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问我处吗》 第1章 《师妹问我处吗》作者:别吃蓝莓酱【完结】 本书简介: 那天天气很好,师妹问我:处吗? 洁身自好多年的我当即羞红了脸,我发誓我是要拒绝她的,但我的嘴不听我的。 我的嘴说:我愿意。 师妹一脸惊讶,说不是那个意思,她不是那么冒犯的人。 我问师妹你跟几个人说你不冒犯了。 师妹说就你一个。 幸福地晕倒。 醒来后发现师妹还问了别人。 头好晕啊,抬头一看原来是我的天塌了。 “不是,什么叫你已经有正宫了,那我算什么?” 师妹顾左右而言他,心虚的样子也那么迷人,她说:“其实我也喜欢你的。” 那还说什么呢,师妹已经给了台阶,我爬就是了! 毕竟我是个自强的男人,当得了师门的老三,也做得了爱情的小三。 …… 奚缘在给宗门单身帅气男性做调研,旨在寻找最贤惠的男人。 先成家后立业,女人家里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能安心在外打拼。 但宗门的大家好像都很保守,奚缘决定主动出击,勇敢地问出那句:你好,处吗? “我没在问他们处不处对象,”奚缘十分苦恼,“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怎么那么困难。” 这句话明明还有另一个意思啊。 阅读提示: 1.女主万人迷且全文最强 2.1vn,男全洁 3.作者放飞自我中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女强万人迷 主角视角奚缘配角莫等奚风远 其它:这里原本放了啥来着 一句话简介:不利于我谈八个的话不要说 立意:事业恋爱两手抓 第1章 城里人心复杂上当了 新历一十六年,正月,夜。 奚缘正在追杀一个叫余则了的邪修。 这个邪修穿得很符合奚缘对坏人的刻板印象,漆黑斗篷遮住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下巴尖都没漏出来。 邪修在洛城为非作歹,坑蒙拐骗了不少有修仙天赋的孩子,奚缘此行,一是为了惩奸除恶,二是为了保护她的考核成绩。 怎么有邪修不长眼到去抓奚缘看上的人,真是没死过。 奚缘其人,出身修仙界第一宗门,师从天下剑道之首,年仅十六,已经有了元婴修为,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从城里到城外,掠过昏昏欲睡的守城士兵,穿行于漆黑幽暗的深林,奚缘终于出剑,将邪修击落在乱葬岗。 沉睡的鸟雀被这般动静惊飞,奚缘耳边尽是扑簌簌的翅膀扇动声,鸦羽落到地面,而后一切归于宁静。 一般而言,在这种昏暗、诡异、阴冷的环境,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果然,奚缘刚从疾飞的剑跃下,就发现四周寂静,一回头,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吵闹不停的两个同伴已经消失了。 很好,用不上他们的时候总是在秀存在感,需要出力了就恰到好处地走散。 真是一点用没有,还不如她养的那只只会吃饭的狐狸,起码还能摸,奚缘无奈摇头,提着剑在这地方敲敲打打。 也不怪她这么惬意,奚缘年纪轻轻,修为不低,在这个没什么人能修仙的地方已经算得上一方大能。 那邪修是元婴中期修为,按理说该压着奚缘这个刚元婴的晚辈打的,奈何奚缘她不是一个人出来做考核任务的呀,她有一个小队的! 像她这么能打的,还有四个! 余则了双拳难敌十手,只能匆忙跑路。 …… 这地方诡异得很,奚缘怎么走都像在原地踏步,她一时之间出不去,只能拿剑乱戳。 别说,戳的时候像是扎在软软的豆腐上,还会回弹,挺解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奚缘干脆边走边御剑,让剑每一次都扎在同样的深度。 奚缘就这般练了好一会剑,同伴终于找到路了,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确认人没事后松了一口气,说:“队长,你还好吗?” 