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能看到万法本源》 第1章 万象法眼 云界山,紫霄观。 顾凡伏在桌案上,皱著眉头轻轻揉按额头,消化著脑海中涌出的记忆。 他本是小有成就的现代青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回家的路上忽然天崩地裂,无尽的光和热扑面而来,就此再无知觉,穿越到这片名为琼华界的天地,歷经转世轮迴,至今已十八年了。 方才正专心参悟道书,忽然浑身酥软疲惫,心虚气短之下,昏昏沉沉地伏案睡去,醒来便打破胎中之谜。 这一世,顾凡降生在魏国临安城中一个商贾人家,虽非巨富却也算家境殷实,父母慈爱的同时也望子成龙,期盼他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所幸顾凡天资聪慧,十四岁便考取秀才功名,也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 但天有不测风云。 在他十六岁时临安城中泛起一阵瘟疫,中者不出两日便形销骨立,似被抽去浑身生机,三日即丧命,任凭城中名医施展浑身解数依然无药可医。 瘟疫只持续了短短一个月,在一个雷声轰鸣的夜晚后骤然褪去,但临安城中已是十室九空,顾凡的双亲也未能倖免於难,先后撒手人寰。 初一丧父,十五葬母。 顾凡强忍著悲痛將双亲葬於临安城外,回城路上望见家家縞素,耳边哭声幽咽不绝,往日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象如同梦幻泡影,遍地纸钱被萧瑟的秋风捲起,飘飘洒洒似落了一地寒霜。 这一刻,顾凡顿觉功名利禄皆是过眼云烟,心心念念的金榜题名再无半点诱惑,只嘆人生匆匆,似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遂生求仙访道之念。 自幼时起,顾凡便听闻云界山中有神仙,於是变卖家產只留一座祖屋,祭拜父母后踏上求仙之路。 离家三月后,终於抵达云界山,又经樵夫指点寻得紫霄观山门。 进了紫霄观,顾凡得到了让他喜忧参半的消息,喜的是修仙长生並非虚言,忧的是若想修仙须得有灵根体质,否则便是仙凡殊途。 忐忑不安地检测后,顾凡总算放下心来——他身具中品火灵根。 人生天地间,阴阳五行齐备,若有某一属性突出便成了灵根,依优劣次第分为天、地、上、中、下五等。 紫霄观乃是灵霄派下院,身具上等灵根者,可直入灵霄派成为外门弟子。 顾凡的中品火灵根虽然比下等要强些,却也只能在紫霄观中作一记名弟子,得传一部名为《朝霞引气诀》的道书,待悟透书中所传,采一缕朝霞紫气入丹田气海,方可进入灵霄派外门。 这便是修仙的第一道门槛——引气入体。 如果在三年內无法引气入体,便是与灵霄派无缘,只能下山再寻机缘。 顾凡入紫霄观修行已两年过半,至今未能跨过引气门槛,並非他不努力,而是因为道门典籍皆以道文书就,相传乃是上古修士体察天道所创。 这些道文说是文字,却更像是树叶纹路拓印的图画,乍一看大同小异,仔细观来千姿百態,每一个道文都有多种释义,需结合前后文细细体悟。 即便顾凡天资聪慧,將这些道文铭记於心已是不易,再想节省时间便要去请教观中学师。学师自然不会凭白指点,须得有“人事”奉上,顾凡带上山的银钱多半便耗费在此处。 山上清修並非不食人间烟火,恰恰相反,为了滋补肉身气血,紫霄观中饮食颇为讲究,珍贵的补药只做寻常饭食,除非是被学师看好的仙苗,否则皆需出钱购买。 如此一来,顾凡所带钱粮渐渐耗尽,前几日不得已下山,將一件母亲遗留的首饰典当,才不用忍飢挨饿。 顾凡的努力並非白费,修行半年时已可感受到朝霞紫气,一年时可將紫气採擷入体,只需再引导朝霞紫气须沿著经脉引向丹田气海,就算大功告成。 可偏偏这临门一脚將顾凡难住! 只因人体经络复杂无比,每次朝霞紫气行至半途,便因走错经脉而溃散开来,幸好朝霞紫气最是中正平和,溃散后不仅不会造成危害,反而会滋养经脉洗涤根骨,更胜过寻常草药,这也是为何灵霄派將《朝霞引气诀》选为引气功法。 屋舍之中,顾凡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总算將前世记忆彻底消化,那股肿胀之感就此消失。 『当务之急还是引气,即入仙门,我绝不甘心做个凡人!』 整理思绪后,顾凡看向桌案上的道书,一本薄薄的册子已被翻阅过千百遍,边缘的书页已有磨损痕跡,方才他不自主地伏案睡倒,身体倾轧下书页上又新增几道褶皱。 就当顾凡將目光投注到道书上时,让他吃惊的一幕诞生了,只见那一个个曲折怪诞的道文竟泛著金光,从书页上跳跃翻飞起来,首尾相连著拼凑出一条条线路,线路交错勾连,又组成一幅图谱,空气中浮现出点点星光,匯成一道流光沿著图谱,从上到下缓缓移动。 『这是......经络行气图?』 从图谱的结构上,顾凡与往日所悟映照,立即辨认出来,这正是一副行气图,那移动的流光,应当是被纳入体內的朝霞紫气! 顾凡一时间心潮澎湃,死死盯著那副行气图,回想起道书中的字句。 “是了,过华池,穿玉桥,归膻中,稍作停留后便该下鳩尾,透中脘,入神闕,难怪每次行到此处朝霞紫气便溃散了!” 顾凡只觉茅塞顿开,似流星划破夜空,往日种种思索不清,理解错谬之处一一浮现,连忙將行气图牢牢记在脑海中。 就在这时,双目一阵酸涩,顾凡不禁闭上眼睛,待酸涩感觉褪去后睁开双眼,行气图已消失不见。 『没想到觉醒前世记忆还有这种好处。』 即將踏过引气门槛,让顾凡心花怒放,恨不得放生高歌。 再次將目光投注到道书上,凝神盯了一会儿后,相同的一幕再次出现,看著一模一样的行气图,他终於確认此前所见並非偶然,而是获得了某种能力,虽然不確定其来源,便只好当做穿越福利了。 这一次,双眼不到半刻时间便感觉到酸涩,相比之前时间缩短大半。 顾凡意识到,这神奇的能力並非可以无限使用,一番思索后,他决定將这份能力称之为——万象法眼。 一夜辗转难眠后,窗外泛起点点鱼肚白,顾凡整理衣袂,推门而去。 “踏破仙路,就在今日!” 第2章 引气入体 紫霞观为记名弟子提供的住处並不寒酸,每人皆有独立的院落,都是在山间平地上搭建,院中种植一颗松柏,树下亦有桌案蒲团。 每日点上一根凝神清香,於松下参研道书,吹山间清风,观云海日落,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不仅如此,为了让弟子专心修行,一应俗事还有僕从侍奉。 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所谓財法侣地,財排在第一位实非虚言。 当顾凡推门而出时,院中已有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僕从,从井中打了一桶清水,一番扫洒后正擦拭桌案,听见顾凡走动的声音,忙停下手中活计,躬身道:“老爷日安,祝老爷早日问道长生。” 这些僕从在山上居住多年,见证一代又一代弟子来来往往,对於如何討人欢心早已熟稔无比,多说几句好话,兴许赶上对方心情大好,便可得一粒赏银。 顾凡所剩银钱不多,虽然听闻此言觉得格外顺耳,却也只微笑回了一句,便向院落外走去,未见到在他走后,灰衣僕从撇了撇嘴,轻蔑道:“两年多都未引气,多半又要滚下山。” 顾凡出了院门,沿著石阶山路向上攀登。 云界山清晨时雾气繚绕不散,匯聚成一片浩荡云海,山顶有一处千丈悬崖,地势开阔平坦,相传是紫霞观建立时,一位剑仙以剑光削出,歷经多年风吹雨打后依稀可见剑痕。 每日清晨,观中弟子便在此处匯集,在旭日东升,霞光万道之际,採擷一缕朝霞紫气,若能引紫气入丹田气海,便可踏入道途,因此得名“求道崖”。 两年以来,这条山路顾凡已走了数百次,一路四季风光已看遍,唯有今日最觉赏心悦目。 从小院出发后,仅半个时辰,顾凡便登临山顶。 刚入紫霞观时,他一介体弱书生,须得一个时辰才能登顶,且登顶时气喘如牛,两股战战,衣衫被汗水浸透,別说採气吐纳了,便是静心打坐都做不到。 直到通过饮食滋补,身体日渐强壮,尤其是成功採擷朝霞紫气后,肌肉经络得紫气温养,登山便全不费力了。 时至今日,顾凡身高八尺,身形看似清瘦,实则肌肉紧致,宽大衣袍下的线条似雕刻一般,登顶时呼吸平缓,额头尚未见汗。求道崖上已有数道身影,皆面朝云海静心打坐,等待旭日升起。 顾凡也无谈笑之心,在熟悉的地方趺坐下来,脑海中观想著行气图,身后不断有弟子攀上山崖,不消片刻,已有数百道身影。 小半个时辰后,白色的云海泛起淡淡的紫色光辉,自目光尽头,一抹日光穿透而出,通红的大日泛著紫意,將天空渲染成一片金黄。 顾凡静气精神,双目圆睁直视旭日,呼吸吐纳间,一缕不可察觉的气息没入口鼻,感知到朝霞紫气入体,顾凡紧闭双目,以意念引导紫气沿著行气图缓缓移动。 朝霞紫气自口鼻而入,过华池,津液自生,甘甜清凉,穿过十二重楼徐徐下沉,在谭中穴处微微停留,胸口温热,如怀暖玉。短暂的停留后,紫气沿著任脉流过鳩尾,经过中脘温养臟腑后再入神闕,仿佛在山间开凿出一条新的溪流,所过之处,经脉微微酥麻发热。 “轰!” 仿若开天闢地的一声炸响在脑海中响起,丹田气海猛地一震,紫气在气海中央缓慢形成一个自行旋转的气涡,仿佛有一个微小的太阳在体內诞生,与体外朝阳遥相呼应,顾凡只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待气涡稳定后,顾凡缓缓睁开双眼,大日已跃过云海,朝阳照在他俊朗的面庞上,留下一道金黄,心中喜悦再难克制,顾凡爽朗地笑出声来。 笑了一阵,站起身后,顾凡才发觉身后已站满了人。 旭日东升后,诸位弟子本应起身离去,但顾凡引起入体时,身体外冒出一层灵光,这般异象意味著什么,眾人对此心知肚明,不敢上前打扰,只耐心地等著顾凡甦醒。 望见顾凡转身,眾弟子齐声躬身贺道:“恭喜师兄,大道可期!” 修行之人,以境界论辈分,顾凡一朝踏入道途先行一步,已可称为师兄。 顾凡感受著眾人目光,那目光中有艷羡,有好奇,有嫉妒,坦然一笑后拱手还礼,沉声道:“多谢诸位,祝各位师弟早日引气,同修大道。” ...... 开闢气海后,顾凡只觉身轻如燕,周身气力仿若用之不竭,下山时步伐轻快似乘奔马,清风迎面爽快无比。唯有身上颇感粘稠,那是引气后伐毛洗髓,污秽隨著汗液排出体外,让他只想回到院中清洗一番。 回到院中时,僕从已经离去,顾凡也懒得呼唤人烧水,乾脆褪尽衣衫,露出一副刀削斧凿的精壮身躯,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清水自头顶浇落。 清晨的井水颇为寒冷,但顾凡一身气血翻腾,並不畏惧。伸手揉搓了几下,將浑身汗液冲乾净,方觉浑身舒畅。 濯身后,顾凡正要换上乾净衣衫,忽然低头看到胸前光洁一片。 “咦,我胎记呢?” 顾凡出生后,左胸口处便有一块黑色胎记,形如一块勾玉,所谓君子如玉,这胎记因此被视为吉兆,他记得数日之前沐浴时还在,此刻却消失了。 『难道伐毛洗髓时將胎记消去了?』 顾凡也是头一次经歷伐毛洗髓,且紫霞观中並无相关记载,想起昨夜觉醒前世宿慧和万象法眼,也从未听闻世间有谁有此奇遇,即便两者之间存在关联,但昨夜並未查看胎记,也无法確定,只好將此事埋在心底。 穿好衣衫后,顾凡便准备收拾行囊。 引气入体后,只需前往观主处报备,经过查验后便可进入灵霄派修行,正式成为外门弟子,得传修仙之法。 顾凡的家当本就没有多少,將几件衣衫,所剩不多的银钱,连同那捲道书一同包裹进行囊中就收拾完毕,將包袱背在身后,正要出门,就听院外响起敲门声。 一道温润的男子声音传来:“师兄可在家?” 第3章 终入外门 听闻敲门声,顾凡上前打开门扉。 来人是一位容貌方正的青年,皮肤有些枯黄,唯有双眼温润如玉,穿著紫霞观中弟子统一的长衫,望见顾凡不由得鬆了一口气,似是生怕来得晚了。 “贺喜顾师兄引气。”青年拱手见礼。 顾凡笑道:“齐师兄何必与我这般客气。” 来人名叫齐彦,算是顾凡在紫霞观中为数不多的熟人。 自上山修行以来,顾凡终日钻研道经,少与人往来交际,与齐彦的相识说来也是一番缘分。 那时顾凡刚上山,每日登山採气后大汗淋漓,脚下酸软无力,下山时险些一脚踩空,幸得齐彦伸手拉了一把,这才没跌下山去。 齐彦见顾凡身形消瘦,乾脆搀扶著他下山,直送回院落,又吩咐僕从熬了些汤药,顾凡饮下后终於缓过气来。 二人就此相识,逢年过节时便聚在一起饮酒,因齐彦年长一些,便以师兄相称。 齐彦听闻顾凡回答並无生疏之感,心中又暗鬆一口气,待顾凡侧身引著他进入院中,將门扉关紧,二人在松树下坐下来。 看著顾凡身旁的包裹,齐彦心中暗自庆幸,轻声询问道:“师兄可是要去寻观主报备,进入上院修行了?” “正是。”顾凡微微頷首,已猜到齐彦来此的目的,开口道:“师兄此来......” 话音刚落,就见齐彦起身,躬身下拜。 顾凡一惊,连忙上前阻拦,齐彦却执意下拜,直到无法抗拒顾凡的力量,只好挺直身躯。 將齐彦扶起后,顾凡安慰道:“师兄来意我已知晓,你我相识多年,不必如此。” 齐彦目露感动之色,低头拱手道:“我此来只为求师兄传授引气法门,无论是否功成,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说起来,齐彦上山比顾凡还早两个月,但迟迟无法引气。 他与顾凡不同,並非孤家寡人,而是由亲族供养,检测出灵根之日,堪称举族欢庆,若是就此下山还乡,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顾凡沉思片刻,未曾透露行气图,而是將自己引气的方式、经过以及感悟娓娓道来,今日过后他就將进入外门修行,倒也不用担心得罪学师。 至於齐彦就更没什么好在乎的了,微微伏低身子,脖颈前伸,恨不得將耳朵竖起来,將顾凡所言一一铭刻在心上。 二人交谈不足半个时辰,齐彦便告辞而去,面色平静似乎只是来此告別,但难掩眼中兴奋之色。 齐彦离去后,顾凡紧隨其后出了院门。 紫霞观位於云界山深处,顾凡仅在首次拜山时来了一次,即便是那次也未曾得见观主,而是由僕从领著登记造册,拜见学师。 行至紫霞观前,一个黑衣道童正站在门口,望见顾凡身影,恭敬询问道:“可是顾凡师兄来了?” 顾凡眉头一挑,未想到自己引气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点头回道:“正是,在下今日引气,求见观主,还望通传一声。” “师兄请稍后。”道童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片刻后回返,笑道:“师兄请跟我来吧。” 顾凡跟著道童穿过观门,入目是五间大殿,观中心一尊青铜香炉正冒著青烟,待进了正中大殿,一位鹤髮童顏的白袍道人正趺坐蒲团之上,身后是一座香案,香案上並无神像,唯有墙上刻画著一朵金莲。 那金莲呈十二品,线条也十分简单,但在顾凡眼中,这金莲不断旋转绽放,似要將他心神吸纳进去。 “咄!” 耳边传来一声低喝,顾凡如梦初醒,连忙收回目光,转头望向道人,心知这便是紫霞观的观主王静玄,躬身行礼道:“弟子顾凡,拜见观主。” 王静玄已站起身,目光打量著顾凡,见他神莹气足,確是引气入体,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勉励道:“道途且长,当有恆定之心,不可轻易动摇。” 顾凡以为王静玄对他方才表现不满,神色更加恭敬:“弟子受教。” 王静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即已引气,隨我来吧!” 言罢,王静玄率先走出大殿,衣袖一挥,一驾白玉小舟落在院中空地上,眨眼间变成两丈余长。 王静玄率先上了白玉舟,待顾凡上舟后,只见他挥手打出一道指诀,白玉舟下云气自生,载著二人腾空而起,向后山飞去。 云界山的后山常年被云雾遮罩,不见其真容。 顾凡自上山起便被叮嘱,不可隨意去后山,也曾听闻有人冒失闯入,在其中转了三日,筋疲力尽后方才走出来。此刻被白玉舟载著,快速穿行在云雾中,如临仙境,伸出手轻轻捞起掠过的云雾,感受指尖冰凉,分外惊奇。 可惜云雾遮眼,所见不足一丈,未能一览眾山小,让顾凡有些遗憾。 想到此处,顾凡灵机一动,眼神紧盯著前方云雾,运起万象法眼。 霎时间,眼前的云雾被一颗颗星点取代,星点之间以璀璨的线条相互勾连,形成一片辉煌图卷,仿若蕴含天地至理,散发著耀目的闪光。 顾凡还未看清,便感觉双目一阵剧痛,不由得闷哼一声,流下泪来。 待剧痛消散一些,缓缓睁开双眼,正赶上云开雾散,显露出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广阔山脉来。 原来云界山后別有洞天! 顾凡还来不及感慨,便听王静玄疑惑问道:“这怎么还哭上了?” 顾凡一时有些慌乱,忍著双目刺痛,擦了擦眼泪,装作哽咽道:“弟子修行两年有余,本以为此生无望入门,今日终於得入宗门,有些情不自禁。” 王静玄沉默下来。 这些年来,他也送了不少弟子入灵霄派,强装冷静者有之,兴奋若狂者亦有之,痛哭流涕的倒是少见。 在心里摇了摇头,王静玄未再言语,驾著小舟向一座山峰飞去。 顾凡鬆了一口气,暗自在心中反省:修仙界不知多少玄奇诡异之事,无论是先前的金莲还是方才的白光,皆让他猝不及防,即便拥有万象法眼,也当持如履薄冰之心。 白玉舟又飞行了一刻钟,降落在一栋二层阁楼前。 顾凡仰头望去,阁楼牌匾上铁画银鉤写著三个大字——迎仙阁。 第4章 迎仙阁 顾凡跟在王静玄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迎仙阁,刚一踏入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地清香,似松柏又似檀香,让他本有些雀跃的情绪顿时安稳下来。 放眼望去,迎仙阁內陈设简朴,正中一位鹤髮童顏的道人,趺坐蒲团之上闭目打坐,道人身前唯有一尊三足两耳的兽面香炉,一缕月白色烟霞自香炉中裊裊升起,飘散向四方。 王静玄上前躬身行礼:“拜见徐师兄。” 道人缓缓睁眼,红润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静玄师弟来了,可是有新的仙苗入门?” 王静玄点头,让出身后的顾凡,答道:“確如师兄所言,今有记名弟子顾凡功成引气,劳烦师兄登记造册,列入灵霄门墙。” 徐姓道人向王静玄身后望去,正与顾凡四目相对。 顾凡只觉道人双眼灿若星辰,不敢直视,连忙低头行礼道:“弟子顾凡,拜见师伯。” 道人见顾凡身姿俊朗,剑眉星目,微微頷首道:“不错,不错,贫道徐正风,添为迎仙阁主,你可称我一声徐师伯。” “是。”顾凡行礼应了一声。 徐正风从衣袖中掏出一根巴掌大的金色令箭,伸出手指写下几行字句,抬手一挥,令箭便化作一道金虹飞出阁外不知去向。 接著,又伸手自虚空一抓,便出现一副玉色捲轴,虚悬於面前铺陈开来,將顾凡信息录入其中,又命顾凡按下掌印,留下一丝气机,最后才掏出一个白色玉环来递给顾凡。 “这是你的外门弟子身份凭依,莫要遗失了。” 顾凡双手接过玉环,入手后只觉一阵暖意,將其塞入怀中放好。 徐正风將玉色捲轴收起,又与王静玄閒聊几句,谈及门中近日大小事项,顾凡侍立在侧只当听些八卦,直到一位皮肤白皙,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走入迎仙阁。 男子身著黑色道袍,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文雅风范,上前行礼拜见道:“弟子陈素真领命前来,拜见二位师伯。” 二人皆点头示意,王静玄起身道:“此事已毕,我便先回下院了,日后再来叨扰师兄。” “师弟慢走。” 徐正风目送王静玄离去,而后转头对陈素真说道:“这位弟子今日自下院升入外门,便由你来接待。” 陈素真躬身领命,先从衣袖中掏出金色令箭,交还给徐正风,再向顾凡微笑拱手道:“在下陈素真,恭喜师弟入门。” “顾凡见过师兄。”顾凡连忙回礼。 接著,陈素真便领著顾凡出了迎仙阁,向山下走去,行至半山腰,又有一座阁楼,名为奉仙堂。 奉仙堂內摆放著一个个箱柜,在箱柜环绕中,一个身著青袍的枯瘦老道,端详著手中的一本道书,直到二人靠近时头都没抬。 陈素真上前行礼道:“赵师叔,弟子奉命接引新弟子入门,前来领取份例。” 赵师叔板著脸,依然沉浸在道书中,探出一只手。 陈素真回头对顾凡提醒道:“身份令牌。” 顾凡顿时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玉环,送到赵师叔掌中,虽好奇是什么道书令这位师叔如此著迷,但前车之鑑不远,不敢贸然动用万象法眼查看。 赵师叔收回手,在玉环上摩挲了几下,似乎辨別了真偽,一挥衣袖带起一阵清风,奉仙堂內的箱柜纷纷打开,其中物事依次飞出,陈列在眾人身前,分別是一把灰色小剑,一青一白两个瓷瓶,五枚泛著灵气的玉石,一枚白色玉简,红黄白褐黑五件道袍,一架顾凡熟悉的白玉舟,最后则是一个黑色布袋。 “师弟喜欢什么顏色的道袍?”陈素真指著五件道袍问道。 顾凡些微一愣,原来不是五件道袍都给他。 似是因身怀火属灵根,顾凡觉得红色更顺眼些,便指了指红色的那件。 陈素真点了点头,拾起黑色布袋,將红色道袍收入布袋中,並向顾凡讲解布袋的使用之法。 顾凡如何不知,这布袋正是大名鼎鼎的储物袋。 待顾凡接过布袋,將其余物事连同身份令牌一一收取,陈素真便带著他向奉仙堂外走去。 从始至终,那枯瘦的赵师叔都未抬起头看二人一眼。 出了奉仙堂,陈素真解释道:“赵师叔一向醉心道法,不喜理人,师弟还请见谅。” 顾凡连说不敢。 接著,陈素真腰间储物袋中飞出一架小舟,色泽苍翠形如柳叶,落地后急速变大,二人便登上小舟乘云而起。 飞腾至高空中,此刻顾凡才有心思好好打量灵霄宗。 云界山脉绵延数百里,山间灵气氤氳似云若雾,十几座山头並立,环绕著最中心一座万仞高峰,其间有飞瀑流泉,奇花异草,瑞兽奔腾,白鹤振翅,更有瑞彩千条,霞光万道。 顾凡站立在柳叶舟上,见得如此美景,如痴如醉。 陈素真侧头望见顾凡神色,流露出一丝微笑,似对顾凡的反应早有预料,將柳叶舟遁速放慢,任由他欣赏。 片刻后,顾凡回过神来,讚嘆道:“真乃仙家福地。” “这是自然。” 陈素真微微頷首,颇为自豪道:“我们灵霄派乃是千年大派,这般美景在整个东洲堪称首屈一指,新弟子入门时见得此景,无不惊嘆。” 言罢,陈素真指向其中三座山峰:“这三座山峰便是外门弟子居所,顾师弟自下院而来,便归属於灵犀峰。” 顾凡心中一动,问道:“不知另外两座山峰是何意?” 陈素真反问道:“想来师弟也知晓,凡灵根上等者可直入外门?” 顾凡明白过来:“莫非这两座山峰便是那些灵根上等的弟子所居?” 陈素真点点头,指向三座山峰中居中的那座,解释道:“这座名为神秀峰,便是灵根上等的弟子修行之所,至於另外一座名为青云峰。” 说到这里,陈素真不易察觉的轻哼一声,语气幽然:“那些出身修行世家,或是有长辈在门中修行的弟子,便在此峰修行。这些弟子不同於你我,大多靠服食开脉丹才能引气入体,又自恃世代修仙,平日里对我等多有轻视,师弟日后当少与此辈往来。” 顾凡一时愕然:合著就咱们灵犀峰啥都没有? 第5章 云鯨 “师弟是否觉得,相比其余两峰,我们灵犀峰的弟子既无上等灵根,又无显赫家世,岂不是低人一等?”陈素真正色问道。 不然呢? 顾凡眨眨眼,未直言说出,拱手道:“还请师兄指教。” 陈素真轻笑一声:“师弟若是如此想便错了!我们灵犀峰弟子皆是修行《朝霞採气诀》,在三年內引气才得入外门,非悟性高绝者绝无可能。 我辈修仙求道,须悟得道法真意,若是心无慧光,冥顽不灵,任凭灵根深厚,吞丹服药,也是事倍功半。 咱们灵霄派执魏国玄门牛耳,玄功妙法无数,对弟子悟性更是格外看重,因此便以《朝霞採气诀》作为筛选,其难度还在寻常修仙功法之上,师弟能从下院脱颖而出,不可妄自菲薄。” 顾凡恍然大悟:自己少时即考取功名,非是愚钝之人,但修行两年有余却无法引气,原来癥结在这里! “多谢师兄指点。”顾凡真诚道谢。 陈素真面带满意之色,微微頷首,手捏一道指决打出,柳叶舟顿时加速,向著灵犀峰疾驰而去。 顾凡见此连忙稳固身形,可刚抬起头就见繚绕在山间的云雾中,钻出一只体长数十丈的庞大云鯨,拍打著宽大的鱼鰭冲柳叶舟迎面撞来。 顾凡大惊失色叫道:“师兄,要撞上了!” “躲不开了!”陈素真焦急地回了一句。 电光火石间,陈素真在身上一拍,一道水蓝色光膜包裹住身体,柳叶舟也泛起莹莹玉光,来不及再做什么动作,柳叶舟已和云鯨撞在一起。 云鯨撞上柳叶舟和水蓝色光膜,便如同水流一般错开,顾凡並无光膜护体,被云鯨一口吞入腹中腾空而起,顿时感觉自己陷入一团云雾之中,被狂风卷积著左右摇摆,如此这般持续了数息,云鯨背上冒出一个突起,顾凡从中飞了出来。 云鯨拍打著鱼鰭快速游走了,顾凡在空中急速下落,惊恐地睁大双眼,忽然眼前玉光一闪,柳叶舟已出现在身下,陈素真一把將他接住,安放在舟身上。 顾凡惊魂未定地坐起身,被狂风吹的鬢髮纷飞,喘著粗气平息著心跳,就听耳边传来一阵狂笑声,抬头望去,陈素真正拍著大腿狂笑不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顾凡哪里还不知自己被陈素真耍了! 双手撑著身子站起来,顾凡压下心头怒气,自接触以来,这位陈师兄待人彬彬有礼,实在不像冒失之人。 “师兄何故戏耍我?”顾凡低声怨念问道。 陈素真又笑了几声,轻咳了一下,笑顏道:“师弟莫怪,大多弟子入门时都要走这一遭,许多人嚇得险些尿了裤子,可不如师弟这般镇定。” “这是为何?”听闻大多弟子都有此经歷,顾凡怨念稍去,对其中缘由更好奇了,难道这灵霄派有整蛊新入弟子的传统? 陈素真答非所问地说道:“师弟不妨感受下身上的不同之处。” 顾凡闻言伸手动腿地活动了几下,顿时察觉出不同来——相比之前动作轻便了许多,若说引气后伐毛洗髓如同卸下包袱,此刻便是脚下生风身轻如燕了。 “那云鯨非是凡物,乃是咱们灵霄派的护宗大阵阵灵,由最精纯的灵气聚合而成。师弟在引气时虽经歷一次伐毛洗髓,但终究有些浊气残余在经脉中,经过灵气冲刷后浊气尽去,日后修行受益匪浅,每位弟子仅在入门时有此一次机缘。”陈素真解释道。 “师兄怎么不早说!”顾凡低声说了一句。 陈素真摸摸鼻子,轻笑道:“好耍,好耍嘛。” 不待顾凡回话,脚下柳叶舟再次加速,这次真的直奔灵犀峰所去。 ...... 柳叶舟停留在灵犀峰山腰处,二人下了舟缓缓步行。 陈素真领头在前,头也不回地说道:“待会儿介绍一位同门给师弟认识,他的居所就在师弟隔壁,平日里有个照应。” 顾凡自无不可。 二人行至一个宽敞门院前,陈素真上前拍门。 院中忽然传来一声雷霆炸响,嚇了二人一跳,陈素真没好气地叫道:“孟威,你这廝莫非在拆家不成!” 片刻后院门打开,露出一位面庞黝黑,浓眉大眼,看上去颇为憨厚的中年人,只是他鬢髮根根直立,一身青袍隨意地包裹在身上,形象颇为潦草,唯独一双眼睛亮的嚇人,似闪著电光。 “陈师兄来了!”孟威惊喜地说了一句,又嘻嘻笑道:“师兄莫怪,我今日正好出关,修为略有寸进,一时得意忘形了。” 陈素真打量了一下孟威,眉头一挑,惊喜道:“你突破练气七层了!” “没错,师兄来的正是时候。”孟威面露得意。 陈素真笑骂道:“三十年才练气七层,得意什么!今日来此是为了介绍一位新入门的师弟给你认识,还不快来见礼。” 孟威这才注意到顾凡,连忙捋了捋潦草的鬢髮,行礼道:“吾名孟威,见过师弟,今日潦草了些,师弟莫要见怪。” “岂敢,在下顾凡,见过孟师兄。”顾凡拱手回礼。 “顾师弟的居所就在你附近的那间院落,我们先行一步,你快去梳洗一番来寻我们。”陈素真对孟威交代一句。 孟威点头应是,转身回了院中。 陈素真带著顾凡又走了片刻,停留在一间朱红色大门的院落前,轻轻推开院门走入其中。 顾凡紧隨其后,院落虽只一进,但环境清幽典雅,院中种著一颗高大桃树,时值春日花开的正艷,树下一方灰色石案,微风吹动落英繽纷,石案上似笼了一层粉色轻纱。 迈步走进屋舍,空间宽敞明亮毫无逼仄之感,床榻桌案一应齐全,用料皆属名贵,依顾凡的见识,便是山下的寻常富贵人家也不及此处奢华。 待顾凡巡视一圈,陈素真问道:“师弟可还满意?” “自然是满意的,多谢师兄。” 陈素真微微頷首,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正是梳洗过的孟威前来,身上的道袍已换过,鬢髮也整齐的扎成髮髻,被一根黑玉簪子笼住。 三人在院中石案旁坐下,陈素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壶佳酿和三个琉璃盏,將琥珀色的灵酒倒入其中,率先举杯。 第6章 论气 盛放的桃树下,三人围坐举杯,暖阳映得琉璃盏璀璨夺目,杯中灵酒香气浓郁,与桃花香气混杂在一起,別有一番风味。 陈素真率先举杯:“今日顾师弟入门,孟师弟突破练气七层,法力再上层楼,可称双喜临门,该当庆贺。” “多谢师兄。”顾凡、孟威举杯同庆,一声清脆碰撞后三人举杯痛饮。 待放下琉璃盏,陈素真看向顾凡,正色道:“师弟入门后便要开始修行,有些事项须得跟师弟交代一声。” 顾凡提起玉壶,为二人斟满,躬身道:“还望师兄指教。” 陈素真沉吟一声,开口问道:“师弟可知何为修行?” 顾凡想了想,试探道:“想来便是吐纳灵气,参悟大道,以求长生久视?” “师弟所言正是。”陈素真讚赏了一句,继续道:“正所谓食熊则肥,食蛙则瘦,凡人食五穀杂粮,天长日久便有浊气存身,又经风刀霜剑,日晒雨淋,母胎中诞生的一口先天之气日渐损耗,至消磨殆尽便是身死之时,所谓气聚则生,气散则亡便是此理。” “修行之人若想长生久视,便要摒弃五穀,以气为食,炼化灵气化作法力,故而修行的第一个境界被称为练气。” “而说起食气,如何食气,食何种气便是重中之重。” 顾凡恭敬请教道:“不知这其中有何讲究,还请师兄明言。” 陈素真端起琉璃盏饮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讲解道:“凡世间灵气之基,不过阴阳五行七种,经组合衍化成万种灵气,如山水之气,寒冰之气,师弟引气时所采朝霞紫气也是其中之一。 也有一些秘术,修行时需採集死气、浊气、幽冥之气,便属於魔道一流,日后遇见格杀勿论便是。 练气期所修皆为基础功法,待筑基后再修行更高一层的玄法。 咱们灵霄派修的是玄门正法,拜造化道祖,门中功法多以五行灵气修行,兼顾风雷二气,而基础功法依优劣次第,又可划分成上中下三品。” 顾凡端正身子,聚精会神地听著,一旁孟威对这些早已瞭然於心的知识不甚在意,独自端著琉璃盏饮酒。 陈素真目光转向院外,意有所指地说道: “下品功法,修行最是容易,即便顽愚之人也可入门,但所修法力轻浮不堪,若是再无上品灵根和丹药辅助,此生终將困於练气中期,灵根差的连练气中期也不可得。下院那些学师便是这般,修行多年再无寸进,乾脆去下院享受人间富贵。” “中品功法,非悟性高绝之人不可修行,所修法力浑厚,修行至九层圆满,即便下品灵根,依然有一成概率可筑基,这便是我派功法的高明之处,其他宗门的基础功法,下品灵根只有百分之一概率筑基。” 顾凡听到此处精神一震,身怀万象法眼,最是不怕被悟性难倒,修行第二类功法再合適不过,但依然未出声,等待陈素真下文。 “至於上品功法......”陈素真说著,眼神向孟威看去。 孟威察觉到陈素真的目光,愕然笑出声,放下酒杯道:“我当陈师兄为何来寻我,原来是拿我做筏子,警示起顾师弟来了。” 陈素真轻哼一声,也不辩解:“上品功法不仅修行较中品功法更难,修行过程中还有莫大凶险,动輒损坏修行根基,因此速度甚慢。” 孟威不服气打断道:“师兄怎么只说坏处不说好处?上品功法若是修成,不仅法力浑厚远迈前者,筑基时更可平添两成胜算。” 陈素真没好气回懟:“六十岁后肉身衰颓,筑基概率下降,你我二十岁时上山,修行三十年不过练气七层,你此生修得到九层圆满么? 先修《青阳玉册》,再转修《神霄琅嬛金书》,確实是康庄大道,但也要量力而行才是。” 孟威不再说话,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凡见气氛一时陷入沉滯,先为二位师兄斟满,举杯道:“两位师兄何必如此,上山之前,静玄师伯还嘱咐我『道祖且长,当有恆定之心』,我辈修行之人,不仅求长生,还当求无悔二字。” “说得好!” 孟威赞了一句,率先打破沉默,端起酒杯与顾凡碰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陈素真。 “《青阳玉册》破境之时,需炼化一丝乾阳雷气,这么多年我还不是成功炼化了?说不得过几年我便迎头赶上师兄了。” “是!你明年便筑基,升到內门去,我管你叫师叔好不好啊?”陈素真阴阳怪气道。 孟威嘿嘿笑了两声,黝黑的面庞竟浮现出一丝红晕,扭捏道:“那多不好意思。” “你!”陈素真似被哽住,一时无语。 沉默片刻,陈素真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孟威,对顾凡嘱咐道:“明日师弟便可去闻道峰选择功法,届时自行抉择便是,师弟所言『无悔』二字確如其理。” “敢问师兄,我该如何去闻道峰?” 顾凡今日所行皆是搭乘飞行法器,此刻储物袋中虽有一架白玉舟,但他还未食气,並无法力在身,无法驾驭此舟。 总不能一路翻山越岭吧? 陈素真一拍脑门:“险些忘了与师弟说。今日在奉仙堂领取的诸般物事,那玉简中有《灵霄百解》,门中详情尽在其中。 青色玉瓶中是辟穀丹,足可吃一个月,待师弟练气后便不再需饮食了。 白色玉瓶中是灵兽丸,山下便有鹤群,灵鹤最喜此物,且早已通灵,师弟可以此租一只灵鹤带师弟前去。” “那若是辟穀丸吃完了,还未参悟功法,岂不是要饿肚子?”顾凡好奇问道。 陈素真未想到顾凡会这么问,沉默一阵后沉吟道:“若是一月都不能练气,那便下山向东走三千里,有一座泰合山,山上有一宗门名为百炼宗,兴许更適合在那修行。” 孟威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將口中酒都喷了出来。 顾凡眨眨眼,不明所以,但莫名觉得陈师兄骂的挺脏的。 三人又谈笑一阵,直到新月初升方才散去。 陈素真驾著柳叶舟乘云而走,此刻天空一片淡蓝,云雾似波涛一般推著柳叶舟,晚风將他衣袂和长发吹起,宛若乘舟渡海。 孟威喝的最多,摇摇晃晃向住处走去。 顾凡刚回院中,便听闻孟威粗獷嘹亮的声音传来:“破山雷淬乾阳气,步虚卅秋志未空。无悔何须悲鹤髮,有执自可贯霓虹。” 回到屋舍中,顾凡褪去衣衫,躺在香软的床榻上,脑海中回想近日种种,仿佛梦幻一般,许是酒劲上头,迷迷濛蒙地安详睡去。 第7章 灵霄百解 翌日,顾凡早早醒来。 从储物袋中取出青色玉瓶,倒出一颗辟穀丹服下,一股暖流从腹中涌动,顿生饱腹之感。 將青色玉瓶放好,顾凡又拿起那白色玉简,贴在额头上,观看起其中的《灵霄百解》,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大片文字,分门別类地写著各色信息。 至此,顾凡才对修仙界有了基本了解。 魏国地处东洲,共有灵霄派、百炼宗、化灵门三座宗门,以及许多大大小小的修行世家,掛靠在宗门之下,每年须得按时给三宗纳贡。 灵霄派地处魏国西侧,紧邻云雾海,与西洲的陈国隔海相望,两国向海中探出的陆地形成一座海峡,最近处仅有百里。 魏国向北是燕国,向东是吴国,向南则是莽荒山。 按玉简中所述,这两国修士被魏国视为魔门,至於莽荒山,横跨东西两洲,其中生存著无数妖兽。 顾凡也终於知道,昨日所见的金色莲花和白光是什么。 白光自然是护宗大阵,昨日他还在阵灵的腹中走过一遭。 金色莲花则是道祖法印。 道祖乃是万道源流,便如顾凡前世记忆中,修行之人皆拜三清一般,各家宗门皆拜道祖,但因道统不同,所拜道祖也不同。 魏国三宗皆拜造化道祖,吴国拜的是混元魔尊,燕国则是劫灭天尊。 道祖真容不可知,不可视,唯有法印存世,供修行者叩拜。 玉简中其余內容则是灵霄派中的注意事项。 凡外门弟子,每月皆可领五枚下品灵石的月俸,直到六十岁为止,新入门弟子可凭令牌,在闻道峰领取一门基础功法及四道术法。 若再想获得更多修行资粮,便需在门中做些杂务,或是去勤务殿领取宗门任务,得到的报酬名为善功,可凭善功兑换丹药、灵石、功法秘术等。 值得一提的是,善功是不可通过灵石等资源反向兑换的。 作为福利,每个新入门弟子都有十个善功,这倒让顾凡颇为惊喜。 待將《灵霄百解》中的信息消化完,已是晌午之时,顾凡换上昨日领取的红色道袍,將原本的行李也分门別类地收入储物袋中。 在收集到几块银锭时,顾凡轻咦一声停了下来。 伸出手指捏起一枚银锭,放到眼前,果然见到银锭的底部刻著几个小字道纹。 这银锭是他前几日下山,典当母亲遗物时所得,平日里放到贴身钱袋中从未细看,自然也不知其上道文。 顾凡静气凝神,盯著银锭运起万象法眼,手中的银锭顿时冒出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息,嚇得他连忙將银锭扔到地上。 他虽不知这灰色气息有何作用,但却有毛骨悚然之感。 在桌案上研墨下笔,將几个道纹分成几张誊写,確认无误后,顾凡掏出灰色小剑,將银锭上的道文划去,再次使用万象法眼查看,確认不再有灰色气息后,方才放下心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顾凡阴沉著脸,思考著银锭的问题。 有人要害我? 但那间店铺他此前从未去过,他在俗世也无仇人,更別说可以刻画道文的修行之人了。 百思不得其解后,顾凡只好將此事放下,留待日后探查。 快速將其余物事收好,起身向山脚走去。 至於那枚银锭,则被他扔到了一个山中石缝里。 ...... 灵犀峰下,不远处便有一片水潭,几只白鹤在其中振翅起舞不亦乐乎。 那些灵鹤长得极大,翼展一丈有余,叫声清脆响亮。 顾凡靠近水潭后,灵鹤纷纷安静下来看向他,被这么多高大灵鹤盯著,顾凡颇有些前世幼年直面鹅群之感。 “在下顾凡,想要去闻道峰,不知哪位鹤兄愿意我前去?”顾凡拱手试探道。 鹤群骚动了一阵,接著一只灵鹤走了出来,背对顾凡蹲下身。 顾凡便知道这只灵鹤同意了,两三步爬到灵鹤背上,只见灵鹤起身后快速振翅奔行起来,十几步后腾空一跃衝上云霄。 这次飞行体验与前两次大为不同。 无论是白玉舟还是柳叶舟,顾凡站在上边皆如履平地,並无摇晃之感。 但此刻趴在灵鹤背上,搂著灵鹤脖颈,隨著振翅在空中上下浮动,清风將长发吹得翻飞,肌肤一片清凉,耳边不时传来一声鹤鸣,穿过一片白云,让顾凡大呼刺激。 飞行一刻后,灵鹤降落在一座山峰顶部。 山顶遍植翠竹,形成一片竹林,微风拂过沙沙作响,在竹林环绕中,一座通体以黑石建成的高大阁楼矗立,牌匾上书“辰星阁”三字。 顾凡从白色玉瓶中倒出一枚灵兽丸,抬手餵到灵鹤嘴中,让灵鹤在此等候。 灵鹤鸣叫一声,算是应了。 顾凡转身向阁楼走去,心知如此重地定然有多重阵法防护,更不敢贸然动用万象法眼乱看。 行至门前,发现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道人,手持一本书册津津有味地查看。 顾凡面色有些怪异,只因那中年道人手中书册,封面写著《百媚群芳谱》,在他未上山修道时也曾听闻过,似是凡间颇为流行的传记话本。 走到近前轻咳了一声,顾凡行礼道:“弟子顾凡,拜见师伯。” 中年道人这才转醒,默默將书册揣进衣袖中,整理一下道袍,抬头看向顾凡问道:“可是要兑换功法秘术?” 顾凡拿出玉环,回道:“弟子昨日入外门,按例来选取基础功法和法术。” “哦。”中年道人点点头:“吾名周符瑞,你唤我周师伯便是,基础功法都在一层,外门弟子不可上二层,自行查看后来我这復刻玉简便是。” 顾凡点头应是,迈步走进阁楼。 一层摆放著一个个木架,每个木架都掛著一块玉牌,顾凡上前查看后,发现玉牌顏色正与功法属性相合,不仅有五行,还有风雷冰暗等变异灵根对应功法,所谓玄功妙法无数,並非虚言。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木架並无玉牌,而是悬掛一块黑石,观其材质与这座阁楼的材质相同,另有数个书架既无玉牌也无顽石。 顾凡径直走到放置火属功法的书架前,书架分三层,从上到下依次拾取玉简查看,很快便发现三层书架正对应陈素真所言的上中下三品功法。 顾凡毫不犹豫,放弃了下品功法,略微犹豫后,便捡起一枚刻录上品功法的玉简查看起来。 第8章 选择功法 《阴阳离火诀》、《大日暴炎诀》、《火云步虚诀》...... 玉简中带有功法介绍,顾凡一个个查看过去,不由得感嘆陈素真所言非虚。 这些上品功法,非但难修,在修行时还需小心谨慎,否则便有经脉损毁的风险。 以《大日暴炎诀》为例,修行时最好在正午时分,需在识海观想烈日,炼化火行灵气,每层破境之时,还需采一缕日光精粹入丹田气海煅烧法力。 丹田气海乃是修行之基,一旦损伤几乎再无修復的可能。 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经过煅烧的法力,某种程度上模擬了筑基丹的效果,丹田经络被扩充稳固,筑基时不仅增加两成概率,释放火系法术时还有威力加成。 顾凡再三思虑后,还是放弃了《大日暴炎诀》,而是选择了《阴阳离火诀》。 《大日暴炎诀》太过刚烈,炼化日光精粹的过程,全凭修行者对法力的操控,功法的作用反倒在其次,不为顾凡所喜。 《阴阳离火诀》则相反,更適合在早晚修行,在每日阴阳交匯之时,採集火行灵气,在经脉中沿著复杂的线路运行炼化,难度主要在於炼化灵气,以及捕捉那一丝採气时机。 採气时机稍纵即逝,若是失败则浪费一日光阴,行气路线错误更可能灼伤经脉。 修士六十岁后,气血日渐衰败,八十岁后几乎无筑基可能,浪费一日看似不算什么,但韶华逝去后悔之晚矣。 此法正合顾凡心意,有万象法眼相助,参悟功法和採气炼化都非难事,可以將功法优势发挥到最大。 接下来,顾凡又查看起火行法术,最终选择了三本法术,分別是火遁术、龙火术,以及一本名为《焰灵诀》的控火之法。 《阴阳离火诀》中还自带一门火弹术,算是意外之喜。 火遁术顾名思义,是一门擅长爆发的遁法。 顾凡前世记忆中,多少前辈就是靠著遁法高明才留得命在,因此对遁法格外重视。 龙火术却是一门纯粹的攻击术法,不像火弹术那般迅捷,而是需要蓄力释放,但威力颇大適合攻坚。 至於《焰灵诀》则是一门操控火焰的法术,並无攻伐之能。 顾凡想得清楚,眼下自己一穷二白,想要获得修行资粮,必须想办法赚取善功,外出斩杀妖兽换钱固然来得快,但太过凶险,他更倾向於修仙百艺。 適合火灵根的修仙百艺,首推炼丹与炼器,丹药与法宝也是修士最渴求的资源,而操控火焰就是这两项技艺的基础。 顾凡拿定主意,待功法入门后,就去丹鼎峰和神机峰看看,是否有合適的杂务,既可以赚取善功,又可以学习技艺。 选好功法和火系法术后,顾凡又走向那些没有悬掛玉牌的书架。 没有悬掛玉牌的书架,放置的都是无灵根属性限制的功法和法术。 顾凡首先选定一枚玉简,其中记录的法术却不是一门,而是好几门。 《灵霄百解》中专门提及过,例如御物术、净身术等不限灵根的粗浅法术,由於太过廉价乾脆合併到一个玉简中,也只占用一本法术的名额,堪称物美价廉。 无灵根限制的功法格外稀少,其中一本便是《朝霞紫气功》,乃是《朝霞採气诀》的后续功法。 《朝霞紫气功》算是中品功法,修行时依然是每日採集朝霞紫气,效果是削减修行瓶颈,自然周身经脉。 因灵犀峰弟子都修习过《朝霞採气诀》,关於这门后续功法在《灵霄百解》中也有记载,一些中下品灵根的弟子將其选为主修功法。 部分悟性过人的弟子,也会將其作为辅修功法,以加快法力的成长速度。 若是悟性不够,两门功法同修,反而会分散心神,事倍功半。 顾凡查验后,確认《朝霞紫气功》与《阴阳离火诀》的採气时机並不相衝,就此確定下来。 额外兑换功法,每门需十点善功,新弟子入门皆有十点善功,似乎设计好一般,刚好用完。 选好功法后,顾凡抱著几枚玉简来到辰星阁门口。 “周师伯,我已选好功法了。”顾凡招呼一句。 周师伯此刻却没有再看话本了,靠在躺椅上望向天空,目光幽然,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闻顾凡的呼唤,周符瑞回过神来,望见顾凡抱著的玉简数量,他眉头一挑。 “你小子,这是准备將善功全用了,不考虑兑换丹药了?五点善功可是能兑换一粒聚气丹哦。” 顾凡微笑摇头:“丹药虽好终究是外物,弟子还是更喜术法。” 嘴上如此说著,顾凡却在心里暗嘆:丹药谁不想要啊,只恨財力不足。 周符瑞点点头,伸手接过玉简,又从储物袋中掏出空白玉简,准备將功法复製在空白玉简上,待看清顾凡所选功法,豁然抬头。 “《阴阳离火诀》,你可知修行此功法的凶险之处?”周符瑞严肃问道。 “昨日已有师兄向弟子阐述过了,弟子也仔细查看过,对其中利弊心知肚明。”顾凡朗声回道。 周符瑞侧头瞥了顾凡一眼:“灵犀峰的吧?即便是灵犀峰,悟性足够选择这类功法的弟子,也是十不存一,两千外门弟子,真正修行上品功法的不足十人。” 顾凡点头应是:“弟子既无深厚灵根,又无亲族托举,自然要行险一搏。” 周符瑞摇了摇头,並未再劝,將玉简复製后递给顾凡。 有此作为铺垫,对於顾凡同修《朝霞紫气功》的选择,周符瑞也並未点评。 在他心中,不过是又一个好高騖远的弟子罢了,镇守辰星阁许多年,他也见过不少。 有的经脉损毁修行无望,被迫下山归乡,也有的参悟不透功法,被迫放弃,平白浪费光阴。 復刻好所有玉简后,周符瑞沉声道:“须立下道心誓言,所有功法不可私自外传。” 顾凡闻言,按照周符瑞的指点立下道誓,而后將玉简收入储物袋中,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去。 顾凡返回时,灵鹤尚在原地等候,跟灵鹤交代了一声后,就爬上灵鹤脊背,被驮著回返灵犀峰。 似是习惯了驾鹤之感,顾凡忐忑之心大减,脑海中畅想起日后腾云驾雾之景,只想早点回到小院参悟功法。 在顾凡的指挥下,灵鹤將他送至小院门口,又吞下一颗灵兽丸后,轻鸣一声振翅飞走。 顾凡走进屋舍中,却並未立即修行,而是打坐片刻安心定神,才开始查看玉简。 玉简贴在额头上,《阴阳离火诀》显露出来,识海中铺陈开一个个道文,顾凡凝神幻想著通过双眼观看道文,然后便惊喜地看到,道文果然跳跃著组合成一副繁复的行气图! 果然,万象法眼的能力並非必须直视,以神识查看亦可生效。 这幅行气图相较《朝霞採气诀》更复杂数倍,顾凡足足花了半日才將其记在心中,期间数次耗尽万象法眼的时间,不得不停下来打坐休息,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 又耗费一个时辰,將《朝霞紫气功》的行气图记在心里,已是月上中天之时。 顾凡安心地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期待著明日的首次练气。 第9章 练气一层 翌日清晨。 朝阳还未升起之时,顾凡早早的醒来。 经过伐毛洗髓后的肉身精力十足,昨夜睡眠虽短,此刻却不觉睏倦。 庭院大门敞开,桃花树下,顾凡趺坐蒲团之上,等待著朝阳升起。 当天边云海泛起第一缕紫意,顾凡静气凝神,运转起《朝霞紫气功》的行气图,一缕不可察觉的气息自口鼻没入。 紫气沿著行气图缓缓流动,经过经脉周天后,被炼化为精纯法力落入丹田,被气旋带著旋转起来。 首次练气成功,顾凡心中一喜,却未因此忘形,而是继续等待大日升起。 片刻后,当大日跃升出云海,正是阴退阳升之际,顾凡全神贯注直视红日,运转起《阴阳离火诀》来。 火行灵气刚一没入口鼻,顾凡便感觉到一股暖意,隨著灵气的增多,转而变成火辣之感,宛若饮下一口烈酒,烧得肺腑一片温热。 灵气入体后,顾凡紧闭双眼,小心翼翼地搬运灵气,自心脉而起,按五行相生的顺序,依次流过脾、肺、肾、肝,周天循环后再匯入丹田气海。 两缕法力匯合到一处,功法的差异立即体现出来,通过《阴阳离火诀》炼化的法力,更加雄壮精炼。 待两股法力匯合,顾凡又按照功法指引,搬运法力运行周天,让法力彻底同化在一处,这才停下运功,吐出一口长气。 两门功法同修,炼化的法力性质不同,就需要按君臣之位划分,以一门为君,另一门为臣,同时还需两门功法属性不可相剋。 《朝霞紫气功》不限属性,可与任何属性功法相配,这才成为最广泛的辅修功法。 若是两门功法属性相剋,別说法力合流,气海在法力衝突时不炸开都算好的! 顾凡感受著丹田经络中的法力,露出一丝笑顏。 身怀法力后,才算正式踏入修行之门,可以称为修士了。 一日食气炼化,这般速度说出去,怕是要令人惊奇,更何况顾凡参悟的功法並非一门,更是惊世骇俗。 寻常灵犀峰弟子,首次练气成功约要半月时间,进度慢的则要二十余日,发放的辟穀丹可维持一月,並非毫无根据。 即便是世家弟子,经师长指点,省却参悟道文的时间,真正想要练气,也需七日左右,地品灵根者可缩短至三日,唯有天灵根才可一日食气。 至於传说中的神异道体,生来便以气为食,则要另算了。 有了法力便可施展法术。 顾凡將那枚记录粗浅术法的玉简拿出,开始学习第一个术法——御物术。 御物术的道文在识海中展开,顾凡熟练地运起万象法眼,道文便飞腾跳跃著组成一幅画面。 与功法道文组合的行气图不同,法术道文组合的画面却是一道道线条,並不构成循环。 顾凡参详片刻得出结论,这些线条正是法力的流动路线,以神识调动法力,沿著线路运行释放,便成为法术。 想到这里,顾凡又拿出另一枚,记录著龙火术的玉简。 以万象法眼查看过,相比御物术多出数倍的线条显现出来。 『果然,越难的法术,对法力操控的难度越高。』 顾凡在心中喃喃自语一句,收起玉简,开始御物术的练习。 ...... 桃花树下,石案之上,一只灰色小剑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凡伸手一指,低声念道:“起!” 就见那小剑摇摇晃晃地腾空,而后环绕著顾凡飞行起来。 顾凡一脸兴奋之色,宛若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驾驭著飞剑上下翻飞,反覆折跃,甚至飞到桃树上,斩落下一根枝条,任凭花瓣飘零落在头上。 起初,顾凡释放御物术还不算熟练,准备良久后才可释放出来。 释放法术与炼化灵气不同,炼化灵气不在於快慢,因其凶险反而要小心翼翼,可释放术法,若是慢了一步,说不定別人的法术就打在身上了。 顾凡反覆释放几次御物术,直到法力耗费大半才停歇下来。 似御物术这般粗浅法术,刚一练气便可释放几次,若是火弹术,释放两次便要法力枯竭,龙火术更是一次都无法释放。 若顾凡修行的是一类功法,此刻连火弹术也未必能使用。 接下来的几日,顾凡足不出户。 每日早晚採气炼化,然后依次练习法术,直到法力耗尽。 其余时间也没有閒著,而是抱著玉简,钻研其中道文真意。 如果將参悟功法比作试题,通过万象法眼,顾凡可以直接答案,但其中过程和原理,顾凡一概不知。 所谓修行,不止是炼化灵气,还要领悟道法真意。 学会术法,便只能呆板的释放术法,领悟道法真意,才可千变万化,乃至推陈出新。 这便是,斗神通,不如斗道行。 顾凡手握答案,反推起道法真意来,相比他人已快了不止一筹。 乌飞兔走,转眼便是二十余日。 孟威走到走到朱红色大门前,只见桃花落了一地,那棵高大桃树枝叶也稀疏了一些。 院落中,顾凡正操控著灰色小剑上下翻飞,几乎化作一道光影。 “师弟入门不足一月,不仅练气成功,御物术还练得如此纯熟,倒让我白担心一场。”孟威豪爽地讚嘆。 顾凡望见来人,召唤飞剑落入手心,拱手一礼道:“孟师兄过奖了。” 二人在桃树下坐下,石案上正摆著茶具。 顾凡屈指一弹,一道火光飞入雕花银壶下,不一会儿便將水烧开,倒水沏茶后,一股茶香泛起,二人聊起近日之事。 “不知孟师兄所来何事?” 孟威摇头道:“哪有什么事,不过是见师弟多日未去寻我,想著別是练气出了岔子,特来瞧瞧。” 说到此处,孟威一指银壶下的火苗:“观师弟控火如此纯熟,当真是杞人忧天。” “哪里,我本想明日就去寻师兄来著,谁成想师兄先来了。” 顾凡以茶代酒敬了一杯,双亲逝去后,孟威算是少有的惦念他之人。 二人又聊起修行之事,多是孟威在说,顾凡侧耳聆听,一些操控法术的窍门听得他连连点头欣喜不已。 “说起来,不知陈师兄近日如何?” 半个时辰后,顾凡问起陈素真的近况。 只见孟威神色怪异,眼光中有艷羡,有讚嘆,还有一丝古怪。 “他嘛,筑基升內门去了,下次见面得叫师叔嘍!” 第10章 龙樱 听闻陈素真筑基,顾凡大感意外。 “这才一月未见,陈师兄竟然筑基了,当真是厉害。” 顾凡虽不知陈素真的灵根品级,但出身灵犀峰,最多不过中品灵根,即便有功法加持,筑基胜算也不到两成。 孟威哈哈笑道:“你可別被他那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给唬住了,实则对自己狠著呢!” “为了积攒修行资粮,接取宗门任务最积极的便是他,无论外出猎妖还是门中杂务,乃至接引弟子,任何赚取善功的机会都不放过,没有一日得閒。” “两年前宗门小比,硬是拼著同归於尽的风险,杀进三十六强,夺了一颗筑基丹,能把《坎水如意决》修得杀气腾腾的,仅此一位。” “人皆戏言他修的不是坎水,而是血水。” 顾凡听闻此言,脑海中陈素真的形象骤变,那一身黑袍的温润身影,转瞬变得肃穆起来,仿若沾上一丝血气。 除此之外,顾凡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 “师兄方才提到,宗门小比可以得筑基丹?” 关於宗门小比,《灵霄百解》中倒有提及,但只说每十年举办一次,所有练气期弟子都可报名参加。 届时参赛弟子登台斗法,前百胜者可得宗门奖赏,对於筑基丹却没有提及。 “不错。”孟威点头道:“宗门小比,只要进入前百,就有丹药法器奖赏,唯有前三十六名,可得筑基丹。” “寻常人得了筑基丹,恨不得立刻吞服,陈师兄反倒在宗门沉淀两年,直到功法彻底圆满再无寸进,这才吞丹筑基。” 顾凡顿时对宗门小比兴趣大增,问道:“这么说师兄可有参赛?” 孟威笑顏点头道:“自然是参赛了。可惜那时我只有练气六层,仗著功法属性擅长斗法,堪堪挤入前百,若想爭夺筑基丹,至少要练气后期才行。” 顾凡此时意识到,刚入宗门时,遇见陈素真实在是一件幸运之事。 灵霄派练气弟子两千有余,能以练气中期修为位列前百,已经是强者之列。 又转念想到,孟威二十岁上山,修行三十年,若想在六十岁前筑基,下次宗门小比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既然如此,便预祝师兄下次宗门小比夺得筑基丹!”顾凡端起茶盏,举杯遥敬。 孟威开心不已:“便借师弟吉言。” 放下茶盏后,顾凡请教道:“眼下我已成功练气,准备做些宗门任务,赚取修行资粮,不知师兄能否传授些经验?” “这有何难?”孟威正是心情大好之时,思虑片刻后说道:“师弟如今是练气一层,这般修为外出猎杀妖兽等同找死,只能在宗门內做些杂务。” “师弟既然是火属灵根,不知更属意炼丹还是炼器?” “我准备都看一看,还请师兄教我。”顾凡诚心请教。 孟威以手指点著桌案,细数道:“这两门技艺虽大相逕庭,但研习之法却有相似之处。” “丹道修行,需知药理,识百草,对诸般灵药如何炮製烂熟於心,再学控火之法,精熟后才可尝试开炉炼丹。” “器道修行,需辨认诸般灵材,对其特性瞭然於心,再学控火之法和刻画禁制,然后才能炼製法器。” 顾凡点头听著,待孟威讲完,追问道:“不知这两门技艺入门需多久?” 孟威摇头:“具体时日依各人天资差异而定,我也实在不知。” “孟师兄刚入门时,做的是哪些杂务?”顾凡好奇问道。 孟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起初我去灵兽峰,养了几年妖兽,等到对妖兽习性了如指掌,又有了自保之力,便去云雾海,向海中妖兽索取修行资粮了。” “原来如此。”顾凡微微頷首:“我准备先去丹鼎峰看看。” 顾凡提到丹鼎峰时,孟威眼前一亮,叫道:“正好我在丹鼎峰有熟人,可以介绍给师弟认识,不妨同去。” 顾凡自无不可,便驾著白玉舟,载著孟威直奔丹鼎峰。 往日习练御物术,都是操控灰色小剑,顾凡还是首次操控飞舟,以至於有些摇晃,被孟威调笑道:“师弟这白玉舟,怕是昨日饮的多了些。” “不错,明日我就盯著他戒酒!”顾凡头也不回。 孟威闻言哈哈大笑。 飞行两刻后,在孟威的指挥下,白玉舟降落在丹鼎峰上,一片宽阔广场中。 刚一入丹鼎峰,顾凡便闻到一股药草香气,围绕广场可见一间间丹室,鳞次櫛比从山腰修到山顶。 丹室中不时飘出几道烟霞,被山风一吹飘散开来。 “嘭!” 才下了白玉舟,顾凡就听闻一声震响,闻声望去,响声正是从一间丹室中传来。 片刻后,一个灰头土脸的青袍修士,骂骂咧咧地从中走出。 “哈哈,又炸炉了!”孟威笑了一声,冲那青袍修士大声叫道:“李苍朮,你什么时候能练出上品丹药啊?” 那青袍修士本欲离去,被孟威一喊转过身来,望见孟威身影,气急败坏道:“总比你小子筑基快!” 留下一句话,被称为李苍朮的男修,驾著法器飞走了。 孟威在顾凡肩膀上拍了一下,率先向一间高大阁楼走去:“別看了,跟我来。” 顾凡赶紧跟上,走了片刻,抬头看见阁楼匾额上书“丹霞阁”三个字。 耳中传来孟威介绍:“此处便是门中弟子以善功兑换丹药之所,日后若有丹药需求,便可来此处。” 顾凡踏入丹霞阁,便见到一个柜檯,柜檯后的木架上,摆放著各色玉瓶,但最吸引人的还是柜檯后的人。 一袭红色菱纱长裙,包裹住玲瓏有致的娇躯,乌黑秀髮被一根玉簪笼在头顶,面若皎月,目似秋波,一个宛若盛开芍药的女子,正站在柜檯后。 那女子看见孟威,便露出三分笑意:“这次来是受了什么伤,要吃什么药啊?” 顾凡侧目看去,孟威已是面泛红霞,笑道:“这话说得,不受伤便不能来討个丹吃么?” 言罢,孟威转头介绍道:“这位是龙樱,乃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龙樱一双美目流转向顾凡,饶是顾凡前世记忆中看遍了美人,依然觉得美艷不可方物。 “在下顾凡,见过师姐。” 第11章 丹鼎 龙樱上下打量一番顾凡,微微一笑便似灼灼花开,轻声细语道:“师弟有礼了。莫非今日是顾师弟想要兑换丹药?” “师妹可想错了,顾师弟不是想要兑换丹药,而是想了解丹道。”孟威插言道。 龙樱美眸微张,瞥了一眼孟威,笑道:“这真是奇了,你带来的人,不去捕猎妖兽,反倒要学习丹道了。” “自从我到丹霞阁任职,隔三差五便见你和陈师兄,哦,现在要叫陈师叔了,捕猎妖兽后到这来兑换丹药,不是伤药便是破境丹药,如今倒改了性子。” “说起来,我上次拜託你找的贝珠呢?”龙樱追问一句。 孟威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回道:“本来都找到那贝王,没想到那孽畜还挺狡猾,豁著蚌壳破碎大半,硬抗了我一发掌心雷,吐雾逃了,师妹不妨再等我些时日。” 龙樱闻言轻哼了一声,秀眉微蹙:“其余的灵材我都准备好了,可就等著贝珠作为主药呢!” 孟威赶快岔开话题,赔笑道:“师妹不妨先给顾师弟讲讲,如何修行丹道,改日我定把那贝珠送来。” 龙樱面色稍霽,从一个荷包样式的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玉简递给顾凡。 “师弟既然对丹道感兴趣,这枚玉简不妨拿去,就当做见面礼了。” “多谢师姐。”顾凡道谢一声后接过玉简,略一查看后便见其中记录著密密麻麻的信息,全都是草药的辨识之法,还有药理和处理手法。 龙樱见顾凡已查看过玉简,解释道: “想要学习炼丹之术,首先要將这玉简中的知识瞭然於心,而后再去药房做杂务,既可赚取善功,又可学习炮製灵药的手法,这一过程要三年。” “丹鼎峰中每月会有內门的师叔师伯授业,传授控火之道和炼丹心得,控火熟练后才可炼药,这一步有天赋的弟子要五年。” “至於炼化灵药,凝丹、收丹等手法,便只能在实践中习练了,没有天赋终生都未必学得会。今日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要开炉炼製一批聚气丹,可以让你们观摩一下。” “那真的太好了!”孟威一拍巴掌。 顾凡也连忙拱手道谢,寻常人炼丹可不会允许有人在一旁观看,生怕受打扰。 龙樱摆手一笑:“没什么,顾师弟这般修习火法的弟子,正適合炼丹。” “师姐怎么知道我修行的是火法?”顾凡好奇道。 龙樱伸手指了指顾凡的红色道袍:“你们这群男修,修火法的喜欢穿红袍,修水法的喜欢穿黑袍,实在不难猜。” 顾凡点点头笑道:“这么说师姐也是修火法的?” “我是木系灵根。”龙樱摇头否认。 “那怎么......”顾凡话还未说出口,便明白过来,龙樱作为坤道,自然是追求美感了。 龙樱见顾凡神色便知他明白过来,半转了身子,展示红色菱纱长裙,笑顏问道:“二位看我这件新法袍如何?” 孟威嘿嘿笑了两声:“那自然是不错的,观其灵光,至少能挡我两记掌心雷。”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龙樱听闻这般不解风情的话语,冲孟威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再理他。 “娇而不妖,確实好看。”顾凡连忙讚嘆了一句,也不知赞的是法袍还是人。 龙樱总算露出笑脸,又瞪了孟威一眼,才转身摆手道:“跟我来吧。” 言罢,龙樱率先向一间丹室走去。 顾凡和孟威跟在龙樱身后,孟威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顾凡,好奇问道:“你那词是从哪学来的?” 顾凡略微一愣,暗道:师兄你的癥结恐怕不在词上。 但也不好明说,只好敷衍道:“师兄有空不妨看些世俗话本。” 孟威点点头,眼珠转动了两圈,兴许是在想何时下山去找话本了。 丹室就在丹霞阁之后,三人没走几步便抵达门口。 龙樱掏出白玉环,按在丹室门前,丹室的门便向內打开。 丹室中空旷无物,仅几个龙头石雕围绕成一圈。 龙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银色小鼎,放大后落在石雕中心。 接下来,储物袋中又飞出几个玉匣,落地后自动打开,皆是被提前处理好的灵药。 只见龙樱向其中一个石雕打出法决,顿时所有石雕都喷出灼热的烈焰。 丹鼎峰下接引了一条地炎,炼丹效果还要超过筑基修士的真火,更可为炼丹师节省不少法力。 顾凡自练气后,便对火焰多了一份亲切之感,纵使热气扑面,依然未感到不適。 待银色小鼎被地炎烘烤得发出毫光,龙樱伸手一指,玉匣中一株灵药飞入鼎中,不一会儿便融化成一团白色溶液。 接著,龙樱依次將其他几种灵药分別加入鼎中,直到全部融为一团。 灵药融合后,龙樱面色顿时肃穆起来,秀眉微微皱起,全神贯注盯著鼎中灵液,再次打出一个法决,顿时石雕喷出的烈焰大涨。 龙樱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焰,化作千丝万缕,包裹住鼎中灵液,將其提炼压缩。 孟威靠在墙角处,眼神却未盯著鼎中的灵药,而是欣赏著龙樱在火光映衬下,更加娇艷的容顏。 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顾凡凝神盯著小鼎,以及龙樱的炼丹手法。 直到鼎中灵液缩小成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团,龙樱才將其分成数份,凝练成圆润的丹药。 最后,龙樱操控火焰將所有丹药包裹其中,如封印一般,將所有丹药笼罩在內,温养一刻后熄灭火焰。 鼎盖自动打开,顿时冒出一股浓郁丹香,龙樱伸手一召,九颗白色丹药从鼎中飞了出来。 顾凡仔细看去,每一颗丹药上都有一道金色纹路。 “师妹这炼丹手法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一道丹纹的聚气丹,已是丹中上品。”孟威见炼丹结束,立即回过神夸讚起来。 “师姐辛苦了。”顾凡出言感谢了一句,掩盖住心中的苦涩。 旁观了炼丹过程,顾凡略感失落。 因为在他的观察下,炼丹全程龙樱只使用了一种法术,便是控火之术。 其余的灵药融合,凝丹、收丹,这些手法考验的是控制力和对时机的判断,並非是以某种法术辅助。 这就代表万象法眼对学习炼丹术的作用大打折扣! 以顾凡前世记忆看来,炼丹之道更像是一种经验科学,而非物理、数学那般精密,难怪高阶的炼丹师难寻。 没有海量的灵药,根本餵不出高阶炼丹师! 龙樱伸手擦去额头的汗水,將丹药装进一个白玉瓶中,露出明艷的笑脸。 即便是她也不可能每次都炼出带丹纹的灵丹,此刻自然心情大好。 “如何,师弟可知道何为炼丹了?”龙樱看向顾凡问道。 顾凡微微頷首。 第12章 神机 灵霄派,丹鼎峰外。 顾凡与孟威离开丹鼎峰后,就分道扬鑣。 孟威说是要去云雾海,再去寻贝王的踪跡,势必要获得那颗贝珠。 顾凡本想让他带自己去陈素真的洞府,恭贺一番筑基成功,却得知陈素真筑基成功后,正闭关稳固境界,短期內不会出来。 筑基进入內门后,宗门会单独分配灵气更浓郁的洞府,从此不在灵犀峰修行。 此事只好作罢。 顾凡却並未回返灵犀峰,而是驾著白玉舟,向神机峰飞去。 神机峰便是灵霄派內,负责锻造法器之所。 与丹鼎峰一样,神机峰下也引入了地炎,因此对火系灵根的修士大有好处。 白玉舟落在神机峰山脚下,入目可见一座石质建筑,宛若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顶上还刻画著“天工阁”三个大字。 顾凡迈步进入其中,首先望见一个圆润的中年修士,相比天工阁內的其他人,格外显眼。 那中年修士穿著与顾凡同款的红色道袍,加之圆润的身材,看起来活像一颗西红柿。 “在下唐元,这位师弟可是生面孔,不知如何称呼,可是要兑换法器?”那中年修士先迎了上来,两颗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笑意盈盈地问道。 “在下顾凡,见过师兄。”顾凡先是拱手一礼,而后问道:“在下不是来兑换法器的,而是想问问此处是否传授炼器之法,还有是否有宗门杂务可做。” 听闻顾凡不是来兑换法器的,唐元脸上的笑意少了三分,打量一番后,问道:“不知师弟在哪一峰修行?” “在下是灵犀峰弟子。”顾凡如实回答。 唐元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冷淡道:“每月仅有一位內门师叔前来授业,下一次授业要等到十日之后,杂务倒是有,师弟要不要做?” 顾凡虽感知到唐元的冷淡之意,但並未在意,询问道:“不知是什么样的杂务?” “既然师弟感兴趣,不妨来看看。” 言罢,唐元从柜檯后走出来,伸手在墙上一碰,墙壁上出现一个宽大的洞口。 唐元率先走了进去,並招呼顾凡跟上。 顾凡走进洞口后,就是一级级向下的台阶,仿佛要向山腹下走去。 唐元圆润地身躯完全看不到脚,走在台阶上,让顾凡担心他会不会一脚踩空滚动下去。 两人走了片刻,顾凡便感觉到一股灼热之气,耳边也传来叮叮噹噹的响声。 直到转过最后一个弯,视野顿时开阔起来,这山腹之下竟有一片广场。 广场上被划分许多大大小小的方格,方格中各有一座石台和一尊龙头雕像,十几位修士正抡著锤子,一下下敲击石台上的金属锭。 整片广场迴荡著打铁之声,宛若一个庞大的铁匠工坊。 甚至有人赤裸著臂膀,任凭汗水流淌过脊背,毫无修仙者的风范。 唐元转过身来,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杂务。” “寻常的矿石,在经过地炎的提炼后,依然含有大量的杂质,只有经过初步锻打去除杂质后,才能成为可堪一用的灵铁。” “操控地炎煅烧铁矿,然后锻打去除杂质,每成功锻打一百枚灵铁,可得一个善功。” “相比捕杀妖兽,慢是慢了点,但胜在稳定,还可藉此机会熟悉各类灵材。” “哦,对了!”唐元说到此处,圆脸上又浮现笑意,问道:“锻打灵铁需要控火之术,师弟若是不会的话,我这里也可兑换,只需六个善功,若是善功不足,也可预支,日后锻打灵铁偿还即可。” 顾凡闻言眯了眯眼睛。 如果他当初没有兑换《焰灵诀》,而是將善功兑换丹药,就只能借贷,多花费的一枚善功,便是其中油水。 “多谢师兄好意,我已在闻道峰兑换了控火之术了。”顾凡冷淡回道。 唐元再次恢復了那副冷淡表情,轻哼一声:“杂务便是如此了,师弟可要做?” 顾凡皱眉道:“我此前听闻,炼製法器还需刻录禁制,不知是什么样的禁制,师兄可否与我一观?” 唐元被噎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摇头道:“那可不在我职责范围內。” 顾凡沉默下来,思虑一瞬后,伸手在储物袋上摸了一下,已是一块灵石握在手里,被衣袖挡著递上前,微笑道:“还请师兄指点一二。” 唐元脸色顿时笑开了,不著痕跡地接过灵石塞进袖中,笑脸道:“师弟这眼力,果真是上好的炼器种子,禁制確实有,只是不在此处,师弟且隨我来。” 言罢,唐元带著顾凡穿过一条甬道,来到一间静室。 进入静室后,唐元掏出一枚红色玉简递给顾凡。 “师弟且看,这玉简中便是一道最简单的禁制,入门时领取的飞剑,便包含此禁制。” 顾凡接过玉简,贴到额头查看。 玉简中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號,被线条关联著构成一道圆环。 顾凡心中一动,凝神运起万象法眼。 让他惊喜万分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玉简中的符文发出毫光,大量的无用线条被刪减,只留下最核心的三个符文,引导著灵气在符文间缓缓转动。 顾凡按下心中喜悦,抬头问道:“我看上边绘製的並非道文,不知这禁制该如何参悟?” 唐元慢条斯理地將玉简收回,笑道:“这些便是符文,与道文不同,並非用来传递道法真意,而是刻画在法器內,用来让修士操控法器,施展威能的。” “想要参悟禁制,须得学习符文,將符文写在符纸上,便是灵符。师弟可將灵符看作有限制的法器,也有將法宝威能封印在符纸上的方法,成品则被称为符宝。” “符道传承,师弟只能去闻道峰兑换,我这里是没有的,宗门內也无人传授,实际上每一种灵符的製作方法都是固定的,全看绘製之人的天赋。” “至於以符文组成禁制之法,更是五花八门,甚至比符法更加玄妙,每月內门师叔授业时,倒是会传授几种常规禁制,师弟可不要错过。” 顾凡微微頷首,对炼器的难度有了基本了解,同时也对唐元的印象好了一些。 这胖子虽然贪財,但至少讲解的很细致,收钱后確实办事。 似龙樱那般態度,全是看在孟威的关係上,顾凡可不觉得自己独自去,就可观摩炼丹。 顾凡心中雀跃的同时,又有些发愁。 万象法眼可以助力参悟禁制,確实是一件好事。 更让他惊喜的是,万象法眼既然能看穿禁制,自然也能看穿符法。 如此一来,他可以符法为基,同时参悟符道与器道,赚取修行资粮。 但难点便是缺钱,没有善功就无法兑换符文典籍,更別说禁制之法。 顾凡刚思考清楚,就听唐元问道:“师弟可还要做杂务么?” “做!”顾凡果断点头。 第13章 焰灵诀 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其余两样顾凡未体验过,他对打铁的苦倒是有些上癮了。 神机峰的山腹中,龙头雕像喷吐著灼热的地炎,使得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 顾凡毫无风度的赤裸著臂膀,汗水顺著脖颈流过胸膛,刀削斧凿般的肌肉在火光下散发著油光。 地炎飞腾到顾凡身前三尺就停顿下来,似被一股力场牵引著,分散成数十缕,如同一条条火蛇,缠绕向石台上的灵铁矿石。 不消一刻,乌黑的玄铁矿石被烧灼的通红一片,顾凡左手施展御物术,將玄铁矿石固定,右臂高高举起,抡起一把拳头大小的方形铁锤,狠狠地砸到矿石上。 鐺的一声震响,玄铁矿石上迸溅出一片火星,被砸得微微变形。 顾凡一锤落下,借著反震之力,再次扬起手臂,又是一锤,而后接连不断,锤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落下。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迴荡在山腹之中。 片刻之间,玄铁矿石就小了三分,其中杂质隨著锤击析出,在石台上落了一层黑色粉尘。 直到矿石变成一个凹凸不平的方形铁锭,顾凡才停下敲击。 隨手打出一道指决,石雕顿时停止喷吐地炎,任凭铁锭在石台上冷却,顾凡盘坐下来,闭目吐纳著空气中浓郁的火属灵气,恢復著法力。 方才那般操作看似轻鬆写意,实则极为耗费法力,每次完成锻打后,都需要调息一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日已是顾凡接取打铁杂务的第十天。 接取杂务的当日,唐元亲自给顾凡分配了一个位置,又带他领取了锻打的工具,就是方才锻打矿石时使用的铁锤。 別看那铁锤不起眼,实则是一件法器,价值尤在宗门发放的灰色小剑之上。 每次锻打时,只需灌注一丝法力,便可將锤击的力道翻倍落下,更別提构成锤头的金属坚硬异常,若非对法力的传导太差,定然是锻造飞剑的上好材料。 起初,唐元教顾凡如何使用地炎,还想看他的笑话。 料想他加入宗门不久,即便提前兑换了控火法术,也未必能够参悟。 唐元自然不知顾凡已凭藉万象法眼,將《焰灵诀》入了门,见他一下將地炎控制住,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交代几句后悻悻地走了。 实际上,地炎喷涌而出时,顾凡也在心里擦了把冷汗。 《焰灵诀》虽然入门,但他平日里多用於操控火焰烧水煮茶,面对汹涌的地炎还是颇感压力。 而焰灵诀的玄妙,也远不止如此。 这门法决的作用在於,將分散的火焰凝实,化作千丝万缕,从而让修士自如的控制灼烧的位置和温度。 在灵犀峰上修行的日子,顾凡仅能將火焰分化成三道,经过十日的磨炼,已经能够將火焰分化成数十道了。 按照功法描述,火焰分化百道算作小成,千道即是大成。 只是达到数十道后,顾凡感觉难度陡增,火焰分化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但顾凡的进步速度,在旁人眼中已经足够惊人。 休息时,有人旁敲侧击的试探,询问顾凡是哪个修真世家的子弟,怎么沦落到需要靠打铁赚取善功。 在他们的印象中,若无师长提点,绝难做到这般进步神速。 当听闻顾凡是灵犀峰弟子时,纷纷摇头表示不信。 他们这些打铁的弟子,十个里有八个是灵犀峰的,都是悟性过关之人,可从未见过这般进步神速的弟子。 对此,顾凡只能表示爱信不信,我的惊世智慧很难跟你们解释。 在万象法眼的加持下,顾凡每次释放法术时,法力沿著固定的路线流动,释放,在十日的锻炼下几乎成为本能。 限制顾凡的,反而是他对法力的控制能力。 如何通过控制法力的输出,避免浪费;如何分心控制多道法力,控制每一道火焰,这些才是让顾凡头疼的问题。 毕竟万象法眼只能让他对法术快速入门,熟练度只能靠他自己去肝。 好在顾凡的法力增长速度也较为喜人。 每日早晚的採气,顾凡从未落下,两门功法同修,让他的法力格外浑厚,境界稳步地向著练气二层迈进。 按照这般速度,进入练气二层只需一年。 没有丹药相助的情况下,修行上品功法,一年时间晋升练气二层,已经是极快,堪比下品功法的修行速度了。 靠著浑厚的法力支持,顾凡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焰灵诀的练习上。 每一次练习,顾凡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快速的进步,每多分化一道火焰,都让他得到一分成就感。 这般明显的正面反馈,让他格外上癮。 打铁收穫的不仅是法术的提升,十天时间,顾凡已锻造了九十五块灵铁。 除了第一日操控火焰不够熟练,只锻造了三块灵铁,第二日便提升到了五块,第五日便超过十块,远超一般新手。 在这里打铁的弟子,皆是练气前期的修为,一旦突破到中期,便可著手炼製法器,自然看不上打铁这点收益。 顾凡调息了片刻,便站起身,將略微冷却的铁锭收进储物袋中,再掏出一块新的矿石,放置在石台上。 上品功法的另一个优势在此体现出来,由於经脉的开拓,法力恢復的速度也要快一些。 顾凡准备再锻打五块灵铁,凑齐一百块,足够兑换一点善功,便结束今日的劳作。 今日会有一位內门弟子来神机峰传授炼器之术,顾凡不准备错过。 叮叮噹噹的打铁之声再次响起,在地炎的映照下,顾凡的两颗瞳孔,似燃著两团火焰。 ...... 天工阁,唐元正百无聊赖地摊在一张宽大躺椅上,一缕阳光从门前照射进来,正好覆盖在他圆润的肚皮上。 唐元正半眯著眼睛享受春日暖阳,忽觉眼前出现一道黑影,不由得睁大双眼。 “原来是顾师弟,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始讲法了,师弟怎上来得如此迟。”唐元笑眯眯地说道。 顾凡爽朗地笑道:“方才在静室里梳洗了一下,耽搁了些许时间。” 唐元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第14章 讲法 顾凡刚开始打铁的时候,还是习惯穿著道袍的。 但近距离接触地炎后,长时间被烘烤,即便他身怀火灵根,依然汗如雨下。 如此一来,宽袍大袖的道袍就显得颇为不便,他乾脆也学著其他人的样子,赤裸著臂膀,任由汗水流淌。 山腹中有数间静室接引了山泉,本是开凿时的意外发现,被有心规划后,经地炎加热,成了温泉。 且泉水中含有微弱的灵气,浸泡在其中格外舒適。 顾凡虽然也学会了清洁的法术,但哪有泡在泉水中舒服,自然是选择去温泉中泡一泡,这也算是宗门给这些弟子提供的小福利。 讲法快要开始了,顾凡也不想耽搁时间。 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放到柜檯上,其中正放著一百块锻打好的灵铁。 “这些灵铁足够兑换一点善功,还请师兄查验一番。” 唐元听闻此言,伸手將储物袋拿起,略一查看后,果然见到一百块灵铁码放在其中,观其成色也毫无问题,不禁瞪圆了眼睛,像只惊讶的仓鼠。 “师弟可真够麻利的。”唐元惊讶地赞了一句。 他在天工阁內接触过的弟子也有数百,新人能有如此速度的堪称首屈一指,这背后代表著什么不言自明。 想到这里,唐元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些灵铁成色皆为上品,毫无问题,还请师弟出示玉环。” 顾凡闻言掏出白玉环递给唐元,只见唐元也取出一个玉环,触碰在一起后,便还给顾凡。 顾凡向玉环中探出神识,发现其中多了一颗漂浮的光点。 “多谢师兄,讲法快开始了,我便先告辞了。”顾凡拱手一礼后告辞离去。 唐元摆了摆手,在顾凡离去后又瘫回躺椅上,两只眼睛缓缓转动起来,嘴角衔著一丝莫名笑意。 讲法之处在神机峰顶上的一间大殿,殿中上首设有一座石台,下方零散地摆放著许多蒲团。 当顾凡抵达之时,已有近百弟子在此等候,好在大殿空旷异常,如此多人也丝毫不觉拥挤。 顾凡在边缘位置寻了个空位,趺坐其上闭目等待。 不到半个时辰后。 一道火光猛然从殿外飞了进来,掀起一阵热浪,引得眾弟子惊呼。 那火光跃过诸位弟子头顶,径直落在石台上,现出一位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的中年道人。 顾凡认出,道人进入大殿时,施展的正是火遁术。 这道遁法他自然早已入门,但只在灵犀峰上简单习练过,远没有道人这般灵动自如。 因为火遁术释放时偏重爆发,眨眼间便可衝出十丈,顾凡首次释放时,猝不及防下险些撞塌了院墙。 这些天顾凡始终將重点放在打铁上,倒是疏於习练。 那道人神情十分严肃,两道浓眉微微皱起,落地后未发一言,而是扫视著在场眾人。 这般不怒自威的形象,让方才引起的骚乱立即消退,眾弟子纷纷屏息静气。 直到这时,道人才开口:“老夫李坤元,负责今日讲法,今日所讲,乃是控火之道。” 李坤元的声音雄浑如同洪钟,自我介绍后便在石台上盘膝坐下,向前伸出手掌,一道熊熊烈焰从掌中爆开,腾起五尺有余。 盯著手中火焰,李坤元缓声讲道: “初习控火,贵在一个『驯』字,莫要视其为死物。五臟之中,心属火,主神志,因此控火之时,当以神念为韁绳,引而不发,方得如臂使指。” “心浮则火躁,神疲则火衰,唯有意守丹田,灵台清明,方能掌其旺衰定势。” 话音刚落,李坤元掌中火焰发生变化。 火焰升腾间,时而化成灵猿向外奔逃,时而化作奔马左突右支,但任凭火焰如何跳跃,都被他牢牢的控在掌中。 片刻之间,那张牙舞爪的烈焰,竟似温顺的小猫一般,缩成三寸长短,宛若烛火一般左右飘摇,在李坤元的手指之间来回移动,似舔袛著他的手指。 “控火精进之要,在一个『感』字。须將一缕神识融入火中,不独观其形色变幻,更要感其內里灵韵的脉动。” “如此,火候的毫釐之差、温度的纤微之变,皆瞭然於心。” 李坤元继续讲述。 隨著话音落下,李坤元手指间的火焰再次发生变化,隨著灵气的涌入飞速膨胀,化作一条火龙腾空而起,在大殿中飞舞盘旋。 火龙绕场一周后,李坤元轻轻挑动手指。 火龙立即崩解开来,变成漫天火星飘飘洒洒地下落,却又在下落过程中化作一只只焰雀,拍打著翅膀,相互追逐起来。 台下的诸位弟子,目不转睛地看著李坤元操弄火焰,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焰雀如归巢一般,向李坤元掌中落去,还原为一簇火苗,眾人才回过神来。 顾凡也是被震撼的一员。 他的瞳孔中映照著那道飘摇烛火,脑海中一道灵光若隱若现。 受前世记忆影响,火焰在他眼中,更像是一种以法力驱动的燃烧现象,控火之术便是控制法力的精度。 但此刻听闻李坤元的讲述,顾凡猛然意识到自己理解的错谬之处。 在修仙的世界里,火焰也可以是活的,而非纯粹的燃烧现象! 一些奇异火焰在天长日久下,甚至可能诞生意识,如修士一般自我提升。 顾凡恍然大悟。 『难怪焰灵诀分化几十道后便停滯不前,原来重点在一个灵字。』 所谓“焰灵”之意,便是要以神识赋予火焰灵性,令火焰自觉的按照施法者的心意行动,而非呆板的对火焰进行调配划分。 顾凡真想立刻返回神机峰下,操控地炎验证一番。 但李坤元的讲法还未结束,顾凡只好將急迫的心態按下,继续摒气凝神,听著后续的讲解。 李坤元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望见一幅幅震惊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缓缓开口。 “灵霄派自云霄祖师开创,承袭造化道祖法脉已有三千余年,须知万物亦可有灵,当以造化之力,驭天地灵机。” “此言与尔等共勉!” 第15章 苦修 灵犀峰,小院之中。 在李坤元讲道结束之后,顾凡就独自回返小院。 神机峰下的地炎虽好,但人多眼杂,顾凡並不希望被其他人打扰。 此时已是新月初掛,悬於桃树枝头的时候。 结束晚间的採气后,顾凡便掏出刻录《焰灵诀》的玉简,对照著今日所悟,一字一句地参悟起来。 只见他左手持著玉简,右手指尖却流转著一道火焰,在夜幕之下散发著明亮的光辉,分外显眼。 隨著法力的注入,火焰逐渐升腾起来。 火势越来越猛烈,顾凡感觉自己对火焰的操控越来越困难。 若是释放攻击法术,顾凡大可將手中火焰拋飞出去,而眼下这般引而不发,反而更加危险。 当火势增长到两尺高的时候,顾凡已不敢再输送更多法力,这已经是他能控制的极限。 『接下来,便是驯服。』 顾凡在心中默念一句。 既然是驯服,自然需要火焰灵动起来,对於死物是称不上驯服的。 顾凡盯著眼前的火焰,將一丝神识探入其中,想像著以这丝神识为主导,一只生物从火焰中诞生。 一刻......两刻......半个时辰过去了,手中的火焰毫无变化。 顾凡隱隱感到神识疲惫,手中的火焰不稳定地晃动著,无奈地撤掉法力,將手中火焰散去。 『嘖,我的惊世智慧在这派不上用场啊,如果神识能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此刻,顾凡无比渴求能得到一篇锻炼神识的功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霄派中秘法无数,锻炼神识的功法定然也有,只是不在辰星阁一层而已。 以外门弟子的身份,他还接触不到此等功法,更何况眼下囊中羞涩,只能望洋兴嘆。 深吸一口气,顾凡甩了甩头,仿佛將杂念也一同甩了出去。 起身点了一支寧神清香,缓缓闭上双眼,打坐恢復起消耗的法力,舒缓著疲惫的精神。 一个时辰后,法力已恢復大半,又是一道火焰燃了起来。 “我就不信了,再来!” ...... 乌飞兔走,转眼又是五日光阴。 当孟威再次来到小院时,看见顾凡的形象嚇了一跳。 “顾师弟这是怎么了,竟如此憔悴。” 不怪孟威惊讶,实在是顾凡的形象与此前堪称判若两人。 双眼中带著浓烈的疲惫,两道漆黑的眼圈,鬢髮也有些纷乱,还有几缕捲曲著,残留著烧焦的痕跡。 这五日以来,顾凡除了早晚採气,將所有时间都用於修行焰灵诀。 法力耗尽了就打坐调息,同时温养神识。 待法力恢復后,立即施法,不肯浪费一点时间。 若非每日太阳东升西落太过显眼,恐怕连採气都会错过。 经过五日不间断的修行,他已隱隱感觉触摸到门槛,但始终还差临门一脚,无法迈过。 孟威到来时,顾凡恰好结束一次施法,看清来人后挤出一丝微笑,就要起身相迎。 “师兄来了!” 顾凡刚站起身,便是一个踉蹌,跌落回蒲团上。 五日没有离开,即便是修仙者的体质,双腿也早已麻木。 孟威上前两步,伸手扶住顾凡:“师弟还是坐著说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凡摇头道:“没什么事,只是这几日习练法术,消耗有些大而已。” 孟威这才放下心来,在一旁坐下,轻声劝道:“修行法术岂可急於一时,师弟岂不闻欲速则不达之理!” 顾凡伸手搓了搓脸,点头道:“师兄教训得是!” 言罢,伸手从灰石桌案上倒了一杯早已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盏后,顾凡觉得舒畅许多,看向孟威问道:“师兄可是捉到那贝王了?” 孟威听闻此言,顿时愤慨不已。 “那孽畜实在奸猾,我在云雾海上搜寻了半个月,硬是没有寻得它踪跡,早知如此,当日便是拼著受些轻伤,也要再补上一记掌心雷!” “无功而返后,便想著来看看师弟,不知师弟寻到合適的杂务没有,可是下定决心要修行丹道了?” 顾凡闻言缓缓摇头,將神机峰一行,以及今日打铁的经歷一一道来,关於法术修行的细节部分自然是略去不谈。 孟威微微頷首:“师弟选择炼器也是对的,丹道虽好,却对灵药要求太高,许多丹方自上古传承下来,所需灵药早已灭绝,沦为一张废纸了。” 顾凡听闻孟威说到此处,好奇问道:“龙樱师姐想要炼的究竟是什么丹?” 孟威撇了撇嘴:“还能是啥,驻顏丹唄!不趁风华正茂之时服下驻顏丹,日后韶华逝去,即便凑齐了灵药也是悔之晚矣,所以才这般著急。” “那贝王只有练气中期的实力,也没什么强力的法术,唯有一身硬壳,和喷吐水雾的幻术手段,但贝珠生长过三百年才可堪一用,因此格外稀少。” “我运道好寻到一只,本想著从龙樱手里赚几颗丹吃,谁知一时大意让它逃了。” “赚几颗丹吃?”顾凡促狭地笑道:“怕是赚美人芳心才是师兄的意图吧。” 孟威倒也毫不扭捏,闻言哈哈大笑道:“赚美人芳心是真,赚丹药也是真,岂有凭白出力的道理!更何况龙樱也不是小气之人,你可知道她的出身?” 顾凡一愣,猜测道:“龙樱师姐,应该是神秀峰弟子吧。” “师弟猜错了。”孟威摇头道:“龙樱乃是青云峰弟子。” 顾凡眉头一挑,吃惊的看向孟威。 对於青云峰和灵犀峰的关係,简单概括就是,互相瞧不上眼。 虽然不至於针锋相对,但也並不和睦。 这其中原因,既有家事背景的差异,也有对修行资源的爭夺。 孟威瞧见顾凡的神色,解释道:“龙樱不仅是青云峰弟子,还出身筑基世家,更是上品木灵根,此生结丹有望,被龙家那老货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正因如此,龙樱颇不喜欢受到约束,跟青云峰那帮紈絝凑不到一块去,对各峰弟子也都一视同仁。” “等她展露出炼丹天赋,龙家就更重视了,一个擅长炼丹的金丹真人,足可保龙家数百年兴盛,若非那贝王实在稀少,龙家早就送过来了。” “那师兄你......”顾凡欲言又止。 龙樱的身份越显赫,孟威与她结缘的可能便越低。 “哈,我管他那么多!” 孟威满不在乎道:“我自修我的仙,说不得哪日你师兄我发达了,就抱得美人归。” “师兄果然豪迈。”顾凡拱手致敬。 他还以为孟师兄是只舔狗,今日一看却是想错了。 孟威心中自有一股傲意,否则也不会选择修行上品功法。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孟威便告辞离去,並叮嘱顾凡好生休息。 顾凡也觉得过犹不及,在孟威离去后,就返回屋舍,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转瞬间睡了过去。 第16章 小成 顾凡感觉自己沉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四周空旷一片,无边无沿。 『什么都看不见,要是有火光就好了。』顾凡如此想。 一念至此,黑暗的空间中顿时燃起大火,將顾凡围绕在其中,並向他靠近。 顾凡被嚇了一跳,眼见得火焰就要临身,脑海中忽然浮现起焰灵诀的道文。 『控火,我可以控火!』 想到此处,顾凡伸出手掌,按向逼近的火焰,皱著眉头全神贯注。 感受著手中的压力,顾凡快速地思考著。 『我是火灵根,火焰不应是我的敌人,应该是我的......奴僕!』 『尔等即为奴僕,怎敢冒犯我!』 想到这里,顾凡眼冒精光,大声呵斥。 隨著这道强烈的信念涌动,那火焰似有所感,竟真的停歇了下来。 顾凡见此信心大涨,沉声道:“听吾號令!” 一声令下,火焰顿时收缩,竟缓缓化作一只五尺高的四脚焰兽,迈著步伐向顾凡靠近。 焰兽靠近顾凡脚边后低下头颅,顾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伸手向焰兽头颅摸去。 就在这时,焰兽猛然抬头,衝著顾凡发出一声咆哮! “啊!” 顾凡一声喊叫,惊醒过来,从床榻上坐起身,汗水已湿透衣衫。 大口喘息片刻后,顾凡回过神来。 『一场梦?』 方才那梦境如此真实,宛如现实一般。 火焰的暴烈,降服的过程,甚至与焰兽的接触,所有感悟都停留在心头。 『感悟?』 顾凡猛然反应过来,麻利的起身走到院中。 此时依然是黑夜,月亮还未攀上枝头,晚风吹过被汗水浸湿的衣衫,让他感到一阵冷意。 他竟睡了一天一夜! 来不及对错过的採气时机感到惋惜,顾凡伸出手掌,法力运转下,一道烈焰升腾而起,窜起三尺之高。 顾凡凝神盯著手中火焰,回忆起梦中的感悟,向火焰中渗透神识。 仿若倦鸟归巢一般的自然,一丝神识没入火焰之中,顾凡顿时察觉手中的火焰发生了改变,仿若具备了某种灵性,不需要刻意操纵,便可响应他的心念。 只见掌中的火焰缓缓收缩,变形,顏色也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片刻之后,一只巴掌大的焰兽出现在掌中,那是一只火焰凝结的猛虎! 猛虎在顾凡掌中伸展著筋骨,隨著他心念的操控,来回意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从顾凡心头浮现,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掌中的猛虎似感受到顾凡的情绪,也仰天咆哮起来。 顾凡將手掌凑到眼前,对著焰兽猛虎吹出一口气,焰兽顿时分解粉碎,化作点点火星飘飞出去,在夜光下静静浮动,如同一片萤火。 顾凡仰头看著这片萤火,像个得到新玩家的孩童,一脸笑意。 展开双臂转了一圈后,再次伸出手掌。 “收!” 顾凡一声低喝,漫天萤火似受到召唤,化作一道道火苗匯聚到掌中,上百道火苗拉伸变长,似火蛇起舞。 看著掌中的上百道火焰,顾凡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焰灵诀,小成! ...... 神机峰,天工阁。 唐元似乎是那副慵懒模样。 直到天工阁外传来脚步声,唐元顿时振作起来。 当看清来人后,两颗小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呦,顾师弟,几日不见,我还以为你放弃这的活计,出海猎妖去了。” “师兄说笑了,我这点斤两,哪是猎妖,那是餵妖!只是上次听李师叔讲法后,略有所得,闭关参悟了几日。”顾凡微笑答道。 “这不,一出关我就过来了。” 当听闻顾凡说略有所得时,唐元的眼神微微一亮。 “师弟果然是炼器种子,仅听一次讲法便能有所领悟,不知多少人听讲后一头雾水,权当去看了个热闹。” 顾凡谦虚地摆了摆手:“师兄过奖了。” 见顾凡不愿多谈,唐元也未再閒聊,直接道:“位置还留著呢,师弟自己下去便是。” 顾凡到了声谢,走到师门面前,用白玉环开了石门,走了进去。 山腹之中,依旧是熟悉的位置。 顾凡从储物袋中掏出玄铁矿石放置到石台上,熟练地打出指决,龙头石雕顿时喷出灼热的地炎。 不同於以往,地炎在喷吐出三尺后,便似被接引一般,分散成丝丝缕缕的红色火蛇,向著玄铁矿石缠绕而去,將玄铁矿石紧密的包裹起来,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在顾凡这般操作下,原本需要一刻时间,才能被烧灼至通红的玄铁矿石,只过了不足半刻便通红一片。 钉钉噹噹的打铁声响起,又是一块锻造好的灵铁锭出现。 焰灵诀突破至小成后,顾凡锻造灵铁的速度加快不少,只需耗费更少的法力,便可实现更高的温度,让他每日锻造灵铁的数量达到二十。 按照这般速度,预计只需要一年,他便可以攒齐兑换符道传承的善功。 顾凡已打听过,符道传承不同於基础功法,需要六十点善功才能兑换。 因为那不仅包含各种基础符文,还有许多一阶灵符的绘製之法,如果能够参悟,便多了一门技艺,乃至於接受宗门內画符的任务,从而赚取善功。 劳动一年,便可得到一阶灵符传承,这就是宗门修行的好处。 若是寻常散修,別说灵符传承可遇不可求,就是画符所需的符笔、符墨、符纸等前期投入,也未必承担的起。 ...... 神机峰下的地炎终日不休,时间便在一声声金铁交鸣中悄然流逝。 天工阁內,唐元一脸笑意地將白玉环递给顾凡。 “顾师弟,本月共计六点善功,还请收好。” “多谢师兄。”顾凡道了声谢,略微检查后便將白玉环收了起来。 重返神机峰一个月,顾凡锤炼灵铁的速度再次来到瓶颈。 焰灵诀小成后,提升速度就放缓下来,除非遇到可遇不可求的顿悟,否则三五日也未必能多分出一道火焰。 神机峰顶的大殿中,讲法又进行了一次,但来人却不是李坤元,讲述的也不是控火之法,而是刻录禁制的手段。 顾凡目前还用不上这些知识,但也详细的记录下来,留待日后验证。 就在顾凡將要离去时,却被唐元拉住。 “师弟想不想修行的更省力些?”顾凡停下脚步后,唐元凑近悄声问道。 顾凡眼皮微微垂落,试探道:“莫非师兄有赚取善功更多的杂务?” 唐元微微一愣,旋即缓缓摇头:“玄铁是锻造低阶法器最普遍的灵材,需求量很大,所以才有这个活计,师弟若想锻造更高级的灵材,怕是要练气二层才行。” “那师兄说的是?”顾凡警惕地看著唐元。 既然不是宗门杂务,那就是什么偏门路子,他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唐元露出一个神秘微笑,轻声道:“师弟,你要道侣不要?” 第17章 青云 “师弟,你要道侣不要?” 唐元笑容神秘,声音低沉,配合一副圆脸小眼的样貌,又透出几分油腻。 顾凡险些以为唐元在推销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师兄这是......想要给我介绍双修道侣?”顾凡未想到唐元还有牵线搭桥的业务。 “不错。”唐元闻言点了点头:“师弟就不羡慕青云峰的弟子么?有家族提供灵石丹药,哪还用这般劬劳!” 顾凡摇头轻笑道:“羡慕又如何?人各有命罢了。” “可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可让师弟入青云峰。” 唐元笑著说了一句,不待顾凡追问,坦言道:“师弟若有意,我可牵线让白家许一位娇娥给师弟为妻,虽是无灵根的凡人,却也是筑基世家的嫡系血脉。” “如此一来,师弟便可得白家资助,更別说,如果诞下身怀灵根的孩童,愿意改姓白,还可得一份赏赐。” 顾凡听闻此言,脸色却越来越差,冷笑道:“师兄是想让我去做赘婿?” 一旦成了赘婿,生死从此便操於他人之手,顾凡断然不会同意此事! “非也,师弟误会了!”唐元摆手道:“此为白氏嫁女,与师弟结为姻亲,並非入赘。我当然知道,以师弟的天资,不可能甘心入赘。” 顾凡闻言面色稍霽,又皱眉问道:“师兄似乎对我的天资很看好?” “那是自然!”唐元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笑道:“虽然我並无师弟这般天资,可在识人上却颇有心得。” “师弟做杂务一月有余,便已锻造玄铁矿石七百块,相较新入门的弟子多出不少,可见在控火上的天资悟性,此所谓锥入囊中,其末立见。” 顾凡微微頷首,明白过来。 为了儘快凑齐善功,他並未刻意压低锤炼玄铁矿石的速度。 唐元也確实精明,从顾凡提交的玄铁数量上,就推测出他在控火上的天赋。 但即便並非入赘,顾凡也不愿意接受唐元的建议。 且不说从此与世家绑定,就是多出一位素不相识的枕边人,他也是不愿意的,万象法眼的秘密,他不可能暴露给任何人。 “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並无成家的想法。”顾凡郑重说道。 唐元轻嘆一声,点头道:“好吧,师弟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是日后反悔了,也可隨时来寻我。” “师弟出身灵犀峰,难免对世家有所偏见,实际上世家对於自己人还是很宽厚的,莫说是姻亲,即便是赘婿的待遇也是很好的。” 说到这里,唐元向天工阁角落处一扭头:“喏,那不就是一位赘婿。” 顾凡顺著唐元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一愣。 那角落处,是一个顾凡意想不到的身影。 “齐师兄?” ...... 青云峰。 山脚下的一间洞府中,顾凡与齐彦相对而坐。 洞府中陈设奢华,景观別致,相比顾凡的居所更华贵三分,甚至还有两位婢女服侍。 待婢女奉上香茶,齐彦神態隨意,挥手道:“退下吧。” 婢女屈膝行礼后,迈著碎步低首倒退离去。 “齐师兄......”顾凡欲言又止。 自方才在天工阁相认后,二人久久无言,直到齐彦相邀来他的洞府一敘,顾凡便跟隨来此。 “师兄可是好奇我为何成了赘婿?”齐彦依旧语气温润。 顾凡默然点头。 齐彦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那日师兄將引气窍门传授给我之后,我苦心钻研两月,却始终差著一步,朝霞紫气未抵达丹田气海便溃散开来。” “若是时间充裕,我自可慢慢钻研,可是......我的时间不够了。” “就在即將被赶下山的时候,恰逢白家在紫霞观中招募赘婿,只要愿意入赘,便可得一粒开脉丹,从此加入白家,踏入修行之门。” 顾凡听闻此言,不由得嘆息一声。 当日他虽然没有提及行气图,但引气的关窍並无保留,如果齐彦的天资再高一些,甚至时间再充裕一些,引气入体都非难事。 可惜世间之事,太多遗憾没有如果可言。 “那师兄怎么会出现在天工阁?”顾凡好奇问道。 按理来说,入赘后便算是白家之人,修行世家都有各自的灵脉,以供家族子弟修行,只有天资较好的子弟才会进入宗门。 因为宗门给予每个世家的弟子名额也是有限的,不会任由世家隨意塞人。 齐彦笑了两声,感嘆道:“兴许是我的运道好起来了,白家这一代身怀灵根的不多,前阵子还有一些子弟外出猎妖,不慎丧命,这才空出许多名额来。” “此番答应入赘的,连我在內只有三人,唯有我是中品灵根,侥倖得了一个名额。” 说到这里,齐彦问道:“可是有人要给师兄介绍道侣了?” 顾凡点头道:“不错,不过被我回绝了。” “这就是世家的行事风范。”齐彦瞭然点头,解释道:“不仅培养自己子弟,还会吸纳天资出眾之人加入,以壮大家族底蕴。” “最优先的联姻目標,通常是神秀峰弟子,其次是灵犀峰中的出眾弟子,想来师弟便是如此入了眼。” 顾凡微微頷首,对世家的印象更清晰了些。 “无论如何,齐师兄得入宗门,该当庆贺。” 言罢,顾凡以茶代酒,遥敬一杯。 齐彦闻言总算露出笑容,端起茶盏响应。 “我如今在天工阁做司记,算是个閒职,师弟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开口。”放下茶盏后,齐彦看著顾凡诚心说道。 顾凡笑道:“定不跟师兄客气。” 二人又谈笑几句,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女子锐利的叫嚷声:“齐彦,齐彦!你回来了为何不来见我?” 顾凡闻声看去,只见静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位妆容精致、身披粉色宫装的年轻女子闯了进来。 那女子五官小巧,身姿婀娜,也算得上一位美人,只是一双丹凤眼中含著煞气。 方才奉茶的婢女跟在她身后,脸上隱约可见一个巴掌印。 那女子闯进门口,望见顾凡容貌俊秀,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煞气一扫而空,语气也轻柔下来:“呦,原来是有客人来访,小女子白巧云有礼了。” 言罢,白巧云屈膝一礼。 顾凡神识微动,察觉到白巧云並无灵根。 齐彦上前一番引荐,不出顾凡所料,白巧云果然就是白家许给他的髮妻。 简单的寒暄后,顾凡转头看向齐彦:“既然师兄有事,在下便告辞了。” “怎么这就要走,公子不妨留下饮几杯茶。”白巧云抢先说道。 “在下还要忙於修行,日后再来叨扰二位。”顾凡拱了拱手,就向洞府外走去,齐彦连忙跟上,將顾凡送到洞府外。 “巧云虽无灵根,但在家中颇受宠爱,性子娇惯了些,师兄不要见怪。”齐彦面露苦涩,歉意说道。 “师兄多心了。”顾凡摇头安慰一句。 言罢,顾凡驾著白玉舟,向灵犀峰飞去。 回头遥望青云峰,只见山腰处环绕著一层灵雾,將顶峰牢牢遮盖住。 第18章 练气二层 灵犀峰上,朝霞初升之时。 顾凡迎著朝阳將一缕灵气咽下,搬运著灵气在五臟经络中缓缓流转,而后沉入丹田之中,炼化成一缕精纯法力。 忽然,顾凡的身躯微微一颤。 仿若一层隔膜被轻轻戳破,丹田气海內,法力形成的气旋猛然向外扩张了一块。 待气旋平稳的运转起来,顾凡睁开双眼,吐出一口长气。 “这就是练气二层了。” 顾凡伸出手掌,心神一动,掌中便出现一朵火苗。 隨著灌注的法力越来越多,火苗开始分散成丝丝缕缕,不一会儿便达到上百缕。 但顾凡依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施展焰灵诀,直到超过二百缕,才挥手將火焰散去。 “果然,修为提升后,法力和神识隨之增长,焰灵诀也隨之突破了。” 自从焰灵诀达到小成境界后,修行速度就放缓下来,任凭顾凡如何练习,焰灵诀始终无法突破二百缕的限制。 今日验证下来,果然是受修为所限。 练气期功法的效果,便是不断拓展周身经脉,宛若在身体內开拓沟渠一般,让丹田可以存储更多的法力,让经脉可以承受更大的法力输出。 受灵根资质所限,下品灵根者在突破练气四层时便会遇到瓶颈,丹田气海无法再扩充,除非服下破境丹药,以丹药转化的磅礴法力,强行开拓。 顾凡拥有中品灵根,至少要到练气后期才会遇见瓶颈。 加之辅修《朝霞紫气功》,每日运转功法时,经脉受朝霞紫气滋润,以缓慢却稳定的方式不断拓展,筑基之前倒是不用担心瓶颈问题。 此时距离顾凡进入灵霄派,已经一年了。 寻常外门弟子,突破练气二层要接近两年,顾凡两功同修,速度自然更快。 院中的桃花谢了又开,仿若与顾凡来时一般无二,唯有枝条少了几根,那是顾凡练习御物术时留下的痕跡。 一年以来,顾凡的生活极为规律。 早晚採气不曾落下,然后便是去神机峰做杂务积累善功。 隨著法力越发深厚,顾凡锻造灵铁的速度再次加快,但他並没有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其中,而是始终保持著五日赚取一点善功的速度。 顾凡倒不怕自己的锻造速度惹眼,而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功法和道文的钻研中来。 功法中蕴含的真意才是最珍贵的財富,若只是一味运转功法,却忽略其中道法真意,无异於买櫝还珠。 经过一年的参悟,將行气图与道文两相对照,顾凡已將练气前期部分的功法吃透,每日採气几乎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 神机峰上,每月的讲道顾凡都不曾错过,只是再未见过李坤元。 讲道的內容五花八门,似乎全看主讲人的心情。 从各种灵材特性,锻造的手法,到篆刻符文,禁制的作用,都有所涉猎。 顾凡只能听懂其中关於灵材的部分,至於符文相关的內容,唯有死记硬背下来,留待兑换符道传承后,再行参悟。 好在这一天终於到来,一年过去,顾凡已存够七十点善功。 其中六十点用於兑换符道传承,剩余十点,顾凡准备用於兑换聚气丹。 唯有將修为儘快提升上去,修行法术才能事半功倍。 突破练气中期后,通过接取宗门任务、炼器赚取善功,效率也远超打铁。 ...... 闻道峰,辰星阁。 周师伯依然坐在辰星阁的门口,仿若从未离开过,只是手中的书卷换了一本。 顾凡略微一看封面,果然还是俗世话本。 “弟子顾凡,拜见师叔。”顾凡走到跟前,拱手行礼。 周符瑞闻声抬起头,將视线从话本上收起,待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愣。 “咦,是你小子。”周符瑞有些诧异。 灵霄派练气期弟子两千有余,绝大部分周符瑞都没什么印象,但修行上品基础功法的人,不过十余人,范围便大大缩小。 更何况顾凡当日还兑换了一本《朝霞紫气功》,更是让周符瑞印象深刻。 本以为又是一个好高騖远之辈,说不定在修行过程中,道基重创,早就下山去了,今日一见,却已经练气二层了。 这让周符瑞眼中流过一丝异色,含笑问道:“可是要兑换法术?还是老规矩,自己去挑选,不可上二楼。” 顾凡摇头道:“弟子不是要兑换法术,而是想要兑换一阶符道传承。” “兑换一阶符道传承需六十点善功,可是备齐了?” 有了先前的例子,周符瑞倒是並未觉得顾凡兑换符法有什么不对。 “已经备齐了。”顾凡点头回应。 周符瑞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顾凡,见其手掌中略有老茧,莞尔一笑道:“原来是打铁赚善功去了。” “师叔慧眼。”顾凡奉承一句。 “行啦,符道传承的玉简就在掛著黑石的木架上,用身份玉环兑换。” 周符瑞摆摆手,示意顾凡自己去找。 顾凡闻言应了一声,迈步走进辰星阁,直奔悬掛著黑石的木架。 木架依然分成三层,但其中的玉简併非像其他功法一般隨意摆放,而是被一层白色萤光围绕。 白色萤光中还有金色文字闪烁,写著玉简中记录內容的名字。 《符道初解》、《器道初解》、《阵道初解》、《五行禁制术》、《六爻真意》...... 一个个名称看得顾凡眼热,恨不得全都兑换下来。 顾凡伸出一根手指探向白色萤光,只见一道电光闪过,手指立即被一股斥力弹开,指尖微微发麻。 无奈嘆息一声后,顾凡掏出身份玉环,触碰包裹著《符道初解》的萤光上。 触碰到玉环后,萤光溃散开,玉简向下掉落,被顾凡抄在手里。 將玉简贴在额头略一查看,大量的文字在脑海中铺陈开来。 玉简中的信息,包括符道的介绍,绘製灵符的注意事项,以及十几种基础灵符的绘製方法。 心心念念的符道传承终於到手,顾凡心中一喜,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发现木架底层还有数个灰色玉简,並没有被白色萤光环绕。 好奇地拿起一个查看,却发现其中刻录著许多线条,构成一张图谱。 那些线条纵横交错,却是以两个节点为中心,而在图谱外,也写著这张图谱的名字。 “《小聚灵阵》?” 第19章 残缺阵图与聚气丹 阵法传承的价值,尤在符道传承之上。 在修仙界,阵法师是比炼丹师还要稀少的存在,至少炼丹还可以靠著消耗大量灵材,积攒经验堆出来。 阵法却不然,不会就是不会,天赋不够就是凭白浪费光阴。 布置阵法所需的阵旗和阵盘都是法器,而法器需要刻画禁制,禁制又由符文组成,论起其中关係,符道可以称为阵法的基础。 这也是为何顾凡毫不犹豫的率先兑换符道传承。 可此刻,一张阵图就这么摆在眼前,如同那些最基础的法术一般,顾凡一脸诧异。 思虑一瞬后,顾凡凝神再次向阵图看去,却是已运起万象法眼。 只见阵图上两个节点变成了两道星光,代表灵气走向的线条穿过节点后,却没有构成循环,而是戛然而止。 顾凡关闭万象法眼,仔细查看阵图后,才发现阵图似乎缺失了一角。 將玉简隨手放下,顾凡又拿起一个新的玉简。 一张新的图谱在识海出现,名为《小云雾阵》。 以万象法眼查看过《小云雾阵》后,顾凡再次拿起一个新的玉简,名为《小迷踪阵》。 如此查看过几个玉简后,顾凡终於確定下来,这些阵图全部都是残缺不全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虽然不懂阵法,却可以通过万象法眼看出,灵气在穿过某个节点后就戛然而止。 其中,《小迷踪阵》更是乾脆连线条都缺失小半,残缺的最为严重。 『难怪会隨意的放在这里。』 顾凡摇了摇头,终於明白过来,將玉简放回后,转身向辰星阁外走去。 “周师伯,还请將这份玉简復刻一份。”顾凡恭敬地將《符道初解》的玉简递给周符瑞。 周符瑞点了点头,接过玉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空白玉简,开始復刻。 片刻后,周符瑞將復刻的玉简拋给顾凡,又看著他重新立下道心誓言,本以为顾凡会离去,却见他还站在原地。 周符瑞诧异地看了顾凡一眼,问道:“可还有事?” “敢问师伯,摆放在黑石木架底层的玉简都是什么?”顾凡明知故问道。 周符瑞闻言轻笑一声,答道:“那些玉简里,都是些残缺阵图,因为残破不全,只能扔在那,兴许哪日遇见有阵法造诣的弟子,能给补全。” “阵法传承珍贵,这些残缺阵图却不然,宗门弟子只要不外传,兑换每张阵图只要一点善功,若是能把阵图补全,便算是给宗门立功,还可得些赏赐。” 说到此处,周符瑞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只需补全一张一阶阵图,便可得一百点善功。” “原来如此。”顾凡点头瞭然。 周符瑞望著顾凡,眼神莫名,低声道:“怎么,你对阵道感兴趣?” “弟子自然是对阵道感兴趣的。”顾凡没有否认,继续道:“只是眼下连符道都尚未入门,阵道就不敢奢望了。” “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周符瑞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弟子告退,日后再来拜见师叔。”顾凡拱手一礼后,告辞离去。 周符瑞摆了摆手,又拿起那本俗世话本来。 云层之上,顾凡驾著白玉舟向丹鼎峰飞去,脑海中回想起辰星阁中的阵图。 『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穫,待日后兑换了阵道传承,说不定可以靠著修补那些残缺阵图赚上一笔善功。』 对於没有家族托举的弟子来说,每一点善功都弥足珍贵,这种大比赚取善功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片刻之后,白玉舟落在丹霞阁前。 当顾凡走进丹霞阁时,却不见龙樱的身影,猜测兴许是闭关去了。 一年过去,孟威依然没有寻到贝王,炼製驻顏丹遥遥无期。 龙樱不在,接待顾凡的正是那有过一面之缘的炼丹师李苍朮。 顾凡以仅存的十点善功,兑换了两枚聚气丹,未与李苍朮多聊,就返回灵犀峰。 晚间採气后,感受到法力又增长一丝,顾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蚕豆大的白色丹丸,正是聚气丹。 聚气丹散发著浓郁的草木清香,闻之沁人心脾。 顾凡仰头將丹丸吞下,聚气丹入口即化,转瞬化作纯净的灵气,沿著十二重楼下沉。 顾凡全神贯注,运转起《阴阳离火诀》,搬运灵气沿著行气图运转起来,磅礴的灵气撑得经脉微微胀痛。 两个时辰后,灵气终於被炼化成法力,落入丹田之中。 顾凡內视丹田,可见火红色的法力气旋中,有一成法力顏色浅淡,正是服用聚气丹增长的法力。 一枚聚气丹炼化的法力,足可抵得上一月苦修。 看著那似浅淡的法力,顾凡再次凝神运转起功法,引导原本的法力,將多出的法力同化。 眾所周知,修仙界除吐纳灵气修行功法外,还可吞服丹药提升修为。 但吞服丹药也並非全然无害。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以丹药炼化的法力,相比修炼得来的法力要轻浮许多,调动起来也不够如臂使指。 因此,在吞服丹药后,就需要靠修炼得来的法力將其同化。 从练气到筑基,需要將法力从气態压缩为液態,若是法力不够精纯,筑基的难度就会大增。 这就是所谓的“丹毒”。 吞服丹药越多,炼化就越困难,当丹药提供的法力超过修行得来的法力,想要拔除丹毒就千难万难了。 顾凡耗时两日,才將聚气丹提供的法力消化。 两日后,顾凡將另一颗聚气丹服下,法力再次增长一成。 至此,顾凡辛苦一年的积蓄耗费一空。 储物袋中倒还有五十九块下品灵石,乃是这一年来的宗门俸禄。 没有善功,再想获得聚气丹,只能去山门外的坊市购买,据孟威所说,在坊市里一颗聚气丹能卖出八十下品灵石的价格来。 在宗门內,也支持使用善功兑换灵石,但一点善功只可兑换十枚下品灵石,两相对比,五点善功一颗聚气丹,更像是宗门內的福利了。 顾凡深呼吸了两口,体会著澎湃的法力,感觉一年的辛劳是值得的。 『不过是把冰凉的善功,换成温暖的法力罢了。』 自我安慰一句后,顾凡拿起那枚刻录著《符道初解》的玉简,仔细查看起来。 第20章 符道初解 盛放的桃树下,顾凡静心闭目,阅读著玉简中的信息。 按照《符道初解》中所说,所谓符道就是通过符文实现法术效果的方式。 如果说道文是阐述道法之“理”,符文则是道法之“用”。 修士释放法术时需要消耗法力,且释放的法术属性还会受到灵根限制。 习练与灵根属性不符的法术时,如果是与灵根相生属性的法术,还可勉强释放,相剋属性的法术绝无可能。 例如顾凡自己,操弄火焰如臂使指,但绝对放不出一个水系法术来。 除非道行深厚之时,凭藉修为模擬出对应的法力属性,方可不受限制,但也仅限於低级法术,模擬高阶法术依然不可能。 但符道不然。 只要將特定的符文绘製在符纸上,便可实现对应的法术效果,並不受使用者的灵根属性限制。 不仅如此,使用灵符时,仅需一丝法力引动,並不需要修士耗费法力。 这两个特点,使得灵符在斗法中的作用十分重要,一张出其不意的灵符,往往可以逆转斗法局势。 效果如此突出,灵符的绘製自然也有代价。 首先是须得有符纸作为承载,低阶的符纸基本都是灵草纸浆压制,高级一些则是灵树皮或妖兽皮。 其次便是用於绘製符文的符墨,通常以妖兽血液调製而成,灵霄派中有一座灵兽峰,豢养著眾多灵兽,便是作为符墨的来源之一。 最后则是符笔,用於传输和引导法力,一根上好的符笔,可以大幅提高绘製灵符的成功率。 当然,这些离顾凡还比较遥远。 在灵霄派中兑换一根符笔要十五点善功,坊市中则至少要二百灵石,都不是他能支付的起的。 眼下他能做的,便是將符道初解中的符文逐个理解记忆,如同当初学习道文一般,做到瞭然於心。 《符道初解》中还记录了十几种一阶下品灵符的绘製方法,如轻身符、水盾符、火弹符等,还有几道中品灵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顾凡运起万象法眼,只见灵符中的符文扭曲连结,构成一个稳定的迴路,灵气在其中不断穿行。 『看来这些迴路,就是灵符能够释放法术的根本原因了。』 ...... 神机峰,天工阁。 当顾凡再次踏足这里,已是数日之后。 唐元正与一个身材雄壮的黑脸青年爭执著什么。 “早就跟你说了,非练气二层不可锻造赤铜,若是不愿意,便去別处看看吧!”唐元没好气地对黑脸青年说了一句。 黑脸青年不满地嘟囔两句,不甘地走进石门,向山腹中走去。 唐元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过头来,一眼便望见顾凡的身影,感知到顾凡修为后眼前一亮。 “几日不见,师弟竟然突破到练气二层了,真是可喜可贺!”唐元神色剎那变换,笑眯眯地对顾凡拱了拱手。 对於顾凡修为的突破,唐元见怪不怪,只当他將善功都兑了丹药。 顾凡自然不会將同修两部功法的事情告诉他。 “多谢师兄。”顾凡拱手回礼,直白问道:“先前听师兄说,练气二层可以做些善功更多的杂务,还请师兄指点。” 唐元对顾凡的態度很受用,点头道:“好说,好说。” “练气二层可以锻造的灵材名为赤铜,只需锻造二十块便可得一善功。” “想要操控地炎锻造赤铜,耗费的法力远胜玄铁,若是中途法力不济停下,一块赤铜矿料便废了,因此唯有练气二层才可锻造。” 说到此处,唐元气愤地冲黑脸青年消失的防线撇了撇嘴:“刚才那位,仗著自己身强力壮,练气一层便想锻打赤铜,简直是痴心妄想。” 顾凡微微頷首,明白过来方才二人为何爭执。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我便开始锻造赤铜。”顾凡说道。 唐元自然不会反对,带著顾凡走下山腹,寻得一间静室。 静室的布置与山腹广场中別无二致,唯有龙头石雕的数量增加到了八个。 “熔炼赤铜所需温度更高,至少要两道地炎才够,想来以师弟的控火之术不成问题,日后这间静室便分给师弟使用,我就先不打扰了。” 言罢,唐元將一个储物袋交给顾凡,其中正是数十块赤铜原矿。 “师兄慢走。” 顾凡应了一句,待唐元离去后,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赤铜矿石,通体为深红色,表面散发著金属光泽。 赤铜的锻造之法,顾凡早在神机峰听讲时已经记下,隨手將矿石放置到锻造台上,抬手打出指决,顿时两颗龙头石雕喷涂出熊熊地炎。 地炎在喷出后,似被力场牵引著,化作二百多缕,將矿石包裹起来。 一刻,两刻,赤铜原矿被灼烧了三刻才软化下来,顾凡见此立即挥舞铁锤砸了上去。 叮叮噹噹的脆响在静室中徘徊,当顾凡停歇下来时,拳头大小的赤铜已缩小了一半。 顾凡停下火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仅仅锻造了一块赤铜,竟然將他的法力消耗小半。 这还是顾凡修行上品功法,法力雄厚的缘故,若是修行下品功法,仅锻造一块便可將法力耗干。 调息后,顾凡乾脆褪去衣衫,赤裸著上身再次投入到锻造中。 傍晚之时,顾凡驾著白玉舟,似飘荡於晚霞之上,在心中计算著收穫。 经过一日的锻造,最终得到赤铜五块。 按照这个速度,四日可得一点善功,倒是比先前快了些。 ...... 春花悄然凋零,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当顾凡再次迈入奉仙堂,那位不喜理人的赵师叔依然手捧道书,一副苦心钻研的模样。 “拜见师叔,在下想要兑换些东西。”顾凡走上前拱手说道。 赵师叔似是对手中的道书死心了,嘆息一声后,摇著头將道书收进衣袖中,而后抬起头颅。 “要兑些什么?”赵师叔不耐烦地问道。 “呃......弟子想要兑换一根符笔,一沓符纸,还有一瓶符墨。” “符笔十五善功,普通符纸一善功,精品符纸两善功,普通符墨一善功,精品符墨两善功。”赵师叔报菜名一样將价格报出,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 “都要最便宜的!”顾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第21章 符元 日落之后,灵犀峰。 顾凡凝神静气,手握符笔,蘸饱符墨后將法力缓缓注入其中。 符笔形似一根小指粗细的翠竹,透出点点灵光,符笔的头部则是用一种狼类妖兽的毛髮撮制而成,柔软而细腻。 顾凡逐渐將灌注的法力提升,直到感受到一股滯涩的感觉,才明白过来,这就是这根低阶符笔能承受的法力上限。 