经正式在別墅的宴会厅召开,傅温书和傅慎行,以及沈决明等人,也已经走进了宴会厅。 不过,由於傅慎行和沈决明那边都是老一辈的人,傅温书倒也没去和他们参合,而是带著陈九,在宴会厅里自顾自的品尝各种菜品。 “陈九,你尝尝这个,这鱼做的不错。” “好的少爷。” “这个白色的草莓也还行,你也试试。” “行,谢谢少爷。” “那个蓝色的小蛋糕看著有点意思,你去给爷端过来一块。” “好嘞少爷,您稍等。” 傅温书一边在宴会厅转悠著,一边吃著两边早已准备好的各种糕点。 因为租界的中西方文化已经融合的很深,因此在今天的寿宴之中,各种西方糕点和中方糕点都很多,傅温书吃的很满意。 总体来说,这次宴会里除了人不让他满意,其他的东西他都挺满意的。 也就在傅温书和陈九到处品尝糕点之时,另外一边,一名身穿浅灰法兰绒中山装,带著金时计垂链,一头短髮后梳的青年男子,牵著一名身著樱草黄琵琶襟短袄,配墨绿织金马面裙的靚丽女子走了进来。 这两人,正是傅家三爷傅慎德的儿子傅温绝,以及赤蛟军李团长的千金,李霓裳。 傅温绝进了宴会厅之后,四下扫了一眼,先是著重看了正与各界名流平淡交谈的傅慎行,后又將目光落在了四处吃糕点的傅温书身上。 见傅温绝一直盯著傅温书看,李霓裳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口向著傅温绝说道。 “温绝,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废物紈絝?” 傅温绝皱著眉点了点头,“如假包换了,他除了有著一张比较好看的脸,其他方面简直一无是处。” 听到此话,李霓裳也仔细看了看傅温书的打扮。 今天的傅温书,穿的依然是一件月白色的高支棉双排扣西装,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隨著他武道境界越来越高,不只是身材越来越好,就连气质也从阴戾非常变得有些阳光。 仅仅从外表上看去,傅温书的確像是一个斯文败类。 看了一眼傅温书的样子后,李霓裳由衷的点了点头。 “也就这张脸了。” 傅温绝摇了摇头,將目光扫向了宴会厅一旁安静坐著喝闷酒的傅温灵,“不说他了,走吧,咱们去看看我那位姐姐为什么独自坐在那里喝闷酒。” 李霓裳点了点头,挽著傅温绝就走了过去。 等二人走到了傅温灵身前,已经喝的有些微醺的傅温灵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第四十四章 大哥 宴会厅中,霓虹一般绚丽的灯光下,傅温灵拿起一旁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是温绝啊,你回来了?” 傅温绝点了点头,眉头皱了皱问道,“温灵姐,你这是?” 听到傅温绝的询问,傅温灵苦笑了一下,“还能是什么,你难道真能將你姐姐的事情咽下去?” 傅温绝沉默了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事情还没有定性,也不一定就是大伯做的。” 傅温灵瞥了傅温绝一眼,又看了看牵著他的手,始终一言不发的李霓裳,隨后自嘲的笑了笑,“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心口不一。 后半句话,傅温灵並没有说出来,毕竟这话说出来蛮得罪人的,而按照现在的行事,他又不太適合得罪傅温绝。 对此,傅温绝自然也心知肚明,不过他也没有点破,仅仅是点了点头,“小时候的我也是我,现在有些相同也实属正常。” “倒是二姐你,酒还是要少喝些,毕竟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东西伤身。” 说著,他也不管傅温灵有些发黑的脸色,扫了一眼还在吃糕点的傅温书后,傅温绝便將目光看向身侧的李霓裳,柔声细语的说道,“霓裳,你先跟我二姐待一会,我去看看我那个好大哥。” “不用我陪你吗?”李霓裳道。 傅温绝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不用,我们兄弟之间,还是自己谈最为合適。” 说完,傅温绝又摸了摸她的头,隨后转身向著陈九和傅温书走去。 另外一边,傅温书正逐一品尝糕点呢,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平静的话语。 “傅温书,我们能谈谈吗?” 听到此话,傅温书吃糕点的手顿了顿转而继续吃著糕点,看都没看站在面前的傅温绝。 见此,傅温绝皱了皱眉,“傅温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温书依旧看都不看他,自顾自的吃著糕点。 吃到好吃的糕点时,他还会点点头,然后分给陈九一块。 顿时,隨著被接连无视,傅温绝终於忍不住了,上前就要去夺傅温书手里的糕点。 不过手刚伸过去,一只虽然粗糙,但却有力的手掌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二少爷,別护食。” “你!”听到陈九这像训狗一样的话语,傅温绝顿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即,他手腕发力,就想要硬生生从陈九的手里將自己的手抽回来。 不过,因为没有得到傅温书的允许,傅温绝一发力,陈九也跟著发力。 一时之间,隨著两人较上劲,先是两人的手掌开始颤动,隨后就连两人身旁的桌椅板凳都开始跟著颤动起来。 “干什么呢,別人不吃饭了啊。” 也就在两人身上开始浮现真气之时,傅温书瞥了两人一眼说道。 “少爷抱歉。”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陈九丁点没犹豫,瞬间鬆开了抓著傅温绝的手。 噔噔噔! 陈九这一鬆手不要紧,傅温绝因为对方松的太突然,自然抽手的劲又大,直接向后倒退了几步,后腰撞到了餐桌之上。 当然,儘管如此,傅温绝也毕竟是四境,仅仅片刻就稳住了身形,没有闹出太大的笑话。 稳住身形之后,迎著四周眾人看过来的眼神,傅温绝沉著脸向傅温书说道。 “傅温书,你我之间就一定要闹得如此僵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我们傅家公子的礼仪气节?” 闻言,傅温书终於没有再无动於衷。 他將手中的餐盘放下,径直越过陈九,来到了面色阴沉的傅温绝面前。 傅温绝的身高在也有一米八左右,但对比傅温书,却是要低上一些。 傅温书微微低头,俯视著自己面前的傅温绝轻蔑的笑了笑。 “礼仪气节,你说的倒是好听,但是傅温绝,你自打站到我的面前之后,是如何称呼我的?按照宗族礼辈,你又该如何称呼我?你口口声声的说著想和我谈一谈,但你又要以什么身份跟我谈?” 看著面前愣住的傅温绝,傅温书帮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与陈九交锋而凌乱的衣衫。 “以傅家公子的身份,你不肯叫我一声大哥,以四境武道奇才的身份,你打不贏我的下属,以朋友的身份……呵呵,你自己问问自己,我们算朋友吗?” 帮傅温绝整理好衣衫后,傅温书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说,你要以一个普通陌生人的身份和我谈?暂且不论你要谈什么,是什么让你產生了我会搭理陌生人的错觉?” 说完,傅温书便转身而去,向著另一侧的糕点走去。 陈九见此,也自然的跟了上去,原地只留下神色阴晴不定的傅温绝。 看著傅温书那离去的背影,傅温绝沉思半晌,最后咬著牙不顾周围的目光又追了过去。 “大哥,我们能谈一谈吗?” 听到此话,傅温书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了执著的傅温绝,“看在你如此执著的份上,我可以跟你谈一谈,走吧,去找个人少的地方。” “行,咱们去二楼吧。”傅温绝点了点头,带著傅温书和陈九走上了二楼。 隨著三人踏上木质迴旋楼梯,走上二楼,隨即就停在了冰凉光滑的栏杆处。 傅家老宅的別墅中,整个一楼宴会的场景在二楼栏杆处看来,简直就像是一方璀璨的琥珀。 屋顶的吊灯光晕將人影拉长又揉碎,女士旗袍上的刺绣在流光中暗转。 不得不说,对於这场宴会而言,这里是一处绝佳的观景处。 看了眼宴会中的场景,傅温书並没有先开口说话,而见此一幕,傅温绝也没跟他兜圈子。 “接下来的话,恐怕不適合外人在场。” “別扯淡,独自跟你站在一起,我觉得更不合適。” 傅温绝的眼角抽了抽,不过也没有再执著赶人,“那我就直说了。” “嗯。” 傅温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下很大的决心一样。 “大哥,其实你我之间不一定要成为敌人的。” “知道,你对我们的敌意,主要就是来自於我父亲设计暗害你,这点我不否认。 但是大哥,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他做的错事,我不想为他背锅。” 第四十五章 各怀鬼胎 听到傅温绝的话语,不光是傅温书惊讶,就连一旁的陈九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好一个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没想到傅慎德家里的事也这么离奇。 傅温书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傅温绝一眼,颇有些意外的问道。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按你的说法,你是想和你爹撇清楚关係?” 傅温绝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 “你不懂,从小到大,我父亲就更偏爱我姐姐,不管是什么事情,对我姐姐就是百般呵护,对我就是百般无视和苛责。 並且,这些年里我看似风光,为他挣足了面子,但我所有的成就,跟我父亲没有丁点关係。” 说著,傅温绝的语气也变的怨懟起来,“而且大哥,你凭心而论,我现在有著霓裳,岳丈是堂堂赤蛟军的团长,我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为什么我还要陷入到这个泥潭之中?”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回来呢?” “你以为是我想回来吗?要不是我那个爹百般要求,跟我说不回来就將我逐出家门,你觉得我会回来?” 在这一刻,傅温绝似乎完全忘却了之前对傅温书的偏见,开始红著眼跟他诉著衷肠。 “总之,大哥,你我之间没必要一定成为敌人,跟你有仇的是我父亲。” 听著傅温绝的话语,住著栏杆的傅温书微微頷首,“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后续不让我觉得碍眼,咱们也可以不做敌人。” “那自然不会,只要宴会结束,我就会跟著霓裳返回赤蛟军,不会在城中久留的。” “如此最好,你还有事情吗?” 傅温绝摇了摇头,“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也就先离开了。” 傅温书点了点头。 见此,傅温绝转身走向了迴廊。 等傅温绝的身影从眼前彻底消失之后,陈九看了看住著栏杆,看著宴会场景的傅温书。 “少爷,三少爷这跟他爹矛盾不小啊。” 傅温书回头看了陈九一眼,隨后嗤笑一声。 “你还真信他的鬼话啊。” 陈九一愣,好悬没反应过来。 “少爷,搞半天您不信啊?我看您刚才答应的那么痛快,还以为您真的被他说动了呢。” 傅温书撇了撇嘴,“被他说动,指望他隨便扯几句鬼话,就能把我说动?开什么玩笑。” 傅温书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宴会厅。 “如果他真的会在宴会结束后乖乖的回到赤蛟军,那么也不会带著这么多的赤蛟军进城了,他之所以跟我那么说,本质上还是想让我安分的而已。 毕竟按照我和傅慎德的矛盾,很快也就会把他牵扯进去。” 说完之后,傅温书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隨后想起沈决明当初的话语后,才又摇了摇头。 “行了,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 傅温绝从二楼走下来之后,原本跟傅温灵待在一起的李霓裳顿时向他走了过来。 见此,傅温绝跟傅温灵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带著李霓裳走到了一边。 等两人远离人群之后,原本还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的李霓裳突然用一种好似六月寒冰一样的语气向著傅温绝问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 “看样子短时间內应该是信了,不会过来影响咱们的事情,不过,以他今天的表现来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回过味来。” 不得不说,今天傅温书的种种表现,真的是深刻的打破了傅温绝对他的以往印象。 虽然现在跟以前也差不多混蛋,但现在的傅温书,明显是比以前那个纯正的废物强了太多。 难道经歷一次生死,真的能让人產生这种堪比开窍一样的改变吗? “是么……”听到傅温绝的话语,李霓裳眯了眯眼,“没事,即使他反应过来又能怎么样?只要不来找咱们麻烦,耽误咱们的事情就可以了。” 说著,李霓裳看了一眼傅温绝,“温绝,我希望你也能拎得清,这件事情能否成功,可是关乎你我之间的未来。” 傅温绝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决绝,“霓裳你放心,我明白的。” 在我自己的利益面前,不论是傅温书,还是傅家,又或者自己的父亲,都要为此让步。 见傅温绝神情不似作偽,李霓裳也笑了笑,“好了,宴会要开始了,咱们也过去吧。” “嗯。” 另外一边,傅温书和陈九走下来之后,一边向著傅慎行那边走去,一边向身旁的陈九问了一句。 “话说刚才,看样子同为四境,你要比傅温绝强不少啊。” 在刚才的短暂交锋中,傅温书看的分明,虽然陈九是主动鬆开傅温绝的,但这可不代表他就不受衝力的影响。 而陈九能在影响中一步未动,甚至连身形都不曾动摇一下,再反观接连后退,甚至撞到桌子上的傅温绝,就足以说明两人之间的差距了。 闻言,陈九挠著头,憨厚的笑了笑,“少爷,不是我跟你吹,虽然我跟那小子都是四境,但我这种实打实练上来的,可不是他那种完全依靠药浴和秘药泡上来的能比的。” “是吗?那要是一个也是这样升上五境的武夫呢?你能对付吗?” “额……”陈九尷尬的搓了搓手,“少爷你说笑了,隔境如隔山,不是那么好跨越的,而且咱说实话,光靠秘药也懟不出来五境的武师。” “是这样啊…”听到此话,傅温书也跟著点了点头。 “家里那边,有人来信吗?” 陈九摇了摇头,“目前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傅温书闻言眯了眯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在今天来之前,他就已经跟石敢当,以及小七交代清楚,在他参加宴会的档口,要每过一段时间,就派人过来送次信,以確保家里的情况。 而不来信的情况,就是默认出事了。 至於说,为什么傅温书说没有信息反倒是最好的情况,则是因为他已经將能布置的都布置下去了。 要是家里四个武馆的馆主都解决不了傅慎为带来的麻烦,他就是著急,回去,又或者带著沈决明回去,多半也是无济於事。 因此,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结果就好了。 第四十六章 赤蛟军 別墅之中,深栗色的旋转楼梯上,灯光正一层层的亮起来。 水晶吊灯將暖黄的光,泼洒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上,空气中漂浮著新磨咖啡的苦香与法国香水的甜腻。 看著那穿丝绒旗袍的影子曳过拼花地砖,听著留声机的歌声与低语声交杂,傅温书坐在傅慎行的身侧,平静的喝著手里的红酒。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场寿宴之中,除了给傅景明贺寿之外,最主要,也最有用的,就是去结交各界的名流。 比如商军政三个方面的各种人才和已经出名的人物。 但很显然,傅温书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因为他深刻的明白,没什么意义。 如果这是一个无魔世界,他確信人际关係的作用,也会早早开始铺开自己的人脉。 但,关键就在於这个世界里有吃人的妖魔,也有练到后期,能上天入地的武者。 在这种情况之下,再去追求人际关係,便显得有点愚蠢了。 “少爷,酒喝多了伤身啊,您得少喝一些。” 就在傅温书坐在座位上,沉默的喝著红酒之时,陈九凑过来提醒了一句。 傅温书瞥了他一眼,“少说废话,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赤蛟军既然让人偽装著包围了整个宴会,傅温书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这是在保护这里。 甚至,如果不是沈决明已经打过包票是没问题,他早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便带著傅慎行跑了。 “少爷您放心,既然沈爷都说没事,那就保准没事的。” 傅温书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砰砰砰!!! 而也就在他平静喝著酒的同时,宴会之外突然响起了接连的枪响声。 “啊啊啊!” 一时之间,隨著枪响的出现,原本还一片欢声笑语的宴会里,顿时出现了一片片受惊的叫喊声。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枪声?” “是土匪吗?土匪进城了吗?” 在眾人的慌乱之中,陈九立马挡在了傅温书的身前。 儘管明面上还没有出现危险,但他已经做好了保护傅温书的准备。 对此,傅温书也皱著眉將手中的红酒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开始了?” 陈九闻言点了点头,“应该是,不过少爷您也不用担心,沈爷早就將第一科的人调了过来,凭藉赤蛟军外面那点人,是肯定冲不进来的。” 砰! 也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宴会之內,也突兀响起了一声枪响。 受到惊嚇的眾人闻声看去,就发现开枪的人,正是站在人群中央的傅慎行。 眼见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傅慎行也就將手里的白朗寧收了起来,平静的开口说道。 “诸位不必担心安全的问题,我既然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们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好了。” 听到此话,眾人的心下稍安了些许,不过也还是有一部分的心中很是忐忑。 此时,原本被眾人拥簇著的寿星傅景明也向著傅慎行走了过来。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怎么打起来了?” 傅慎行摇了摇头,“小插曲而已,您不用担……” 傅慎行的话没说完,宴会中两个原本正在送餐的服务员突然掏出手枪,对著他和傅景明就是一阵射击! 伴隨著子弹出膛,巨响响起,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见到一只裹挟著火红色气流的手掌瞬间接下了所有射击过来的子弹,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回去。 枫枫枫! 子弹划过长空,飞行的速度甚至比刚才射出来的时候都快,眨眼间就命中了几名杀手。 砰砰砰…… 当子弹嵌入几人额头,他们的身形顿时连带著餐车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的,眾人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啊啊啊啊!杀人了!” “死人了!真的死了!” “是杀手!咱们之中有杀手啊!” 看著眼前又乱成一锅粥的眾人,傅慎行也没管身前也嚇得惊慌失措的傅景明,皱著眉又冲房顶开了几枪。 嘭嘭嘭! “安静!” 听著耳边接连响起的枪响声,眾人才总算是勉强安静了下来。 “你们如果害怕,就去二楼,或者离开都行,別在一楼给我碍眼。”眾人安静下来之后,傅慎行也没有选择再去安抚眾人,而厉声威胁了一句。 能凭藉自己坐在县长这个位置之上,傅慎行当然明白,对付这种慌乱的人群就得用强权,任何温声细语的安抚,都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果不其然的,他的话说完,眾人便也就没有再出声骚乱,而是默默的走上了二楼。 等眾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楼便只剩下了傅温书,陈九,以及他的两个叔叔和傅慎行,傅景明两人。 “老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杀手?” 傅景明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浑身不知是嚇得,还是气的一直在颤抖。 “怎么回事?”傅慎行饶有深意的笑了笑,“你可以问问老三。” 闻言,不光是傅景明,就连傅慎为也將目光看向了傅慎德。 显然,被蒙在鼓里的不只是傅景明一个人。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迎著眾人的目光,傅慎德皱著眉向著傅慎行问道。 “我什么意思?你倒是真好意思说这种话。”听到傅慎德的询问,傅慎行也笑了起来。 片刻后,他平静的指了指地上倒著的几具尸体。 “用我去看看这几个人中的子弹是什么型號吗?用我告诉你赤蛟军的子弹是什么型號吗?” 也就在傅慎行说话之时,沈决明默契的將一枚子弹弹壳递给了傅慎行,这是他刚才顺手留下的。 將子弹拿到手里之后,傅慎行瞥了眼,“眾所周知的,赤蛟军所使用的枪械,子弹,都是由北海军特製供应的,而在其中就有这 7.61x17mm的赤蛟一式子弹。” 说话间,傅慎行將弹壳丟到了沉默的傅慎德脚下。 “原本我觉得老二的心已经很急了,没想到你这个当弟弟的,心却是比他还要急。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这个大哥死吗?” 第四十七章 父慈子孝 啪! “逆子!” 听到傅慎行的话语后,还不等傅慎德有什么反应,傅景明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看著眼前被扇了一个趔趄的傅慎德,傅景明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我刚刚说你大哥二哥,让他们不要手足相残,你就让人围了我的宅子,找人刺杀你的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特么的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傅慎德吐了一口口腔里因为牙齿被扇的鬆动而流出的血液,恶狠狠的看著傅景明背后的傅慎行,“傅慎行,这只是一枚子弹而已,就算他是出自赤蛟军,那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就因为温绝和赤蛟军有关係,我就要和赤蛟军有关係?这算是什么道理?” 听到傅慎德的话语,傅景明愣了一下,隨即回头看了看,四下寻找著傅温绝的身影。 “爷爷,你不用找了,傅温绝早就离开了。” 也就在此时,傅温书带著陈九从一侧走了过来。 “温书,你……” 傅温书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傅景明想要说的话,“爷爷,不管你想说什么,现在需要处理的都只有一个。” 说著,傅温书在眾人的目光下,缓步走到了傅慎德的身前。 接著,一个手刀下去,將傅慎德的脖颈处打出了咔吧一声。 彭…… 伴隨著傅慎德到底昏死,傅温书拍了拍手,对著一旁怔住的几人笑了笑,“多有閒心啊,听他废话。” “不管这赤蛟军跟他有没有关係,跟他儿子都脱不了关係,先让人將他关起来吧。” “温书!你!你……”眼见傅温书直接將傅慎德打晕,原本就被气的满脸通红的傅景明,顿时被气的连翻白眼,直接就向后倒了过去。 “爹!”傅慎为见此,连忙扶住了傅景明的身形。 “老二,你带著爹去二楼吧。” 也就在此时,傅慎行的话语声也传了过来。 傅慎为沉默片刻,隨航点了点头。 等到两人离去后,傅慎行和傅景明也走到了傅温书的身边。 傅慎行二话没说,上来就拍了一下傅温书的脑袋。 “誒,父亲你这是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傅慎行哼了一声,“傅慎德再如何混蛋,那也是你三叔,你觉得你当著你爷爷的面打你三叔合適吗?” 闻言,傅温书无奈的摇了摇头,“父亲,別说三叔,就是爷爷,你觉得我能见多少次?” “那也要讲礼数,你这一下不要紧,你说二楼得多少人看见了?明天报纸头条上估计必定有你的名字。” “害,些许浮名罢了,我那名声又不差这一点了。” “行了,別在这耍宝了。”傅慎德抬起手腕,看了看西洋表上的时间。 “差不多了,敢不敢跟爹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爹你不怕我被人给一枪打死啊?” “呵呵,你爹都在你面前呢,你觉得你能死我前面?”傅慎行嗤笑一声,拍了拍傅温书的肩膀。 “走吧,爹敢来这里,准备自然是万全的。” 说完,傅慎行也没等傅温书同意,便从中走了出去。 沈决明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了傅慎行的身侧。 见此,傅温书看了陈九一眼,“陈九,你把我那三叔扛上。” “好的少爷。” 等到眾人走出別墅,来到街道门前之时,就发现整个傅家老宅的大门前已经被一群身穿警察制服,背著火枪的卫兵给围了起来。 一见傅慎行跟傅温书等人出来,警卫们顿时对著傅慎行立正敬礼,“县长。” 傅慎行点了点头,“情况怎么样?” “匪徒已经全部伏法,李队长正在查看这些匪徒的身份……” 踏踏踏… 也就在警卫跟傅慎行匯报情况之时,一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干练青年小跑了过来。 “傅县长。” “是元武啊,查看的怎么样了?看出来是什么人了吗?” 李元武闻言点了点头,“跟县长您最初预料的一样,这些人不光用得枪枝都是赤蛟一式,就连身体的练功痕跡,也都明显是赤蛇桩的底子,明显是赤蛟军的人。” 闻言,傅慎行微微頷首,“我知道了,近期你们留意一下县里,发现赤蛟军的人不用跟我匯报,能缉拿缉拿,能格杀格杀。” “是!” 说完之后,傅慎行回头看了眼傅温书,“吃饱了吧?” 傅温书点了点头。 “那就上车吧,爹送你回家。” “好。” 虽然说,今天的事情显然还没完,但傅温书也能看出来,傅慎行这意思,就是让他別参和了。 隨著走到沈决明的那辆雪佛兰之前,傅慎行和沈决明上车后,陈九没有再开车,而是先將傅慎德扔进车里,隨后自己钻了进去,將傅慎德和傅温书隔了开来。 傅温书上车后,沈决明发动车子,就开始向著朝阳路开去。 “今天没嚇到吧?”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傅慎行向著傅温书问了一句。 “没有,都没受伤,谈什么嚇到。”傅温书摇了摇头,他是真没觉得今天的情况有什么。 毕竟再凶险,都已经让人拦在了外面,且被主要刺杀的人也不是他自己。 “嗯,今天这確实不算是什么大场面。”傅慎行也点了点头,看起来也蛮认同傅温书的观点。 “你三叔一会爹带回去吧,放在你这是让你解恨了,但也容易给你添麻烦。” “行。” 对於傅慎行的安排,傅温书自然明白自家老爹的良苦用心。 傅慎德虽然看似挺废物,但那也只是明面上罢了。 事实上,他除了是傅温绝的父亲之外,手里还掌握著汾阳城中大部分商会的命脉,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財主。 故而,哪怕傅温绝不为了父子亲情救他,也会为了他手里的钱救他。 至於说刚才傅温绝跟他所说的保证? 听听就得了,谁信谁傻逼。 因此,留下傅慎德,意味著就会將自身推到台前,成为赤蛟军攻击的靶子。 到了自家门口之后,傅温书並没有急著下车,而是跟自家老爹和沈决明说明了一下情况。 听到傅温书家有可能被袭击之后,傅慎行眯了眯眼。 “决明,你去看一看。” 第四十八章 只可能是那里 沈决明走进园门没多久,就又从其中走了回来,同时,他的身边还跟著鯨霸海和石敢当。 “县长。” 到了车窗前,鯨霸海两人对坐在其內的傅慎行打了一个招呼。 傅慎行点了点头说道,“今晚没什么问题吧?” “就是一点小插曲,如今早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傅慎行点了点头,后又將目光看向正在下车的傅温书。 “温书,那爹就先和你沈叔离开了。” “好,父亲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 送走傅慎行四人后,傅温书一边向著院子里走去,一边开口向鯨霸海两人问道。 “今晚具体是什么情况?” “大概一柱香之前,有一个五境蒙面死侍摸了进来,不过那时候几位馆主都在,直接把他拿下了。”鯨霸海道。 石敢当也笑著补了一句,“说来也是好笑,那傻子刚摸进来,看到我们几个后,直接嚇得转头就要跑,只不过他跑的再快,又怎么可能快的过以速度出名的柳馆主?当场就给他拦下了!” “是么?”听著两人的讲解,傅温书也升起了一丝兴趣,“那你们审问过了吗?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一听此话,鯨霸海和石敢当尷尬的对视了一眼,隨后都摇了摇头。 鯨霸海:“之所以叫他死侍,就是因为他在发现打不贏我们之后,当场直接吞毒自杀了。” “他吃毒吃地忒快!”石敢当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就是我们有心阻拦,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傅温书闻言眯了眯眼,“这样啊,先带我去看看尸体吧。” 说话间三人也走进了园门,而此时,霸刀武馆的馆主金天霸和飞花武馆的馆主柳冰真也都向著他们走了过来。 “傅公子。” “傅公子。” 与鯨霸海和石敢当相比,这两位馆主,明显是要与傅温书生分许多。 听到两人的话语后,傅温书点了点头的同时也打量了他们一眼。 这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看起来都像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不过对比鯨霸海,明显是要小上一些。 当然,这也只是在他看来,实际上具体谁小,傅温书也不清楚,总之鯨霸海长得最老。 金天霸是一个精致的小老头,虽然背后背著一把一人高的大刀,但却穿著一身文人长衫。 柳冰真则是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奶奶,但腰背挺得笔直,不见半点驼落之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神倍棒的小老太太。 打量了二人一眼后,傅温书对两人笑了笑。 “今晚麻烦二位馆主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帮上公子,是我们的荣幸。” 一听傅温书的话语,两人连忙摇头。 见此,傅温书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將话题討论又引到了敌人的尸体之上。 其实,按照往常,傅温书这会肯定要给四位馆主赏钱了,但傅温书虽然不了解金钱的购买力,却是知道自己手里金钱的数额的。 算上前阵子从傅慎行那里支来的大洋,他手里其实总共也就五千大洋左右,而去了这段时间花的和练武用得,总共也就剩下两千不到了。 这点钱,傅温书觉得给他们一人五百不合適,给一千也给不起,索性就暂时压了下来,不给了。 当然,不给也是相对的,后续他还会跟眾人分这次从傅慎为那里得到的地盘,毕竟没点好处,这些人也不可能乖乖跟著自己。 傅温书跟隨眾人走了一会,很快就到了关押傅温青的密室。 看著那被白布盖著,跟半死不活的傅温青同处一室的尸体,傅温书也不意外。 他这里能藏尸体的地方本来就不多,如果不將尸体埋了,或者扔河里,也只有放到这里最合適。 没理会一旁被铁链锁著,费力抬头看自己的傅温青,傅温书对身旁的石敢当点了点头。 “石伯,还劳烦您將这白布打开。” 儘管在几人的口中,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但傅温书可不会轻易的將自己置於险地。 毕竟前些天李鱼的诈尸还歷歷在目。 “妥。”石敢当答应一声,便径直走向了被白布盖著的尸体。 金天霸和柳冰真见此,心中都对傅温书有了一句相同的评价。 够谨慎。 能在十八九岁这个年纪,谨慎到傅温书这个地步,也確实是相当的可以了。 此时,隨著石敢当將白布掀开,一张紫黑色的脸庞也在眾人的面前露了出来。 仅仅是看著那张脸,眾人的眉头就皱了皱。 “嘶,这毒挺狠啊,刚才这小子脸还没这么黑呢。”掀开白布,看到尸体的石敢当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剧毒,也不可能当场就死了。” 傅温书接了一句,后又对眾人说道,“各位馆主,你们在江湖日久,有人能看出他练的是什么功夫吗?” 听到此话,眾人沉吟了片刻,隨后陆续走到尸体的身旁。 研究了一阵后,还是资歷最老的鯨霸海轻咦了一声,“根若无骨,形似赤练……这看起来倒像是赤蛟军內部的赤蛇桩功。” 说著,鯨霸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应该啊,也没听说二爷跟赤蛟军有关係啊……” 很显然,虽然什么证据都没有,但眾人第一时间,都將这次的袭击,当成了傅慎为所做。 对此,傅温书则是淡淡的笑了笑。 “也不一定就是我那好二叔做的,先把这尸体处理了吧,留著也是浪费空间。” 听到此话,眾人都是一怔。 处理了尸体?难道不应该查一查吗? 不过眾人愣住归愣住,却也没有发愣太久,因为从傅温书的话里,他们也不难听出,他不想再追究下去了。 而实际上,傅温书的確不打算再继续查下去了,因为对於这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心里也已经有了数了。 扫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后,傅温书便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说,此人看起来像是受二叔傅慎为指使而来,但傅温书十分清楚,傅慎为没这个本事。 或许傅慎为手下有五境的武夫,但绝对不会有五境的死侍。 因此,这人只可能是从那里来的。 第四十九章 到底在找什么… 毫无疑问,能培养出修行赤蛇桩死侍的地方,除了赤蛟军,不会有第二个势力。 而真正让傅温书疑惑的,也正是他们如此行径的原因。 赤蛟军是不可能派一个五境死侍过来救傅温青的,不管是傅慎为,又或者傅慎德,甚至是傍上团长女儿的傅温绝,都是绝对没有这个面子,能让一个死侍过来救人的。 因此,死侍会出现在这里,主要的原因,绝对不会是想要救傅温青。 而不为了救人,如果是为了杀人而来,倒是的確有著可能,毕竟就在刚刚,他父亲遭遇了枪杀事件。 一边思考著,傅温书一边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四位馆主见傅温书沉思,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保持著沉默。 “你们说,为了杀我,动用一位五境的死侍,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呢?” 突兀的,傅温书开口对著眾人问了一句。 听到此话,眾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鯨霸海沉吟片刻,“是有些不对劲,按理来说,以少爷您在外面的风评,就算是考虑到县长的因素,也绝不会动用一位死侍……” 要知道,五境是五境,五境死侍是五境死侍,这两者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价值也完全不相同。 动用一个五境来杀傅温书,还算是可以理解,但用五境死侍来杀他,那还真是看得起他了。 “傅公子,老身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毕竟要杀一个一境,即使您有著这么多的护卫,身边有著四境守护,也根本用不上五境的死侍。”这时,柳冰真也开口说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著两人的话语,傅温书点了点头,將手中把玩的茶碗放到了桌子上。 “所以说,他不是来救人的,也不是来杀人的。” 傅温书顿了顿,將目光看向了眾人,“诸位馆主,今天能得到你们的帮助,我很感动,明天我会给你们每个人都送去你们该得到的报酬,以及我曾经答应你们各家武馆的利益。” 一听此话,眾人连忙就又要推脱,不过却是被傅温书给挥手打断了,“你们也不必著急拒绝,世上之事,本来就是你来我往,如果总是推脱,反倒是落了下乘。” 此话一出,眾人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连声道谢。 就在此时,归来的陈九敲了敲房门。 见此,傅温书对眾人笑了笑,“夜深了,天有些凉,让我送一送各位馆主吧。” “不用不用,少爷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眼见傅温书如此明显的赶人之举,他们当然不会不知好歹,不过对於傅温书的相送之礼,却是不敢明收。 当然,最后傅温书还是让陈九开车將四人送了回去。 儘管要送客,礼也得周到,他赶人明显已经落了下乘,自然不好让眾人冷风里来,又冷风里去。 陈九送完眾人,刚返回之后,傅温书就將他招进了屋子里。 “陈九,你过来。” 陈九闻言,顿时小跑著到了傅温书的身前,“少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傅温书点了点头,“你跟了我多久了。” 陈九一愣,眉头皱了皱,以为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和傅温书挑拨离间了。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答道,“少爷,我是五年前跟的您。” 他今年二十八岁,十八那年被沈决明所救,二十三那年成为傅温书的警卫队长。 至今,正好是五年多几个月。 傅温书微微頷首,“那你知不知道,我这座宅子里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陈九懵逼的挠了挠头,“少爷您是指什么?” 傅温书嘴角一抽,心道就不该指望这个憨货,於是仔细跟他说了说自己的猜测。 “今天这死侍来的蹊蹺,不为了救人,不为了杀人,我感觉多半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且在加上今晚在租界那边还发生了刺杀事件,看起来就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吸引目光一样。” 傅温书顿了顿,眯著眼说道。 “所以,我感觉这汾阳城里,兴许是有什么赤蛟军想要的东西,再加上今晚我这里进了贼,故而我就在想,会不会他们想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 “东西……”陈九闻言也沉思了起来。 “少爷,如果说你这里有什么比较异常的东西,那恐怕就是前阵子拿进来的猫妖尸体和那柄李鱼留下的魔器了,別的,恐怕还真没什么有价值的。” 听著陈九的话语,傅温书也皱著眉点了点头。 陈九所说,他自己当然也清楚,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屋子里也没什么特殊的玩意。 “你去叫几个男佣女佣进来,让他们给我翻箱倒柜的找,搜一搜我这屋子,只要是他们觉得珍贵的,有价值的,诡异的,陈旧的,又或者是以前从来没见过的,都给我找出来。” “是。” 陈九点了点头,走出房屋去叫了一些佣人。 自此,夜色之中,佣人们便在小洋楼的电灯里四下翻找起来,傅温书和陈九,则是搬了一张桌子,坐到小花园之中喝起了茶。 “你觉得他们能搜出来吗?” 陈九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摇了摇头,“不见得能搜出来,毕竟您都住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有什么东西,他们又怎么可能搜出来呢。” 说著,陈九顿了顿,“就算是哪个角落里真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估计也早就被日常清洁房屋的佣人发现了,如今没有,估计就是没有。” 傅温书闻言眯了眯眼,端著茶碗没有回话。 两个时辰过去,直到天色都有些渐亮了之后,佣人们纷纷走了出来。 见此,傅温书也停下了练功的架势,走进了大厅当中。 现如今,佣人们已经將他们认为有价值的所有东西摆在了大厅的西式四方形长桌之上。 傅温书围著长桌看了一圈。 陈旧的西式漆金怀表,錶针早已停摆的机械手錶,铜胎画珐瑯文人印章盒,金丝掛链眼镜…… 这些东西,单论价值的確各个不菲,但是也很显然,都不是他想要找到的东西。 毕竟就这些破烂,也不可能值得赤蛟军兴师动眾。 第五十章 挖地三尺 看了一圈之后,傅温书就在桌前停了下来。 见傅温书站在原地沉思,陈九也走了过来。 “少爷,有什么不对吗?” 傅温书摇了摇头,“就跟你说的一样,都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 陈九闻言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少爷,接下来怎么做?” 傅温书沉吟片刻,將目光缓缓落在了脚下。 “你说,如果他们想找的东西不在明面之上,那么会在哪里?” 顺著傅温书的目光看去,陈九也反应了过来。 这不在明面上,那也只可能是在地下了啊…… “少爷,您是说……” “找人,给我挖。” “是。” 隨著傅温书的话语落下,陈九便立马去叫人拿著工具,撬开房屋的地砖,不断向下挖掘。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租界,palace hotel餐厅。 优雅的西式旋律下,李霓裳与傅温绝坐在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一边看著窗外的陆续驶过的车辆与行人,一边摇盪手中装著红酒的精致高脚杯。 “去傅温书和傅慎行宅子的人折了。”与摇晃酒杯的李霓裳不同,傅温绝正专心一意用刀叉对付著餐盘中的牛排。 將牛排切成一块一块规整大小后,他用叉子插起,餵给了身侧的李霓裳。 “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李霓裳吞下牛排后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整个汾阳之中,唯一让我感觉有些棘手的,也就是这对父子了。” 说著,他將嘴里没咀嚼几下的牛肉咽了下去。 李霓裳,“不过说到底,他们再如何难缠,也终究不知道我们到底在找什么,所以到头来,终究还是会落於下乘。” “对了,牛排嫩了些。” “是吗?” 傅温绝用叉子插起一块尝了尝,隨后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pardon me, could i have this steak cooked a bit longer?” (中文:抱歉,这块牛排可以再煎久一点吗?) 洋人服务员听到傅温绝的话语后,点了点头笑著回道。 “very well, sir. i』ll bring this back to the chef.” (中文:好的,先生。我这就拿回去给厨师。) “除了傅慎行和傅温书那边,別的地方查探的怎么样?” 隨著服务员將牛排端走,李霓裳向著傅温绝问道。 “別的地方进展的都比较顺利,不过,目前却也没能找到妖尸。” “再等等吧,时间终究太短了一些。” …… 朝阳路,142號。 当天色完全大亮之后,佣人们也已经在傅温书的房屋中挖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半的大坑。 不过哪怕如此,眾人还是没能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少爷,再继续的话,怕是就要伤到房屋的地基了,咱们还要继续挖下去吗?” 此时,陈九从坑洞里跳了上来,走到小花园之中,向著正在练武的傅温书问道。 “继续。”傅温书练武的动作没有停止,只是自然的点了点头。 对於他来说,一座房屋,塌了就塌了,毕竟也没几个钱。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还是赤蛟军在寻找的东西。 “行。”见傅温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陈九点了点头,转身又走回了房屋之中,开始看著工人们挖起来。 而在他们挖掘的时候,傅温书也没閒著,而是一边一边的练习著大日拳。 不久之前,他已经將正阳桩突破了小成,正式的从五臟之中诞生了气血。 而现如今,他所要做的,就是儘快的將大日拳的熟练度也提升上去,毕竟光有练法,没有打法,他也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武夫。 更何况,大日拳本身也有淬炼臟腑的功效。 伴隨著他一遍一遍的打著大日拳,命格也在不断的触发。 在这段时间里,傅温书也发现了,隨著他的境界来到二境,自身的天赋也跟著提升了一丟丟,以至於对命格的触发也变得相对频繁了起来。 一边练著拳,傅温书將面板也调了出来。 【傅温书】 【境界:炼脏境(15%)。】 【功法:正阳桩(小成 160/1000)大日拳(入门 78/100)暴炎步(入门 13/100)。】 【命格:天道酬勤。】 看著大日拳现如今只差二十二便能精通的熟练度,傅温书的心中也有数了。 按照现如今的增进速度,再有两三天,他便可以將其推到精通。 “等到拳法精通之后,我就把步法也提升上去。” 儘管近期发生的事情都没有真的伤到自身,但傅温书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紧迫。 虽然说,他可以凭藉身份,来让四家武馆的馆主过来帮忙,但说到底,那也不是他自身的能力。 今天,他们可以因为他是县长儿子来帮忙,他日,如果他爹失势了呢?到时候又有谁能来帮忙? 更何况,谁硬,都不如自身硬。 这般想著,傅温书便开始更加用心的的练拳。 骄阳西落,天近正午。 也就在傅温书吃完午饭,打算再次开始练武的时候,园门的门铃就被叩响了。 等到小七將门打开后,就发现傅慎为带著陈浩笑呵呵的上门了。 看到在小花园中练武的傅温书之后,傅慎为顿时笑著走了过来。 “大侄子~又练武呢?挺勤奋啊。” 与此同时,在傅慎为走向傅温书的同时,陈浩也在皱著眉打量著四周。 除了不远处的房屋內时不时的传来一些沙土挖掘声之外,一切似乎都挺正常的。 可是,如果真的正常,那么李鱼又是如何死的? “二叔,你这是?” 虽然心里明白,傅慎为这肯定是来接傅温青的,但傅温书还是装作疑惑的问了一句。 见此,傅慎为当然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便將准备好的一些协议和地契拿了出来。 “大侄子,这是先前说好的,城西那边杜康酒楼,听茶轩,馥桂坊等等一些產业的地契,还有一些收租的手续。” 说著,傅慎为便笑著將这些纸张都塞给了傅温书,“大侄子,这些手续上二叔都已经按了手印,只要你在按一下,立马就能生效,你看……温青那边……” 第五十一章 我信 听到傅慎为的话语,傅温书拿起他递过来的文件仔细看了看,並没有急於答覆傅慎为。 而见此一幕,傅慎为的脸色僵了僵,不过到底是老狐狸一只,也没有当场发作,静静的在原地等待著傅温书看完。 当然,实际上傅温书也没在认真看这些文件,毕竟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他一眼就能扫出来。 对於文件之上做手脚的技巧,傅慎行哪可能比得过从二十一世纪进修过的傅温书。 之所以看文件看的这么慢,实际上就是在拖延时间。 傅温书在等沈决明。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傅慎为都带著人来了,而且他將傅温青都嚯嚯成那个样子了。 如果没个高手在身边撑场子,难免是底气有些不足的,毕竟万一傅慎为狗急跳墙了,让身边这个五境直接出手,他这边连个能挡得住的人都没有。 好在,也就在傅温书看文件的时候,沈决明按照每天给傅温书泡秘药的惯例,也开车到了门口。 “今天人挺齐全啊。”沈决明走进院门后,看著站在傅温书身前的傅慎为两人笑了笑。 看他自然的神情,明显並不对傅慎为两人的出现感到意外。 “中午好啊,沈秘书。” “沈爷。” 见到沈决明,傅慎为笑著跟他打了个招呼,陈浩则是恭敬的叫了声沈爷。 听到此话,傅慎行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傅温书倒是看了陈浩一眼。 看来在这些江湖人眼里,沈叔的確是跟別人不一样…… 见沈决明已经来了,傅温书也没再拖延,直接对一旁候著的小七招了招手。 隨著小七跑到身前后,他便直接吩咐道。 “去把傅温青带过来。” “是。” 小七答应一声,便立马向著地下室的方位跑去了。 见此,傅慎为顿时喜笑顏开的又和傅温书交谈起来。 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傅慎为在说,傅温书在听。 毕竟傅温书心里清楚,一会傅温青出来,他这位好二叔,可就不一定还能笑得出来了。 果不其然的,当小七背著奄奄一息的傅温青走出来之后,原本还笑嘻嘻的傅慎为,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看著那好像是跟死了一样的傅温青,傅慎为的脸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快走两步,赶忙来到了小七的身边,用手探了探傅温青的鼻息。 发现傅温青还有一口气之后,才总算是鬆了口气,不过整个人的脸色还是很黑。 他对著陈浩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小七背上的傅温青,示意让其背起来。 等到陈浩將傅温青背起后,傅慎为皮笑肉不笑的对傅温书说了一句。 “大侄子,二叔看你挺忙的,今天就不打扰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傅温书也笑著回了句,“来日方长,二叔请便就是。” 傅慎为笑著点了点头,转过身向著门口走去。 不过也就在转过身的剎那,他的脸色阴沉的像是一只水鬼。 陈浩见此,连忙背著傅温青跟了上去。 他可不想直面沈决明这尊凶神。 等到两人黑著脸离开后,沈决明瞥了一眼不断传来声响的屋子。 “温书,你这是?” 听到沈决明的询问,傅温书也没瞒著他,毕竟在他看来,沈决明知道的事情可能比自己要多。 於是,傅温书事无巨细的把昨天自己的推测都说了一遍。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沈决明沉思了片刻。 “其实对於赤蛟军在找东西这一点,我和县长也有了一些推测,只是不清楚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哦?”听到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顿时问道,“沈叔,你和我爹推测出来什么了?” 沈决明沉默了片刻,“温书,你还记得曾经那个给你算卦,说你活不过十八岁的先生吗?” 傅温书闻言皱著眉点了点头,对於那个说自己活不过十八,而且晚上还不能出这个屋子的先生,他当然是知道的。 毕竟他现在都按照对方的吩咐住在这里呢。 “沈叔,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先生有问题?” 沈决明摇了摇头,“不是他有问题,是他所选的这个位置,可能是有问题的。” 说著,沈决明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要如何给傅温书解释。 半晌后,他才再次向著傅温书开口说道。 “不知道温书你听没听过,咱们汾阳县的仙人传说?” 傅温书一愣,“什么仙人传说?” 在原身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相对应的信息,而且他自从穿越过来,几乎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態,自然不可能听说过什么相对应的信息。 “所谓的仙人传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相传在几十年前,曾经有人在汾阳看到过仙人斩龙的画面。”对於仙人传说,沈决明並没有与傅温书细说,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便接起了下文,“然后久而久之,这则故事就被传成了仙人曾经在汾阳县斩杀恶龙,同时留下了一本能够直达仙境的神功秘籍。” 听著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沈叔,你不会是想要跟我说,赤蛟军这么大动干戈的在汾阳县找东西,为的就是这神功秘籍吧?这种小儿传说你们也信?” 沈决明再次摇了摇头,“在我们看来,他们想找的估计不是秘籍,而是那条死去的龙尸,毕竟眾所周知的,赤蛟军的军长,修炼的是赤目蛟龙法。” “赤目蛟龙法?” “嗯,一门直通武夫九境的功夫,不过目前为止,只有八境光景,因为在功法的理论上,想要达到九境,需要一条真的蛟龙做药引。” “所以说,他们就盯上了汾阳城的传说?可是这不是闹吗?如果汾阳城真有什么神功秘籍,真龙妖尸,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人发现?这不就是假的吗?沈叔你信吗?” 儘管沈决明已经说的有理有据了,但傅温书还是不太相信,因为这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毕竟龙属可不像是普通的妖魔,要是世界上真有龙属妖魔这东西,那天地不是应当早就翻覆了吗? 至於那仙人之说,他觉得更是无稽之谈。 得是什么境界,才能称得上一句仙人,九境武夫,不也终究是武夫吗? 不过,出乎傅温书意料的是,沈决明居然点了点头。 “我信。” “啊?为什么?” “因为那神功秘籍,在咱们手里。” 第五十二章这是为我量身打造啊。 听到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一下子就怔住了。 在咱们手里? 那来自仙人传说的神功秘籍? 沉默片刻,傅温书又对著沈决明问了一句。 “沈叔,你別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沈决明摇了摇头,“这一点,还真没有,那本功法,的確是在咱们的手里,现如今那本功法的原本,还在县长的手里。” 听到此话,傅温书彻底陷入了沉默。 “沈叔,这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和我爹说过啊?” 沈决明诧异的看了傅温书一眼。 “跟你说干什么?不说你以前对练武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以你那时候的作风,我们將这件事情告诉了你,不就相当於整个汾阳城的紈絝子弟们都知道了吗?” 顿了顿,沈决明又道,“而且,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虽然说那本功法我们不至於看不懂,但却练不成。” “练不成?这又是为什么?” 沈决明嘆了口气,“那本功法,叫做莽龙吞日法,想要练成它,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將下级功法,昊日桩和吞龙桩练到极致,最后融合两种桩功,二是用龙肉製成秘药,辅助修行。 而我之所以说它练不成,前者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昊日桩並非基础桩功,而是正阳桩以及之后的大日桩的后续功法,而吞龙桩,则是龙筋桩之后龙骨桩的后续功法。” “正阳桩是出自仙人传承?陈九不是说这功法是来自旧武当吗?” “障眼法而已,毕竟总不能让他一个外人知道这功法的真正来歷。” “那大日拳那些配套功法也是出自……” “那倒不是,那些功夫,都是我从正阳桩里拆出来的。” 傅温书沉默了片刻。 “沈叔,既然这功法这么重要,您当初为什么还要教陈九呢?” 沈决明也沉默了下来,最后无奈一笑。 “他天赋好,我不死心,想看看这功夫到底能不能练。” “是这样啊……” 说话间,沈决明看了一眼傅温书,换了一个话题,“温书,先前陈九又跟你讲过功法的基础境界吗?” 傅温书沉默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陈九说,功法的进境,一般是分为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五个境界。” 沈决明微微頷首,“所以,讲到这里,你该明白为什么这功法练不成了吧。” 傅温书沉默著没有说话。 他当然是明白沈决明的话语的,毕竟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而按照正常人练功的速度,入门功法半月,精通功法两月,小成功法一年,大成三到五年,甚至可能无法大成,而圆满功法则纯粹靠运气,后续功法也肯定越来越难的情况之下,想要连续练成三个圆满功法,无疑是做梦一样的行为。 更不用说,想要练成那最后的神功,后面还得解决功法相斥的问题,去將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两个功法融合起来。 以此来看,也怪不得沈决明將这种功法定为练不成的功法了…… “而至於后面那种办法,则更是不用想。” 也就在傅温书沉默的时候,沈决明又开口说了起来,“早在你没出生之时,我和县长在得到这本功法后,得知传闻是真的,便將整座汾阳城翻过来寻找那条龙尸了。 但是毫无疑问,我们什么都没找到,要不然也不会直到如今都没练成那功夫了。” 说著,眼看傅温书失望的溢於言表,沈决明又补了一句,“不过温书,你也不用太过失望,如果你在武道上真的十分有天赋,后续我可以教你一门同样不俗的功夫。” “堪比仙人传承的功夫吗?” “做什么美梦呢,正常功夫。” “哦。” “不是你小子什么態度啊,別人想学我还不教呢!” 没理会吹鬍子瞪眼的沈决明,傅温书將目光移向了自己那间正在传来挖土声的屋子,呢喃了一句。 “所以说,我这房屋的地下,沈叔你们也找过,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沈决明点了点头。 “自然是找过,其实在你还小的时候,当那个先生说这里可以救你之时,我和县长就已经將这块地皮翻过来检查过了。” 沈决明看著傅温书那双失望的眼睛,平静的说出了让他更失望的话语。 “狗屁没有。” 傅温书嘆了一口气,“可是沈叔,既然我这什么都没有,那为什么赤蛟军的人还会派死侍过来啊?” “这也是我们疑惑的点。”沈决明的眉头皱了皱,“按照我和县长推测的情况来看,他们不光是得知了这里有仙人传承的消息,恐怕还有著什么可以寻找传承的手段。 当然,应该也有限,不然他们用不著去寻找,而是直接来找我们索要了。” “寻找传承的手段……”傅温书沉吟片刻,“沈叔,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真的能找到什么?我是说,摸到咱们身上来。” 沈决明摇头轻笑了一声,“放心,县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傅温书一怔,隨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了温书,你也別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就算是真出问题了,只要我们这些老傢伙还活著,总是轮不到你一个孩子站在前面的。” 抬手拍了拍傅温书的肩膀,沈决明指了指正在动工的房间,“让他们停下吧,再怎么挖也是徒劳。开始用秘药吧。” “嗯。”傅温书点了点头,不过却也没有直接去用秘药,而是將小七叫了过来,將文件递给他之后,吩咐了一下。 隨著小七跑出去,傅温书这才走进房间,叫停了正在挖坑的眾人。 “行了,不用再继续挖了,都停下来吧,给屋里的这些土重新填回去,別的暂时不用做了。” “好的少爷。” 佣人们虽然对傅温书挖又不挖的命令感到无奈,但是基於身份问题,还是只能恭恭敬敬的应承下来。 等到眾人將沙土重新填回去之后,傅温书便走进二楼的浴室,开始浸泡沈决明带过来的药浴,开始练武的生涯。 当全身都被炽热的黑色秘药覆盖,傅温书的脑海里,又回忆起来沈决明刚才跟自己说的话。 儘管在沈决明看来,正常人就不可能练的成那仙人功法,但,他可算不上什么正常人啊…… 如果是一板一眼,一步一脚印的炼,的確就算是有著【天道酬勤】命格的帮助,他也得耗费相当长的时间去练习。 但,如果有足够的妖魔转化为破限点,他学起来这功法,可必定难不到哪去啊…… “这仙人功法,表面上来看,是一门相当挑天赋的功法,但实际上,何尝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呢。” 还是得想办法找妖魔啊…… 第五十三章 睡觉都在练功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傅温书没有再迈出自家大门一步,整日都在练习大日拳和暴炎步。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將西街的各种势力,资產,例如水產,酒楼,茶馆等等,陆续的分给了四大武馆,而他则是不管经营,只管抽税。 经过一周的时间,他如今炼脏的境界已经从百分之十五,正式来到了百分之二十,而大日拳,也已经达到了精通层次。 且,比较意外的是,在大日拳精通后,傅温书便在面板的反馈之下领悟了沈决明曾经所说的那种任何姿態都能修炼正阳桩的本事。 不过,现如今傅温书的这种本事还很浅显,远远达不到沈决明那种行走坐臥都在修炼的程度。 他能办到的,无非是在静止状態下,也就是坐著,或者躺著的时候保持修炼状態,目前还无法在动的时候修炼。 不过,哪怕是如此,进步也已经十分巨大了,因为他在练完大日拳之后,还可以趁著休息时间,坐著练桩功。 一坐就是一下午。 如此一来,不管是五臟的修炼进度,还是大日拳和桩功进度,都有极快的提升。 对此,傅温书表示这功法还真是越练越有力气。 “就是可惜,怎么一点妖魔的信息都没有呢……” 又一拳打出,当面前的魏成被傅温书一拳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他也嘆息著收起了架势。 “怎么样?没受伤吧?” 魏成摇摇头,“我没事少爷。” “今天就练到这吧,你自己去帐房支笔银子。” “谢谢少爷。”与最初不敢收钱不同,由於已经十分了解傅温书的做事风格,魏成也没拒绝,答应一声后,便自觉地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傅温书走到了一旁的亭阁之中坐下,开始喝起了茶。 原本一直看著他和魏成练拳的陈九,也跟著他走到了亭阁之中。 “逐光报社那边怎么样,李潭还是不肯卖吗?” 一旁站著的陈九闻言点了点头,眉头也深锁了起来。 “那傢伙顽固的很,即使现在报社的人都换成了咱们的人,日日都在亏损,他也不肯出手报社,而且……” 顿了顿,陈九补了一句,“而且看他这做派,我怀疑他前段时间的报价也就是张嘴胡说,根本没想著真心將报社卖给咱们。” “是么……”傅温书眯了眯眼,“你去跟鯨行空说一声,让他跟李潭谈一谈,告诉他,就算是我们买下了逐光报社,他也可以继续在哪里当主编,只不过所要做的报导和各种访问,都要由我们做主。” 陈九挠了挠头,“少爷,那要是他还是不同意呢?” “沉江。” 在陈九愣住的表情下,傅温书冷声说道,“我先前不动他,是怕动了他惹出来更大的问题,但我一次次的给他机会,已经给足了面子,如果他再不给我面子,就做掉他。” 陈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 …… 轰隆隆~ 伴隨著天空中一声声沉闷的雷响,豆大的雨点开始隨著急风,陆续的砸在房屋的青瓦之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渐渐將原本喧闹的汾阳代入一股难言的冷清之中。 不过,也就在街上行人陆续收起摊铺之时,赤蛟军的临时驻所后堂內,空气却是比屋外的雷雨更令人窒息。 傅温绝垂手立在堂下,青灰军服的下摆已被檐下飘进来的雨水洇湿一片深色。 李霓裳斜倚在花梨木椅中,指尖捻著那份徒劳的搜查呈报,脸色不再如往日那般柔和。 她轻眯著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目光如冷刃般刮过傅温绝低垂的脸庞。 “东城十七户,西市二十三间铺面,北关货栈、车马店、贫民窟窝棚……”她慢条斯理地复述著纸上的文字,每个字都像浸了冰水,“都已经翻了个底朝天了呀…… 温绝,你告诉我,那东西的残躯,是化了,还是被谁吞了?” 她將纸张轻轻一拋,那页薄纸却如重石般咚的一声落在桌面之上。 傅温绝喉结微动,沉默著並没有立马答话。 他虽然是李霓裳名义上的男人,但两人的地位和关係,实在全看李霓裳的心情好坏。 此时,隨著傅温绝的沉默和驻所外巡夜士兵混合著雨声的脚步陆续响起,更是衬得堂內死寂一片。 傅温绝依旧垂著眼,目光落在靴前地砖的裂缝上。 伴隨著他的沉默,李霓裳的耐心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半晌,傅温绝才终於开口,“霓裳,除了那两处地方,城內区域及所有可疑地点均已搜索,並无发现。” 李霓裳静静看了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靠回椅背,双手交叠,甲套冷光幽幽,“不过你那堂兄,还真是不简单啊。” 傅温绝沉默。 “五境武夫,至少两个。”李霓裳轻轻吐出这个数字,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除了那个沈决明之外,你说他是从哪找来的五境武夫?” 五境和四境,看似之差一步,但实际上却是天地之別。 四境,可能耗费个十几年,等功夫熟练了,就可以迈过去。 但是第五境这一关,却是可能会卡住常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因此,对於傅温书手底下能有这么多五境的强人听命,她是真的感到意外。 “霓裳,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只剩下这两处地方了,那东西也只可能在这两处了。”说著,李霓裳眯了眯眼,看著面前的傅温绝笑道,“这一次,咱们一共带来了五位五境死侍,死了一个,现在还剩四个。 而我现在,將他们都交给你。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我想要的东西,找出来,明白吗?” 傅温绝默然的点点头,“我明白。” …… 次日一早,傅温书正在与蛮石武馆的魏成练拳之时,小七就拿著一份漆金信件跑了过来。 “少爷,有您的信!” 听到此话,傅温书和魏成对视了一眼,停下了对练的架势,接过了小七递过来的信件。 第五十四章 真傻假傻 毫无疑问,信件是由傅温绝寄过来的。 內容则是邀请傅温书明天下午去租界的 g.g.’s cafe咖啡馆喝咖啡。 看了一眼內容后,傅温书表情古怪的將其递给了一旁的陈九。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单纯?都这情况了,还敢邀请我去喝咖啡?” “额……”陈九接过信件看了一眼后,面色也有点古怪。 “少爷,您说他不会是认为上次跟您聊的很愉快吧?” “这倒不是重点,主要是傅慎德还在我爹那扣著呢,他这个赤蛟军团长的女婿,敢邀请我喝咖啡?” 陈九挠了挠头,他也想不通傅温绝这是什么意思。 “少爷,那咱去吗?” “去。”傅温书点头笑了笑,“不过不是我去。” “小七。” 说著,他对另一边的小七叫了声。 “怎么了少爷?” “你去將这封信送给沈叔,让他明天代我走一趟。” “好的少爷。” 小七答应一声,便拿著信跑了出去。 见此,傅温书对一旁沉默著等待的魏成招了招手,“继续。” “是。”魏成答应一声,左手位於胸前,右手位於胸后,摆出了蛮石拳架。 …… 次日,日上三竿。 租界,g.g.’s cafe咖啡馆。 咖啡馆二楼,傅温绝坐在窗边的座位,一边静静的喝著咖啡,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手腕上的西洋机械錶。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距离他和傅温书约定的十点钟,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小时。 要不是昨天已经收到了傅温书的回信,表示会来赴约,此时的傅温绝,怕是早已经掉头走人了。 看著窗外陆陆续续走过的行人,他皱著眉又喝了一口桌上的lrish coffee。 此时,傅温绝只感觉对傅温书的印象又差了一些。 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哥,不仅仅是声名狼藉,为人畜生,还不怎么守时。 “来晚一步,等多久了?” 也就在傅温绝看著窗外风景出神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里,並且与此同时的,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微笑看著自己的沈决明,傅温绝拿著的咖啡杯差点倒在地上。 “別激动,三少爷怎么连一杯咖啡都拿不稳呢?” 眼见傅温绝的表现,沈决明笑了笑说道,“这可不像是您当日拋弃父母,毅然决然投入赤蛟军怀抱时的魄力。” 傅温绝闻言,嘴角不可察觉的抽搐了一下。 他怕沈决明,甚至比怕傅慎行还要怕。 比起那个见面就会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的大伯,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面带笑容,整个人温和的不像话,但实际上,自己的心臟时时刻刻都有著一种会死的错觉。 明明自己已经是能够轻鬆屠戮一街的四境武夫,但在沈决明的面前,就像是一头拔了牙的稚虎。 傅温书……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在这一刻,於他的心中,以前对於傅温书的所有轻视,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深吸一口气,傅温绝强笑著將身前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咖啡推到了沈决明面前。 “沈秘书,您尝尝这个,其实以我个人的观感而言,比起爱尔兰的咖啡,產自美利坚的黑咖啡更加使人迷醉。” 沈决明摇了摇头,將傅温绝推过来的咖啡又推了过去,“儘管我在美利坚留学过,但这种充满苦涩意味的东西却也依旧喝不惯,如果你真的很推崇这种东西,那么你可以喝两杯。” 沈决明並没有明说什么,但將咖啡推回来的行为,无疑是最直白的回答。 傅温绝眼角抽了一下,接过了咖啡,却也没有去喝,因为眼下有比喝咖啡更要紧的事情。 “其实在美利坚,这种咖啡还是很受欢迎的。” 虽然嘴上说的是咖啡,但不论是傅温绝还是沈决明,都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而以傅温绝的立场来说出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无非是说,自己选择赤蛟军,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指的一定不是那些为了生计而到处奔波,甚至一天到晚只有四个小时属於自己时间的可怜人。” 对於傅温绝的话语,沈决明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人做选择无可厚非,但正確与错误,却是不会因为个人意念而更改。 就像是去吃有毒的糕点一样,你不能因为它美味,就去忽略它的剧毒。 “其实除去睡觉的六七小时,能有属於自己的四个小时的时间,我认为已经很珍贵了。”傅温绝摇了摇头,话语仍旧是保持著自己的意见,但因为与沈决明实力不对等的原因,说的很是保守。 沈决明嗤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有六七小时的睡眠,那对那些人来说的確算是恩赐,不过很不幸,在我留学的那段时间里,曾经亲眼见过一些人和事情。” 说著,沈决明顿了顿,“与美利坚那些贵族不同,真正处於底层的美利坚居民,全天,只有四个小时属於自己。而如果在这四个小时里,他们不去休息,而是用自己一周的工资来喝这种东西,怕是很快就要触发斩杀线了。” 听著沈决明的话语,傅温绝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仍旧强笑著调侃道。 “斩杀线?原来您这样严谨的人也会说这么新潮的词语。” 沈决明笑著点了点头,隨后表情突兀地冷了下来。 “三少爷,跟我走一趟?” “不敢走,怕回不来。” “你可真不像三爷,他当初跟著我们走的时候,可是一声没吭。” 话落,沈决明也不再与傅温绝废话,在知道对方不可能乖乖跟著自己走后,手掌便猛然向著面前的傅温绝抓去。 一时之间,炙热的真气灼烧四周,使空气都在他手掌伸出的瞬间发出爆鸣。 与此同时的,眼见沈决明出手,傅温绝的脸色顿时狂变,整个人直接撞碎了身旁的透明玻璃,跳下了咖啡馆的二楼。 並且,四周早就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看著沈决明的四名死侍也不再等待,同一时间向著沈决明全力攻来! 第五十五章 哭著保证 当邻桌的四个壮汉向著沈决明袭来,拳脚交击之间,真气与真气的碰撞直接震碎了咖啡馆之中的所有玻璃。 同一时间,周围真正的客人也都尖叫了起来。 而在声声尖叫之中,即使是面对四人围攻,沈决明已然是镇定自若。 他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化作残影,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四人攻击。 见此情况,四人心下一沉,当即都意识到了不对。 按理来说,如果沈决明的目標是傅温绝,那么现在不应该著急去追赶吗? 可是看他如今这悠哉悠哉的样子,哪像是什么著急的情况? “不好!大家快跑!他的真正目標是我们!” 反应过来之后,其中一个穿著西装的壮汉顿时大吼了一声。 噗呲! 而也就在他大吼出声的同时,一只燃烧著赤红真气的手掌瞬间穿过了他的胸膛,一把將他的心臟,气管全都拽了出来。 “没点规矩,公共场合叫什么叫……” 隨手將器官扔在地上,沈决明站在破碎的落地窗之前,看著眼前跳下楼后施展身法、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奔跑的三人眯了眯眼。 “白痴。” 说话间,他挥手用真气將咖啡馆之內原本正吃著西餐的人使用的餐刀摄了过来。 接著,隨著他手腕一转,真气包裹著七柄餐刀,瞬间甩向了奔跑的三人。 在真气的包裹之下,餐刀裹挟著撕裂空气的恐怖气流,直直地飞向了三人。 “啊啊啊!!!” 伴隨著餐刀射中,一声声宛若爆炸的火光亮起,在双腿被炸出两个盘子大小的坑洞的同时,两声惨叫也跟著传了过来。 一时之间,左右方向奔逃的两人直接因为被废去了双腿而跪倒在地。 至於那名没有发出惨叫的人,则是因为下巴被餐刀削去,失去了惨叫的权利。 …… 外界如何喧囂,自然是影响不到在自家里闷头练武的傅温书。 又是小半月的时间过去后,傅温书已经可以做到在做一些微动作的时候,运行正阳桩。 比如,看报纸。 一边坐在茶桌上看著报纸,傅温书一边运行著正阳桩。 感受著命格触发,增加正阳桩熟练度的同时,傅温书的心里也思考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虽然正阳桩等功法的进境並不快,但五臟的淬炼程度,却是相当可观的。 现如今,五臟的淬炼程度,已经从半月前的百分之十五,来到了百分之三十五,足足增加了二十点。 以目前的这个速度,只要再过两个月,他就能走完炼脏,达到第三境。 不过说实话,儘管进境已经不慢了,但傅温书还是不太满意。 这段时间里,虽然对於赤蛟军的事情他没有再操心,全权交给自家老爹和沈叔去处理,但是不操心归不操心,他可不会以为赤蛟军会直接这么安静下去。 毕竟別的不说,半月前他们还吃了一个大亏呢。 扫了眼报纸,傅温书点了点头。 “这板式做得不错,李潭这小子,看来还是有些能力的。” 这半个月里,逐光报社也终於被他拿了下来。 原本,即使是他让李潭继续做主编,他也是依然不愿意出售报社的,直到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李潭哭著在河边保证听话。 “的確,李潭毕竟干了几年了,对报社的办事什么的都比较熟悉。”陈九闻言点了点头。 傅温书看了一会,便將报纸递给了陈九。 儘管版式看起来不错,但其上的內容,傅温书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杂事。 像是什么星火学府的学生又游街了,洋人的教堂发鸡蛋了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简直是糟糕的不行。 “把咱们的人撤回来,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你看看这些文章,写的什么狗屁玩意,要不是有著咱们的人在背后托底,大力宣传逐光报社,怕是真要被干倒闭了。” 陈九尷尬地笑了笑,“害,少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咱们安排到报社里的人,根本也没什么文化,也就是认个字,会写字,顶多顶多会写个信而已,想让他们拿出什么成果,真挺难的。” 傅温书点了点头,“所以要换人,这段时间,你让李潭去做也好,自己去做也罢,不管你们是从街上找,又或者去三座学府找都行,给我找点真的会写文章的人过来。” “是。” “除此之外,你一会回去后告诉李潭,逐光从今往后,不再做这种普通报导,將报导內容,全部改为妖魔,武夫和各类案件。” “啊这……”听到傅温书的话语,陈九並没有如往常那样直接答应下来,反倒是皱起了眉头。 见此,傅温书也皱了皱眉,“有问题?” 陈九沉默的点了点头。 “少爷,您忘了吗?北海政府和南山政府可是都有过相应法令,不让公开报导妖魔和武夫內容的。” “是么…”傅温书皱了皱眉,“法令是如何规定的,如果违背了会怎样?” “违背了?”陈九摸著下巴想了想,“轻则將撰写著下狱,重则,怕是要掉脑袋的同时,也得牵连同党。” 顿了顿,陈九补了一句,“所以少爷,其实最主要的问题就在於,没人敢写,也没人敢说啊……” 听著陈九的话语,傅温书思考了片刻。 隨即,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眯著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没人敢写?我看不见得吧?星火学府那些学生连公然游街都敢,会不敢写这些东西?” 陈九一愣,隨即也沉默下来。 虽然说,星火学府学生游街,是因为不满南北政府內战、各自颁布法规分管南北,但这也恰恰说明,这些学生,一个个的胆子是真大。 至少,要比他们这些人大得多。 “不过,想要让这些学生来逐光报社,却也不能与他们直说,毕竟再如何讲这也是掉脑袋的事情……” 傅温书很清楚,虽然学生的胆子大,却也不是傻。 面对这种危机生命安全的事情,他们不敢来,或者说躲著,是很合理的。 傅温书摸著下巴想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 “这样,陈九,你这样与那些学生说……” 第五十六章 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想要一群理想主义的学生为你卖命,光有金钱是不够的。 金钱虽然能买来一切,但却唯独衡量不了理想。 因此,傅温书根本就没想著说用钱去聘请星火学府的学生,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是要命的事情。 “陈九,你的记性怎么样?” 突兀的,傅温书对陈九问道。 陈九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练武虽然不能提升智商,但是少爷,练武可以明心见性,您不让我理解那些复杂话的话,我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是吗?没看出来你五大三粗的,还有这等绝活?”傅温书惊讶地打量了一眼陈九。 陈九憨憨地挠了挠头。 “接下来我的话,你就別去理解了,只需要像是你说的那样,给我一字不差的背下来,然后转述给李潭。” 顿了顿,傅温书补充道,“记住我的语气。” “是。” …… 旧朝无道,闭门锁国,致使我国远弱於海外邻邦,备受羞辱欺压,集万千糟粕於一身,故迫使有志报国之士,不得不捨生忘死,以求富国强民。 后累经无数先辈尸骨堆砌,终得以以民立国。 这本该是欣欣向荣、举国欢度的时刻。 然仅过二年。 南北政府分割,国將不国。 北方军阀割据,內战交火。 外有洋人叩边,倭寇进犯,使人民犹如猪羊,任其抢!任其夺! 我又走於乡间邻里,常听闻人死於地主,死於乡绅,死於所谓的封建礼教。 可,这难道就是事实吗? 难道地主,乡绅,礼教也能像是虎豹豺狼一样,撕咬人的身体,吸食人的血液,致使人枉若牛羊猪狗一样沦为食物吗? 我不这样认为,我开始调查一切。 我知道了世上有妖魔,知道了世上有武者,知道了在这个世上,有些事不允许我说。 我不明白。 在这样一个各地枪火纷飞,海外洋人覬覦,边陲倭寇进犯的年代之中,为什么不允许人们去说,去做,去保护弱者? 难道在日落的余光之下,区区几只妖魔,就真的能让四万万百姓避若水火? 看著眼前一字一顿,面若平湖,但却声如宣讲的陈九,李潭怔怔无言。 这是你个大老粗能说出来的话吗? 陈九说完后,见李潭怔在原地,咳嗽了一声。 “那啥,少爷说,让你把这段话写出来,想办法自然的,合理的,以逐光报社的名义,张贴进星火学府之中。” 李潭沉默了。 他清楚陈九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会对星火之中那些抱有热忱的学生有多大的衝击力,但也正因此,才让他犹豫。 作为一个成年人,李潭十分清楚,无论这件事情包装的再怎么光鲜亮丽,也改变不了这是犯法的事实。 “这是会掉脑袋的,应该不会有人来的。” 由於有些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李潭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拒绝的理由。 “行不行的,你先试试。” “这还试什么,你觉得会有人因为这两句虚无縹緲的话,就放弃自己包括家人,朋友,甚至一切的一切,来这里为了一个所谓的真相付出余生吗?!” 说著说著,李潭竟然是双眼泛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太过激动,他的身形有些不稳,故而只能用双手撑著面前的办公桌稳定自己的身形。 看著激动到站起来盯著自己看的李潭,陈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是个粗人,更没读过什么书,对於傅温书让他传达的那些话语,他是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一点听不明白。 因此他也没什么感受,更不理解李潭为什么如此激动。 “不是李主编,这你怎么整的像是跟偷了你家赖以为生的老母猪似的?就让你去宣传宣传而已,看著咋跟要了你命似的?” “这不是宣传的问题!你们这是欺骗那些单纯善良的孩子过来用命给你们打工!” 听到此话,陈九也反应了过来,眯著眼看向了面前的李潭,语气也沉了下来。 “我听明白了,你是为那些学生鸣不值?以为我们是用话术骗他们过来上班是吗?” “难道不是吗?明明这就是一件掉脑袋的事情,可是你看这些话里,有哪一句提过其中风险?!你们这是在玩文字游戏!” 李潭不愧是正经的文人出身,仅仅是听了一遍陈九的复述,他就直接看出了傅温书这话里藏著的真正漏洞。 当然,也不算漏洞,因为傅温书就是故意没说。 就跟李潭说的一样,就算那些学生是理想主义者,但在生死面前,难免会仔细思量得失。 而这也就体现出来了,提不提危险的重要性。 如果傅温书直白的告诉了那些学生危险,那么来的人肯定会大幅度缩水,因为人毕竟是人,没人不畏惧死亡。 会因为死亡的风险却步,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而如果不提,那么必然会有热血上头,一心都是报国,但却报国无门的天真学生找上门来。 不过,儘管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陈九可听不懂。 他只觉得李潭这个傢伙,说话莫名其妙的,胡乱污衊自家少爷。 啪! 二话没说,陈九一巴掌直接给李潭扇倒在地,不过因为控制了力量的原因,倒是没有伤到对方。 “什么狗屁文字游戏,说话別瘠薄文縐縐的,欺负俺没读过书是吧?你说俺家少爷骗人,你倒是指出来少爷那句骗人了?!” 看著地上被扇懵了的李潭,陈九冷哼了一声,“你说是南北政府分割这句骗人了,还是北方军阀割据骗人了? 又或者少爷说的外有洋人叩边,倭寇进犯骗人了?少爷说的话哪句不是事实?难道不是有人不让说妖魔吗?少爷有骗人吗?啊!说话!” “你…你!”听著陈九的话语,李潭是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傅温书说的话,巧妙就巧妙在这里,他通篇一句骗人的话没有,他只是单纯地没提而已。 並且,李潭感觉,就算是他给陈九解释,也是白搭,因为眼前这货没文化,可能都理解不了他说的话。 真特娘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草! 第五十七章 进了教堂? 眼见李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陈九左右扫了一眼,顿时將目光放到一旁假装很忙的黎文身上。 “黎文你来说!少爷骗人了吗?哪里骗人了,那什么文字游戏是啥意思!” 黎文沉默著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当目光瞟到李潭脸上的巴掌印之后,又將这口气咽了下去。 这特么,说实话你听得懂吗? 思索了一阵,他摇了摇头。 “傅公子心善人好,怎么可能做骗人之举,至於那文字游戏……可能是李主编嘴瓢了,將蚊子说成文字了。” 李潭两眼一瞪,好悬没气过气儿去。 “蚊子?蚊子游戏又是啥?” “不知道,可能李主编爱玩蚊子吧,不过这不重要,总之傅公子没骗人。” 陈九挠了挠头,又看了李潭一眼,“你怎么说?还认为我家少爷在骗人吗?” 这我能怎么说?我捂著脸说! 李潭沉默一阵后,摇了摇头。 “总之,我不同意去宣传这段话。” 儘管差点让陈九打了个半死,李潭依旧不同意这件事情。 这不是说他不怕死,而是在他这类人的心里,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加可贵。 “誒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绝呢?宣传个话都推三阻四的,我看你是想去东江里游泳了吧!” “你就是给我杀了,这事我也不可能同意!”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的李潭並没有像是上次一样,一被威胁就向著陈九妥协。 相反的是,他即使全身都被陈九一巴掌抽得跟散架一样,却还是咬著牙站了起来。 呸。 李潭朝著一侧吐出了一颗沾著血的牙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陈九。 而对此一幕,陈九也没招了。 “真你妈有种!来人!” 陈九的话语落下,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卫顿时从门口跑了进来。 “陈队。” “给我把这傻逼绑了,押到少爷那去!” “是!” “你们这些社会的蛀虫!害人的垃圾!我草你们祖宗!你们这么干,是要断子绝孙,生儿子没屁…” 誒我艹你妈,文人也骂这么脏吗? 由於李潭骂的太难听了,陈九黑著脸把一名警卫都帽子拽了下来,揉吧揉吧直接塞入了李潭的嘴里,隨后对著两人挥了挥手。 “赶紧压走!” 被扒了帽子的警卫看了看李潭嘴里沾满口水的帽子,顿时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 “是……” 隨著两人將李潭压走,陈九又將目光看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黎文。 “刚才我跟李潭说的你也都听见了,这事你能不能干?” 黎文沉默了。 不等他开口,陈九又补了一句。 “想想你的母亲,虽然少爷没说什么,但你们要是都干不好,丟了工作没了进项可不是小事。 毕竟,治病是需要钱的。” 黎文动摇了。 “我干。”他攥著拳头低声道。 …… 朝阳路,142號。 “少爷,这小子似乎不同意去星火学府宣传,我说不过他。” 李潭被陈九押进了小花园之后,傅温书依旧在自顾自地与魏成练武,几乎看都没看他一眼。 见此情况,被押著的李潭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看傅温书这情况,不会是根本没想著跟他谈吧?真要杀他?不至於吧? “送地窖去。”傅温书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决定了李潭的去处。 顿了顿,“扔里就算,不用为他准备食物,平白浪费我的钱財。” 对於他来说,一个不听话的人,留著其实没什么必要,因此,还花钱养著对方,就更是显得不值了。 而之所以没有直接將李潭杀了,其实最主要的就是因为他身份的复杂性。 傅温书打算看看,留他一段时间,他背后的人到底会不会来救他,如果来救了,且有一定身份或者实力,他就考虑放人。 如果不救,那就说明李潭命有此劫。 將李潭压下去之后,陈九在傅温书练完武之后,又將具体情况讲了一遍。 对此,傅温书只是微微頷首。 “后续按我说的办就好了,至於主编的位置,既然黎文有这个能力,就给他。” “那李潭……” “不用管他。” 傅温书摇了摇头,“行了,继续去查妖魔和顶著赤蛟军吧,其他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管。” 因为他练功已经进入了正轨,现如今已经不再需要陈九教导了,故而也就让陈九继续去追查妖魔和防备赤蛟军了。 “行。”陈九点了点头,隨后眉头突然皱了皱,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见他如此表情,傅温书自然是注意到了。 “怎么了?” 陈九想了想说道,“少爷,您还记得那和猫妖一起从县狱跑出去的蛇妖吗?就是去三爷家免费吃饭的那个。” 神一个免费吃饭。 傅温书古怪的看了陈九一眼,隨后也来了兴趣,“记得,你难道找到了?” 现如今,距离那蛇妖和猫妖事件,不说过去一个月,也几乎半个多月了。 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还没找到,实际上傅温书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毕竟要是能找到早找到了,现在还找不到,也就说明还在不在汾阳都不好说了。 此时,陈九在傅温书的目光中皱著眉头,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 傅温书皱了皱眉,“说话。” “少爷,其实我也不確定,但根据查到的信息来看,这蛇妖多半是进了午阳街的那个教堂了。” “教会?伍德神父开的那个天主教堂?”傅温书怔了片刻,“他们拿蛇妖干什么?又是什么时候抓到的?” “什么时候抓到的不好说,但少爷,您別忘了妖魔是有价值的,不论是走那条路的,都不会浪费妖魔尸体。” 傅温书闻言也突然想了起来,妖魔对於武夫来说是秘药的材料,对於饲魔者来说是用来获得力量的宠物,对於外道来说,更是能够製作魔器,融合尸体来获得奇异能力。 换而言之,妖魔可不单单只是会害人,同时还一身是宝。 沉默了片刻,傅温书问道,“这件事情不要再查了,教会那边也不好对付,一旦让伍德神父那边察觉到,再缠上我们得不偿失。” 第五十八章星火军 听著傅温书的话语,陈九也点了点头。 对於这件事情,他们自己也有打算。 而就像是傅温书所说的那样,平白进去检查,很容易招惹上教会。 因此,天主教会深不可测的情况下,他们直接放弃继续追查妖魔尸体。 当然,一旦放弃之后,立马遇到了第二个问题。 陈九挠了挠头,“少爷,如果咱们拋开教堂不谈,汾阳县这里就没什么妖魔了,如果想找到妖魔,恐怕得下乡。” 下乡,其实也用不著走多远,去二三十公里外的小型乡镇也就是下了乡了。 不过相比较汾阳城內,的確是下乡去寻找妖魔要更麻烦的多。 傅温书想了想,“等待从星火那边招到学生,你可以適当的多收一些,也不要怕没有岗位,撰写著收多了,可以將他们培养成外派记者,去各大县镇村庄调查。” 听到傅温书的话,陈九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行,不过少爷,这人一多,咱们可能发不起工资啊……” 儘管报社的月钱並不高,但如果人太多,且每个都按照傅温书设计的待遇来,时间一长,对於他们来说还真是个问题。 毕竟不说给傅温书赚钱,不能真的月月都给他亏钱吧?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一点我早就在报社那边定好了,如今除了入职的前两个月会正常给他们开工资之外,第三个月如果做不出成果,拿不出报导,就会直接將其从报社清理掉。” 顿了顿,“而就算是前两个月的工资,因为本质上是试用期,其实也没有多少钱,也就正式工的五分之一水准。” 真尼玛黑! 陈九咽了口唾沫,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自家少爷这剥削劳动力的手段,还是又黑又狠,偏偏明面上还挑不出来毛病。 傅老爷妥妥的后继有人啊。 “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就在陈九发呆愣神的同时,傅温书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陈九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少爷,我要说的也就是教堂的这件事情。” 傅温书微微頷首,“嗯,那你就先离开吧,继续帮我盯著妖魔和赤蛟军的消息。” “是。” 伴隨著送走陈九,傅温书便开始继续练起了武。 儘管练武越到后面,进境越是缓慢,但因为有著可视化的面板,傅温书倒是並不气馁。 毕竟在有著天道酬勤的情况下,他只要专心练下去,总有將其堆满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的,在傅温书专心练武的同时,汾阳城中,傅温绝和李霓裳也放弃了原本的赤蛟军驻地,开始被沈决明撵著不断换阵地。 离开之前,李霓裳最后看了眼身后待了小半月的驻地,心里只感觉荒唐无比。 在来到汾阳县寻找传承之前,她想过此行或许会有些困难,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居然会这么困难。 