桌案上,一张五寸长短的淡黄色符纸铺陈开。 顾凡提笔落墨,笔尖落在符纸上,留下一个个符文。 一张灵符分为符头、符胆、符尾三个部分,须得一气呵成,若中途断开,整张符纸就作废了。 首次画符,顾凡选择绘製的是一张火盾符,品级为一阶下品。 火盾符的绘製方法,顾凡已烂熟於心,此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控符笔,在符纸上写下一个个符文。 隨著符文绘製,在法力引动下,周围空间中的灵气缓缓向符纸上聚集。 符头非常顺利的完成,让顾凡鬆了一口气,可就在此时,注入符笔的法力发生一丝波动,整张符纸顿时燃烧起来。 顾凡连忙挪开符笔,眼睁睁看著符纸化作飞灰,摇了摇头。 绘製灵符的难点,就在於对法力的细微操控,稍有差错便会失败。 摇头嘆息一声后,顾凡也並未气馁,首次绘製出错再正常不过。 再次拿出一张符纸放在桌案上,顾凡重新落笔绘製起来。 与方才不同的是,这次顾凡已运起万象法眼。 只见隨著顾凡的绘製,留下的符文化作一条条灵气迴路。 若灌注的法力过多,迴路就变得粗大,从而超过符纸承受的上限,瞬间爆开;灌注法力过少,迴路就细小乃至中断。 得益於练习焰灵诀的经歷,顾凡对法力的微操已经很有经验。 接连又报废了三张符纸后,顾凡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法力输出强度。 符笔在稳定的操控下缓缓挪动,留下一道道迴路,直到最后一笔完成时,整张符纸闪过一道火红色毫光,又剎那收敛回去。 顾凡放下符笔,將这张灵符持在掌中,感到一阵暖意,心知这张灵符已经绘製成功了。 在万象法眼的加持下,灌注在灵符中的法力,成为一个可视化的过程,而非全凭绘製者的感知。 这种对法力的感知在修仙界有另外一个称呼——符道天赋。 碍於修仙界並没有对法力的输出强度进行统一定义,顾凡按照前世的习惯,將之命名为“符元”。 绘製一阶下品灵符的法力强度,则是一个符元。 將掌中的火盾符收进储物袋,顾凡又掏出一张符纸,开始绘製下一张灵符。 这次绘製的却不再是火盾符,而是同属一阶下品的轻身符。 符笔轻落,顾凡紧守心神,將法力强度保持在一个符元,快速而连续的绘製起来。 没有意外发生。 当符纸上闪过一道白色毫光,一张轻身符便绘製完成。 至此,顾凡依然没有停下来,再次掏出一张符纸,绘製起另一张一阶下品灵符——风刃符。 一张接一张的符纸被消耗,化作各种灵符,直到顾凡感到精神一阵恍惚,笔下的灵符受此影响,爆开一道水汽,將符纸打湿浸透。 顾凡恍然抬起头,只见一轮圆月已爬上枝头,此时已是深夜。 放下符笔后,一阵疲惫感传来,让他略感眩晕。 看著桌案上十几张绘製好的灵符,顾凡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身向床榻走去。 一夜时间,顾凡已將《符道初解》中所有的一阶下品灵符都绘製一遍。 结果也是喜人的——只要稳定保持一个符元的法力强度,绘製从未失败过。 和衣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顾凡带著满满的成就感倒头睡去。 ...... 清晨,窗外传来几声鹤鸣。 顾凡被鹤鸣吵醒,睁开双眼后只觉神清气爽。 走到桌前,將绘製好的灵符收进储物袋,顾凡来到庭院中。 手中捏著一张轻身符,向其中注入一丝法力,符纸无火自燃。 顾凡只觉脚下一轻,仿佛被一阵清风托住,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就躥了出去。 像是在月球奔跑一般,身轻如燕的感觉让顾凡格外畅快。 来回蹦跳著玩耍一阵,顾凡又掏出一张灵符,在身上一拍,一层水蓝色光膜浮现出来,將周身护住,正是水盾符的效果。 这层光膜顾凡此前也见过,正是当日进入宗门,云鯨迎面撞来时,陈素真身上出现的光膜。 小院的空间不大,顾凡无法尝试各种攻击型灵符,只好遗憾作罢。 一沓符纸为三十张,昨夜连同报废的,已经仅剩十张。 这十张符纸顾凡並不准备立即使用,而是准备前往勤务殿,查看下是否有收购灵符的宗门任务,再进行绘製。 灵符作为战斗中的重要手段,灵霄派的弟子外出猎妖时都会携带一些,甚至一些宗门任务还会下发灵符,所以需求量很大。 通过这一年以来赚取善功的经歷,顾凡对灵霄派內的善功机制已熟悉起来。 简而言之,宗门是极力鼓励弟子赚取善功的。 门中的丹药、法器等资源,使用善功兑换的价格远低於去坊市购买,甚至功法和法术只有通过善功兑换一条获取途径。 而为了防止有人藉此投机,还限制了每月兑换各项资源的上限。 如此一来,如顾凡这样没有家族托举的平民弟子,虽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但总算拥有了一条可以持续获得修行资粮的路径,缓解与世家弟子的差距。 即便是世家弟子,为了获得功法和法术,也需要为宗门出力赚取善功。 只是世家弟子大多不会选择打铁画符这般技艺,而是由家族提供修行资粮,將修为提升上去,出海猎妖。 灵霄派紧邻云雾海,海中有三座浮岛,各有一位化形妖王镇守,每隔一些年月,灵霄派都会与三岛海妖爆发大战,爭夺海中资源。 海中的灵药、矿產,乃至妖兽本身,都是宝贵的修行资粮。 有收益自然也有风险,平日里外出猎妖,葬身妖兽腹中的弟子也不鲜见。 如白家那般,运道不好,数名弟子被妖兽吞吃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第22章 勤务殿 若说起灵霄派中最忙碌的机构,一定是勤务殿。 当顾凡驾著白玉舟降落在勤务殿外的广场上,四面八方都有飞行法器降落。 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让顾凡大开眼界。 有的脚踏飞舟,有的骑乘灵兽,还有人乘坐车輦。 那车輦镶金嵌玉,被一朵祥云托举著缓缓降落,从中走出一位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身著一件八卦仙衣,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快看,是徐师叔!” “前几日听说有一条蛟龙作乱,吞了不少弟子,徐师叔前去征討,定是斩了那恶蛟!” 顾凡刚落在广场上,便听闻周围传来议论之声。 那徐姓男子並未理会眾人,下了车輦后径直走进勤务殿,一路上所遇弟子纷纷行礼问候。 顾凡站在人群中,望著徐姓男子消失的背影,不禁感慨:大丈夫当如是也。 待人群散开,顾凡也走进勤务殿。 勤务殿共有三层,高数十丈,殿前铺设白玉石阶,飞檐斗拱,雕樑画栋蔚为壮观。 顾凡拾阶而上,进入勤务殿一层,却不见那位徐师叔的身影,想来是身份尊贵,不需要跟普通弟子一般,在一层接取任务。 勤务殿中极为宽敞,中心有一座圆环状石案,圆环內部站著一位位素袍弟子,圆环外则是来此接取或上交宗门任务的弟子。 仅一层,顾凡便见到数十位弟子往来,热闹非常。 顾凡望见一位素袍弟子身前无人,走上前拱手道:“见过师兄,在下顾凡,想要接取宗门任务。” 那素袍弟子上下打量了顾凡一眼,笑道:“师弟倒是生面孔,可是此前从未来过勤务殿?” 顾凡诧异道:“师兄莫非记得所有来此的弟子?” 素袍弟子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我在勤务殿任职已有十年,除非是新入门的弟子,否则大多都记得。” “师兄慧眼。”顾凡恭维了一句,而后说道:”在下入宗门一年有余,確实是首次来勤务殿,敢问师兄名讳?” “我名秦辉,你唤我秦师兄便好。”秦辉对顾凡的恭维很是受用。 顾凡点了点头,询问道:“敢问师兄,可有制符的宗门任务?” “自然是有的。”秦辉微微頷首,从衣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递给顾凡:“一些常用的灵符,宗门一直在收取,都在玉简中,师弟不妨先看看。” 顾凡道了声谢,伸手接过玉简查看起来。 只见玉简中展开一条条信息,將灵符按照品级分类,並標好了收购价格。 顾凡径直看向一阶下品灵符。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球符,轻身符......一阶下品的灵符竟然都是十张一点善功。』 一沓符纸共三十张,算上符墨,成本就有两点善功,除非绘製成功率达到七成以上,否则竟然是亏本的! 顾凡皱著眉头继续向下看去。 『一阶中品灵符,十张两点善功。』 『一阶上品灵符,十张三点善功。』 瀏览一遍后顾凡明白过来,绘製的灵符品级越高,利润率就越大,若是能绘製出一阶上品的灵符,哪怕成功率仅有两成,也可赚回成本。 只是绘製上品灵符,对神识消耗甚大,至少要练气中期的神识支撑,才可能绘製成功,寻常练气前期弟子,绘製上品灵符的成功率,怕是连一成也没有! 宗门此举,怕是想要將符道天赋不够的人拦在门外,让他们去做其他任务。 放下玉简后,顾凡看著秦辉问道:“玉简中为何都是一阶灵符,若是二阶灵符可得多少善功?” “师弟说笑了。”秦辉哑然失笑:“即便有符道天赋的弟子,在炼气期能绘製出一阶上品灵符已是难得,若想绘製二阶灵符,怕是要筑基期的修为支撑。” “师弟若真绘製出二阶灵符,那接待的就不是我了,自去二楼便是。” 顾凡闻言微微頷首:“是我好高騖远了。” 言罢,顾凡从储物袋中,取出昨日画好的灵符,数好十张。 由於都是最普遍的灵符,竟都在宗门收购的范围內。 “这些是我此前画的灵符,还请师兄查验一番,兑成善功。” 秦辉眉头一挑,將灵符接过来,放到眼前一张张翻看起来,只是越翻看,脸色越凝重,偶尔还抬起头瞄一眼顾凡。 “我现在倒有点相信,师弟可以在炼气期画出二阶灵符了。” 片刻后,秦辉放下灵符,感慨一声。 “师兄谬讚了。”顾凡谦虚道。 岂料秦辉缓缓摇头,说道:“不瞒师弟说,我在勤务殿这些年,收过的一阶下品灵符不知多少,似师弟这般天赋的还是仅见。” “寻常弟子的灵符,即便是同种灵符,其中灵气多少都会有些差异,但只要对效果没有影响,都可以收购。” “但师弟这些灵符,种类各不相同,涉及的符文天差地別,但其中蕴含的灵气却几乎等同,可见师弟在画符时,对法力的操控有多稳定。” 难怪秦辉吃惊。 顾凡拿出的这些灵符,以他前世的记忆中类比,就如同一个人出门钓鱼,晚上拎回家的鱼全都大小一致。 若是一个练气后期的弟子,钻研符道多年,拿出这些灵符来,秦辉还不会如此诧异。 但顾凡不过练气二层,加入宗门不足两年,透过这些灵符,足可见顾凡在符道的天赋。 说到此处,秦辉先前那般懒散的態度顿时消失不见,郑重道:“师弟这些灵符毫无问题,都可以收下,日后师弟若还有灵符需要兑换,尽可来找我。” “多谢师兄。”顾凡笑著应了一声。 对於符道天赋这一点,顾凡从未想要隱瞒。 至於为何这样做,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不是散修。 宗门中修行,並非散修一般的丛林法则,恰恰相反,宗门之中严禁私斗,残害同门更是大忌,若被抓住,即便是世家弟子也不可倖免。 在这套规则下,天赋越高的弟子,便越能得到重视。 为何神秀峰弟子数量不足灵犀峰十分之一,却可以独占一峰? 还不是人家灵根资质好! 眼下顾凡一无所有,唯有展露出天赋,才有可能爭得更多的资源。 另一边,秦辉已將灵符收起,並掏出白玉环。 待顾凡也掏出白玉环,两相触碰后,这场交易就完成了。 顾凡才將白玉环收回储物袋,就见秦辉一脸真切地问道:“师弟,你要道侣不要?” 第23章 练气三层 婉拒了秦辉的好意后,顾凡转身离开勤务殿。 秦辉与唐元一般,竟然也有牵线搭桥的业务,这是顾凡始料未及的。 由此也可见,世家对优秀仙苗的渴望十分强烈。 顾凡的拒绝不出秦辉所料,毕竟有天赋的弟子多有傲气,自然不愿早早定下道侣。 因此秦辉神色不变,只言说顾凡如果改主意了,可以来寻他。 临走前,二人又聊了两句,倒是让顾凡弄清楚了,殿外所见徐师叔的身份。 按照灵霄派门规,外门弟子筑基后,就可以加入內门,成为內门弟子,而从眾多內门弟子中选拔出七位最强者,便是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乃是当做掌教和各峰首座培养,平日里宗门大小事务,多由七位真传弟子商议决断,唯有重大事项才需要上报掌教真人。 那位徐师叔名为徐长生,便是下一届真传弟子的竞爭人选,不仅是地灵根,修的还是上品功法,正是孟威心心念念的《神霄琅嬛金书》。 前些日子,云雾海中出了一只恶蛟,据说有化形妖兽的血脉,吞吃了不少弟子,其中还有修行世家之人。 徐长生奉命而出,驾车輦逐恶蛟三日,斩恶蛟头颅而回,可称大快人心。 顾凡听闻此言,不由得感慨,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转而升起无限斗志。 谁还不是个天才呢! 离开勤务殿后,顾凡又去了一趟奉仙堂,將剩余的几点善功都兑换了符纸和符墨,然后窝在小院里专心画符,只在每月神机峰讲道时外出一次。 至於打铁赚取善功,就此被他放弃。 相比制符赚取善功的速度,打铁就显得性价比很低了。 『打铁?那是粗人才干的事!』 『以咱的惊世智慧,当然要选画符!』 顾凡在心中如此想著,一头扎进符文的海洋中。 有著万象法眼的辅助,顾凡画符的成功率直接拉满,限制他的唯有神识。 为了避免影响採气修行,顾凡將每日產出的灵符数量限制在五张,其余时间用於研究道文和符文,以及练习法术。 又是两个月过去,顾凡成功积攒下三十点善功,反覆思索后,还是决定全都购买成丹药,先將修为提升上去。 等到练气三层后,顾凡便准备尝试绘製一阶中品灵符。 ...... 清晨,灵犀峰。 朝霞自云海尽头升起,將天空渲染成一片金黄。 顾凡趺坐蒲团之上,將最后一丝灵气炼化,身形微微一颤,又调息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 『练气三层了。』 从练气一层到二层,足足耗费了一年时间,而二层到三层,却只用了半年,这就是修行资粮造成的差距。 隨著修为的突破,法力和神识再次提升,让顾凡有一种褪去烦劳的畅快感。 伸出手掌,心念微动,一道火焰自掌心升腾。 火焰翻腾间,不断的变换著形態,时而变成灵猿纵跃,时而变成焰雀展翅,最后化作丝丝缕缕的火苗,已有三百余道。 时至今日,顾凡依然无法如同李坤元一般,以手中火焰做到千变万化,但总算窥见一丝希望。 若有人听见他的心声定然要发笑:一个练气前期的弟子,竟然跟筑基修士比起来了! 但顾凡始终以李坤元展现的控火之术为目標,不断地习练著。 將手中火焰散去后,顾凡望著天边一阵出神。 自进入灵霄派后,他已有许久未归家了,算算时日,此世父母的忌日却是快要到了。 虽然觉醒了前世记忆,但他前世乃是孤家寡人,唯有轮迴转世后,才真正感觉到亲情的温暖,可惜却天人永隔。 思索片刻后,顾凡决定下山一趟,归家祭拜一番。 至少告慰二老,自己这些年的经歷。 ...... 云州,海风城。 海风城地处云界山脉外围,靠近云雾海,算是距离灵霄派最近的人类城池。 由於靠近海岸,常有海对岸的陈国商船到此贸易,作为两国的通商口岸,海风城十分繁华。 顾凡穿著一身月白儒衫,行走在城中街道上,周围人流如潮,孩童的缓声笑语,摊贩叫卖生此起彼伏,更有青楼楚馆,红袖招摇,丝竹声声入耳。 可惜顾凡对这些毫无兴趣! 灵霄派中不乏女弟子,虽然似龙樱那般绝色甚少,但有灵气滋润,也都算得上楚楚动人。 寻常庸脂俗粉,还乱不了顾凡的道心。 至於顾凡为何来海风城,乃是为了赎回母亲遗物。 当时在紫霄观中,由於银钱耗尽,顾凡被迫下山典当了一件母亲遗物,此番前来便是要赎回来。 另外,那银锭上的古怪道文,也让顾凡格外警觉,想要一探究竟。 想到此处,顾凡脸色阴沉下来,抬头望见一座名为“珍宝阁”的店铺,停下脚步。 珍宝阁是海风城中有名的店铺,传承已有近百年,不仅售卖各色珍奇商品,还兼著典当生意。 当顾凡迈入其中,很快便有一个穿著员外服的掌柜,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蓽生辉。” 顾凡身上穿著的儒衫面料精贵,乃是魏国皇室给灵霄派献上的贡品,掌柜一眼便看出不凡来,自然殷勤备至。 掌柜引著顾凡落座,又招呼侍女奉茶,而后才拱手行礼问道:“鄙人姓黄,名德旺,添为珍宝阁掌柜,敢问客官贵姓?” 顾凡神色淡然道:“免贵,在下姓顾,两年前曾在贵店当过一件东西,今日到此是来赎回。” 言罢,顾凡从袖中掏出一张票据,正是当日典当所留。 掌柜闻言,恭敬地接过票据,略一查看后,轻声道:“客官还请稍等。” 言罢,掌柜招呼一位伙计,取了票据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伙计返回,手中捧著一个檀木盒子。 掌柜上前將盒子打开,其中放著一支古色古香的玉簪,通体碧透,雕刻著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分外灵动。 “客官看看,是否是这件玉簪?”指著玉簪问道。 “不错。”顾凡微微頷首,伸手拿去玉簪,確认完好无损后,从衣袖中取出一片金叶子,放在茶案上,说道:“这些应该足够赎回了吧?” “够了,够了!”黄掌柜笑意盈盈,確认顾凡果真是有钱的大主顾,並未去收茶案上的金叶子,而是问道:“小店中还有不少稀罕物,不知客官可要看看?” 此言正中顾凡下怀,当即点头道:“都有什么稀罕玩意,还请拿出来看看。” 黄掌柜闻言笑意更多三分,在伙计耳边小声吩咐几句。 片刻后,几个侍女端著托盘,依次走了进来,展示出托盘中的物事。 第24章 鉴宝 “客官请看这件云鹤送寿炉,虽只是铜料,但胜在雕工精致,乃是大师手笔。” 黄掌柜指向第一个托盘,其上正摆放著一件黄铜香炉,通体鏤空设计,似无数朵祥云绕成一团,祥云中还有仙鹤盘绕,依稀可见嘴上衔著仙桃。 顾凡观赏一番,神色未变,微微摇头道:“不过如此。” 黄掌柜小心地观察著顾凡,见他毫无动心之色,一摆手,托著香炉的侍女小步后退,让出位置。 另一位侍女上前,手中托盘上是一个玉如意,头部呈红黄蓝三色,雕刻著三朵莲花,身子却是碧绿,宛如莲花的茎部。 “客官再看这件三宝玉如意,不仅雕工出自名家之手,料子更是浑然天成,乃是从海对岸的陈国运来的珍品。”黄掌柜自信的指著如意说道。 在他看来,即便是寻常富贵人家,这般宝物也是难得一见,顾凡该当动心才是。 却不料顾凡依然是那副冷淡样子,只瞄了一眼,评价道:“还算凑合。” 这下让黄掌柜有些发愁。 方才展示出的两件,已是店铺中的上品,若是连这两件都未能入顾凡的眼,那剩余的几件希望也不大。 沉吟一瞬后,黄掌柜拱手问道:“小店简陋,还望客官恕罪,不知客官平日里喜欢什么,我也好让伙计取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顾凡都看不上这些,乾脆投其所好。 却见顾凡听闻此言,微微摇头,嘆道:“这些东西倒也不错,勉强能够入眼,我也都可收下。” 黄掌柜未想到峰迴路转,心中一喜,就听顾凡继续道:“但是我要问掌柜的一件事。” “客官儘管问,在下知无不言。” 若是顾凡当真买下这两件珍宝,利润足以让他高兴地睡不著觉,此刻黄掌柜心花怒放,对於顾凡的要求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只见顾凡从袖中拿出一张白纸,缓缓展开,双目死死地盯著黄掌柜,问道:“阁下可认得这个字?” 那白纸上所写的,是一个道文。 並非顾凡从可疑银锭上抄录的道文,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文。 顾凡此举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探查,这位黄掌柜是否认识道文。 若是他不认识,代表那可疑银锭可能跟珍宝阁无关,至少这位黄掌柜不知情,毕竟这般店铺白银流通量並不小,兴许只是碰巧收了那枚银锭。 若是他认识道文,顾凡就可亮出修仙者的身份,询问珍宝阁中是否有法器出售,只当是个想捡漏的散修。 海风城临近云界山脉,被紫霞观赶下山的记名弟子也不少,兴许就有人会道文。 最差的结果便是对方不仅认识道文,还猜到顾凡的来意跟银锭有关,但这种概率极小。 这一刻,顾凡已將神识放到最大,观察著在场眾人的神色,隱藏在衣袖內的手掌中,已捏了几道灵符。 从迈入珍宝阁的那一刻,他已用神识探查过,阁中之人並无修士,除非对方修为在他之上,能够隱藏起来。 因此,顾凡手中不仅捏了一把火弹符,还有一张火盾符,一张轻身符,若是真有修士出手,也可立即甩出灵符逃遁。 海风城外几十里的山林中,还隱藏一座规模不小的坊市,正是灵霄派主持建立,坊市中就有许多灵霄派弟子,足可让顾凡脱身。 顾凡下山前还去了一趟坊市,以灵石兑换了些金银。 一块下品灵石,便可兑换白银千两,不得不说,任何一个修士如果放弃修行,都可去凡俗之中做一个富家翁。 另一边,黄掌柜略带诧异地拿起白纸,皱眉看著其上的道文,思考片刻后缓缓摇头。 “小的眼拙,从未见过这个文字,莫非是客官从某本古籍上抄录下来的?若是客官对一些孤本感兴趣,本店也是有一些的。” 黄掌柜的回答让顾凡放下心来,在场的其他人也无异色,顾凡只好將追查银锭之事放下,留待日后再看。 悄然將灵符收起,顾凡摇头道:“掌柜的不认识便算了。” “那这两件宝物......?”黄掌柜试探问道。 “哦,我都买下了。”顾凡反应过来,说出让黄掌柜喜笑顏开的话。 接下来,顾凡连价钱也没还,直接按照黄掌柜的报价,给出一把金叶子,將豪奢的做派进行到底。 黄掌柜连忙招呼伙计,將两件珍宝装起来,方便顾凡带走,同时陪著顾凡閒聊起来。 二人还没聊两句,门外却有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神色怯生生地,迈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穿著一身灰色麻布衣衫,洗的很旧了,还打著补丁。 黄掌柜看到少年,生怕他衝撞了贵客,以眼神示意伙计。 伙计心领神会,上前呵斥道:“哪来的毛孩子,上一边玩去!” 那少年被嚇了一跳,似乎又想到什么,忽然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典当东西的!” 言罢,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牌子,表面光亮,雕刻著许多精巧花纹。 伙计也是识货的,见这牌子似乎確实不错,回头看向黄掌柜。 黄掌柜先跟顾凡赔笑一声,才挥挥手,让伙计带著少年向柜檯走去。 柜檯后有一个白衣老者端坐著,自顾凡走进珍宝阁后,一直在拨弄算盘。 当少年將木牌子放到柜檯上,白衣老者將牌子拿起来,凑到眼前仔细观察一番,微微眯著眼睛,看了看面前攥著衣角的少年,沉声道:“破木牌子一个,二两。” 少年似收了极大打击,大声叫道:“你胡说,这是我家的传家宝,很值钱的!” 白衣老者將木牌子放下,以两根手指向前一推,重复道:“破木牌子一个,二两。” 那少年与白衣老者对视了一会儿,逐渐败下阵来,低声哀求道:“五两好么?我娘病了,要五两才够买药。” 白衣老者沉默了一下,再次重复道:“二两。” 少年咬了咬牙,伸手將木牌子拿回来,塞进怀里,低头向门外走去。 海风城中的店铺眾多,他准备到其他地方去试试。 还未走出多远,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喂,你要五两银子么?” 少年的脚步顿时停住,不敢置信地回头看。 正对上顾凡的目光。 第25章 侯英 少年与顾凡四目相对,满脸惊讶。 方才在珍宝阁中,他自然是看到顾凡了。 但顾凡一身华贵衣衫,明显不是他招惹的起的,因而未敢多看。 此时被顾凡叫住,有些措不及防。 顾凡带著一丝亲和笑意,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回神啦,你不是说要五两银子么。” “这位老爷,我確实要五两银子,就五两。”少年果断点头,却未立刻將牌子拿出来,而是看著顾凡,眼中有希冀,又有一丝警惕。 顾凡却摇了摇头:“我方才听说,你是要给你娘买药,五两银子的汤药费可未必能救一个人,不妨带我去你家看一看,我略通一些医术,可以诊治一番。” 少年思虑片刻后,缓缓点头:“好。” ...... 少年带著顾凡在海风城中穿行许久,方才来到一片破败房屋前。 如果说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的城中心是一位光鲜亮丽的富家千金,那此地就是千金裙摆下的一块阴影。 一路上二人不断交谈,在顾凡的轻声安慰下,少年警惕心略减,告知顾凡自己的来歷。 按照少年所说,他叫侯英,今年十二岁,自幼便生活在海风城,如今正在一间木匠铺子做学徒,期望能学一门手艺。 侯英家中仅有他和娘亲二人,侯母平日里在洗衣坊浆洗衣服补贴家用,但近日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侯英请了大夫去家中出诊,大夫见他家中清贫,连诊金也未收多少,只留下一副药方,让侯英去抓药。 而他到了药铺中才得知,这几副汤药竟要五两白银。 海风城中寻常百姓人家,五口人每年花费不足五十两,五两白银侯英自然拿不出来。 不得已之下,侯英瞒著母亲,偷偷將传家宝拿了出来,想要去珍宝阁中典当,换五两白银。 那牌子虽然雕工不错,但材料却並非稀奇。 有顾凡这位贵客在场,珍宝阁的人自然不能让场面太难堪,开价二两已是想要將侯英儘快打发了。 顾凡选择追上侯英,只因他让顾凡想起了此世父母,既然有缘见到了,便想著帮衬一把。 二人言谈之间,已走到侯英家门前。 侯英上前推开古旧的木门,发出一阵吱呀响声,露出门后逼仄的屋舍。 屋舍內不过几步的空间,光线透过纸糊的门窗照进来,略显暗淡。 屋舍虽小,其中却不显杂乱,除了锅碗瓢盆等生活痕跡,各式器具都摆放的整齐,看得出主人是一位乾净整洁之人。 屋舍的最里处有一张低矮木床,床上正躺著一位样貌约有三十余岁的妇人,此刻面颊通红,皱著眉头闭目不醒。 “娘,娘!”侯英上前呼唤了两声,妇人却全无反应,只好回头向顾凡求助。 顾凡上前一步,以神识略一探查,便发觉妇人正发著高烧。 凡尘俗世之中,一场风寒,一次感冒,都可能致人死亡,若是他今日不出现,想来又是一场別离。 “你去打倒一碗水来。”顾凡冲侯英吩咐道。 侯英立即转身去倒水,顾凡却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枚白色丹丸,散发著浓郁的草木清香,正是聚气丹。 顾凡此前在宗门中,將所有善功都兑换了聚气丹,突破练气三层后却还剩了一枚。 当侯英端著一碗水回来,顾凡从聚气丹上刮下一些粉末,融入到水中。 非是他捨不得,而是凡人体质虚弱,又无灵根,承受不了太多的灵气。 粉末入水化开,顾凡以小勺餵给妇人。 妇人被烧得厉害,感觉到唇边湿润,本能的吞咽起来,等饮下半碗水后,一股红润从妇人脸颊升起,顾凡便知道丹药起作用了。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枚褐色丹丸,正是刚入宗门时得的那瓶辟穀丹。 一瓶辟穀丹,顾凡只吃了一枚,就封存在储物袋里。 餵下一枚辟穀丹后,妇人终於缓缓睁眼。 妇人望见顾凡这位陌生人坐在床边,瞪大眼睛低呼一声,幸好侯英看到妇人转醒,上前高兴叫道:“娘,你终於醒了!” 顾凡见此,起身走到屋舍外,留下母子二人交谈。 一刻钟后,侯英扶著妇人从屋舍中走了出来,冲顾凡俯身下拜:“侯孙氏谢仙师救命之恩!” 顾凡上前一步,將母子二人扶起,而后诧异问道:“孙夫人怎么知道我是仙师?” 寻常凡人接触修仙者的机会实在稀少,即便在海风城也是如此。 但孙夫人却一口咬定顾凡是仙师,定是此前有些际遇。 孙夫人听闻此言解释道:“奴家命在旦夕,本以为要追寻亡夫而去,但此刻身子大好,比未病前还康健几分,即便是世间神医又岂能有这般手段?” 顾凡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孙夫人的解释,但心中始终有一丝疑惑残存。 另一边,侯英见母亲身体大好了,从怀中掏出那枚木牌子,双手捧著递到顾凡身前:“多谢顾大哥救我娘亲,这块牌子是约定好的报酬,还请顾大哥收下。” 孙夫人在一旁看著,目光中有一丝悵然,但並未阻止。 木牌子通体呈紫黑色,长约五寸,宽有三指,材质似是寻常檀木,唯有上面的雕刻十分精美,可见波涛,大船,连船上的水手都清晰可见。 顾凡此行本就不准备求什么回报,正准备出言拒绝,可刚要说出口,却忽然停住了。 伸手將牌子拿起,凑到眼前仔细查看一番后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波涛的顶部,浪花一般的存在,分明是一个个符文! 若非近期顾凡终日绘製灵符,將各种符文瞭然於心,还发现不了其中奥秘。 悄然间运用万象法眼,一丝法力探入木牌中,只见几个符文拼凑成一副纹路,一道禁制在木牌中浮现。 这木牌竟是一件法器! 想到此处,顾凡也未避讳侯英母子二人,向木牌中灌输了更多法力,只见木牌发出淡淡的萤光,一道光幕从其中升起,拼凑成一副海图。 顾凡仔细辨认后,发现正是云雾海沿岸模样,而离岸不远处,一个红色光点静静地飘在那里。 『这是......一张地图?』 第26章 故地重游 紫黑色的木牌子被顾凡握在手中,散发出的光幕拼凑成一副地图。 灵霄派弟子经常出海猎妖,因而云雾海附近的海图极为齐全,顾凡一眼便认出光幕中的海岸线部分。 至於那个漂浮的红点,距离海岸线大约十几里的样子,並未深入海中。 顾凡推测,那里应当放著什么东西。 悄然撤下法力,顾凡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侯英,以及神色复杂的孙夫人。 “夫人看来是知道这牌子中的秘密?” 顾凡此时哪里还相信孙夫人先前之言。 一个未接触过修仙者的凡人,即便药到病除,首先想到的也只会是遇到神医,而不是这人是仙师。 面对顾凡的逼问,孙夫人目光低垂,泛起回忆之色,缓缓点了点头。 “奴家確实知道一点。” 接下来,孙夫人將牌子的来歷娓娓道来。 原来,侯家在早些年並非似眼前这般贫困,反而颇为豪奢。 直到侯英的父亲,包下一座商船出海,一去未归,才导致家道中落。 那船上的货物並非侯家一家的,侯家仅余孤儿寡母,债主自然纷纷上门。 於是,侯家的家產纷纷被夺走,孙夫人带著尚在襁褓的侯英被迫搬到这片贫民区来。 离开侯府时,孙夫人身上仅有一点散碎银钱,以及这块木牌。 这块木牌也確实是侯家的传家宝。 孙夫人曾听闻酒醉的侯英父亲说过,侯家祖上乃是仙师,可惜后代並无修仙资质,这才沦落至此,而木牌子便是祖上传下来的。 因此,即便家財散尽,孙夫人也带著这块木牌子。 当顾凡以丹药救活了孙夫人,她立即反应过来,这是遇到仙师了,果断示意侯英將木牌子奉上,渴求为自己的儿子换一份机缘。 否则,即便侯英並未拿出木牌,顾凡也不会说些什么。 將侯家往事一一道来后,孙夫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家存心隱瞒,还望仙师治罪,只求仙师不要怪罪侯英。” 侯英见此,惊呼一声,上前抱住她。 顾凡轻哼一声,微微摇头问道:“我倒是有些好奇,若我方才未发现牌子的异样,那你又该如何处置?” 孙夫人抬起头,柔声道:“奴家这些年也將牌子翻看许多次,但始终未发觉异常,有时也怀疑是否是亡夫酒醉胡言乱语。” “若是仙师未发觉木牌异样,便权当不存在此事,就此少个念想也好。” 顾凡听闻此言微微頷首。 “你们也看到了,这牌子里確实有些东西,兴许对我有些用处,不知夫人想要多少报酬,大可以说个数。” “谢仙师大恩!”孙夫人闻言千恩万谢,拽过侯英推到身前。 “奴家只求仙师能收下侯英,他从小乖巧机灵,仙师留在身边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侯英闻言大声叫道:“娘,我不要离开你!” 母子二人又是一番拉扯。 顾凡见此出言阻止道:“还是先让我看看,侯英的资质吧。” 如果侯英身怀灵根,他倒可以將侯英送往紫霄观,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侯英踟躕著走上前,顾凡伸手按在他丹田气海上,输出一丝法力。 若身怀灵根,便可对法力有轻微的感应,灵根品质越高,感应越强烈,虽无法辨別属性,却也可初步探查。 侯英心怀忐忑,孙夫人一脸希冀地看著这一幕。 可惜,顾凡始终未感应到侯英的灵根,只能无奈摇头道:“很遗憾,侯英並无灵根。” 孙夫人脸上的希冀瞬间消失,连同血色也一同褪去,跌倒在地。 侯英连忙上前搀扶。 顾凡轻声安慰道:“没有灵根也未必都是坏事。资质不高的修仙者,寿命也不过与凡人相当,反而因为醉心修行错过许多人间美好,葬身妖兽腹中的也有许多,不如让侯英留在夫人身边,得享天伦之乐可好?” 言罢,顾凡解下腰间的钱袋,露出其中的金叶子。 孙夫人眼中闪烁著一抹泪光,摇头道:“多谢仙师好意,我们孤儿寡母,即便有这些钱財也未必守得住。” 顾凡闻言沉默下来,皱起眉头。 ...... 魏国,临安城。 临安城处於云州与雍州交界,乃是顾凡此世的故乡。 魏国共有三州之地,分別为云州、雍州、凉州,灵霄派、化灵门、百炼宗各占其一,俗世王朝由三宗共同扶持。 之所以未分裂成三个国家,一方面是因为三宗道统相近,都拜造化道祖,另一方面则是迫於吴国与燕国的压力。 信奉的道祖不同,此为道统之爭,三宗也是被迫联合。 数年过去,临安城中人口已恢復大半,只是路上行人多带著外乡口音。 一架宽大的马车驶进临安城,行人纷纷避让。 马车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一间青石宅院前,车夫回首道:“老爷,到地方了。” 车帘掀开,顾凡从其中走出,身后还跟著两人,正是孙夫人和侯英母子。 顾凡取了些银钱递给车夫,车夫喜笑顏开的说了几句吉祥话,赶著车走了。 青石宅院乃是顾凡的祖屋,在他外出求仙时变卖家產,唯独留下这间祖屋,数年过去,墙上已长满青苔。 马车的声音引得周围邻里的注意,有些是生面孔,但好在还有几个熟人。 “是顾先生回来了!”有人认出顾凡,叫嚷一声。 求仙之前,顾凡考取功名,因此被邻里称呼一声顾先生。 顾凡冲四周拱了拱手,言说日后再敘旧,围观的人群便散去了。 黑色大门上的门锁尚在,只是生出一层锈斑。 顾凡伸手一拧便將其拽了下来,推开大门激起一道烟尘,露出门后长满杂草的庭院。 待孙夫人和侯英走进庭院后,顾凡关紧大门,手指间燃起一朵火焰。 隨手將火焰扔在地上,火焰顿时迎风便涨,似水流一般扩散开来,转眼间蔓延到整间庭院。 孙夫人和侯英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不敢出声打扰。 庭院中的杂草遇见火焰便化作飞灰,不一会儿,连同角落的青苔都消失不见。 第27章 安排 没有人气的房屋总是特別容易破败。 虽然顾凡只离去几年,但祖屋依然出现不少需要修缮之处。 接下来的几日,顾凡与侯英母子在此安顿下来,顾凡亲手一点点將房屋修缮起来。 將侯英母子带回临安,就是顾凡给出的选择,在短暂的犹豫后,孙夫人也点头同意。 顾凡这位男丁在,即便平时不在家中,母子二人也不会遭受欺凌。 再留下一些足够二人生存的银钱,將侯英送去城中的私塾读书,便算是完成了这场交易。 作为代价,侯英母子需要替顾凡看守祖屋,算是为他在凡尘俗世保留一点念想。 顾凡父母的坟塋在城外五里处,早已杂草丛生。 顾凡未动用火法,而是亲手一点点將坟塋周围修缮一遍。 修缮完成后,顾凡在墓碑前摆齐供品。 “父母大人在上,孩儿已得了仙缘......” 顾凡在此坐了很久,將这些年发生的事,一桩桩讲述出来。 又谈及在宗门內的好友,孟威、龙樱、陈素真等人,似是让父母放心,他並不孤单。 直到暮色泛起,顾凡才起身离去,伴著晚霞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清晨,顾凡盘坐在庭院中,望著天边红日採擷一丝灵气。 侯英躲在远处,瞪著大眼睛看著顾凡,不敢上前打扰。 这幅画面他已看了许多次,但依然好奇万分。 对於侯英来说,这几日发生的事,实在大起大落。 母亲忽然病倒,如同天柱崩塌一般,他奔走求医,绝望之时却时来运转遇到顾凡。 虽然没有灵根,侯英却並不沮丧,在他看来陪在母亲身边已是极好的事。 如今不仅不用承受木匠师傅的打骂,还可以去学堂读书,也不用为生存发愁,这般景象只在他梦中出现过。 红日渐渐升起,顾凡將最后一丝灵气咽下炼化,吐出一口长气。 仙道漫漫,但每一丝进步都让他感到欣喜。 扭头望见侯英身影,伸手召了一下,侯英见此小跑过来。 “跟你娘说一声,我要走了。”顾凡的第一句话就让侯英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顾凡不会一直留在此处,但如此突然却是始料未及的,只觉心中空落落的。 “顾大哥能多留一些时日么?”侯英低声请求道。 顾凡笑了一声,摇头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办。” 侯英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说起来,对於不能修仙这事,你真不遗憾?” 片刻后,顾凡率先打破沉默,好奇问道。 侯英闻言抬起头,认真思索了一瞬,点头道:“確实不遗憾。” “这是为何?” 这几日顾凡修行时,尤其是那日展示火法,侯英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侯英看著顾凡缓缓说道:“我在当学徒的时候,师傅总说出师之后如何,平日里却多是打骂,我就想著,与其说出师之后,倒不如平日里多给我张饼吃。” “按照母亲说的,我家祖上应许也有修仙者,到如今不还是只有我一人?” “我只想留在母亲身边,就够了。” 侯英说的真诚,顾凡看著他眼中的光彩,一时有些悵然。 “说得不错。” 顾凡讚赏了一句,將腰间的钱袋接下来,放到侯英手里,而后向门外走去。 侯英知道留不住顾凡,也只好站在原地默默垂泪。 顾凡径直出了城,找了一个僻静之地,从储物袋中放出白玉舟,驾著云气悠然远去。 返乡时为了照顾侯英母子,一路乘坐马车走了近两月。 如今驾著白玉舟,返回宗门就快的多了。 顾凡离开时正是盛夏,归来是已是秋日。 灵犀峰上,桃树的叶子已微微泛黄,沾染上一股萧瑟气息。 重新回到熟悉的小院中,顾凡洗去烟尘,坐在树下看著手中的木牌思索起来。 按照木牌中指示的位置,距离海岸不过十几里,出现海妖的可能性倒是不高。 那些凶残的妖兽大多居住在深海区域,若是靠近沿岸自有灵霄派弟子前去討伐。 木牌中指示的位置明显在水下,顾凡一身火系功法和法术却是被克制,潜入水下后颇为受限,若想解决唯有依靠灵符。 但一阶下品的灵符,威力依然有限,顾凡思虑之后,决定先尝试绘製中品灵符,待积攒上一批灵符后再去探索。 就这样,顾凡又一头扎进画符、修行循环的日子里。 光阴流转,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顾凡刚画完一张水盾符,正在闭目调息。 归来后,他首先尝试的是绘製中品灵符,但中品灵符涉及的符文数量相比下品灵符多出一半。 顾凡尝试过几次后,发现成功率实在不高。 绘製过程中,需要將法力保持在两个符元的强度,且对神识操控的要求更高。 若只是如此,顾凡还可靠著万象法眼克服,但中品灵符蕴含的灵气,似乎达到低阶符纸的承载上限,极容易出现损毁。 顾凡准备先绘製一批下品灵符,赚取善功后,兑换精品符纸,再尝试绘製中品灵符。 按照目前的情况,绘製二阶灵符,怕是需要灵木外皮或妖兽皮作为符纸才行了。 调息完毕后,顾凡正准备再次画符,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凡放下符笔,上前將大门打开,就见到孟威带著笑意的脸旁。 “师兄可是有喜事?”顾凡將孟威让进来,而后调笑问道。 孟威走进院中,却先感慨一声:“师弟竟已是练气三层了,真是让我艷羡。” “师兄过奖了。”顾凡摸了摸鼻子,略带不好意思的说道。 孟威所修《青阳玉册》乃是木系上品功法,但修出的却不是木系法力,而是以木生雷,催生出雷系法力。 从前期到中期这般跨过阶段时,还需采乾阳雷气,炼化后才能破境。 乾阳雷气至刚至阳,稍有不慎就可能在丹田中炸开。 孟威靠著水磨功夫炼化乾阳雷气,这才耗费许多光阴。 幸好跨过这一步,筑基前再无瓶颈,距离下次宗门小比还有五年,孟威若想爭夺筑基丹,便需要在五年內儘可能提升修为。 所以近一年以来,顾凡与孟威只见过几面,大多时间孟威都奔波在猎妖的路上。 顾凡本以为孟威是来寻他敘旧,却不料孟威一脸笑意道:“咱们陈师叔出关了,今日便是来叫你去沾沾喜气。” 顾凡一愣,一別近两年,陈素真终於出关了。 第28章 澜云峰 筑基之后,內门弟子可重新划分洞府。 陈素真的洞府是一处名为澜云峰的临海山崖,四周被浓郁的云雾包裹著,波涛撞击在崖壁上轰然作响。 也因为临近海边,水行灵气十分充沛,正有利於陈素真修行。 澜云峰洞府中极为宽敞,当顾凡和孟威抵达时,这里已有不少人。 陈素真並非只接引过顾凡一人,在灵犀峰出身的弟子中,反而算是交游广阔的。 孟威倒是与眾人相熟,为顾凡一一引荐。 “这位是吴炎,与师弟同修火法。” 吴炎是面黄无须的中年人,喜怒不形於色,与顾凡各自行礼后便不再言语。 “这位是宋池波,修的是水法。” 宋池波是一位面貌清秀的青年,脸上常掛著一缕温润笑意。 “这位是......” 顾凡跟著孟威,仿若被学长带著认识前辈的小学弟,至少跟眾人混了个脸熟。 攀谈一阵后,顾凡已察觉到,在场眾人都是灵犀峰出身的弟子,言谈之间提及的功法几乎都是中品功法,且大多数人都在练气中期乃至后期。 这些人就是日后爭夺筑基丹的主力人选,也是灵犀峰中最有希望筑基的那批人。 “不知顾师弟修得是哪门功法?”宋池波笑意莹莹地问道。 周围眾人闻言皆停下交谈,转头看过来。 在场都是灵犀峰的杰出弟子,此言便是考校顾凡的资格了。 对此顾凡怡然不惧:“在下修行的是《阴阳离火诀》。”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阵低呼,宋池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吴炎也不再是那副镇定模样。 “难怪顾师弟与孟师兄一同前来。”沉默一瞬后,宋池波脸上的微笑再多三分,打趣说道。 修行上品功法,到第三层还未出意外,顾凡的天赋已无需多言。 孟威也是首次听闻顾凡说起功法,吃惊之后便是哈哈大笑,拍著顾凡的肩膀称讚道:“师弟果然有壮志在怀!” 气氛霎时间活跃起来,但相比之前,眾人对顾凡的態度明显热烈许多。 眾人又閒谈一阵,作为主人的陈素真终於出现。 让顾凡吃惊的是,陈素真的身边还有一人,正是与顾凡有过一面之缘的內门弟子徐长生。 徐长生头戴紫金冠,身穿八卦法袍,面容冷峻如霜,与当日所见並无差別。 陈素真给顾凡的感觉却变化不少。 虽然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气质上却沉重起来,仿若一面浩瀚的汪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我就先回去了,师弟不妨多考虑一下。” 徐长生留下一句话后,就向洞府外走去,並未理会在场眾人。 沿途眾人纷纷让行,想来都知道这位的脾气,洞府之中一时安静下来。 待徐长生离开洞府后,陈素真轻咳一声,看向眾人说道:“同门齐聚,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诸位且共饮一杯。” 言罢,陈素真伸手召来一尊琉璃盏,率先举杯。 “恭贺师叔筑基。”眾人齐声举杯庆贺。 眾人举杯共饮后,又恢復到先前言笑晏晏的状態,陈素真端坐主位上,逐一与在场眾人交谈。 当陈素真察觉到顾凡的修为时略感惊讶,在听闻顾凡修行的功法是《阴阳离火诀》后,更是诧异。 “倒是我低估了你的天资。”陈素真微笑摇头。 “师叔过奖了,也多亏了师叔和孟师兄照料。”顾凡恭敬道。 陈素真又问起顾凡近况,当得知顾凡有符道天赋时,又是眼前一亮,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玉简来。 “这是我早年的一份机缘,其中是几张灵符的绘製之法,此外还有一些我的符道心得,既然你有符道天赋,便送给你吧。” 顾凡吃了一惊,陈素真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 灵符的绘製之法自不用提,其中符道心得更是珍贵。 双手接过玉简后,顾凡拱手拜道:“多谢师叔。” 陈素真笑了两声,又与顾凡閒聊两句,便转身离去,与他人谈笑起来。 酒宴持续到月上中天。 归去之时,孟威已喝得满面醉意,靠在白玉舟上,举头对著明月傻笑。 顾凡酒量稍好,载著他回到灵犀峰。 待返回了自己的小院,顾凡才拿出那枚青色玉简,仔细查看。 其中共有七张灵符的绘製之法,三张为一阶中品,三张为上品,最后一张名为震地符,是一张二阶灵符! 对於筑基期的陈素真而言,玉简中的灵符已是寻常,但对此时的顾凡却分外珍贵。 除此之外,玉简中还有许多陈素真的符道心得,让顾凡眼界大开。 顾凡的符道天赋源自万象法眼,陈素真的符道天赋却是天生,其中一些画符时的小窍门,以及符纸和符墨的选择之法,正解了顾凡近日的困惑。 心里再次感谢一番陈素真,一股醉意涌上心头。 顾凡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 翌日。 朝霞升起之前,顾凡准时睁开眼。 修行至今,每日清晨採气已成了他的本能,即便前一日大醉,依然能在日出前起身。 无论是专心打铁,还是沉迷画符,顾凡从未遗漏过一日採气。 隨手拍了一道清洁法术,顾凡伸展一番筋骨,来到桌案前,准备画符。 有陈素真的玉简相助,他对画出中品灵符更多了几分信心。 蘸饱符墨的笔锋在符纸上快速穿行,一个个符文被绘製出来,在万象法眼的视角下,一道无比均衡的迴路缓缓形成,四方灵气向符纸中匯聚。 当最后一笔停下,符纸上闪过一道水蓝光华,顾凡便知成了,一股畅快感油然而生。 他这次画的灵符乃是一阶中品,名为水蛇符。 顾名思义,使用后可召出两条水蛇绞杀敌人,相比水弹符威力更大,范围更广。 接下来几日,顾凡先后將手中的下品灵符换成善功,又兑换成符纸和符墨。 为了保证灵符效果,符纸和符墨都换成了精品,不过他能稳定绘製中品灵符后,赚取善功的速度提升,倒也不在乎这点成本上升。 精品符纸不同於低阶符纸的淡黄,反而是呈青色,摸在手中也厚重几分。 符墨也透出暗红,似是多加了妖兽血液。 一连十几日,顾凡沉迷画符,直到手中握著厚厚一沓灵符,方才停歇下来。 將黑色木牌持在手中,灌注法力后查看著海图,顾凡下定决心。 “可以去看一看了。” 第29章 出海寻宝 下定决心后,顾凡並未立即出海。 白日里驾著白玉舟,在附近的山间等候,直到夜幕降临,才向海中驶去。 夜间的云雾海,泛著一层银光。 那是云雾与月光折射后的色彩,云雾海正是因此而得名。 这些云雾並非无害,反而非常危险。 有人进入其中迷失方向飘荡数日,也有人似被利刃切割,断成两截。 因此,无论海中妖族还是灵霄派修士,都不会贸然进入云雾之中。 顾凡小心地躲避起这些漂浮在海面的云雾,反覆查看海图,向著目標地点前进。 確认接近目標后,顾凡在身上拍了一道水盾符,水蓝色的光膜將他包围起来。 而后收起白玉舟,顾凡一头扎进海面。 光膜散发著淡淡的蓝色萤光,將顾凡与海水隔绝开来,水下的世界一片昏暗,靠著神识的指引,顾凡缓缓下潜,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 在下潜约十丈后,顾凡终於触碰到海底。 海底生长著一层厚厚的暗绿色珊瑚,还有海藻微微摇晃。 在反覆探查后,一块高约数丈的巨大礁石引起了顾凡的注意。 四周空荡一片,若真有东西埋藏在此处,最大的可能便是在礁石下,否则就有被洋流推走的风险。 水盾符的持续时间將近,顾凡又在身上补了一张,而后向礁石缓缓靠近。 临近礁石,顾凡已在手中捏了几道灵符。 他不知道此处埋藏著什么东西,也不知藏宝者是否会留下陷阱,但心中的谨慎让他不敢大意。 很快,顾凡就庆幸自己的谨慎了。 就在他距离礁石还有一丈之时,一道水刃猝不及防向他打来,水盾符形成的光膜顿时晃动起来,坚持一瞬后破碎开来。 顾凡大惊失色,立即侧身躲闪,残余的水刃擦著肩膀飞过去。 来不及查看攻击的来源,顾凡连忙又拍出几道水盾符,同时快速后退。 那水刃一击不中,接连又是数道袭来,在水中带起一道道白色痕跡。 但此时顾凡已经有了防备,向水盾外扔出一张火弹符。 火弹符在水中自然无法飞行,遇水后就炸开了。 但顾凡本来也没期望用火弹符攻击。 火弹符炸开后,立刻形成一股推力,撞击在水盾光膜上,让顾凡向侧方移动数尺,与波光擦肩而过。 又扔出两张火弹符后,顾凡终於拉开距离,不再有水刃射过来。 拉开距离后,顾凡终於有精力观察袭击者。 只见巨大礁石的下方,一只八尺长宽的贝壳,隱藏在水藻之下! 先前贝壳闭合,顾凡只以为那是一块礁石,此时贝壳微微张开,才露出真面目。 顾凡打量著贝壳,神色古怪地皱起眉头。 『这莫非是孟师兄追捕的那只贝王?』 顾凡之所以会如此认为,是因为那贝壳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仿若只要再砸上一拳,就会彻底崩碎,与孟威所说对得上。 按理来讲,贝王受伤后,应该向深海逃窜,孟威也是向深海中追击,但始终未寻得踪跡,没想到贝王反其道行之,竟向靠近海岸的方向躲藏。 就在顾凡观察贝王的时候,礁石附近又起了变化。 明明是在海下,但贝壳中竟吐出浓重的雾气,將附近遮罩起来,並闪著朦朧的光影向四周飞速扩散! 顾凡见到这一幕,忽然回想起孟威说过的话。 『贝王没有什么大威力的法术,唯有一身贝壳十分坚硬,以及天生的幻术法术。』 “如此看来,贝王是在施展幻术了,这可真是好巧。”顾凡轻声感嘆道。 眼看白雾就要扩散过来,顾凡反掌掏出一道青色灵符,贴在了心口之上。 此符名为清心符,专门克制幻术,为一阶中品,正是陈素真赠与顾凡的玉简中,记载的三道中品灵符之一! 若是没有得到陈素真的玉简,顾凡还真觉得棘手,只能被迫后退。 但此刻灵符在身,幻术就奈何不得顾凡了! 当顾凡触及白雾后,仿若一道氤氳水汽覆盖在眼前,放眼望去四周儘是五光十色的霞光,分不清上下左右,连神识探查都毫无作用。 当初,孟威便是不小心中了此术,才让贝王趁机逃走。 幸好顾凡早有准备,虽然丧失视觉却並未慌乱。 下一瞬,一道清气从心口的清心符上冒出,沿著经脉流动起来。 当清气走过神庭、白会,顾凡眼前的霞光骤然破碎,又恢復一片清明。 清心符生效了! 顾凡信心大增,又在身上拍了一道水盾符,毫不犹豫地向著白雾中钻去。 衝进白雾后,顾凡立即发现一道阴影,正飘飘悠悠地,向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它要逃了!』 顾凡立即反应过来,在心里暗骂一声:这妖兽竟然这么没有胆量! 这么好的机会,顾凡哪里捨得让贝王逃走,那颗贝珠他势在必得! 贝王本就被孟威重创,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多少,若是被它逃了,定要后悔万分! 想到此处,一沓灵符被顾凡攥在手里,快速地向身后甩去。 数张火弹符在水中爆开,顾凡像是被人在背后猛推了一把,向前衝出一大段距离。 火弹符爆开后,顾凡身上的水盾光膜受到衝击,又颤动起来,顾凡连忙又拍出一张补充。 就这样,靠著火弹符与水盾符的交替使用,顾凡离贝王越来越近。 接连的爆发让他像晕车一般,晃得头昏脑涨,但依然紧盯著贝王不肯放弃。 贝王也感知到顾凡的靠近,两片贝壳开合的更快了,奈何它伤的太重,限制了速度的发挥,只能任由顾凡追赶。 逃了一刻后,贝王似乎也知道这样没用,乾脆停了下来,两片贝壳微微张开,一道白色水光在其中匯聚起来。 顾凡见此立即明白,贝王又要释放法术了,抬手打出一道灵符。 灵符出手后就化作一道水流消失不见,下一瞬,海水似被压缩一般,凝成两道苍蓝色蛇影,急速向贝王衝去。 正是水蛇符! 在水下,火系法术受到限制,但水系灵符的威力却增大了,也算意外之喜。 水蛇速度极快,眨眼的时间就衝到贝王身前,两条水蛇將贝王包裹起来,缓缓收缩绞杀,贝壳上的裂痕发出一声声脆响。 旧伤復发让贝王痛不欲生,疯狂的扭动挣扎起来,还在酝酿的法术也被打断。 贝王疯狂挣扎之下,两条水蛇竟微微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 顾凡毫不犹豫,又打出一道灵符。 灵符脱手后,化作一道寒气四溢的五尺冰枪,狠狠地扎在裂痕遍布的贝壳上! 第30章 水下石窟 顾凡释放的冰枪灵符,也是一道中品灵符。 这道灵符的绘製方法,就写在《符道初解》中,算是其中少有的一阶中品灵符。 中品灵符相比下品灵符,绘製难度倍增,但威力也十分突出。 本就岌岌可危的贝壳,被冰枪撞击后,彻底崩碎开来。 冰枪撞在贝壳上也断成数截,枪尖更是碎成残片,扎进裸露出来的粉红色贝肉中。 更重要的是,贝壳碎裂后,贝王就失去了移动的手段,成为了一个活靶子,只能任由顾凡宰割。 顾凡自然也明白贝王的处境,翻手又掏出一沓灵符。 一张张灵符不要钱似的被扔出去,化作水箭射向贝王,將裸露出的贝肉打得破破烂烂,淡红色的血液將周围晕染一片。 顾凡担心伤了贝珠,因此只瞄著外围攻击,直到贝王飘飘荡荡地向海底落去,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为了保险,顾凡又在身上拍了两道水盾符。 接著,从储物袋中掏出灰色小剑,以御物术驱使小剑在贝王身上反覆切割,直到露出那颗银光闪闪的贝珠来。 確认贝王彻底失去反抗气力,顾凡將贝珠收入掌中,入手后只觉一阵温暖。 『若是前世,非得让孟威叫我一声义父不可。』顾凡默默想到。 贝王本就被孟威重创,否则顾凡也无法將其击杀,更重要的是,孟威对顾凡诚心相待,是他此世不多的朋友,所以这颗贝珠顾凡並不准备独吞。 顾凡准备回到宗门后,寻个合適的机会交予孟威,让他去龙樱那討个人情,想来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將贝珠收入储物袋后,顾凡將目光投向剩余的半片贝壳。 孟威打碎的贝壳仅是上边的那半,下半片依然完好无损。 下半片贝壳圆润似一面盾牌,正是炼製防御法器的好材料,顾凡准备带回去,等学会炼器之法后,將其炼製成一件护身法器。 说干就干,顾凡乾脆抄起灰色小剑,將贝王剩余的软肉剥离下来。 可惜贝肉没什么用,並且被灵符打碎得残破不堪,只好放弃。 半片贝壳五尺方圆,顾凡將其收起后,储物袋几乎填满。 这让顾凡意识到,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储物袋了。 储物袋作为最平常的空间法器,在修仙界几乎人手一个,但大尺寸的也不是那么好找,只能留待日后再看。 將贝王的残躯处理完毕,顾凡向著礁石的方向返回。 方才一路追逐贝王还未察觉,此时才发现游出好远,幸亏水下有火弹符爆开残留的痕跡,否则想找回去还颇为困难。 等到巨大礁石重新出现在眼前,顾凡总算鬆了一口气。 走到礁石下方,在贝王藏身的位置,发现一道凹陷的坑洞。 顾凡上前將碍事的珊瑚和海藻拨弄开,终於明白过来,为何贝王会停留在此处了。 坑洞下方是一个黑幽幽的暗道入口,正冒出丝丝缕缕的灵气。 贝王正是被这丝灵气吸引,想来是希望吸纳灵气快速疗伤。 暗道入口狭窄,勉强只能让一个人存身,所以贝王之前只能蹲守在暗道外。 这个发现让顾凡心中涌出一丝激动——有灵气就说明没有白跑一趟,真的有机缘埋葬在此处! 顾凡侧身挤进暗道,前行数十步后,左右忽然宽敞起来,眼前出现一道微弱光亮,顺著光亮的方向继续前行,竟进入一片开阔的空洞。 空洞中藏有空气,顾凡放眼打量四周,发觉此处似是一座海底石窟。 石窟的墙壁上镶嵌著一颗颗夜光石,先前所见的光亮正是来源於此。 石窟的尽头则是一个石台,顾凡登上石台后,就见到一尊白骨,套著已经腐朽的衣衫,倚靠在溶洞的石壁上。 石台的中心,正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灵气,此处竟是一条海底灵脉。 虽然灵脉十分微弱,但终究也是灵脉,从位置上查看,似是云界山脉探向海底的一道分支。 白骨身前放著一个灰色储物袋,顾凡上前拾起后,发觉储物袋並未绑定神识。 『也对,这些应当是侯英的先祖留给后辈的,所以未曾绑定。』 神识探查后,顾凡意外的发现,储物袋中空间十分巨大,足有数丈方圆。 未曾想刚才还在困扰的问题,竟然这就解决了,顾凡心中一喜。 储物袋中存放的东西不多,首先吸引他的是三枚玉简,其次是一把三尖飞叉,一面青光小盾,一个白玉环,以及数十块下品灵石。 三尖飞叉和青光盾都是法器,看其灵光远胜灰色小剑,至少也是中品法器。 『赚大了!』顾凡在心中低呼一声,仅这两件法器的价值,便已远超先前所用灵符。 至於白玉环,则让顾凡有些眼熟。 『这怎么和灵霄派的身份玉环如此相像?』 但顾凡將自己的身份玉环拿出来对比后,立即发现了其中的差异。 二者虽然造型相似,但灰色储物袋中的玉环上却有许多纹理,一朵朵祥云围绕著令牌。 当顾凡將玉环对准光线时,奇特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玉环的中心处隱隱现出一座被云海托举的仙山! 玉环本身也是一件法器,顾凡以万象法眼观测,可见其中存在一道禁制,但输入法力后却没有丝毫反应。 顾凡无奈將玉环收起,猜测它並非斗法使用。 至於剩下的三枚玉简,顾凡简单查看后,发现其中两枚记录著功法,另一个则是此地主人的生平记录,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准备返回宗门后再细看。 正准备离去时,想到白骨是侯英的先祖,自己又拿了人家留下的机缘,顾凡转身冲白骨行了一礼。 片刻之后,顾凡沿著暗道钻了出来。 从礁石附近挪动了一块珊瑚,將暗道入口堵住后,快速向海面上升。 当顾凡钻出海面时,发觉月亮已开始下坠,將白玉舟放出后,认清方向,小心躲避著云雾,向岸边驶去。 上岸之后,顾凡也未立即回返宗门,而是寻了个隱蔽的山坡,以灰色小剑在山体中掏出一个勉强存身的空间,倚靠在其中。 一夜寻宝,加之与贝王搏杀,让他泛起一股倦意来,不禁倒头睡去。 直到每日修行的本能將他唤醒,睁眼后正好望见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再过一刻就是红日初升,採擷朝霞紫气之时。 顾凡乾脆盘坐起身躯,望著海面尽头等待起来。 当旭日向天空正中攀升,顾凡將最后一丝灵气炼化,这才放出白玉舟,向著灵霄派驶去。 第31章 三枚玉简 顺利的返回灵霄派后,顾凡的心立刻安稳下来。 在叶片泛黄的桃树下点燃溢柱清香,再烧上一杯香茶,顾凡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静静查看起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脑海中铺陈开,有道文,也有普通文字。 其中记录的是一本名为《玄金幽影录》的基础功法,功法效果中规中矩,对筑基並无加成。 而且修行此法要求金属性灵根,与顾凡灵根属性不符,因此只简略查看后就扔在一边。 第二枚玉简中记录的,乃是石窟中白骨的留言。 洋洋洒洒地记录了一大堆,不仅包含了他的生平,还有他藏宝於此的前因后果,其情节之复杂,让顾凡看了也嘆息一声。 原来,侯英的先祖並不姓侯,而是姓夏,名为夏凌风。 夏家原是陈国的一个小型修仙家族,族中修为最高者不过练气后期,连一个筑基修士也没有。 这般弱小的家族,虽然比散修强一些,但除非生出灵根优异的仙苗,或是走运得到机缘,否则也不过仅能维持生计罢了。 但或许是道祖眷顾,夏凌风竟真的在一次意外中抢到了一件异宝,而这件异宝,也是导致夏家覆灭的元凶。 