先前,因为沈决明杀了他们四名死侍,她盛怒之下也曾让人伏击过对方。 而结果就是,沈决明一个人,顶著她新抽调过来的五名死侍,硬生生打穿了赤蛟军五百人的方阵,差点將她和傅温绝当场擒住。 將目光收回后,李霓裳深深地嘆了口气。 “温绝,沈决明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怎么会这么强?” 曾经的李霓裳,还会用傅温绝废物,解决不了沈决明来说事,但当她自己上手对付沈决明之时,才发现沈决明的恐怖之处。 傅温绝沉默了一会,最后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他一直很强。” 顿了顿,“从我知道他开始,整个汾阳地界里,除了我那个好大伯,所有人见了他都得叫一声沈爷。 並且,虽然他的境界也是五境,但五境跟五境是不一样的。 以我这么多年见到的五境强者来说,在五境之中只有沈决明,以及其他五境。” 李霓裳默然。 “包括我爹?” 傅温绝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 “说实话。” 傅温绝嘆了口气,“霓裳,你自己应该也看得明白,咱们的办法,虽然能量產五境,但这样的五境,他杀起来就跟杀鸡一样。” 儘管傅温绝没明说,但李霓裳自然也听明白了。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了,就是一句简单的別比,你爹不配。 不过这一次,李霓裳並没有如往常那般生气,反倒是陷入了一阵沉默。 儘管她自己不想承认,可是事实不会因此改变,她那些用外道秘法升上五境的死侍,在沈决明的手下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走吧,汾阳县不能待了,再待下去,真的要被他抓到了。” “好,我们先去和团长匯合。” 李霓裳点了点头,与傅温绝一起,带著最后的三百残兵,向著汾阳县外赶去,想要与隔壁钵兰县之中的团长李正国匯合。 不过,当他们带著人出了城之后,虽然瞒过了守城的士兵,但在走了两里之后,却是意外的与另一股看起来不到两千人的残兵碰上了。 见到双方的同时,两边队伍同时停下了脚步,而此时,后方骑马的傅温绝和李霓裳见此对视了一眼。 没有交谈,傅温绝便骑著马缓缓穿过停顿的人群,来到了镇前。 而另外一边都千人残军见此,也向著两侧分开,让出了一位同样骑著马的身影。 只不过,对比军装笔挺的傅温绝,对面的那人明显要狼狈的多,不仅是少了一条手臂,且上半身都缠著绷带,活像半个木乃伊。 见到对方的模样,傅温绝皱了皱眉。 他总感觉对面人的身形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於是,等到对方稍近了一些,傅温绝直接高声开口。 “止步,阁下,不知你们是哪路英雄?” 听到傅温绝的话语,对面的木乃伊一怔,隨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特娘的~连你老子都不认识了?嗯?!你个毛头小子,就算是不认识老子,看不出来我身后的都是团里的兄弟吗?” 听到此话,傅温绝怔了一下,隨即联想到先前的熟悉感,顿时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不过隨之而来的,不是惊喜,却是惊嚇。 傅温绝连忙下马,小跑著来到了李正国的身前。 “团长,您这是怎么回事?遭遇埋伏了吗?!” 李正国摇了摇头,“別提了,隔壁钵兰县早就暗中成为革命党的驻地了,老子带人一进去,直接遭到了星火军的伏击,三千人硬生生被打掉一半,特娘的差点让人包了饺子!” 第五十九章 外道的终点 李正国说完后,扫了眼傅温绝身后带著的三百残兵,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不是给了你一千人吗?怎么就剩下这么三瓜两枣了?” 说话间,李正国又在傅温绝身后的队伍里仔细看了看,等看到李霓裳完好的身形后才鬆了一口气。 傅温绝闻言苦笑一声,跟李正国解释了一番原由。 听到他的话语后,李正国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特奶奶的,这不对吧,老子也是五境,五境到头了是几把牛逼的不行,但也不应该这么牛逼啊,一个人扛五百人冲阵,还是有著枪,练过武的五百人,他几把当自己是孙猴子啊!” 说著,李正国看了眼面前垂头丧气的三百残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马勒戈壁的,还真让他打贏了关键。” 说话间,李正国玩笑的神色突然一收,整个人猛的变得严肃起来。 “女婿啊…你说,这传说中的仙人传承,有没有可能早就被你那大伯拿走了?要不然,这土根出身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强,听你的描述,老子感觉都有快突破六境的影子了。” 听到李正国的话,傅温绝也没反驳,因为他自己感觉也有这个可能。 毕竟整个汾阳他们几乎都翻遍了,最后就只剩下傅慎行两人的宅子了。 但是… “岳丈,我感觉有可能,但,不好拿啊……” 要是在原先,没有经过他们这么一闹,估计赤蛟军还是有可能混到汾阳城里面的。 但是在现如今,傅慎行等人有了防备之后,再想要几千人的军队进入汾阳,那可就真的是千难万难了。 毕竟傅慎行可不是什么没有权利,面对军队只能予取予夺的商人,而是手握军政大权,手里有钱有枪的实权县长。 在有意防备,还背靠租界的情况下,別说他们这几千人,就是上万人都不一定能在几天內將汾阳攻下来。 而如果不带人进去,单单让一些五阶跟著进去更是扯淡,根本都不够沈决明自己打的。 对於傅温绝的话,李正国闻言点了点头。 关於他所担忧的问题,李正国自然也想的明白,甚至,他觉得傅温绝他们之所以能平安无事的从汾阳出来,也不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而是人家特意放出来的。 毕竟押下傅温绝和那些士兵不算什么,但要是將他女儿也押在城里,那可就是逼著他这个老子过去打他了。 “走吧,咱们先回渤海。” “回渤海?”听到此话,傅温绝虽然感觉在情理之中,但还是疑惑地问了句,“岳丈,这传承咱们不拿了吗?” 李正国嗤笑了一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骂老子倒是想拿!但你看老子这样子,能拿的了吗?不说汾阳县的沈决明和傅慎行,特么的后面砵兰县里还有革命党和星火军呢,咱们这时候还和傅慎行对著干,不是上赶著让人家捅屁股吗?” 他率领的赤蛟军虽然自主管理,但如何说,都是属於北海政府的军队。 而星火军作为由贫民百姓和理想主义者建立的军队,天生就是赤蛟军的对立面。 故而在两者遇到后,都不需要理由,上来就是大嘴巴子抽你丫的。 听著李正国那话糙理不糙的话语,傅温绝嘴角抽了抽。 明明也是军校毕业的,怎么看著跟个流氓似的。 “去整合队伍吧。” 也就在傅温绝沉默的时候,李正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是。”傅温绝行了个军礼,便去整合队伍,带著人跟李正国一起离开,去了汾阳县的更上游。 渤海。 …… 傅家庄园,別墅书房。 “人放走了?” 沈决明点了点头,“都出城了,按照咱们推测的,短时间之內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傅慎行將手中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但第二次来的时候,怕是就要拼命了。” “人之常情。”沈决明也笑了笑,靠在了一旁的书架上。 “倘若是咱们知道对方有仙人传承,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慎行点了点头,“你距离六境还有多远?”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沈决明摇了摇头,“这一步不是那么好迈出去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一步卡了这么多年。” 听到此话,傅慎行也不禁有些感嘆。 他和沈决明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年岁也相差不大。 而沈决明,在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五境,到了现在五十了,还卡在五境。 这五境和六境之间看似只是一道坎,但却是挡住了无数人。 “行了,慎行你与其等著我突破六境,还不如想办法让你自己突破六重呢。” 听到此话,傅慎行苦笑了一下。 “你盼著我死啊?你又不是不清楚,外道晋升的越快,疯的就越快,我现如今是升不上去六重吗?是不敢。” 沈决明嘆了一口气,“这条路当真无法回头吗?哪怕是废了这身……” 不等他说完,傅慎行就摇了摇头,“如果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外道的终点,除了魔化別无选择,如果有的选,我也想停下来。” 沈决明沉默了。 “抱歉,当初如果我能更强……” 傅慎行摆了摆手,“时也命也,当初那个境地,如果我不成为外道,你我別说有现在了,怕是坟头草都已经一人高了。” “好了,这些前尘往事就先放一放吧,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如今星火军和革命党可是已经到隔壁了。” 闻言,沈决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现如今,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星火军之中是有古战阵存在的,哪怕是咱们,真被围住了也得挠头。” “那就静观其变吧,只要他们不来挡咱们的財路和活路,隨便他们闹腾。” 沈决明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开口说道。 “那,傅慎德怎么处理?” 傅慎行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我那愚蠢的弟弟啊……” “杀了吧。” 第六十章 三境 两月后。 朝阳路,142號。 院落之中,傅温书盘坐於草坪之上,周身气血与炎流渐渐交织,缓缓变得宛如实质。 渐渐的,他周身气血开始与胸膛融合,发出宛如雷声的鼓盪,臟腑也嗡鸣相和,肌肤渐渐泛淡金微光。 在这一刻,傅温书的经脉似久旱逢泉,气血破淤冲脉。 感受著经脉被冲开的痛楚,傅温书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儘管陈九已经跟他说过第一次冲脉会很疼,但他还是没想到,居然会疼到这个程度。 感觉就像是饿死鬼临死前被人用美食诱惑了一顿一样。 又是半小时过去,这股感觉完全褪去,傅温书才额头冒汗的停了下来。 “恭喜少爷破境!” 照旧的,当傅温书破境之后,在一旁护法的陈九便笑著恭喜了一声。 同时,陈九的心里也满是讚嘆。 当然,比起讚嘆,他心里疑惑才是最多的。 傅温书的功夫,可以说完全都是他教的,但是以他最初对傅温书的判断,他最多也就应该走到三境而已,且是练上五年十年,才能到这个程度。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傅温书別说五年十年了,破境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突破一境耗费了半个月,突破二境耗费了小一个月,三境耗费小三个月。 这速度看似没什么,但陈九却是明白,如果拿正常人以年为单位的標准去对比一下,就会明白傅温书这到底有多变態了。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个老天奶,少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越练天赋好像越好了…… 想归想,陈九恭喜完之后便十分有眼力地上前搀扶起来了傅温书。 “这通脉境,怎么比练脏境痛这么多?” 被搀扶著站起身形后,傅温书抹了一把头上因为疼痛而流出的汗水。 听到傅温书的询问,陈九笑著给傅温书讲解了一下。 “这是正常的少爷,淬体和练脏这前两境,主要的关键在於练,因此与其说他们疼,不如说他们苦。 而到了通脉之后,实际上就是向著非人转变了,故而这个开启周身经脉的过程,才会如此的痛。” 顿了顿,陈九又坏笑著补了一句,“不过少爷你也別怕,这东西就跟与女子行房之时一样,只有第一次痛,后面习惯了就爽了。” 傅温书失笑,“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也別说的太糙了。” “嘿嘿。” 说笑间,傅温书將自己的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傅温书】 【境界:通脉境(1%)。】 【功法:正阳桩(小成 987/1000)大日拳(精通 843/1000)暴炎步(精通 309/1000)。】 【命格:天道酬勤。】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练脏的修行,实际上就是打法和练法兼併,因此他的正阳桩与大日拳的进境是最快的,而除了这两门功法之外,暴炎步虽然也有提升,但也相对缓慢的多。 而之所以正阳桩一路领先,则是因为现如今的傅温书,已经可以行走坐臥,甚至睡觉之时都自主修炼了。 当然,这样的修炼办法也並非全是好处,一天到晚都在修炼,就会出现另一个问题,比如有一次,傅温书刚一睡醒,感觉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猪。 正阳桩说到底毕竟是功法,一直的运行,对身体能量的要求是极高的,要不是天天有秘药供著,傅温书也不敢这么练。 看了一眼面板之后,由於不太清楚自身是什么层次,傅温书便又向著陈九问了句。 “陈九,你刚才说三境是非人转变的开始,那这非人是怎么个非人法?我如今的战力,又大概是什么程度?” “额……”陈九被傅温书问的愣了一下,隨即挠著头想了想。 “额…怎么说呢,这样吧少爷,你这样想。 一境,差不多能正面打四五个成年壮汉,但是人多了照样扛不住,毕竟刚练武,那点炎流也就冬天暖暖身子行,实际上打人根本没啥用,只能凭藉身体素质硬坑。” 听到此话,傅温书嘴角抽了抽,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才站几天桩,能指望变得多强? “而到了二境,其实就有些不一样了,这时候,一般將二境分为两类,一类是练了打法的,一类是没练打法,只有练法的。 通常来说,没练打法的二境,比一境强了很多,但也有限,一不注意让人一刀捅腰子上没多久也得玩完。” 陈九沉吟了片刻,“姑且算他能打个一二十人吧。” “而练了打法的,就很强了,只要別让人用枪崩了,或者中了刀子,能打百人。” “这么强?”听到能打百人,傅温书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虽然在这个世界听起来,打百人不算什么,但是要知道前世的歷史上,最强的西楚霸王项羽,可也就是百人敌啊。 “还行吧,也就是理想状態下,毕竟都上百人了,有人放黑枪或者带刀什么的,太正常了。”陈九摇了摇头,表示也就那样。 “而到了三境,一切都不一样了……”顿了顿,为了严谨一些,陈九补了一句,“当然,得是有了一定门道的三境,不是刚进三境就强了,少爷您可別……” “得得得,別说废话,你赶紧说区別吧。”傅温书摆了摆手,催促道。 “哦好。”陈九挠挠头,继续讲了起来,“因为三境已经可以將气游走於全身经脉,因此在战斗之时,是可以让周身通过气变得坚硬如铁的。 也就是说,能抗…能抗那种威力较小一些的子弹了。 並且,因为有了气的缘故,在自身气不耗尽之前,三境武夫是能一直打的,故而对这种战力,我们一般也叫爆街战力和千人敌。 当然,都是理想状態下,遇到武夫要另算。” 听完陈九的描述,傅温书也算是听明白了。 “这么说,我现在已经算一个不大不小的高手了?” “稳固稳固境界,能熟练让气游走经脉后就是了。” 傅温书沉默了片刻,“你一直是小队长,上不上去大队长果然是有原因的。” 陈九满脸问號地挠了挠头。 没听明白。 第六十一章 牛鬼蛇神 看著陈九那懵逼的模样,傅温书也没和他计较,毕竟左右不过一句话而已。 “现在报社那边怎么样了,能够覆盖到村镇了吗?” “哦,逐光啊,前段时候不是刚招了三十个学生吗?现在刚好到村镇范围。” 顿了顿,陈九皱著眉说道,“不过少爷,这些学生除了零星几个真的去找妖魔做调查的,大部分还是都很惜命,写出来的报导大部分都是曾经的经歷,或者乾脆胡编乱造,根本没什么实时报导。” “是么…”傅温书想了想,“今天的逐光的报纸你带了吗?” “带了少爷。”陈九点了点头,將特意准备的报纸递了过来。 傅温书接过报纸后看了看这些学生写的报导。 虽然的確跟陈九说的一样,大部分妖魔故事一看就是假的,不过零星一两篇文章看著倒是蛮有意思的。 “看上去倒是也有些东西,这两天报纸卖的不错吧?” 陈九疑惑地点了点头,“说来也怪,这些东西明明都不是真的,但偏偏极受那些学生的喜欢,最近在学院街都卖疯了。” “觉得新奇唄。”傅温书笑了笑,“毕竟是掉脑袋的文章,要不是咱们,谁敢搞这个?” 关於妖魔的事情,不只是北海政府不让说,南山政府也不让说,甚至这两个月刚听说的那个新时代政府也不让说。 可以说,要不是他爹是县长,而且是真正手握一县的实权县长,他搞这个,早就被抓起来了。 不过,说起这个,傅温书倒是想起来两个月前的一件事情。 前段时间,因为李潭执迷不悟,死活不同意他让人去星火招聘学生,他索性就將其关了起来。 而就像是傅温书所预料的一样,最后真的有人过来保释他了。 只不过来的这个人,令傅温书很是意外。 …… 两个月前,赤蛟军刚撤走不久,与往常一样的清晨里,傅温书照旧练武。 也就在此时,园门的门铃被按响了。 当他停下练武的动作,將目光看过去之时,就发现小七神情古怪的跑到了他的身边。 “少爷,是林小姐。” “谁?”傅温书皱了皱眉,“哪个林小姐?” “是林学明老爷的千金,林薪林小姐。” 林薪? 听到这个名字,傅温书怔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她来干什么?” “林小姐说是来保人。” 傅温书沉默了片刻。 儘管林薪没有明说,他也能猜到这要保的人是谁。 跟他猜的差不多,李潭还真就是革命党安排在汾阳的暗线。 沉吟片刻后,傅温书对小七点了点头。 “让她进来吧。” 说完,傅温书也不等小七答覆,便自顾自走向了一旁的亭阁。 见此,小七便回头將林薪带了进来。 走进园门之后,林薪扫了一眼四周,当看到坐在亭阁中平静喝茶的傅温书之后,沉默了片刻。 隨后也不用小七领路,便径直走了过去。 见此,小七也只好默默跟上她的步伐。 “上一次你来我这里,还是十多年前吧。” “是十三年前,那个时候刚五岁,非朝著要我来你家里参观。” “年少时的男孩总是这样。” 傅温书给林薪倒了一碗茶,伸手引了一下自己对面的位置。 “坐吧。” 林薪点了点头,接过傅温书递过来的茶水,坐在了他的对面。 一旁的小七见此,则是默默地站到了亭阁的墙角。 “今天是为了李潭而来?” 林薪喝茶的动作顿了顿,隨后点了点头。 “他是我们的同志。” 傅温书微微頷首。 “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不再开口,只是自顾自的喝著茶水。 见此,林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麻烦了…… 儘管傅温书什么都没说,但这明显不愿意放人的態度,她当然不会看不懂。 而此时,对於林薪的表现和小心思,傅温书当然是都看在眼里的。 不过,不管林薪来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他都不可能就这么把人放了。 儘管他和林薪之间算得上朋友。 在將李潭关起来之时,傅温书就已经有了自己的考虑。 他不动李潭还好,但是一动李潭,那么就势必会得罪革命党。 而且,就算是他不动,隨著时间的流逝,他还是会得罪革命党。 因为只要他和他爹还处於这种类似地主阶级的情况,最终就不可能和革命党走到一起。 因此傅温书想的很清楚,得罪了就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狮子多了不怕痒,仇家多了也不在乎哪一个。 只要能带来利益,他都可以接受。 林薪沉思片刻后,嘆了口气。 “温书,你开个条件吧。” “我要魔器。” 想都没想,傅温书直接张口就来。 儘管已经接触武道有些日子了,但实际上他还真没发现那种小说里用来修仙的灵石什么的。 武夫没有自己的货幣,修行一应所需都是金钱和药材。 当然,还有妖魔。 只不过,对比妖魔,魔器的价值显然更高,而且他说魔器,实际上也不是一定得是魔器,而是方便后续砍价。 只不过,在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后,林薪虽然皱了皱眉,但却也没有拒绝。 见状,傅温书的心里反倒咯噔了一下。 要少了…… “魔器比较麻烦,我需要去申请一下,不过大概率能申请下来,只是需要等一段时间。” 也就在傅温书的念头浮上心头之时,林薪开口说道。 听闻此话,傅温书也有数了。 看样子李潭也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估计也有什么隱藏的背景或者价值,要不然也不会价值一件魔器。 沉默片刻,傅温书点了点头。 “等你们將魔器拿过来,我就放人。” 临场变卦虽然能多要点东西,但也可能谈崩,毕竟革命党出了名的穷。 而且,以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儘管他会得罪对方,但似乎也没有得罪死,因此傅温书也不想平白激化对方。 毕竟现如今赤蛟军还虎视眈眈,不太適合又招惹一个仇家。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后,林薪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三天后,她如期而至用一个戒指形状的魔器换走了李潭。 …… 隨著思绪回归,傅温书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的汾阳县里,可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你回去告诉黎文,我不需要那么多的写手,如果不愿意去接近真实,就要够强。” 顿了顿,考虑到陈九可能听不明白,傅温书又补了一句,“像是这种编故事的,只留十个。” 第六十二章 山魈 【求月票,求求各位老大了,在新书榜上最后的两天了,就差一点进总榜,求求各位衣食父母了,赏孩子两张月票吧,求求了。 ?°(°ˉ??ˉ?°)°?】 这些学生编出来的妖魔故事,的確是有点东西的,而且因为妖魔故事长时间被封禁,对於现在的人来说,属於很新颖的东西。 且因为別家根本不敢做,所以才能卖得如此火爆。 但是要明白的一点是,就算是这些学生能给他赚些钱,又能赚多少? 三瓜两枣的,傅温书也看不上。 他买下逐光报社,真正的目的是找妖魔和了解外界,不是让他们编故事的。 听著傅温书的话语,陈九点了点头。 “除了这些编故事的,这两个月有没有找到真的妖魔的踪跡?” 闻言,陈九皱著眉又点了点头,“少爷,您还真別说,这些大学生是有点东西,虽然都没找到妖魔,但还真让他们查出来了一些相关信息。” “哦?具体呢?” 听到傅温书的询问,陈九將一直提著的公文包打开,从中拿出来两份文件递给了傅温书。 “少爷您看,这两份资料,一个是叫赵云的小子收集到的,另外一份是一个叫张温柔的姑娘收集的,並且他们的报告里,形象和地点的描述都很详细,这些文人的確有两把刷子。” 听著陈九的话语,傅温书拿起两份报告看了看。 首先是跟子龙同名的赵云的报告,他的报告里,文字的排版和详细程度的確是跟陈九说的一样,很有味道,並且为了让更多的人能看懂,也並没有採用现在最流行的老宋体,而是按照他给报社定下的规矩,用的白话文,也就是简体来写的。 看了眼字体后,傅温书便將目光落到了文章的內容之上。 子龙写的这篇文章里,主要讲述的怪物,是一种类似神话生物的山魈。 这只生物,在文章中的描述,其实大体跟猴子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他的身形要比猴子更高大,更恐怖。 按照文章中的信息来看,子龙所遇到的这只山魈,具体的外貌特徵为猴,但是却又人立而起,且独足而立,头生两角,嘴露尖牙,十足的一个怪物。 看著文章的描述,傅温书又瞥了眼文章中记录的时间以及赵云遇到山魈的具体细节。 赵云所记录的故事,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他从汾阳城外的嵩山的山脚下,听说了山上有山魈的传说,隨后便开始上山寻觅,隨后在半月后的一次意外里,发现了山魈食人的画面。 “有点意思,这小子看了山魈吃人的画面,居然没被吃掉吗?莫非真有子龙之勇?”看完文章后,傅温书讚嘆了一声,同时也对赵子龙能活著回来感觉惊奇。 其实他当初让学生去探查妖魔事宜,还有著深一层的意思。 也就是將这些学生当做引路的炮灰使用。 毕竟对於那些妖魔来说,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实在是太弱了,故而在真的直面了妖魔之后,傅温书觉得他们大概率也回不来了。 不过,之所以如此情况之下,他还让人去找妖魔,为的当然不是让人免费餵妖魔,而是当人死后,他们可以一条龙的追过去。 毕竟陈九他们可就是第一科的警察,查案可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 “额……这小子挺机灵的,看到山魈之后拿咱们给他们防身发的手雷给山魈惊了一下,隨后趁机跑下山了,这才活著回来了。” “手雷?”傅温书闻言诧异地看了陈九一眼,“按理来说,他拿手雷往山魈那里扔,山魈不应该追他吗?” “主要他没往那扔啊,他往山下甩出去的,手雷爆炸也是在半山腰的位置。” “这样啊……”傅温书闻言有些意外,但也没有特別在意,“回头你去问问那个…赵云,问清楚了地点,让人带著枪去仔细探查探查,弄清楚那个山魈到底是什么情况,具体在什么实力层次。” 儘管傅温书对妖魔很上心,但他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 傅温书深刻地明白,妖魔虽然能转化成破限点,但前提得是死掉的妖魔。 如果这个山魈太强,那么他也只能敬而远之。 就像是之前杀原身的那个水鬼,傅温书清楚地知道他就在汾阳县旁边的赤水河里,但是他却从来没想过去报仇。 这一点不是说他怂,而是他有逼数。 面对著那条至少淹死过数千人的河流,別说他和陈九,就算是沈决明上也可能会出事。 当然,如果是鯨霸海那种水属性武夫,可能情况会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毕竟前段时间他问鯨霸海的时候,那个精明小老头也只是苦笑著摇头,说以他的功夫,顶多也就在河里能保命而已。 “是。” 陈九闻言点了点头。 微微頷首后,傅温书又拿起另一份文章看了看。 这一次,他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与赵云所写的山魈不同,张温柔写的內容,与其说是妖魔,不如说是鬼更合適。 在她的文章中,所透露的信息点就一点,冥婚。 这个故事,是在隔壁砵兰县下辖的孙家村发生的,按照张温柔的故事描述,她家是在孙家村的隔壁村子,张家村。 而之所以会记录这期文章,则是她最近在回自己村子的时候,路过了隔壁的孙家村,然后发现整个孙家村不仅了无人烟,而且家家户户都门上都贴著喜字,並且门前院后的都掛著一个巨大的花球。 只不过,与常规的红色花球不同,孙家村掛著的全是白色花球,且路上都是铺天盖地的纸钱。 看著这篇文章,傅温书沉思了片刻。 “陈九。” “少爷您说。” 傅温书皱著眉將文件递还给陈九,同时开口问道。 “像是往常,如果遇到这类情况,你们会怎么对付?我是指这种没有实体的鬼怪。” “找赤阳观啊。”陈九想也不想地说道。 “赤阳观?这又是什么地方?道观吗?”傅温书闻言愣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赤阳观这个名字。 陈九挠了挠头,“对啊,不过赤阳观不在城里,他跟那个山魈一样,都在外面,不过它是在赤阳山,山魈在嵩山。” 第六十三章 偷笑 赤阳观……赤阳山…… 这两个名词,让傅温书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个世界里有道士他不意外,毕竟前世那个无法的世界都有道士,这个世界也有再正常不过。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世界的道士,居然能够处理这种鬼怪类的东西。 难不成…这里真有道士一类的东西? 隨著想到这里,傅温书也没光自己想,直接向著陈九问了起来。 毕竟陈九怎么说也应该处理过相关事情,道士会不会道术,他应该也知道。 “陈九,这些道士是怎么处理这类鬼怪的?要道术吗?” “导术?”陈九疑惑地挠了挠头,“不是道术吧,我感觉叫妖术或者魔术更合適一点。” “什么妖术魔术的?” 傅温书一怔,没听明白。 “额……”陈九挠了挠头,皱著眉想了一会,“怎么说呢,少爷您应该知道饲魔者吧?” 傅温书一怔,隨即点了点头。 “知道,我爹跟我讲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那就好说了,这些道士啊,虽然自称神官,但是说白了也就是饲魔者。” “饲魔者?”傅温书怔了一下,“他们也是用献祭的方法获得的力量?” 陈九点了点头。 见此,傅温书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对了陈九,我虽然知道这群饲魔者可以通过献祭来获得妖魔的能力,但是这种献祭是用什么献祭啊?总不会也用妖魔尸体吧?” “额……其实他们用的还真是妖魔尸体,只不过比常规的妖魔尸体要高级点,他们用妖丹。” “妖丹?这又是特么什么东西?” 听著陈九冒出的一个个名词,傅温书满脸懵逼。 “陈九,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东西没跟我说?” “额,嘿嘿,少爷您不也没问吗?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些啊……”陈九尬笑了两声,隨后咳了一声,“其实饲魔者的道路很不好走,因为他们想要获得妖魔的能力,除了用大量人命献祭,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五境妖魔凝结出来的妖丹献祭,如此,才能被供奉的强大妖魔赐下祝福,也就是特殊能力。” 听到陈九的话,傅温书也明白了过来,隨即也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外道也是获得妖魔的能力吧?而且他们那种移植妖魔躯体的行为,不是比饲魔者更容易获得超凡力量吗?为什么还会有饲魔者这种多此一举的体系?” “呃,为什么会有这个体系我不知道,不过这两个体系还是很不同的,首先是外道虽然也是获得的妖魔能力,但能获得什么能力,完全取决於移植的妖魔器官,而且,外道到了后期,好像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而相比较於外道,饲魔者就要稳定得多,他们虽然是向著妖魔献祭,但只要被赐予了超凡能力,起步就是武夫五境的强度,而且他们的能力大多非常特殊,比如赤阳观的那些道士,他们的能力,就是能够灼烧精神和灵魂的火焰。” “这么强?这是饲养的什么妖魔?而且他们运用力量难道毫无代价吗?妖魔会这么好心?” “什么妖魔?”陈九皱著眉想了想,“好像是什么女旱魃?还是女汉?反正是什么女什么魃来著,具体是啥我忘了,但应该也差不多,而且能力跟旱灾与火焰有关係。” 顿了顿,“而且这当然是有代价的,就像是武夫练武要忍痛受累吃苦和外道要承受妖魔器官污染痛苦一样,这饲魔者也有代价,而且他的代价很极端。” “极端?” “对,虽然我不是外道,但也听说过一些,据说他们一旦进行了第一次的饲魔…按他们的说法,是第一次赐福之后,便不能再停下来了,只能不断的供养妖丹,让妖魔不断的赐他们能力,而在这个途中,所需要的妖丹会越来越多,多到他们负担不起。 而一旦负担不起,下场就只有被妖魔吃掉了。” 