夏凌风得到异宝不久,消息便被族中內应,传递给附近的另一个练气家族王家。 王家与夏家本是姻亲,但自从得知异宝消息后,便时刻想著將异宝夺为己有。 最终,王家决定借著姻亲的关係,召开一次宴会,將夏家的修士一网打尽,为此还出重金僱佣了数名散修。 可惜王家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夏凌风在得到异宝的时候,还得到一门秘术。 这门秘术名为《牵机真诀》,既是一种敛气秘法,同时也可感知到他人对自己的杀意。 在前往王家赴宴时,夏凌风感知到王家之人的杀意,顿时警觉起来。 王家见事情败露,乾脆选择先下手为强。 王家毕竟是早有预谋,加之有散修帮手,夏家眾人无力抵挡,最终只有夏凌风狼狈逃走。 此时夏凌风已是练气中期修为,在王家紧追不捨下,只好冒险跨越云雾海,向魏国逃窜。 魏国与陈国隔海相望,距离最近之处是一道海峡,相距不过百里,虽然海上有白雾,但为了逃得性命,夏凌风也顾不得那么多。 好运再次眷顾了夏凌风,靠著《牵机真诀》的效果,他不仅躲过了王家的数次追杀,还成功渡过云雾海,还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海底的灵脉石窟。 夏凌风在石窟中修养了一阵后,便在魏国作了一位散修,怀著对王家的恨意,改名换姓隱藏起来,只希望能修至筑基,回到陈国报灭族之仇。 作为散修的日子里,夏凌风不断以灭族之恨激励自己,一日不停地修炼,赚取灵石。 终於,夏凌风在六十岁前攒够灵石,从坊市的拍卖行中获得了一枚筑基丹! 虽然將全部家当耗尽,仅剩下几十块灵石,但夏凌风依然兴奋异常,仿若大仇得报就在眼前。 然后,他筑基失败了。 曾经数次眷顾他的好运,在此时没有產生一丁点效果。 中品灵根,除非有功法或是筑基灵物加成,否则筑基概率仅有一成。 筑基灵物难得一见,提升筑基概率的功法就更是罕见,在魏国也只有灵霄派有此传承。 在灵霄派,修行中品功法,筑基时便可增加一成概率,多少人就是靠著增加的一成概率,逆天改命,成功筑基。 顾凡看到这里,不由得为夏凌风默哀片刻,同时也对自己加入的是灵霄派感到庆幸。 筑基失败的夏凌风心若死灰,因为他知道,他无法再凑出购买下一颗筑基丹的灵石了。 而且修士过了六十岁之后,气血衰败,即便有筑基丹,他也没有信心可以筑基成功。 绝望之下,夏凌风决定將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中。 自那日起,海风城中多了一位侯老爷,不仅身家丰厚,还武艺高强。 当侯老爷放出消息要娶妻纳妾后,海风城中的媒婆简直要踩断侯府的门槛。 於是,侯老爷將赚取灵石的力气,全部发泄到了妻妾身上,数年过去,终於诞下五名子嗣。 孩童成长到五岁,便可测验灵根。 当侯老爷满怀希望的为五名子嗣测验灵根后,瞬间如遭雷击。 五名子嗣,竟无一人有灵根! 不甘心的侯老爷,继续努力纳妾生子,最终在十几年间生下二十多个子嗣。 兴许是他的气运用光了,二十多个子嗣依然没有灵根。 不仅如此,练气期的修士寿元比凡人多不了几年,他又在往日的追杀中受过伤,年老体衰后暗伤爆发,身体日渐凋零。 眼见得侯老爷日薄西山,二十多个子嗣立刻爭夺起家產来,虽然没有当面翻脸,但明爭暗斗確是少不了的。 他这时才发觉,自己竟只盼著这些子嗣有灵根,而对没有灵根的子嗣疏於教导,以至於落得如此局面。 诸多子嗣面上依然敬他,实则已阴奉阳违起来。 至此,侯老爷彻底绝望。 沉思一夜后,他雕刻了那枚黑色木牌,將石窟的位置记录其中。 唤来子嗣,將自己是修仙者的事情交代一番,又给侯家留了一道引气法门,以及几门五行属性的功法,就趁著夜色离去了。 若是后世子孙有灵根,自可寻找到他的藏身之地,再取回那件异宝;若是后世子孙不能寻来,便让这导致夏家灭族的异宝,隨他一同陪葬。 这便是侯老爷,也就是夏凌风最后的挣扎。 根据玉简中提到的时间,顾凡计算后,发现距今已二百余年。 二百年的时间,別说凡人家族,即便是修仙世家,如夏家一般灭族的也並不少见。 如今的侯家,仅有侯英一个子嗣,可见在夏凌风离去后,整个侯家分崩离析。 在搬去临安城时,侯英的家当顾凡都看过,並没有功法存在,想来是早已遗失,能留下黑木牌子已经算是万幸了。 顾凡摇了摇头,將玉简收起来,又掏出那枚玉环来。 夏凌风得到的异宝就是这枚玉环,但任凭顾凡如何查看,甚至以万象法眼观测,都没看出有何奇异之处。 玉简中也未说明这件异宝的用处,让顾凡心里直痒痒。 无奈將玉简收起后,顾凡摇了摇头,满心好奇地拿出第三枚玉简。 这枚玉简中记录的,正是夏凌风所说的,名为《牵机真诀》的秘术! 第32章 牵机真诀 顾凡拿出第三枚玉简,兴致勃勃地查看起来。 良久之后,顾凡放下玉简,摸著下巴琢磨起来,眼中闪烁著奇异色彩。 《牵机真诀》完全不同於顾凡在辰星阁中见过的任何法术,与其说是法术,更像是一部功法。 想要使用《牵机真诀》,不是耗费法力就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如同功法一般修行。 並且,修行《牵机真诀》需要炼化的灵气,並非基础的阴阳五行灵气,而是杀生之气。 所谓杀生之气,便是对生灵的纯粹杀意与灵气结合而成,与阴煞之气、寒冰之气类似,乃是基础灵气的衍化。 按照玉简中所说,杀生之气可附著於器具上,也可存在於俗世战场等地。 炼化杀生之气后,便可修成《牵机真诀》的第一层,获得两种效果。 其一便是可收敛气息,將自己对外放出的杀意、灵气隱藏起来,从而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仿若一个凡人。 其二是可以感知他人的杀意,若有人想要针对自身,立即就会生出感应,如芒在背一般得到提醒。 这还只是第一层的效果,更让顾凡感兴趣的是第二层。 一旦此功法修行到第二层,便可通过敌人释放出的杀意,预测敌人的下一步行动,在斗法中取得先手。 因为在斗法时,往往是意念先动,然后才是发出攻击,能够在生死搏杀时做到无念无想的人实在稀少。 这门秘术的效果,便是在对方產生杀意念头后,快速捕捉到,如同气机牵引一般,做出针对之法。 夏凌风修行终身,最终也不过將《牵机真诀》修行到第二层,而按照玉简所述,整个功法共有四层,后两层功法的效果,唯有解读功法道文才可得知。 玉简中还有夏凌风修行《牵机真诀》的一些心得,更是让顾凡惊喜不已。 將玉简放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顾凡只觉此刻有些口乾舌燥。 先不论如何收集杀生之气,《牵机真诀》的效果已让顾凡十分动心,下定决心要修行此法。 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后,顾凡开始查看玉简中的道文。 秘术中提及的道文,有许多是顾凡此前未见过的,好在玉简中有关於道文的解释,乃是夏凌风刻录在其中,目的自然是担心后世子孙不认识道文,看不懂功法。 顾凡看著这些道文,如饥似渴般將其记录下来。 突然,当看到某个道文时,顾凡的目光一顿。 將手中玉简放下,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白纸来,每张白纸上都写著一个道文。 仔细对比后,顾凡终於確认,白纸上的道文与玉简中一模一样。 让他追踪许久的,神秘银锭上的道文,竟然以一种巧合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顾凡快速的在玉简中瀏览对比,终於將白纸上的道文都找全,而后看著道文的解读陷入沉思,缓缓皱起眉头。 “业力”、“转嫁”、“接引”...... 虽然道文的意思十分宽泛,需要结合上下文才能明白其中真意,但涵义总有一个倾向。 白纸上的这些道文,顾凡仔细思索起来,似乎是某种转嫁之术,至於转嫁的是什么...... “业力。”这个词吸引了顾凡的注意。 无论在前世今生,业力这个词代表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物。 若银锭的效果是將他人的业力传递给自身,那么承担这份业力的代价是什么呢? 顾凡回想起自己觉醒前世宿慧之日,明明是在灯下翻阅道书,却忽然昏沉睡去,以他被朝霞紫气滋润两年的体魄,当不至於如此疲乏才对。 当时他沉浸在觉醒宿慧的惊喜中,后续又获得了万象法眼,竟將此事忽略过去了! 至於这几枚道文组合在一起后,在万象法眼下显露出的灰色气息,显然就是某种法术效果了。 但这几枚道文只是媒介,並非法术秘籍,顾凡也无法看到隱藏在背后的法术。 抬手將几张白纸点燃,看著它们化作一阵灰焰,顾凡眉眼低垂,杀气毕露。 无论背后之人是谁,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夏凌风本是来自陈国,《牵机真诀》也是在陈国得到,那么背后隱藏之人在陈国的可能性最大。 根据《灵霄百解》中所述,陈国与魏国道统不同,陈国宗门信奉的是【万缘法祖】,虽然不似吴国与燕国一般剑拔弩张,但也谈不上亲密。 因为两国没有直接接壤,而是相隔一道观澜海峡,所以才相安无事。 至於两国商贸往来,乃是一些修仙家族或凡尘俗世的自发行为,只要按时上供,两国宗门也懒得干涉。 陈国远在云雾海对岸,顾凡只能將此事先放下,等到日后修为提升后再说。 打坐调息良久后,胸中涌动的怒气终於平息下来,顾凡再次拿起玉简,仔细查看起来。 ...... 当秋风吹下第一片落叶,顾凡再次离开灵霄派。 海风城中依然热闹非凡,在人声鼎沸中,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城东的一间肉铺里,光头圆脸的肥胖屠夫正站在木案后,以斩骨刀剁著大骨,发出鏗鏘的声音,血水顺著桌案缝隙流淌到地上,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腥味。 光头屠夫两刀剁下,成功將一根大骨斩断,正要剁下一根,就察觉木案前多了一个人。 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凶厉的眼中顿时挤出一抹笑意来。 “这位官人,可是要买肉?” 来人身姿俊朗,剑眉星目,穿著一身月白儒衫,与眼前血腥的场面格外不协调,正是重返海风城的顾凡。 屠夫虽然好奇,这般穿著华贵的人怎会亲自来买肉,但既然已经站在面前了,自然要热情的招呼,不愿得罪了。 谁料顾凡轻轻摇头道:“不买肉。” 屠夫的笑容顿时一滯,停顿一下后问道:“那官人可是要我帮忙宰杀牲畜?” “也不是。”顾凡再次摇头。 “官人莫非是来消遣我的?”屠夫闷声问道,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我確实是来买东西的,不过不是肉,而是刀。”顾凡解释道。 “刀?”屠夫瞄了一把手中的刀,不解道:“官人这般风雅,要我这把刀又有何用!” “不是你切肉这把。”顾凡微微摇头:“要的是你杀猪那把。” 话音落下,顾凡从腰间钱袋中掏出一枚金叶子,扔到木案上。 金叶子沾了木案上的血水,却依然在日光照耀下散发著光辉,闪得屠夫咽了口口水。 “这枚金叶子,买你一把刀,如何?” 第33章 杀生之气 海风城,集市。 光头屠夫一脸怪异地將一个灰色布包递给顾凡,而后快速捡起案板上的金叶子。 屠夫將金叶子在骯脏的围裙上抹去血水,放在嘴中轻咬了一口,確认是金子后,便將其塞进怀里,似乎生怕顾凡反悔。 虽然他不知道顾凡有什么怪癖,非要买他那把旧刀,但他也不会嫌弃黄金烫手,不赚白不赚。 顾凡对屠夫的反应並不在意,拎著灰色布包转身离开了。 待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子,將布包扔进储物袋中,而后向海风城中另一个肉铺走去。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同样的一幕,在云界山脉的周边城镇中发生了许多次。 当顾凡回到灵霄派,在小院之中倾倒储物袋,只听丁零噹啷一阵金铁之声,转眼间地上多了一堆刀具。 这些刀具之中,不仅有屠夫使用的杀猪刀,还有许多染血的匕首、菜刀,甚至还有数把黑漆漆的鬼头刀。 一个月来,顾凡將周边城镇中,涉及杀生的器具一扫而空。 包括屠杀牲畜的刀具,俗世衙门中的凶器,以及行刑用的鬼头刀。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顾凡出手大方,以金叶子砸人,不怕有人不动心。 自从发现神秘白银后,顾凡就对白银有些牴触,兑换钱財时乾脆都兑换成金叶子。 当然,也有被黄金迷花了眼,想要暗中向顾凡下黑手的。 对於这些人,顾凡毫不留情,每人一颗火弹术,通通烧成飞灰。 顾凡收集这些刀具,自然是为了修行牵机真诀。 魏国皇室有三宗支撑,多年未有战事爆发,古战场十分难寻,反倒是这些杀生器具更容易入手一些。 这些天来,顾凡早已通过万象法眼,將《牵机真诀》的修行方法记录在心,只差採集杀生之气。 秋风萧瑟,一片肃杀气息。 顾凡趺坐蒲团之上,先在心口贴上一张清心符,而后缓缓闭起双眼,身前就是那堆杀生器具。 深吸一口气后,只见一道淡红色烟霞自杀生器具上浮现出来,向顾凡口鼻中没入。 这红色烟霞正是《牵机真诀》中记录的杀生之气。 杀生之气进入口鼻,顾凡首先察觉到一股浓烈的铁腥味,仿若含了一口鲜血,让他想要呕吐一番。 皱起眉头,强忍著不適,顾凡搬运杀生之气,沿著经脉游走。 杀生之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微弱的刺痛之感,似有一根根细针戳刺。 不仅如此,当杀生之气流过神庭之时,识海中更是泛起刀光剑影,耳边似传来愤怒的嘶吼之声。 这种情况,夏凌风在玉简中已有提及,乃是炼化杀生之气的必然现象,只需紧守心神便可。 若是被喊杀声乱了心神,杀生之气溃散,轻则气血损伤,重则识海震动,数月之內都不能再修炼。 对此顾凡早有准备。 在嘶吼喊杀之声响起的下一瞬,心口处的清心符开始生效。 一道清气冒出,將识海护住,顿时刀光剑影与喊杀声一同消散。 杀生之气沿著经脉运行数个周天,最终並未沉入丹田化作法力,而是伴隨著针刺之感,一点点融入了经脉血肉之中。 当最后一丝杀生之气消散,顾凡睁开双眼,张口吐出一道浊气。 伸出手臂翻看了一阵,顾凡並未感觉到身体的异常,终於放下心来。 “杀生之气已炼化,《牵机真诀》的第一层便算是入门。”顾凡喃喃自语。 言罢,顾凡心神微动,顿时一股无法言说的变化出现在他的身上。 仿若一道秋风將他存在的气息抹去,若是有人以神识扫过小院,恐怕会认为这里空荡无人。 顾凡维持著这种敛气的状態,默默计算著时间。 半个时辰后,一只麻雀拍打著翅膀飞入小院,在地上蹦跳几下后,竟扑腾著站到顾凡肩膀上,仿若將他当做一截枯木。 麻雀在顾凡肩膀上左右跳跃,又整了一下羽毛,而后缓缓蹲伏下来。 这一幕让顾凡对《牵机真诀》的效果再满意不过,嘴角微微上挑,忽然撤去了敛气秘术,一身气机顿时暴露出来。 霎时间,麻雀如同被天敌盯上,浑身羽毛炸了起来,尖叫著狼狈飞走了。 顾凡看著飞走的麻雀,哈哈笑了两声。 此后的几日,顾凡便专心採集杀生之气,修行《牵机真诀》。 这些凡俗器具,毕竟只是凡人的杀念化成,蕴含的杀生之气並不浓郁,不过数日就被顾凡採集的一乾二净。 好在《牵机真诀》第一层已经稳固,可以日后再找更合適的杀生之气来源。 此秘术的敛气效果顾凡已经体验到了,但玉简中所说的,对来自他人杀机的感应效果,顾凡还无法验证。 对杀机的感应效果,並不需要顾凡施法维持,而是被动生效,倒让他省心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在水下寻宝和炼化杀生之气的过程中,清心符的效果都十分显著,让顾凡更加重视起来。 按照夏凌风的记录,他在首次《牵机真诀》时,就因为没有抵御住杀生之气的干扰,导致炼化失败,足足修养了两个月才康復。 若没有清心符在手,顾凡只能任由贝王逃走,修行《牵机真诀》时也要吃不少苦头。 想到此处,顾凡对陈素真的感谢更多了一丝。 『陈师叔可真是好人吶。』 ...... 光阴似手中流沙,转眼间小院中已落了一地枯叶。 深秋的暖阳下,一道深蓝色的光影在小院中纵横飞驰,拖出一道痕跡。 顾凡伸手一召,那深蓝光影顿时向他手中落去,却是一把深蓝色三尖小叉。 这件法器正是顾凡从夏凌风的储物袋中获得的两件法器之一。 如他所料,青光盾和三尖叉都是中品法器。 修仙界中,法器的品质以其中刻录的禁制层数评估,三道禁制以下为下品,六道禁制以下为中品,九道禁制以下为上品。 若能达到十层禁制,就可被称为法宝。 青光盾中有五道禁制,三尖叉中则是六道禁制,在中品法器中已算是很不错。 至於灵霄派入门时发放的灰色小剑,只有一道禁制,算是最差的法器。 在修成《牵机真诀》后,顾凡已將两件法器炼化,算是有了灵符之外的攻防手段。 顾凡將三尖叉收入储物袋中,掐指算算时间。 又到神机峰讲道的日子了。 第34章 何为世家 神机峰上遍植枫树,在秋日里壮美。 远远望去,神机峰仿若一座燃烧著地火的石山,火红的枫叶如同火焰,伴著秋风摇晃。 当顾凡驾著白玉舟抵达时,距离讲道时间尚早。 往日顾凡来此听道,都是直接去往山顶大殿,多月未曾锻造灵材,与唐元和齐彦也许久未见。 想到此处,顾凡將白玉舟落在天工阁前,迈步走了进去。 “咦,顾师弟!” 唐元与一个白衣弟子交代著什么,望见顾凡的身影,惊奇的叫了一声。 “见过师兄,多日不见,师兄可还好?”顾凡微笑拱手一礼。 唐元笑眯眯地还礼道:“我还不是老样子,修为不上不下,哪像顾师弟你,修为提升这般迅速。” 说道此处,唐元身体微微前倾,凑上来小声问道:“师弟莫非是接触了別的世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唐元看来,顾凡许久未来天工阁赚取善功,修为提升速度却不慢,多半是得了资助。 “师兄说笑了。”顾凡摇头否决,犹豫一刻后,將画符赚取善功的事说了出来。 画符赚取善功光明正大,每月在勤务殿出售灵符时,也有他人见到顾凡,没什么值得隱瞒的。 唐元听闻此事后,一对小眼睛顿时瞪圆了。 “原来如此,我还奇怪顾师弟怎么没来赚取善功,原来符道已入门了,师弟这悟性,真是让人艷羡。”唐元摇头晃脑地讚嘆道,一脸艷羡。 “师兄过奖了,日后若是需要灵符,不妨联繫我,保证比坊市中便宜。” 对於唐元的夸讚,顾凡並未在意,而是趁机推销起灵符来。 灵霄派中弟子,若是需要灵符,可以在勤务殿中兑换,但需要消耗善功。 如果想要使用灵石购买,则需要去山下坊市,相比宗门中要贵上许多。 比如一阶下品灵符,使用两点善功即可兑换十张,但坊市中的售价却是三枚灵石一张。 这还只是下品灵符,若是中品乃至上品灵符,差价就更大了。 使用善功兑换看似便宜许多,但善功用於兑换功法、法术,以及各种技艺传承都嫌不够,因此许多人会选择在坊市中购买灵符。 顾凡本以为唐元会满意的答应下来,毕竟有更便宜的购买灵符渠道,可以节省下不少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却不料唐元听闻此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眼睛也眯了起来:“师弟的心意我领了,你我颇为投缘,有些话却是想要提醒师弟。” 顾凡眉头一挑,略感诧异地点头道:“师兄请说。” 唐元若有所指地说道:“师弟若是想要给相熟的同门画符,小打小闹的赚点灵石,那倒也没什么,若是想要卖给更多人......” 说到此处,唐元摇了摇头。 顾凡心中一动,轻声试探道:“师兄是说......此事有些忌讳?” 唐元讚赏地看了顾凡一眼,点头道:“不错。山下的坊市,乃是咱们灵霄派主持的,那师弟以为坊市中出售灵符的商铺,都是谁开的?” “寻常散修在坊市摆摊,都需要交灵石,师弟此举若是传出去,就颇为不妥了。” “当然,师弟若是想要找一间店铺寄售灵符,我倒也可以介绍几家。” 顾凡恍然大悟,他在前世也是混过职场的,唐元的言外之意,自然听明白了。 灵霄派主持的坊市,能在其中开店铺的,自然只有修仙世家了。 至於灵霄派自身,並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让世家年年纳贡便可坐享其成。 灵霄派中弟子,完成宗门任务后,若有斩获皆归个人,不在宗门任务范围內的物品是不收的。 这些战利品除了自用以外,大多也在坊市中出售,世家把持著坊市中的店铺,藉此赚取利润,再反过来以这些修行资粮,培养自家弟子。 如此一来,世家弟子在宗门內凭藉修为保持地位,宗门外可以收割贫民弟子的灵石。 顾凡若是在门中卖符,就等於触碰了世家的利益,虽然他赚的灵石未必能入世家的眼,但此举无异於对世家的挑衅。 明白过来后,顾凡对唐元抱拳道:“多谢师兄直言相告。” “举手之劳罢了,师弟心里有数就好。”唐元摆手答道。 唐元停顿一下,嘴角微挑:“其实,最省力的方式,我已和师弟说过了,师弟还有符道天赋,只要你开金口,迎娶一位有灵根的道侣,也未必不可能。” “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暂无双修之意。”顾凡再次拒绝唐元的提议。 有了上次的经歷,唐元对此也不在意,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唐元的警示后,顾凡也没了閒聊的心思,看见齐彦在天工阁一角整理记录著什么,上前跟齐彦打了声招呼,寒暄几句后,就前往山顶大殿。 齐彦入门相较顾凡晚一些,但修为也已经达到练气二层。 因为齐彦修行的是下品功法,法力虽然虚浮,进境却是较快的,只是若无丹药辅佐,练气中期便是此生上限。 但齐彦对此很看得开。 本来应该被赶下山的,如今还能修行,又有何不满呢。 神机峰山顶大殿上,顾凡照旧寻了一个角落坐下来,等待讲道开始。 他本以为日后可以凭藉符道赚上一笔,换取修行资粮,此前却没想到还有这般限制。 若是將灵符寄售到店铺中,不知要被盘剥多少,相当於为世家打工。 前世混跡职场多年,顾凡不对世家的良心报任何期望。 今日灵符是如此,日后顾凡学会炼器,若想出售法器赚取灵石,又岂能倖免? 难怪世家这么热衷於缔结姻亲,说到底便是提供两个选项: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成为打工人。 至於跟世家对抗......顾凡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脑海中回想起在澜云峰上,庆贺陈素真筑基时,一群灵犀峰弟子宴饮时的场景。 世家如此行径,这么多年又岂能无人反抗? 顾凡准备回去之后,先去找孟威打探一番,总不能只听唐元一家之言。 就在此刻,一道火光从大殿外飞了进来,落在石台之上。 一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显露出来。 正是李坤元! 第35章 红莲火 这是顾凡第二次见到李坤元。 第一次在神机峰听讲时,便是由李坤元传授控火之道。 李坤元的传道,让顾凡对火焰的认知提高了一个层次,焰灵诀也藉此迈入小成之境。 可惜此后顾凡每月至此,再不见李坤元的身影,让他深感遗憾。 今日再次重逢,望著石台上身穿大红法袍的威严身影,顾凡顿时精神一震,期待起今日的讲道来。 石台上,李坤元目光巡视一圈,直到眾人敛气息声,方才缓缓开口。 “多日未至,今日继续讲控火之道。” 李坤元手掌轻抬,伸出剑指,指尖一抹火光乍现,周围的空气顿时扭曲起来。 顾凡敏锐的发现,李坤元指尖的火焰相比上次,发生了某种改变。 上次李坤元所用之火,呈金红色,虽然千变万化,却与寻常地炎之火无异,此时所用之火却不同,乃是通体赤红。 顾凡望著那一缕烛光似的赤红火苗,莫名觉得其中蕴含著巨大的危机,仿若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就会被烧成灰烬。 “前番讲道,已经为尔等讲述控火精要之『驯』、『感』二字。” “悟得『驯』字,可控火之形,悟得『感』字,可以神驭火,修行至这一步,已经可以做到如臂使指,迈入炼丹、炼器之门。” “今日再传真意,只在『忘』字。” “忘字诀,乃意在形先,神在法外。忘其形,火才有万千姿態;忘其神,方能真正做到合而为一。” “控火的真諦,不是视火焰为奴僕,而是你便是火,火便是你!” 李坤元言语落下,手中火焰顿时变化,火势冲天而起,又似水流蔓延而下,竟將李坤元包围在其中。 坐在前排的弟子,只觉热气扑面,灼热难耐,不由得身体后仰,皱起眉头。 李坤元端坐火焰之中,任由火焰划过他的髮丝,肌肤,脸色却无丝毫改变。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之际,李坤元再次开口: “所谓『忘』字,非是懈怠,而是將有意之操控,化为无意之本能。届时,念动则火生,意起则焰变,一切浑然天成。” 言罢,火焰匯聚成一朵赤红莲花,在李坤元掌心静静地旋转起来。 此后,李坤元一言不发,任由眾人盯著掌中的红莲。 大殿角落里,顾凡將李坤元的话语,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指尖不知何时已燃起一抹火焰,亲昵地舔舐著他的手指。 焰灵诀小成后,他已能做到如臂使指地驾驭火焰,李坤元今日所讲,无疑是为他打开另一片天地的大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此刻,顾凡努力地催眠自己,希望能够领悟一丝『忘』字的意境。 可惜,当一个人越是想要忘记一件事,反而更加刻骨铭心。 不论顾凡如何努力,他的身体却本能的抗拒。 “嘶!” 忽然手中传来一阵剧痛,顾凡连忙甩动手指,將火焰熄灭。 方才,他试图让自己忘掉手中的火焰,谁知火焰瞬间膨胀,险些失控,烫了一下手指。 顾凡將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几口气,又调用法力向烫伤处流动,痛楚总算消减几分。 就在顾凡暗自摇头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扭头看去,才发现身旁不远处,一人正捧著通红的左手,拼命地甩动起来,甚至还有一一缕髮丝烧焦了。 放眼望去,在场不少人手中,都有一团火焰,显然都在尝试李坤元所讲的控火法门。 於是,空旷的大殿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呼声,一个个弟子呲牙咧嘴,痛苦不已。 石台上,李坤元看著眾人的表现,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笑容。 待眾人的痛呼声减弱,方才轻咳一声,再次吸引眾人注意。 “既然尔等兴致如此高昂,今日便玩一个小把戏。”李坤元玩味地说了一句,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红色玉简。 红莲火焰飘然將红色玉简包裹起来,飘飞至大殿上空,投下一片霞光。 “尔等既然来此,想来都是修行炼器之道,玉简中乃是我的一些炼器心得,虽然並非什么高深的法决,但也算有些用处。” “稍后,尔等可操控火焰,以神驭火,谁能將这朵红莲火吞下,玉简便是谁的,权当是今日的彩头。” 话音刚落,眾人的目光顿时如火焰般灼烧起来。 至於李坤元方才那些自谦的话,根本没有人当真。 在场眾人没有傻子,一位筑基期修士的炼器心得,对在场眾人的价值,毫无疑问不下於玄功妙法,若是拿到手中,不知可省却多少弯路。 顾凡自然也是其中一员,此时连指尖的痛楚都察觉不到了。 “哄”的一声,一团火焰在顾凡掌中燃起,化作一只火狮仰天咆哮。 类似的一幕在大殿各处出现,唯有一些控火之术不精,尚不能以神驭火的弟子,著急地额头冒汗,对错失机缘大感懊悔,只恨自己平日不够勤奋。 “可都准备好了?”李坤元语气悠长地问道。 在场无一人应答,皆目光炯炯地盯著漂浮在半空的红莲,只待他一声令下。 李坤元微微頷首:“有言在先,火焰熄灭者,便算出局,不可再行爭夺。”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么......开始!” 李坤元一声令下,大殿中顿时火光爆闪,一道道火焰化成火鸦、猎犬、炎龟、蛟龙等焰兽,向著红莲疾驰。 那些尚不能以神驭火的弟子也不甘心放弃,在手中凝出一团火焰,竟临时练习起来。 火莲漂浮在大殿的正中心,而诸位弟子则是散落在大殿各处,自然有远近之差,顾凡所在的角落,算是距离较远的位置。 距离红莲最近的,乃是一位头戴玉冠,身著金色法袍的英武青年,法袍灵光充沛,显然颇有家资。 青年手中的火焰化作一条蟒蛇,藉助地利优势,率先向红莲吞去。 可火蟒刚要触及红莲,就被一只火焰鹰隼迎头撞上。 火蟒顿时断作两截,半截身子化作萤火散开,余下的半截险些熄灭,青年连忙將火焰控住,转而大怒,冲焰雀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操控鹰隼之人,乃是一个皮肤白皙、双眼狭长略带邪气的男子。 “白子明,你敢阻我!”青年怒声喝道。 白子明手中不停操控著鹰隼,將一道道冲向红莲的火焰衝散,听闻此言轻蔑笑道:“各凭本事的爭夺,怎么到你方文昊嘴里,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若是怕了,就回家吃奶去吧,废物!” 第36章 三峰聚首 神机峰大殿之中,焰光四射,爆鸣阵阵。 火狮虽腾空而起,却並未立即上前爭抢,而是不断在战场边缘游走。 与此同时,顾凡仔细地观察著战场中局势。 虽然他所在位置距离红莲稍远,但他並不认为这就是劣势。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最先靠近红莲之人,定然会被围攻。 不出顾凡所料,率先出手的方文昊,被白子明偷袭,险些就此出局。 顾凡本以为白子明会趁机爭夺红莲,但情况却並非如此。 只见鹰隼翻飞纵横,仿若捕猎一般,围绕著红莲盘旋起来,將一只只焰兽击碎,转瞬之间就导致十几位弟子落败出局。 那些落败的弟子脸色涨红,怒目看向白子明,但终究技不如人,未曾说什么狠话。 方文昊就没有那般好脾气了,將火焰控住后,注入法力又重了三分,火蟒似吃了补药一般膨胀起来,向白子明操控的鹰隼缠绕而去。 白子明见火蟒袭来,非但不操控鹰隼躲闪,反而迎著火蟒撞了过去,两道火焰碰撞在一起,轰得一声炸开,掀起一阵气浪。 撞击处附近,有人猝不及防,心神失守,火焰熄灭就此出局。 火焰炸开后,从中飞出一只小巧的焰雀,仔细一看正是鹰隼的缩小版。 白子明得意一笑,睥睨看向方文昊,其意不言自明。 方文昊的状態就不太好了,方才的碰撞中,他留存在火中的神识被撞碎,识海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彻底丧失对火焰的控制权。 比起识海刺痛,白子明的目光更让方文昊难受。 可方文昊还未来得及发火,身后便传来轰的一声炸响,一股气浪袭来,身体不自觉向前倾倒。 “混帐,你在干什么!” 方文昊直起身子,转身冲身后一个弟子喝骂道。 被他喝骂的弟子,头髮都被烧焦了,手上出现大片的烫伤,闻言磕磕绊绊道:“我......我想著以神驭火,但是运转法力过大了,实在抱歉。” 那弟子本就无法以神驭火,一时心急之下,竟是让手中火焰炸开了。 方文昊气上心头,站起来就欲出手。 “宗门內不可私斗!”李坤元浑厚而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文昊喘了几口粗气,愤怒地瞪了那弟子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从眾人开始爭斗,时间不过几十秒,但已有半数弟子出局。 有些人是控火之术不够纯熟,火焰脱手后失去控制,更多的则是火焰被他人击溃。 除了白子明操控的鹰隼,还有数只焰兽威风凛凛,肆意扑杀,想来也是打著先將弱者踢出局,再夺取红莲的主意。 有了前车之鑑,无法以神驭火的弟子也不敢再尝试,生怕伤了自己。 而就在这时,已观察清楚形势的顾凡出手了。 只见火狮极速奔腾起来,隨著灌输法力的提升,迎风涨到七尺高下,向著最近的一只火焰猎犬扑去。 那火焰猎犬不过三尺长短,被火狮一爪击碎。 一击得手后,顾凡並未放鬆警惕,操控著火狮几个纵跃,连续击溃数只焰兽后,穿越漫天萤火,向著红莲飞扑而去。 就在火狮即將触及红莲之时,顾凡目光一凝,神识微动之下,火狮立即侧身翻滚,与一道袭来的火焰擦肩而过。 举目望去,正是白子明操控的火焰鹰隼。 火焰鹰隼已从先前的对撞中恢復过来,不仅如此,在法力灌输下,翼展暴涨至一丈,威风凛凛。 “我倒要看看,今日谁能从我手下夺走玉简。”白子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作为修行世家子弟,他虽然只有中品灵根,但在丹药的加持下,距离练气中期仅有一步之遥。 『我今日不光要夺得玉简,还要就此立威,早晚要让族中长辈知道,我白子明一点也不比白子豪差!』 白子明只要想起,那些被孪生兄长白子豪欺辱的日子,就感到心头火起。 『明明是一奶同胞,凭什么他白子豪是上品灵根,我就只有中品!』 『凭什么他就比我更得父母宠爱!』 『道祖有眼,让白子豪死在云雾海,真是死得好,死得妙!』 白子明心中愤恨,只想將一腔怒火发泄在眾人身上。 顾凡自然不知道白子明心中所想,但方才也只是略作尝试,即便失败也並气馁。 『看来唯有將他人尽数击败后,才能安然取得玉简。』顾凡心中想道。 至於取得玉简后,会不会得罪这位明显出身修仙世家之人,顾凡压根不放在心上。 出身寒微,又不敢爭抢,那还修什么仙! 焰灵诀小成后,顾凡始终未曾放下钻研,虽然缓慢却稳定地向著大成迈进,至今已可分出四百多道火焰。 《阴阳离火诀》所修法力更是浑厚,足以支持他长久的操持火焰。 这便是他爭夺机缘的底气! 大殿中央,红莲静静地悬浮著,眾人一刻不停地拼杀,转眼间仅剩四只焰兽。 除了顾凡操控的火狮、白子明的鹰隼,还有一只火蛟和一只炎龟,四只猛兽將红莲围在中心。 其中以火蛟体型最为庞大,长度超过一丈,此刻独占一方盘旋飞舞,霸气十足。 在方才的拼杀中,除了鹰隼便数火蛟击杀焰兽最多。 顾凡目光凝重,转头观察起另外两人。 操控火蛟的是一位黑髮如瀑,身著大红长裙的女子,白皙的皮肤与大红的裙摆形成鲜明对比,不同於龙樱的娇美,女子眉眼中反倒透出一股英气来。 如果说龙樱是含苞待放的芍药,这名女子便是盛开的木兰。 炎龟的主人,却是一位面貌平凡,身材矮胖的青年,当眾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露出几丝靦腆的笑意。 “是神秀峰的李凤仪和曲炎枫!”有人认出他们,低声惊讶说道。 “李凤仪不愧是地灵根,那火蛟怕是无人能敌,玉简估计要落入她手中了。” “我看未必,若是另外三人联手,李凤仪未必能胜。” “白子明作为白家嫡子就算了,那操控火狮的又是谁,此前怎从未听说过?” 眾人议论纷纷,討论起场中局势。 顾凡將眾人议论听在耳中,神色一片肃然。 那另外两人竟然是神秀峰弟子,李凤仪是地灵根,曲炎枫想来也是上等灵根。 再算上青云峰出身的白子明,四人中竟囊括了灵霄派三峰弟子。 云台之上,李坤元兴致勃勃的看著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大戏。 第37章 爭斗 神机峰大殿之中,焰光四射。 四只焰兽各据一方,形势一触即发。 作为筑基修士,李坤元的眼界显然不是外门弟子可比,看著石台下的四人,在心中暗自评估起来。 李坤元首先看向李凤仪,可只看了一眼,便微微摇头。 “凤仪丫头灵根出眾,修为也是练气四层,压其余三人一头,只可惜悟性不佳,修行的是下品功法,法力轻浮,全靠修为支撑。” “火蛟看似威风,实则外强中乾,控火之术也马马虎虎,胜算反而不高。” 接著,李坤元看向曲炎枫,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仅身怀上品灵根,悟性也不错,修行的应当是中品功法,更难得的是修行火法,性子却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 当看到白子明时,李坤元表情略显怪异,仿佛有一点幸灾乐祸。 “白家小子,灵根、法力都属一般,但神识远超练气三层,想来是修行了白家的炼神秘术,只是不知修到第几层。” “白家也是时运不济,年轻一辈有些青黄不接了。” 最后,李坤元才看向顾凡。 由於顾凡出手较晚,李坤元本以为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普通弟子,可隨意一瞥后却愣了一下,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片刻,眼皮微垂嘴角上挑。 “有意思,这小子虽然只有练气三层,但法力浑厚凝实,不知修的是哪部上品功法,且控火的手法颇为精妙,灵犀峰竟是又出了一个好苗子。” 观察一番后,李坤元对接下来的爭夺更期待了。 所谓以神驭火,便是让神识融入火焰之中,让火焰隨心而动,如臂使指。 至於火焰之斗,看似是焰兽撕咬,实则是操控火焰,以火焰中的神识,击散对方融入火焰的神识,从而趁机將火焰扑灭,焰兽的形態並不重要。 这並非是野蛮的碰撞,反而颇为复杂。 法力越浑厚,支撑的火势越磅礴,更可源源不绝。 神识越强横,击散他人神识越容易,堪称一力降十会。 控火之术越精妙,瞬间调动的火焰就越多,如同將铁锭锤炼成利刃,实现以弱胜强的效果。 胜负如何,不仅考验控火者的修为和神识,还有操控能力和博弈技巧。 在场四人各有千秋,竟让李坤元一时无法预测,谁才是最终贏家。 大殿之中,四只焰兽僵持了片刻,终於有人率先行动起来。 火蛟原地盘旋一圈,而后张开大口,直奔顾凡操控的火狮。 “曲炎枫与我同属神秀峰,白家的人也不好对付,先拿这个最弱的开刀!”李凤仪如此想著。 顾凡见火蛟冲自己扑来,便知道被当了软柿子。 但他並不慌乱,神识微动之下,火狮便极为灵活的纵跃,闪躲过火蛟的飞扑。 在方才的观察中,顾凡已看出火蛟虽然气势磅礴,但行动转折时並不自如,猜测是操控者的控火之术修炼的还不到家,心里已有了针对之法。 只见火狮躲过火蛟袭击后,趁著火蛟来不及转身,纵身向火蛟身上一扑,张嘴向蛟身撕咬起来。 若是细细观察,可见火狮口中,一道道火焰凝成的獠牙。 火焰中的神识在此刻聚集起来,一口咬下,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深入火蛟体內,几口后便將火蛟拦腰折断。 “啊!”李凤仪传来一声闷哼。 火蛟受损,她的神识中也有所反馈,仿若被人扎了一针,一对秀眉紧蹙起来。 来不及安抚神识的刺痛,李凤仪急忙操控半截火蛟,散成一道火光躲避,才没有被顾凡乘胜追击,彻底出局。 就在顾凡和李凤仪交手之际,白子明和曲炎枫也斗在一处。 白子明的策略十分简单粗暴,直接以神识压人,追求最猛烈的碰撞。 这一招在此前的搏斗中屡试不爽,眾多焰兽在一击之下直接溃散,从未失手。 此刻,白子明手下第一个受害者方文昊正攥著拳头,暗自给曲炎枫加油打气。 “我得不到玉简不要紧,至少不要让白家的杂碎得到!”方文昊无法想像白子明取胜后会是何等的猖狂。 火焰鹰隼来势汹汹,曲炎枫却依然不骄不躁,只是眼中再无半点笑意,紧盯著对手。 炎龟在他的操控下,不再保持焰兽的形態,而是化作一道焰浪,冲天而起迎向鹰隼。 “轰”的一声碰撞,焰浪上炸开漫天萤火,但鹰隼的势头也被阻住,身形也缩小了一圈。 就在白子明准备操控鹰隼,故技重施之际,漫天萤火死灰復燃一般暴涨,再次形成焰浪向著鹰隼拍击而来。 又是一声炸响,焰浪再次破碎,鹰隼也再次缩小一圈。 “好!曲炎枫看出白子明的神识强势,选择避其锋芒,仗著法力浑厚,以焰浪消耗白子明的法力,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石台上,李坤元微微頷首,对曲炎枫的应对颇为认可。 与此同时,白子明也感觉到曲炎枫的难缠。 焰浪一道又一道,源源不断的涌来,逼得白子明不得不投入更多法力,否则火势减少后,能容纳的神识自然变少,他连神识上的优势都要失去! “早知道便先挑个弱的下手。”白子明在心中愤恨想道,隨即侧目向另一边看去,隨即微微一愣。 只见火蛟被火狮追得四处躲闪,急急如漏网之鱼,哪里还有先前的威风! “那小子什么来头,李凤仪竟然压不住他!”白子明在心中惊呼一声。 李凤仪也觉得心里发苦。 本以为率先出手捏软柿子,结果一脚踢到钢板了。 她操控的火焰明明更为浩大磅礴,但在火狮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碰就碎。 李凤仪自然不知道,顾凡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將数百道火焰匯聚在一处,其威力宛若钉子对上木板,自然无往不利。 就在白子明愣神的时刻,曲炎枫精准的捕捉到战机。 “在我面前还敢走神!” 曲炎枫朴实而平凡的脸上忽然绽放一丝锋芒,再一次碰撞后,焰浪顿时一变,化作一条八尺火蟒,將鹰隼缠绕住。 这般瞬时发力,打了白子明一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补充法力。 就见火焰鹰隼在火蟒的绞杀下瞬间破碎,蕴含在火焰中的神识失去凭依,再也无法聚集起来,火焰就此熄灭。 “嘿嘿,你也不行啊!”见到这一幕,方文昊拍著巴掌笑了起来。 白子明的脸色顿时由铁青转为涨红。 第38章 夺魁 白子明的出局,让方文昊一扫心中憋闷。 世家並非铁板一片,在世家子弟之间,反而有著颇为严格的鄙视链。 筑基家族看不起练气家族,嫡系看不起旁系,资质好的看不起资质差的,都是普遍现象。 方文昊和白子明,曾处於同一阶层。 但白家嫡系弟子外出猎妖折损,白子明兄长殞命,导致白家年轻一辈青黄不接,二人的待遇从此拉开差距。 白子明不仅得传家族秘术,连穿著的法衣,所用法器都焕然一新。 这哪能让方文昊不嫉妒! 对於方文昊的嘲讽,白子明怒目而视:“那也比你这个废物强!” 言罢,白子明不再理会方文昊,转头盯著战场中的局势。 在白子明和曲炎枫分出胜负后,顾凡和李凤仪的爭斗也落下帷幕。 火狮越战越勇,不停地追著火蛟撕咬,任凭火蛟如何挣扎也无力反抗。 李凤仪一张秀脸上,也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著急,涨起一层红晕,额头沁出汗水,沿著脸颊垂落下来。 即便知道继续挣扎也无济於事,但她始终不愿放弃。 咬著银牙不断向火蛟灌输法力,希望藉此消耗顾凡。 奈何顾凡的法力比她想像的更加充沛,鏖战多时不仅未曾萎靡,反而在不断的追猎中越战越勇,甚至有閒暇观看另外两人的爭斗。 当曲炎枫操控焰浪,数次击退鹰隼时,顾凡便认定他才是自己的最终对手。 待火蟒绞杀鹰隼时,顾凡心知自己也要加速了。 於是,顾凡手捏法决,心神急转,只见火狮仰头咆哮一声,身形顿时崩散开来。 李凤仪还以为顾凡的法力终於要坚持不住了,不禁大喜过望。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崩散开的火狮,化作上百道飞剑,拖著焰光向火蛟绞杀而来。 眨眼之间,飞剑便將火蛟分解的支离破碎,李凤仪提升火势的速度,还赶不上飞剑绞杀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火熄灭。 至此,李凤仪落败出局。 顾凡与曲炎枫对视一眼,火焰飞剑又融合成火狮,衝著火蟒咆哮一声。 二人皆知决战在此一刻,顾凡眼中精光一闪,火狮率先出手,衝著火蟒奔腾而去。 曲炎枫神色不动,火蟒却立即化作焰浪,竟是想要故技重施。 顾凡见此轻哼一声,任凭火狮迎面撞上焰浪。 只听一声轰鸣炸响,焰浪散作漫天萤火,火狮却毫髮无损。 “这怎么可能!”曲炎枫终於变了神色,立即皱起眉头掐诀施法。 焰浪的特点在於分散,即便被击破一点,也可生生不息,在反覆碰撞中消耗对方法力。 但此刻火狮毫髮无损,显然计策並未奏效。 “他的法力竟然比我还雄厚!” 作为神秀峰弟子,身怀上品灵根,即便同修中品功法,他积蓄灵气的速度也要胜过灵犀峰和青云峰的弟子。 “莫非他修行的是上品功法不成?”曲炎枫不敢置信地看向顾凡。 却见顾凡面带微笑,手中指决再变。 火狮咆哮一声后,化作千丝万缕的火焰,竟是捨弃了焰兽的形体,现出本来面貌来。 四百余道火焰编织成一张大网,將曲炎枫操控的萤火笼罩在其中,仿若捕鱼一般猛然收缩,一点一点地將萤火熄灭。 曲炎枫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急忙掐诀施法,却只能看著火焰一丝一毫地熄灭,再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看在李坤元眼中,仿若在欣赏一幅佳作,心中不断讚赏。 “看这控火手法,修行的应当是《焰灵诀》,练气前期便可修行到这般境界,此子確为可造之才!” 李坤元尚且如此,在场其他弟子就更觉不可思议。 顾凡往日听道,从不惹人注意,因此几乎无人认得他是谁,今日一出手便夺得魁首,堪称一鸣惊人! 眾人纷纷交头接耳的打探起顾凡身份,大殿中一时人声鼎沸。 击败对手后,顾凡只觉一阵畅快,数百道火焰再次凝聚起来,化作一只活灵活现的狮子,在空中蹦跳折跃几下,便衝著悬浮在半空的红莲飞扑而去。 仿若舞狮采青一般,火狮將红莲衔在口中,一口吞下。 就在此时,石台上的李坤元,看著顾凡流露出一丝玩味笑意。 “小子,我的火可不是那么好吞的。” 本来在李坤元计划中,只要有人夺得魁首,便散去红莲,任由胜者摘取玉简。 但顾凡的控火之术让他大感兴趣,当即改了心思。 红莲本就是李坤元所控火焰化成,此刻在他的操控下,立刻生出变化。 顾凡此时也察觉到了红莲的异常。 当火狮將红莲吞下后,红莲不仅没有破碎,反而周而復始的枯萎、绽放,仿佛將火狮作为一片泥沼,自其中生根发芽,抽取火焰弥补自身。 当察觉到异样后,顾凡顿时加大了法力的灌输,保持火狮不会被红莲吞噬,同时思考起对策来。 先前他已经尝试过,將火焰聚集起来切割红莲,奈何红莲中蕴含的是李坤元的神识,自然不是他能够撼动的,只好放弃此法。 “果然,玉简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但这是不是太难了一点?” 顾凡十分確定,如果自己拿不到玉简,那么在场的其他人,即便夺得魁首,也定然拿不到。 想到此处,顾凡向石台上看去,正对上李坤元玩味的目光。 顾凡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李坤元给他的考验,立即振作起来。 “如果破不开红莲,想来作为筑基修士,李坤元也不会食言,自己依然可以获得玉简,但与李坤元的重视相比,玉简反而不重要了。” 一位筑基修士的重视,远在玉简之上! 顾凡已想明白利弊,但如何破开红莲,依然摸不到头脑。 红莲的防守固若金汤,即便他將火焰凝聚成刀剑,也无法將其击碎。 就在冥思苦想之际,一道灵光从顾凡识海闪过。 “刀剑?自己又何必执著於如此原始的方式!” “既然刀剑不行,那就用炸药开山!” 顾凡眼中神光大放,转而目光坚定地看著火狮。 下一瞬,火狮不再保持焰兽形態,而是化作一团最寻常的火焰,缓缓转动起来。 至於如何才能让火焰產生爆炸效果,顾凡只思索了一瞬便有了结论。 “当然是靠《阴阳离火诀》!” 第39章 石中火 修仙界中,万物皆有阴阳所属,灵气自然也不例外。 例如孟威所修《青阳玉册》,突破小阶段时,需要炼化的乾阳雷气,便属於极阳之气。 如果阴阳不平衡,便会有诸多风险,轻则损伤经脉,重则道基崩毁。 顾凡所修《阴阳离火诀》,之所以选择在每日早晚时採气,便是因为此时的火行灵气阴阳平衡,更利於炼化。 关於火行的阴阳之道,在《阴阳离火诀》中讲述的颇为详细。 顾凡虽有万象法眼提供的行气图,却没有完全依赖,而是按图索驥,反向理解功法道文,参悟道法真意。 此刻,顾凡十分庆幸自己的选择,若非如此,今日只能看著红莲束手无策。 神机峰大殿中,化作千丝万缕的烈焰包裹著红莲熊熊燃烧,热浪使得在场眾人纷纷避退。 顾凡心中定下决策后,磅礴的法力向著烈焰中灌输而去,火势暴涨一倍有余,冲天而起。 石台上,李坤元看著这一幕微微摇头。 “若是只想凭藉蛮力,可破不开红莲地炎。”李坤元自语一句,眼中出现一丝失望:“罢了,是我期望过高了。” 李坤元正准备撤去红莲地炎,任凭顾凡拿走玉简,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千丝万缕的火焰竟分化成两半。 一半呈现金红之色,如同秋日暖阳一般活跃的跳动,散发著温暖的焰光。 另一半却如同一汪湖泊,湖面上附著著隨风飘摇的暗红色火焰。 两道火焰围绕著红莲缓缓旋转起来,而后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下,轰然对撞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以红莲为中心散布开来,爆炸產生的震动,让整座大殿都颤抖了一下,掀起的气浪更是扩展到整座大殿,带起一阵狂风,火光更是闪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爆炸的最中心,不断绽放又枯萎的红莲终於崩散,露出其中的红色玉简。 顾凡也看不清爆炸中心的情况,一瞬间调动大量法力,让他感到一阵空虚。 但火焰中有他的神识,自然可感知到红莲崩散,於是以御物术伸手一捞,玉简便落入掌中。 在手心中摩挲一番,確认玉简併未受损后,顾凡才放下心来。 失去法力支持的火焰,在爆炸后自动熄灭,大殿中终於恢復平静。 但让顾凡意想不到的是,在爆炸的中心处,一朵红莲静静燃烧,竟然在崩散后再次凝聚起来! 兴许是方才的一幕太过震撼,眾人一时无语,数十道目光集中到顾凡身上,有震惊,有艷羡,也有嫉妒。 忽然,顾凡感到一丝刺痛,仿若有一根针在身上扎了一下,扭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泛著怒气的眼睛。 “是白子明,他对我產生杀意了?” 自从修成《牵机真诀》第一层以来,顾凡尚未体验过杀意感知的功效,此刻察觉到刺痛感,方才明白过来。 白子明自然是不甘心失败的。 虽然並非败在顾凡手上,但看著顾凡夺取玉简,仿若被夺走了心爱之物一般,隨之失去的还有荣誉、威望,乃至於让他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白子明双眸中的怒气仿佛要溢出来,顾凡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只当成败犬的嘶吼。 但那股无视之感,反而让白子明更加愤怒。 忽然,石台之上传来一道粗獷笑声打破沉默。 李坤元激赏地看著顾凡:“能破掉我的红莲地炎,你確实不错,叫什么名字?” 顾凡拱手行礼道:“在下顾凡,多谢师叔指教。” 李坤元微微頷首,冲在场眾人说道:“今日讲道到此结束,除顾凡外,其余人等可以离开了。” 李坤元说完,眾人醒悟过来,行礼拜谢后,三三两两的议论著离开大殿。 白子明一脸生人勿进的神色,临走前愤恨地看了顾凡一眼。 曲炎枫又恢復了那副不温不火的表情,与顾凡微笑对视一眼,微微頷首后走出大殿。 李凤仪似乎有些懊恼,不知是对今日发挥不满意,还是责怪顾凡手下不留情,对顾凡皱了皱鼻子。 当大殿中仅剩下顾凡一个弟子,李坤元吩咐道:“且上前来。” “是。”顾凡应了一声,迈步上前后再次行礼。 “你修行的可是《阴阳离火诀》?”李坤元问道。 “正是。”顾凡恭敬答道。 李坤元点了点头,当顾凡化生出阴阳火焰时,他便猜到了顾凡所修功法,此时只是確认一下而已。 “无需紧张,留你下来,不过是老夫爱惜良才而已。” “参悟《阴阳离火诀》的同时,还能將《焰灵诀》修行到这般境界,足见你悟性惊人,还要胜过老夫当年。” “师叔谬讚了,弟子不敢当。”顾凡满脸谦逊。 李坤元摇头笑了起来:“你方才操控阴阳二火,行险一搏,足可见你心中自有傲气,此时又何必故作谦卑。” 顾凡闻言笑了两声:“师叔当面,弟子不敢造次。” 李坤元微微頷首,对顾凡的態度似是极为受用,开口道:“你能破开红莲地炎,老夫应该给你些奖赏才是,不知可有所求?” 顾凡低头思虑片刻后问道:“弟子见师叔所控之火,与神机峰下的地炎大不相同,莫非是传说中的灵火?” “你莫非还想要我的红莲地炎不成!”李坤元指著顾凡哑然失笑,解释道:“不错,红莲地炎確实是灵火。” “老夫追寻一年,方才寻得此火踪跡,如今也不过初步炼化。” 顾凡这才知晓,一年多未见李坤元,原来是炼化灵火去了。 但灵火珍贵异常,別说他与李坤元並不熟识,即便是师徒关係,也未必能捨得下赐,自然不敢奢望。 “弟子不敢奢望灵火,只是想要请教师叔,该如何追寻灵火踪跡。”顾凡摇头回道。 灵火乃是火行灵气在特殊环境下衍化而成,堪称造化之奇蹟,每一道灵火皆有玄妙作用,更別说对於炼丹和炼器大有好处。 世间修行火法的修士,无不嚮往能炼化一道灵火,日积月累下,也总结出一些灵火的诞生规律,顾凡所求便是寻找灵火之法。 “也罢,既然你有所请,老夫也並非小气之人,这块焰光石你且收好。”李坤元眉眼低垂地沉吟片刻,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石头扔给顾凡。 焰光石只有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入手后一片温热,顾凡敏锐的察觉到,石中似乎有一道火光。 看著眼前的焰光石,顾凡感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相关记载,皱著眉头思索一番,终於回想起来,而后惊讶问道:“这莫非是石中火?” “不错,就是石中火。”李坤元肯定道:“这块焰光石,乃是红莲地炎的伴生灵物,石中火虽然不是灵火,但也是一道契机,全看你日后的造化。” 顾凡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中激动,拜谢道:“多谢师叔赐宝!” 第40章 交易 灵犀峰,小院之中。 顾凡摩挲著手中的焰光石,嘴角的笑意难以抑制:“李师叔可真大方啊!” 焰光石中蕴含的一丝火光,被称为石中火。 石中火虽然不是灵火,但若与木中火,空中火相合,便是大名鼎鼎的三昧真火! 由於三昧真火太过出名,以至於修炼之法广为传播。 所谓空中火,便是指太阳精气,只需耗费时间便可採集。 组成三昧真火的原料里,最难寻的便是石中火,其次则为木中火。 石中火多埋藏在地下深处,能否发掘出来全看运气。 木中火则是由火行灵植孕育而出,不仅对灵植的种类有要求,还需要达到一定的年份才行。 李坤元將焰光石赠给顾凡,便是给了他一丝获得灵火的希望,出手不可谓不重。 顾凡高兴片刻后,便找了个玉匣將焰光石封存起来,放到储物袋深处。 而后拿出那枚红色玉简,翻阅起李坤元的炼器心得,直到一炷香后,才悵然地回过神来。 玉简中不仅记录了许多灵材的处理手法,还有一些低阶法器的炼製方法和注意事项,最让顾凡惊喜的是,其中还有关於控火之术的修行之法。 在过去的讲道中,李坤元共传下“驯”、“感”、“忘”三字诀,但玉简中记录却不止於此,许多控火窍门,都让顾凡茅塞顿开。 一缕火光从指尖燃起,顾凡按照玉简中的传授,一一演练起来。 ...... 日月奔驰,春风又至。 讲道当日后,顾凡击败神秀峰弟子,夺取玉简的消息便小范围传播开,在外门弟子中算是有了一些名气。 每次前往神机峰听道时,他颇为引人注目。 但顾凡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少有外出,恢復到专心画符的状態中。 此时他已將眾多符文的作用理解记忆下来,又得了李坤元的炼器心得,只需將修为提升上去,再兑换一道炼器传承,便可著手尝试炼製法器。 除此之外,顾凡对阵法也颇为上心。 那只需完善一张残缺阵图,便可赚得一百点善功的暴利,实在让他念念不忘。 因此,这段时间顾凡专心画符,便是为了积攒足够兑换《阵道初解》的善功,准备在学习阵法后,通过修復残缺阵图快速赚取善功。 届时再兑换炼器传承,便轻鬆许多。 至於唐元所说,在宗门內出售灵符可能引得世家针对,顾凡也向孟威諮询了一番。 “师弟说的倒也不算错,若是在宗门內大量出售灵符,確实可能会被世家盯上。”孟威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不知世家会如何应对?”顾凡继续问道。 孟威摸著下巴沉吟起来,片刻后回復道:“宗门內自有规矩在,世家也不敢太过分,无非是暗地里用些手段,师弟若是只在宗门中画符,便无需理会,可若是要外出猎妖,便需要注意了。” “我派与云雾海中妖族爭斗多年,每年皆有弟子折损,若是对方暗中偷袭,再赖到海妖头上,宗门也难以追查。” “世家作风如此,就没有人反抗么?”顾凡皱眉问道。 孟威解释道:“外门之中有制符天赋的人並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参悟功法,或是修行法术,再加上练习修仙技艺,也颇为耗费钱財,除了赚取善功外,能够出售的灵符也不多。” “若有多余的灵符,也都是出售给熟识的弟子,倒也不至於被世家盯上,例如当日在澜云峰上宴饮之人,师弟若是愿意售符,我可以代为联繫。” 顾凡闻言恍然大悟,发现问题的关键,在於他的制符成功率太高了! 寻常弟子制符,且不说练习过程中的耗费,就算符道入门后,制符成功率也不过七成。 这样一来,除去赚取善功和自用外,能够出售的灵符本就不多,再加上熟人交易,消息也不会轻易扩散。 但顾凡与他人不同,在万象法眼的辅助下,绘製一阶下品灵符从不失手,即便是中品灵符,目前也可保证五成的成功率,若是修为突破至练气中期,想来也可做到十成。 思虑一番后,顾凡决定还是將大量灵符用於兑换善功,同时接取一些制符的生意,不仅是为了赚取灵石,更多是为了积攒人脉。 制符赚取的终究是小钱,顾凡期盼的是学会炼器后出售法器。 一件法器的价值远非灵符可比,那时才是大头。 “既然如此,便劳烦师兄代为联繫一番,若哪位同门有灵符需求,尽可来找我,下品或中品灵符皆可。”顾凡拱手说道。 孟威闻言眼中一亮:“师弟竟然可绘製中品灵符了?” “不错。”顾凡点头,而后將可以绘製的中品灵符告知孟威。 孟威夸张地讚嘆几句,將顾凡的委託满口答应下来。 售卖灵符的事情说完,顾凡话锋一转:“此番来找师兄,还有另外一件事。” 言罢,顾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匣子,递到孟威面前:“师兄且看此物。” 孟威见顾凡如此神秘,一脸好奇地打开匣子,可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又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玉匣。 “师弟在哪得来的?”孟威惊讶问道。 顾凡嘿嘿一笑,解释道:“前些日子下山,路过云雾海沿岸,侥倖发现了那只贝王,幸亏师兄將其重伤,否则我还真拿不下它。” 玉匣中盛放的,正是那颗贝珠! 孟威看著眼前的贝珠,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追寻许久的贝珠竟以这般方式出现在眼前。 至於顾凡为何去云雾海,孟威並未询问。 修仙界中谁还没点小秘密,以二人的交情,孟威自然不会刨根问底。 感慨一番后,孟威將玉匣合起来,笑道:“师弟实在是好运道,这颗贝珠价值不菲,我定然帮师弟卖个好价钱。” 顾凡摇头道:“我不过恰逢其会而已,不敢居功,出售贝珠所得,师兄分我一半便是。” 孟威不悦地否决道:“师弟若是这般说,便是小瞧於我,不如把贝珠收回去,权当我没见过它!” “师兄说的哪里话!”顾凡连忙安抚道。 二人一番爭执,终於定下三七分帐,顾凡占得七成,並全部兑换成聚气丹。 