傅温书沉默了。 看来这三条道路,武者虽然看起来最牢,但確实相对最安全的一条。 毕竟外道容易莫名其妙的失踪,饲魔者难逃饲魔。 不过,按照陈九刚才所说的那个名字,这赤阳观供奉的妖魔难道是旱魃?又或者神属的女魃? 儘管两者能力都差不多,名字也只差一字,但也就是这一字,却是天差地別。 毕竟前者是真正的妖魔,后者却是皇帝之女,是神。 摇了摇头,傅温书没有再去想这些问题,毕竟再如何讲,都离自己比较遥远。 “陈九,你应该跟赤阳观合作过吧?” 陈九点了点头,“两年前有一起案子涉及妖魂,是找的赤阳观的大师兄赤念道长解决的。” 傅温书微微頷首,“那你再去找他一趟,把他请回汾阳来。” 陈九一愣。 “少爷,咱请他干什么?而且他出手收费挺贵的,要足足十枚大洋呢。” 十枚大洋,对傅温书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对於陈九来说,他一个月的月钱可是都没有对方出手一次来的多。 “得请,十块大洋就十块吧,这不算什么。”傅温书摇了摇头,隨即双眼微眯,“你也不好好想想,那赵云能回来,还可以说是勇气好,用手雷惊走了有著实体的山魈,但那张温柔,她逛完鬼村之后凭什么回来?回来的真的还是她吗?” 陈九一怔,隨即脸色也沉了下来。 “少爷…您是说……” 傅温书点了点头,“多半不对劲了,而且你看她的描述,写的怎么能这么熟悉,连特么哪家门前原先有什么,之后变成什么都写出来了,这特么要不是编的,问题估计就大了。” 能够精细到一家一户的门前,这已经绝非正常標准了。 毕竟再退一步来说,张温柔都不是孙家村的,她凭什么能够知道的这么详细呢? 还特么原本门前的两只石狮子变成了纸狮子,观察得也特么仔细了,正常人不应该早就尖叫著跑了吗? 听著傅温书的话语,陈九也回忆起来了张温柔从孙家村回来后的状態。 虽然说看起来还像个人,但是好像真有点不对劲,比如前天跟她问这文章的具体细节的时候,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偷笑。 还是那种像极了前朝女子的捂嘴笑…… 第六十四章 这话不对! 陈九这么一回想,再联想到傅温书说的话,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么一想,那姑娘的行为的確是挺渗人的。 “那少爷,我就去赤阳观看看,顺路带人去嵩山看看那个山魈。” 傅温书微微頷首,“去吧,不过在查看山魈之时,如果事不可为,就儘量不要去惊动它了。” “少爷我明白。”陈九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院子。 等陈九离开后,因为突破而虚弱的傅温书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由於面板具有一证永证的功能,傅温书当然不会如常人那般突破后陷入虚弱,而是在突破的一瞬间痛过之后,身体的所有疲乏,疼痛,全都被破境带来的提升所冲走。 故而,现如今的傅温书別说虚弱,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而他之所以刚才要装作一副因为突破而虚弱的模样,本质上也是不想被陈九看出来端倪。 即使陈九看似忠心耿耿,憨厚老实,傅温书也不会真的就把什么都告诉对方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忠心么……又真的憨厚么…… 对於自身的这些变化被小七等佣人看到,傅温书倒是並不如何在乎,毕竟普通人的眼力有限。 就是看到,也不清楚他的状態问题。 “小七。” 傅温书平静开口。 闻言,一旁候著的小七立马跑到了他的身前。 “少爷。” “你去一趟逐光报社,把黎文给我叫过来。” “是。”小七应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转头就要向著外面走去。 “对了。” 小七的脚步一顿。 “別让人知道他来过,明白吗?” 小七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直接回身单膝跪地,抱著拳对傅温书重重点头。 “少爷您放心,我从小就跟了您。” 傅温书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向著帐房走了过去。 见此,小七也不耽搁,直接向著外面跑去。 小七离开后,傅温书一路走向了院落中的帐房,不过他的目的,显然不是那间房屋,或者那本帐单。 在此时的帐房之內,除了本就在帐房当管事的海管事,其实还有一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陪著傅温书练拳的魏成。 而他此时站在这里的原因,正是因为傅温书突破三境后,他已经不配再当傅温书的陪练,是来帐房结算工钱的。 “魏成是吧,刨去你告假的那几天,你一共陪少爷练了七十三天,按照你八十铜元一天的工钱,总共是五千八百四十块铜元,再按照如今一百二十铜元换一枚大洋的匯率来看,换算过来就是四十八块大洋左右。 当然,少爷吩咐过咱,咱这也不会少了你的钱,你那点余数啊,也別再给你换铜元了,直接加一块大洋,一共四十九块大洋,就是这段时间的工钱了,你有没有意见?” 魏成摇了摇头,他哪有什么意见。 二十五块大洋听著不多,但实际上,已经够一个三口之家六个月左右的正常开销了。 陪著练三个月,能拿六个月的工钱,而且傅温书还时不时的给赏钱,留他吃以前从未见过的大餐。 说实话,魏成都有点不捨得走了。 只不过,他捨不得归捨不得,能不能留下,他说了是不算的。 从帐房领了大洋后,魏成刚走出来没多久,就见到了站在门外,笑著等待他的傅温书。 见此情况,魏成愣了一下,“少爷…您这是?” “陪我走走?” 魏成点了点头。 傅温书便转身向著院落中的河流边沿走去。 魏成见此,也只得跟上他的脚步。 “今后回了武馆,有什么打算?” 魏成沉默片刻,苦笑了一声,“应该就是正常的练拳,期盼著早一日进入三境。” 其实,儘管他如此说,他自己的心里却是明白,如果不能日日药浴,秘药之用,以他的资质,只怕是得几年后才能突破三境了。 毕竟,如果他有天赋,陪傅温书对打这么个相当於羞辱武夫的工作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说白了,当初石敢当和石钢之所以推荐他过来,最主要的就是因为他天赋既不高也不低,同时家世还不好,属实是那种离了武馆就完蛋,且根本没有拒绝选择的人。 傅温书点了点头,並没有急於说些什么,他只是带著魏成在河流边沿走了一会。 片刻后,就在魏成满腹疑惑之时,傅温书缓缓停住了脚步。 而在此时的两人身前,在阳光照射下,河流也倒映出来了他们的身影。 一人昂首挺胸,目光平静,一人腰背微弯,满眼都是小心翼翼。 明明魏成的年纪与傅温书相差並不大,但两者之间的身体,气质,可以说完全是两个极端。 “河水乾净吗?” 突兀的,在沉默的气氛之中,傅温书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魏成愣了一下,隨即抬眼看了看两人身前的河流。 他想说不乾净,因为面前的这条河,是联通著汾阳之中的赤水河的,而赤水河已经存在了近千年光景,其中堆积的垃圾不说成山,也已经可称深谷了。 但,当他张开嘴的那一刻,却是沉默了。 片刻后,魏成低头回道,“乾净。” 谁都知道河水不可能干净,但傅温书既然如此问了,便代表不能回答乾净,因为如果傅温书想要的答案不可能是眾人都知道的。 魏成如此认为。 “它乾净在哪里呢?” 出乎意料的,傅温书並没有像是往常与他对练之时那样肯定他的判断,而是平静地开口又问了一句。 魏成想了想,“他清澈见底,可见底部的游鱼与水草,並且阳光照在水面之上,足以映出我们的身……” “看著乾净。”不等魏成说完,傅温书便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语。 对此,魏成也只好將自己的话又憋了回去,点了点头,“是,看著很乾净。” 傅温书点了点头。 “我问你的问题是什么。” “是河水干……”话说一半,魏成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了冷汗。 这话……不对! 第六十五章 忠诚 眼见情况不对,魏成立马开口说道。 “对不起少爷,我说错了。” 傅温书笑了一声,“你倒是认错认得快,我要是这时候再问你错在哪里,你能答得上来吗?” 魏成张了张嘴,最后看著水中的倒影保持了沉默。 “我问你的,是河水干不乾净,你给我的答案是看著乾净,你告诉我,错在哪里?” 不等魏成回答,傅温书便又说道,“你想说,你说河水看著乾净,是一种取巧的说法,因为看起来乾净,並不代表它真的乾净,毕竟只要是汾阳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赤水河並不乾净。” 魏成沉默了。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回答的就不是问题,而是回答的我,你再猜,我这么问,到底是想听到一个什么样子的答案。” “少爷……”听到此话,魏成的头埋得更低了,並且后背的冷汗也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明白,自己猜错了,明明今天是来傅家的最后一天了,他最终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把头抬起来。” 就当魏成满头都是冷汗,整个人不断颤抖之时,傅温书转过了身形,没有再看向水面,而是將目光落到了眼前这个低著头的男人身上。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哪怕是心里发慌,魏成还是强撑著抬起了头,对著傅温书扯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还不等他说出口,傅温书就用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道。 “把背挺直。” 魏成一怔。 “你的回答並没有错,不论你回答我河水是否清澈,本质上来说,那都是你自己的判断,也都是正確的选择,而同理,你选择回答问题,还是回答我,也都是正確的。” 说著,傅温书將手从魏成的肩膀上收了回来,“我今天问你这个问题,並不是说心血来潮想要为难你,我虽然不忙,却也没有那么閒。 今天问你这个问题,其实本质上就是想让你好好想想,自己今后的人生,要做何选择。 是像水面一样乾净清澈,还是像水底一样污泥浑浊。” 话毕,傅温书也不等他回答,便直接沿著河流向著房屋走去。 魏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看著傅温书越走越远的身影,眼角余光又看了看河流中自己挺直胸背的倒影。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跑到了傅温书的身前单膝跪下。 “少爷!我想做水面!” 魏成並不傻,相反他很聪明,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凭藉著下等根骨的资质,硬生生凭藉著硬练將境界提升到第二境。 他已经想明白了,所谓的水面和水底,並不仅仅代表的是水的表面和水的暗面,同时,也代表著坦荡光鲜的活法,和他以往那种在阴沟里痛苦挣扎的求存。 而且,最重要,最主要的是,这是对问题,以及对问出问题的人的选择。 如果他选择水面,那么回答的不仅是自己想要光鲜的活著,更是相当於选择了傅温书,决定跟隨傅温书。 而水底,则不言而喻。 看著眼前单膝跪地,但却昂首挺胸的魏成,傅温书笑著扶起了他。 与魏成猜的不错,其实他说这番话,就是希望魏成能跟他。 他太需要一位能办事的嫡系了。 陈九虽然也忠心,但傅温书从始至终都明白,陈九忠心的不是他。 半路出家的人,又怎么可能真心礼佛? 而他刚才与魏成所说的话,自然也並不是单纯的帮他梳理人生观和价值观这种没什么大用的东西,主要就是为了在梳理这两种价值观的时候植入他的身影。 想要让一个人忠诚,最下乘的手段是威逼,其次是利诱,最上乘的,自古以来都是个人崇拜。 而想要植入这种崇拜,没有比一个虚假的理念与温柔的礼待更合適的了。 看著眼前激动的魏成,傅温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跟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你如今练武,断然少不了金银的支持。 这样,我在城西有一家叫做绍兴的车行,虽然產业不大,但多少也算是一份营收,今后,这车行就交给你来管理了,营收你只需要抽给我一成,其他的都归你自由取用。” “啊?不行!少爷,这怎么能行呢?我已经受了您这么多的恩惠,我……” 不等魏成说完,傅温书就摇了摇头。 “魏成,你知不知道送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是一种羞辱?” 魏成一怔,他一个渔民出身的乡下孩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让你收著就收著,又不是白送,如果有一天,你连一成的钱都交不起了,我自然要將其再度收回来。” “少爷您放心,我会倾尽全力的!” 傅温书微微頷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了这么多,反倒是耽误你回武馆的行程了,先回蛮石武馆吧,到了武馆后,顺带帮我叫石钢少馆主一声,让他过来一下。” “是。” 魏成应了一声,转身就向著外面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仅挺直了腰杆,就连脚步都走的虎虎生风。 看著对方那离去的背影,傅温书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淡去。 魏成,算是他落下的一颗明子,而明子,便代表著会承受很多的正面压力。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这颗明子,很可能会变得举足轻重,也很可能会直接崩碎。 至於说,魏成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了。 等到魏成的身影彻底走出园门之后,傅温书幽幽地嘆了一声。 “你这又是何必呢……” …… 半小时后,就在傅温书坐在一楼茶室中喝茶的档口,伴隨著墙壁翻转,小七带著黎文从小洋楼的暗道走了进来。 这条暗道,实际上就是前段时间傅温书接著找妖魔尸体的藉口,让小七偷著挖的,主要的作用,就是可以將一些人来过的踪跡隱藏。 “少爷,人带过来了,而且在让他来之前,我先去的他家,用的是家里出事的藉口请的假,保准没人会怀疑的。” 傅温书点了点头,將目光落到了沉默著不知道说什么的黎文,敲了敲身侧的座位前的桌子。 “走吧,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关於妖魔的事情。” 第六十六章 两起与七起。 黎光沉默的看了眼傅温书身旁的座位,也没说什么拒绝的话,全程保持著沉默的走过来坐下了。 “傅公子,你知道您具体想了解什么?” “我想问你的,其实也很简单,你只需要告诉我,近期到底查到了多少妖魔就可以了。” 听到此话,黎光愣了一下,隨即思考了片刻。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应该是查到了大概七起妖魔事件吧。” 傅温书点了点头,“关於这些事件,你了解的如何?” 黎光眉头皱了皱,似在思索。 “这些事件我当初都看过文章,大体还算是都记得,不过关於细节,倒是有很多都忘掉了。” “仔细说说,这些事件都是些什么妖魔,又是发生在哪个地方,由谁攥写的文章,以及刊登的哪一期报纸。” 听到傅温书的要求如此详细,黎光愣了一下,隨即眉毛跳了跳,苦笑著说道。 “少爷,如果您要那么详细的信息的话,恐怕得帮我找一下纸笔……” 傅温书点了点头,“小七。” 小七闻言,不用傅温书多说,立马走出茶室,去找纸笔。 没过一会,当小七將纸笔拿过来,黎光便也就开始边写边说起来。 “傅公子,这两个月里所找到的妖魔事件分別是山魈,鬼新娘,鼠妖,槐树精,水猴子,断头行尸和倀鬼七起,其中……” 黎光不愧是能在报社凭自己的实力当上副总编的人物,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大概两个月,他对当时的信息记得依旧很是清楚。 等到黎光將各种信息都说完之后,傅温书沉吟片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你是说,这些真正妖魔的报导,几乎就一件也没有出现在报纸上,反倒是那些编的妖魔故事一直在报导是吗?” 黎光沉默的点了点头。 “傅公子,我知道您的意思是想要让世人看到世界的真相,但是每次我提议报导这些东西,陈警官都不允许。” “不允许……理由呢?” “陈警官说……这些都是假的。” “是么……”傅温书看了眼低著头沉默的黎光,“那你又是为什么认为这些信息是真的呢?” 黎光抖了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好半晌,他才张开有些乾涩的嘴唇说道,“因为写这些文章的人,在这两个月里,陆续都出事情了,就算是还算完好的赵云和张温柔,这段时间也开始陆续变得不对劲了……” “赵云也不对劲了?” 黎光点了点头,“赵云这两天一直都在请假,理由是半夜睡觉经常梦到那头在嵩山中出现的山魈,而且隨著时间流逝,山魈距离他的位置也在逐渐接近。 日久之下,他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 听著黎光的描述,傅温书喝了一口茶,微微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说著,他將茶碗放下,看向了面前的黎光。 “黎光,今后这些你认为是真实的妖魔信息,都用笔墨记下来,当做信件发往城西的绍兴车行,能做到吗?” “这……”黎光迟疑了片刻。 “当然,我不会让你自己花钱送信,相对应的,如果你答应了,你在报社领到的月薪,我再给你上调百分之十。” 听到此话,黎光的眼睛一亮,他与別人不同,家里父亲失业,母亲病重,如今正是缺钱之际,当然对傅温书的话语极感兴趣。 不过感兴趣归感兴趣,他也有著自己的忧虑。 “公子,这我送封信件倒是小事,陈警官那边……” 文人或许迂腐,但没有傻子,黎光就是再愚钝,也能看出来傅温书和陈九之间一定是有事情的。 毕竟让他私下记录这些信息,不就是要绕过陈九吗? 对此,傅温书依旧是淡淡的笑了笑,“他那边照旧,像是这种你觉得应该刊登的事件,如往常一样要求刊登就行,至於他信不信,是他的事情,你只需要將这些事情告诉我就可以了,明白吗?” “我明白了公子。”黎光沉默一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约定。 他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如果这个时候他答应了,也许等陈九知道之后,他的下场不会比李潭好哪去。 但……如果他不答应,谁又看到他来过傅温书的家呢? 小七? 怕是只会说毫不知情吧。 见黎光如此上道,傅温书笑著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懂事。 好了,你先回去吧,后续的事情,按我说的做就是。” 黎光点了点头,便起身打算跟著小七离开。 “对了,明天我会安排一位西医去你家,你请天假吧。” 黎光的身躯一阵,回身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傅温书,像是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一样。 “公……” 不等他开口,傅温书就摆手打断,“我一会还要见別人,別浪费爷的时间了,对了,以后叫跟小七一样叫我少爷,別叫公子了。” 听到此话,黎光的心情复杂至极,最后对著傅温书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少爷!!” 傅温书摆了摆手,示意赶紧走人。 等到黎光和小七两人离开后,傅温书拿起黎光刚写的纸张仔细看了看。 片刻后,隨著他將纸张放下,一声幽幽的嘆息也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不问我用妖魔尸体干了什么,也不禁止我搜寻妖魔尸体,但偏偏的,不让我找到妖魔的消息……” 傅温书嘖了一声,“人精,薑还是老的辣啊……” 感嘆一声,傅温书靠在椅子上,一边修炼正阳桩一边等待起来今天最后的客人。 没多久,大概二十分钟后,女佣过来敲了敲傅温书的房门。 “少爷,蛮石武馆的石钢副馆主过来了。” “让他过来。” “是。” 隨著傅温书的允许,石钢走进房屋,径直地走进了茶室之中。 今日的石钢,是穿著一身练功服过来的,显然被魏成通知的时候,他应该正在教导武馆的学徒。 不过,虽然说穿著一身练功服,但从他那明显比前段时间乐呵的面色上来看,这段时间明显是过得不错。 石钢进来的时候,也没直接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先小心翼翼的问了傅温书一句。 “少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六十七章 少爷留步 傅温书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示意石钢先坐下。 等到石钢坐下后,傅温书將刚才黎光写的信息推给了石钢。 “石馆主,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事件,你听过多少?” 石钢闻言拿起纸张看了一眼。 “山魈和鬼新娘听过,这两个最近在隔壁县城闹得很凶,少爷您稍微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至於说这些其他的,我记得鼠妖和槐树精应该是已经被第一科的人抓到解决了,水猴子没听过,应该是地方的传言。 至於这断头行尸和倀鬼,前者是我们武馆正在负责,后者是霸刀武馆在追查,不过他们的主要追查目標好像是一只妖虎。” 听到石钢的话语,傅温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让他惊讶的,不是石钢对这些事件的了解,毕竟先前傅温书心里就有数,陈九拿出来的那几起妖魔事件,绝对是已经瞒不住的。 真正让傅温书惊讶的,是石钢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在追查那个断头行尸?” 石钢点了点头,“少爷您这信息写的不全,那断头行尸,除了没脑袋之外,全身还都是石质的,一走起来路,各个关节就会发出像是石头互相之间摩擦的声音。 而我们要抓他,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 傅温书懂了,“它跟你们的秘药匹配是吗?” 儘管傅温书並没有练各个武馆送来的功法,但傅温书自然是明白蛮石武馆的功法大多数都是土属性的。 毕竟光是从名字上,就已经能够分辨一二了。 而也正如傅温书所料的,石钢也没瞒著他,直接点了点头。 “没错少爷,妖魔也是分属性的,我们感觉那行尸多半就是土属性的,所以才会追查他。” 傅温书微微頷首,调转画风问了石钢另一个问题,“你们武馆之中,有没有其他用不上的妖魔尸体储备?” 石钢闻言一愣,隨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有一些,前阵子下乡除魔,带回来了一具木属性的猴子。” 其实从本心上来讲,石钢並不想告诉傅温书妖魔储备的信息,毕竟这属於他们武馆的核心了,傅温书这么直接的问,多少是有些冒犯的。 不过,想了想之后,他还是说了。 当然,是有保留的说。 而对於石钢的话,傅温书当然也明白,他不可能將武馆到底有多少妖魔尸体的事情直白的告诉自己。 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 点了点头后,傅温书又问。 “平时你们对於这种用不上的妖魔尸体都是如何处理的?售卖掉吗?” “嗯。”嗯了一声后,石钢道,“对於这种妖魔尸体,虽然在明面上被两个政府严禁互相买卖,但也只是表面上罢了,背地里黑市中收购的人很多。” “汾阳还有黑市?” “之前我爹那一辈有,不过自从二爷接受后,汾阳就没有黑市了,现在我们都是去隔壁的砵兰卖。” “妖魔一般都用什么买卖?还是用大洋吗?价值几何?” 石钢摇了摇头,“黑市中大洋不流通,那边主要的货幣是標准小黄鱼和標准大黄鱼,至於妖魔的价格……” 石钢想了一下,“一阶的妖魔,如果保存的完好,一般是一条大黄鱼的价格,而二阶的完整妖魔,则是十条,三阶的一百,四阶以上的没见人卖过。” 標准小黄鱼与標准大黄鱼,其实就是一两规格的黄金和十两规格的黄金,换算过来,一阶妖魔也就是需要四百大洋,二阶需要四千,三阶的四万左右。 在听到石钢的报价后,傅温书咂了咂舌。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手里几千大洋不算少了,这么一看,居然还不够买一只二阶妖魔的。 “你们手里那只猴子是几阶的?” “一阶中期左右,虽然妖魔的境界跟咱们人类有不小的差別,但总体上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傅温书点了点头,“这只妖魔你有什么打算?” “少爷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做主送给您。” 傅温书一愣,诧异的打量了一眼笑容满面的石钢。 没想到这傢伙长得跟野猪站起来似的,脑子还挺灵活。 “这一只妖魔得五百大洋吧?你確定石伯能同意?” “少爷您放心,我都许诺出去了,我爹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傅温书笑了。 “十天后,我打算对城北的洪门动手,怎么拿下来我不是很操心,但怎么管理让我很头疼。” 一听此话,石钢顿时拍著胸脯保证道,“誒,我有妙计!” 傅温书笑著点了点头,也没问他什么妙计,拍了拍石钢的肩膀后,直接为此事定了性。 “也別高兴得太早,只有拿下了洪门,才算是拿下了城北。” 石钢点点头,也没飘,“我明白少爷。” 见此,傅温书又跟他嘱咐了几句,“一会你回去后,我会让人去你那里將东西取回来,届时还要麻烦你將那尸体做一下处理,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尸体。” “简单,一具半大猴子而已,我揉吧揉吧塞进包里就是。” “那是你的事情,把东西完好无损地送过来就行。” 说著,傅温书將桌子上黎光写的那张纸递给了石钢,嘱咐道。 “之后,如果你们那里有妖魔尸体需要出手,不必去隔壁县城那么远,直接送到我这里就行,我会永远以高於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收购。” “少爷,这……” 不等石钢说些什么,傅温书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推辞,都是各有所需,你只管往我这里送就是,且越多越好。” 石钢沉默了一会,隨后点了点头,“行。” 又与石钢交谈了一番买卖妖魔的细节问题之后,在石钢临走之际,傅温书又补了一句。 “魏成那孩子天赋不错。” 石钢一怔,隨即也明白过来傅温书的意思,便也笑著回了一声。 “的確,那小子向来机灵,虽然根骨只是中下,但悟性绝对称得上极佳,是个可造之才。” 傅温书微笑著拍了拍石钢的肩膀。 “石馆主的眼光一向高明,好了,今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不送馆主了。” 石钢笑著抱了抱拳。 “少爷留步即可。” 第六十八章 研究 石钢走后不久,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小七就將用行李箱装著的妖魔尸体带了过来。 “少爷,这个放在这行吗?”將箱子放在房间的桌子旁之后,小七向著傅温书问了一句。 “放那吧。”傅温书微微点头,“小七,把门带上。” “好的少爷。” 小七走出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之后,傅温书走到箱子旁,將其整个打开。 箱子之中,並不是如石钢说的那样,隨意將妖魔尸体揉吧揉吧就送了过来,而是在其中,还有著一层防水袋。 见此情景,傅温书当然明白,这是石钢为了隔绝妖魔尸体中的血液做的措施。 没多犹豫什么,傅温书直接打开了防水袋。 当袋子被打开后,露出来的,正是一只浑身长满绿色毛,尖嘴猴腮有著一双宛若牛眼一样硕大眼睛,和狼一样锋利牙齿的猴子。 同时,將猴子整个从防水袋之中拿出来之后,傅温书发现他的胸口,也已经被打得塌陷了下去,且塌陷程度足有五厘米左右。 这个距离,已经足以碾碎猴子的臟腑和心臟了。 看了一眼后,傅温书便断定,这就是它的致命伤了。 “看起来蛮石武馆的功夫,力道还不错。” 要知道,想要將常人的肋骨打断,或许仅用三百斤力道和必要的助跑就可以做到了,但將胸膛打的塌陷下去五厘米,怎么也得千斤巨力了。 而且,要知道的是,这还只是常人標准,眼下的这东西,可是一只比人体质强得多的妖魔。 嘖了一声后,傅温书没有再耽搁时间,直接將手摸到了瘦子的头上。 【检测到一境妖魔桂林猴妖轻微受损尸体(完整度:94%),可回收为十七点破限点,是否回收?】 隨著傅温书碰到妖魔,那许久未见的提示,终於再度浮现。 看著提示中的破限点,傅温书的眼睛眯了眯。 上次的一境猫妖,完整度只有百分之六十多,所以一共为他提供七点破限点,而现如今这只猴子,完整度九十多,却为他足足提供了十七点破限点,这回收的换算到底是怎么算的? 如果说,一境妖魔的回收闕值在十点破限点,那么一只损坏了百分之四十的妖魔只能换六七点破限点,傅温书是能理解的。 但是现如今,看著这只猴子所提供的破限点,明显並不是如此算的。 略微思考片刻,傅温书並没有跟上次一样,直接选择回收,而是將猴子从防水袋中提了出来,放到了地板上。 伴隨著尸体被放到地板上,鲜血顿时染红了一片地毯。 傅温书没有在乎地毯的变色,毕竟这东西也不会暴露什么,后期让人洗一洗就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现如今,他的目光全都在眼下的这具尸体之上。 “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居然能比猫妖多了足足十点呢……” 傅温书看著尸体呢喃了一句,同时心中也开始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突然想起来了一点。 上一次的猫妖,虽然大部分的尸体被他带回来了,但其中最有价值,能够作为幻属性材料的双眼,却是被第一科的人拿走了。 那么,这只猴子之所以能换十七点,会不会是因为他的身上,还保留著那个有价值的东西? 思考了片刻后,傅温书回身走进了一楼的收藏室,从中拿出了一柄原身以前收藏的美利坚出產的 m3战壕刀。 这柄刀,其实就是一柄做工精致的摺叠匕首,不过因为其做工的確精良的原因,它的坚韧程度和锋利度也都不错,同时也是傅温书家里质量最好的刀。 当然,厨房里用来砍骨头的剔骨刀可能会更耐用,但傅温书懒得去拿。 毕竟厨房在院落的另一头,他房间里没厨房。 看著眼前的猴子尸体,傅温书没有迟疑,拿起刀就开始割猴子的手腕。 上一次是新奇,所以他並没有仔细地研究妖魔尸体,而自上次之后,因为自家老爹明里暗里的操作,导致他直到现在才弄到第二具。 因此,在有著这么一个好机会的情况下,傅温书自然要將妖魔和破限点的关係研究透彻了。 不过,当刀切在猴子的手腕之上时,傅温书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切不动。 这妖魔的尸体,果然是有些神异的。 思考片刻,傅温书尝试著將自身突破通脉境之后静脉中诞生的气引向手腕,开始强行切割。 伴隨著他的发力,在猴妖尸体毕竟是一境的情况下,手腕终究还是被他硬切了下来。 当傅温书將手腕切下后,他又试了试尸体的回收总额。 缺少了一只手之后,尸体的完整度变成了百分之九十整,回收给与的破限点也从十七变成了十六。 “嗯,基本定理可以確定,完整度跟回收后给予的破限点有直接关联,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点了点头,傅温书又单独拿起那只猴手,发现也可以回收一点破限点。 之后,为了確保搞清楚这其中的东西,傅温书陆续都將整个尸体分解了开来。 从皮肤,血肉,骨骼,甚至是鲜血都用器皿装了起来。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过去,先前那具完成的猴尸,也已经彻底被傅温书分解成了一块块的碎片。 而此时,坐在椅子上擦著手的傅温书,也总算是搞清楚了它为什么比猫妖多十点破限点。 跟他最初猜测的一样,这只猴子之所以会多那么多破限点,正是因为其身上的特殊部位,也就是他那蕴含著特殊力量的皮肤。 不过,却也没有十点那么多。 傅温书將它的皮肤整个剥下来之后,已经可以肯定,这皮肤总共的价值是八点破限点,其他的九点,还是来自於尸体本身。 “目前看来,一境妖魔的破限点回收上线,应该就是十点没错了,但特殊器官,却是不能算作此列的。” 一只普通的一境妖魔,如果將特殊器官拆除,那么百分百的完整度或者九十一往上的完整度的情况下,最高会有十点破限点。 而特殊器官能值多少破限点,傅温书猜测,应该是跟能力强弱有关。 “可惜,如果再多几只妖魔供我研究就好了……” 嘆息一声,傅温书终於將一片狼藉的猴妖回收了。 第六十九章 没法解释啊… 將猴妖回收后,傅温书並没有像是上次那样,直接用於功法的提升。 他现在也回过味来了,这破限点,多半就不是用於现阶段的功法加点的。 毕竟以功法从精通到小成需要一百点,小成到大成要一千点来看,一只妖魔可怜兮兮的才能换十多点,这明显太不对劲了。 要是指著用破限点不断的加功法熟练度,除非是他有用不完的妖魔来转化破限点,要不然就是纯浪费。 “这破限点,看样子应该是用於功法圆满后破限用的,只是,以我这逆天资质,得练到什么时候才能用上这破限点啊……” 想通了这破限点的情况后,傅温书的嘴角也抽了抽。 破限点无疑是珍贵的,而且看样子,估计不光是珍贵,可能还有极大的用处。 但再有用,也改变不了现阶段用不上的事实。 等他將功法练到圆满,怕是早著呢。 “不过,虽然一境妖魔换算过来很寒酸,但二境妖魔,以至於更强妖魔,或许换算过来的破限点也会更多……” 沉吟少许,傅温书觉得,如果有机会,还是得去找更强的妖魔。 揉了揉眉心,傅温书嘆息了一声。 “其实思来想去,对於我而言,寻找妖魔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我那个便宜老爹的人脉和势力最好,但是偏偏的,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他又不可能帮我找妖魔……” 傅温书不是傻子,陈九之所以会对他阳奉阴违,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不是他自己的意思,也只可能是沈决明,或者说傅慎行的意思了。 其实傅温书很明白,傅慎行不给他妖魔尸体,並不是故意跟他作对,也不是害他,毕竟对於傅慎行而言,他想要弄死自己很简单。 但他没有弄死自己,甚至还帮自己练武,这就说明傅慎行依旧是將自己当成他的亲生儿子对待的。 之所以不给他妖魔尸体,恐怕也是担心他走上外道或者饲魔者的道路。 “看起来在我这个便宜老爹的心里,这两条道路非常危险啊……” 其实对於这两条道路,傅温书很早就考虑过了,不过在考虑过后,却是放弃掉了。 而他之所以会放弃,不是说这两条道路不强,事实上,在傅温书的推测中,不管是外道还是饲魔者,或许都会比练武获得力量更快,更容易,也更强。 跟这两种道路相比,武夫实在是太牢了。 毕竟仔细想一想,外道是怎么修行的? 换器官。 这种修行,虽然隱患显而易见,但有一点却是也相当明显,那就是快。 快得根本不需要过程,只要不断的换妖魔器官,境界就能不断提升。 而相比之下,饲魔者需要五阶妖丹的道路听著唬人,但实际上不还有另一条道路吗? 献祭献祭,你只能献祭妖丹吗? 傅温书感觉,人丹或许也是丹。 因此,在这两条道有著这种捷径的情况下,傅温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练武。 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另外两条道路不好,是不合適。 毕竟不管是外道还是饲魔者,这两种道路根本不用修炼,而不修炼,他那【天道酬勤】的命格有瘠薄用啊! 而且说实话,武夫儘管晋升的慢,但却是最安全的,傅温书当然不会自毁长城去修行什么外道和饲魔者。 但,这些事情,在他的眼里清楚,但在傅慎行的眼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傅慎行不是他,不知道他能够將尸体化为破限点。 在傅慎行的眼里,他收集妖魔尸体,除了用来研究外道,也就是研究饲魔者了。 毕竟除了这两点,他一没秘药配方,二没锻造魔器的技术的,要妖魔的尸体又能干什么呢? 恋尸癖吗? 故而,傅慎行不让他接触妖魔尸体,最大的可能就是怕他误入歧途,是一种善意的保护。 但,因为处境不同,他这种善意,反倒是成了对傅温书的恶意了。 偏偏的,傅温书又不可能和他坦白面板的存在,导致了从根本上就解决不了问题。 “可惜,如果不能得到我那便宜老爹的支持,就得想办法搞钱了……” 其实对於狩猎妖魔,傅温书倒是並不如何担心,毕竟他手底下的四大武馆,本身就有这项业务。 但问题在於,武馆狩猎妖魔,本身就是为了自己用和售卖的,他让武馆拿妖魔可以,但是肯定不能像今天这具猴妖尸体一样,指望人家一直白送,终究是得拿钱买的。 “看来,得改一改计划了。” 想到此处,傅温书起身向著门外走去。 原本,他掌控汾阳地下势力的打算,是想要用柔和缓慢的方式的。 毕竟再如何说,傅慎为都还是傅慎为的弟弟,做的太难看了,自家老爹的脸上也掛不住。 而且最主要的是,一旦做得太快太急,是会伤到地下產业的根基的,算是一个杀鸡取卵的做法。 因此一开始,傅温书是能温和就温和,没打算直接跟傅慎为撕破脸。 不过现在,他並不打算这么做了。 “小七。” 打开房门后,傅温书对门外不远处候著的小七叫了声。 “少爷我在!”小七闻言立马跑到了傅温书的身前。 “让人打扫一下我的屋子,隨后派人去潮生武馆,飞花武馆,蛮石武馆和霸刀武馆各送一封信。” 顿了顿,傅温书又道,“信的內容由你代笔,就说让他们明天中午过来吃顿饭。” “好的少爷。” 小七点了点头,记下了傅温书的话。 傅温书微微頷首,“另外,去和老莫说一声,我饿了。” “是。” …… 崇山,山脚。 崇山地处汾阳县与砵兰县的交界之处,是一个实打实的荒地荒山。 此时此刻,除了七位身穿警服背著火枪的士兵,方圆千米都没有什么人烟。 看著眼前散发著荒芜气息的嵩山,警员李玉成眉头皱了皱。 “陈队,就凭咱们几个,能抓得住那山魈吗?” “你觉得我拿不下他?” “不是,我不是质疑您的实力,主要是以咱们的情况,能找得到它吗?要是找不到他,咱再怎么能打也是没用啊……” 第七十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嵩山三角下,伴隨著一阵凉风吹过,陈九摘掉警帽揉了揉眉心。 饶是他精神再大条,也不得不承认李玉成这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玉成啊,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要是让你们跟我分开进山找那妖魔,我自己是没什么,你们我不放心啊。” “这妖魔从已知的情况来看,至少都是二境层次,而按照妖魔战力平均比人高一境的標准来看,想对付它,怎么都得三境……所以咱们这一分开,你们不得餵了猴啊?” 儘管山魈不是猴子,但在陈九的眼里,那玩意也跟猴子没啥大区別。 就是比猴子少条腿。 李玉成闻言连忙苦笑著摇了摇头,“陈队,您自己都知道咱们分开我们就得完蛋,那咱们就不能分开啊。” “额…那你的意思是?” “找山魈的办法,咱们得重新考虑考虑。” 陈九思考了片刻,“嘶,细说。” 两人商议了一阵,最后李玉成又转道回汾阳,將第一个发现山魈的赵云带了过来。 此时的赵云,眼袋已经乌黑厚重的堪比熊猫,並且两眼都被一层深深的血丝覆盖,远远看去,就感觉像是一双血红色的宝石一样。 当然,说是宝石,但他的眼睛並没有宝石那么明亮透彻,反倒是污浊不清。 一看赵云这小子的状態,以及头上那已经被抓成鸡窝,还油得发亮的头髮,不用別人提醒,陈九都能察觉到不对。 看著被李玉成带到自己身前,已经有点精神恍惚的赵云,陈九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小鬼,这是几?还认数吗?” 赵云沉默了。 他睁著一双好似要流血一样的眼睛像是看沙幣一样的看了陈九一眼。 “陈警官,您可以回去问问教您算术的老师这是几。” 作为逐光报社的记者,赵云自然是认识陈九这个经常光顾报社的警员的,並且他还与陈九比较熟。 只不过这熟,却也不是那种朋友关係的熟,而是类似於仇人的熟。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这倒不是说赵云跟陈九有什么深仇大恨,毕竟两人阶级不同,以前也根本不认识,自然谈不上什么恩怨。 之所以会和陈九有过节,主要还是他这次拼了命写出来的报导,被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写的不真实给压了下去,因此才会有些怨懟。 听到赵云的话,陈九也不恼怒,毕竟他虽然平时有点憨,但又不是真的傻,他明白赵云对他有怨言。 毕竟冤枉你的人总是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誒小鬼,你这话说的太冲了,不过看样子,你的状態倒是还不错啊?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差么。” “还行,暂时死不了。”赵云摇了摇头,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嵩山,对著陈九冷笑了一声,“陈警官,您不是不信我的报导吗?怎么今天还是来这边了?” 赵云说完,一旁站著的几位警员纷纷看了他一眼。 这些学生还真是一个个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像是他们,哪敢跟陈九这么说话。 真当批了身管家的皮,就是为国为民的好人了吗? 陈九摆了摆手,“得得得啊,小鬼你也別在这叨叨咕咕的说废话了,再浪费时间天就黑了,到时候咱们上山找那妖魔,难度估计还得增加。” 赵云皱了皱眉,“你们要去找那山魈?” “对,这次找你过来,为的就是让你来带一下路,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傢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陈九和李玉成根本没打算真的让赵云去找,毕竟他当初遇到山魈的时间,距今都有小半月了。 之所以把他带来,则是因为对方的状態,明显是被山魈给缠上了,因此带在身边,尝试一番能否將山魈给钓出来。 赵云闻言沉默了片刻。 “陈警官,你们对付那怪物有多大把握?不是我不配合你们,关键在於我真的见过那怪物,知道它的恐怖。 你们別看我文章中写了他只有一只脚,但独足非但不影响他走路,甚至奔跑速度快得快人窒息,当日我手雷扔下去才响没多久,他就已经到了山下了。” 顿了顿,赵云又看了看陈九那已经比普通人魁梧了一圈的身材,“而且,他的臂膀至少要比陈警官你宽了一半,身高也至少有两米左右,唉,所以陈警官,你们真的决定好要去找那怪物了吗?” 听著赵云的描述,除了陈九之外,其他几名警员都暗自握紧了手里的火枪背带,手心渗出了些许汗珠。 他们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学生不仅写文章可以,在讲故事方面也挺传神的。 不过,与眾人的反应不同,陈九却是笑著从腰间刀鞘里抽出来了一把唐横刀。 “嘰嘰歪歪的说鸡毛呢,你既然都已经把这地方报导出去了,如果不把这地方的妖魔解决了,你特娘知道会害了多少人吗?” 赵云一怔。 “赶紧带路,再嘮嘮叨叨,嚇咧咧个不停,別怪你陈爷的刀不长眼睛!” 赵云沉默了。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率先起步带著眾人向著荒芜一片的嵩山之上走去。 见状,陈九和其他几位警员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眾人找了一天,狗屁也没找到,不论是山脚还是山腰,又或者山顶和赵云当初发现妖魔的位置,都没能找到山魈的影子。 要不是真的发现了山魈存在的痕跡,以及几具被啃咬的血肉模糊,已经有些发霉腐烂的尸体,他们几乎都认为赵云这小子是在编瞎话了。 当夜,因为没有找到山魈,陈九提议眾人就地扎营休息。 看著直接席地而睡的陈九等人,赵云直接傻眼了。 “不是陈警官,你们扎营不带帐篷吗?” “带那玩意干啥,挺费事的。” “不是,现在都十二月了,天寒地冻的,咱们这么席地而睡真的不会冻死吗?” 听到此话,陈九和几个警员对视了一眼,隨后骂骂咧咧地將外套脱下来丟给了赵云。 “艹了,给你小子是普通人这件事忘了,来你披著吧,我们几个都是武夫,浑身气血如注的,根本不惧这点寒冷。” 第七十一章 隔空取物 半夜,儘管身上披著六七件外衣,赵云还是被冻得鼻涕直流,根本睡不著觉。 十二月已经进入了冬季,天地间的寒风一刮,都能吹得人骨节生疼。 別说他现在状態不好,就是他全盛状態,也根本不可能像是陈九他们那样穿著个背心就能席地而睡。 这帮人……是真特么畜生啊! “啊…啊切!” 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后,赵云也不在地上躺著了,因为地上冰凉。 他將两件衣服垫在屁股下,抱著腿披著两件警员外套硬扛了起来。 “彼他母亲的,我不会真的要被冻死在这里吧……” 一边硬扛著寒冷,赵云一边哆嗦地嘀咕了一声。 同时,或许是被冻得,他只感觉下身一热,有股子尿意袭来。 左右看了一眼,赵云將目光放在了陈九身旁的松树之后。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时候远离队伍就是找死,因此也没敢去太远的地方撒尿,直接起身向著陈九背后两米处的松树走了过去。 不过,也就在他越过陈九之时,包括陈九在內,所有趴在地上睡觉的警员,几乎同一时间都睁开了眼睛。 感受著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独属於妖魔的,混合著鲜血泥污的,古怪腥臊味,眾人的心中都有了底。 来了。 赵云走到树后,刚將裤腰带解开,还没来得及放水,整个人就怔在了原地。 瞬间,就连尿意都被憋了回去。 而让他有如此反应的,不是別的东西,正是此时在他面前,衝著他咧嘴大笑的白灰色猴子。 它虽然说是猴子,但实际上,除了体型上与猴子的形態有些相似之外,全身上下没一处与猴子相似的。 它的脑袋上毛髮极为稀疏,甚至到了没有毛髮的境地,光禿禿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坑坑洼洼,又长著两角的人头。 同时,隨著它咧嘴怪笑,四颗从嘴角两侧露出来的尖牙也在月色下闪烁著寒光。 “我尼玛!” 见到山魈的一瞬间,赵云別说嘘嘘了,他就连以往的文人气度都不知道拋到哪里去。 爆了一句粗口之后,他连裤子都没时间提,直接向著身后两米处的陈九跑去。 “我艹了!陈警官!那怪物来了!” 一边喊一边跑,同时赵云还感觉一股凉风从他的屁股后面猛然袭来,並且还伴隨著一阵似猴又似鸟的怪笑。 “救命啊!陈警官快救我!” 时至如今,赵云也忘了自己曾经与陈九的那点不愉快了,完全將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闭嘴,別逼逼了!” 也就在此时,伴隨著一声怒骂,赵云只感觉自己的身后传来一股极为温暖的感觉。 就好像是在火堆旁边烤火一样,炙热而又舒服,丝毫没有火焰灼烧的烫人感觉。 此时,在赵云的身后,自然正是全身都被火焰状气流包裹的陈九。 此时的他,正挡在赵云的身后,一手死死地扣住了山魈的手臂。 同时,他一脚踢出,在炎阳內气的包裹下,猛踹山魈唯一的那条好腿。 山魈的境界,明显是处於第二境巔峰层次,这种层次的妖魔,陈九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正面將其拿下。 故而对於他来说,如今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別的,正是要破坏对方的机动能力。 只要山魈不跑,陈九就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轰! “吼!!” 伴隨著陈九一脚踢中山魈的大腿,山魈顿时疼得嘶声吼叫起来。 此时,其他的几位警员也已经拿起火枪,对著山魈的后背和前胸位置不断开枪。 因为山魈极为高大宽广的原因,他们几乎不需要怎么瞄准,直接就是开枪就射。 “吼!!” 受了一轮扫射的山魈嘶吼不断,见自己的左手被陈九牢牢抓住抽不开,便伸出右手,猛然点向不远处一个正在给火枪上子弹的警员。 “老齐!” “小心!” 见此一幕,其他只来得及提醒一句,就见到一道乌光从山魈的手中飞出,瞬间打在了警员的胸口处。 光华流转,一刻血淋淋甚至还在跳动的心臟,直接出现在了山魈的手中。 被掏了心的老齐,看了看山魈手中的心臟,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但表面没有任何伤势的胸口,突然喷出一口血,仰面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 “老齐!!” “特奶奶的!你们几个滚远点,这傢伙的能力能隔空探物,你们还没有诞生內气,根本抵挡不了他的攻击!” 陈九怒骂一声,提醒了眾人一句,隨后二话不说,一手抓著山魈的左手,一手猛然砸向他的面门。 “哦吼吼吼!”见自己弄死了一个人,山魈顿时发出开心的笑声,只不过还不等它高兴多久,就见到眼前的小人突然跃起,猛然给了自己脑袋一拳。 轰隆隆隆! 这一拳,陈九不仅催动了全身內气聚集於拳峰之上,同时还运用了自己大成境界的大日拳。 一时之间,內气化为火红色的奇光,在山魈的头颅之上开出来了一朵朵瑰丽的橙红玫瑰。 伴隨著一阵阵的爆炸,山魈也笑不出来了,完全成了被压著打的惨叫。 陈九没有理会他的惨叫,趁著山魈没缓过来,瞬间拔出腰间长刀,催动烈日刀法將自身內气灌输其中,一刀向著山魈的独腿斩去。 刺啦——!! 当一声夹杂著火焰灼烧声和破布撕扯的声音传来,山魈那唯一一条好腿瞬间被砍了下来。 接著,在山魈的惨叫声中,陈九瞬间抽刀,反手插入山魈胸口,將其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翻身上马,陈九坐在山魈身上,一手死死压住山魈的双臂,一手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不断朝著它的脑袋招呼。 轰隆,轰隆隆,轰隆隆隆!! 伴隨著连声爆响,赵云和另外几位警员,就见到陈九抓著山魈的头,硬生生打了一夜。 生生將这高达两米的怪物,给打死了。 看著缓缓从山魈身上站起来用衣服擦手的陈九,赵云咽了口唾沫,用手肘捅了捅身旁沉著脸的李玉成。 “陈警官一直这么猛吗?” 李玉成没有回答,不过他的目光,倒是一直落在一旁老齐的尸体上。 第七十二章 立刻走。 汾阳县,朝阳路,142號。 一楼会客厅。 “少爷,您的意思是,咱们直接对城北洪门出手?” 此刻的会客厅之內,听完傅温书的话语,石敢当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儘管他最初也听自家儿子说过傅温书想要图谋整个汾阳的地下势力,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傅温书居然会如此著急。 这才刚拿下城西那边的產业几天啊,他们就连城西那边產业带来的收益都没有吃完呢。 “少爷,咱们是不是有些太极?” 此时,鯨霸海也跟著劝了了一句,显然也不怎么看好傅温书这个突然提出来的建议。 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柳冰真和金天霸则是始终保持著沉默。 看著不断劝著自己的鯨霸海两人,傅温书摇了摇头,“急?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先前我打算缓缓图之,不过是因为估计傅慎行终究是我二叔的缘故,但是现在,我也已经跟他撕破了脸,他没有对我下手,也不过是因为我爹在中间横著而已。” 顿了顿,傅温书又道,“故而,在当下的这个情况中,其实已经到了手底下见真章的局面了,只要诸位馆主有能力,这汾阳和租界的所有地下產业,包括赌场,酒坊和风月场所,都將是各位的囊中之物。” 听著傅温书的话语,眾人都皱著眉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柳冰真嘆了一口气,“傅公子,虽然我认同您的判断,但这件事情实在是发生得太过突然,我们飞花武馆可能得考虑考虑。” 见此,金天霸也嘆著气附和了一句,“是啊傅公子,这与洪门之间交手我们倒是不怎么怕,但关键是一旦开打,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了,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决定的啊。” 听到两人的话语,傅温书没说话,而是將目光看向了一侧的鯨霸海和石敢当。 不过此时的两人,依然是低著头沉默的状態。 很显然,四人之中,就没有一位是支持开战的。 不过,对於当下的局面,傅温书自然也猜到了。 四大武馆虽然各个都有不俗的武力,但是说到底,他们都属於半只脚踏出江湖的“非江湖人士”了,因此,比起可能会遭受人员损失和受伤的动盪,他们会选择安稳一些再正常不过。 而对此,傅温书的处理方式也简单,他只是像是十分理解眾人一样的平静点头。 “我理解大家的顾虑与忧患,也明白仓促定下的决定可能会使大家遭受不小的损失,或许的確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 傅温书顿了顿,又將目光看向眼前的眾人说道,“大家別忘了,我们与傅慎为的过节已经结下,就算是我们不对他出手,只要让他逮到机会,就一定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而且大家也该明白,即使你们没有出现在明面上,但人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查不到是咱们在一起行动。” 傅温书的话语,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但细数起来,其实就一点信息。 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並且,有一点傅温书是没有明说,但眾人也都明白的,也就是在这时候,能抽手的人其实只有他自己。 而一旦他抽手了,虽然不可能跟傅慎为和好如初,但却能让四大武馆从天堂掉到地狱。 毕竟他们最初能跟傅慎为抢地盘,靠的並不是他们自己的实力,而是背后有著傅温书在背书。 一旦傅温书抽手了,那么也就意味著他们的靠山没了。 因此在听到此话之后,眾人又陷入了沉默,依然是熟悉的太极打法。 最终,眼见傅温书的脸色越来越黑,耐心越来越低,柳冰真才咳嗽了一声说道。 “傅公子,这我们不是说不打,只不过这打斗的时间还需要再商议商议……” 不等柳冰真说完,傅温书就像是懒得听她废话一样的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好好好,那就再商议商议。” 连说三个好字之后,傅温书也没起身,坐在座位上抬手向著门外一引。 “诸位先请回吧,容我再思考思考。” 眾人闻言纷纷一愣,隨即沉默的对视了一眼,没一个真敢起身的。 虽然傅温书说的客气,但在座的都不是年轻人了,各个七老八十的,谁不清楚傅温书越平静,內心就越生气。 眼看傅温书的眉头皱了起来,柳冰真深吸一口气,就想要开口解释一下,为眾人提供一个可以迂迴一下的选择。 “傅公子……” “我说让你们走!一个个的耳朵聋吗?!” 不等柳冰真的话说完,傅温书猛然起身砰的一声踢翻了眼前的茶桌! 他一手指著门口,看著面前愣住的四人厉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走!” 见傅温书如此愤怒,儘管以四人的实力都能轻而易举地弄死傅温书,但最终却也只是握了握拳,沉著脸向著门口走去。 自从他们开了武馆,半步退隱江湖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受到別人如此地侮辱。 不过,哪怕眾人的心中再如何生气,却是也不敢真的对傅温书动手,毕竟人家有个好爹。 “小七!” 也就在眾人刚走出房屋不久,就听到房屋內的傅温书又喊了一声。 见此,在眾人愣神的功夫里,小七就跑进了房屋。 顿时,看著身后的房屋,刚刚还满心怒火想要离开的眾人,纷纷停住脚步,站在了原地。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竟是没一个敢走的了。 这时候离开事小,要是被傅温书给踢出局了,只怕是会被当做杀鸡儆猴的鸡,第一个开刀。 “唉,这有钱人的心,还真是变化无常啊。”石敢当嘆了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前些天还一口一个石伯的傅温书,会直接在他面前掀了桌子,还让他们立马滚。 当然,傅温书没说滚,但他的那些话,听在石敢当的耳朵里,也跟指著他鼻子骂没什么区別了。 “有钱人不都这样。”金天霸摇了摇头,显然经歷过这种事情,“不过,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另外一点。” “你们说,要是傅公子他……真的抽手了,我们怎么办?” 第七十三章 请吧 听到金天霸的话语,眾人都沉默了。 就像是刚才傅温书说的一样,在这场游戏里,他们四大武馆早就已经跟傅温书绑在一条船上了。 他们四大武馆,或是船员,或是船上的建筑,屋子等等。 而区別於他们的,傅温书是整条船的骨架。 因此,在海面之上,少了他们每一个人,其实都不会太影响船只的航行,但如果少了骨架,只需要一阵巨浪,就可以將整艘船衝击的散架。 鯨霸海嘆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如果傅少爷要抽手,咱们也只能舔著脸回去求他,要不然就得看著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听到此话,眾人都沉默了。 石敢当更是左右看了看,直接坐在了小洋楼门前的石阶上。 他虽然赤诚,却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今天这事要是冷处理就完了。 “各位,你说咱们该找个什么理由再去跟傅少爷说道说道?” 鯨霸海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等著吧,如果我猜到没错,过一段时间,傅少爷应该会给咱们一个最后通牒。” 眾人闻言,相继沉默下来。 …… 房间中,听到傅温书叫喊的小七额头冒著冷汗,火急火燎的跑进会客厅之中。 虽然没有见到傅温书,但光是听著傅温书刚才那愤怒的语气,他就能猜到傅温书到底有多愤怒。 不过,当他进入会客厅,看到傅温书之后,整个人却是愣了一下。 因为此时的傅温书,非但没有跟他所想像的那样愤怒,反倒是满面笑容的看著他。 “少…少爷,您叫我是?”见到如此情况,小七有些摸不著头脑的问了一句。 对此,傅温书笑著对他招了招手,“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进来坐一会,来,过来坐下吧。” 听到此话,小七顿时更摸不著头脑了,不过介於是傅温书的命令,他倒是也没有拒绝,就来到傅温书的身边安静坐下。 而见他坐下,傅温书也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轻轻的敲击著椅子的扶手。 毫无疑问的,他刚才的举动当然不是真的生气了,他还不至於因为眾人一次不听命令就大发雷霆。 他之所以突然暴怒,本质上就是他做给眾人看的。 在刚才的对话里,傅温书虽然没明说,但明里暗里都在引导眾人去想,去思考,如果他就此抽手了,眾人会落得一个怎样的境地。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突然將眾人赶了出去,又將小七叫了进来的行为,无疑是更进一步加深眾人对这个问题的猜疑与探討。 他们不会清楚,傅温书在屋子里到底跟小七说了什么,又到底决定了什么,但作为求安稳的人,他们绝对都不会心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毕竟,傅温书有的选,他们却是没得选了。 自从与傅温书合作绑走傅温青开始,不管是参与其中的潮生武馆还是蛮石武馆,又或者没参与那次事件的霸刀武馆和飞花武馆,哪个都逃不了干係。 一旦傅温书,或者说傅慎行不再帮他们站台,傅慎为一定会对他们动手。 而且在那时候,一旦他们这个队伍分开,各家武馆会瞬间恢復到竞爭状態,而一盘散沙的情况下,哪一家都抗衡不了傅慎为。 傅温书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与四大武馆玩了这么一个游戏。 喝了一会茶,直到会客厅上方掛著的西洋钟走到了半小时之后,傅温书才將目光看向早就有些坐立不安的小七。 “小七。” “啊?少爷我在!”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有些紧张出神的小七愣了一下,隨即立马应道。 “我臥室的抽屉里有四份信,你去取一下。” “是。” 小七点点头,终於离开了让他感觉有些烫屁股的椅子,向著楼梯走去。 片刻功夫,小七就拿著四封傅温书早就准备好的信件走了回来。 “少爷,信取来了。” 傅温书微微頷首,“接下来,你拿著这四封信,挨个去四大武馆送。” 顿了顿,傅温书笑著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提前遇到了四大武馆的馆主,就跟他们说,让他们来这里见我,信就不必给他们了。” “好的少爷。”小七点点头,拿著信件就走了出去。 而在此时的傅温书房屋门外,鯨霸海四人已经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看著天上逐渐西落的太阳,石敢当有些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 “诸位,他要是不派人来找咱们咋办?” 没人回话。 眾人的心中都只有相同的四个字。 大办特办。 要是傅温书真的不找他们了,那么他们就得想办法自救了。 咔嚓。 也就在眾人心中心思各异之时,房屋的门终於打开了。 当小七的身影从中走出来之时,眾人顿时把目光投了过去。 见鯨霸海等人並没有离开,还在门口等待之后,小七愣了一下。 “四位馆主,你们怎么还没走?” 眾人沉默著对视了一眼,石敢当咳嗽了一声,“我们许久未见了,这不趁著有机会,坐在一起多嘮一会。” “哦哦。”小七点了点头,隨即想到了傅温书的话语,“四位馆主,刚才少爷说要给你们送信,那你们既然都在这里,信我就不送了,你们直接去找少爷吧。” “送信?”鯨霸海敏锐的捕捉到到了这个字眼,“小朋友,你说送信,那这信能不能给老夫看看?” 小七摇了摇头,“信还在少爷那里,我是出来联繫送信人的。” 信,自然是在小七的手里的,不过小七不傻,当然不会当著眾人的面承认信在自己的手里。 毕竟自家少爷可是说了,如果提前遇到他们,他手里的这四封信就不能给他们看了。 听到小七的话语,鯨霸海几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才小心翼翼的看向小七问道。 “那小朋友,我们现在就进去?” 小七点了点头,让开站在门前的身影。 “各位馆主请吧,少爷就在会客厅之中。” 第七十四章 当街拿掉! 当鯨霸海等人走进房间,又回到会客厅之后,就见到傅温书仍旧沉著脸,但看上去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见眾人进来,傅温书对他们招了招手,“来,都坐吧。” 当眾人沉默的坐下后,傅温书淡淡的开口说道,“原本,我已经打算就此抽手了,毕竟如果不对我那二叔动手,日后等待的只有清算,那么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早点给他赔礼道歉,儘早抽身。” 