如此一来,顾凡的修为足可再进一步。 第41章 练气四层 顾凡將贝珠交给孟威数日之后,孟威便前来拜访。 “师兄怎么如此高兴?”顾凡一脸揶揄地调笑。 孟威摆摆手道:“师弟何必明知故问。” 言罢,孟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顾凡:“如师弟所说,都换成聚气丹了,一共二十颗。” “多谢师兄。”顾凡伸手接过,高兴不已。 贝珠按照市价,约合两千灵石,顾凡占得七成,比得上打铁两年之功,但按理来讲是不够买二十颗聚气丹的,显然是龙樱打了折扣。 二十颗聚气丹,不仅足够將他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四层,还绰绰有余。 顾凡已经想著该如何炼化这些丹药,就见孟威又掏出一个瓷瓶来。 “这个是龙樱给师弟的谢礼。” 顾凡闻言颇感意外,接过瓷瓶后,从中倒出一枚月白色丹药,在日光下泛著朦朧的光辉,看起来颇为熟悉。 “这......不会就是驻顏丹吧?”顾凡猜测道。 “师弟好眼力!”孟威点头道:“龙樱拿到贝珠后,当日便开炉炼丹,一炉成丹十颗,此丹仅需一颗便足够,因此赠与师弟一颗。” “难怪师兄如此容光焕发,原来也是吃了丹药的。”顾凡笑了两声,將驻顏丹隨手收起。 接著,孟威又提及联繫同门出售灵符一事,称已有些眉目,且让顾凡再等几日。 二人在初开的桃树下饮茶閒谈,便如同顾凡入门那日一般。 当一片花瓣落入茶盏中,顾凡不由得感嘆道,竟已过去两年了。 ...... 桃花开了又谢,桃叶落了又生。 时间转眼又过一年。 旭日初升之际,顾凡感受到丹田中越发充沛的法力气旋,猛地向外膨胀,如同打破一层藩篱,整个丹田气海顿时扩大三分。 法力沿著周身经脉流转周天后,顾凡缓缓睁开双眼,欣喜地自语道:“终於到练气四层了!” 虽然有二十颗聚气丹在手,但为了拔除丹毒,顾凡吞服的並不频繁。 每日依然早晚採气,以每月一颗丹药的速度炼化,直到將丹药转化的法力完全同化后,才会吞服下一颗。 一年以来,顾凡过得颇为充实。 龙樱所增的驻顏丹早已服下,从此直到寿元耗尽也容顏不改。 参悟功法道文自然不会落下,练气中期的功法已经悟透。 除此以外,藉助孟威的介绍,制符的生意已经小有起色,每月都能售出十几张灵符。 控火之术,凭藉李坤元玉简中记述的窍门,已经能分出六百道火焰。 更重要的是,顾凡靠著绘製中品灵符,终於积攒够了一百二十点善功,可以兑换《阵道初解》了。 兑换《阵道初解》所需善功,相比《符道初解》翻了一倍,足可见阵道传承的价值! 如果说符道是修仙技艺的基石,阵道便是大厦顶端的明珠。 ...... 闻道峰,辰星阁前。 周符瑞正捧著一本话本看得起劲,便察觉到有人走近。 “拜见师伯。”顾凡行礼说道。 “哦?原来是你。”周符瑞对顾凡已经有了印象,一眼便认了出来,直白道:“规矩你都懂,自己进去便是。” 言罢,周符瑞便转过头去。 但顾凡並未立即离开,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厚厚一叠书册来:“这是弟子在山下偶得,还请师伯笑纳。” 停顿一下后,顾凡补充道:“《百媚群芳谱》出了第二部,也在其中。” 周符瑞闻言诧异地转过头来,先是轻咳一声,而后面容严肃道:“老夫虽然只是藉此感悟眾生百態,但你这份心意难得,老夫便收下了。” 言罢,周符瑞一挥衣袖,便將书册收了起来。 顾凡摸了摸鼻子,也不说破,点头道:“弟子明白。” 周符瑞点了点头,说道:“难得你与老夫投缘,若挑选法术时有不明之处,老夫可指点你一二。” “多谢师伯!”顾凡都没想到,几部话本竟有如此价值,笑顏拱手谢道。 通过出售灵符和宗门俸禄,顾凡手里也攒了一批灵石,为了提升画符的成功率,便去山下坊市购买了一根上好的符笔。 不仅笔身以灵竹製成,笔锋更是以二阶妖兽毛髮鞣製。 钱到用时方恨少,一根上好符笔,竟將顾凡一年赚取的灵石,几乎耗费一空。 至於那些书册都是些俗世话本,顾凡每次前来辰星阁,都见周符瑞沉迷其中,便顺手买了一些,权当投其所好。 走进辰星阁后,顾凡便直奔黑石书架,掏出白玉环,兑换了《阵道初解》。 看著白玉环中仅剩的几点善功,顾凡暗自嘆息一声。 “一阶阵道传承便如此昂贵,不知二阶传承要赚多久。” 將刻录著《阵道初解》的玉简收在手里,顾凡又看向书架下层,挑选再三后,拿起那枚刻录著《小聚灵阵》残缺阵图的玉简。 『能不能赚回善功,在此一举了!』 顾凡拿著两枚玉简回到辰星阁前,就见周符瑞已迫不及待地打开一本新书,有滋有味地看起来。 “咦,怎么出来的如此快?”周符瑞诧异问道。 “弟子早想好了要兑换什么,还请师伯將这两枚玉简复製一下。”顾凡將两枚玉简递给周符瑞。 周符瑞接过玉简后,略一查看便目光凝重地看向顾凡,攥著两枚玉简,一脸严肃地沉声道:“小子,你可是想好了?阵法之道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若是现在反悔,看在献书的份上,我可將善功退还给你。” “补全阵图虽然可得一百善功,但莫要被善功迷了神智。” 不知为何,顾凡感觉周师伯的语气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但参悟阵道已经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自然不会反悔,於是郑重回道:“多谢师伯好意,弟子对阵道的难度早有预料,但还是想要试一试。” 周符瑞与顾凡对视一眼,便转过头去:“日后莫要后悔。” 言罢,周符瑞便拿出两枚空白玉简,复製之后,又让顾凡出示白玉环,划走一点善功,將复製后的玉简扔给顾凡。 “若是真能补全阵图,刻录在玉简中来此寻我便是。” 顾凡拱手一礼,便返回灵犀峰。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去后,周符瑞望著他的背影,轻轻嘆息一声。 一刻之后,顾凡回到小院,迫不及待地拿出玉简查看起来。 第42章 阵道初解 阵道的本质是什么? 在《阵道初解》之中,作者开篇明义,率先解释起这个问题。 按照玉简所述,顾凡进行了简单概括。 所谓阵道,便是通过控制一个区域內的灵气走向,从而实现种种不可思议效果的道法。 至於控制灵气走向的方法,则被称为阵。 自然界中,依照山川地势的走向,时常形成某些奇特格局,诸如阴气匯聚之地、山川灵秀之所皆是此类。 又或者某些宅院里人丁兴旺,一墙之隔的邻居却鰥寡孤独,仿若有不可思议的规则在產生作用。 俗世之人將这种规则称为风水,修仙界则將其视为自然造化的阵势。 古老相传,上古修士参悟天地玄妙,所悟大阵不仅能改天换地,甚至可与天地法则共鸣,重定地风水火,乃至衍化界天。 当然,这般阵道传承在今日已是奢望,更何况顾凡手中只有一阶阵道传承,只能在心中想像上古修士的威能。 修仙界歷经无数年,阵道经过无数先贤推演简化,已诞生不知多少阵法,可惜大多都在纷爭中失传,只留下一张张残缺阵图。 灵霄派的护山大阵,便是一座四阶阵法,名为周天云禁大阵,已是琼华界顶尖的攻防一体阵法。 关於布阵之道,《阵道初解》中倒是有极为详尽的说明。 布置阵法首先需要载体。 依照大阵品阶不同,对载体的需求自然也不一样。 部分低阶阵法,只需普通的山石作为载体,品阶高一些的阵法便需要布阵器具,也就是阵旗。 越是高阶的阵法,所需布阵器具品质越高,否则无法承载阵法之力。 布阵的第二个重点,便是刻画阵纹。 阵纹由符文组成,大阵中灵气走向,乃至阵法的效果,便由这些阵纹决定。 阵纹组成的图谱,则被称为阵图,顾凡兑换的另一枚玉简中记载的,便是小聚灵阵的阵图。 高阶阵法的阵纹极为繁杂,临时刻画颇为耗费时日,於是便有天资聪慧之人,发明出阵盘。 只需將阵纹提前刻录在阵盘上,埋藏在布阵之处,便可省却刻画时间,还可重复利用,颇为灵便,故而此法一经面世便广泛传播开来。 阵道修行,难点便在阵图的复杂性上。 一道普通阵纹便可能涉及到十几个符文,而一座低阶阵法,需要刻画的阵纹便有十几条,阵纹的刻画之法又有许多讲究,如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等等。 相比之下,一道一阶下品灵符,涉及的符文尚不足十个。 阵道参悟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阵道初解》中密密麻麻的海量文字,大多都是关於如何刻画阵纹,以及阐述阵纹作用的,在最后还附有两张一阶下品阵图。 第一张阵图名为回元阵,作用是小幅提升阵法內的灵气浓度,可加快修士法力恢復。 另一张阵图名为厚土阵,可引动地气,形成一道防护光幕,算是最简单的防守阵法。 顾凡一眼望去,只觉那错综复杂的阵纹看得一阵眼晕。 拿出另一枚玉简,对比之下,小聚灵阵的阵图虽然残破,却比《阵道初解》中的两张还要繁杂一些。 “幸亏我有万象法眼。”顾凡在心里自语一句,当即运起万象法眼。 在万象法眼下,阵图立即变化起来。 冗余的阵纹被抹去,一个个符文组成线条,那是灵气在阵法中的运转迴路。 由此,每一个符文的运转机制,彻底显露出来。 而灵气迴路的枢纽之处,姑且称之为阵点,便是阵法的核心所在。 按照常理来说,有阵图在手,只要一个个符文细心刻画,其实即便不懂阵法之人,也可以完成布阵。 但如此一来,布阵者只能呆板的使用阵法,不懂其中变通。 越是高阶的阵法,就越是强调主阵之人的阵法造诣,否则能够发挥出大阵三成威能便是幸事。 更何况,有些符文极为相似,稍有不慎还有刻画错误的风险。 以顾凡前世记忆类比,如同让一个不懂数学符號之人,死记硬背下答案去参加比赛,不懂其中的道理,便有可能闹出笑话来。 有万象法眼在,顾凡不需担心无法理解阵纹的作用,不知多少人就被这一步拦在阵道的大门之外。 从这一日起,顾凡便开始苦心钻研阵法之道。 除了日常修行,连制符赚灵石也放弃了,不断催动万象法眼,参悟著符文的组合之法,理解阵纹的作用。 在这般苦心孤诣的日子里,顾凡的第一个收穫却不是关於阵法的,而是关於万象法眼。 在第一日顾凡就发现,相比练气三层时,万象法眼的使用时间明显延长了。 这个发现让顾凡颇为振奋。 “如此推算,隨著修为的提升,万象法眼也可以进化!”顾凡兴奋地想道。 想起进入外门当日,观看护山大阵时受到的衝击,顾凡跃跃欲试,想要再以万象法眼观察一下,但思虑半天后,终究还是放弃了。 以四阶大阵的复杂度,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理解的。 ...... 从桃花灼灼,到秋风萧瑟。 当顾凡回过神来,时间已过去半年。 半年以来,顾凡已將剩余的几颗聚气丹炼化,修为稳定的向著练气五层迈进。 但突破至练气中期后,破境所需的法力翻倍增长,按照顾凡的推算,即便有聚气丹相助,想要突破至练气五层,至少还要两年。 这还是在两功同修,没有瓶颈的前提下。 然而修行上品功法,这般速度已经是极快了,不知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过练气中期的门槛。 经过半年的苦心钻研,在阵法之道上,顾凡终於有所成就。 至少在《阵道初解》中记录的两张阵图,其中原理他已吃透,至於小聚灵阵的残缺阵图,也已经补全。 在修復残缺阵图的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顾凡可以通过万象法眼,推断残缺的阵纹枢纽所在。 在尝试补齐阵纹后,再以万象法眼查看一番。 如果灵气迴路与阵图原本的迴路自然衔接,便视为正確;如果没有形成迴路,乃至与原有迴路衝突,就代表错误。 就这样,顾凡以极快的试错速度,终於將小聚灵阵残缺的一个阵纹枢纽补全。 接下来,他准备验证一番,小聚灵阵的效果。 第43章 布阵 准备布阵后,顾凡立即行动起来。 先去灵犀峰上,寻得一块顽石,以飞剑切削成石板,而后便准备雕刻阵纹。 小院之中,一块厚重石板虚悬在半空。 顾凡操控著灰色小剑,在石板上精雕细琢,石粉被秋风一吹便瀟瀟洒洒地落下来,显露出一条条阵纹。 石板上雕刻的,正是小聚灵阵的阵图。 除了阵纹之外,石板上还有三个凹槽,乃是镶嵌灵石之处,启动阵法时,將会以镶嵌的灵石作为驱动。 顾凡的身侧还有另外两块石板,已经雕刻好阵图,正是厚土阵和回元阵。 厚土阵与小聚灵阵不同,其上並无镶嵌灵石的凹槽,在启动时需要修士以法力催动,只要大阵运转起来,后续便无需操持。 只因厚土阵的布置有些苛刻,乃是抽取地气形成防御,如果是地气不足之处,布下的阵势防御之能並不强。 相反,如果布阵之处地气浓郁,防御之力也可倍增。 三块石板,顾凡刻画了半月有余,这才將所有阵纹一丝不差的雕刻整齐。 当落下最后一笔,看著面前铺陈开的三块石板,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顾凡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块灵石,分別镶嵌到小聚灵阵和回元阵中,回元阵只需要一块灵石便可驱动,倒是节省许多。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镶嵌好灵石后,顾凡率先启动了回元阵。 回元阵的布阵之法,乃是按照“一元”之理布置,只有一个阵纹枢纽,位置在阵图的中心,所有阵图如同血管一般,从中心蔓延向四周。 当回元阵启动后,所有阵纹都亮了起来,闪烁著微弱的蓝色萤光。 周围灵气似被磁场吸引一般,向著阵法中缓缓聚集。 顾凡走进阵中,凝神感受著其中的灵气变化,再离开阵法范围,反覆对比后,预估回元阵中的灵气浓度,大约提升了一成。 接著,顾凡將回元阵停下,实验起厚土阵。 当法力灌输进后土阵图后,一道波动从阵图中心,向地下探去。 转瞬之后,一丝地气被抽取出来,一道土黄色光幕从法阵周围升起,形成一个光罩。 当厚土阵启动后,顾凡便察觉到这道阵法的不便之处。 且不说需要抽取地气,形成的光幕对敌我双方都有效果,敌人固然进不来,阵中之人也出不去,仿若一个乌龟壳。 至於光幕的防御之力...... 顾凡一挥衣袖,一道闪著水蓝色灵光的三尖叉飞了出来,一头扎在光幕之上。 清脆的碰撞声传来,三尖叉倒飞而回,光幕仅抖动了一下,盪开几道波纹,便完好如初。 顾凡见此点了点头,向三尖叉中灌输更多的法力,再次向光幕扎去。 光幕颤抖的更严重了,但依然没有破开。 反覆实验数次后,顾凡对厚土阵的防御有了大致了解。 此阵源源不断的抽取地气,若是不能在瞬间,將攻击提升至阵法承受上限,光幕便会自行恢復,除非数个练气中期修士合力强攻,否则绝难破阵。 如果布在地气浓郁之处,光幕的防御力还会倍增。 当然,厚土阵的弱点也很明显,如果有人能切断地气供应,此阵不攻自破。 厚土阵的效果让顾凡颇为满意,毕竟只是一阶阵法。 以神识沟通大阵,停止抽取地气后,光幕缓缓消散,顾凡走向第三个石板。 相比其余两道阵法,小聚灵阵才是顾凡最重视的,毕竟这关係到顾凡能否赚回一百点善功。 小聚灵阵共有三个阵点,以三才之势分布。 启动阵法后,阵纹亮起蓝色萤光,似乎与回元阵颇为相似。 但当顾凡走入阵中,立即便察觉出不同来。 小聚灵阵中的灵气浓度,竟然提升了三成之多! 若是在每日採气之时,能处在聚灵阵中,这就代表著修行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当然,阵法的效果如此出眾,消耗也颇为嚇人。 阵法运转不过一刻,三块灵石上的萤光已经暗淡了一分。 如果持续开启小聚灵阵,预计三块下品灵石最多支撑三个时辰。 不过这对顾凡已经足够了! 他每日早晚採气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两个时辰而已,相当於每日消耗两块下品灵石,便可將修行速度提升三成,实在超值。 如果是寻常外门弟子,每月供奉只有五块灵石,用起来自然心疼。 但顾凡当下就可画符赚取灵石,虽然要辛苦一些,但足可供应修行,日后学会炼器之法,灵石就更充裕一些。 想到这里,顾凡顿时喜出望外,握拳低声庆贺一番。 片刻之后,躁动的情绪平息下来。 顾凡看著小聚灵阵,忽然產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小聚灵阵相比回元阵,差异如此明显的原因,在於小聚灵阵有三个阵点。 当阵法开始运转后,灵气在三个阵点之间来回穿梭,不断提升灵气流动的速度,从而形成一个气旋,藉助气旋的吸纳之力,將四周灵气聚拢起来。 顾凡越琢磨,越觉得这灵气形成的气旋,与丹田中的法力气旋有些类似。 “若是能够在丹田中布置一道聚灵阵,以经络为阵纹,以法力驱动阵法,岂不是不用消耗灵石,隨时都可以起到聚灵阵的效果?” 顾凡被这个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又摇头否定。 丹田气海关键无比,损伤后极难修復,灵霄派的上品功法,之所以修行困难,便是因为在修行过程中,有损伤丹田经络的风险。 再者说,谁又能在丹田中雕刻阵纹呢? 修仙界中,修士吸纳灵气的效率,全看灵根资质,灵根品质越高,同等灵气浓度下,炼化灵气的速度越快,瓶颈越少。 若是能够以阵法提升灵气炼化效率,便等同於提升灵根资质,顾凡还从未听闻有谁能做到这点。 但无论如何,小聚灵阵的阵图已经补全,这代表著,顾凡心心念念的一百善功,即將到手。 想到此处,顾凡拿出玉简,將补全后的阵图,一点一点的刻录在玉简中。 片刻之后,顾凡驾著白玉舟,直奔闻道峰而去。 “一百善功,我来了!” 第44章 残缺阵图? 闻道峰,辰星阁。 周符瑞放下手中玉简,目光凝重地看著顾凡,缓缓点头。 “不错,阵图確实补全了。” 言罢,周符瑞示意顾凡出示玉环,毫不迟疑地將一百点善功转移进去。 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顾凡喜出望外,向周符瑞道谢后,便走进辰星阁中,准备挑选新的玉简。 先用六十点善功,兑换《器道初解》,再用二十点善功,兑换了一门《梅花禁制术》,最后才將目光转向书架下层,將刻录有《小迷踪阵》残缺阵图的玉简拿在手里。 兑换炼器传承,顾凡期待已久。 尤其是发现小聚灵阵的作用后,顾凡对灵石的需求更加紧迫,若要分出时间画符赚取灵石,必然要挤压参悟阵道的时间。 炼器赚取灵石的速度远胜画符,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並且他已是练气四层,控火之术也日渐精纯,正是水到渠成钻研炼器的时候。 剩余的二十点善功,顾凡准备留著,兑换一些炼器材料。 炼器所耗费的资源远非符纸和符墨可比,以善功从宗门兑换更加划算,更何况顾凡可以通过修復残破阵图赚取善功。 灵霄派作为魏国玄门之首,下辖云州世家,每年都需要按时纳贡,供品便是各色矿產、灵药,以及灵石等物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此,大部分常见灵材,宗门中皆有存储。 辰星阁前,顾凡拜託周符瑞復刻玉简后,便驾著白玉舟回到小院。 此时已是深秋,但顾凡丝毫不觉寒冷,坐在桃树下,看著手中的玉简,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仿佛前世在游戏里彻夜搬砖,积攒装备一般。 点燃一支清香,趺坐蒲团上,调息片刻后,顾凡才將心神安定下来。 就当他准备查看玉简时,或许是亢奋的情绪消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异样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顾凡自语一句,不由得皱起眉头,摸索著下巴,回忆近日发生的事,反思是哪里出了问题。 修仙之后,顾凡的感官得到提升,尤其是《牵机真诀》达到一层后,五感更是十分灵敏,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 手指轻轻地点著身前石案,顾凡反覆思索了半个时辰,终於恍然大悟。 “今日之事未免太顺利了些!” 顾凡掏出刻录有《小迷踪阵》的玉简,眉头紧锁地分析起来: “按照周师伯所说,这些残缺阵图,都在辰星阁中存放了许久,等待有阵道天赋的弟子去修復。” “但是未经布阵验证,他怎么知道我给出的阵图是对的?” “周师伯镇守辰星阁,作为筑基修士,他懂不懂阵道?如果他懂得阵道,为何不亲自修復阵图,而是终日在看些俗世话本?” 想到此处,仿若云开雾散,顾凡顿时反应过来。 “周师伯只查看一下,便確定小聚灵阵的阵图是对的,答案只有一个,他知道小聚灵阵的阵图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或者说,小聚灵阵的完整阵图,根本就没有失传!” 顾凡猛地站起身,在庭院中缓步挪动,思考起背后隱藏的可能。 “既然小聚灵阵没有失传,那为何又要摆放在辰星阁中?尤其是兑换只需一点善功,即便是寻常法术,都需要五点善功才能兑换!” “更別说,补全残缺阵图之后,还有一百点善功的奖赏。” 顾凡脑海中念头急转,一个答案缓缓浮现出来:这很可能是一种考核。 修仙界中,阵道的珍贵无人不知。 阵法师作为比炼丹师还稀有的职业,即便门槛极高,依然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尝试。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参悟阵法,兑换传承的善功也打了水漂。 但天长日久下,依然会有少数人能够迈入阵道大门。 更何况,灵霄派的功法本就强调悟性,所有灵犀峰弟子,在进入外门前,都要参悟《朝霞採气诀》,凭藉自身的悟性领会道法真意。 这一要求使得灵霄派作为魏国最强宗门,门人弟子的数量,相比其余两宗反而更少。 此事在《灵霄百解》中也有所提及,並且还提到,在魏国三宗中,弟子最多的乃是化灵门,但化灵门反而是三宗中最弱小的那个,颇有些调侃意味。 “在阵道传承的下一层,放一堆残缺阵图,补齐一张就可得一百善功,恐怕没有哪个弟子会不动心吧!”顾凡轻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这真是一场考核,那就代表著......背后隱藏著某个秘密!” 顾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顾凡都是经歷过考试的,对於考试代表的意义,他十分清楚。 考试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就是筛选! 至於辰星阁中,以何等目的筛选弟子,顾凡所知信息太少,尚且无法確认,但有万象法眼在身,他自恃不惧这阵道考核。 想清楚前因后果后,顾凡顿觉心神通畅,將《小迷踪阵》的玉简又拿在手中,开始细细查看。 他十分期待通过考核那天。 ...... 神机峰,天工阁。 虽然顾凡十分想要补全小迷踪阵的阵图,但以万象法眼查看后,確认小迷踪阵应当有五个阵点,而残缺阵图中只有三个。 按照以往经验,以小迷踪阵的复杂度,修復阵图至少要耗费半年时间。 储物袋中的灵石已然不多,使用小聚灵阵修行,每天便需要耗费两块灵石,不得已之下,顾凡还是將赚取灵石提上日程。 同时,也对外放出消息,画符业务再次开张。 只是闭关半年,一时间並无那么多订单,索性先来学习炼器。 当顾凡走进天工阁,一眼便望见唐元的身影。 没办法,许久未见,唐元似乎又圆润了三分。 按理来说,修士练气后就可以辟穀,唐元却能保持这幅宽大体型,並且还有增长,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唐元看见顾凡也十分惊奇,笑顏招呼道:“可真是许久没有见到顾师弟了,当日听闻师弟击败一眾对手,夺下玉简,真是让人佩服啊!” “师兄过奖了。”顾凡拱手一礼。 唐元眯著眼睛打量一番,见顾凡已是练气四层,猜测道:“师弟今日来此,可是准备炼器了?” “师兄慧眼。”顾凡点了点头,递出一份清单:“还请师兄帮我兑换这些灵材。” 第45章 飞剑法器 神机峰山腹,一间静室之中。 由於顾凡不是为赚取善功,想要使用地炎只能租借静室。 价格倒也不贵,一点善功便可使用七日。 唐元接过清单后,很快便將所需灵材凑齐,一堆五光十色的灵材,正堆积在顾凡的储物袋中,消耗十五点善功,让顾凡颇为肉疼。 按照灵霄派规定,外门弟子炼器,获取灵材的方式共有三种。 第一种便是自带,宗门一概不问来源。 第二种为善功兑换,相当於向宗门购买。 第三种情况便是接取宗门的炼器任务,所需灵材自然由宗门提供,炼成的法器也归宗门所有,弟子可赚取善功。 宗门给出的炼器材料,往往会有些富余,毕竟炼器也是有损耗的。 如果弟子技艺出眾,不仅能赚取善功,还可省下这部分损耗,小赚一笔。 但若是技艺粗糙,炼製的法器无法满足宗门需求,那就要照价赔偿。 赔偿善功或者灵石都可以,但原料价格需要按照坊市的价格支付。 如果偿还不上,就会从宗门俸禄中扣除,並且强制派往神机峰锻造灵材抵帐。 接取宗门的炼器任务不同於画符,因为炼器破產的倒霉蛋虽然並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几乎所有弟子在刚接触炼器时,都选择使用善功兑换灵材,只有世家弟子为了节省善功,才会选择自带灵材。 走进静室之后,顾凡將石门封闭。 他並未立刻开始炼器,而是闭目沉思,在脑海中將准备炼製法器的流程、手法回忆一遍,確认万无一失后,才睁开双眼。 在储物袋中一拍,一块拳头大小的铁锭便落入掌中,正是顾凡曾经锻造过的灵铁。 灵铁可以说是修仙界最广泛的炼器材料,价格也十分低廉,顾凡一次性兑换了十块,用作练手之用。 打出一道指决后,龙头石雕顿时喷出汹涌的地炎,在顾凡的操控下化作数百缕,將灵铁包裹起来。 不到半刻时间,灵铁便融化成一团通红的铁水。 顾凡以神念將铁水拉伸,直到形成剑形器胚。 有此前锻造灵铁的经验,顾凡操作起来得心应手,过程十分顺利,但他依然不敢放鬆,因为接下来刻画禁制的部分,才是炼器的重点。 禁制也是由符文组合而成,复杂度介於灵符与阵纹之间,相比灵符和阵法,禁制的独特之处在於,可以组合生效。 灵符只能施展出固定的法术,但通过刻画多重禁制,可以使法器具有多种神妙。 顾凡全神贯注,一边操控地炎,保证器胚不会冷却凝固,同时以神识在器胚中刻下一个个符文,组成一道禁制符图。 当这道禁制刻录完成后,顿时从器胚上传出一股锋锐之感。 但顾凡並未停歇,而是以相同的禁制,开始刻录第二层。 相比刻录第一层禁制时,刻录第二层禁制便困难许多。 只因第二层禁制必须搭建在第一层禁制之上,二者必须构成一个协调的整体,一旦出现衝突,整个器胚都將直接报废。 禁制的层数决定了法器的品质,这便是炼製高阶法器的最大难点。 顾凡小心翼翼地將第二道禁制刻下,当两道禁制构成的法力迴路顺畅运转,总算鬆了一口气。 將地炎熄灭后,顾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打开后散发出一股寒气。 玉瓶中盛放的,是顾凡兑换的第二种灵材,名为寒灵水。 寒灵水產自灵气充沛的寒潭之中,乃是上好的淬火灵液,其中的寒气与器胚中残余的地炎之力,可以提升法器的硬度。 在顾凡的操控下,寒灵水从玉瓶中飞出,將器胚的锋刃包裹起来。 二者接触后,寒灵水飞速蒸发成水汽,传出刺耳的锐鸣声,直到飞剑冷却下来,这件法器方才锻造完成。 首次炼製法器便成功,说出去怕是要让人惊掉下巴。 顾凡伸手一招,飞剑便落入掌中,犹有余温残留。 神识一动,另一把灰色小剑从袖中飞出,正是顾凡入门之日领取的飞剑法器。 顾凡操控两把飞剑在静室中飞舞盘旋一阵,而后相对而飞,砰然对撞在一起。 每次碰撞都迸溅出点点火花,霎时间金铁交鸣之声在静室中迴荡开来。 对撞数次后,原本的灰色小剑终于坚持不住,发出一声脆响后,断裂成两截。 顾凡伸手召回新锻造的飞剑,放在眼前查看,见其锋刃完整,並无损伤,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相同的材质,只因多增加了一道禁制,便有这么大的差异,也让顾凡对炼器之道有了更多的理解。 当然,二者差异如此明显,除了禁制层数的原因外,两把飞剑的禁制选择也至关重要。 经验丰富的炼器师,在选择刻录禁制时,往往会根据灵材的特性来选择禁制,以此將灵材的特性发挥到最大,而不是悖逆灵材本性。 禁制选择错误,轻则浪费灵材,重则炼器失败。 经过顾凡的辨认,宗门下发的飞剑中,雕刻的禁制效果在於增加飞剑的速度,而顾凡锻造的飞剑中,禁制的作用是增加剑锋锐度,这才是导致前者断裂的直接原因。 禁制的种类五花八门,並无定式之说。 顾凡兑换的《梅花禁制》玉简中,就记录了数种禁制,因刻录后的禁制形如梅花而得名。 早在来此炼器之前,顾凡便以万象法眼,將其中禁制参悟明白,有阵道基础后,参悟禁制堪称信手拈来。 顾凡把玩一番全新的飞剑后,將其收入储物袋中,再次掏出一块灵铁,准备尝试不同禁制的搭配之法。 两道禁制的下品法器,扔到山下坊市去,也能卖十几块下品灵石,他不准备浪费。 至於刻画更多层数的禁制,使飞剑提升到中品,並非顾凡不想,而是材质所限。 灵铁作为廉价的炼器材料,能够承受的禁制层数便是两层。 顾凡在神机峰学到的炼器方法中,便有融合多种灵材,提升其品质的方法。 如何让灵材承受更多禁制,也是无数炼器师毕生探索的课题。 若以顾凡前世记忆对比,炼器之术更像是一门,结合材料学和工程学的技艺。 当龙头石雕再次喷吐出地炎,顾凡全身心投入到下一次炼器之中。 第46章 破空梭 神机峰,山腹静室中。 自初次锻造法器以来,时间已悄然流转过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顾凡先后耗费十块灵铁,共炼製出七把飞剑,其中禁制各不相同。 失败的三次,原因各不相同。 第一次,尝试將灵铁和其他材料融合,但未能控制好二者的配比。 第二次,雕刻的两道不同的禁制,未能成功衔接。 第三次,测试新灵材的极限,刻录禁制层数过多,导致灵材崩溃。 高明的炼器师,各自有一套辨认灵材性质和极限的方法,都是在长久的炼器中积累下的经验,或是通过师徒传承记录下来。 顾凡所兑换的《器道初解》中,也附录的许多常见灵材的信息,但相比修仙界中无数种灵材,堪称沧海一粟。 这不禁让他感嘆,无论在哪个世界,材料学都是天坑。 好在经过两个月的练手,他的炼器手法已经颇为纯熟。 由於已经有了三尖叉和青光盾,且都是中品法器,所以他准备炼製一件飞行法器,作为代步之用。 宗门发放的白玉舟,其中也只有一道禁制,悠閒赶路倒是够用,但遇到紧急情况就显得过缓慢了。 正好李坤元的炼器心得中,就有一件飞行法器的炼製方法,顾凡从唐元那里兑换的炼器材料,大部分都是为了这件法器准备的。 这件法器名为破空梭,需刻画四道禁制,已经足以列入中品法器的行列。 顾凡此前所炼飞剑,都只是下品法器,最好的一把也不过刻录三道禁制,炼製破空梭对他也是一种挑战。 破空梭的炼製方法,以及雕刻禁制,顾凡已经反覆琢磨过几遍。 因此打坐调息片刻后,就开始正式的炼製。 破空梭的主材名为空青灵玉,通体青碧之色,乃是一种风属性灵材,握在手中轻飘飘的,且有一道清凉之感。 焰灵诀將地炎化作数百道火光,轻柔將空青灵玉包裹住,由於其性质並不耐火烧,因此顾凡控火十分小心。 半个时辰后,空青灵玉终於开始融化,变成一汪碧绿色汁液。 顾凡小心地催动神识,將其拉伸成梭状,而后撤下一半火焰,降低温度让灵液定型。 当灵液凝固成器胚后,顾凡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开始刻录禁制。 在器胚內部,仿若出现一支无形的笔,刻画下一个个符文,直到最后一道符文刻录完成,器胚散发出一道碧绿华光,顾凡才露出一丝笑意。 破空梭並不需要淬火,任其自然冷却便可,刻画完禁制后,就算是炼製成功了。 顾凡按捺住心中兴奋,调息打坐恢復起消耗的法力。 直到一个时辰后,破空梭彻底定型,顾凡才將其握在手中。 炼製成法器后,那股源自空青灵玉的清凉感依然在,以神识探查后,四道禁制叠加在一起,构成一副精美的图案。 ...... 天工阁內。 唐元见到顾凡喜气洋洋地走出来,拱手恭贺道:“恭喜师弟炼器成功。” 顾凡哈哈笑了两声,回礼道:“多谢师兄。” 望著远去的背影,唐元不由得咋舌。 顾凡几乎是在他的关注下成长起来,从一个锻打灵铁赚取善功的新进弟子,到今日这般涉猎符道、器道,每一次见面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进步。 这也是唐元愿意与顾凡交好的原因。 “只是如此一来,希望顾师弟低调一些吧,不然一些人可要忍不住了。”唐元暗道。 顾凡走出天工阁,將破空梭放出。 法力灌注下,破空梭顿时成长到一丈长,五尺宽,足够站下数人。 顾凡踏上后,一道清风拖著破空梭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一道绿色光膜將梭身包裹住,挡下了迎面的寒风。 破空梭中的四道禁制,作用分別是加固、提速、防护、御风。 在四道禁制的共同作用下,可以御风而行,急速穿梭,同时还可遮风挡雨,乃至抗下低阶法术的袭击。 顾凡驾著破空梭向灵犀峰疾驰而去,化作一道碧绿光影。 比起白玉舟,破空梭的遁速提升一倍有余,风驰电掣的感觉令顾凡格外过癮。 绕著灵犀峰飞行了三圈后,顾凡才落在小院门前。 ...... 日月奔驰,光阴流转。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一年已接近尾声。 炼製成破空梭后,顾凡便回到小院,恢復到规律的修行之中。 对外已经放出消息,言说可以接取炼器的委託。 兴许是眾人还有所顾忌,三个月的时间,竟然没有接到一单委託,令顾凡有些失落。 分析一番后,顾凡发现问题所在。 外门弟子猎妖后,通常都在坊市中出售材料,顺便就会购买法器,並且坊市中的法器都是成品,交付灵石后立即就可使用,並不需要等待。 而顾凡的炼器委託,需要对方自带材料,且炼成的法器是否合用尚未可知,竞爭力相比坊市自然差了一筹。 即便顾凡的收费,相比坊市低上一些,差价也未必值得冒险。 想明白这些后,顾凡也醒悟过来。 他並不应该將重点投入到低端市场,若是只炼製一些低端法器,跟进厂打螺丝有什么区別,那才能赚几个灵石? 恰恰相反,他的竞爭力应该放在高端定製上,收费反而要更昂贵一些,只要產出法器皆为精品,从而形成品牌效应,就不愁无人问津。 但如此一来,在口碑积攒之前,招揽生意就更难了一些。 幸好画符的生意又多了起来,顾凡每月可以凭藉画符就可赚取几十块灵石,足以供应小聚灵阵使用。 有小聚灵阵辅助,修行速度陡增三成,练气五层已遥遥在望。 修炼之外的剩余的时间,顾凡並没有用於画符赚取善功,而是专心参悟阵法,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小迷踪阵的残缺阵图,已经被修復小半。 就这样,时间又走过三个月。 当顾凡將最后一道阵纹补全后,整个小迷踪阵的阵图终於完成。 唯一令他遗憾的便是,炼器的委託迟迟未能开张。 思虑良久后,顾凡决定主动出击,先炼製一件良品出来,证明自己的炼器手法,以此作为招牌。 至於应该炼製什么法器,顾凡灵机一动,想到储物袋中的一件材料。 第47章 银光盾 修仙界的法器种类眾多,但除去似储物袋一般用途特殊的,大体上可分攻防两类。 而在攻防两类法器中,同品阶的防御法器,往往要贵上一筹。 原因也很简单,修士的攻伐手段眾多,除法器外还有法术、灵符、毒虫、御兽、傀儡等等,但修士的命却只有一条,一旦受伤,即便可以康復,依然要耽误不少修行时间。 面对层出不穷的攻伐手段,一件上好的防御法器就弥足珍贵了。 顾凡的储物袋中,正好有一件可以炼製防御法器的上好灵材。 神机峰,静室之中。 五尺方圆的贝壳,静静地散发著朦朧的光辉,正是顾凡云雾海之行,击杀贝王得来的战利品。 贝壳最厚之处接近一尺,年份已超过三百年,即便未炼製成法器,也能承受住孟威的掌心雷。 那可是练气后期的全力一击,更何况孟威所修的,乃是以暴力著称的雷法。 顾凡琢磨了三日,才针对贝壳的材质特性,制定出炼製方案。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更是將涉及到的禁制提前誊写下来,仔细以万象法眼確认了几遍。 毕竟贝壳只有一扇,若是失败了,顾凡就要损失惨重。 除此之外,顾凡还兑换了一些珍贵的灵材,准备融入贝壳之中。 白玉环中剩余的几点善功已经不够兑换灵材,但小迷踪阵的阵图已经补全。 顾凡前往闻道峰,將阵图交给周符瑞,成功赚得一百善功,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当顾凡將刻录完整阵图的玉简交出,周符瑞的目光中,带著三分欣喜和七分悵然。 在兑现善功后,他没有让顾凡隨意挑选,而是意有所指地建议顾凡取了一枚玉简,其中刻录的,是名为《金锁阵》的残缺阵图。 对於残缺阵图的含义,顾凡早有猜测,听闻周符瑞的建议,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採纳。 在查阅玉简后,顾凡发现金锁阵乃是一道困阵,效果是让陷入阵中之人,如同金锁缠身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效果出眾的同时,金锁阵的复杂度,相比小迷踪阵还要复杂许多。 完好的阵纹枢纽只有五个,暗合八卦方位,因此顾凡推测,此阵应有八个阵纹枢纽。 周符瑞似是担心顾凡拒绝,未等他开口,便主动將这张阵图的报酬,提高到二百善功。 这倒是让顾凡略感惊喜。 金锁阵的繁杂,让顾凡也无法预估完成时间,因此索性先炼製法器,赚取灵石再说。 龙头石雕轰然喷吐出地炎,顾凡开始炼製这件寄予厚望的法器。 ...... 灵犀峰,孟威的居所。 孟威瞪大眼睛,翻看著手中的银色圆盾,不可置信地看著顾凡:“这是......师弟炼出来的?” 顾凡眼中满是疲惫,嘴角却有一丝笑意,闻言缓缓点头。 不得不说,將贝壳炼製成法器的难度,超出了顾凡的预料。 由於贝壳產自海中,其中蕴含著水行精华,以至於顾凡足足耗费了半日,一刻不停的以地炎灼烧,才终於將贝壳融化。 此刻,顾凡十分渴望能够拥有一道灵火。 將贝壳融化后,顾凡又向地炎中投入多种水行灵材,严格控制配比的情况下,又烧灼半日去除杂质,才將多种灵材均匀融合。 以顾凡浑厚的法力,在此过程中也险些支撑不住。 幸亏他早有准备,提前准备了一瓶补气丹,这才没有出现意外。 补气丹不同於聚气丹,对於修行並无增益,但可以快速补充法力,也是修士的常备丹药之一。 在补气丹的支持下,顾凡成功將诸多灵材融为一体。 融合之后的灵液,不再是贝壳的灰白之色,而是呈现出银白的金属色,还散发出道道波光,被顾凡小心地拉伸,形成一面盾牌器胚。 接著,顾凡又耗费半日时间,在其中雕刻下六道禁制,將灵材的性质发挥到极限,这才有了孟威手中的这面银光盾。 六道禁制,已经是中品法器里的极品,这便是顾凡此时炼器技艺的极限! 虽然炼製过程只持续了不足两日,但耗费的心神,却令顾凡倍感疲惫。 可当顾凡测验过圆盾的防御力后,疲惫顿时被成就感取代。 任凭他操控三尖叉,在圆盾上戳碰数次,竟没有留下一道划痕! 每当三尖叉临近,圆盾上都会浮现出一抹银色灵光,使得攻击偏移。 这是顾凡从前世记忆中得来的灵感,与其正面承接,不如通过折射將攻击挪开,如此便可大幅降低法器承受的压力。 於是,顾凡趁著兴起,便来拜访孟威,展示起这件杰作。 孟威將圆盾持在手中打量了几番,嘖嘖称奇道:“师弟此前说可以承接炼器,我还只当师弟可以炼製些下品法器,未曾想竟是如此精品。” 顾凡听闻此言,得意地笑了一声:“此番来拜访师兄,便是想要展示一番炼器技艺,说来不怕师兄笑话,半年以来,竟然没有一人找我炼器。” 孟威闻言哈哈大笑道:“看来我等都小瞧师弟了!” 二人相视一笑后,孟威轻声询问道:“不知这面银盾,师弟可准备出手?” “不错,师兄若是有意,我也可打个折扣,权当討个彩头,只需师兄日后向其他同门宣传一下便可。”顾凡点头答道。 孟威顿时来了精神,身体前倾试探道:“师弟准备售卖多少灵石?” “两千。” “两千?”孟威惊奇一声,不由得微微仰头,倒吸一口凉气。 仔细打量银盾几眼,似乎怕打击到顾凡,缓声道:“虽说此盾防御出眾,作价两千是否贵了些?” 顾凡却摇头笑道:“谁说此盾只有防御出眾的?” 言罢,顾凡接过盾牌,沉声提醒道:“师兄小心了。” 孟威闻言立刻警惕起来,瞪著眼睛看向顾凡,却见顾凡向银盾中灌入法力后,光洁的盾牌表面剎那间爆发出闪耀的银白光辉。 “啊呀!”孟威猝不及防地被强光晃了一下,只觉眼前一片灿白,惊叫一声,连忙伸手挡住双眼。 顾凡隨即撤去法力,强光隱没,孟威这才睁开双眼,但依然朦朧了数秒,眼前才清晰起来。 “师兄感觉如何?” 顾凡仿若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般,拍著大腿笑出声来。 第48章 炼器开张 银光盾作为六道禁制的中品法器,自然不只是防御出色。 顾凡在炼器之时,回忆起贝王所释放的幻术效果,福由心至地想到,给银光盾增加了闪光的效果。 银光盾本就造型圆润,盾面光洁呈银白色,如同一面银镜,与闪光效果更是绝配。 顾凡已经能想像到,在对战之时,先以盾牌挡下攻击,趁对方观察盾牌之际,放出闪光,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想不到这银盾还暗藏玄机,两千灵石的价格確实合適。” 孟威眼角还有些发红,被强光闪过后不自觉地留下几滴眼泪,但亲身体验银光盾的效果后,对顾凡的报价反而认可起来。 “这么说师兄有意买下?”顾凡问道。 谁知孟威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挠头道:“想自然是想的,但师弟有所不知,我赚取的灵石和善功大多换了丹药,如今確实不太趁手。” 顾凡听闻此言略感失落,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师弟若是信得过我,不知可否给我一月时间?”孟威正色提议道。 “师兄的意思是......赊帐?”顾凡眉头一挑。 “不错。”孟威点头解释道:“师弟有所不知,前些时日我与几位同门发现一只海妖踪跡,如今已探明那海妖的作息规律,正准备前去猎杀。” “那海妖有一丝龙族血脉,得手后即便我一人也可分得不少灵石,届时便可还给师弟,若是有此盾相助......” 孟威还未说完,就听顾凡回道:“既然如此,此盾就先交予师兄。” “师弟......”孟威未想到顾凡如此爽快地答应,一时间有些感动,沉声道:“师弟放心,不出十日,我必定回返。” 顾凡摆手道:“我自然是信得过师兄的。” 自顾凡入门以来,孟威对他帮助颇多,且不说日后炼器委託还需孟威帮忙宣传,单就画符的生意,最初也是得他引荐,方才走上正途。 法器虽然珍贵,但顾凡愿意相信与孟威的这份情义。 ...... 数日之前。 闻道峰,辰星阁。 当顾凡驾著破空梭,化作一道青色光影远去后,周符瑞收回目光,终於从蒲团上起身,向著辰星阁內走去。 辰星阁共有三层,通体由黑石建成。 灵霄派规定,炼气期弟子不可上辰星阁二层,而第三层,即便內门筑基弟子也不可上去。 此刻,周符瑞却踏上黑色石阶,一路直上辰星阁三层。 第三层空空荡荡,四周既无书架,也无装饰,唯有在中心处,一道黑色石门矗立。 黑色石门高一丈有余,门上雕刻著一道道阵纹,在昏暗的环境下散发著苍蓝色的萤光。 周符瑞行至石门前,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紫色玉环,印在石门上。 一道波纹自玉环上扩散开,而后再无反应。 但周符瑞却並未离去,而是躬身在门外侯立,直到石门传来“轰隆隆”响声,缓缓向內开启,才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石门后,周符瑞眼前豁然开朗。 石门后仿若另一个世界,头顶是一片漆黑夜空,却有一颗颗星辰呼吸般闪耀,与周天星斗相对,照的门后的世界恍若白昼。 脚下的地面却似白玉一般,蔓延向视野尽头。 而在视野的尽头处,一座百丈高的白玉祭坛耸立,让人怀疑站在祭坛上可以伸手摘下夜幕上的星辰。 周符瑞缓步行到祭坛前,俯身下拜道:“拜见师尊。” 数息之后,悠长而苍老的声音自祭坛上传来:“有何要事?” 周符瑞闻声才直起身,高声道:“启稟师尊,又有一位弟子连续修补了两张阵图。” “呵。”苍老的声音轻嘆一声,继续道:“这些年来,外门弟子修补两张阵图,唤醒老夫就为了此事?” “师尊,这名弟子与以往那些人是不同的。”周符瑞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哦?说来听听,有何不同之处。” 周符瑞目露回忆之色,缓声道:“那弟子出身灵犀峰,拜入宗门后,先是兑换了两门功法,其一为《朝霞紫气功》,另一门则是《阴阳离火诀》。” “弟子本也以为他好高騖远,但两年过后,他便修至练气三层,待到练气四层时参悟阵道,並领取了小聚灵阵的玉简。” “半年之后,他修復了小聚灵阵的阵图,又兑换了小迷踪阵的阵图。” 说到此处,周符瑞话音停顿一瞬,才继续道:“他修復小迷踪阵,只耗时八个月。” 话音落下,祭坛上再无声音传出,周符瑞也並未继续,而是低下头耐心等待。 半刻钟后,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有点意思,你是如何处理的?” 周符瑞连忙道:“弟子指使他拿走了金锁阵的残图。” “如此也好。”祭坛上之人似乎对周符瑞的应对颇为满意,吩咐道:“如果他能在一年內修补金锁阵,你就將元辰阵的残图交给他,若是也在一年內修復,就带他来见我。” “师尊,一年时间修补元辰阵,是不是太紧了些。”周符瑞微微皱眉,躬身问道。 那苍老的声音先是嘆息一声,而后缓声道:“要求高些,也免得误人子弟。” “师尊!”周符瑞抬起头还要再劝,可话还未出口便被打断。 “老夫的时间不多了!” 听闻此言,周符瑞一愣,反应过来后眉眼低垂,尽显失落之色,俯身道:“弟子无用,辜负了师尊厚爱。” “不,是为师误了你。” 祭坛上之人不容辩驳地说了一句,又吩咐道:“待他领了元辰阵,就去探查一下。” “是,弟子遵命。” 周符瑞再次行礼后,缓步向石门走去,回到辰星阁第三层。 ...... 事实上,孟威並未让顾凡等一月。 將银光盾交付给孟威的第七日,他便前来拜访顾凡。 不仅偿还了两千灵石,还赠送给顾凡数片金色鱼鳞,言说是送给顾凡的小礼物。 龙鳞通体金黄,约有巴掌大小,淡淡地水行灵气散发出来,敲上去却有金铁之声。 “这鱼鳞莫非是师兄斩获的一部分?”顾凡看著孟威问道。 “不错。”孟威得意笑道:“那妖兽乃是一条海蛇,兴许是吞了蛟龙精血,竟有化蛟的跡象,浑身坚若精铁,颇为难缠。” “幸亏我有银光盾,先挡住它一记撕咬,而后照得它双目致盲,逼它露出破绽,才能以掌心雷將其重创。” “这几片鳞便是从它头顶拔下来的,师弟既然擅长炼器,正好用得上。” 顾凡闻言自然不肯白要,本想付些灵石,奈何孟威无论如何不肯收,一番推搡后只好將金鳞收起。 相比之下,更让顾凡高兴的是炼器生意终於开张了。 银光盾建立奇功后,同行的弟子分外好奇,孟威顺势推荐起顾凡的炼器手艺。 结果不出三日,便有人找上门来。 第49章 声名鹊起 灵犀峰,顾凡小院。 “顾师弟真是好手艺啊!” 宋池波满脸惊喜,眼中神光四射,伸手摸索著一根长鞭法器,感受著其中的六道禁制,语气中满是讚嘆。 炼器生意的首个顾客,正是在澜云峰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宋池波。 孟威猎杀的蛇妖已是一阶顶峰,靠著蛟龙血脉即將进化到二阶,数人联手才稳妥击杀,其中就有宋池波。 对於出身寒微的灵犀峰弟子来说,即便是练气后期,也不是人人都有中品法器。 毕竟受灵根资质所限,大部分收益都用於购买破境丹药,防身的法器就略显寒酸,更別说猎妖的过程中还可能损毁,一件上好法器更显珍贵。 此次猎妖,宋池波分得一根蛇妖筋脉。 本想在坊市中將其出售,加上以往积攒的灵石,购买一把合用的中品法器,却听孟威诉说,那面让他颇为艷羡的银光盾,乃是顾凡打造出来! 虽然价格相比坊市贵了些,但胜在可以量身定製,用起来定然更加顺手。 再加上蛇妖的筋脉本就是炼器的好材料,宋池波便前来与顾凡商议,委託他以蛇妖筋脉为原料,打造一件中品法器,也就是宋池波手中的长鞭。 对於第一单顾客,顾凡也格外重视,耗时两日炼成这件水光鞭。 灌注法力后,不仅伸缩自如,叠加劲力更可开碑裂石,且作为水行灵材,还可调用周围水源,形成数道水鞭,威力暴涨几倍! 灵霄派弟子大多都在云雾海中猎妖,宋池波修行的也是水行功法,使用水光鞭堪称如虎添翼,再合適不过。 经过简单的演示后,宋池波大喜过望,十分痛快的交付灵石尾款,欢天喜地的去了。 由於原料是宋池波自带,顾凡只赚取了五百灵石的炼器费用。 这便是练成修仙技艺的好处,一件中品法器的收益,足以抵得上练气一层弟子打铁大半年。 当然,由於顾凡主打量身定製的高端市场,因此订单依然不多,每月只会开张一次。 对於这个频率,顾凡倒是颇为满意。 毕竟赚取灵石只是过程,修行才是他的目的,更別说除了每日修行之外,他还要钻研符道和阵道。 修为提升到练气四层后,顾凡已经可以尝试绘製一阶上品灵符。 有万象法眼辅助,再加上新符笔颇为好用,只练习了几次便成功绘製上品灵符。 由此,顾凡通过画符和炼器积攒灵石,至於赚取善功的希望,则放到修復残缺阵图上。 金锁阵的残缺阵图顾凡已经仔细查看过,在万象法眼之下,完好的五个阵纹枢纽暗合八卦方位,每个枢纽都有数条阵纹相连,让他颇为头疼。 为此,顾凡又去了一趟辰星阁,兑换了几本阵道秘籍,包括《三才阵理》、《四象灵谱》、《六爻阵解》、《八卦真意》等。 这些秘籍既不是法术,也不是功法,仅仅是对阵道知识详解,可以视为《阵道初解》的补充,因此並不昂贵。 周符瑞看到顾凡出现时嚇了一跳。 即便是再天纵之才,也不应该两个月就修补好金锁阵才对。 当看到顾凡抱著一堆阵道玉简离去,周符瑞才摇头暗笑:就说嘛,即便天分再高,阵道又岂是那般容易参悟的? 万象法眼虽然可以验证他刻画的阵纹是否正確,但正確的阵纹只有一条,错误的阵纹却可以有无数条,没有阵道知识支撑,他自然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快不起来。 兑换阵道秘籍后,顾凡又钻研了两月,此后修復阵图的速度便大大加快。 当时间又过去四个月,距离顾凡领取金锁阵玉简八个月时,残缺的阵图终於完成。 而在这几个月中,顾凡的名字已经在外门中小范围传播开。 无论是画符还是炼器,顾凡的生意起初都是在熟人的圈子內。 但这些顾客得了新法器,或是在猎妖时灵符显威,自然就会成为谈资。 更重要的是,顾凡兼顾画符与炼器,这在灵霄派是极为少见的。 寻常弟子除了参悟功法,至多也就研究符道。 至於炼器,由於难度还在符道之上,所以真正擅长的人终究是少数。 神机峰上听道的弟子有数十人,但许多连控火之术都不过关。 能够钻研炼器之道有成的,还是以世家出身的弟子为主,因为有家族供养,有足够的灵材练手,其次则是神秀峰弟子,灵根资质出眾,可以有更多时间钻研炼器。 至於灵犀峰弟子,钻研炼器之道的少之又少。 更別说顾凡出品的法器,都是精良的中品法器,这才是让他声名鹊起的根源所在。 八个月的时间,灵犀峰出现一位符器双绝弟子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 对於外界的声音,顾凡却没有心思理会。 在补全金锁阵的阵图后,他也没有立即去辰星阁领取善功。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练气五层的门槛,就在眼前了。 ...... 自从赚取灵石的渠道稳定后,顾凡使用小聚灵阵再无顾忌。 多余的灵石则被他换成聚气丹,虽然坊市中的价格相比宗门內贵上许多,但以他赚灵石的速度,已经可以承受溢价。 当晨曦洒落在小院中,將大红色的法袍映衬的一片金黄,顾凡终於突破至练气五层。 修为突破后,法力和神识都隨之提升,对於控火之术也更加得心应手。 虽然对於李坤元所传授的“忘”字诀依然摸不到头脑,但焰灵诀的进度,相比初习炼器时提升了一大截。 如今,顾凡施展焰灵诀时,已经可以操控八百道火焰。 这代表著他可以更轻易的炼化灵材,且有了雄厚的法力支撑,在炼器时不用藉助补气丹恢復法力了。 顾凡有所预感,等到焰灵诀大成,並且修为突破至练气后期,他定可以炼製出上品法器来! 再次搬运法力运行数个周天后,顾凡才停止今日的修行。 金锁阵的阵图已经补齐,今日他便准备试验一番此阵的效果。 以金锁阵的品阶,若是有阵旗在手,不需刻画阵纹顾凡也可完成布阵,但他此刻並无阵旗,只好一板一眼地刻画起阵纹来。 说干就干,自从参悟阵道后,顾凡便在小院中存储了许多石板,堆积在角落处,伸手一招便有一块石板飞过来,悬浮在身前。 一把飞剑从衣袖中飞出,在石板上笔走龙蛇,留下一道道阵纹。 第50章 金锁元辰 金锁阵是一道困阵。 顾名思义,所谓困阵的作用便是將阵中之人困住,严格来说小迷踪阵也属於困阵,但二者效果却不可相提並论。 外人进入小迷踪阵后,会陷入迷雾之中,方向感也会顛倒错乱,若不能破开阵法,便会一直在阵法內兜圈子。 金锁阵却不然,一旦发动阵法,就可以按照主阵之人的心意,將阵中敌人困住,如同金锁缠身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被金锁缠住后,连同法力的运转都会变得滯涩。 顾凡花了一日时间,才雕刻好金锁阵的阵纹,並检查两遍,確认阵纹雕刻无误。 当刻满阵纹的石板摆放在面前,顾凡越发觉得需要打造几支阵旗,若是阵旗在手,一些低阶阵法无须刻画阵纹也可发动,可省却不少力气。 顾凡將八块灵石镶嵌在石板上之后,主动站在阵法中,神念微动之后,一道金色光华自石板中心扩散,八条婴儿胳膊粗细的暗金色锁链,如同八条灵蛇,从脚下瞬息现形。 四条锁链缠住双腿,另外四条锁链缠住双手,即便顾凡早有准备,也对锁链缠身的速度有些猝不及防。 当八条锁链將四肢捆绑住,顾凡手脚动弹不得,於是运转全身力气,连肌肉和骨骼都发出震鸣声,却依然无法挣脱。 直到他感到法力运转也开始滯涩时,立即中断阵法,金色锁链化作点点灵光散开了。 否则等到浑身法力都无法调用,他怕是要被自己的阵法困住,那就貽笑大方了。 亲身体验过金锁阵的威力后,顾凡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將石板上阵纹抹去后,带著玉简直奔辰星阁。 ...... 闻道峰,辰星阁。 周符瑞握著玉简,面容有些呆滯,眼神空洞地像是在怀疑人生。 顾凡站在他面前,轻咳了一声。 “周师伯,这阵图可对?”顾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他確认阵图是对的,但周师伯的反应未免有点诡异了。 “哦?哦!阵图没问题。” 周符瑞闻声从呆愣中脱离出来,眼中精光四射,难掩兴奋地说道:“你竟然八个月就补全了!好,好,好!” 周符瑞连说三个“好”字,让顾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笑道:“师伯过奖了。不知弟子需要修补的下个阵法是什么?” “这个。”周符瑞先是將二百善功转给顾凡,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玉简递给顾凡。 顾凡將玉简贴到额头上,当看清神识中那密密麻麻的阵纹时,顿时双眼圆睁瞳孔收缩,不由得放下玉简看向周符瑞:“师伯没拿错?” “没错,就是这个。” 周符瑞与顾凡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错开目光,而后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一瞬后又再伸出一根。 “若能修补好这张阵图,可得四百善功。” 顾凡还来得及高兴,就听周符瑞继续道:“但是,需要在一年之內。” “一年?”顾凡眨了眨眼,惊奇问道。 “不错,就一年。”周符瑞微微頷首:“若是超过一年,即便修復这张阵图,也没有善功了,你可要接下此事?” 言罢,周符瑞双目微眯,观察著顾凡神色。 “一年......”顾凡思考了一瞬后,果断点头道:“一年就一年!” 说实话,对於一年时间能否补全玉简中的阵法,顾凡並没有底气,但既然判断此事乃是一场考核,且大概率已经到了尾声,若是就此放弃,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 “最多耽误一年赚取善功和灵石的时间,大不了日后多做些宗门任务补上!”顾凡心中暗道。 此时距离他加入灵霄派已经四年过半,修为却已经达到练气五层,这般速度已经让孟威艷羡得牙都要酸掉了! 一年时间,他还承担的起! 周符瑞见顾凡如此果断,前仰后合地笑了几声,而后激赏地看著他说道:“好,有志气!就凭你这股衝劲,即便一年后未能补齐阵图,老夫也传你一道法术!” “多谢师伯!”顾凡拱手谢了一声,却被激起心中豪气,自信道:“师伯的法术我想要,善功我也想要,师伯且留好便是。” 言罢,顾凡转身离去。 待顾凡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周符瑞摸了摸下巴,琢磨道:“这小子直接问我要下一张阵图,莫非是猜到些什么?” 摇了摇头,周符瑞笑著自语道:“机灵的小子,希望你能做到吧。” ...... 顾凡回到小院后,就拿出玉简仔细查看起来。 玉简中记录阵图名为“元辰阵”。 此阵的性质,与顾凡此前接触的都有不同,乃是一座幻阵,可使入阵者陷入幻境之中。 从字面上看,元辰阵似乎与小迷踪阵的效果有些类似,但玉简中密密麻麻的阵纹,相比金锁阵还要繁杂近乎一倍,就这还是残缺的部分。 想到这里,顾凡凝神运起万象法眼,只见眼前的阵纹扭曲组合,显现出灵气迴路,构成六个阵纹枢纽。 六个阵纹枢纽的分布颇为讲究,单看一个阵纹枢纽,似乎符合“一元”的阵理,但三个枢纽之间,却构成“三才”。 若非他在参悟金锁阵时,翻阅了大量的阵道秘籍,断然是看不出其中关窍的。 但看出关窍並不代表修补起来轻鬆,恰恰相反,通过阵纹枢纽的位置,顾凡才真正的感觉到压力,因为每一种组合都代表著一套阵纹刻画方案,枢纽之间的关係越复杂,修补的难度就越高。 但既然已经接下了,顾凡自然不会放弃。 深吸一口气后,顾凡便一头扎进无尽符文与阵纹之中。 ...... 两个月后。 当孟威见到顾凡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与几个月前见过的是同一人。 “顾师弟这是......又沉迷法术了?” 孟威想起顾凡苦修焰灵诀时的样子,试探地问道。 顾凡形象实在变化太大。 原本被玉冠束起的长髮,纷乱的似鸟巢一般,面色倒是还好,但长出了三寸的鬍鬚来,显然许久没有打理,一双眼睛遍布血丝,仿若很久没有休息。 让孟威惊奇的是,即便如此疲惫,顾凡的眼眸中却似有星光縈绕,丝毫不见黯淡。 “让师兄见笑了。”顾凡喑哑著嗓子低声回道。 第51章 剎那芳华 灵犀峰,顾凡小院。 孟威接过顾凡递上的香茶,笑问道:“师弟近日在忙些什么,竟连画符和炼器都停了。” 梳洗整齐恢復俊朗模样的顾凡坐在他对面,摇头笑道:“参悟一些阵法,过於费神了些。” 孟威听闻此言顿时一惊,瞪著眼睛问道:“师弟竟然还有阵法天赋?” 言罢,孟威反覆打量著顾凡,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嘖嘖称奇道:“符、器、阵兼通,我本以为师弟乃是百年不出的奇才,原来还是小瞧了。” “师兄过奖了,不过略懂而已。”顾凡谦虚一笑,岔开话题道:“师兄此次前来有何要事?若是灵符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存货。” 开始参悟元辰阵后,顾凡深感时间紧迫,画符和炼器的业务都停掉了,已经许久未出过小院。 奈何元辰阵太过复杂,即便有万象法眼相助,进展依然十分缓慢。 