顿了顿,在眾人的沉默之中,傅温书又道,“不过,在刚才,小七却是跟说了一句话,他说,既然咱们现如今都已经將城西拿到手了,那再这么轻易的交出去,岂不是太亏了。” 傅温书將目光看向了面前坐在椅子上沉默的四人,沉声道,“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是打,还是不打?如果不打,我也事先告诉你们,我不玩了。” 现场一静。 片刻后,金天霸起身,也不在乎因为茶水被打翻而有些脏污的地板,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少爷,我霸刀武馆愿为前锋!”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可选的了,自然只能被迫听命。 见金天霸反应如此迅速,鯨霸海等人也不甘示弱,一个个单膝跪地抱拳对著傅温书说道。 “但凭少爷吩咐!” 见此情况,傅温书笑了笑。 “既然诸位都同意了,那么就回去商议一下,该如何拿掉洪门吧。” “是!” 眾人应答一声,纷纷起身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之后,石敢当咳嗽了一声。 “老金,真打?” 金天霸瞥了他一眼,“你爱打不打。”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直接转身就向著外边走去。 別看他们刚才答应傅温书答应的那么痛快,事实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憋著气呢。 毕竟傅温书说是商量,实际上跟威胁也没什么区別了。 “誒你这人!”被金天霸呛了一句之后,石敢当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这老傻逼。 暗骂一声,他又將目光看向了沉默的鯨霸海和柳冰真。 不过最后却没有再问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回绝对是非打不可了。 嘆息一声,他也加快脚步,向著自家武馆走去。 要拿掉洪门,无异於和傅慎为开战了,而开战,就註定会有死伤,故而他也得赶紧回去跟自家人商量商量。 石敢当走后,鯨霸海也没和柳冰真多说,抱拳一礼后,就各自离开了。 在四位馆主走后,傅温书也从房屋中走了出来。 他对著小七招了招手,隨著对方跑到身前,傅温书隨口说了句。 “找人去处理一下会客厅。” “好的少爷。” 小七离开后,傅温书没有再回房屋,而是来到陆地上,开始继续练习武道。 对於四大武馆和地下势力那边,如今就算是步入正轨了,因此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將自身势力提升上去。 …… 另外一边,鯨霸海等人各自回到武馆之后,先是跟自家人商量了一下,隨后,四家不约而同的又让鯨行空,金剑行,石钢,柳红娘等人聚在一起,商量起来了武馆联合的事宜。 杜康酒楼,二楼標间。 鯨行空喝了口酒,看了眼面前沉默的三人,“不是我说各位,你们倒是商量啊?怎么都当哑巴了?” 石钢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悠閒,那你来拿主意?” 鯨行空笑著点了点头,“拿主意可以,出问题了你负责就行。” “滚蛋,你能有点正行吗?” 石钢无语地揉了揉眉心,又將目光看向了始终沉默的金剑行。 “金馆主,你说说吧,毕竟金老馆主都说你们要做前锋了。” 金剑行嘴角抽了抽,对於金天霸的举动,他也是蛮无语的,毕竟效忠就效忠唄,还当什么前锋啊… 沉默了片刻,他摇了摇头。 “你们商量吧,我是粗人,只会杀人。” 听到此话,几人也不意外,显然是对金剑行很是了解。 不等石钢將目光看过来,柳红娘笑了笑说道,“诸位,红娘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法,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哦?什么想法?”听到柳红娘说有想法,眾人顿时都將目光看向了她。 “既然咱们各家武馆都已经答应了要对洪门出手,那么接下来咱们也用不著想其他的了,只需要思考,如何能够以损失最小,效率最快的办法拿下洪门就行。 而关於如何拿下洪门,红娘觉得,可以用速战速决的办法。” “速战速决……”鯨行空眯著眼呢喃了一声,“怎么个速战速决法儿?” 柳红娘笑了笑,將桌子上的菜移开了一些,隨后用茶水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首先,咱们要明白,对洪门出手,实际上就已经是对傅家二爷傅慎为宣战了,毕竟咱们是毫无预兆的出手,根本没受任何的规矩。” 听到此话,眾人都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们也心知肚明。 柳红娘话锋一转,沉声道,“所以,咱们明面上是对付洪门,但实际上,却是要將猛虎帮以及傅慎为养的死侍全部算在敌对势力之內的。” 说著,柳红娘在桌子的中心用水点了一下,隨后又在水点左后方与下方点了一下。 “儘管咱们並不知道傅慎为手底的死侍到底是什么境界,但谨慎起见,咱们就以五境来算。”说著,柳红娘在下方的水点处写了一个五,“而猛虎帮就相对简单,毕竟他们的战力,就是明面上的帮主,五境武夫路虎。” 看著柳红娘在桌子上写下的两个五字,鯨行空皱了皱眉。 “柳馆主,这除了猛虎帮和傅二爷,洪门的门主陈浩可也是五境,你別把他忘了。” 柳红娘笑著摇了摇头,“忘是不能忘的,不过这其实並不重要。” 说著,柳红娘直接在眾人愣住的表情里,將原先代表猛虎帮和傅慎为的水点全抹去了。 隨后,她直接在代表洪门的水点四方,分別点上一点。 “诸位,其实我们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按照以前的情况来说,我们的確需要遵循规矩,暗中除掉洪门的门主,但是你们別忘了,现在咱们的背后,可是还有傅公子,或者说,傅县长站著呢。” 看著不明所以的眾人,柳红娘顿了顿,提醒了一句,“现如今各地军阀割据,北海军与星火军打的炮火连天的,这汾阳县,只要傅县长不管,就算是我们当街杀人,又能如何?” “因此,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乔装成散人,围了洪门,当街拿掉陈浩!” 第七十五章 我要见他 听到柳红娘的话语,眾人面面相覷地对视了一眼。 就连一直沉默的金剑行都没绷住,果断摇了摇头,“不妥不妥,这当街拿掉了,傅县长保不保我们另说,就算是傅县长不抓我们,恐怕我们四大武馆也別想在汾阳混了。” 鯨行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老金说的没错,红娘,你的办法很好,就是有点不好,咱们就算是要动手,也绝对不能当街杀人啊。” “可是鯨大哥,咱们各家功夫都有特色,即使是夜间行动,蒙面灭门,恐怕也会被人认出来吧?” 鯨行空沉默的看了柳红娘一眼。 这娘儿长得还行,做人怎么这么很呢?动輒就要做人全家。 虽然像是如此想,但鯨行空还是咳嗽了一声,提点了一句。 “柳馆主,这事情不能这么算。 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不论咱们在怎么藏,终究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但是吧,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就是需要那么一层的灰。” 鯨行空抬起手掌张开五指,盖住了自己的脸,扭头对著一旁的石钢问道。 “石老猪,你能认出来我吗?” 石钢脸一黑,“滚,別来沾边。” 鯨行空笑了笑,也没在意,转而又对一旁的金剑行问了一个问题,“老金,我这是在做什么?你知道吗?认真回答,別说我在搞笑。” 金剑行皱著眉看了看捂著脸的鯨行空,“你在遮掩?” 鯨行空点了点头,隨后才將目光转向似懂非懂的柳红娘。 “柳馆主,你这回明白了吧?虽然咱们遮掩了也瞒不住是一回事,但是你藏不藏,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我懂了。”柳红娘呢喃一声,“所以,我们不是需要藏身份,是需要让傅县长的面子上过得去?” 鯨行空点了点头,后又將目光看向眾人,“我想,咱们已经有计划了。” 听到此话,石钢和金剑行对视了一眼,后隨著柳红娘一起点了点头。 …… 次日。 伴晚时分,傅温书仍在院落中练武之时,隨著门铃响起,陈九带著人在院落的灯光下將山魈的尸体抬了进来。 “少爷,幸不辱命,这山魈我给您带回来了!” 傅温书闻言,停下了练武的动作,笑著向陈九走了过去。 “动作还蛮快的,我记得崇山离汾阳应该不近吧?” 陈九笑著挠了挠头,“还是多亏了少爷您的汽车。” 傅温书笑著点了点头,后又將目光落在了地上腹部和头颅已经被打的变形的山魈尸体上。 看了一眼后,傅温书將目光落在了尸体旁边站著的四名警员身上。 “把这具尸体抬进我屋子吧。” “是!” 四名警员答应一声,又合力將山魈抬起,搬向了傅温书的屋子。 在他们搬尸体的同时,傅温书又向著陈九问了一句。 “那个张什么的女人沾染的鬼怪事件,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 “交给赤阳观的赤念道长了。”一边说著,陈九一边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报告文件递给傅温书,“少爷,这是这次两起事件的解决过程。” 在傅温书拿起文件开始查看的同时,陈九也讲解起来了关於女鬼的事情。 “昨天我们先去解决了山魈的事件,然后在凌晨的时候去赤阳观请来了赤念道长,大概是中午的时候,我们和赤念道长一起去了张温柔那姑娘的家里……” “家里?”傅温书皱眉重复了一边。 陈九点了点头,“其实事先我们先去报社看了看,但是那时候她就已经请病假回家了。” “后来呢?” 陈九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后来到了她家里之后,我们发现她的状態,比被山魈缠上的赵云还要更差。 如果是,赵云的状態之所以差,是因为自身被山魈祸害的睡不著觉,那么她的状態,按照赤念道长的说法,就是被冤魂占据了肉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魂魄已经无法主导身体了。” 顿了顿,陈九无奈的嘆息了一声,“甚至,我们到了她家里之后,她的父母,弟弟都已经死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听到此处,傅温书翻看资料的手停顿了片刻。 观察到傅温书反应的陈九嘆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规劝了一句。 “少爷,公开妖魔知识,其实並不一定是好事,北海和南山政府之所以禁止传播妖魔,也並非是完全为了蒙蔽群眾。 他们之所以死死的按住这些信息,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啊。” “我知道,后来你们怎么处理的那女鬼?”傅温书微微頷首,没接陈九的话。 对於妖魔知识很危险这一点,他事先並不知道,但其实也並非完全不知。 以他的谨慎程度,自然是能够猜到一些的,更何况他还亲身经歷过水鬼事件。 不过,即使是明知传播妖魔知识可能会给普通人带来危险,傅温书仍旧没打算让报社停止传播妖魔知识的意思。 首先,是他自己需要妖魔,其次是他本身也觉得,一味的蒙蔽民眾,一味的捂住他们的眼睛,其实本质上来说,还不如向他这样,將整个世界展示给他们去看。 哪怕这个世界很残酷。 但傅温书仍然认为,人生来就有知情权。 见傅温书根本不接话,陈九嘆了口气,又继续讲了起来。 “后来的事情其实也简单,因为张温柔已经彻底被那婚嫁鬼侵占身体,赤念道长判定其已经没有了救回来的可能性,索性就当场用火法灭杀了。” 闻言,傅温书眯了眯眼,“他们的火……能烧死鬼?还是说鬼怕火?” “少爷,鬼自然並不怕火,要不然我也用不著去花钱请他们了。”陈九摇了摇头,“是他们的火,能烧死鬼。” “有趣……” 傅温书想了想,將手中文件递给了陈九,他没有问女鬼的去向,因为文件里已经写了,女鬼已经被赤念烧的灰飞烟灭了。 “这位赤念道长,现如今还在汾阳吗?” “在的少爷。” “我要见他。” 第七十六章 这对吗? 傅温书的话语声落下后,陈九与傅温书商议好其中细节,便点了点头直接去了赤念道长的临时落脚处请人。 而在陈九走后,傅温书倒是没有著急去换一身正装什么的,而是走进房间,仔细地端详起来了那具被陈九抬进来的山魈尸体。 从表面上看去,尸体除了胸口和头部比较惨烈之外,整体还算是相当完整的。 观察了片刻后,傅温书也没犹豫,直接將手放到了山魈的尸体之上。 在陈九的报告中,並没有写这只山魈具备毒素,因此傅温书倒是也不怕因为触摸而沾染上什么。 【检测到二境山魈轻微受损尸体(97%),可回收为七百三十点破限点,是否回收?】 傅温书一怔。 七百多点?! 看到面板的提示之后,傅温书被惊了一下。 他其实有想过,二境的妖魔,肯定是要比一境妖魔给的多的,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能多到这种地步。 昨天一只猴妖,才给他奉献十多点,今天陈九带回来的这只山魈,一只就给他提供了七百多点。 这特么对劲吗? 深吸一口气,虽然心中很想要立即將这只山魈转化为破限点,但傅温书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没有犹豫,他从一旁的收藏室里,將上次分解猴妖尸体的刀子拿出来,又一次开始他的解剖工程。 …… 在一顿忙活下,傅温书弄明白了。 如果只是山魈的一具普通尸体,为他提供的破限点只有一百,而真正值钱的,是山魈的双手。 他那两只爪子,一只就能提供三百多点破限点,两只合起来足足六百多。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傅温书有些懂了。 他面板的吸取標准,应该是一境妖魔的尸体保底十点,二境妖魔的尸体保底一百点,至於多出来的破限点,则是要看这些妖魔的特殊部位具体价值多少。 不过,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傅温书的眉头却是皱了皱。 “可是,如果破限点的转化率是按照境界来的话,那些带有传奇色彩的妖魔幼崽又该如何算?” 假如现在有一只上古凶兽,例如穷奇幼崽在这里,难道他也要遵循这一境保底十点的原则吗? 傅温书持怀疑態度。 摇了摇头,傅温书没有再耽搁直接將山魈尸体转为了破限点。 接著,他又將自身的面板调了出来。 【傅温书】 【境界:通脉境(1%)。】 【功法:正阳桩(小成 992/1000)大日拳(精通 848/1000)暴炎步(精通 314/1000)。】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命格:天道酬勤。】 【破限点:747。】 在突破了三境之后,傅温书只来得及练了一天武,因此虽然在资质上有所提升,但也只是將熟练度提升了个位数,甚至关於境界的修行,都完全没有浮动,依然是 1%。 不过,与上面没什么太大变化的数值不同,破限点那一栏的变化,可谓是十足的惊人了。 扫了眼面板之后,由於没以前那么穷了,傅温书也没再省著破限点,一点都不敢用,他直接大手一挥,划给正阳桩八点。 隨著破限点来到七百三十九,他的正阳桩也正式步入大成。 同一时间,傅温书只感觉身体里那原本如水流一般的炎流內气,开始疯狂地吸收他身体里的养分,不断的壮大自身。 见此一幕,傅温书连忙收摄心神,催动桩功配合著体內內气一起运转。 当內气从原本拇指宽的水流变成手臂粗细的水流之时,正阳桩大成后带来的变化才算是彻底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虽然肚子在叫个不停,但傅温书本人却是比较兴奋的,因为此时隨著內气的壮大,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冲脉的难度下降了。 如果说,之前他想要突破通脉到达第四境聚气境,需要大概半年的光景,现如今正阳桩大成之后,便只需要三个月左右了。 “看来想要突破到后面的境界,自身的桩功境界才是最主要的啊……” 感嘆一声,傅温书收起架势,没有再维持正阳桩的运转。 虽然他现在行走坐臥都可以修炼正阳桩,但修炼之时,所消耗的身体能量可不会凭空出现,因此在没有进补之前,傅温书都不会再修炼了。 现如今,破限点虽然还有七百多,但在大成正阳桩一千到五千的恐怖熟练度需求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而除了正阳桩,虽然他也能提升大日拳和暴炎步,但现如今显然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毕竟他也不用亲自出手。 咕嚕~ 思考了一会,隨著肚子咕嚕叫了一声后,傅温书摇了摇头,“算了,先去吃饭吧。” 傅温书换了一身衣服后,走出房门,对门口候著的小七招了招手。 “找人清理一下屋子。” “好的少爷。” 小七应了一声,隨后便去找人清理房间內傅温书留下的狼藉现场。 而傅温书,则是坐车前往了租界。 儘管短期內,傅温书料定赤念帮不上他什么,但对於他的宴请,傅温书还是安排得很妥当的,直接定在了法租界的高档餐厅之中。 毕竟,赤念可算得上是他除了伍德神父他们之外,接触的第一位饲魔者途径的修行之人了。 …… 法租界,霞飞路 46號。 福源楼,二楼雅间。 傅温书看了眼手腕上的西洋表,又將目光落在窗外霞飞路的街灯之上。 此时的租界內,儘管依旧灯火通明,但整片天地,也早就陷入了昏暗之中。 时间已经很晚了,毕竟陈九回到他家时就已经下午七点左右了。 傅温书端起茶碗,微微抿了一口。 夜黑风高的,正是杀人埋尸的好时候啊…… “算算时间,鯨霸海他们那边,应该也该行动了。” 与此同时的,城北地区,洪门驻地的附近,也突然就多出来了一群蒙著下半张脸,穿著一身黑衣的人。 见到这群人的同时,洪门的值夜弟子顿时反应过来,向著驻地內大吼了一声。 “敌袭!!” 噗呲! 在他喊出声的同时,一片粉色花瓣,瞬间从他的心口处穿了过去,將其捅了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第七十七章 还是有钱人会吃。 也就在鯨霸海等人开始围杀洪门眾人之时,傅温书这边等的人也终於到了。 咚咚咚~ 伴隨著侍者的敲门声打断了傅温书的思绪,一句提醒声也传了过来。 “傅先生,您等的客人到了。” 话音落下后,包间的门便打开了。 门口站著的,是一位面容清俊,穿著一身靛蓝道袍,头戴纯阳巾的年轻男子。 就算是对方並未自我介绍,光是凭著那一身道袍,傅温书当然也认得出来对方是谁。 “赤念道长?”傅温书起身相迎,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著一丝意外,明知故问的说了一句废话,“未曾想道长如此年轻。” “修道之人,不以年岁论高低。”赤念拱手回礼,声音刻意压低,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一些。 显然,因为面容太过年轻,他遭遇过很多令人沉默的事情。 “有道理,我其实也是这样认为的,像是那些以年龄来衡量一切的人,才是真的年轻。”傅温书笑著附和了一句,隨后伸手一引,“道长先坐。” 赤念闻言,仔细的打量了傅温书一眼。 在他的赤阳观气术之下,能够明显的看到傅温书不仅有神清气正,厚积薄发之象,眉宇间甚至还有天地至阳的浩然正气迴荡。 嘶…… 赤念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得傅温书有了些许改观。 原本在来之前,他听到傅温书那么多的荒唐传闻之后,还对他有著些许轻视,但现在看起来,好像跟传言有著很大的区別啊… 此时,不论赤念怎么看,傅温书都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属实是不光长得好看,气质绝佳,就连说话都很好听。 挑了挑眉之后,赤念也没一直站著,转而在傅温书的身边落座。 待他坐下之后,傅温书拿起一旁的茶壶,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道长远道而来,傅某本该设宴接风,只是这福源楼的菜餚,为了保证口味的绝佳,都需要现做才行,因此暂时也只好简备薄茶供以解乏了,还望道长勿怪我的礼数不周。”说著,傅温书將茶杯推至对方面前。 赤念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傅公子客气了,一些饭食而已,早些晚些也没什么。 对了,我在来的时候曾看过逐光报社近两期发布的报纸,看过其上的妖魔蛊师,傅公子您近来是对妖魔之事感兴趣吗?” 一听此话,傅温书的心下诧异片刻,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起妖魔之事。 不过,诧异归诧异,傅温书也没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確是如此。在前些日子,我侥倖从水鬼的袭击下逃的性命之后,便向著多了解一些这些神啊鬼啊的,好人其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人,遇到之后,不会跟我那时候一样手脚慌乱。” 赤念闻言,对著傅温书抱了抱拳。 “傅公子高义。” 虽然在他看来,傅温书公布妖魔信息的举动纯属傻比行为,但再怎么说傅温书也是一片好心,赤念当然不会当面回懟。 在抱拳夸讚了一句之后,赤念又嘆息了一声,“傅公子,虽然您的初心是好的,但是想必您接触的妖魔不多吧?” 傅温书一怔,隨即眯起了眼,“道长,您这话是?” “其实南山和北海两个政府,之所以会隱瞒妖魔的消息,除了是怕有普通人不知死活的去找妖魔之外,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有一类妖魔,他们可以接著传播而变强。” 听到此话,傅温书愣在了原地,片刻后,才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句,“变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光是外界流传他们的故事,他们就能变强?” 赤念嘆息著点了点头,“妖魔之中,其实也分三六九等,其中最下成的,就是那些诸如水鬼,猴妖,猫妖一类的普通家畜成精,这种妖魔,就算是传播了他们的消息,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变化。 但,除了这种普通妖魔之外,还有一种妖魔,也就是神性妖魔。” 似乎是有些口渴,赤念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所谓的神性妖魔,就是自古已经村庄许久,甚至久到有人曾经为他们单独列传的程度。 而也就是这种妖魔,一旦他们的名號被传播的极广,他们的实力也会跟著提升。”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妖魔,也不会凭空变强吧?”傅温书皱著眉问道,“那些让妖魔变强的媒介,也就是听了这些传说的人,是不是会付出什么代价?” 赤念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的,虽然贫道也不清楚那些妖魔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贫道就是知道,每一个听闻过妖魔事跡的普通人,都会陆续的流逝精气,而如果身体较弱一些,甚至可能会被妖魔入梦,日日折磨,直至妖魔破梦而出。” 顿了顿,赤念將目光看向傅温书劝道,“所以傅公子,如果可以,还是让您的人不要再传播妖魔的知识了,如果您想要让普通人在面对妖魔时有些自保之力,可以在武夫方面下功夫,但是妖魔,还是儘量捂住的好。” 听著赤念的话语,傅温书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不管是陈九还是傅慎行,都不支持自己传播妖魔知识不说,还暗中阻挠。 他们虽然不见得知道神性妖魔的事情,但那么大的岁数,恐怕多少也是见过一些类似的事情的。 不过,儘管是知道了自己这么做是相当於为虎作倀,但傅温书仍旧没打算停下来。 因为变强的妖魔,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噩梦,对於他来说,却是一份资粮啊。 当然,心中如此想归如此想,面上傅温书还是装出了一副后悔莫及的神情。 傅温书苦笑了一声,对著赤念点了点头,“多谢道长提醒。” 赤念摇了摇头,“您够帮到傅公子就好。” 也就在此时,福源楼的菜餚终於陆续端了上来。 当清汤虎丹,雪梨猩唇羹,黄金燕窝盏等等一系列名贵菜餚端上桌子的时候,原本还一脸淡然的赤念瞬间瞪大了眼睛。 无他,这些菜他都是第一次见,而且光是看著就很名贵的样子。 第七十八章 知子莫若父 赤念走后,傅温书看著满桌狼藉沉默了片刻。 “服务员!” 话音落下,站在门外的服务员顿时走了进来,“先生您吩咐。” “把这些菜撤了,给我重新换一桌。” “好的。” 等服务员將菜全部换了一遍之后,傅温书才一边吃著一边思考了起来。 在刚才的交谈中,他尝试过拉拢赤念,但是对方虽然没有明確拒绝,但也没答应,来了一个纯渣男行为。 对此,傅温书也明白,这就是变相的拒绝,故而拉拢的事情,暂时也就告一段落了。 不过,虽然没能將赤念拉拢过来,但这次,也不算是白来,毕竟了解到了更多关於妖魔的消息。 吃饱了之后,傅温书付完钱,就跟站在门外等著的自家侍卫一起回了朝阳路。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想想如何应对自家那位便宜老爹了。 …… 次日清晨。 傅温书吃过早饭,照旧来到院落中练武之时,沈决明就如约而至了。 “沈叔早上好啊。”见到沈决明,傅温书笑著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因为指使武馆去灭门洪门而感觉有什么愧疚。 不过,与脸上带笑的傅温书相比,沉著脸的沈决明则是明显不太开心了。 看著面前微笑的傅温书,沈决明嘆了一口气,“温书,你这次做的真的有些过了。” 傅温书沉默片刻,“沈叔,您是指哪件事情?” 沈决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跟我回一趟家吧,老爷要见你。” 傅温书点了点头,也没拒绝,与沈决明一起坐上了停在院门口的雪佛兰。 傅家庄园,別墅前。 “温书,你进去吧,这一次我就不陪你一起进去了。” 將车停好之后,沈决明没有跟前几次一样陪著傅温书进去,而是根本没有下车,直接对傅温书说道。 看著別墅门前站著的警卫,傅温书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打开车门,就向著別墅里走去。 看著傅温书那挺拔的背影,沈决明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温书啊温书,希望你能快点成长起来吧。” 別墅內。 这一次的傅慎行,並没有如往常一样,在书房之中等待傅温书,而是就坐在別墅大厅会客区的沙发上,一直一直地抽著那来自西洋的名牌雪茄。 隨著走进,看著傅慎行周身繚绕的白烟,傅温书顿住脚步,沉默了片刻。 傅慎行坐在沙发上,右腿交叠在左腿上面,右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相当懒散的靠在那里。 见傅温书走过来,他用夹著雪茄的左手指了指茶桌对面,自己身前的沙发。 “別傻站著了,坐吧。” 傅温书点点头,沉默的坐到了傅慎行的对面。 不得不说,傅慎行即使没说什么狠话,也没骂他,但作为一县最高的行政长官,自身的气势还是相当的足的。 “听说你让武馆的人去把老二的洪门端了?” 傅温书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语,只是平静的吐出了四个字。 “我需要钱。” 他没有瞒著傅慎行的意思,因为那毫无意义。 对此,傅慎行也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你是想买妖魔尸体?” 虽然傅慎行说话的语气是问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明知故问。 傅温书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说实话,如果可以选,他不会告诉傅慎行他需要妖魔尸体的事实,毕竟再怎么说,他也不是原身,不可能像是亲儿子一样信任亲爹。 更何况,他爹另有其人。 傅慎行吐出一口烟气,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面前面无表情的傅温书。 “其实我有时候总感觉,你並不是我傅慎行的儿子,毕竟我养了你那么多年,怎么会不了解你是什么样子的。 不说別的,就说你这几个月展现出来的手腕,心计,以及那怪异的练武进度,就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知子莫若父,身为父亲,傅慎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的。 因此,对於傅温书这几个月的表现,他是真的感到不安。 嘆息一声,不等傅温书回答什么,傅慎行就一边將雪茄放到一旁的菸灰缸中碾灭,一边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伍德神父和决明再三跟我保证,你不管是肉身还是灵魂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在你从长公所里回来,將那具猫妖尸体带回来的时候,我就会亲手弄死你。” 话,已经说的很绝了。 这一次的傅慎行,没有再和傅温书讲什么父子亲情,也没有什么捨不得的话题,只有一个最纯粹的观点。 如果傅温书不是他的儿子,不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活不到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傅慎行,明牌了。 不过,在看到傅温书眼里依然平静之后,他又突兀地笑了。 “看来你猜到了。” 傅温书点了点头,平静道,“爹,您不会杀我的。” “我为什么就不会杀你呢?让我听听你的理由。” “没有什么理由,如果硬要说的话,我是您的儿子。” 傅慎行盯著傅温书那张平静的脸看了很久。 良久之后,他嘆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在你突破二境之时,我很开心,因为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的儿子出息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但当你大肆搜寻妖魔尸体,並不合常理的突破了三境之后,就將我的美梦给彻底打破了。” “我的儿子,没有你这么好的天赋,也不会对妖魔这种东西感兴趣。” 此时,傅温书没有再保持沉默,而是摇了摇头,“爹,您虽然是县长,但这世界上仍旧有著很多您並不清楚的事情,而在这其中,就包括我的变化。” 傅慎行闻言嗤笑一声,不过却也没有再揪著这个问题不放。 看著眼前这个像是自己儿子,而又不像是自己儿子的人,他的语气也逐渐平静起来,说出了一句让一直保持平静的傅温书都愣住的话语。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老二老三要杀你吗?” 第七十九章 原来是这样 看著眼前愣住的傅温书,傅慎行笑了笑,只不过在这笑容之中,多是冷厉阴狠。 “对於他们而言,其实从表面上看去,杀掉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甚至还会因为杀了你这个家里的独苗,而让我对他们疯狂的报復。” 说著,傅慎行顿了顿,又將目光看向了沉默的傅温书,“你不是很聪明吗?来猜一猜是为了什么?” 傅温书沉默了片刻,眉头都拧成了螺丝,也没想通傅慎为何傅慎德到底是图的什么。 