顾凡沉浸在无尽的符文中忘乎所以,若非孟威前来拜访,连时间过去多久都毫无察觉。 孟威听闻顾凡询问,哈哈一笑道:“此番前来却是有一件好事说与师弟。” 顾凡目露期待之色,作洗耳恭听状看著孟威。 “师弟可知奇花榜?” “奇花榜?”顾凡低眉思索一瞬,从回忆中翻找出相关信息,点头道:“此事我倒是知晓。” 说起来,顾凡能知晓奇花榜,还与孟威有些关係。 当初孟威带他前往丹鼎峰,得龙樱赠了一枚玉简,其中记录了各种稀奇灵药及相关药理,奇花榜的信息也在其中。 按照玉简所述,世间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功效各不相同,难分高下。 但有些灵药並非天地造化而成,而是由上古修士在论道时创造,旨在借物演道,於是便被记录下来,列成一张榜单广为流传。 “师弟知道就好,省却许多口舌。”孟威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后继续道:“数日之前,有一位同门偶然发现奇花,特来邀请师弟一同前往。” 顾凡不解问道:“既然遇见奇花,为何不立即摘取,反而来邀请我?” “师弟有所不知。”孟威解释道:“这颗奇花名为【剎那芳华】,位列奇花榜第二百位。” “此奇花仅在彻底绽放后才可採摘,且留存时间仅有一刻钟,若不能摘下,便会化作灵气消散,下次绽放时就不在此地了。” “不仅如此,剎那芳华绽放前,还会放出奇异香气,瀰漫数十里,这香气对妖兽有莫大的吸引力,届时附近的妖兽都会前来爭夺。” “好在香气仅对一阶妖兽生效,不会吸引到二阶妖兽,虽然有些风险,但並无致命威胁。” 顾凡点了点头,却又生出新的疑惑:“既然需要对抗妖兽,理应邀请修为更高的人,我不过练气中期,为何会邀请我?” 虽然他自恃法力浑厚,加上灵符储备,即便对上练气后期也有一战之力,但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示过,因此略感奇怪。 谁料孟威哈哈一笑道:“当然是因为师弟会炼器了!” “那位同门听说师弟的炼器手艺,想要请师弟出手为其量身打造一件法器,可惜囊中羞涩,於是便想邀请师弟前往,既可省些灵石,也可与师弟结识一番。” “师弟若有意前去,不需付任何灵石,我等受邀之人却不然,除了要出力外,还要付给他一些灵石。” “本来应该由他亲自前来,又担心师弟戒备,这才让我来一趟。”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顾凡微微頷首放下心来:“原来如此,此事我答应了。” “好!奇花绽放之日就在一个月之后,到时我再来寻师弟。”孟威爽朗说道。 二人閒聊两句后,孟威便告辞前去回信了。 小院中仅余顾凡一人,回忆近日参悟阵道,虽不过两月,却恍若隔世一般。 摇了摇头甩去心头杂念,顾凡將龙樱所赠的玉简再次拿了出来,翻阅到关於剎那芳华的信息。 相传此奇花乃是一位上古仙人,为门下弟子讲述光阴之道时隨手所造,绽放时共分十二片花瓣,只需服下一片花瓣,便可得一次感悟之机,且每人只能服下一片,多用无益。 如今散布於诸天万界的,自然不是初生的那棵奇花。 但奇花被创造出来后,便与天地之道共鸣,散播到无数界天,使得眾生皆可得其感悟,虽然效果衰减不知多少倍,但依然十分珍贵。 且不说感悟枯荣造化的机会,仅花瓣中蕴含的磅礴灵气,便远胜寻常丹药。 因此,顾凡才会干脆的答应下来,不惜中断参悟阵法。 “此行既然会遇到妖兽,还要提前做些准备才是。”顾凡在心中想到。 於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顾凡再未参悟阵法,而是投入到炼器和画符之中。 ...... 当孟威再次来访时,顾凡正清点此行准备。 “阵旗十二根。” “下品飞剑七把,中品攻击法器两件,防御法器两件。” “下品灵符六十张,中品灵符三十张,上品灵符十张。” “补气丹一瓶,解毒丹一瓶,玉露丹一瓶。” “如果对手都是一阶妖兽,应当足够自保了。”顾凡点了点头,喃喃自语。 这些便是顾凡现在的全部家当,在外门弟子中,足可称得上富裕了。 十二根阵旗更是他精心准备,足以布置出当下所参悟的阵法。 “师弟可准备好了?”当顾凡將家当收进储物袋中,孟威正好前来敲门,高声询问道。 “已准备妥当了,还请师兄带路。”顾凡微笑点头回道。 於是,二人驾著法器,顺著孟威的指引离了灵霄派,降落在附近的一座山谷中。 “奇花出世之地在云雾海上,诸位同门约好在此处集合,稍后一同前往。”孟威解释一句。 当顾凡走进山谷,发现在场有许多熟人。 宋池波,吴炎等灵犀峰弟子自不用说,龙樱和李苍朮竟然也在此处,龙樱身旁还站著一位柳眉细目、容貌清冷的少女。 少女身穿碧色流仙裙,一头黑髮垂在背后,腰间掛著环佩,似一簇苍翠青竹,与一身红妆的龙樱对比十分强烈。 “这位便是发现奇花的同门,柳琴道友。”孟威带著顾凡引荐道。 名为柳琴的少女闻言转过身来,看到顾凡时微微一笑,仿若翠竹隨风摇摆,行礼道:“柳琴见过顾道友。” 第52章 奇花踪跡 “在下顾凡,见过柳道友。”顾凡拱手回礼。 柳琴见到顾凡风姿俊朗,眼中微微一亮,笑顏道:“本该我去拜访道友的,但道友闭关不出,只好拜託孟师兄。” 顾凡点头道:“听闻道友想要炼一件法器,不知是什么?” “確有此事。”柳琴从一个荷包样式的储物袋中,掏出一根三尺长的翠竹,展示给顾凡:“道友且看这根天星竹,我想要炼成一件中品攻伐法器。” 顾凡接过天星竹,仔细一看。 这截天星竹只有拇指粗细,长不过三尺,通体黑紫,表面有不计其数的白色光点,似夜空下漫天繁星,天星竹也因此而得名。 在木行灵材中,天星竹不过处於中流,若是炼製下品法器自然是手到擒来,但炼製中品法器,便要融入不少珍稀灵材提高其品质。 难怪柳琴付不起灵石,只能以奇花花瓣交换。 顾凡探出一丝法力,察觉天星竹中灵气充沛,想来是刚伐下不久,以此为基础炼製一件中品法器倒也不是不行,於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待回返宗门后,我便为道友炼器。” 柳琴闻言秀目含笑,谢道:“多谢道友,天星竹便放在道友那里便是,待法器炼好,道友可通知我去取。” 言罢,柳琴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物,乃是一道传讯灵符。 顾名思义,此符仅做传递信號之用,只需在其中留下一道气机,交予他人后,由持符之人將其放出,便可追踪留下气机之人。 前提是使用灵符时,对方必须在一定范围內,算是一种简易的短程传唤。 顾凡將传讯符和天星竹一同收到储物袋中放好,山谷中又陆续有人降临。 来者共有五人,有驾驭剑光而来的英武青年,身著褐色麻衣的憨厚汉子,黄面白髮的中年道人,青色儒衫的文雅青年,最后一位却是穿著黑纱法袍的冷麵妇人。 这些人顾凡倒都认识,皆在澜云峰上见过,有些还是照顾他画符生意的常客,於是上前招呼几声。 “几位师兄师姐,好久不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驾驭剑光的青年名为蒋青雀,脚下法剑便是出自顾凡之手,见到顾凡后露出亲切笑容:“我还以为顾师弟要闭关许久,上次买的灵符都要用完了。” “倒是让师兄久等了。”顾凡笑著点点头,与几人寒暄几句。 转头数了一下,在场正好十二人,与【剎那芳华】的花瓣数刚好对应。 孟威见人到齐了,开口道:“柳道友,既然人已经齐了,还请带路吧。” “诸位且隨我来!” 柳琴点头回了一句,便放出一道青色绸缎,缠在腰身上似有清风围绕,脚下轻点腾空而起。 眾人见状也纷纷放出飞行法器跟上,顾凡也踏上破空梭。 孟威的飞行法器乃是一架青铜战车,端坐其上颇感威严,龙樱却召出一道赤金凤輦,不仅外形奢华,更有凤影盘旋,一见便知不凡。 各色光华从山谷中升起,柳琴在前引路,直奔云雾海而去。 待踏进云雾海范围后,柳琴引领著眾人躲过海上云雾,间或掏出一个罗盘,辨认一番方向,如此数次之后,眾人兜兜转转行了小半日,一片黑点方才出现在视野內。 靠近后眾人才发现,那些黑点竟是一个个小岛,共有十几个小岛散落四周,將中心的一个岛屿包围起来。 “诸位,奇花便在中间那座岛上。” 望见黑点后,柳琴鬆了一口气,笑著对眾人说道。 於是眾人向黑点飞去,只见整座小岛方圆不过十丈,露出水面的部分也不过三丈,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一大块礁石。 礁石中心有一个五尺见方的水洼,一片圆形叶片托举著闭合的白色花苞。 那花苞约有拳头大小,通体白玉之色,正散发著淡淡的香味,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花苞下的叶片足有三尺,其上叶脉纵横交错,构成一片复杂图案。 眾人围绕著花苞分散站立,龙樱上前两步,仔细查看后点头道:“不错,此花与药典中记载相符,確实是传说中的【剎那芳华】。” “此花还有三日才会绽放,香气还未散开,隨著绽放之时临近,香气会越散越远,届时海中妖兽便要来袭了。” 眾人之中,以龙樱的炼丹术造诣最高,直达一阶上品,她说的话眾人自然信服。 於是各自散开,寻地方盘坐下来,三三两两的交谈著,准备应对来袭的海妖。 柳琴挨著顾凡坐了下来,二人针对炼製法器之事详细的沟通起来,只是柳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对双目不时地飘向顾凡。 “说起来,此地颇为偏僻,柳道友是如何寻到这里的?”顾凡好奇问道。 柳琴伸手將一缕青丝挽到耳后,笑道:“此事说起来,倒是我的一番机缘。” 数月之前,柳琴接了一桩宗门任务,捕捉一只稀有海妖,未曾想那海妖颇为机警,在水下遁速更是惊人,柳琴追踪两日才终於將其擒下。 本来想找个落脚的地方打坐恢復法力,结果巧合的在岛上发现奇花踪跡。 “道友真是好运道。”顾凡頷首赞了一句,便闭目打坐,在识海中思索起阵法符文来。 柳琴似想与顾凡再攀谈一阵,可见他闭目打坐,抿了抿嘴唇,未再开口。 大日升起又落下,转眼间两日时间过去。 眾人在此处静待花开,眾目睽睽之下,顾凡也不好修行採气,让他颇为可惜。 期间也有数只海妖被香气吸引,但都实力低微,不值一提,被眾人几个法术便解决了。 通过这几只海妖,顾凡也首次见到孟威出手。 只见他隨手一招,便有一道雷枪在掌中凝聚,一把拋出便贯穿一只三丈长的海妖,狂暴的电光在伤口处炸开,让海妖陷入麻痹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海鸟从天而降,动作颇为迅捷,被孟威挥手放出电网包围,似捕猎一般拽下来,再补上一击雷光斩首。 “师兄的雷系法术果然精湛。”顾凡讚嘆一句。 孟威闻言得意一笑,身旁的龙樱却撇了撇嘴:“他呀,就会那一招。” 第53章 海妖来袭 在顾凡的观察下,孟威先后出手两次。 雷枪和雷网,应该是两道雷系法术,为何龙樱会说是一招呢? 顾凡转头看向孟威,目露疑惑之色。 孟威轻咳一声,转过头嘟囔道:“一招鲜,吃遍天,法术又岂在多寡!” 恰好看见顾凡神色,孟威无奈解释道:“我用的法术看似不同,实则確实都是一道法术,也就是我此前说过的掌心雷。” 说到此处,孟威乾脆演示起来。 只见他伸出手掌后,一道道电光在掌心匯聚,化作一道三尺雷枪,电光將孟威的脸庞映衬的一片发白,空气震动发出滋滋的鸣叫声。 孟威將雷枪向远处投掷出去,轰地一声贯穿到海底,激起一道三丈高的浪花。 而后,孟威再次伸出手掌,雷光化作柔软的细丝,纵横交织组成一张细密雷网,在脱手后似拋洒渔网一般,覆盖在一丈方圆的海面上,扩散成一片雷池。 接著,孟威又演示了雷球、雷盾、甚至水流一般的电浆,旁人避之不及的雷霆在他掌中游走幻化,毫无滯涩之感。 顾凡皱眉盯著孟威的操作,瞳孔中映衬著雷光,终於明白过来,这些法术看似形態和威力都不同,但都是雷光凝聚,確实是一道法术的变种。 实际上他也可以用火焰做到类似的效果,甚至化作栩栩如生的焰兽,但那只是以控火之术操控火焰的形態,而孟威似乎连雷霆的性质都改变了。 雷枪之爆裂,雷网之柔顺,雷球之灵动,雷盾之凝实......雷霆的性质在这一刻隨著孟威的意志在肆意转变! 孟威展示一番后,看著指尖悦动的电光,沉声道:“师弟也是修上品功法的,对上品功法的难度也有所......” 说到此处,孟威突然想起,顾凡入门不足五年便已练气五层,修行速度远胜自己,將要出口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哽咽片刻后,摇头道:“总之,参悟法术耗时甚多,我便想了个法子,就是只修一道法术。掌心雷的本质不过就是从掌中释放雷霆,只要这一道法术修至精深,自可千变万化。” 顾凡闻言目光郑重,无言頷首。 孟威以掌心雷为基础,开发出许多用法,任凭何等对手,只一道掌心雷应对,確实省却许多参悟法术的时间。 但一道法术千锤百炼,又有多少人能坚持下来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闪耀的电光仿若从顾凡脑海中划过,顾凡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丝灵感,似乎对控火之术中的“忘”字诀,多了一些理解。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嘶鸣声。 顾凡醒悟过来,起身放眼望去,只见小岛周围,数只海妖同时围了上来。 一道海风吹过,馥郁的芬芳涌入鼻腔,紧闭的花苞抖动了两下,香气又浓郁三分。 听见海妖的动静,眾人立即起身,待看清海妖面目后,皆鬆了一口气。 “五只海蜈蚣罢了,我去料理了。”宋池波轻鬆说了一句,脚下踏著波涛挺身而出。 海蜈蚣是一种体型细长的海妖,通体呈紫黑色,在扁平的身体两侧还生长著十几对鱼鰭,与陆地上蜈蚣略有相似之处,因此而得名。 不同於蜈蚣的地方在於,此妖背上还长著一对肉翼,不仅能加速游动,还可让其短暂御风滑行,颇为迅捷灵敏。 五只海蜈蚣感知到宋池波靠近,齐声发出嘶鸣,从口中喷吐出一道道水箭,向他所在之处倾覆下来。 宋池波轻蔑一笑,挥手將一根蓝金交织的长鞭握在手中,只轻轻一挥便带起一道鞭影,將来袭的水箭抽成漫天碎末,而后鞭势不停,向最近的一只海蜈蚣抽去。 海蜈蚣被一鞭抽在身上,顿时脊背皮开肉绽,一只肉翼被抽碎,疯狂扭动著身子向海面下钻去。 其余几只海蜈蚣立即散开,想要躲避长鞭。 “孽畜,还想逃?” 宋池波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长鞭光华大放,牵引起脚下的海水,霎时间化作数道鞭影,將所有海蜈蚣笼罩在鞭影范围內。 只见鞭影纵横数次,五只海蜈蚣挨了一下便皮开肉绽,发狂一般扭动躲避,而后围绕著宋池波不停喷吐水箭,直到发现无法攻破宋池波的鞭影防御,方才向后撤去。 宋池波自然不肯放这几只海妖安然退走,脚下蓝光一闪便没入海面。 眨眼之间,一只海蜈蚣的身侧腾起一道浪花,宋池波现出身形,竟是施展出水遁术! 鞭影再次將海蜈蚣笼罩在內,直到海蜈蚣残破的躯壳流著腥臭的妖血,缓慢沉向海底,宋池波方才停手,再次施展水遁向另一只海蜈蚣追去。 最终被宋池波留下三只海蜈蚣,仅有两只仗著位置靠后的趁机逃走。 宋池波也未再追赶,毕竟此行目的並非猎妖,后续定然会有海妖被花香吸引,法力也当节省使用。 於是,宋池波將尚未沉底的海蜈蚣残躯捞起,送进储物袋中,而后將长鞭收起,单手背在身后踏浪回返。 “辛苦师兄。”顾凡点头赞了一句。 宋池波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若没有师弟锻造的法器,我也不能如此轻鬆便將这几只海妖打发了。” “有点不对劲。”孟威眉头微皱,望著逃窜的海蜈蚣轻声说道。 宋池波立即敛起笑意,问道:“哪里不对劲?” 他十分清楚,孟威是在场眾人中,猎妖经验最丰富的,对各种海妖的习性也了解的最清楚,若是孟威察觉异常,定然不会无的放矢。 孟威眉眼低垂,眼睛转动一下,指著海蜈蚣逃走的方向缓声道:“你方才並未收敛气息,按照常理来说,这几只海蜈蚣实力低微,察觉到你的气息就应该立即逃跑才对,但这几只海蜈蚣不仅大胆向你攻击,即便同类受伤也没有立刻逃走。” 说到此处,孟威转头看向龙樱问道:“剎那芳华的花香,对海妖的吸引力有这么强么?” 龙樱微微一愣,低头思索一瞬后迟疑回道:“剎那芳华毕竟是仙珍,药典中记录也並非十分详细,想来效果强些也是可能的。” 孟威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却不见放鬆:“希望是我多虑了。” 第54章 月圆惊变 时至夜晚,明月初升,一片轻云將月盘遮住半边。 小岛中心,拳头大小的白玉色花苞震颤,仿若下一瞬就会悄然绽放,一道灵韵不知何时凝聚起来,围绕著花苞缓慢盘旋。 浓郁的香味被海风吹著扩散向远方,那味道像是荷花,又像是梔子,让顾凡不自觉地回忆起前世的青春岁月。 自从大日西沉后,海妖来袭的更频繁了。 起初只是如海蜈蚣一般的弱小海妖,渐渐地便有一阶后期的海妖出现,好在眾人中除却顾凡外都是练气后期,虽然龙樱和李苍朮作为炼丹师並不擅长斗法,但身家颇为丰厚自保无虞。 有孟威的提示在前,眾人面对来袭的海妖,都儘量节省法力,选择最有效率的方式击杀海妖,直到明月爬升之时,附近的海水中已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 没有海妖来袭时,眾人皆盘膝打坐,缓缓恢復法力。 龙樱和李苍朮见状,还掏出补气丹赠与消耗法力较大的几人,贏得一片谢意。 当龙樱將补气丹递给顾凡时,顾凡道谢后却拒绝了。 他修行上品功法,法力浑厚,眾人似是照顾他修为不足,在此前的战斗中出手不多,因此只需打坐片刻便可恢復。 静气凝神片刻后,顾凡感觉一阵海风吹来。 遥瞻明月,只见轻云在海风的吹拂下飘然远去,露出皎洁的玉盘。 就在此时,哗啦啦地嘈杂声响自远处靠近。 听到响动的眾人皆迅捷地站起身,一脸凝重地看向海面。 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数十只海妖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小岛围困在中心。 这些海妖中,有顶盔带甲的虾兵蟹將,尖牙利齿的海鯊水蟒,挥舞著触手的海怪,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鯨妖。 往日互为天敌的海妖,在此刻却齐聚一堂。 “动手吧诸位!”孟威招呼一声后率先出手,一道雷枪脱手而出,向一只庞大鯨妖射去。 “轰隆”一声炸响,鯨妖惨痛嘶鸣,背上冒出大股的妖血来。 血腥气似乎激起海妖的凶性,数十只海妖拼命向小岛衝来,顾凡敏锐地看到,在更远的海面上,还有海妖在源源不断的向小岛赶来,不由得心中一沉。 在孟威出手后,眾人也立即跟上,月光將海面照得恍若白昼,法术光辉交相辉映,各种法器交错纵横,击杀著一只只海妖。 海妖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皆施展起血脉法术,有的喷吐水箭,有的释放毒雾,更有浑身闪耀放电的,即便同类被击杀仍不可退却。 顾凡也没有留手,踩在破空梭上纵横自如,手掌轻挥便凝聚出数颗火弹,化作一道道流星,落在海妖身上爆裂开来炸出一片火光。 一条巨蟒被火弹炸在身上,嘶吼扭动下,竟驾驭著波涛腾空而起,张开巨口向顾凡吞噬而去。 顾凡神色凝重却不惊慌,破空梭快速后撤的同时手中已捏起指决,当巨蟒靠近身前五丈之时,一道水桶粗细的火柱脱手而出,化作一条三丈长的火龙直奔巨蟒。 当巨蟒迎头撞上火龙,轰得一声炸开,顿时鳞片与血液齐飞,不仅如此,残余的火焰附著在巨蟒身上蔓延开来,竟將整只巨蟒点燃。 巨蟒受此一击,前冲之势顿止,哀嚎一声向海面落去,砸起一片水花。 此法术正是顾凡修行已久的火行法术·龙火术! 龙火术出手后,顾凡便察觉到法力耗费了小半成,想来只能再释放不足二十次,便会法力耗尽。 想到此处,顾凡翻手摸出一沓灵符,向著海妖尽情拋洒。 一时间,火弹、冰锥、风刃齐飞,海妖的悲鸣声不断响起。 眾人虽人数远少於海妖,但一来实力强劲,二来可驾驭法器腾空,居高临下对付起这些一阶海妖来,除了耗费法力和灵符外,连受伤也没有。 鏖战两刻钟后,几十只海妖已被杀得七零八落不成气候,眼看就要死伤殆尽。 就在此时,令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月上中天,中心小岛上空一股莫名的气机正缓缓匯聚,散发出乳白色的光晕,当这缕气机浮现,原本无力挣扎的海妖顿时沸腾起来,拼命向著中心小岛扑去。 宋池波回头望去,不由得惊叫一声:“太阴月华!” 眾人听闻宋池波的惊叫,也纷纷回头望去,待见到那缕太阴月华,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太阴月华,乃是天地精气的一种,与乾阳精气,太阳精粹等归属为一类。 灵霄派中的水系上品功法,便有炼化太阴月华的需求。 但在场眾人除孟威与顾凡外,皆是修行的中品功法,对太阴月华並无需求,令眾人色变的乃是太阴月华的另一重作用——为海妖启灵。 这些一阶海妖若得太阴月华,炼化后便可开启灵智,从此修行速度骤然加快,晋升二阶几乎毫无阻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三阶妖王。 龙樱出声道:“原来剎那芳华在绽放时需要吸收太阴月华。” “花香混合太阴月华,对低阶妖兽的吸引力远超记载,难怪它们连死都不怕了!”孟威沉声说道。 灵霄派与云雾海中妖兽搏杀无数年,眾人自然不能看著海妖夺取太阴月华,於是纷纷出手,將残余的海妖击杀。 但眾人还来不及喘息,就听远方传来更嘈杂的声音,只见数倍於先前的海妖,驾驭著波涛向小岛包围过来,其中还混杂著一阶巔峰妖兽的气息。 “眼下怎么办,趁机撤离么?”宋池波皱眉问道。 剎那芳华还未绽放,若是此时撤去,就等於放弃这朵奇花,但奇花虽好命却只有一条,若是被数百只海妖围住,眾人恐怕要耗光法力坐以待毙。 “此时退走,岂不是前功尽弃!”柳琴驳斥道。 孟威转头看向龙樱,询问道:“剎那芳华预计还有多久能够绽放?” 龙樱返回小岛,查看一番后估算道:“大约还有一个时辰。” 眾人一时沉默下来。 即便是他们法力再深厚,在数百海妖的围攻下坚持一个时辰也是天方夜谭。 就在眾人准备放弃之时,顾凡开口道:“如果只需要一个时辰,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眾人闻言皆看向顾凡。 孟威眼前一亮,反应过来:“师弟莫非准备用阵法?” “正是。”顾凡点头应了一声。 在眾人惊喜中夹杂著错愕的目光下,掏出一把阵旗来。 第55章 阵法显威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顾凡將阵旗依次插在周围岛屿上,而后在阵旗下放置好灵石。 “起阵!” 布置好阵法后,顾凡低喝一声。 只见阵旗上立刻升腾起白色萤光,浓重的雾气自阵旗下快速涌动,將数座岛屿所在范围笼罩起来,唯有眾人所在的中心岛屿,在顾凡的操控下未被雾气覆盖。 確认阵法平稳运行后,顾凡回首对眾人解释道:“此阵名为小迷踪阵,进入阵中的生灵皆会方向顛倒,在阵中兜兜转转,足以拖延一个时辰。” “即便有海妖误打误撞闯到此处,只要诸位出手將其除去便可,等摘下奇花后,再驾驭法器腾空离开便是。” 眾人听闻此言信心大涨,纷纷开口称讚道:“原来顾师弟才是深藏不露,让我等白担心一场。” 閒谈之际,数百只海妖爭先恐后地闯进阵中,在本能地驱使下,向著前方拼命游动,可无论如何加速,却始终未能靠近中心小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阴月华逐渐向剎那芳华中聚拢。 偶尔也有一两只海妖,误打误撞的闯过迷雾,而后疯狂地向著太阴月华扑来,结果行至半途便被法术拦截。 火光、雷枪、鞭影、剑光齐发,不消几下便將其斩杀。 一个时辰后,在眾人的瞩目之下,剎那芳华终於將太阴月华完全吸收,拳头大的花苞缓缓绽放开来,十二片花瓣晶莹如玉,与淡黄色的花蕊构成一幅绝美图景。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奇香自花心喷涌而出,眾人顿觉置身花丛之中,从未有过的陶醉感涌上心头。 眾人尚且如此,阵法中的海妖更加不堪,双目泛起红光,被香气引动得疯狂撞击起周围的小岛,那些小岛本就不大,露出海面的部分只有数丈方圆,在撞击下顿时晃动起来。 由於操持阵法的缘故,顾凡的神识颇为专注,感知到震动瞬间便脱离出来,高声提醒道:“快摘花!” 剎那芳华绽放后,留存的时间只有一刻钟,若是不能摘取就会化作灵气消散。 听闻顾凡的声音,眾人如梦初醒。 柳琴立即上前,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非金非木的匣子,玉手一探便將剎那芳华自花柄处折断,收进匣子中,残留的叶片和花柄,在摘取后立即枯萎,化作烟尘消散。 匣子盖起后,浓郁的花香失去源头,隨著海风的侵袭越来越淡。 但阵中海妖的躁动却还在继续,阵法已坚持不了多久,顾凡皱起眉头说道:“阵法快破了,诸位快走吧!” 言罢,顾凡放出破空梭,准备腾空而走,至於几杆阵旗就只能扔在此处了。 “明白!”孟威点头响应,召出青铜战车,其余人也都放出飞行法器。 可就在此时,一座小岛竟在海妖的撞击下,轰然倒塌下去,立在岛上的阵旗光辉湮灭,阵法顿时被破,迷雾消散,將数百只海妖暴露出来。 顿时,数百道凶恶的视线盯在眾人身上。 牵机真诀的杀意感知生效,顾凡顿觉如芒在背,高声道:“还等什么,快跑!” 顾凡连忙在身上拍了数张水盾符,又放出青光盾將周身护佑起来,破空梭灵光一闪腾空而起。 其余人也是汗毛倒竖,驾驭著法器冲天而起。 可眾人还未飞起多高,就见铺天盖地的水箭、水柱迎面而来,那是来自数百只暴怒海妖的攻击。 顾凡驾驭著破空梭闪躲几下,但攻击太过密集,纵使全力躲闪也无法避开,很快就被一道水箭打在青光盾上,青光盾颤动几下便將水箭挡住。 眾人也纷纷放出防御法器,在海妖的攻击下左突右支。 顾凡见此,乾脆掏出一沓灵符,足有数十张,迎著海妖的攻击全部拋洒出去。 灵符无风自燃,水蛇、冰枪、火龙等各色法术光华暴雨一般向海妖倾泄而去。 这些灵符中还有十几道上品灵符,乃是顾凡符道技艺的巔峰之作,在脱手后便化作一阵寒风,夹杂著冰凌落在海妖身上。 冰凌的杀伤力並不强,但落在海妖身上顿时绽放起一簇簇冰晶,在海妖身上蔓延开来,转瞬之间將一只只海妖封困在寒冰中。 被冰封的海妖无法再释放法术,顾凡压力骤减。 眾人也被顾凡如此奢华的攻击方式镇住一瞬,而后便立即反应过来,一边向海妖疯狂释放法术,同时趁机脱身。 若是与数百只海妖生死对决,眾人必死无疑,但若是突围而出,齐心协力下却並非难事,很快便脱离海妖的攻击范围。 任凭数百只海妖嘶鸣,对眾人却无可奈何,飞行法器的作用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脱离危险后,孟威仰头笑道。 眾人面面相覷,而后也笑了起来。 虽然差点被海妖围困住,但此行有惊无险,又成功摘得奇花,自然畅快无比。 九霄之上,明月高悬。 十二道遁光穿梭在云雾海上拖出绚烂光霞。 当顾凡望见陆地时,朝阳已渐渐升起,眾人披著朝霞落在当日匯合的山谷中。 在眾人的注视下,柳琴打开匣子,剎那芳华依然静静绽放,仿若初开之时。 柳琴依次摘取花瓣分给眾人,当花瓣摘尽后,花蕊化作一道灵气消散於无形。 顾凡也早已准备好玉匣,將花瓣封印在其中,避免灵气外泄,而后眾人便作鸟兽散,回返灵霄派中。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此行顾凡为了布置阵法损失五根阵旗,在孟威的提议下,眾人又凑了一笔灵石送给顾凡。 毕竟若无顾凡布阵,眾人面对数百只海妖围堵,只能无功而返。 他本想推辞,却挨不过眾人好意,只好道谢收下。 重新返回小院后,一股安心感涌上心头。 顾凡並未选择立即吞服花瓣,而是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安然睡去。 当天边泛起晚霞之时,顾凡才清醒过来,回忆昨夜面临海妖的惊险之感,仿若一场刺激万分的梦境。 来到庭院中,从玉匣里取出花瓣,轻轻塞进嘴中。 白玉般的花瓣入口即化作一道灵气,迅速地涌入神庭之中。 顾凡只觉识海轰然一声巨震,而后便失去意识。 第56章 十二元辰 既没有舒適,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顾凡的意识被猛地拽入识海之中,仿若听到一声来自远古的恢弘钟鸣。 而后,他便化作一缕意识,被投入一条无边无际、无声流淌的银色长河之中。 他仿佛化作一条游鱼,沿著河流溯回而上。 一幕幕往日画面从眼前闪过,钻研阵法的艰辛,操控火焰的灼热,採气入门的欣喜,参悟道文的困厄,失去双亲的悲痛,年少得志的风光。 最后,记忆甚至来到前世,在钢铁丛林里的灯红酒绿,校园里的青葱爱恋,懵懂童年的漫长假日。 当所有的记忆逝去后,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溪边的顽石,看著草木在自己身边一岁一枯荣,看著小兽一代代生老病死,那种恆久的、近乎停滯的孤寂,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冻结。 紧接著,一股蓬勃的生机將他推出,他仿佛化身为破土而出的新芽,在雨露滋养下疯狂向上,感受著生命最炽烈的成长。 场景再度飞速旋转。 他时而沐浴烈日,时而遥望夕阳,歷经不知多少寒暑,仿若被时间长河的流水冲刷、渗透一般,品尝著时光的每一丝味道。 但即便是在这纷乱的时序中,他始终没有忘却的只有一件事。 他是顾凡,是一个修士,並非草木砂石。 在不知经歷多少次冲刷后,万象法眼终於在识海中浮现出来,他第一次真正的直面这道险些让他迷失的体验。 在万象法眼的注视下,虚空中浮现出十二个光点,並非静止,而是沿著十二道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行,如同围绕著一个无形核心旋转的……星辰。 十二元辰! 福至心灵,顾凡骤然明悟。 这些星辰运行的轨跡,让他分外眼熟,与苦苦参悟良久的元辰阵隱隱相合! 元辰阵的奥秘,剎那间在他眼前豁然开朗。 而当他看清这些轨跡后,幻象如同潮水般褪去。 顾凡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起来,眼眸深处竟带有一股歷经沧桑的韵味。 他不知道其他人服下剎那芳华会如何,但那仿若要迷失在时间中的错乱感,让他心有余悸。 喘息片刻后,当他再次回忆起化身草木砂石的感觉,竟发觉那些感觉在快速的消散,仿若溶解在识海中。 温暖的阳光笼罩在身上,一股真实感油然而生。 眼底的沧桑快速褪去,重新浮现出青年的灵动质感。 抬头看向尚未落下的夕阳,距离他服下花瓣,竟还不足半刻时间。 “这就是剎那芳华么。”顾凡恍然道。 当他內视己身,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狂喜。 只见丹田气海中,法力气旋缓缓转动,但其规模相比之前分明大了三分,一片花瓣蕴含的灵气,竟为他省却近两年苦功,练气六层已遥遥在望! 更让他兴奋的是,时间的沧桑感虽然褪去,但他以万象法眼看到的感悟却不会消失,十二道轨跡依然被他牢牢记在脑海中。 从储物袋中掏出记录著元辰阵的玉简,顾凡凝神看去,六个阵纹枢纽浮现出来。 “完整的元辰阵,应当有十二个枢纽!” 带著这个结果再次审视残缺阵图,顾凡顿时发觉出异样来。 残余的六个阵纹枢纽,並非是被一刀切开般的残缺,而是每间隔一个枢纽,就缺失一个,最终留下的六个枢纽,依然能构成一道圆环。 这就是为何残留的枢纽依然符合阵理,可以构成“三才”方位,也是绘製残图之人,留给破解之人的线索,寻得这道线索后,补齐剩余阵图便容易许多。 当然,这是对於拥有万象法眼的顾凡而言。 “真不知道,全凭自身便可参悟出阵图之人,悟性该是何等的逆天。”顾凡看著残图自语道。 但顾凡也並未妄自菲薄,万象法眼足以磨平一切悟性的差距! 关於如何修復元辰阵,顾凡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一年的限时也不再担忧。 接下来,照常完成了当日的採气修行,每当他察觉丹田中的法力又多出一丝,便生出一份欣喜。 ...... 数日之后。 顾凡小院之中,柳琴看著眼前的墨绿髮簪,眼中满是惊喜。 虽然参悟阵法更重要,但顾凡还是履行了对柳琴的承诺,抽出几日时间为她锻造了一件专属法器。 考虑到坤道的爱美之心,便以天星竹为主体,加入其他灵材打造了一根髮簪。 髮簪以天星竹的紫黑色为基础,融入青龙木、碧波玉后呈现出墨绿色,秉承的是以水生木的构想,顶部则是一个花冠,与剎那芳华的造型一模一样。 柳琴將髮簪托在手心中,神识查看到其中五道禁制后更是惊喜万分。 天星竹的品质不过中下,她本以为能炼製成中品法器已是不易,未曾想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道友不妨试试看合不合手。”顾凡提议道。 柳琴笑顏点头,向髮簪中灌入法力,髮簪顿时化作一道墨绿光影在小院中飞速穿行。 髮簪飞行两圈后,柳琴目光一凝,低声道:“变!” 只见髮簪一化二,二化四,顿时分作十二道光影,而十二道光影中,仅有一个为真实,其余皆为虚幻,用以迷惑敌人。 柳琴操弄一番后,十二道光影又合归一处,落在手心上,而后她对著顾凡展顏一笑,秀目流波风情俏丽,仿若雪莲绽放一般,看得顾凡微微一愣。 “这髮簪我喜欢的很,道友帮我戴上可好?”柳琴眨了眨眼,隨即转过身去,手中的髮簪却缓缓飞向顾凡。 顾凡看这架势,似是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但美人在前,他也没有拒绝的想法,於是拾起髮簪,上前两步,一手扶著柳琴的秀髮,將髮簪插入发间。 靠近之后,顾凡便闻到一股淡雅的香味,不同於剎那芳华的馥郁,更似清冷的月光。 “好了。”顾凡退后一步说道。 柳琴转过身来,眼眸轻垂问道:“好看吗?” “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自然是好看的。”顾凡轻笑答道。 “我说的可不是髮簪。”柳琴抬起眼眸眨了眨眼。 顾凡哈哈笑了两声,点头道:“道友蕙质兰心,秀丽无双,自然是好看的。” “我听闻,道友尚无道侣?” 柳琴眼中的羞意散去,似是鼓起勇气,主动靠前一步,轻声问道。 第57章 美人心意 柳琴的贴近让顾凡心头一跳。 二人靠近之后,那股清冷的香气又瀰漫起来,似在撩拨顾凡的心弦。 顾凡两世为人,並非不解人意,眼眸微垂嘴角含笑地问道:“道友所言不错,在下並无道侣。” “那道友觉得我怎么样?”柳琴与顾凡四目相对,柔声说道。 不得不说,柳琴的大胆出乎顾凡的预料,在修仙界虽不似凡间,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自荐要做他人道侣的,也算是十分稀少了。 面对柳琴的询问,顾凡在心中思索起来。 如果他身上並无秘密,只是一个普通修士,柳琴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道侣。 一来她並非世家出身,不会借势压人。 二来作为练气后期修士,修炼中品功法,此生尚有筑基的机会,確实是一个不错的臂助。 更何况,柳琴的样貌身段也十分出眾,远非前世记忆中浓妆艷抹的庸脂俗粉可比。 对於柳琴的美色,顾凡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动心的。 “道友为何会选择我?”顾凡轻声问道。 动心归动心,顾凡却並未仓促答应下来。 柳琴似乎早预料到顾凡会问,直言道:“道友天赋卓绝,恰似蒙尘璞玉,我岂能不见?” 不待顾凡询问,柳琴继续道:“其实早在我进入外门后不久,便有青云峰的弟子想要纳我为道侣,若是加入世家便可得资源支持,生儿育女更可得到下赐。” 顾凡闻言眉头一挑,隨即反应过来。 在他崭露头角的时候,便有世家伸出橄欖枝,更何况柳琴这般容貌出眾,既无根基,却身怀灵根的女修。 “可世家不过是金丝笼罢了,我又怎会甘心!” 柳琴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不瞒道友,与我一同进入外门的还有一位姐妹,便是答应了世家求亲。起初几年尚且过得不错,但隨后便被要求不断生育,每次生育皆会损伤元气,纵使有丹药修復也会耽搁修行,如今我已至练气七层,她却只有练气六层。” “有了前车之鑑,我更不会加入世家,可我不过是下品灵根,即便修行中品功法,筑基概率也不过一成,更何况想要在宗门大比中爭夺一颗筑基丹更是千难万难。” 顾凡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柳琴是看上他赚灵石的本事了。 在宗门大比中获得筑基丹,需要夺得三十二强,但宗门之外也並非没有获得筑基丹的方法,例如夏凌风便是从拍卖行中获得一颗筑基丹。 但从宗门外获得筑基丹,所需灵石堪称海量,足以让练气家族伤筋动骨,若是散修怕是要耗尽毕生积蓄也未必足够。 想明白之后,顾凡不禁在心中摇头哂笑:“我就说哪有投怀送抱的好事。” 柳琴似是担心无法打动顾凡,语气更温柔几分:“道友若与我同修,合我二人之力,数十年后也可创下一个修仙家族......” “抱歉,恐怕要辜负道友的好意了。”顾凡沉声打断。 柳琴顿时瞪大双眼,未想到顾凡会拒绝。 她作为练气后期修士,与练气中期的顾凡结合,若不考虑顾凡的修仙技艺,在最看重修为的修仙界,已经算是下嫁了。 他竟然拒绝了! 柳琴秀目圆睁,红唇微张,满眼地不敢置信。 顾凡却对柳琴的惊讶视而不见,言辞恳切地说道:“在下一入仙门,心中便只有仙道,此生只愿修得长生逍遥,並无双修之念,怕是要让道友失望了。” 柳琴脸色木然,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如此,是我多心了。” 小院中的气氛一时陷入寂静。 顾凡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道:“今日之事还望道友不要介怀,日后若有画符炼器之需,儘管来找我,保证不让道友失望。” 双修的心思他没有,但赚灵石的心思不仅有,而且很重。 柳琴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我便告辞了。” 言罢,柳琴转身向小院外走去。 行至院门,柳琴忽驻步侧首,暮光削瘦她半面轮廓,嗓音飘忽似嘆: “顾凡......你可知这修仙路上,独行者最易折?” 当倩影消失后,顾凡摇了摇头,在桃树下坐了下来,正午的阳光照在桃树上,在他身上落下一片影子。 ...... 日月昼夜奔驰,光阴如指尖流沙。 当得到修復阵图的脉络后,顾凡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赚取灵石上了。 画符与炼器的生意再次恢復,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灵石,灵石又换成丹药,被他逐一炼化为法力。 半年之后,顾凡的修为终於突破至练气六层。 可惜,如剎那芳华一般的奇花可遇不可求,修为暴涨的感觉让他极为怀念。 隨著炼器委託的增多,顾凡的名號在整个灵犀峰扩散开来,已经成为灵犀峰弟子订製法器的首选对象。 元辰阵的阵图也已经修復了七成,预计再有三个月便可修復完成。 就在顾凡信心满满之际,小院中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顾凡道友可在?” 当顾凡打开院门,就见到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道人。 道人的紫色法袍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顾凡略一查看便感知到法袍乃是一件上品法器,立即对道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他目前只能锻造中品法器,能用得起上品法器的修士,按理来说不会来找他订製法器,更何况道人气机浑厚,虽然无法判断具体境界,但定然是练气后期想修士无疑。 “在下顾凡,不知阁下是?”顾凡拱手回道。 中年道人见到顾凡开门,面容和煦地回礼道:“在下白明轩,此次前来乃是有一桩生意与顾道友商谈。” 顾凡听闻此言略感惊讶,但既然生意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於是便让开身子,伸手道:“白道友请进。” 白明轩点了点头,迈著四方步走进小院,先是四下打量了一圈,待入座后,趁著顾凡沏茶的功夫,轻声笑道:“听闻顾道友才情绝艷,可平日连个侍奉的下人也没有,未免太过清苦。” 顾凡闻言目光一顿,再联想到道人的姓氏,对其来歷已有了几分猜测。 “在下平日里一心修行,对享乐倒是並不在意,居所再华美,对修行也並无增益,让道友见笑了。”顾凡端起茶壶为白明轩倒了一杯,意有所指地回道。 白明轩微微頷首道:“在下只是为道友感到可惜而已。” 第58章 白家上门 顾凡可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惜的,因此並不去搭话。 白明轩见状缓声道:“以道友的才情,该当有娇俏美眷侍奉起居,令修行之余亦享人间清欢才是。” “这就是道友所说的生意?若是这样,恕我不能接下。”顾凡摇头拒绝。 “道友不听听条件么?”白明轩问道。 未等顾凡开口,白明轩又问道:“想来道友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 顾凡点了点头。 白明轩明显出身世家,而灵霄派中姓白的世家仅有一个。 白明轩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道:“我此次正是代表白家前来,若是道友同意,便可迎娶一位中品灵根的白家嫡女,且白家可以许诺,待道友修至练气圆满时,提供一颗筑基丹。” “不仅如此,日后道友所绘灵符、炼製的法器都可通过白家商铺出售,赚取灵石更加丰厚,白家绝不干涉。” “如果道友能成功筑基,白家更会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 顾凡闻言眉头一挑。 这份许诺不可谓不重,筑基丹的价值,纵然筑基家族也无法轻易拿出来,毕竟世家子弟也要爭夺资源,更何况给他这个外人。 相比之下,客卿长老之位倒在其次了。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顾凡装作动心模样,试探问道。 白明轩目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轻声安慰道:“道友无需多虑,只要做到两点便可。” “第一点,日后道友锻造的所有法器,都只能通过白家在坊市的商铺出售,也只能通过白家接取炼器委託。” “第二点,若是白家需要道友效力之时,道友不可推辞,当然,白家也不会让道友吃亏,灵石报酬绝不低於市价。” 顾凡眯起眼睛,心中冷哼一声。 白明轩的提议看似对他並无害处,实则都是为了將他拿捏到手心里。 一旦接受,他赚取灵石的渠道便等於捏在白家手里,白家允许他就可以赚取更多灵石,白家不允许他就可能一枚灵石也赚不到。 至於第二点更是让他难以接受,堪称將他变为白家的长工。 即便白家可以提供足够的灵石,但必然要耽误许多修行时间,他修行乃是为了求长生逍遥,不得长生即便家財万贯又有何用! “在下不过一个外门弟子,纵使在灵犀峰上略有薄名,不知是怎么入了白家的眼?”顾凡没有立即回应,语气悠然地问了一句。 白明轩闻言哈哈大笑道:“道友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言罢,白明轩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法器,放在身前石案上。 顾凡定睛一看,那法器正是一根通体墨绿的髮簪,头部一朵鲜花绽放,花开十二瓣。 “你们把她怎么了?”顾凡猛地抬起头。 “道友別误会。”白明轩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这件法器乃是我用一件上品法器换取的,还额外送了不少灵石,绝对是远超所值,一点也没让那位道友吃亏。” 听闻此言顾凡胸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 若白明轩所言为真,就代表髮簪是柳琴卖给白家的,双方仅仅是交易了一件法器么? 不出所料,白明轩的下一句话就验证了顾凡的猜想。 “道友符、器、阵兼修,炼製法器手法纯熟,令白家供奉的炼器师都颇为讚嘆,若是道友生在白家,定然会当做下一代家主培养。”白明轩讚嘆道。 顾凡闻言却沉默片刻,而后摇头冷笑两声,说道:“不好意思,在下只求逍遥自在,並无双修之意。” 话音落下,顾凡本以为白明轩会出口相劝,未曾想白明轩只是嘆息一声便揭过此事。 “道友不愿意那便算了,只是我今日的承诺依旧有效,道友若是回心转意,可以来寻我。” 言罢,白明轩从袖中取出一道传讯符放到桌案上。 顾凡冷声道:“既然如此,恕在下不远送了。” “道友別急呀,我这里还有另一桩生意要跟道友谈呢。” 白明轩似乎对顾凡冷淡的语气全不在意,从衣袖中掏出一枚金色玉简,递给顾凡:“道友且看。” 顾凡伸手接过玉简,犹豫一下便將玉简贴在额头,查看后发现玉简中记录的乃是一件名为“困龙桩”的法器炼製之法。 按照品级来讲,困龙桩应当算作中品法器,其中需要刻下四道禁制,奇特的是困龙桩並非单独一件,而是成套的法器,至少要三件以上方可使用,最多可製成三十六根一套。 將困龙桩安置在一地后,彼此之间將会形成一道结界,除非持有穿界灵符,否则只有强行打破结界才行,而结界的强度则与困龙桩的数量成正比。 按照玉简中所述,三十六根困龙桩,足以抵挡筑基修士! 当顾凡放下玉简,就听白明轩问道:“以道友的炼器技艺,炼製困龙桩应当不在话下吧?” “確实不难。”顾凡微微頷首。 白明轩心头一喜,正要开口,就听顾凡话锋一转。 “不过......在下近期颇为繁忙,並不准备接下这单生意。” 白家招揽不成,便提出炼器委託,顾凡纵然再贪心也会担心其中有诈,目前赚取灵石的速度,已经足够支撑炼气期的修行,因此並不准备接下白家的委託。 “即便白家的报酬是一截赤龙木?”白明轩幽然问道。 “赤龙木?”顾凡惊讶地问了一句,隨后便心头一沉。 赤龙木乃是一种十分稀有的灵材,乃是炼製上品法器的原料,但对於顾凡来说赤龙木的价值並不在於炼器,而是赤龙木中蕴含的一丝火气。 这丝火气正是炼成三昧真火所需的“木中火”,也是三种火气中最难寻得的一种。 白明轩呵呵笑道:“说来也巧,白家此前听闻內门李真人手上有一块焰光石,上门请求交易时却被告知已赠予他人了。” “小侄白子明与道友同在神机峰听讲,对道友可是印象深刻,本来只是猜测焰光石在道友手中,道友此刻的反应倒是证实了。” 顾凡未想到,白家竟然连他得到焰光石的事都猜到了,沉声反问:“白家既然也供奉有炼器师,为何还要委託给我?” 白明轩正色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世家之间也是有爭斗的,白家近期正准备爭夺一道矿脉,便想用困龙桩將其封锁住。” “白家供奉的炼器师都在坊市中任职,若是由他们炼製,消息极易走漏,因此才要在宗门內寻找炼器师,又恰逢道友声名鹊起,便打听起道友的信息来,谁知越打探越觉得道友深藏不露,这才生出联姻之心。” “若是道友接下这单委託,须得签订灵契保密才行。” “原来如此。”顾凡点了点头。 第59章 筑基灵物 小院之中,顾凡与白明轩相对而坐。 顾凡低头思索起其中利弊,场面一时沉默下来。 白明轩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小口饮著,耐心等待顾凡的答覆。 毫无疑问,顾凡对於赤龙木十分动心。 如果能够將赤龙木得到手,只需再以秘法採集一缕空中火,再结合焰光石,就可炼成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对於炼器和火行法术的增幅还在其次,此火最为人称道的乃是另一项功用——凝练法力。 眾所周知,法力越凝练,筑基成功率便越高,三昧真火本身便是一种特殊的筑基灵物。 如果再叠加上品功法的效果,顾凡筑基成功率便可达到五成,直追上品灵根! 世间灵植大多被火克制,能够在火气旺盛之地生长的灵植本就稀少,更遑论可容纳火气、孕育出木中火的灵植了。 赤龙木的珍贵可见一斑,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再想要寻得木中火,就不知要何时了。 想到此处,顾凡再次將记录困龙桩炼製之法的玉简拾起。 白明轩见到顾凡的动作,抬眼瞥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便低头饮茶。 识海之中,顾凡看著困龙桩的炼製之法,暗中运起万象法眼。 炼製法器的关键要素只有两点:灵材锻造和雕刻禁制。 困龙桩虽然是中品法器,但涉及的禁制並不复杂,在万象法眼的注视下立即化作数道法力迴路,稳定地运转著。 顾凡见此心中压力稍减,开口问道:“不知白家需要多少根困龙桩?” “三十六根。”白明轩回道。 顾凡心中评估一番,若单以灵石计算,锻造三十六根困龙桩赚取的灵石,倒与一截赤龙木的价值大致相等,但赤龙木向来有价无市,算起来还是他更占便宜些。 “除了困龙桩的数量,以及保密之事,白家可还有其他要求?”顾凡继续问道。 白明轩讚赏地看向顾凡,笑道:“道友果然机敏,不错,除了保密之外,確实还有要求。” “爭夺矿脉在即,所有困龙桩须得在三月之內炼製完成,若是晚於这个时日,即便炼成恐怕也无用了,须得赔偿炼器费用!” 顾凡闻言微微頷首,这个要求倒也並不算过分,接受炼器委託与坊市购买不同,除非事先商议好,否则未完成委託,赔钱都是应有之义。 即便灵霄派中的宗门任务,炼器失败也是要赔偿的,只是三十六根困龙桩的价值更高罢了。 至於三个月的限期,只要白家提供的原料没有问题,顾凡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完成。 “好!此事我接下了!”顾凡点头道。 “如此甚好!”白明轩笑了一声,当即擬定灵契:由白家提供炼器材料,委託顾凡在三月之內锻造三十六根成套的困龙桩,报酬则是一块赤龙木。 灵契擬定后,顾凡查阅一遍,又在灵契中补充了一些细节条款。 如果因为白家提供的灵材导致炼器失败,顾凡可免於赔偿,且赤龙木的品质须得完好无损。 白明轩也未提出异议,重新擬定灵契后,二人就此签订。 而后,白明轩解下一个储物袋放到石案上,说道:“炼製困龙桩所需的灵材都在这里,还请道友清点一下。” 顾凡不客气地拿起储物袋,以神识仔细將所有灵材筛选一遍,確认排除了灵材的隱患,不仅如此,白家似乎还考虑到炼製时的损耗,灵材数量还有富余,於是点头道:“確认无误。” “如此,我便等待道友的好消息了。” 言罢,白明轩起身一礼,告辞离去。 送別白明轩后,顾凡再次拿起玉简,琢磨起困龙桩的炼製之法来。 翌日清晨。 照例完成採气修行后,顾凡在识海模擬数次刻画禁制,確认不会轻易失手,便起身向神机峰飞去。 ...... 白明轩离开灵犀峰后,径直向青云峰飞去,降落在山腰处一座奢华別院內。 两个高大僕从守卫门口,见到白明轩便跪下行礼:“拜见二老爷。” 白明轩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没有一丝停留,迈步走进別院之中,宽敞的別院內,一个面色阴翳的青年,正操控著一只翼展丈余的火焰雄鹰来去纵横。 青年望见白明轩的身影,当即散掉火焰,上前躬身道:“叔父。” “嗯。”白明轩隨意应了一声,与青年错身而过,登堂入室后在一座软塌上歇息。 在白明轩现身后,便有侍女各自准备,当他躺在软榻上,便有两个身姿窈窕的侍女上前將他鞋履褪去,而后一位侍女奉上香茶。 当所有侍女躬身退走后,青年上前堆出笑脸问道:“叔父此行可还顺利?” “子豪啊。”白明轩呼唤一声,又似在感嘆。 白子明连忙点头请示道:“叔父可有吩咐?”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得很假啊?”白明轩神色淡然地说了一句。 白子明脸上笑容一滯,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低声道:“叔父教训的是。” 白明轩转头打量白子明一眼,脑海中回忆起顾凡的信息,不由得暗嘆白家时运不济。 片刻后,端起香茶饮了一口,放下茶盏后说道:“人我见过了,炼器之事他也接受了,接下来静待消息便是。” “恭喜叔父计成!”白子明拱手庆贺。 白明轩微微摇头:“若你们真爭气,老夫便该在族中享乐,又何须亲自出面行这般手段。” “小侄无用,劳叔父费心了。”白子明低头应了一句,极力压制著心中愤懣:“小侄定然努力修行,早日筑基为族中分忧。” “你看,这便是我看不起你的地方。” 白明轩伸出一根手指,虚点著白子明,数落道:“你面上看似恭敬,不过是因为我掌管著族中资源,你在心里讽刺我筑基无望,道途断绝,却又无法把自己的意图隱藏起来,別说子豪了,便是今日我见的那个小辈,也要胜过你不知多少。” 听到那个梦魘一样的名字,白子明眼底泛起一丝阴翳,口中却连称不敢。 “不敢?”白明轩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岔开话题问道:“近日可有侍妾得喜?” “小侄耕耘不輟,已有两人怀有身孕。” “行了,退下吧。”白明轩摆摆手,白子明便倒退离去,衣袖中隱藏的拳头微微攥紧,骨节泛起苍白。 白子明离去后,便有一个个隨从走了进来。 躬身行礼后將近日之事一一匯报,白明轩静静聆听,不时打断,做出一些指示。 直到再无人进来,白明轩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鞋履,驾著法器向青云峰脚下飞去。 青云峰下的一间別院中,齐彦正为白巧云描著眉,不时称讚两句,听见下人稟告,连忙放下手中眉笔,起身相迎。 “爹爹!”白巧云望见白明轩身影,娇声叫了一声迎上前去。 白明轩看著女儿娇媚的面庞,终於开怀笑出声。 “拜见岳丈。”齐彦也上前躬身行礼。 第60章 祭炼之术 青云峰,齐彦別院。 白巧云摇晃著白明轩的胳膊,撅嘴撒娇道:“爹爹,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爹爹有事在忙嘛。”白明轩笑著哄了一句,打量著白巧云的妆容赞道:“今日这眉妆画得不错。” 白巧云捂嘴轻笑,似是满意又似是嫌弃地说道:“齐彦练了好久才让我满意,真是笨手笨脚的。” 言罢,白巧云回头瞥了齐彦一眼。 白明轩看向齐彦,安慰道:“巧云在家里被我宠坏了,你平日多担待些。” “哪里,巧云性子率真可爱,小婿很喜欢。”齐彦连忙低头说道。 白巧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露出一丝甜蜜微笑。 白明轩看著女儿盘起的髮髻,眼神中一阵恍惚,回忆起白巧云幼年时的样子。 ...... 二十年前。 那时的白明轩作为白家嫡脉,不仅天资聪慧,且身怀上品灵根,羡煞族中同辈。 但正因如此,白明轩也被仇家盯上,在一次外出时暗下杀手。 一番搏杀后,虽然他侥倖逃得性命,但身受重伤,经脉受损,不仅此生筑基无望,竟连生育之能都受到损伤。 原本前程锦绣的天之骄子,一朝仙路断绝,往日的荣光与骄傲在一瞬间化作梦幻泡影,仿佛从天宫坠落一般。 更让他难受的是,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妻子,敬仰友爱的兄弟,都渐渐拋弃了他,甚至连家中奴僕都敢在背后讥讽几句。 当时白明轩已经婚配,妻子已为他诞下一女,正是白巧云。 兴许是年龄太过幼小,白巧云不懂何为失势。 在她看来白明轩不过病了一场,只需修养一阵,便又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爹爹。 从天真可爱的白巧云身上,白明轩感受到仅有的温暖。 就当他以为今生不过如此时,还有另外一人没有放弃他——他的母亲。 白明轩的母亲想尽办法,终於为他求得一颗珍贵丹药,修补了损伤的经脉,虽然此生无法筑基,但总算可以继续修行。 在女儿和母亲的鼓励下,白明轩重新振作起来。 从那时起,他便將所有心思放到经营家族上,为白家出谋划策重新贏得声望。 因为无法筑基,对同辈再无威胁,白明轩反而得到许多支持,不仅可参与白家的重大决策,更可调配族中资源。 白巧云作为白明轩的掌上明珠,即便无法修行,却也无人敢轻视。 在他的主持下,更是招得一位中品灵根的修士为赘婿。 ...... “爹爹,你怎么走神了!”白巧云娇俏的声音將白明轩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哦?哦!爹爹想到一些事,方才你说什么?”白明轩问道。 “我方才在问,爹爹近日在忙些什么。”白巧云满眼好奇。 对於白巧云的神色,白明轩已熟悉的不得了。 自幼年起,白巧云便喜欢缠著他,听他讲述各种故事。 每当听说白明轩的风光,便无比崇敬地看著他,多年以来父女二人已经习惯了诉说与倾听。 “爹爹今日去拜访了一位炼器师,略施小计便......” 白明轩將拜访顾凡之事细细道来,白巧云则津津有味地听著。 当白明轩讲完,白巧云眨了眨眼,问道:“按照爹爹所说,按照玉简中的方法,炼不出成套的困龙桩,那人为何察觉不出来呢?” 白明轩得意地笑了一声,解释道:“炼製每根困龙桩的方法当然都是对的,可炼製成套法器的关键之处在於,唯有將所有法器以特殊法决祭练,才能在一瞬间同时调动,不然的话,最多也就能同时调动三五根困龙桩,想要驾驭三十六根困龙桩也是绝无可能的。” “有师承的炼器师,自然会传授炼製成套法器的窍门,但那人出身寒门,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往日所炼法器也都是单件的中品法器,並无炼製成套法器的记录,兴许只兑换了《炼器初解》,而祭练法决在其中並无记录。” “可若是他现学祭炼法诀呢?”白巧云问道。 白明轩摇头道:“祭炼法诀又岂是那么好参悟的?更何况还要耗费时间炼製法器,我只给他三个月,即便他发现不对劲,也来不及学了。” 白巧云点了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美目转动两圈,抓住白明轩言语中的漏洞:“爹爹说了这么多,前提都是那人不会祭炼法诀,若是他原本就会,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明轩闻言哈哈大笑。 “不错,若是他真的原本就会祭炼法决,此番谋划確实就要落空。” “但是......”白明轩敛起笑意,沉声道:“这世间又哪有必胜的谋略,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更重要的是......即便他炼製成功,我们也並无损失,反倒结下一份善缘,日后来往多了,不愁寻不到机会。” “可若是他炼器失败,原因也只在他炼器之术不精,不了解如何炼製成套法器,与白家並不相干。” “炼製好的困龙桩也可取回,让族中炼器师简单祭练一番就可使用,还可藉此机会让他欠下大笔灵石。” “这些灵石也不急著催他还,日后再施些恩惠,拿捏起来便容易多了。” “原来如此,果然还是爹爹厉害!”白巧云真心地夸讚,让白明轩满眼得意之色。 “也不知那个倒霉蛋叫什么名字,竟落到爹爹手里。”白巧云揶揄笑道。 白明轩感嘆道:“那人天资横溢,可惜不是生在我白家,相比之下名字却平平无奇,叫做......顾凡。” 白巧云微微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怎么也记不起来了,便乾脆拋之脑后。 侍奉在一旁的齐彦,听到顾凡的名字,瞬间瞳孔巨震,连忙低下头去。 ...... 夜晚,明月高悬。 白巧云不胜酒力,早已歇息。 白明轩看望女儿后便回返,並未留宿。 齐彦独自坐在別院中,提著一壶酒对月独酌。 明月在翠玉杯中投下一道影子,齐彦低头后,却从杯中看到自己迷醉的眼眸。 数年过去,白巧云忘记了顾凡是谁,但齐彦又怎会忘记!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自识海泛起,从紫霞观中二人相识,到临別时传授引气窍门,纷乱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齐彦此刻便想衝到顾凡身前,大声地將白家的谋划告诉他。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中响起:顾凡已经签订灵契,再无反悔的可能,就算告知他锻造成套法器的关窍,他又来得及学习祭炼之法么? 顾凡註定要掉进白家的陷阱,他又何必白费力气? 第61章 结草衔环 光阴如梭,转眼间两日过去。 按照灵契约定,留给顾凡炼器的时间为三月。 签订次日,顾凡便前往神机峰,耗时半日炼出第一根困龙桩。 困龙桩通体金黄,上宽下窄长约八尺,顶部最宽处足有一尺,底部为尖头,法器內雕刻的禁制共有四道,结构复杂度適中,对此刻的顾凡来说並无难度,神识雕刻禁制一气呵成。 简单淬火后整根困龙桩便炼製完成。 顾凡伸手一招,困龙桩便急速缩小落入掌中,仿若一根铜钉。 按照玉简中描述,单根困龙桩虽然是中品法器,但强度只与下品法器相差仿佛,唯有三根以上才能构成结界。 於是,为了验证法器效果,顾凡耗费两日炼製了四根困龙桩。 小院之中,四根缩小如铜钉的困龙桩躺在顾凡手心,被拋出后急速变大,底部尖头冒出金色光华,一声闷响后扎入地下三尺。 落地之后,四根困龙桩迅速吸纳地气,彼此相连形成暗金色光幕,如同一个超大型的肥皂泡,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光幕只有薄薄的一层,仿佛只要伸手一戳便会炸裂开来,可是当顾凡驱使飞剑戳碰光幕时,却如同撞击到铜墙铁壁一般。 反覆试验后,顾凡估计四根困龙桩,至少可挡住练气中期数人合击。 “困龙桩最多可三十六根一套,难怪可以阻挡筑基修士。”顾凡看著光幕想到。 確认炼製之法无误后,顾凡也放下心来,准备炼製更多困龙桩。 ...... 次日夜晚,月上枝头。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將顾凡惊醒。 “谁啊?”顾凡试探地问了一声,神识向门外探查而去。 当神识接触到对方后,却仿佛水流遇到礁石,被轻易地阻挡在外。 门外之人並未应答,只是又敲了两声。 顾凡眯了眯眼,谨慎地站在庭院中,並未立即去开门,一只手中捏了几道灵符,而后以御物术打开院门。 虽然灵霄派禁制私斗,但半夜上门且隔绝神识探查,绝非普通的访客。 当院门打开后,从中露出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 那黑色斗篷顾凡倒也认识,甚至他还有一件,乃是山下坊市中,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修士常用之物,可以阻挡筑基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 当斗篷被掀开,露出一个顾凡意想不到的面容。 “齐彦师兄?” 顾凡顿时放下心来,將手中的灵符收起,招呼齐彦进门。 齐彦快步踏入院门,低声道:“不要出声,听我说。” 接著,齐彦將白明轩的谋算一一道来。 简单直白的话语落在顾凡耳中却如同洪钟大吕,在心神中掀起轩然大波。 震惊之后,顾凡面色微微涨红,胸中怒火与懊悔交织。 “想不到如此谨慎,竟然还是糟了算计!” 齐彦见顾凡神色愤怒,提醒道:“师兄息怒,当务之急还是要寻找破解之法,这几日我想了下,不妨將炼製困龙桩的原料交给我,由我去山下坊市委託其他炼器师锻造。” “如此便不算师兄泄露秘密,至於炼器耗费的灵石,我这里有些积蓄......” 齐彦还要再说,就被顾凡伸手打断。 不得不说,齐彦的提议確实不错,由於他得知困龙桩一事並非顾凡告知,再由他去委託炼器自然不算顾凡违背契约。 但是这样一来,白家炼製困龙桩一事必然败露,齐彦作为僱主也必然被白家查到,作为白家赘婿却做出吃里扒外之事,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师兄今日来此,可有人看到?”顾凡关切问道。 齐彦沉默一瞬后摇头:“我等巧云睡下后才来,一路也未遇见別人。白日里本想在神机峰拦住师弟,但一来人多眼杂,二来师弟走的太快追赶不及,这才拖到夜里前来。” “那便好。”顾凡微微頷首,郑重道:“师兄今日且回去,权当没有来过,此事我自有方法应对。” 齐彦只当顾凡怕连累他,还要开口再劝。 顾凡抢先道:“不瞒师兄说,我与內门的李师叔有些缘分,可去求他指点,想要学会成套法器的祭炼之术还来得及。” 齐彦闻言一愣,而后想起確有此事。 顾凡力敌神秀峰和青云峰弟子,摘得李坤元的炼器心得玉简,此事他也有所耳闻。 “那就太好了!”齐彦心中巨石落地,释怀地笑了出来。 “今日之事,顾凡铭记在心,多谢师兄的恩情。”顾凡拱手一礼。 齐彦连忙阻住,说道:“使不得!在紫霄观中我便说过,传道之恩来日定结草衔环以报,今日不过应誓而来罢了。” 言罢,齐彦冲顾凡躬身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齐彦离去后,顾凡也再无睡意。 跟齐彦说的自然是假话,有万象法眼在,顾凡並不需要求李坤元指点。 辰星阁中藏著灵霄派炼器传承,成套法器的祭练之法自然也有,只需花费善功兑换便可,修补金锁阵得到的二百善功尚剩余不少,兑换祭练之法不在话下。 让顾凡在意的是,白家的手段实在防不胜防。 先是收买柳琴打探消息,再针对他寒门出身的特点下套,堪称一环接著一环。 如果真被白家得逞,他必然要欠下大笔灵石,赤龙木也无法拿到手,说不定白家还会要求他用焰光石抵债。 想到这里,顾凡咬了咬牙,將愤怒埋在心里。 白家势大,不是他现在就能对付的了的,若想针对世家,唯有在宗门中寻得靠山才行。 好在他也並非全无办法。 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简,顾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玉简中记录的,正是元辰阵,原本残破的阵图已经被修补七成。 “看来......要抓紧一些了。” 虽然他不知道修补阵图的用意,但能够让周符瑞这位筑基修士亲自叮嘱,背后隱藏之事定然不简单! ...... 青云峰,山脚別院。 当齐彦轻盈地回到臥室之中,却发现一盏灯正亮著。 灯光下,白巧云坐在桌案旁,手托著下巴,望著齐彦小心翼翼的身影语气冰寒。 “你去哪了?” 第62章 器韵合流 “我......”齐彦惊讶地看著白巧云,踟躕难言。 白巧云粉嫩的俏脸在灯光的照耀下似镀上一层金粉,但眼中却似结了一层寒霜。 “你好像很惊讶,我为什么没睡著?”白巧云讥笑一声,伸手探出衣襟,自胸口处摸出一块翠绿玉符。 那绿牌齐彦见过不少次,被白巧云贴身带著,只说是长辈赠的护身玉符,白家出嫁的女儿皆有一件。 甚至齐彦还上手把玩过,入手温润,质地很是细腻,本以为是件护身法器,但神识探查后却发现其中並无禁制。 白巧云也没有再卖关子,冷声道:“这温青玉符虽然不是法器,但佩戴在身上却可解百毒,更遑论你给我餵下的那点迷药。” 说到这里,白巧云仿佛自嘲地笑道:“毕竟我们这些没有灵根的女子,不怕夫婿平庸,却怕夫婿太有心机,动些上不得台面的歪心思。” 齐彦嘆息一声,未曾想竟败露得如此之快,不禁咬了咬牙,面色沉寂下来。 白巧云见其面色,嘲笑道:“怎么,莫非你还敢动我不成?” “我绝无此意!”齐彦连忙说道。 白巧云自然也知道齐彦不敢。 齐彦並非孤家寡人,而是有亲族在凡间,这些年借著白家的势力,发展的好生兴旺,但若是白家发怒,弹指间便可荡平整个齐家。 “几年前来府中拜访的那位可是叫顾凡?你我成亲数年,仅此一人被你邀请过,要不是你今夜外出,我险些就忘了。”白巧云语气幽然。 齐彦缓缓闭上双眼。 ...... 清晨採气之后,顾凡便驾著破空梭直奔闻道峰。 周符瑞望见他火急火燎的架势,笑问道:“怎么这般匆忙?” 话一出口,周符瑞反应一瞬,而后满怀希冀地试探道:“莫非阵图补全了?” 顾凡也意识到自己的匆忙,上前行礼后说道:“让师伯失望了,阵图还差一些。此次前来,乃是想要兑换一门成套法器的祭炼之术。” “这个时候不专心钻研阵法,炼什么器!”周符瑞闻言呵斥一声。 “师伯教训的是。”顾凡果断认怂,“元辰阵十分复杂,弟子费尽心血至今已经补全七成,还请师伯再等些时日。” “已经补齐七成?”周符瑞眼中精光爆闪:“当真?” “自然当真!”顾凡点头。 “好,好,好!”周符瑞面带笑意连声称讚。 顾凡趁热打铁问道:“师伯可有推荐的祭炼之术?” 周符瑞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黑石架二层有一门《器韵合流诀》,在炼製成套法器上可称上品,但此术参悟起来颇为艰难,你......” “弟子就选这个!”顾凡一口咬定。 什么难不难的,世间就没有难修的法术! 周符瑞想到顾凡一路走来的种种选择,摇头笑了两声,摆手道:“去取来吧!” 顾凡应了一声,迈进辰星阁,直奔黑石书架。 简单寻找一番后,便找到这门《器韵合流诀》,就是价格让他吸了口凉气,竟然要三十点善功。 幸亏他手中还留著八十点善功,乾脆咬牙兑换下来。 將玉简握在手中后,顾凡也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继续在石架上搜寻起来。 《百器分类纲目》、《阴阳炼器真解》、《太平广记》...... 犹豫片刻后,顾凡又兑换数本典籍,准备带回去翻阅,用来提升自己的见识。 如果他的见闻能再广博一些,定然不会轻易踩中白家圈套,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一切还来得及。 其中《百器分类纲目》是关於各类法器的炼製要点,属於总纲形式的典籍,並不记录具体的炼器之术,但其广博远超《炼器初解》。 《太平广记》则是一门传记奇谭,其中记录作者毕生所见,不仅包含山川地理,还有奇闻异兽和地域传说。 由於並不涉及具体法术,这几门典籍反倒便宜许多,一本只要十点善功。 当周符瑞见到顾凡一次性兑换这么多玉简,诧异问道:“怎么这么多?” “弟子寒门出身,见识浅薄,准备开拓下眼界。”顾凡老实回道。 周符瑞点了点头,將玉简复製后提醒道:“可別忘了阵图的事!” 听起来似乎他比顾凡还著急! “弟子记住了!”顾凡点头应是。 ...... 顾凡离开闻道峰后便直奔神机峰。 天工阁內人物依旧,只是顾凡並未见到齐彦的身影。 想到二人近期还是少些接触,免得引发怀疑,顾凡也並未多想,与唐元打了声招呼后,便租借一间静室。 封闭静室后,顾凡才开始查看那门被周符瑞推崇备至的《器韵合流诀》。 这一看便是一个时辰。 当顾凡放下玉简后,不由得被法诀开创者天马行空的创造力折服。 按照《器韵合流诀》所述,世间凡法器皆有其韵,即便是炼製手法、原料、禁制完全相同的两件法器,器韵也各不相同。 如同一根树枝上的两片树叶,外表看似一样,但其纹理却千差万別。 法器也是同理,即便炼器师控制得再精准,两件法器依然会有细小的差异,而这些差异便是炼製成套法器的关键。 所谓“器韵合流”更像是一门感知调和之法,通过法术调动神识,从而感知器韵,再施法调整,令多件法器的器韵融合,如此便可同时调动。 顾凡沉思一阵后,先是將炼製好的六根困龙桩放出,然后调动法器,只见困龙桩连结成光幕后,只波动了一瞬,便溃散开来。 “这便是所谓的器韵不协调了。”顾凡点了点头。 再次將心神沉浸在玉简中,顾凡运起万象法眼,繁杂的道文立即显化出法力线路,將其铭记於心后,顾凡放下玉简,並指如剑,向著六根困龙桩一指。 神识仿若潮汐一般扩散开来,冲刷到困龙桩上,顾凡顿时从困龙桩上感知到一股波动,仿若一个婴儿的呼吸,又似一道轻柔的旋律。 六根困龙桩,便是六道旋律,嘈杂地在识海中迴响,震的顾凡痛呼一声散开指诀。 法术散开后,顾凡再也感觉不到那奇妙的波动了,识海终於平静下来。 第63章 焰灵诀大成 神机峰,山腹静室。 顾凡赤裸著上身,任由汗水从脖颈上流淌下来,划过刀削斧凿般的肌肉。 在他的身前,八座龙头石雕同时喷涌出地炎,而在地炎之中,一根根泛著金色光芒的铜钉正上下翻飞。 顾凡双目圆睁,不敢有丝毫鬆懈。 调整器韵的方式,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 顾凡必须控制地炎,將炼製好的困龙桩烧灼,令其身上重新诞生可塑性,但又决不能使温度过高,否则一旦伤害到法器中的禁制,便会导致整个法器报废。 在得到《器韵合流诀》后,顾凡足足耗费了七日,才终於掌握其中力道。 作为代价的则是,六根困龙桩报废了三根。 幸亏白家提供的原料本就有些冗余,足以弥补顾凡造成的损失。 掌握器韵合流的窍门后,顾凡便开始炼製剩余的困龙桩。 在炼製的过程中,顾凡突发奇想——如果在炼製过程中便施展《器韵合流诀》,能否更清楚的感受到器韵的诞生过程? 说做就做,顾凡立即尝试了一番。 一心二用,炼製难度骤增。 以报废两根困龙桩作为代价后,他终於感受到器韵的诞生。 那是刻画下最后一个符文后,禁制与周遭灵气共鸣所散发的波动,仿若婴儿的第一声啼鸣。 当探明器韵的来源后,顾凡在炼成法器时,便能初步感受到器韵,在后续调整器韵时更加得心应手,倒是意外之喜了。 不仅如此,顾凡还检查了储物袋中其余法器的器韵。 经过辨认后发现,拥有一道禁制的下品法器,其器韵几乎不可察觉,隨著禁制数量的增加,器韵明显更加强烈。 若是器韵强烈到极致该会是什么样呢? 《器韵合流诀》的作者对此亦有猜想——器灵。 那是二十道禁制以上,品阶超越法宝,被称为灵宝才拥有的东西。 三十六根困龙桩炼製出来,顾凡足足见证了三十六道器韵的诞生。 那种感觉无法言说,仿若看著一颗种子生根发芽一般,明明是死物的法器却让他感知到一股生命的悸动。 脑海中莫名回想李坤元曾经说过的话。 “灵霄派自云霄祖师开创,承袭造化道祖法脉已有三千余年,须知万物亦可有灵,当以造化之力,驭天地灵机。” “造化。”顾凡喃喃念叨一句,眼中闪过恍然之色,无数感悟似泉水一般涌现,一股莫名的道韵油然而生。 顺著这丝灵感,顾凡操控火焰的指尖微微一颤。 汹涌的地炎猛然一顿,而后忽然炸开,化作散作丝丝缕缕,仿若烟花绽放一般绚烂,又似灵鱼一般在空中游动。 在火光的环绕下,顾凡挺身独立,瞳孔中映衬火光。 虽然没有细数,但却可以察觉到,此刻操控的火焰足有一千道。 焰灵诀,大成了! 自开始修行焰灵诀,至今已有五年,终於將其修至大成之境! 顾凡在静室中放声大笑,笑声伴隨著火光在静室中久久迴荡。 隨著控火之术的突破,顾凡调整器韵更加得心应手。 耗费一月时间,將三十六根困龙桩炼製完毕,而后以《器韵合流诀》再次进行祭炼。 当三十六道器韵合归一处,那股让人心神颤抖的嘈杂感顿时消失不见,转而化作一道可以治癒一切强迫症的和谐旋律。 看著火焰中翻腾的三十六根困龙桩,顾凡嘴角上扬。 ...... 青云峰,白家別院。 一道金色灵符穿越层云直直地落向院中,被一只修长的手接住。 白明轩看著手中的传讯符微微发愣。 “叔父,可是族中有事?” 白子明站在白明轩身后微微躬身,一道阴影正盖在他的脸上,使人看不清目光中的神色。 “倒也没什么大事,这枚传讯符乃是当日留给顾凡的那张,如今被放出,想来是困龙桩炼好了。”白明轩轻声说了一句,隨手將传讯符化作一道飞灰。 “这怎么可能?即便有那叛徒相告,他也没有足够时间参悟祭炼之法才对。”白子明仰起头,脸上的阴影顿时消失了,满眼的不敢置信。 白明轩面如寒霜地哼了一声:“哪有什么不可能,既然他发了传讯灵符,那自然就是炼成了。”。 虽然明知世间没有必中的阴谋,但是因为在女儿面前卖弄而功亏一簣,还是让他忍不住扼腕嘆息。 原本想著,计成之后亲自去和对方谈一谈,败露之后却也意兴阑珊了。 “你且代我走一趟,將困龙桩取回来便是。” 白明轩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匣,淡淡的火气从其中散发出来。 白子明顿时眼热地看著玉匣。 他知道,玉匣中存放的便是赤龙木,是他求而不得的灵物,此刻却要送到顾凡手中去,顿时一股愤怒从他心头升起。 在白明轩面前,白子明自然是不敢发作的,拱手应了一声,便上前將玉匣收起,而后向门外走去。 “等等。”白明轩叫住他。 “叔父可还有指示?”白子明狼顾回头。 “不要跟他说那叛徒之事。”白明轩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白子明微微頷首。 待白子明的身影消失,一个穿著黑袍儒衫的中年男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躬身道:“老爷,二少爷未必会听您的。” “他听与不听,都不重要。”白明轩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而后问道:“那几位有喜的侍妾可检查了?” “已经查过了,確认都是男婴。” “很好。”白明轩点了点头。 ...... 灵犀峰,顾凡同样在独自饮茶。 此时距离与白家约定好的交付时间尚有一月,之所以在炼製完成后,立即发出传讯灵符,是因为顾凡心头泛起一股不安。 他已经一月没有见到齐彦了。 在炼製困龙桩的过程中,顾凡每日往返神机峰,起初想著二人减少交集可避人耳目,但隨著时间推移,齐彦一个月都没有出现,便格外不正常了。 尤其是今日,当他准备离开天工阁,却发现往日齐彦所在的位置,多出一道陌生人影。 顾凡心中顿时警觉起来,装作閒聊的模样,与唐元旁敲侧击地打探起来。 “他啊?新来的外门弟子,在这里做杂役积攒善功。”唐元隨意地回道。 顾凡冷静说道:“天工阁的杂役,更换的还挺频繁的嘛。” 唐元耸了耸肩:“轻鬆的活计自然抢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此前负责这份杂役的,忽然说家中有事,辞了差事下山去了。” 顾凡心中顿时泛起不详的预感。 第64章 贪婪之心 灵犀峰,小院的门被敲响。 顾凡本以为来的会是白明轩,当看到门外的白子明时,惊讶地眉头一挑。 “你我曾有过一面之缘,不需要我再自报身份了吧?” 白子明侧头看著顾凡,嘴角含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顾凡眼皮微垂,眸光中阴影一闪而逝,抬手道:“道友请进。” 走进小院后,白子明四下打量几眼,而后才坐到顾凡对面。 顾凡將一个灰色储物袋放到石案上,正是白明轩送出的那只:“三十六根困龙桩在此。” 白子明伸手要去拿取,储物袋却被顾凡一把按住。 “我的酬劳呢?” 白子明的手顿时停下,面露不悦之色,缓慢地探向腰间,自储物袋中取出玉匣,放在石案上推给顾凡。 顾凡抬手打开玉匣,一股火气立即从玉匣中喷薄而出。 一块长约一尺,三寸粗细的赤红木枝正躺在玉匣中,光禿禿的没有叶片,赤红的火气正蕴含在木心中缓缓流淌。 正是木中火! 当顾凡查验赤龙木时,白子明同样没有閒著。 白子明自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六根铜钉大小的困龙桩,让其在手心上悬浮著,直到困龙桩上扩散出暗金光华,依次相连成一圈,方才確认顾凡真的炼出成套的困龙桩。 当抬头看见顾凡將玉匣收起后,白子明眼中闪过一丝妒意,仿若心爱之人被夺走一般,啃咬著他的內心。 不动声色地將困龙桩收起,白子明沉声道:“法器没有问题,但不知道友愿不愿意做第二桩生意。” “白家的生意,我怕是没有这个福分去接了。”顾凡一口回绝。 “哦?”白子明眼中带笑地讥讽问道:“道友就不想知道,齐彦在哪里?”。 齐彦果然暴露了! 猜测被验证,顾凡心底一沉,脸上却毫无惊慌之色,眯眼问道:“齐彦如何了?” “哈!做出这般吃里扒外之事,还能如何?”白子明哂笑一声:“当然,我白家毕竟是出了名的良善人家,倒也没害其性命,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这么说,你是想跟我换齐彦的命?” 顾凡说著,没有再看向白子明,而是端起身旁的茶盏吹了一吹,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只是在聊著今日的天气。 白子明身体向前探出,试探道:“若是你愿意交出赤龙木,倒也不是不行。” 时间仿若停止一瞬,小院中寂静的连一片树叶落下的声音也没有。 “可以。” 片刻后,顾凡放下茶盏,淡然说道。 “什么?”白子明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方才所言也只是试探,並未想到顾凡会答应。 赤龙木的价值他心知肚明,在他看来,即便是十个齐彦也抵不上一块赤龙木。 “我说,可以。”顾凡说道。 白子明脸上的惊讶忽然破碎,仿佛听到极为精彩的笑话,耸著肩膀低声笑了起来。 顾凡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白子明发笑,直到白子明抬起头,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脸。 “我改主意了!我不仅要赤龙木,还要焰光石。” “也可以。”顾凡再次点头,手指敲了一下石案,发出一声脆响:“但是!你要签订灵契,以性命担保可以將齐彦救出来,且不会有性命之忧,从此以后他与白家再无干係,白家也不得纠缠。” 当白子明说出齐彦的名字后,顾凡便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他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就当从未与齐彦有过交集,安心地炼化赤龙木和焰光石,练成三昧真火,凭藉大成的焰灵诀,炼製上品法器也不在话下。 但是他不愿意。 无论修仙界风气如何,至少在此刻的顾凡眼中,存在比灵材更珍贵的东西。 白子明身体后仰,双眼圆睁,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惊讶世间竟有这般痴傻之人,仔细地打量起顾凡来。 顾凡任由白子明的目光落在身上,依次从储物袋中取出赤龙木和焰光石,摆放在身前摊手一比,意思不言而喻。 白子明眯眼看著两个玉匣,眼中的贪婪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白子明抬头道:“我又改主意了。” 顾凡眼中杀气一闪而逝。 白子明却毫不在意,迟缓地低声道:“我不仅要这两样,我还要你做出承诺,日后你所有的炼器委託只能从白家接取,且白家的炼器委託你不得拒绝。” 言罢,白子明双目直视顾凡,含笑等著他的回应。 『只有將此人拉入白家,族中才会允许我用齐彦做交易!』 虽然心中愤恨,但白子明对自己在白家的地位心知肚明。 齐彦虽然吃里扒外,但却是白明轩的女婿,如何处置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若是齐彦被救出去,损伤的是白家的顏面,族中定然不会轻易放人。 即便同意顾凡以灵材换人,但那些灵材定然会被白明轩收入族库,终究落不到他的手里,否则他早就將赤龙木收入囊中了,哪会等到现在。 可若是他能將顾凡拉入白家,那情况便不一样了。 白明轩的计策落空,却由他促成,只有以此功劳,才能確保得到赤龙木和焰光石。 “看来你並无诚意。” 顾凡冷声回道,而后將赤龙木和焰光石收起:“慢走不送。” 外物他可以捨弃,但自由不行。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任由他人操控自己。 话音刚落,白子明却急了,威胁道:“你可想好了,我救齐彦困难,但要弄死他却容易得很!” 顾凡顿时明白过来,冷笑道:“原来你做不了这个主,看来你在白家,也不过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废物!” “轰隆!” 白子明脑海中仿若天雷炸开,怒火衝天而起。 “放肆,你竟然敢侮辱我!” 一道火光自白子明掌中腾起五尺,就要劈头盖脸地砸向顾凡。 顾凡却丝毫没有退让,一拍储物袋,三尖叉和青光盾飞出,同时手中摸出一沓灵符。 青光盾挡在身前,三尖叉遥指白子明周身要害。 白子明手掌扬起,就要將火焰挥出,可看到顾凡的反应,动作却忽然一顿,本能地感觉道一丝不对。 『他在故意激怒我!』白子明恍然大悟。 『宗门中禁止私斗,此地是他的居所,若是我先出手便会触犯门规,甚至视为青云峰对灵犀峰的挑衅。』 想到此处,白子明顿时反应过来,將手中火焰散去,狠厉笑道:“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顾凡神色不改,心底却失望地嘆息一声。 若是白子明出手,就可藉机把事情闹大,到时再与白家谈条件。 正当他为错失良机感嘆时,却听白子明话锋一转。 “你既然想要与我斗上一番,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可敢与我生死绝爭?”白子明语气森然。 第65章 生死绝爭 灵霄派中仅外门弟子便两千有余。 修仙者並非无欲无求,恰恰相反,由於机缘难寻,触及利益之事甚至比凡人还要容易產生爭端。 按照门规,弟子之间禁止私斗,自然也有非私斗的情况。 一般的斗法被称为“道爭”,双方规定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而另外一种则被称为“绝爭”,签订灵契后双方生死勿论,且外人不得干扰,须在宗门执事的见证之下进行。 在绝爭中落败,即便侥倖留得性命,也只能被胜者驱使为人奴婢。 因此,除非双方有深仇大恨,否则绝不会轻易进行绝爭。 顾凡目光闪烁,思虑一瞬便看清白子明所图。 方才的试探中,白子明暴露出的修为已至练气后期,而顾凡不过练气六层,看似距离练气后期一步之遥,但不计其数的练气修士终身被卡在这道门槛上。 “怎么,不敢了?”白子明嘲讽一句,悠然道:“没关係,如果不敢也可以放弃,左右不过是他人性命,我也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一下。” “不过......我只给你半年时间,若是半年后你还没做出抉择,齐彦就死定了。” 言罢,白子明转身欲走,就听身后传来顾凡的声音。 “好,我答应了!” 白子明转过头,正对上顾凡坚毅的眼神。 “但时间要定在半年之后,在此期间你要保证齐彦性命无忧,且若是我胜了,白家须得放过齐彦。”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子明喜出望外,指著顾凡道:“一言为定!半年之后,我遣人来下契书!” ...... 青云峰,白家別院。 白明轩正听著黑色儒衫男子匯报,望见白子明面上喜色,便缓缓闭上双眼。 “叔父,此行不辱使命。”白子明上前行礼,將装有困龙桩的灰色储物袋放在桌上。 “说说吧,若只是如此,你断然不会这般高兴。” 白子明嘿嘿一笑:“叔父明鑑,小侄与那顾凡约定半年之后进行一场绝爭。” 白明轩豁然睁开双眼,肃然道:“绝爭?” “是!届时我可手下留情,留他一条性命,我白家便可多一位炼器师。”白子明面上难掩得意之色,又想起此事关係到齐彦,於是赔笑道:“只是有一点,半年之內须保证齐彦活著,否则小侄担心他反悔。” “我只问一点。”白明轩盯著白子明,伸出一根手指:“你如何確认自己一定能贏?” 白子明哑然失笑:“叔父何必担心,且不说小侄已是练气后期修士,他不过练气六层,便是我所用的法器也俱是上品,他不过能炼製中品法器。” “再者说......”白子明指著灰色储物袋:“他的炼器之术確实精湛,耗费时间精力定然不少,斗法之能想来也是稀鬆平常,我岂有落败之理?” “左右不过是让齐彦多活半年,绝爭之后便可隨意处置,叔父不会不同意吧?” 白明轩呵呵笑了两声:“你有信心就好,此事我同意了。” “多谢叔父!”白子明深施一礼:“那小侄便去磨炼法术了,届时定然贏得漂亮些。” 待白明轩点头,白子明大步流星地离去。 白子明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白明轩眼中的失望之色。 “老爷,二少爷所言似乎也没错。”儒衫男子轻声道。 白明轩微微摇头:“没错,並不代表正確。” “他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何要將时间定在半年之后?他怎么確定对方一定不擅长斗法?” “这......”儒衫男子哑然,片刻后提议道:“此前收集的信息,只说顾凡除炼器外,还精通符法和阵法,法术造诣確实不知,要不然属下再去打探一番?” 绝爭之中,各种手段都不禁止,但阵法须得提前布置。作为世家弟子,白子明本就不缺灵符法器,在儒衫男子看来,他可谓占尽优势。 “算了。”白明轩摆手道:“由他去吧。” “可是......若是二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大老爷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他自己生了个蠢货,又能如何?”白明轩怒笑道:“又不是断了香火,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白明轩眯著眼睛思索一番,吩咐道:“把消息放出去,让更多人知道此事,最好让顾凡无法反悔。” 儒衫男子愕然抬头,但立刻便明白过来。 白明轩此举,便是要確保绝爭的双方都不会反悔! 若是白子明胜了,白家便可多出一位潜力无穷的炼器师;若是顾凡胜了,付出的也只有白子明一条人命。 “是,属下明白。”儒衫男子躬身行礼。 数日之后,白子明要与人绝爭的消息,便在灵霄派外门传播开来。 作为世家弟子,白子明的名號在外门颇为响亮,而顾凡的名號此前只在灵犀峰上传播,藉此机会也被更多人得知。 各方对此事的反应不一,大多数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態,毕竟绝爭在灵霄派极少发生。 唯有少数人,才关心將要生死相搏的双方。 ...... 灵犀峰。 顾凡刚补全一道阵纹,正暗自欢喜,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打开大门后,就见孟威一张黑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 “师兄来了!”顾凡笑著招呼道。 孟威皱眉道:“师弟怎么还笑得出来!莫非师弟要跟白子明绝爭的消息是假的?” “师兄怎么知道的?” “消息在外门都传遍了!”孟威焦急道:“师弟大好前程,何必生死相搏,不妨乾脆不要理会,只要没签订契书,一切都好说。” 顾凡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定是白子明担心他反悔,故意散播的消息。 “师兄不妨坐下来慢慢说。” 顾凡招呼孟威在庭院中坐下,不慌不忙地烧水沏茶,而后才將背后之事娓娓道来。 “轰!” 孟威一掌拍在石案上,竟將石案一角拍断。 “白家欺人太甚!”孟威气愤难挡。 待喘息几口后,孟威又看向顾凡,数落道:“即便如此,师弟答应下来也太过莽撞,即便真要救人,也不妨再想想別的法子,陈师叔那边......” 顾凡打断道:“师兄怎知今日有白家,明日没有王家、李家?我应下此事,不止要救人,还要让他人知道,我顾凡绝非轻易可拿捏!” 第66章 璇璣真人 孟威劝说不动顾凡,只好无奈离去了。 在孟威之后,也有一些平日里多有来往的外门弟子前来拜访,皆是来劝阻顾凡的,就连龙樱都亲自到小院一趟。 面对眾人的劝阻,顾凡一一回应,心中对眾人的好意颇感欣慰。 与此同时,对柳琴的愤怒更胜三分。 出售法器是她的自由,但她不可能意识不到白家打探顾凡消息的用意,却依然为了灵石选择出卖顾凡。 这份恩怨,顾凡只能日后再处置,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得不说,白子明的猜测並非无的放矢。 顾凡在参悟符、器、阵道时,確实消耗极大精力,专心练习的法术,至今还是入门时兑换的几种,攻伐之术更是只有火球术、龙火术两种。 此前斗法时多用灵符,若是与寻常弟子比斗,灵符倒也足够,但在世家底蕴面前,恐怕就不够看了。 即便齐彦在白家手里,顾凡也绝不愿意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之所以定下半年之后才进行绝爭,便是要抓紧时间强化自己。 而想要强化斗法之能,无论是丹药、法器还是法术,都需要修行资粮。 因此,顾凡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復元辰阵中。 一旦將阵图修復完整,就可得四百善功,更何况元辰阵背后还隱藏著秘密,如果所料不错,至少可以得到周符瑞的支持。 在实力还无法与白家平等对话之前,以周符瑞筑基修士的威势,足以震慑白家不敢轻易报復。 至於如孟威所言,向陈素真求助,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顾凡並不想將陈素真牵扯进来。 在绝爭的压力下,顾凡捨弃一切杂务,全身心投入修补阵图中。 此前元辰阵已经被修復七成,剩余的部分,顾凡原本预计需要耗时三月,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下,竟然生生提前一个月。 两个月后,顾凡在石板上刻下最后一个符文,终於鬆了一口气。 在元辰阵的十二个枢纽中放入灵石,顾凡趺坐阵中,神识一动便將阵法运转。 灰黑的石板上喷涌出璀璨的光华,如云似雾一般將顾凡笼罩其中。 顾凡眼前白茫茫地一片,分不清天地四方,时间仿佛在此凝滯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元辰阵造成的幻觉。 一刻钟后,顾凡解开阵法。 当雾气消散之时,顾凡抬眼便望见夕阳洒落的余暉,可他分明记得,启动阵法时乃是正午时分! 不可置信地掐算一番后,顾凡终於確认,时间竟然悄然过去两个时辰。 他在元辰阵中,感受到的不过是一刻而已!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顾凡想起前世的传说,摇头感嘆道:“可惜,只是幻觉罢了。” 元辰阵只能让阵中之人对时间的感官降低,但寿元的流逝並不会改变,这便是元辰阵被划归为幻阵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阵图已经补全了! 顾凡顿时心神雀跃,隨手將石板上的阵纹擦去,而后將刻录完整阵图的玉简拿在手中,驾驭破空梭向闻道峰疾驰而去。 他有预感,隱藏在幕后的真相就要出现了! ...... 闻道峰,辰星阁前。 周符瑞趺坐蒲团之上,似乎从未离开过。 但顾凡惊奇地发现,周符瑞正在观看的竟然不是俗世话本了! 此刻,被周符瑞持在手中的,乃是一片灰白色的龟甲,其上刻录著密密麻麻的道文,除此之外还有几道阵纹。 周符瑞皱著眉头目光迷离,直到顾凡靠近一丈之內才豁然抬头,如同警觉起的野兽,眼中寒芒竟让顾凡觉得刺痛,筑基修士的威压更是让他喘息困难。 “嗯?是你小子。”周符瑞看清来人后放鬆下来。 周身压力顿时消失,顾凡大口喘息了几声,上前两步拱手道:“拜见师伯,弟子见师伯正在参悟道法,不敢贸然打扰。” “无需多礼。”周符瑞將龟甲收起,满脸希冀地问道:“这次来,可是將阵图补全了?” “確实如此。”顾凡点头应是,从衣袖中掏出玉简。 周符瑞抢夺一般接过玉简,直接贴在额头上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周符瑞缓缓放下玉简,先是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气,而后便拍掌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你真的做到了!”周符瑞站起身,用力地拍打著顾凡的肩膀。 “嘶——” 顾凡只觉一阵剧痛,不由得齜牙咧嘴。 周符瑞这才意识到,自己力气太大了,敛起笑意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说道:“不足一年便修復元辰阵图,你的阵道天赋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师伯过奖了。”顾凡揉著肩膀谦虚一句,而后提醒道:“不知修復元辰阵后,弟子还应该做些什么?” 周符瑞神秘一笑:“稍后你便知道了,跟我来!” 言罢,周符瑞率先向辰星阁中走去。 期待许久的秘密就要揭开,顾凡亦是激动不已,连忙跟上周符瑞的脚步。 二人直上三层,来到漆黑石门前。 周符瑞將紫色玉环贴在石门上,片刻后石门便缓缓打开。 当顾凡踏足石门之后,一眼望见漫天星斗闪耀著光辉,转动之间留下一道道玄妙轨跡,似在阐述阵道之理,让他看得目眩神迷。 “別看了!”周符瑞回头召唤一句。 顾凡恍然醒悟:“弟子失態了。” “无妨,我第一次来时也跟你一样。”周符瑞笑道。 二人继续向前,顾凡也注意到视野尽头的白玉祭坛。 来到祭坛下,周符瑞俯身下拜:“参见师尊,弟子按照师尊吩咐,將人带来了!” 顾凡悚然一惊! 周符瑞已是筑基,他的师尊岂不是金丹真人? “弟子顾凡,拜见师祖!” 顾凡立即学著周符瑞俯身下拜,恭敬说道。 苍老的声音自祭坛上传来:“都上来吧。” “是!”周符瑞率先起身,顾凡紧隨其后。 白玉祭坛高有百丈,顾凡本以为要攀登许久,谁知一步踏出后眼前一阵模糊,再缓过神来已是到了一片宽阔的云台上。 云台中心,一位鹤髮童顏、面容乾瘦的银袍道人凌空虚坐,手持拂尘打量著顾凡,缓缓开口。 “老夫璇璣。” 第67章 何日筑基 “老夫璇璣,闻道峰首座。” 璇璣真人的声音低沉且苍老,唯有双目亮得惊人,仿若有星河在其中转动。 “弟子顾凡,拜见长老。”顾凡再次行礼。 璇璣真人手中拂尘轻扫,顾凡便察觉一道气流將自己托起。 “无需多礼,你能在一年內修復元辰阵,足见阵道天赋,想来也猜到修復阵图背后的考验了?” 顾凡轻轻点头。 璇璣真人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善!既然你已经通过考验,便可作为老夫的记名弟子,若你能成功筑基,便可正式拜入老夫门下,你可愿意?” “顾凡拜见师尊!”顾凡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俯身下拜。 灵霄派中即便是內门弟子也並非都有师承,唯有天资出眾之辈才可能被金丹长老看上。 能够被一位金丹真人收入门下,顾凡当然十分愿意,更何况璇璣真人明显在阵道上参悟极深,无论是头顶的周天星斗,还是方才挪移身形的手段,都可见一斑。 “呵呵,你倒是机灵。”璇璣真人赞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倒也別高兴得太早,老夫且问你,你需要多少年才能筑基?” 顾凡闻言一滯,心中急速思索起来。 筑基这道门槛不知將多少修士拦在门外,作为中品灵根,即便修行上品功法,筑基的成功率也不过三成。 可璇璣真人此问,就如同篤定他一定能筑基一般。 以他目前的修行速度,即便有小聚灵阵相助,想要突破至练气后期也需要三年,至於修行到九层圆满,怕是要十五年以上了。 顾凡並未將丹药的辅助计算进去,效果越出眾的丹药价值越高,若是有剎那芳华那般天材地宝相助,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启稟师尊,弟子三十年內定可筑基。” 思虑再三后,顾凡报出一个稳妥的数字。 “三十年。”璇璣真人模稜两可地点了点头,:“你十六岁入紫霄观,两年有余引气,进入外门至今五年有余,再过三十年筑基,相比许多外门弟子,倒也算是不错了。” 虽然璇璣真人口中说著不错,但顾凡却並未从中听出满意来,更让他惊讶的是,璇璣真人对他修行年限了如指掌,不由得心下一沉。 “但是!”璇璣真人语气一沉:“若只是不错,还不配入老夫的门下。” 璇璣真人注视著顾凡,金丹修士的威压排山倒海一般涌来。 “老夫再问你,你需要多少年才能筑基?” 顾凡只觉双肩似有万斤重担,硬挺著不让自己跪倒下去,咬牙思考一瞬,凝重回道:“启稟师尊,弟子十五年內定可筑基!” 配合丹药,他有信心將筑基时间压缩到十五年之內,但这也代表著,在修行过程中他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嗯......这还差不多。”璇璣真人满意地点点头。 肩头的压力骤然消失,顾凡暗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回应,就听璇璣真人继续说道。 “你生在魏国临安城中,少有聪慧之名,家境也颇为优渥,双亲对你寄予厚望,直到十六岁时临安城中瘟疫泛滥,双亲俱丧,这才拜入紫霞观修行。” “老夫说的可对?” “师尊所言正是。”顾凡点头应了一句,脑海中泛起回忆,双亲容顏仿若就在眼前。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那场瘟疫是怎么来的?” 璇璣真人的声音低沉,明明近在眼前,却仿若从天外传来。 顾凡豁然抬头! 璇璣真人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一个念头仿若雷霆炸开。 “那场瘟疫......不是天灾?”顾凡声音颤抖著问道。 璇璣真人却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幽然缓缓说道。 “凡世间灵气之基,不过阴阳五行七种,经组合衍化成万种灵气。” “灵霄派承造化道祖法统,门中功法多以五行灵气修行,兼顾风雷二气,然世间功法秘术浩如繁星,亦有修行时採集死气、浊气、病气者。” “你修行至今,应当清楚才对。” 顾凡当然清楚! 在他进入灵霄派的第一天,陈素真便为他讲解过这些,甚至他修行《牵机真诀》时还採集过杀生之气,只是时隔多年,他並未將那场改变人生的瘟疫与此联繫起来。 “这么说......那场瘟疫是为了採气故意散播的!”顾凡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 “不错!”璇璣真人似乎对顾凡的反应颇感满意,坦言道:“瘟疫散开后便有官吏上报到魏国皇庭,魏国再上报到灵霄派。” “勤务殿中记载,內门弟子徐长生领命调查临安城瘟疫一事,发现魔道妖人为採气故意散播瘟疫,残害城中百姓。” “那魔道修士与徐长生一番激战,受伤后逃离,城中瘟疫解除。” 说到这里,璇璣长老停顿一下,感慨道:“你能从瘟疫中倖存,当真是好运道。” “徐长生乃是地灵根,以上品功法《青阳玉册》筑基,而后修行《神霄琅嬛金书》,雷法纵横未尝一败,下届真传爭位可说必有他一席之地。” “那魔道妖人当年便是筑基中期,能从徐长生手中逃走足见其天资,採集一城百姓之气作为修行资粮,十五年后怕是要修到筑基后期了。” 璇璣长老再问:“你何时筑基?” 顾凡只觉一团火焰在胸中燃烧,耳边迴荡著璇璣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心神却仿若回到当年的临安城中。 从摩肩接踵的喧闹,到家家縞素的幽咽。 从父母慈爱的容顏,到形容枯槁的残躯。 从金榜题名的幻梦,到漫天飘落的纸钱。 良久,顾凡低著头,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十年,弟子十年內定能筑基!” “好!记住你今日的愤怒,也记住你今日的承诺,老夫等你十年!”璇璣肃然道。 “弟子定不让师尊失望!”顾凡双目通红地回答,而后抬头追问道:“敢问师尊,可知那魔道修士姓名来歷?” “门中记录那魔道修士最后逃往吴国,至於名姓老夫也不知。”璇璣长老摇头。 “吴国......”顾凡语气森然地低声念叨,將这道信息记在心里。 璇璣看著顾凡缓声道:“你今日拜师,为师理应给你一些赏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儘管说来!” 听闻此言,顾凡低头思索起来。 第68章 且饮此杯 白玉祭坛上星光熠熠。 璇璣真人凌空虚坐,眉眼低垂,安静等待顾凡的回覆。 周符瑞亦不出声提醒,联想起顾凡往日的抉择,用好奇地目光看向顾凡。 氛围瞬间寂静下来,仿若时间陷入凝滯,唯有星光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道玄妙光痕。 顾凡低头沉思,心中百转千回。 “金丹真人的赏赐机会难得,能用灵石和善功兑换的法器、丹药首先排除,虽然立即就能在绝爭时派上用上,但为此浪费机会太过可惜。” “所求之物,应当是能补齐我的短板,最好对修行长远有益。” 一念即定,顾凡开始回想,往日修行中受限最多的地方,一道灵光剎那间从心头泛起。 “启稟师尊,弟子想要一门锤炼神识的秘法。”顾凡躬身道。 由於角度的问题,顾凡並没有看到,当璇璣真人和周符瑞听闻此言,顿时眉头一挑,表情一模一样,而后彼此对视一眼。 “锤炼神识的秘法......你可確定?”璇璣真人语气莫名地问道。 “弟子確定。”顾凡坚定点头。 隨著修为渐深,顾凡越发感受到神识的重要性。 画符时需要耗费神识约束法力,炼器时需要以神识为笔雕刻禁制,乃至於演练阵法、操控火焰,都需要神识加持。 寻常修士,唯有在修为突破时,肉身法力反哺神识。 但修仙界也存在锤炼神识的秘法,只是都珍贵异常,足以作为家族底蕴。 至少在辰星阁一层的玉简中,並无相关功法。 “锤炼神识的秘法,老夫倒还真有。” 璇璣真人说著,从衣袖中摸出一块玉简:“按理来说,这枚玉简唯有你筑基之后,真正列入老夫门墙,方才可以得授。但既然老夫答应了任你挑选,提前传授给你也並无不可。” 言罢,璇璣真人手中玉简飞起,漂浮向顾凡。 顾凡心中讶然。 只要筑基就可以得传炼神秘法,那岂不是浪费了机会? 但下一秒,他又將这个想法抹去。 早与晚的差別还是极大的,能够在练气期便开始锤炼神识,对於筑基也会有莫大的好处。 “多谢师尊!”顾凡接过玉简行礼拜谢。 將玉简收起后,顾凡心神微动,低声道:“弟子另有一事想要稟报师尊。” “哦?”璇璣真人目中泛起一丝好奇,淡然道:“说来听听。” “弟子数月后將会与一世家弟子绝爭,想要请周......师兄做个见证。” “绝爭?”璇璣听罢皱起眉头,看向周符瑞:“可有此事?” “呃......弟子近日在参悟法术,倒是未曾听闻。”周符瑞尷尬地回道。 於是,顾凡將与白子明绝爭一事的前因后果讲述出来。 璇璣听罢轻哼一声。 “你是想用老夫的名头,让白家知难而退,將你那位友人救出来?” “並非如此。”顾凡摇头道:“弟子並不惧怕绝爭,亦不怕被白家报復,但我那位友人不然,请周师兄去做见证,仅是希望白家能遵守承诺,不会报復他罢了。” 这確实是顾凡真实的想法。 当听闻导致父母丧生的瘟疫,是魔道修士为採气散播时,顾凡的目光便不在绝爭之上了。 若是连一个练气后期的白子明都斗不过,又谈何復仇! “好,此事老夫允了!”璇璣真人微微頷首。 “师尊!”周符瑞突然出言道:“师弟醉心阵道和炼器,至今还未兑换过什么像样的法术,参与绝爭太过危险,不如由弟子出面,让白家放人便是,师弟也可安心修行。” 璇璣真人瞥了周符瑞一眼:“不行。” “师尊!”周符瑞上前一步还要再劝,璇璣真人一挥拂尘,穹顶之上便有一道星光射下,將周符瑞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言语自然憋了回去。 “师尊息怒,周师兄不过担心弟子而已。” “老夫当然知道。”璇璣真人转头看向顾凡问道:“你的那个对手是练气后期?” “確实如此。”顾凡点头答道。 璇璣真人闻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玉壶,以及一个三寸大小的玉杯。 琥珀色的酒浆从玉壶中倒出,落入杯中之后,玉杯便飘向顾凡。 “且饮此杯。”璇璣真人吩咐道。 “弟子遵命。”顾凡毫不犹豫,端起玉杯一饮而尽。 在入口后的下一秒,酒浆便化作热流坠落向腹中,而后又似一团火焰升腾而起,狂暴的灵气顿时扩散向四肢百骸,震得经脉一阵剧痛。 顾凡神色巨变,脸上青筋暴起,却咬牙忍著未叫出声,连忙盘膝坐下,运转起功法將灵气炼化。 幸亏他两功同修,朝霞紫气將经脉开拓温养,否则疼痛还要更加剧烈。 璇璣真人看著顾凡坚毅的面庞,不禁讚赏地点了点头,召过玉杯,又倒出一杯酒浆。 顾凡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九个周天后,方才將其彻底炼化为法力。 奇特的是,酒浆化作的灵气虽然狂暴如烈火一般,但被炼化后却近乎完美地融入到原本的法力中,並没有像炼化丹药一般形成“丹毒”。 当顾凡睁开眼,张口吐出一口灼热的火气,就见玉杯再次飘到跟前。 “再饮!”璇璣真人沉声吩咐。 顾凡一言不发,再次一饮而尽。 熟悉的剧痛再次出现,但顾凡已经有所准备,在饮下后立即搬运灵气炼化为法力,全程面不改色。 “再饮。”璇璣真人的声音又传来。 就这样,顾凡共饮下三杯灵酒。 当最后一道灵气被炼化之时,丹田中的法力也积蓄到极限,法力气旋越转越快。 “轰隆!” 顾凡丹田中似传来一道雷音,法力不断地开拓丹田经脉,似铁犁开拓荒土一般,一阵远胜从前的剧痛让他颤动起来。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顾凡仿若连时间的感知都消失了,全神贯注地引导法力,当他回过神来,一道更加磅礴的气旋正在丹田中缓缓转动,周身经脉竟硬生生被拓宽三成! 顾凡不可思议地发现,他的修为已经提升至练气七层,三杯灵酒竟然为他省去三年苦修! 另一边,璇璣真人已解开周符瑞身上的束缚,二人正一齐盯著顾凡。 第69章 星衍观神法 接连饮下三杯灵酒,一步跨越练气中期到后期的门槛。 论起灵酒效果,还要胜过剎那芳华! 顾凡此前从未听闻这般神奇的灵酒,心中暗道:“若是將一壶酒饮下,岂不是直接练气圆满了?” 刚转头望去,就见玉壶已被璇璣真人收了起来。 璇璣真人似看出顾凡的想法,笑骂道:“一壶灵芝仙露不过六杯,酿製三十年方成一坛。此酒乃是我从化灵门的袁老怪手里贏来的,仅此一壶,莫非你要都喝了不成?” “是弟子贪心不足了,谢师尊赏赐!”顾凡连忙认错。 璇璣真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捋了捋鬍鬚:“如此一来,你的修为也是练气后期了,剩下的便全看你自己了。” “是,弟子明白。”顾凡振奋回道。 “你且先去门外等候吧。” 璇璣真人一挥拂尘,顾凡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这力道虽然强大却如同轻柔的风,將他吹拂到祭坛之下,石门之前。 顾凡离去后,周符瑞忍不住劝道:“师尊,为何不让弟子去摆平此事?师弟若是殞命,岂不是前功尽弃!” 璇璣真人怒哼一声:“老夫的弟子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绝爭是他选的,他就要走下去,若是连这一步都过不去,日后又如何继承老夫衣钵!” “但万一师弟落败呢?” “那就证明他不配做老夫的弟子!到那时你再去灭了白家,给他报仇便是!” “弟子遵命。”周符瑞见无法劝动,只好点头应是,侧头思索一瞬后请示道:“据弟子所知,白家是掛靠在柳师叔门下的家族,此事是否要知会柳师叔一声?” “有什么可知会的!”璇璣真人一挥拂尘,眼中寒芒一闪:“他若不服儘管来找老夫!老夫虽然此生无缘结婴,但元婴之下无惧任何人。” 周符瑞这才放下心来。 “另外,將顾凡的身份玉环换成紫环。”璇璣真人吩咐道。 “弟子明白。” ...... 顾凡在辰星阁等了一刻,才见到周符瑞从石门中走出。 “师兄,师尊可有其他吩咐?”顾凡上前请示道。 “自然是有的,先下楼吧。” 周符瑞带著顾凡回到辰星阁一层,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紫色玉环,向顾凡伸出手。 “把你的身份玉环拿来。” 当从顾凡手中接过玉环后,周符瑞將两枚玉环对在一起,一道紫色光华闪过后,原本的白玉环便化作粉末飘散。 顾凡见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双眼:“师兄,这......” “从今往后,这个才是你的身份玉环。”周符瑞將紫色玉环递给顾凡。 顾凡接过后神识略一探查,原本的善功都在其中,甚至还多出四百,想来正是修復元辰阵的四百善功。 “这紫环与白环有何差別?”顾凡好奇问道。 “差別只有两点。”周符瑞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紫环代表你得到师尊认可,宗门中每一位持有紫环的修士,背后都至少有一位金丹境修士。” “其二,紫环兑换闻道峰所有功法典籍,都不需再耗费善功,这一点仅限於你自己生效,其他人持有紫环也不行。” 顾凡瞪大双眼缓缓转头,扫视过数十个书架,以及整齐摆放的玉简,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些都......免费了?” 回想起为了善功打铁画符,兑换修仙技艺传承的日子,只觉恍若梦幻。 “师兄此言当真?”顾凡不敢置信地问道。 “当真!”周符瑞看著顾凡的神色一阵好笑:“师尊乃是闻道峰首座,本就负责管理门中功法典籍,平日里师尊都在闭关,因此便由我等代劳。” 顾凡恍然:“好傢伙,咱也当上管理员了!” 周符瑞面上笑意忽然敛去,郑重提醒道:“你也別高兴得太早,参悟功法都需日夜钻研,小心贪多嚼不烂。” “另外,你已经通过试炼,日后不需再修补阵图,也无法从我这赚取善功了。” “那日后还会有其他人修补阵图么?” “那是自然。”周符瑞点头道:“试炼本身也是为了给有阵道天赋的弟子发些福利,毕竟阵道不像炼器、画符和炼丹,入门后便可赚取善功和灵石。” “参悟阵法又颇为耗费精力,因此师尊便与掌教真人定下这道试炼,让有阵道天赋的弟子能藉此赚取善功,但每人是有限额的,最多只有八百善功。” 顾凡回忆一番自己赚取的善功,算上修补元辰阵的奖赏,刚好八百点善功。 “此前应该也有人通过阵图试炼吧?”顾凡突然问道。 周符瑞微微一愣,眼中忽然涌上一丝感伤:“当然也是有的,只是没有你这般迅速罢了,至於这些人的结果......待你筑基我再说与你听吧。” 顾凡听闻此言,心中微微一沉。 在石门之后,璇璣真人身旁无人伺候,若早有人通过试炼,周符瑞也不愿提起,恐怕那些人的结果未必乐观。 但事已至此,顾凡也没有反悔的意思。 想要获得扶持,又怎能不付出代价呢! “对了。”周符瑞提醒道:“虽然用紫环兑换功法典籍不需善功,但是辰星阁二层还是不能去的,唯有內门弟子才能上二层,规矩不可触犯。” “我知道了。”顾凡点头应是。 ...... 灵犀峰。 顾凡坐在小院中,仰天看著天边晚霞,回忆这一日的跌宕起伏。 先是满怀希冀通过试炼,如愿以偿见到幕后之人,更是成为金丹真人的记名弟子,本应让他欢喜万分。 父母死亡的真相,以及那逃走的魔道修士,却让这份喜悦瞬间浸染到血水当中。 璇璣真人的助力,让他直接迈入练气后期之境,对绝爭更添几分把握。 但此时此刻,顾凡的假想敌已不是白子明,而是那不知身在何处的魔道修士。 “早晚把你揪出来,骨灰都扬了!”顾凡眼中杀气四溢,喃喃自语。 心头思绪万千,顾凡乾脆起身回到床榻上,倒头沉沉睡去。 睡梦中,双亲的面容缓缓浮现。 翌日清晨。 顾凡准时在朝霞升起前醒来,一夜休息后,心中的鬱气终於淡了一些。 完成採气修行后,从储物袋中掏出璇璣真人所赐玉简贴在额头。 无数繁杂的道文顿时铺满识海,秘术的名字也显露出来。 “《星衍观神法》?” 上架感言 刚才正在码字,忽然看到后台通知,本书要上架了。 得益於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目前的成绩是仙侠分类的第6。 这个成绩说实话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是今年6月开始写书,上本书歷时4个月,可以说没啥准备,几乎是白天思考剧情,晚上再写好了发出来,好在最终我没有断更,也没有请假,顺利的完本了,就是字数不太多。 所以这本书的目標之一就是写长篇,预计要写到200万字以上。 花费很多心思,准备大纲、世界观架构,结果上传后发现不太吸量,试水期的收藏还不到我上本书的一半。 真让人挠头。 幸好一直有读者鼓励我,在本章说打卡,让我知道这本书还是有人看的。 原本以为至少要20万字才能上架,我还计算了一下,刚好可以卡到一个剧情大高潮。 目前的剧情,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高潮,顾凡的视角还局限在灵霄派內部,展现出的世界观,也只是很小的一块,需要修为更高后才会逐渐解锁。 在苟道大兴的当下,本书算得上逆潮流了,主角的人设也没有很黑暗。 我认为修仙的世界里,不应该都是尔虞我诈,修士作为求道者,不应成为仙道的奴隶。 即便是韩老魔,都有张铁和厉飞羽这样的朋友呢。 当然,修仙界的底色依然是残酷的,魔道修士採气可以牺牲一城百姓,人族与妖兽之间廝杀不止。 主角在修行过程中的取捨、博弈也是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 接下来也说一下作者的情况。 我目前是兼职写书的,每天到家大概晚上10点多,在11点前开始码字,由於速度不快,预计要到2点才能写完次日的更新。 兼职的好处是不会饿肚子,难点就在於更新速度快不起来。 对此我表示十分抱歉。 我可以保证的是,每天早8晚16双更,我希望能將不请假、不断更的记录保持下去。 如果赶上节假日,我会儘量加更,压榨自己一下。 最后,说一下上架后的更新情况。 在12月15日的0点后,我会开始上传vip章节,乾脆把存稿耗光,直接將绝爭的剧情写完。 后续依然是每日两更。 在此向各位求个首订,万分感谢。 无论如何,感谢大家看我写的故事。 肥鹅鞠躬! 第71章 有点疼 第71章 有点疼 顾凡手持玉简,一字字参悟起道法真意。 玉简中除道文之外,还记录著对《星衍观神法》的介绍,以及璇璣真人的註解,將修行此法的关窍一一说明。 按照玉简中所言,《星衍观神法》对资质並无要求,修行时也不需採气,只需在识海中观想星辰,並沿著特定的轨跡运行,便可起到锤炼神识的作用。 《星衍观神法》共有七层,第一层需要观想七颗星辰,驱使七颗星辰按照轨跡移动,到第二层时,须观想十四颗星辰,让两幅星图同时运转。 以此类推,到第四层时,便有二十八颗星辰,构成四副星图。 至於圆满的《星衍观神法》,须有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运转,呈周天之数。 看到这里,顾凡突然想起在辰星阁三层的石门后,那悬浮在漆黑夜空中的星图。 