就像是傅慎行说的一样,从表面上看,他们杀掉自己,除了给自己找麻烦之外,的確是没有任何益处的,而以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又何必做这样的事情呢…… 想了片刻后,傅温书突然目光一凝。 见傅温书如此表现,傅慎行也笑了起来。 “猜到了?” 傅温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只是感觉,但不確定。” “给我个答案吧。” “是因为咱们手里的那道仙人传承?” 傅慎行满意地点了点头,悵然一嘆,“你要真是我儿子就好了。” 感嘆一声之后,傅慎行就给他解释了起来。 “他们杀掉你,为的的確是那道仙人传承,不过却並不是杀掉你之后,就能拿到这道传承。 他们之所以要杀你,实际上,是在针对我。” “他们在针对父亲您?可是杀了我,您除了会疯狂的报復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不是犯蠢吗?” “如果你爹是个正常人,的確是这样的。” 傅温书一怔。 傅慎行笑著问了一句,“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三条修行路径吗?” “您是指饲魔者,外道和武夫?” 傅慎行点了点头,“你应该能猜到,我最初让陈九给你上眼药,不让你接触妖魔尸体,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怕你走上前两条道路。” 说著,不等傅温书做出回答,他便接著又讲了起来。 “而之所以不让你走这两条道路的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武夫的路,对比这两条要难走的多,上限也低得多,但却是最安全,安稳的道路。 饲魔者虽然叫做神官,但那不过是那些傢伙自己安慰自己的称呼罢了,只要他们开始饲魔,终会有一日以身饲魔。 而相比起饲魔者,外道的名声虽然好一些,结局大多都是失踪,但实际上,真的是失踪那么简单吗?” 傅慎行苦笑了一声,“外道以嫁接妖魔躯体而提升自身的实力,实际上,就是在自掘坟墓罢了。” “从表面上看,外道的进阶,甚至要比饲魔者更快,表现力也更强,只需要不断的往身体里替换妖魔的特异躯体就能变强,但实际上,外道的修行更难,也更不稳定。” 听到此话,傅温书也明白了什么,喃喃出声道。 “外道……融合躯体…恐怕没有直接替换掉躯体那么简单吧?” 傅慎行沉默著点了点头,“外道在融合妖魔躯体之时,虽然可以从替换的妖魔特异躯体上得到特殊的能力,但也是跟饲魔者一样的情况,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 “父亲,您的意思是……” “其实,对於你的资质提升,性格变化,除了怀疑你不是我儿子之外,我也一直有著另一个猜测,也就是你在我和你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融合了妖魔的特异躯体。” 傅温书沉默,傅慎行则是嘆息著讲了起来,“你现在资质提升的情况,正是符合融合躯体后,出现了特异能力的状態,就像是那些能提升自身资质的状態一样。” 傅温书张了张嘴,打算仔细地询问一下,“父亲……” 不过,不等傅温书说完,就见到傅慎行摆了摆手,將他的话打断了,“先听我说完。” 话落,傅慎行严肃的看向了傅温书。 “如果你真的融合了妖魔躯体,一定不要瞒著我,因为只要融合了妖魔躯体之后,你如果不进行第二次融合,你自身的意识就会被妖魔意识侵染,吞噬,直至彻底成为妖魔。” 顿了顿,傅慎行嘆了口气,“而这,其实也就是外道的弊端所在了。 外道的修行,是需要不断的融合妖魔躯体,从而通过各个妖魔之间的互斥性,来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的,故而如果你停下来,面对的就只有一种下场,也就是化为妖魔。” “可是父亲,按你说的信息来看,如果一直不断地融合妖魔尸体,最初只融合一到三个或许没什么问题,但到了后面,恐怕也……” 傅慎行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外道不是失踪了,是疯了,或者说,是化为妖魔了。” 说著,傅慎行又拿起一支新的雪茄点上,开始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这条路,走到最后也是死路,从一开始踏上去开始,就註定了结局。” 傅温书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了傅慎行那比前几个月更加浑浊了的眼睛。 在先前,他还没有注意到傅慎行这段时间的变化,但隨著对於外道这个话题的更深入探討,傅温书也回过味来了。 他神情复杂的看著身前不断抽著雪茄的傅慎行,突然的就沉默了。 半晌后,他还是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別墅內的气氛都冷下来的一句话。 “所以,父亲,二叔他们之所以要杀我,原来是想要通过我的死,来刺激您吗?” 最开始,傅温书的確是没有想明白傅慎为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即使是后来將傅温青绑了起来,他也没问出来什么具体的原因。 但是现在,隨著傅慎行的明牌,他也终於理清了所有的脉络。 傅慎为两人要杀他,是因为他们也得知了傅慎行的手里可能有仙人传承,而他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渠道,傅温书感觉大概率是赤蛟军。 而除了仙人传承这件事情,恐怕傅慎为两人还知道一个更加隱秘的消息,也就是自己的父亲,汾阳县的县长傅慎行,很可能是一位境界极高,且就在疯癲边缘的外道修士。 第八十章 交代后事 听到傅温书的话语后,傅慎行没有否认,而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並且,在点头的同时,傅温书发现他身上气势突然就变了。 这一瞬间,他感觉眼前的傅慎行,从原先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中年发福的普通人,突然就转换成了一个散发著滔天阴气的恐怖妖魔。 当然,傅温书並不具备什么检测阴气的手段,他能感觉到四周的阴气,纯属是傅慎行身上的阴气,已经浓重到足以具现化了。 看著傅慎行身下坐著的沙发开始缓缓凝结冰霜的一幕,傅温书沉默了。 而在此时,看著沉默的傅温书,傅慎行也没有再保持著沉默,而是嘆息了一声。 “温书,如你所见,爹的確是外道修士,並且是五境外道…但,你也不要以为这有什么好的,就像爹刚才说的,外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而走到爹这个地步,其实就已经离死不远了。 换而言之,爹的时间不多了。” 傅温书沉默了,但却也不是十分的震惊,因为从傅慎行刚才所说的话语里,他也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並且,因为他並非原身的缘故,他对於傅慎行,也没有什么亲情。 毕竟严格来说,两人才认识不到半年,自然不会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看著眼前始终保持著沉默的傅温书,傅慎行也沉默了一段时间,见他始终不曾开口,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沉默片刻后,傅温书摇了摇头,“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清楚。” 傅慎行点了点头,显然是准备全部给傅温书解惑了,“你说吧,趁著爹还清醒。” “父亲,您当初让我搬到朝阳路,是真的有先生算过吗?” 傅慎行摇头,“先生是有,但是请先生,是请他来勘测地脉,巡山觅龙,而之所以让你去那边住,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敢肯定能够时刻控制住自己,怕误伤到你。” 傅温书点头,“还有一件事,既然父亲您自身就如此强,当初为什么还要將伍德神父他们引进汾阳?如果单单只是为了除掉妖魔,应该也用不到他们吧?” “他们啊……”傅慎行笑了笑,“让他们进来,当然不只是需要他们去镇压妖魔,我让他们在汾阳真正扎根的原因,正如当初我跟你说的一样,是为了你啊。” 傅温书一怔,隨即也反应了过来。 沉默片刻,他问道,“父亲的意思是,他们是留给我的班底吗?” 傅慎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点完头之后,他又有些无奈。 “你这孩子就是聪明。” 说著,傅慎行一挥手,一道有如实质的黑色丝线顿时在两人面前编织出来了一张浮空的地图。 而这幅地图,傅温书不难看出来是整个汾阳县的平面图。 “父亲,您这书?” “別惊讶,这是阴气成丝,是我融合了一只鬼影之后获得的能力,而之所以给你看这副地图,主要是方便给你讲接下来的事情。” 说著,傅慎行就在沉默的傅温书面前,用手在地图上点了起来。 “这些年来,因为世道越发混乱,爹的身体也日渐衰弱,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早就开始为你准备后手了。 现如今,你那些小打小闹的黑道势力不谈,汾阳县之中,我给你准备的武备带枪的士兵和警察,总共有五百人,而去除这五百人,警务长公所我给你留了一名五境,四名四境,第一科中六个部门,我给你留了三个五境,十多个四境,以及林林总总几十个一境二境和三境。 而算上剩下的第二科,第三科,第四科,我一共给你留了五百练过武,带著枪的精锐士兵,且六位普通五境和你沈叔那个半步六境,以及三十来个四阶,和一百多个低阶武夫。” 说著,在傅温书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傅慎行顿了顿,“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官家势力,事实上,除了他们,四大武馆,三大学府,天主教堂,以及那几个帮派,甚至这坐落临租界的县城,每一个都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只不过,对比上面那些,下面这些你想要彻底掌握,还需要花些心思。” 听著傅慎行如数家珍的跟他说的这些家底,傅温书非但没有开心,心头反倒凝重至极。 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傅慎行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再信任他,就算他真的就是原身,傅慎行也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將所有的家底和底牌都告诉他。 他之所以如此,只有一个可能。 交代后事。 故而,不等傅慎行继续说下去,傅温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为了一个最核心也最尖锐的问题。 “父亲,您跟我说实话,您的身体现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傅慎行沉默了片刻,突然无声的笑了笑。 他越过茶桌,坐到傅温书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有些悵然。 “你知道么,我那蠢孩子,其实很少叫我父亲的,除了那些正式场合,只要是私下里,他绝对会叫我老头子,而不是父亲。” 傅温书沉默了。 这一点,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他继承的原身记忆,本来就是比较零碎的。 不过,傅慎行虽然在如此说,但似乎也没有再去深究这个问题。 “你也不用再担心什么,就跟你猜的一样,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再有三个月,我必须要做出抉择。 而也因此,我也不会再有时间,去找什么魔器或者圣器的,来检测你的身体和灵魂。” 傅慎行缓缓收回放在傅温书头上的手,用一双平静而又带著浑浊的深邃眼眸死死的看上向了傅温书那沉默的瞳孔。 “你记著,不管你曾经是谁,不管你以后是谁,既然你决定了叫做傅温书,就给我一直延续下去。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儿子也好,不是我的儿子也罢,但不论谁问你,或者你与谁说,你,都只能是我傅慎行的儿子。” 第八十一章 谁不想做乖孩子 听著傅慎行的话语,看著他那严肃的眼神,傅温书沉默的笑了笑,“父亲,我明白。” 傅温书很清楚,如今的傅慎行虽然嘴上认可了自己,但实际上,却是没招了。 如果傅慎行的身体还健康,那么迎接他的,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接受,但偏偏的,他自己都没有时间了,因此,如果不想绝后,他就只能认傅温书这个儿子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傅温书虽然行跡跟原来的那个“傅温书”有著极大的不同,但不论是沈决明,还是伍德神父,又或者傅慎行自己,都看不出来问题来,无法確定他不是原身。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傅慎行什么都没做错,因为傅温书始终都是傅温书,区別只在於到底是哪个傅温书而已。 而此时,听到傅温书的回答,傅慎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身份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爹都给你解答了,现在爹要问你两个问题。” 傅温书沉默片刻,知道这个问题肯定绕不开妖魔,不过知道归知道,他最终也没有拒绝,而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父亲您说。” “你到底走没走上外道?收集妖魔尸体,对你到底有害还是有益?” 听著傅慎行的问题,傅温书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沉默了。 傅慎行的问题,毫无疑问是直指本质的,但,在直指本质的同时,他又巧妙地绕开了傅温书的真正秘密,只问他现在收集妖魔尸体的行为,对他到底有没有害处。 傅温书的心中嘆了一口气。 不论人品和之前的所有过往,傅慎行在父亲这一块,的確算是合格了。 至少,对傅温书是合格了。 “是有益的。”沉思了片刻,傅温书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关於穿越者和面板的事情,非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关於这一点,並不是说他自私,而是有著另外的一分考量。 先前跟傅慎行刚见面时不告诉他,是不能告诉他,因为那时候没办法確认傅慎行跟他到底算不算同一条船上。 而现在,不告诉他,其实同样也是不能告诉他,因为此时,傅温书已经很確定,傅慎行,跟他不在一条船上。 之所以现在傅慎行还没有踢他下船,纯属是因为还需要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將自己最大的底牌告诉傅慎行,不单单是將自己的安危交於他人的问题,同时也是相当愚蠢的行为。 只要是个智商在线,还有理智的人,就绝对不会傻到能將一切告诉傅慎行,而与他亲密合作。 更何况,就算是傅慎行会替他保密,谁又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搜魂一类的手段? 现在傅温书的確是没本事招惹到这种人,但以后他够强了呢? 仙人和妖魔都存在的世界,搜魂,重塑命运,真的是完全无法办到的吗? 傅温书是不信的。 听著傅温书的回答,看著他平静的双眼,傅慎行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以后我不会再让陈九拦你寻找妖魔,但关於神性妖魔的信息,我会让他扣下来,至於为什么,一会你可以和决明问问。” “谢谢父亲。”傅温书点点头,由衷地感谢了一句。 傅慎行点点头,对他挥了挥手,“行了,我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也都懒得跟我们这种旧时代的残党多待,不想留在这就回去吧。” 傅温书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等一等。” 当傅温书快要离开会客区之时,傅慎行突然又叫住了他。 隨著他转身看去,就见到傅慎行將一把钥匙甩了过来。 当他下意识地接住后,傅慎行的话语声也隨之响起。 “就跟你想要妖魔的尸体绕不过去爹一样,你想要最快速度的收集最多的妖魔尸体,最方便的也是找爹。 刚才扔给你的钥匙,是县狱內关押妖魔的牢房钥匙,你去將其宰杀后,直接取走吧。” 说完后,傅慎行没有再看向傅温书,而是坐在沙发上转过身形,又点起了一支雪茄。 傅温书拿著钥匙,原地怔住片刻。 “谢谢父亲。” 这一次傅慎行没有回答,仿佛是厌倦了傅温书敷衍的话语。 良久后,见身后除了傅温书离去的脚步声之后,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傅慎行沉默地將刚点燃的雪茄掐灭,深深的嘆了口气。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啊……” “父亲您又在说什么胡话。” 傅慎行闻言一怔,隨即瞬间回头,就见到傅温书拎著一壶热茶走了过来。 傅温书自顾自的给傅慎行斟了一碗茶,递到他的面前,笑著嘱咐了一句。 “爹,您要记得保重身体。” 说完这句话之后,傅温书没有理会怔然的傅慎行,转身走出了房间。 对於男人之间来说,其实是讲不出那么些个肉麻神情的话语的,就像是傅慎行摸摸给他积攒家底,但却从来不提,直到了如今,自知时间不多才与他交代后事一样。 虽然傅温书对傅慎行的话语和安排说的有些触动,但最终他也只是轻飘飘,而又重沉沉的说了一句保重身体。 傅温书是自私的,但他的自私,並非是那种最普通,最常见的自私。 他对別人自私,对自己也自私,他对情感自私,对世界也自私。 甚至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连他仅有的那些个叔叔伯伯,那些个他仅有的亲人,都在说他自私。 可是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不自私,是活不下去的。 当然,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处於很恶劣的情况,至少在十五岁之前,他的家庭是很美满的,虽然家里贫困一些,但父母待他很好。 他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样,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父母在他十五岁生日当天,为了给他过生日,著急来学校接他放学,继而双双死於车祸之后,原本那些还算是和蔼可亲的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全都变成如狼似虎的恶兽,对著他所拥有的一切投来覬覦的目光。 在那种情况下,他当然可以不自私,可以大方地將他们想要的房產,金钱,等等一切的一切都给他们,然后做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去和他们住同一栋房子,同一间屋子,吃同样的饭菜。 只不过,究竟是睡在哪里,住在哪一间屋子,吃什么样的饭菜,就不是他这个乖孩子可以选的了。 傅温书推开別墅的大门,脚步微微顿了顿,一滴雨点落在了他面前的大理石地板上,浸染了一片水渍。 下雨了。 第八十二章 力量才是自古的真理 看了一眼转瞬就变得阴蒙蒙的天空,傅温书原地站定片刻,便將目光收了回来,向著一旁的雪佛兰走去。 而此时,眼见傅温书走入雨中,沈决明也没继续坐在车里,而是下车后打著伞將他接进了车里。 等到傅温书上车后,沈决明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便向著朝阳路开去。 路上,见傅温书一直看著窗外的雨幕不说话,沈决明嘆息一声,安慰了一句。 “温书,你也別太走心了,你的身体我们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你就是你无疑的,县长就是因为外道的修行,变得有些敏感而已。” 傅温书点了点头,不过嘴上却说了一句让沈决明怔住的话语。 “沈叔,你说这一场雨,会死多少人?” 沈决明一怔,隨即目光也瞥向了车窗外的雨幕中。 此时的雨幕中,乞討者,流浪者,避难者不计其数,並且比起几个月之前,如今的汾阳县之中,这些流民的数量无疑是更多了。 略微沉默片刻,他回道。 “不出意外的话,死上几百人,甚至几千人都可能。” 顿了顿,他又补上了一句。 “当然,不会雨后立刻就死,毕竟不是所有人的体质都很弱,不过……雨后的发烧感冒,能有钱治得起的,估计是极少数。” 说完之后,沈决明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傅温书,见其目光还停留雨中那些紧缩著身躯,苦苦支撑的眾人,便特意放缓了车速,开口问了一句,“怎么,温书你是想帮他们?” 傅温书失笑著摇了摇头,“我帮的过来吗?” “是啊,帮的过来吗?”沈决明也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而也就在此时,大雨之中,一群身穿校服的学生冲入了雨中,开始陆续带著那些流民,往朝阳街內部的学校中引去。 见此,沈决明怔了一下,隨后哑然失笑。 “看来还是这些人纯粹啊……” 看著雨中或背或抱,將流民接入学校中避雨的眾多学生,傅温书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意外。 仔细地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蓝色火纹校服后,他开口问道。 “他们是星火的学生?” “当然。”沈决明点了点头,语气中不免有些无奈,“除了星火,北海和南山学府,也不可能会让这些全身沾满了泥污雨渍的……乞討者进入。” “沈叔。” “嗯?”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 看著雨中星火学府的学生,傅温书皱眉沉思片刻,“世人皆知星火学府是由人民托举起来的顶级学府,可是在如今这个妖魔乱世之中,凭一群普通人,真的能建立起来顶级学府吗?” 沈决明一愣,隨即失笑摇头。 “最初星火建立时,其实只是一个三流学府,不过隨著后来,这里陆续走出了一位位大人物,这里便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顶级学府了。 人或许出身时一无所有,但不会直到死去的那一刻还是一无所有的,因此,普通人也许在这一刻普通,但谁也说不好下一刻,他到底还普不普通。” 听著沈决明的话语,傅温书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星火学府最初或许是一所由普通人建立的学校,但后来之所以能成为顶级学府,除了他没有门户之见外,最主要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其中不少的平民子弟,成为了大人物。 沉默中,傅温书盯著雨中的学生和乞丐看了一段时间,便將目光收了回来。 他心里清楚地明白,星火的学生救不了他们,因为星火能为他们提供避雨的屋檐,但却无法提供可以购买食物和药材的金钱。 因此,活过这一段时间之后,有些人该死还是要死的。 接下来的路程之中,傅温书什么都没有再说,沉默的径直回了住所。 沈决明走后,傅温书让小七將陈九叫了回来。 等小七带著身穿雨衣连夜赶过来陈九走进房屋后,傅温书便將从傅慎行手中拿到的县狱钥匙递给了他。 押送妖魔这个事情,一般人是办不了的。 而他手下,能去做这件事情的,其实现如今也只有陈九是最合適的。 毕竟武馆的馆主,说到底都是外人,让他们做事情,如果有利益还可以,但如果一点利益也没有,纯苦力的话,他们是不会真心去做的。 並且最主要的问题在於,傅温书现在还不能完全的驾驭住他们。 让他们办事,尤其是涉及这种自己最需要的资源,也是最核心的秘密,他不放心。 而相比之下,陈九虽然效忠傅慎行,但到底还是自家人,同时也有实力去押送这些尸体,故而自然是最佳人选。 將钥匙递给陈九后,傅温书並没有直接让他和小七离开,而是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到自己身边。 等两人脱下雨衣坐下后,傅温书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他们面前。 “先喝杯茶吧,大晚上叫你们过来,还冒著雨,喝杯热茶也能去去寒气。” “谢谢少爷。” 陈九和小七对视一眼,虽然没搞清楚傅温书这是什么意思,但谢过傅温书之后还是拿起茶喝了一口。 一路冒著雨过来,两人的確感觉有些寒气,虽然说不至於有什么影响,但喝一杯热茶,还是感觉相当舒服的。 “陈九。” “少爷您说。” 傅温书:“刚才我给你的钥匙,是县狱的钥匙,明天你找个时间,將县狱內的妖魔打残后送到我这里来,能办到吗?” “打残?” 陈九沉吟了片刻,又问了问细节,“少爷,您要多残?” “留一口气就行。” “我明白了。”陈九点了点头,“那就明晚吧少爷,白天带著妖魔招摇过市容易出岔子。” 傅温书点了点头,“可以,那就定在晚上。” 说著,傅温书又將目光落在一旁一直默默喝茶的小七身上。 “小七。” “啊?少爷您说!”突然被叫到的小七一怔,隨即立马回道。 “明天,你代替我去走一趟星火学府。” 听到此话,陈九和小七都愣住了。 第八十三章 是收留还是利用? 朝阳街,89號。 星火学府。 晨光尚未刺破春寒,青灰色的天光便像半透明的宣一样,轻轻地覆盖在星火学府的砖墙上。 小七和魏成从黄包车上下来,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高等学府。 星火学府的校门,並不像是北海和南山政府那样华丽,只是一块简朴的砖石拱券。 它也没有浮华的雕饰,只嵌著一块青石碑,阴刻著星火学府的名字。 扫了眼刻著学校的青石碑之后,两人又看了看校门两边刻著的字。 左侧是星星之火,右侧是可以燎原。 毫无疑问,这就是星火学府的校训了。 见此情景,魏成咂了咂舌,“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高等学府,还是三大学府之一的星火学府……” “別说你了,我跟著少爷念了那么多年的书,不也没来过这地方?” 小七感嘆一声,又向著校园內看了眼。 “走吧,別把少爷的事情耽误了。” “害,小七兄弟,我就是个保鏢而已,你干你的事,我负责你的安全就行。” 说话间,两人便一道走进来校园。 星火学府的主楼,是中西合璧式的风格,它的主体是由中式的青砖铺就,坡顶採用灰瓦,而在拱窗方面,却是西式的风格,有著暗红色窗框。 两人走进校园,鼻子里顿时就闻到了夹杂著泥土与墨香的空气味道,显然是因为昨天刚下过雨,而凸显出来的特色。 按照傅温书的要求,两人径直穿过几棵老槐树,越过三三两两身著长衫,下摆隨著晨风轻轻撩动,並且还捧著书本踱步晨读学生,径直走向了主楼宽大的门廊下。 在那里,或坐或臥著整整一百来號衣衫襤褸的人,也是因此,即使小七和魏成不去问,也能直接猜到他们就是昨晚被星火学府的学生们接进来的人。 看著他们此时的模样,显然是被妥善安置了一夜,因为在他们的身下,都垫著草蓆和旧被褥,甚至在角落里,还堆著些散发淡淡米粥味道的空碗。 並且在此时,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乞丐靠柱坐著,正捧著一只粗瓷碗,在一边感谢著身前的两个女学生,一边喝著热水。 而那两个女学生,此时就蹲在他的旁边,低声询问著什么,小七看了一眼他们从书包里取出的东西。 看著倒像是用油纸包裹的药材。 “看来这些学生,也不都是贫民啊……” 见到如此一幕,魏成也感嘆了一声。 別看那女学生拿出来的只是一些御寒的药材,但是在如今的汾阳之中,就这么一点药材,就得五十铜元左右,相当於小半块大洋了。 药材这一类的东西,向来就不是穷人吃得起的。 “那是我们眾筹买的。” 这一次,回答魏成的不再是小七,而是一个戴著眼镜,身著长衫的青年。 他径直地走到了魏成和小七的身前,挡在了他们和身后学生和流民的中间。 “我是星火学府共济会的会长沈文清,也是本次星火学府救急这些流民计划的总负责人。” 沈文清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隨后便將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小七二人,“不知道你们二位是?” “我们是傅家的。”对於沈文清能看出他们两个不是学生或者流民,小七和魏成也不意外,毕竟他们跟这些人的確区別很大。 “傅家?”沈文清皱眉想了想,“大傅还是二傅?” 所谓大傅,二傅,实际上就是指的傅慎行和傅慎为。 至於说,为什么没有代表傅慎德的三傅,则是因为在前些日子,傅慎德被带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眾人都默认他这是倒台了。 “是傅县长的傅。”小七回了一句,“不过我们这次过来,不是傅县长的意思,是我们温书少爷的意思。” “傅温书?他让你们来星火做什么?”听著小七的话语,沈文清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是觉得傅温书不安好心。 毕竟傅温书的名声,在这汾阳县之中都可以用来止小儿夜啼了,纯纯的大坏种。 “额……”小七迟疑片刻,隨后从怀里拿出纸张看了一眼,这才跟沈文清说道,“少爷说要接手一部分的流民,说是这么多人,如果都安排在星火学府,最后一定是死路一条。” 沈文清脸色一黑,“胡说八道!我们星火学府的学生虽然並不如何富裕,但省一省钱,募捐一些食物,衣服,总是可以帮这些人活下去的,哪里会跟你说的那样死路一条?” 小七的这一句死路一条,看似只是一句简单的评价,但实际上,不就是说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吗? 故而,这不止是打了他的脸,更是直接打了昨晚所有参与救援的学生的脸。 他们好心好意的將这些流民接进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能够有尊严的生存下去吗? 甚至,为了给他们买食物,他们中不少自己人甚至將自己的早餐都让了出来,以至於现在自己可都是饿著肚子呢。 並且,虽然他们看著像是突然的发善心,但在救济这些流民之时,可都是有著具体的计划的,例如刚才那个女学生拿出来的药材,就是他们计划中安排好的一部分。 因此,在听到小七那么轻描淡写的就將他们的努力定义为白费之后,沈文清才会感到这么愤怒。 而对此,小七也没急著跟他吵,而是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张,上面写的都是傅温书昨晚跟他说过的话。 “你也別著急反驳,我问你,你们有钱吗?” 沈文清一怔,隨即皱著眉开口道,“我们虽然钱財不多,但这么多人募捐下来,绝对……” “能撑多久?三天?七天?又或者半月?你们有这个钱吗?”不等沈文清说完,小七又打断了他。 而此时,沈文清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因为事实,还真让小七说中了。 他们虽然募捐了一部分钱和食物,但细算下来,顶多也就能撑五天,多一天都会断粮,因此在他们的计划中,一定要在五天內为这些人找到出路才行。 沉默了片刻后,沈文清对著小七二人沉声开口说道。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直说吧。” 小七点了点头,“少爷说,可以收留一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