莫非那些星辰,乃是师尊的神识衍化出来的? 这个猜想让顾凡震惊不已,倒吸一口凉气,转而也对《星衍观神法》满怀期待,继续查看起观想之法。 仔细查看后,顾凡放下玉简,自信地点点头。 观想星辰的方法並不复杂,修行《星衍观神法》的难点,反而在於对星辰运行轨跡参悟。 若是运行轨跡错误,轻则白费力气,重则损伤神识,前功尽弃。 但这一点丝毫难不倒顾凡,在万象法眼之下,一副七颗星辰构成的图谱迅速显化出来,並沿著玄奥的轨跡缓缓转动。 除此之外,璇璣真人著重强调,修行《星衍观神法》时,神识会有一点点疼,需要稍微忍耐一下。 “疼?”顾凡摸了摸下巴,咂巴下嘴唇:“能有多疼?” 他决定亲身尝试一下。 闭目跌坐蒲团之上,双手放於膝前,顾凡努力在识海中,观想起星辰的存在来。 起初,识海中毫无波澜,但他並未气馁。 直到半个时辰后,识海中终於出现一丝米粒大小的萤光。 顾凡心中振奋,聚气凝神继续观想,催动神识涌入萤光中,將其填补到拳头大小。 而后,任由这颗星辰悬浮,顾凡故技重施,依法观想起下一个星辰。 半日之后。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顾凡终於停止观想,只见七颗拳头大小的星辰,呼吸一般闪烁著莹莹玉光,静静地漂浮在识海中。 “接下来就是催动星辰,按照轨跡移动了。” 关键时刻终於到来,顾凡呼吸粗壮了三分,调动神识將七颗星辰同时笼罩,仿若力场一般牵引著它们。 调动的神识越来越多,七颗星辰却丝毫不动,顾凡面色涨红,感觉自己正在推动的是七座山峰。 “我还不信了!”顾凡咬了咬牙,调动起全部神识,如同海浪一般撞击在星辰上。 七颗星辰终於动了! 但隨之而来的就是... “噫!”顾凡闷声痛呼,身体猛烈地颤动一下,向后直直倾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仿佛脑子被利斧劈开,再被一双大手揉搓成麵糊,剧烈的疼痛似潮水一般涌向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抽搐起来。 正在运行的秘法顿时中断,七颗星辰也瞬间隱没。 他想要挣扎著爬起来,可刚支起身子,手臂就一阵酸软,“噗通”一下,跌回到地上。 起身失败,他索性在躺在原地,待痛感似潮水般退去后,才翻身爬了起来,大汗淋漓地重新坐回蒲团上。 “这叫有点”疼?”顾凡声音颤抖著吐槽道。 从而想到,七颗星辰便有如此剧痛,催动周天星辰该是何等的酷刑? 凌迟?车裂? 想到那种可能,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当痛感隱退后,顾凡的气息也平缓下来,闭目检查起识海的情况,直到確认识海並未损伤才放下心来。 正当他准备睁眼时,却忽然捕捉到一点异常。 “嗯?这是......?” 顾凡惊奇地发现,识海中有一丝神识,沾染上了一点莹白之色,虽然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他担心神识受损,检查的十分仔细,定然会被忽略过去。 他原本的神识,铺开时可笼罩周围数十丈,凝聚起来却是一颗泛著赤红之色的光球。 但现在,这颗光球上却泛起了一丝莹白玉光,如同浮在水面上的一缕月色。 顾凡立即调动起这丝神识,却发觉並无阻碍,甚至染上萤光的部分,强度还要更高一些。 抬手在指尖凝聚出一点烛火,其中蕴含的神识正是那染上玉色的一丝神识。 只见烛火忽而似水流,忽而化作鸟雀。 “似乎比从前,更灵动了一些。”顾凡眼中满是惊喜地看著手中烛火。 回想起方才的剧痛,顾凡盯著眼前的烛火,面色阴晴不定。 就在此时,脑海中浮现出双亲的容顏,一股怒意又从心头泛起,让他一把攥紧拳头,將烛火按灭。 “不就是疼么,些许风霜罢了!” 利索地盘膝闭眼,有了此前观想星辰的经验,七颗星辰快速的凝聚起来。 “给我动起来!”顾凡在心中低声吼道。 磅礴的神识推动星辰,沿著玄奥的轨跡运转起来,毁天灭地般的疼痛顿时袭遍全身。 顾凡双手顿时攥紧了法袍,指节泛起一片苍白,拼命保持著镇静,维持著秘法的运行。 直到七颗星辰沿著轨跡运行了十分之一,达到第一次移动距离的三倍,顾凡终於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顾凡一时无法起身,趴在地上喘著粗气。 良久,手指抽动了两下,顾凡撑起上半身,摇头晃动一下,仿若可以將痛感甩去。 “不过如此!”顾凡呲牙咧嘴道。 七日之后,闻道峰。 顾凡脸色苍白地从破空梭上迈下,来到辰星阁前。 “呦,师弟来的倒是早。” 周符瑞嘴角带著幸灾乐祸的笑:“看样子,师弟已经练了《星衍观神法》了?” 顾凡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高强度自虐了七天后,他只觉浑身麻木,仿若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去了。 酝酿片刻后,顾凡抿著嘴唇问道:“师兄当年......也是修行的《星衍观神法》?” “確实如此。”周符瑞微微頷首,感慨道:“我是筑基期才开始修这门秘法,耗费半月时间才参透第一层星图,师弟竟然只用七日,真是让人羡慕。” “现在回想起来,每三日观想一次星图,实在痛彻心扉,至今依然心有余悸。不过隨著修行层数越高,痛感也会降低,修行到第三层时,已经可以忍受了。 “,“看师弟的样子,应该是昨日第一次观想星图吧,可还承受得住?” 顾凡先是一愣,而后眨了眨眼,默然点头。 “还行。” 第72章 只爭朝夕 第72章 只爭朝夕 辰星阁中,顾凡站在书架前,盯著眼前的玉简。 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觉他眼神空洞,显然並未將心神放在玉简上。 “三日......观想一次?” 周符瑞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迴响,让顾凡不由得嘴角有些抽搐。 闭上眼睛內视识海,只见点点萤光闪烁,原本赤红之色的神识光球,已经约有十分之一染成星光之色。 七日时间,顾凡痛的死去活来,但效果也十分显著。 按照《星衍观神法》所述,当星图推动神识,全部凝练一遍后,便算是一层圆满,可以观想第二幅星图。 “长痛不如短痛!”顾凡摇了摇头,目光坚毅地暗道。 当然,即便他意志力再强,也无法持续不断地观想星图,每当推动星辰运转一周后,都需要中断功法歇息很长时间,缓解神识的痛楚。 而这个时间他並不准备浪费。 “正好可以用来参悟法术。”顾凡点头自语。 回过神后,他望著书架上一排排玉简,瞬间觉得心潮澎湃。 数十个书架的功法、法术任他挑选,这般体验此前只在梦中想过。 顾凡深吸一口气,平復下激盪的心情。 首先来到存放火属性法术的书架前,抄起一根玉简,肆无忌惮地查看起来。 《烈火神罡》、《火云掌》、《炽阳指》... 顾凡一根根玉简看过去,快速对比参详,准备从中挑选出特点突出的法术,再仔细参悟。 隨著《焰灵诀》大成,顾凡修行起火系法术来变得更加轻鬆,对比过数十道法术之后,他发现这些火行法术的差异,主要在控制火焰形態和性质变化上。 例如《烈火神罡》,便是在身体周围布下一层火属罡气,相比火盾术防御范围更大,耗费的法力也更多。 《火云掌》相比顾凡已经学会的《龙火术》,释放时更加迅捷、法力消耗也小很多,更加注重范围伤害,可放出遮天蔽日的火焰掌印,形如晚霞火云,因此而得名。 至於《炽阳指》则恰恰相反,乃是將所有火力聚集在一指之上,强调以点破面。 先后选择数门法术后,顾凡又来到黑石书架前,找到符道和炼器的传承,依次阅读起来。 顾凡像是一块乾涸的海绵,尽情地吸纳著辰星阁中的知识,同时也在內心思考著,如何將这些知识转化成战力。 光阴荏再,转眼便是两个月过去。 两个月以来,顾凡在万象法眼的辅助下参悟法术、符道、禁制。 在无数次撕心裂肺的痛苦下,顾凡终於將《星衍观神法》修行至一层圆满。 此时此刻,顾凡的神识已经变成了一颗萤光闪烁的圆球,仿若明月高悬,散发著洁白如玉的光辉,展开后又化作一片静謐的夜空。 当顾凡静气凝神,运转起《星衍观神法》,只见夜空中快速浮现出七颗星辰,仿佛眨眼一般闪烁著星辉。 但他並未停止观想,继续全神贯注,直到与七颗星辰相对的位置,凝聚出一缕星光,而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按照玉简所述,修行至第二层,须得同时推动两幅星图运转,依阴阳相生之道,不断拓展识海边界,宛若开疆拓土,神识就在不断开拓的过程中生长。 更让他期待的是,根据周符瑞所说,《星衍观神法》每提升一层,修行时的痛感便会衰减一分。 虽然些许疼痛不算什么,但谁又喜欢自虐呢? 顾凡自嘲一声,接著调动神识推动起两幅星图来。 “轰隆!” 耳边仿佛响起地动山摇的轰鸣,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顾凡脸色涨红地咬紧牙根。 “还可以,我还可以坚持!” 如果说修行一层的疼痛,是將脑浆打成碎末,那修行第二层便是切成丁。 顾凡皱著眉头紧闭双眼,任由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流淌下来,浸湿座下的蒲团,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水渍。 良久,两幅星图运转一个周天。 顾凡猛地睁开双眼,肩膀塌下去,双手支地大口喘息起来,待呼吸平稳后,抄起桌案上的茶壶,將略带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吐出一口长气。 休息片刻,揉了揉胀痛的头颅,又从怀中掏出记录法术的玉简,参悟起法术来。 “只爭朝夕啊。”顾凡感慨一声。 神机峰,山腹静室。 当法术演练纯熟后,顾凡便將精力投入到炼器之上。 控火之术大成,且修为突破至练气后期,他已经可以尝试炼製上品法器了。 此时此刻,顾凡身前摆放著一排打开的玉匣,在火光的映衬下,各种灵材散发的光辉,將静室中渲染成五光十色。 “阳炎铁、地炎晶、丹霞铁、沉火玉.. ” 顾凡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灵材清点一遍。 兑换这些灵材,足足耗费近四百善功,修復元辰阵得来的善功还没捂热就被扣除了。 这还是在宗门兑换的情况下,若是在坊市中购买,即便六千灵石也未必能將灵材凑齐。 顾凡此前尚无炼製上品法器的经验,一旦炼器失败,所有的材料都將报废,由不得他不重视。 八座龙头石雕喷涌出地炎,静室之中的温度急速上涨。 顾凡施展焰灵诀,操控火焰化作千丝万缕,捲起一块阳炎铁,目不转睛地投入到炼器之中。 半日之后,阳炎铁终於融化,顾凡又向其中投入沉火玉,直到二者交融,化作一块闪耀著金芒的溶液,方才鬆了一口气。 想要炼製的法器,顾凡早已在心中画下蓝图,就连涉及的禁制也提前演练过数遍,待溶液缓缓拉伸成为器胚,顾凡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器韵合流诀》。 神识剎那间似雷达般放出,感受著器胚中细致入微的变化。 顾凡以神识为笔,在万象法眼的辅助下,刻下一道道符文。 转眼之间,一层禁制便刻画完毕,顾凡马不停蹄地刻画下第二层,而后是第三层、第四层......直到刻画下六层禁制后,顾凡方才停歇一瞬,而后聚气凝神,开始刻画第七层禁制。 首次炼製上品法器,顾凡便想要挑战自己的极限。 他要炼製九层禁制的上品法器! 第73章 阴阳双轮 第73章 阴阳双轮 对於法器而言,禁制层数直接决定了法器的品质。 中品法器的极限便是六层禁制,顾凡此前炼製的银光盾便是代表。 一旦法器的禁制达到七层,便可称为上品法器,而上品法器的极限便是九层禁制。 至於十层禁制,则属於法宝的范畴,不仅对灵材的要求更高,而且对炼器师的法力、 乃至所用火焰都有要求。 通常来说,如果没有掌握灵火,唯有金丹期修士的丹火才能炼製法宝,因此法宝便成为金丹真人身份的象徵。 顾凡身家几乎耗尽,自然要打造出最適合自身的法宝。 汗水沿著脸颊流淌下来,並不仅是因为地炎的热浪,更是因为內心的紧张。 静室中一片安静,仅有顾凡均匀的喘息声,在万象法眼的辅助下,他以神识为笔,刻画下一个个符文,速度既不曾加快,也未曾减慢。 《星衍观神法》突破至第二层,效果立竿见影! 若是有人仔细查看,便会见到,连每个符文的笔触粗细都完全一致,仿若最精確的现代机器列印一般。 当落下最后一笔,一道火光从器胚上升腾而起,掀起五尺焰光。 顾凡双目一亮,神识已感知到器韵的诞生,如同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带来无限的喜悦。 地炎缓缓熄灭,露出包裹其中的法器真形。 只见一道月牙形状的轮刃静静悬浮,直径约有五尺,通体呈亮金色,唯有锋刃为暗金之色,刃面上刻画著赤红色火焰纹。 神识微动,刃轮便围绕著顾凡旋转起来。 顾凡一拍储物袋,放出此前炼製的中品飞剑,与刃轮碰撞在一起。 “叮”的一声脆响。 飞剑立即断成两截跌落在地,顾凡召回刃轮,却发现锋刃上连一丝痕跡也没有留下! “终於成了!”顾凡雀跃地自语。 將激动的情绪按捺住,顾凡取出一枚补气丹,盘膝坐下快速恢復起消耗的法力。 半个时辰后,龙头石雕再次喷涌出地炎,顾凡立即投入到下一件法器的炼製之中。 他要炼製的法器並非一件,而是一套! 若非白家逼迫,我还不会这么快接触到《器韵合流诀》,合该以白家之血为法器开封!”顾凡冷声自语。 两日之后。 静室之中响起嗖嗖的风声。 顾凡盘膝坐在地上,周身三丈之內一片刀光闪烁。 刀光共分为两色,一道亮金,一道暗金,彼此追逐盘旋,仿若嬉戏一般你追我赶,唯有静室的石壁上,残留的道道痕跡,彰显著其中的凶险。 “收!”顾凡轻声召唤,两道刀光立即飞到身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外围的部分是顾凡锻造的第一件法器,取名为“曜日轮”,形如残月长约五尺,以阳炎铁为主材,代表丙火。 內围的部分是顾凡刚锻造而成的法器,取名为“地炎轮”,造型与曜日轮相仿,但直径却只有三尺,以地炎晶为主材,通体为暗金之色,唯有锋刃处为亮金,刃身同样刻画火焰纹。 地炎轮代表的,乃是丁火。 顾凡所修功法为《阴阳离火诀》,便是阐释火之阴阳。 阴阳相合方为离火,顾凡在锻造成功后,便以《器韵合流诀》將二者合为一套,以阴阳相济之理驱动,既可驱使阴阳火焰,又可飞旋斩击。 双轮齐出威能再盛三分,拼合之后构成一个中空的刃环,二者同时围绕著圆心对向旋转。 顾凡伸手抚摸著阴阳双轮,感受著其中的温热,顾凡捫心自问:“这样就足够了么?” 思索片刻后,顾凡將双轮收入储物袋中,摸著下巴合计起来。 半晌过后,顾凡眼中一亮,心中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灵犀峰,顾凡小院。 当孟威再次踏足,就见到一根锋锐的短矛冲自己急速飞来。 短矛的速度並不快,孟威只微微侧身便躲开,但紧隨其后的还有另外七根短矛,已將孟威周身空间封锁。 “嘿?”孟威眉头一挑,掌心炸开数十道雷光,將所有短矛击飞后,直奔庭院中的顾凡。 面对来袭的雷光,顾凡却並不闪躲,只见他手捏指诀向身前一挥,指尖立即扩散开一层火红色罡气,形成一个圆形护罩將他笼罩住。 当雷霆撞击在护罩上,剎那间炸开一声爆响,小院之中雷蛇与流萤四散,宛如火树银花。 “哈哈,几月没见,师弟斗法之能见涨,倒是让我放心许多。” 孟威朗声大笑,继续道:“虽然修为......修为.. “” 笑声戛然而止。 孟威满眼不敢置信,一副见鬼的表情,直到神识反覆探查过几次,才惊叫道:“你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这怎么就练气后期了!” “没什么,不过是得了一点机缘,修为不小心突破了,让师兄见笑了。”顾凡摆了摆手,一脸谦虚,但上扬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嗐!合计我们白担心了,师弟这般天资,哪里用我们担心。 “,良久之后,孟威缓过神来,苦笑著摇了摇头。 想到顾凡进入外门不足六年便晋升练气后期,再想到自身耗费的三十年时光,孟威总感觉欲哭无泪。 “师兄所来有何要事?”顾凡岔开话题。 在定下绝爭后,顾凡便停了画符和炼器的生意,专心闭关备战,除非有要紧事,孟威应当不会来打扰。 孟威深呼吸几口,调整一番心情,沉声道:“距离绝爭之日仅剩一月,来看看师弟准备的怎么样了。” “另外......”孟威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我们几位商议了一下,凑了一笔灵石,数量倒是不多,师弟也知晓,咱们灵犀峰的大多不富裕,但也是一份心意,买些丹药提升修为也好,买灵材锻造法器也罢,总能提升些把握。 顾凡听闻此言心头一暖。 诚如孟威所言,灵犀峰弟子没有家族扶持,所有修行资粮都需自己赚取,即便是宋池波、吴炎这般天赋出眾的,寻他炼製一件法器都要积攒上许久。 顾凡与白子明的绝爭,在外人看来胜算並不高。 若是胜了还好,一旦落败,这些灵石与打水漂无异。 伸手接过储物袋,其中明晃晃地放著三千灵石。 將储物袋塞进怀里,顾凡眯起眼睛笑道:“这些灵石我便当做定金了,待我取胜后为诸位炼製些上品法器!” 第74章 绝爭开始 第74章 绝爭开始 秋日的肃杀之气渐盛,绝爭之期也即將到来。 顾凡正提笔画下一道灵符,小院外传来拍门之声。 开门之后,一个穿著黑色儒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见到顾凡身影上前拱手行礼:“在下简莫离,见过道友。” 顾凡抬眼打量一番,见其衣著华贵举止从容,却从未在灵犀峰上见过,便已猜到来意,冷声道:“白家的人?” “正是。”简莫离点头应了一声,心中却微微下沉。 简莫离作为白家管事,虽然天赋不高,却依然有练气六层修为。 当顾凡打量他时,他也在观察顾凡,却始终无法感知到顾凡的修为,这与此前所知的练气六层是对应不上的。 应当是施展了某种敛气秘术,总不能半年就突破练气后期了吧。”简莫离暗道。 无论如何,绝爭之事早已定下,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於是,简莫离自储物袋中摸出一道金色捲轴,上前递给顾凡。 “此为绝爭灵契,道友签署后,便由在下提交给执法堂,绝爭时间便定在三日之后的午时,道友可有异议?” 顾凡接过捲轴,展开后细细查看一遍,確认其上內容与白子明所言一致,便在灵契上留下一道法力印记,便算签署成功了。 “三日之后,我自会前往。”顾凡將捲轴扔还给简莫离。 简莫离收回捲轴,举止依然彬彬有礼,拱手后便驾著法器直奔灵霄派执法堂。 顾凡转身关门,再次提起符笔。 “午时?是个好时候。” 三日之后。 灵霄派中有一峰,名为演法峰,共有九座山头。 演法峰说是山峰,但顶部平整,乃是被人为削平,作为门中弟子演练道法之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但修仙界中,大多修士並不愿意让自己的底牌为他人所知,因此在此演练法术之人寥寥无几,反而成为外门弟子解决恩怨,斗法爭锋之地。 负责管理演法峰的机构,名为执法堂,主要负责灵霄派內赏善罚恶之事,若有弟子触犯门规,便由执法堂弟子进行捉拿惩戒。 . 在执法堂中值守的弟子,大多都为青云峰出身。 因此,当简莫离上交灵契后,很快便得到批准。 事实上,顾凡与白子明绝爭的消息,早已在宗门內传播数月,暗地里不知多少人在关注此事。 顾凡驾著破空梭抵达演法峰时,便察觉许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环顾四方,只见周围山头几乎被占满,唯有中间一座山头空空如也。 那里正是留给顾凡的战场。 围观之人不少明显出身世家,不仅衣著华贵灵光充沛,周围还有僕从侍女跟隨,仿若將绝爭当做一场好戏看。 在顾凡抵达后不久,便有十数道遁光追隨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孟威。 “师弟可要饮上一杯?”孟威故作轻鬆问道。 顾凡哈哈一笑,摇头道:“且待我得胜而归,再与师兄痛饮。” “好!我等便在一旁为师弟助威。”孟威豪迈笑道。 宋池波、吴炎、蒋青雀、龙樱等人纷纷上前,与顾凡鼓舞几句,而后便跟著孟威落在一座山头上。 片刻之后,又有一道青色遁光驶来。 陈素真一身玄色法袍,气息凝重如渊,驾著柳叶舟停在顾凡身前。 “拜见师叔。”顾凡行礼道。 陈素真摇摇头,嘆息道:“你该先来找我的。” “区区小事,哪里用劳烦师叔出面。”顾凡笑道。 陈素真见顾凡一脸轻鬆,张口欲言又止,犹豫一瞬后微微頷首,驱使柳叶舟落到孟威所在的山头上。 太阳一点点升向正中,期间不断有遁光赶来。 直到午时將至,从青云峰的方向飞来一队仪仗,乘著一座庞大法舟,足有数十人浩浩荡荡地向演法峰驶来。 领头之人正是白明轩,白子明就站在他身后,望见顾凡身影后挺身而出,落在中间的山头上。 白家法舟抵达后,又有三人飞来,为首之人黑色法袍上绣著张牙舞爪的白虎,正是执法堂的標记,周身法力威压彰显著筑基修为,手中握著一道金色捲轴,正是双方签订的灵契。 “老夫执法堂管事柳天钧,负责见证今日绝爭,尔等可有人要反悔?须知修行不易,莫要因意气之爭丧了性命!” 柳天钧怒发虬髯,声如洪钟,视线炯然扫过顾凡和白子明。 “无悔!”顾凡朗声道。 “无悔!”白子明皱起眉头。 只因他已经感知到顾凡的修为,分明是练气七层! “半年时间,他竟然突破至练气后期了!”白子明惊讶万分,但转念想到自己这半年也下了不少苦功,尤其是三日前,白明轩还一反常態地给了他支持,顿时底气十足地昂起头颅。 “你若现在认我为主,倒可以少受些苦。”白子明睥睨看向顾凡,语气森然道。 顾凡抬头望天,而后道:“时候不早了,还是儘早送你上路吧。” “找死!”白子明顿时怒气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柳天钧环顾四方,沉声道:“双方无悔,绝爭生死勿论,其他人等不可干预!” 言罢,柳天钧腾空而起,自怀中掏出一块刻著虎头的紫金令牌,对著脚下山头一挥,一道土黄色结界將中心山头封锁起来,结界內的空间足有三十余丈方圆,虽然不算广阔,但也绝不算狭窄。 “咦,厚土阵?不,比厚土阵还要强。” 当结界升起后,顾凡就察觉到,这阵法正源源不断地抽取演法峰下地气,原理与厚土阵类似,但吸纳地气更加汹涌,结界的防御也更强。 这就代表著双方无法脱离这片空间,唯有战至一方死亡或认输。 在结界升起的下一秒,顾凡与白子明竟然做出相同的反应,都是快速后撤拉开距离。 顾凡后撤之后,快速从衣袖中摸出一沓灵符,快速拍在身上。 轻身符、清心符、火盾符、金甲符,接连四道灵光自身上升起。 与此同时,十余张火弹符拋飞而出,化作一片火雨封锁住白子明四方。 紧接著,一拍储物袋,青光盾护在身前,阴阳双轮自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两道焰光,互相追逐盘旋著向白子明绞杀而去。 “上品法器?” 结界之外,原本就面沉如水的白明轩惊讶开口。 第75章 手段齐出 第75章 手段齐出 三日前,签订灵契后,简莫离便將所见一切向白明轩匯报。 当白明轩听闻简莫离无法感知到顾凡的修为时,便隱约察觉到不对。 在抵达演法峰后,白明轩察觉到顾凡的修为,不好的预感更甚三分。 他对白子明的死活不在乎,但他在乎的是白家。 如果白子明真的能通过绝爭迫使顾凡加入白家,对於白家来讲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当看到顾凡放出阴阳双轮后,白明轩还是发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上品法器,而且不止一件。”白明轩联想到顾凡炼器师的身份,答案顿时从心头浮现出来:“他不仅在半年內突破至后期,炼器之术也提升了!” 想到这里,白明轩皱起眉头看著战场中局势变幻。 “这下麻烦了。 ,对於顾凡抢占先手,白子明並不慌乱。 在后撤的下一瞬,白子明便召出两件法器。 只见一件黑色龟甲迅速飞至身前,放出水蓝色光华凝聚成一道光幕,將火弹符尽数阻拦。 紧接著,一道灵动华光飞出,瞬间化作两道剑影迎向阴阳双轮。 火弹符落在龟甲上,仿若雨滴落入池塘里,光幕泛起几道涟漪,眨眼间就恢復原样。 “上品法器!” 顾凡一眼便看出龟甲的不凡,但他对此早有预料,若是白子明连上品法器都拿不出来,那才会让他奇怪。 战场上空,阴阳双轮与剑影碰撞后,发出两道金铁交鸣的震响,相交之处火花四溅。 阴阳双轮交错著飞回顾凡身旁,剑影也在碰撞中现出真形,融合成一颗灵光四射的圆球,在白子明掌中滴溜溜地旋转。 “剑丸?”顾凡意外地眉头一挑。 剑丸在法器中属於比较特殊的一类,聚则为丸散则为气,须以剑气驾驭,因此剑丸几乎等同於剑修的標誌。 “白子明竟然是剑修?” 这才是让顾凡惊讶的地方。 剑修的杀伤力在修仙界人尽皆知,但与此同时,剑修对心性的要求颇为严苛,唯有磨练出剑意的修士,才算得上真正的剑修。 以顾凡对白子明的了解,实在难以將他与剑修联繫起来。 白子明却得意一笑,手中剑丸一闪后急速飞出,一化二,二化四,瞬间竟化作十二道耀目剑光,让人难以分清虚实。 下一瞬,十二道剑光齐发,直奔顾凡身影。 面对白子明的攻击,顾凡脚下连点,在轻身符的加持下快速移动身形,阴阳双轮轰的一声燃起火焰,速度暴涨三成,化作一张丈许长的火焰轮盘,飞速旋转著与剑影磕碰在一起。 清脆的碰撞声接连响起,十二道剑影竟然都是真的! 看到剑光被阻挡,白子明又抬手拋出五张灵符,化作一片冰锥,暴风骤雨一般向顾凡覆盖而来,將方圆十丈范围笼罩起来。 顾凡眼神微眯,未再选择闪躲,双掌剎那间升腾起两道火焰,抬手快速打出数掌,一道道火焰手印迎风便涨,如同一团火云迎上冰锥,正是法术火云掌。 火云与冰锥碰撞在一起,发出淬火一般的锐响,融化的冰锥迅速化作蒸汽,遮挡在二人之间成为一道迷雾屏障。 白子明操控剑丸,正准备故技重施,神识中顾凡的身形却忽然消失不见。 他一愣神的功夫,就见十条大腿粗细的雷蛇穿越蒸汽咆哮而来,將蒸汽映衬成一团雷云。 “嚯,顾师弟可真是豪奢。”观战的人群中,蒋青雀瞪大眼睛咋舌说道。 眾人闻言皆点头赞成。 只因顾凡放出的乃是十张上品灵符·天雷符,每一张都相当於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平日里眾人猎妖轻易捨不得用,哪里见过这般肆意挥洒的局面。 雷蛇迎面,白子明急忙调动龟甲盾牌阻挡,但天雷符远非下品火弹符可比,更何况是十道灵符齐发威力倍增,盾牌上的水蓝色光幕颤动一阵后,似被打碎的玻璃一般,破碎成漫天碎屑,残余的雷电落在龟甲上,留下一片焦黑痕跡。 龟甲上的灵光顿时暗淡下去,显然是受损颇重,无法再用了。 “该死!”白子明十分懊恼,未曾想一时大意便损失一件法器。 咬牙扔出一张灵符,掀起狂风將蒸汽吹散,白子明再次观察到顾凡的位置,手中剑丸一闪,剑光再次分化,竟然化作十六道剑光。 顾凡见天雷符建功心中一喜,利用蒸汽遮蔽身影,再施展牵机真诀敛气隱藏,正是为了出其不意地废掉白子明的护身法器。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十六道剑光就从急速驶来。 白子明气急败坏,又拋出一把灵符,掀起一阵大范围的风刃,与剑光形成策应,將顾凡闪避的空间尽数封锁。 “我看你往哪跑!” 关键时刻,青光盾迎风涨到一丈高,与剑光碰撞到一处,可只坚持一瞬,青光盾便轰然破碎,残片四散飞溅。 顾凡来不及心疼,便抓住青光盾爭取到的时间,阴阳双轮拼合起来护在身前,轮刃中空处升起一道璀璨焰光,顾凡伸手一指,阴阳双轮上的火焰纹仿若活了过来,焰光顿时窜起一丈,一条五尺粗细的火龙张牙舞爪地从焰光中冲天而起,迎向剑光。 剧烈的爆炸在火龙与剑光碰撞的下一秒便发生,火龙破碎成漫天火树银花,剑光也在爆炸中消失於无形,唯有几道风刃撞在顾凡身上,被火盾阻挡下来。 火龙破碎后,顾凡被反震之力击得倒退两步,阴阳双轮也重新散开,面对火焰巨鹰,立即掐指施展出焰灵诀。 只见漫天流萤仿佛受到牵引一般,急速匯聚起来,重新化作火龙与巨鹰缠斗在一起。 这一幕仿佛当年在神机峰爭夺玉简时的重演。 白子明见此傲然道:“不自量力!我的《白犀望月诀》已经突破到第二层,神识强度今非昔比,你拿什么跟我斗!” “那你试试这个。” 顾凡听到“神识”二字,条件反射一般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瞬,泥丸宫內宛若皓月一般的神识光芒大放,火龙昂首咆哮,体型暴涨三分,將巨鹰一爪按在身下,张开巨口向著双翼撕咬起来。 白子明瞬间察觉到自己丧失了对火焰的控制权,不由得满面惊骇。 “这怎么可能!” 第76章 符宝 第76章 符宝 白子明最自信的便是神识强度。 《白犀望月诀》作为白家独门秘术,乃是白家先祖从前人洞府中机缘寻得,对於锤炼神识效果极为显著。 多年以来,白家弟子凭此秘法受益无穷,不仅培养出多名制符师、炼器师,极大增强家族底蕴,在斗法时也占得先机。 但此时此刻,看著火龙昂首將巨鹰双翼撕成两截,白子明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眼见得巨鹰就要落败,白子明脸色涨红,青筋暴涨,低声喝道:“爆!” “轰隆— “6 惊天巨响传来,白子明脚下一个趔趄,以神识引爆巨鹰的反噬,让他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与此同时,顾凡也不好受。 虽然巨鹰由白子明引爆,但受到爆炸衝击,火龙也隨之炸开,让他的识海也一阵剧痛。 幸而顾凡对此已有足够的经验,转瞬便將痛感压下,操控起法器来。 先將三尖叉召回收进衣袖中,而后阴阳双轮自身后飞出,直取白子明,却被缓过神来的白子明御使剑丸拦住。 “咦,剑光怎么只剩八道了?” 顾凡惊奇的发现,剑丸化生出的剑光只剩八道,威势大不如从前。 几轮碰撞后,阴阳双轮倒飞回到顾凡身后,破碎的剑光也重新凝成剑丸浮在白子明掌中。 局面看似僵持起来,但顾凡凝神查看,便发现剑丸上的灵光暗淡了一些。 这个发现让顾凡精神一震,快速思索起来。 下一瞬,顾凡忽然想通了,指著白子明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我当你真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个假剑修!”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剑丸应当是一件秘製法器,在灌输法力后可激发其中存储的剑气,但剑气耗光后便无法再驱使。 “斩你足够了!” 白子明被顾凡说中心事,从牙缝里吐出一句,剑丸再次分化成剑光直扑顾凡。 这枚剑丸乃是白家一位坐化的筑基剑修遗留,以秘法炼製后可自行凝聚剑气,其锋锐远胜寻常法器,缺点便是剑气耗光后,须得等待其重新凝聚方可使用。 若是顾凡使用的还是中品法器,不消两轮碰撞,便会被剑气斩断。 奈何阴阳双轮俱是上品法器,尤其是顾凡在锻造时,专门以禁制强化其韧性,更是难以损毁,使得剑气无功而返。 顾凡驱使阴阳双轮迎上剑气,几轮碰撞后,剑气便越发虚弱了,仅仅剩余四道。 顾凡见此乾脆使双轮分离,以曜日轮拦截剑光,两道致命的刃光在场中你追我赶,不时撞击在一起进溅出点点火花,仿若奏响一曲高昂的战歌。 与此同时,地炎轮席捲著暗红火光横扫向白子明。 白子明虽有法袍护身,却也不愿站著挨打,脚下火光一闪,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人已经出现在三丈之外。 地炎轮毫无阻碍地穿过虚影,將虚影击碎成一片萤火,又被顾凡驱使召回。 “火灵分身术?”顾凡很快便认出这道法术。 他早已將辰星阁中法术玉简通通瀏览过一遍,碍於时间的缘故,並未参悟这道法术,却对其效果心知肚明。 火灵分身术即是遁法也是幻术,可以製造数个真假难辨的虚影,用以迷惑敌人。 另一边,白子明躲开地炎轮的攻击后,一边操控剑丸,同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沓灵符来。 靠著火灵分身术快速移动,同时不断地拋洒灵符。 一时间,风刃、冰刺、雷光、火弹、水蛇、地刺在战场中纵横穿梭,从四面八方將顾凡包围起来。 顾凡见此却並未慌乱,驱使地炎轮继续追击白子明,逼迫他不断施展火灵分身术躲避,持续消耗他的法力,同时也掏出一沓灵符来。 “比谁灵符多?恰巧我对符道也略懂一二。” 顾凡虽不会火灵分身术,但火遁术却修行已久,周身爆发一道焰光,如同闪现一般在战场中穿梭起来,同时挥洒出一道道灵符,与白子明针锋相对起来。 结界之外,演法峰其余八座山峰上,眾人看著五光十色的战场只觉目眩神迷。 青云峰的弟子还好,神秀峰和灵犀峰的弟子则大为震撼。 “我的乖乖,这简直是在烧灵石啊。”孟威目瞪口呆道。 宋池波、蒋青雀等人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片刻之后,战场中的法术光辉忽然一滯,白子明和顾凡显出身形,周边的地面上如同被铁犁翻过一遍,坑坑洼洼地留下各种法术痕跡。 “怎么,灵符用光了?”顾凡咧嘴一笑,看著白子明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摸出一沓灵符来,向著白子明一顿狂轰滥炸。 白子明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狼狈地被顾凡追著。 他从未想过,作为世家弟子,会有一天在斗財力这件事上输给灵犀峰弟子。 更让他雪上加霜的是,正与曜日轮对撞的剑光忽然爆出一声炸响,留存於剑丸中的剑气彻底被耗尽,在最后的一次对撞中炸成一地铁屑。 曜日轮打著旋飞回到顾凡身边,邀功一般旋转起来,与地炎轮重新拼接在一起,摇指白子明。 面对顾凡的压力,一股怨气从白子明眼中瀰漫开来,並非针对顾凡,而是白明轩。 “如果给我更多支持的话... “” 白子明在心里暗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一拍储物袋,手中顿时出现一道暗红色的符纸,流动著血红色光辉。 当见到暗红色符纸时,牵机真诀传来的感应倍增,顾凡皱眉警觉起来。 白子明脸色狰狞地笑了一下,在胸前连拍三掌,一口热血喷洒在暗红色符纸上,顿时一股血光自符纸上升腾起来,化作一把血红色弯刀。 “这是......符宝?”顾凡瞳孔巨震。 符宝的强大还在上品法器之上,本就是藉助法宝的部分威能,但在练气期驱使符宝,须得灌注大量法力,且准备时间颇长,用起来反倒不甚方便。 白子明一口鲜血喷出后,面若金纸神色萎靡,虽然符宝立即被激活,但明显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血色弯刀成形后,白子明竟不再躲避,双指如剑指向顾凡,嘶哑著嗓子念道:“去!” 血色弯刀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极速向顾凡袭来! > 第77章 斩首 第77章 斩首 “贏了!” 当看到白子明使用符宝,白明轩就在心中暗道一声。 这枚符宝正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法宝本尊名为化血神刀,乃是一种颇为流行的魔道法宝,需要以眾多生灵精血祭练,一旦被此刀斩在身上,伤者不仅会承受斩击之伤,还会从伤口开始化作脓血,最终被法宝吸纳成养分。 当然,刻印成符宝后,威力定然大打折扣,但依然远超寻常上品法器。 这枚符宝乃是白家自魔道修士手中缴获的战利品,之所以被白明轩选中,便是看中它可以被精血催动的特点。 练气修士使用符宝,至少需要数息时间才可激发,无人护持的情况下堪称活靶子。 但化血神刀符宝不同,只需使用者以精血餵养,便可省去激发过程,虽然使用者也会元气大伤,甚至修为倒退,但足以出其不意奠定胜局。 白明轩略带怜悯地看向顾凡:“可惜,不为白家所用,只能殞命在此了。” 演法峰上,化血神刀拖著残影直奔顾凡脖颈。 顾凡霎时间汗毛倒竖,毫不犹豫地施展火遁术纵身躲闪。 但化血神刀速度实在太快,如同一只嗜血的蝙蝠,眨眼间便拐了一道轻盈的弧线,再次捕捉到顾凡身影,快得让他连使用灵符的机会都没有。 关键时刻,阴阳双轮急速飞出,阻挡在顾凡身前,与化血神刀对撞在一起。 “鐺”的一声脆响,化血神刀被弹飞。 但顾凡眼中毫无喜色,反而面沉如水。 他清晰看到,阴阳双轮经过刚才的碰撞,灵光暗淡了一分。 这还是双轮合一,靠著阴阳相济之效增强法器威能,若是仅有曜日轮或地炎轮,怕是三五次碰撞便会损毁。 符宝之威恐怖如斯! 白子明一击不中,手指继续挥动,化血神刀再次划著名弧线飞来。 顾凡將火遁术施展到极致,爆开一道道焰光,但始终无法甩脱化血神刀,乾脆以阴阳双轮再次挡住化血神刀,同时一拍储物袋,一道幽光直奔白子明。 白子明面对袭来的幽光却不闪不避,只见幽光飞速向著他胸口刺去,白子明一身法袍金光四射,衣襟上绣著的三只白鹤竟然振翅活了过来,將幽光拍飞。 幽光被弹开后显出身形,乃是一把暗蓝色的三尖叉。 “法袍也是上品法器!”顾凡目光一凝,心中暗嘆天雷符准备少了。 三尖叉还来不及撤回,就见血影一闪,化血神刀被白子明召回,劈砍在三尖叉上,只一刀便將其劈断成两截。 顾凡来不及为三尖叉可惜,抓住战机右手食指向白子明隔空一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一道火光自手腕处喷涌,剎那之间就凝聚到指尖,化作一道烛火一般的赤红色流光,一下点在白子明胸前。 正是法术·炽阳指。 炽阳指临身后,白子明法袍上的金光一阵颤动,一只白鹤仰头悲鸣,碎裂成一片金霞。 白子明大惊失色,未想到其貌不扬的烛火竟然威力如此之大。 他法袍上的每只白鹤,都可阻挡练气后期一击,竟然被一道火苗破去一只。 惊骇过后便是愤怒。 法袍上的白鹤都是一次性的,若是三只白鹤皆灭,这件珍贵的上品法袍便报废了。 “死!”白子明低声怒吼,化血神刀飞旋斩向顾凡。 顾凡再次施展遁术游走,若是被化血神刀追上,他便以阴阳双轮阻挡一下,或召出一把飞剑拖延。 飞剑都是他学习炼器时的练手之作,俱是下品和中品法器,阻挡一次斩击便会碎裂,损耗在这里也算物尽其用。 游走的同时,顾凡也在观察白子明的破绽,经过几轮试探,终於有所发现。 “操控符宝时他无法移动!” 想到这里,顾凡信心暴增,储物袋中接连飞出八根闪著寒光的短矛。 白子明见顾凡又掏出许多法器,先是眉头紧锁,但看清法器灵光后,却又舒展开来。 “明知中品法器对我无效,还多此一举,看来他黔驴技穷了!” 白子明信心大震,调动化血神刀飞至身前,准备將来袭的短矛一一斩断。 但让他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短矛並未向白子明飞去,而是落在距离他两丈之远的地方,倒插在地上。 白子明一头雾水,正准备驱使化血神刀斩向顾凡,就见顾凡並指如剑,沉声喝道:“起阵!” 霎时间,八根短矛绽放出金色光华,彼此勾连起来。 白子明脚下顿时浮现四条金色锁链,將他双腿缠住,与此同时又有四条锁链缠住双臂,將他捆绑成一个“大”字。 金色法袍仅有防御之能,却无法抵挡阵法的封困! “什么!阵法不是需要布置阵旗... ” 白子明惊怒吼道,但说到一半便恍然大悟,望向八根短矛。 顾凡见白子明被缠住,眼中喜色满溢。 “谁说阵旗非得是旗了?阵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自修行以来,顾凡在修仙技艺中投入最多精力的並非炼器,反而是阵道! 在锻造完成阴阳双轮后,顾凡便思索起应该如何將阵道应用到对战之中。 通常情况下,都是以阵旗或阵盘,提前布置阵法等待敌人入阵后发动,但若是將阵旗炼製成可以自由操控的法器... “就可以在战斗中布阵!” 事实上此法並非顾凡独创,修仙界许多剑阵之法,便是以剑成阵。 但能够修成剑阵之法的,无不是修为有成,在剑道上造诣极深之辈,甚至连结阵的飞剑都需要特製。 幸好顾凡並不需要布下威力强大的阵法,他要布置的,是只需要阵旗便可发动的一阶阵法。 金锁阵! 八根金色锁链將白子明牢牢锁住,结界之外,白明轩陡然站了起来。 “废物!”白明轩毫无风度地破口骂道。 身后的白家眾人闻言不敢吭声。 战场中,白子明却没有放弃挣扎,在短暂的慌乱后他也看出,阵法的关键就在这八根短矛上,只需將一根短矛斩断,阵法自然就会破解。 想到此处,白子明以神识操控化血神刀,就要斩向最近的一根短矛。 “鐺”的一声。 化血神刀未能如愿斩到短矛上,而是斩在飞来的阴阳双轮上! 白子明目眥欲裂! 顾凡却不再心疼法器的损耗,而是驱使阴阳双轮紧紧缠住化血神刀。 与此同时,白子明只觉调动法力越来越困难,神识也传来一阵疲惫,金色法袍上的光华也渐渐熄灭。 “不好,这阵法还会封印法力和神识!” 白子明终於慌乱起来,极力操控化血神刀,企图破解阵法,但始终无法突破阴阳双轮的封锁。 不仅如此,没了致命威胁,顾凡还拋洒灵符,雨点一样砸到化血神刀上,只求拖延一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白子明吃人一般的目光中,化血神刀重新化作符纸落在地上,没有法力和神识支撑的符宝,再无法发挥作用。 顾凡咧嘴一笑,召回阴阳双轮,摩挲著暗淡到几乎要熄灭的灵光。 “去!” 阴阳双轮得令,向著白子明旋斩而去。 “等等,我可以赎我的命!你... ,顾凡对白子明的请求充耳不闻,一道璀璨火光在白子明绝望的目光中绕过他的脖颈,一股鲜血从平滑的脖颈上冲天而起。 白子明的头颅咕嚕嚕地落在地上滚动几圈,露出他犹自不肯闭上的眼睛。 > 第78章 尾声 第78章 尾声 当白子明人头落地,演法峰上陷入一片寂静。 “贏了!” 孟威、宋池波、吴炎这些顾凡的熟人欢呼起来,不理会白家眾人愤怒的目光,拍手称讚起来。 安静的气氛被打破后,议论声立刻沸反盈天。 白子明掏出化血神刀时,不仅白明轩认为他贏定了,在场的大多数人也都这样认为。 即便知道顾凡会阵法的眾人,也未想到顾凡会將短矛炼製成阵旗。 如果顾凡没有修改阵旗的外形,白子明第一眼便会意识到顾凡准备布阵,这道后手便难以生效了。 与欢呼的眾人形成对比的,则是白明轩铁青的脸色。 在他看来,白子明战败虽然有顾凡实力远超预料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白子明自己的不爭气。 “如果一开始没有大意,导致玄甲盾被破;如果看到顾凡使用上品法器时,立即將剑丸的所有剑气爆发出来;如果不管阵法,专心催动符宝斩杀顾凡.. ” 但世间最难便是“如果”二字。 拼死一搏未必会死,心存犹豫首鼠两端,一定死的更快! 白子明已经死了,这个烂摊子还要他来收拾。 战斗落幕,柳天钧凌空而立,高声道:“今日绝爭胜者,顾凡!” 言罢,柳天钧再次掏出令牌,解除演法峰的结界。 白明轩嘆息一声,落到演法峰上,向白子明尸身走去。 忽然,一道刃光重重落在白明轩脚前,逼得他停下脚步。 白明轩顺著刃光飞来的方向转头看去,正对上顾凡冷酷的目光。 “白子明败了,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包括这具尸体!” “另外......”顾凡上前两步,语气森严道:“绝爭灵契上答应我的事,白家也须得做到。” 白明轩微不可查地攥了下拳头,微微頷首。 “好,白子明遗留之物尽可归道友处置,但他的尸首,是否可让我带回?” 若是顾凡將白子明尸身带走,当眾挫骨扬灰,那白家的脸面就丟大了,即便是他也要被族中责备。 “至於齐彦.... “” “怎么,白家想要食言?你敢违背绝爭门规?”一道沉静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眾人举头望去,就见天空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黑袍身影,此前在场眾人竟然无一察觉。 “周师兄来了!”顾凡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辨认出来。 “周师兄!”柳天钧也认出来人,正是周符瑞。 待周符瑞自空中落下,柳天钧上前拱手道:“拜见师兄。怎么师兄今日有空来此?” 周符瑞轻声道:“倒也没什么,只是闻道峰的人受了欺负,总得有人来看看。” “闻道峰的人?谁?” 不仅柳天钧,白明轩和其他人闻言皆一愣,而后便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凡。 “师兄。”顾凡上前拱手行礼。 “嗯。”周符瑞微微頷首,轻笑道:“做得很好,倒省了我一番手脚。 ,周符瑞说著,目光转向白明轩。 轻鬆的话语落在白明轩耳中却似九天雷鸣,周符瑞平淡的目光好似藏著无限杀机。 白明轩不敢与周符瑞对视,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顾凡,在心內疯狂咆哮。 “你背后有人你早说啊!” “为什么不早说!” “你装什么寒门啊!” 作为白家对外的负责人,白明轩当然知道面前之人是谁。 灵霄派上上任真传弟子,闻道峰首座的高徒,曾经被掌教看好可以成就金丹真人,却因为修行出了岔子,不得以从真传上退位,在宗门中掀起好大波澜。 想到此处,巨大的疑惑从白明轩心中浮现。 “不是说闻道峰首座已经不再收徒了么?” 在白家的记录中,闻道峰首座曾经不止一次收徒,但所收弟子却先后在修行上出了问题,周符瑞只是其中天赋最高的那个。 在周符瑞之后,至今已超过一甲子,再没有闻道峰收徒的消息。 也是因此,即便白明轩知道顾凡会阵法,却也並未过於重视。 毕竟符道、器道和阵道有相通之处,顾凡擅长炼器,在阵法上有些领悟也属正常。 但无论再疑惑,面对铁一般的事实,白明轩也只能认栽。 无力地闭目一瞬,再睁开眼后,疑惑和愤怒全部消失不见,白明轩又恢復了云淡风轻、彬彬有礼的样子。 先是上前几步,一丝不苟地躬身行礼道:“拜见周师伯。” 而后,不待周符瑞询问,便主动说道:“白家不敢违抗门规,白子明咎由自取,白家也绝不会为他追究顾道友。” “但他终究是白家人,晚辈不能看他曝尸荒野,愿以灵石赎买他的尸身。” “此前答应顾凡道友,绝爭后放归齐彦,白家也愿意履行约定,只是齐彦作为在下的女婿,小女在半年前就查出怀有身孕,在下只是不忍见骨肉分离罢了。” 周符瑞眉头微皱,看向顾凡:“师弟怎么看?” 顾凡听到白明轩的讲述,也心生惊讶,沉声问道:“齐彦身在何处?” 白明轩犹豫一瞬,回道:“在发现齐彦......通风报信后,便將其废去修为,准备带回族中以做效尤,但恰巧小女查出身孕,便將他关押在青云峰中。” 顾凡默默攥紧拳头,面色阴沉起来。 被动的废去修为,结果只有一个一破开丹田气海,从此道途断绝。 白明轩望见顾凡神色,立即补充道:“齐彦並无性命之忧,白家日后也不会为难他,道友大可放心。” 顾凡沉默片刻,而后將白子明的尸身、散落在地的符宝都收进储物袋中。 “我要先去见齐彦,至於赎买白子明尸身之事,三日后再谈。” “没问题。”白明轩立刻点头同意:“道友且跟我去便是。” 顾凡转身与周符瑞沟通几句,又转身看到孟威惊异的目光,对他点头示意一下,便跟著白明轩向青云峰飞去。 青云峰,山脚別院。 这是顾凡第二次到这里来。 顾凡跟著白明轩走进別院,穿过几道廊桥便看见白巧云挺著肚子走了过来。 白巧云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顾凡的下一瞬便消失得一乾二净,惊疑不定地看向白明轩。 白明轩嘆息一声,上前在白巧云身旁耳语几句。 “这怎么可以......”白巧云正要出声,就被白明轩伸手阻住,只好无奈地跺了跺脚,而后转身离去。 白明轩对顾凡歉意一笑,便引著他继续向前,兜兜转转地来到一间厢房中。 顾凡上前推开房门,便见到手持一册书卷,静心阅读的齐彦。 > 第79章 重归凡尘 第79章 重归凡尘 “你怎么来了!” 齐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顾凡身影,立即惊讶地站起身:“莫非是白家又使了什么手段?” 半年过去,齐彦的气色已经恢復,看得出白家並未虐待他,但顾凡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法力,分明与凡人无异。 “白家没有告诉师兄,外界发生了什么事?”顾凡轻声问道。 齐彦摇摇头:“自从半年前我便被关押在此,除了每日饮食有人送来,对外界之事全然不知。” 顾凡嘆息一声,將近期发生诸事一一道来。 齐彦听闻绝爭的消息,顿时激动地道:“师兄怎能以身犯险!” “你受我牵连,我又怎能视而不见呢?”顾凡微微摇头,继续道:“再者说,都过去了,白子明已被我斩杀,我这次来便是要救你出去。” 齐彦闻言略显犹豫之色。 顾凡忙道:“你放心,我已经请门中长辈见证,白家绝不敢追究。” 齐彦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招呼顾凡坐下,为他倒上一杯清茶。 “因我之故,师兄仙路断绝,顾凡愧对师兄。”顾凡端起茶盏,低头说道。 “你这般说便错了!”齐彦轻笑道。 听闻可以离开这里,齐彦仿佛卸下包袱,整个人反而轻鬆起来。 “我有一个秘密,从未说与人听,时至今日倒可畅所欲言了。”齐彦微微前倾,脸上一副神秘表情。 顾凡抬起头,洗耳恭听状。 “其实......我不想修仙。”齐彦盯著顾凡缓声说道。 “这......”顾凡不愿相信,只当齐彦是在安慰他。 凡俗之中,无数人渴求踏入仙门,齐彦也曾在紫霄观中苦修三年,此刻却说不想修仙,顾凡当然不信。 齐彦对顾凡的反应早有预料,仰头感嘆道:“我这个人呢,从前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幼年跟在父兄身后,父兄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少年时听夫子授业,夫子如何说,我便如何做。” “对於为何要做,我从未深究过,只知道这样会让父兄、夫子高兴。” “及至家道中落,我却机缘巧合检测出身怀灵根,父兄兴高采烈地將我送上山。拜入紫霄观后,虽然未能进入外门,但旁人听说齐家出了一位仙师,往日的对头也不敢再招惹,家业又重新兴旺起来。” “在紫霄观中向师兄求助,並非是因为我渴求仙道,而是不愿让家人失望。” “引气失败后,我又为此入赘白家,总算保住修士的身份,可观宗门之中数千修士,终日劬劳奔忙,或闭关到寿元耗尽,或丧身妖兽腹中,不闻七情六慾,不享天伦之乐,能得长生又有几人?” 说到此处,齐彦话音一顿。 “当日我也思考过,是否要去给你通风报信,对於可能引发的后果,也曾心存侥倖,直到事情败露,被关押在这里,无聊之中重新拾起这些书卷。” 齐彦从桌上拿起书卷示意。 顾凡侧目看去,乃是凡俗之中的经典,他也曾为了科举拜读过。 “直到此时,这些经典中的道理才真正走进我心里。”齐彦摩挲一下书卷封面將其放下,看向顾凡释然道:“所以,顾师兄无需为我感到愧疚。我曾经说过,传道之恩定然结草衔环以报,那夜我去寻你,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也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顾凡抿了抿嘴唇,明白了齐彦的想法。 “那......下山之后呢?”顾凡问道。 齐彦看向门外,神情嚮往道:“大概是回乡作一位教书先生吧。” 次日,顾凡便护送齐彦返回乡里。 齐家在距离云界山数百里外的一座乡镇之中,齐彦修仙不足十年,但齐家已成为当地望族,宅院占地十余亩。 得知齐彦已不能修仙时,齐彦的兄弟姐妹皆大惊失色,生怕眼前的富贵烟消云散。 唯有齐父沉默片刻,沉声道:“这家业本就是我儿换来的,守不住便是尔等无能,有何大惊小怪的!” 言罢,齐父深深地看向齐彦:“我儿平安便好,那仙不修也罢!” “多谢顾仙师送齐彦回来,老朽感激不尽。”齐父点头感激道。 顾凡摇头道:“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伯父无需谢我。” 隨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玉佩,伸手递给齐父。 “日后若齐家有事,或有后辈身怀灵根,可带这枚玉佩至灵霄派寻我。” 齐家眾人闻言大喜,齐父也点点头,並未推辞地接过玉佩。 顾凡在齐家停留一日,待齐彦安排妥当才回返灵霄派。 翌日,小院外传来敲门声。 顾凡对来人心知肚明,衣袖一挥便打开院门。 白明轩孤身前来,走进小院后也不寒暄,拱手见礼后直白道:“打扰道友了,今日前来便是与道友商议赎回白子明尸身一事。” 言罢,白明轩解下一个储物袋,示意道:“袋中共有下品灵石一万,用於赎回白子明,也当做白家给道友的赔礼。” 顾凡眸光闪动。 一万灵石,白家此举绝对算不上吝嗇。 至於和白家的关係,顾凡当下还没有实力报復一个筑基家族,只能留待日后再说。 顾凡也解下一个储物袋递给白明轩,其中正是白子明的尸身,至於白子明的储物袋和金色法袍自然早已被收起来了。 白明轩与顾凡交换过储物袋,略一查看后便收起来,隨即又问道:“白子明当日所用的符宝,道友可愿意出售?白家愿意多付些灵石,绝不低於市价。” 顾凡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件符宝我並无出售之意,阁下请回吧。” 白明轩嘆息一声,再次拱手后转身离去。 他也只是尝试一下,並未报太大期望。 虽然愿意付出灵石,但符宝也並非可以隨意买到,每次製作符宝都会对法宝原件造成损伤,因此多是金丹真人留给后辈子弟保命之用,而非用来出售。 当白明轩离去后,顾凡回到屋舍中,盘膝坐下开始清点起家当来。 绝爭虽然危险,但毫无疑问也让他乾瘪的储物袋充实起来。 第80章 三昧真火 第80章 三昧真火 首先是灵石。 算上白家给出的一万灵石,顾凡的灵石数量接近两万。 其中三千灵石是孟威等人在绝爭前资助的,顾凡並未退回,日后可通过炼器画符再返还给眾人。 还有五千则是从白子明的储物袋中搜出来的。 除了灵石,白子明的储物袋中还有一些丹药、几枚玉简和诸般杂物,甚至还有几件女子贴身衣物。 丹药被顾凡辨认后收了起来,杂物则直接一把火烧掉了。 “嘖嘖,白子明在白家过得当真一般。”顾凡摇头感慨道。 如果不算绝爭时使用的两件上品法器,白子明的身家虽然比灵犀峰的弟子强出不少,但也算不上特別富裕。 至於玉简,顾凡简单查看后便毁掉了。 灵霄派中为了防止功法外泄,所有弟子兑换功法时都需復刻玉简,此事便是周符瑞在辰星阁负责的內容之一。 復刻后的玉简在原主查看后便会留下神识印记,其他人若要查看,玉简中的內容便会自毁。 由於道心誓言的限制,兑换功法的弟子也不可隨意刻录玉简,否则便会视为私自外传。 至於周符瑞復刻玉简的加密方法,乃是云霄祖师传下,比上品功法还要珍贵。 法器方面,除曜日轮和地炎轮,以及八根短矛之外,防御法器仅有一件金色法袍,还是从白子明身上扒下来的。 顾凡略感晦气,准备以金色法袍为基础,重新炼製一番。 曜日轮和地炎轮灵光受损,也需要再次祭炼养护,方能恢復原状。 白子明使用的龟甲法器,已经被天雷符损毁,检查后发现无法修復,只好无奈放弃。 此次绝爭最大的收穫,唯有那件化血神刀的符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凡去除血色符纸,將其捏在手中。 触感並不像符纸,反而像是某种皮革,即便未靠近鼻子,依然能够闻到一股血腥味。 向其中缓缓灌输法力,直到数息之后,他消耗三成法力,眼前的血色符纸才化作一道血光冒出,现出血色弯刀之形。 快速抽取三成法力,即便顾凡这般深厚的法力也感到一阵空虚。 “若是白子明当日不是以精血催动,恐怕用不了多久法力便会耗光。”顾凡暗暗想到。 使用精血催动符宝,不仅可省去准备时间,还可节省大量法力,前提却是元气大伤乃至修为倒退,因此顾凡並不准备轻易动用。 清点完毕后,顾凡將所有东西都收进储物袋,又取出两个玉匣。 淡淡的火行灵气自玉匣中传出,其中放著的正是赤龙木和焰光石。 “再採集一道空中火,便可炼化三昧真火了。” 灵犀峰上,正午时分。 顾凡跌坐在庭院之中,一手端放膝前,一手捏剑诀。 所谓空中火,指的便是太阳之火,在构成三昧真火的三种火气中,属於最好得到的,採集方法也多种多样。 有的需要以灵物为引,有的则需要日积月累。 顾凡对比再三后,选择了上品功法《大日暴炎诀》中记载的採气之法。 . 无他,此法最为乾脆直接。 只需在正午时分,大日凌空之时,以神念观想太阳,从而与大日共鸣,引得一丝日光精粹落下。 这道日光精粹便是空中火。 有《星衍观神法》的经验在前,顾凡对观想之法已不陌生,更重要的是观想之法不需再用外物,且採气颇为迅速。 最关键的是,必须在採集的下一瞬將空中火压制,否则不仅无法收纳,反而会被灼伤。 但顾凡焰灵诀已经大成,压制住空中火自然不成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大日攀升到正中,顾凡缓缓闭上双目,按照《大日暴炎诀》的记载,在识海中观想大日凌空之景。 浩瀚的识海中,忽然诞生一缕赤金色的光辉。 隨著顾凡神识催动,光辉越来越盛,如同越过海平面的骄阳,转瞬之间化作一团烈日。 无穷的热浪迎面而来,令顾凡皱起眉头。 纵然只是在识海中观想,便已让他顿觉灼热难耐。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一道无形之气自大日中飘荡落下,顾凡一边施展焰灵诀,同时引导著空中火落在剑指上。 直到无形之气完全落下,顾凡立即停止观想,神念之中大日瞬间消失不见。 剑指上的空气扭动跳跃,一股同时蕴含生机与毁灭的炽热扩散开来。 看著指尖的空中火,顾凡再次认可自己当初的选择。 仅仅是停留在指尖,便已经灼热难耐,而修行《大日暴炎诀》,须得在突破阶段时,將其在体內炼化,过程中的凶险可见一斑。 顾凡在查看功法时请教过周符瑞,得知灵霄派百年以內,以《大日暴炎诀》筑基者仅有一人。 其余修行者,十人中有三人无法悟透道文,连入门都做不到;又有三个被空中火焚毁臟腑身亡,其余人大多被灼伤经脉道基受损,终生止於练气期。 这便是上品功法修行的难度,灵霄派目前修行上品功法的外门弟子,算上顾凡尚且不足十人。 说来也巧,百年之內唯一的成功者顾凡还认识。 正是李坤元。 炼製三昧真火,须得將空中火、木中火、石中火合而为一。 空中火生机与毁灭兼具,木中火自生机中孕育,因此先要让二者融合,最后才可炼化石中火。 其中涉及到的关窍,灵霄派中多有记载,顾凡早已查阅清楚,连同炼化的秘术也以万象法眼查看过多次。 得益於璇璣真人赐下紫环,让他不用再为此费力赚取善功。 顾凡控制著空中火悬浮於身前,源源不断地灌输法力,让其膨胀起来。 待火势窜起三尺,率先取出赤龙木投入其中。 当赤龙木落入无形的火气中,顿时散发爆发出一团赤红烈焰,外围的木质被烧毁,蕴藏在其中的赤色火气流转出来。 顾凡全神贯注地控制著火焰,以空中火將赤色火气包围起来,避免木中火散溢,而后以神识探入其中,催动二者缓缓交融。 半个时辰后,一道晚霞般的火焰浮现在顾凡身前。 接著,顾凡又取出焰光石投入火焰中。 隨著火焰的炙烤,焰光石坚硬的外壳化作熔岩落下,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金色的石中火轻盈地跳动,如同一位身披晚霞的舞者。 两个时辰后。 当手中的火焰化作一片丹霞,顾凡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三昧真火,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