奚缘踮起脚,安慰地拍拍队友的肩膀,关心道:“我很好啊,怎么了,那个邪修偷袭你了?” 在哪呢在哪呢? 好不容易放水放到这邪修回了老巢,奚缘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一网打尽然后抄家啦! “那倒没有,”肖舟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地左右张望,“我是在找你的路上,遇到了奇怪的事。” 他神神叨叨地说:“一把剑,一把诡异的剑,总是出其不意地朝我腰子的方向刺来……” 奚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 肖舟也低头看了眼奚缘的剑。 “和你这个还蛮像的。”沉默片刻后,肖舟实事求是道。 “错觉,”奚缘不动声色地把剑往后藏,“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坏剑修呢,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这不是没死吗,快干活,算算怎么出去?” 肖舟将信将疑地移开视线,他对队长的人品没什么信任可言,这一年来大家蛇鼠一窝混在一起谁还不了解谁啊。 要不是奚缘干的,她早就一拳冲他腰子来了,但眼下邪修的事要紧,肖舟咽下数不尽的质疑,认真研究起来。 “这是个阵法,你先往西南方走十三步……” 奚缘到底年轻,做了坏事总有几分心虚,听完了提步就走,徒留肖舟一人在原地表演土拨鼠大叫。 “队长?”肖舟惊慌转了两圈,声音坚定,“队长,我怕!” 没有回答,追杀邪修三人组里修为最低的肖舟不敢耽误,连忙小跑追过去,只是跑了两步,他意识到什么,谨慎地捂住腰子。 小命要紧,腰子也要紧,队长这人兴致来了管你这的那的,不得不防啊。 …… 并没有时间携私报复的奚缘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她的面前,正躺着那个半死不活的邪修。 她刚刚下手有那么重吗? 奚缘拿剑戳他。 邪修一动不动,好像已经臭了。 真死了?怎么做到在一刻钟的时间死足三天的? 总是睡不够的奚缘很想找他取经。 奚缘绕着倒地的邪修转圈观察,她还没有亲手杀过人呢,即使是恶贯满盈的邪修。 奚缘心中泛起奇异的感觉,有些难受,也有些恶心。 作恶多端的邪修这就死在我的手里了? 奚缘眨眨眼,觉得还是不行,古人云杀人鞭尸,永绝后患,她决定再往胸口扎几下,杜绝诈尸可能。 她提起剑,昏暗夜色中,龙鸣剑依旧白的发光,想必不久,就会沾上一抹鲜艳血色。 一剑刺下! 与此同时,地上的邪修猛地一滚,将将躲开了剑锋,手中掷出数枚暗器,直奔奚缘面门而来。 如果不是这暗器隐有甜香,一闻便知淬了毒,奚缘还以为是有人看她不顺眼,要毁了她这张招蜂引蝶的脸。 真是罪过。 奚缘一手抚着脸,一手挥剑挡下那一排镖形暗器:“你这功夫不到家啊。” 奚缘说罢,再将剑身一翻,暗器回旋袭来,只听“嗤”的几声,那邪修躲闪不及,被自己的武器扎成刺猬,歪头呕出鲜血。 “不要挣扎了,”奚缘抱着剑,劝到,“认罪伏法,还能留你一条命。” 连暗器都不知道往胸口扔,这邪修一点前途都没有,还不如跟她回去蹲大牢。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么浅显的道理,余则了还是懂的,他眉头一皱,隐约感知到另外两股不算陌生的气息在接近。 好消息,是来帮忙的,坏消息,是来帮忙揍他的。 此时不拼命,更待何时? 余则了当机立断召出尚未炼成的万魂幡,那幡初看像破布,随着他的动作,阵阵阴风扑来,数不清的鬼影嘶叫着冲出漆黑布幡。 嗯,奚缘表示肯定,这破布破得还挺有氛围感,终于像个正经邪修了。 余则了作为邪修,自然是不做好事,他坑蒙拐骗来的小孩,大多祭了这幡,盯上奚缘的人也是为了给魂幡找个主魂。 那个 小孩天赋过人,再合适不过了,余则了盯了许久,做足了准备,可惜就在他将要把人拐走时,奚缘一行人突然出现在洛城,简单说了几句就把人骗到手了。 余则了被横刀夺爱,又打不过,只能选奚缘一行人都不在的日子,乔装打扮去偷那个小孩,没想到奚缘年纪轻,心思却重,面上说不留宿,实际上一伙人不睡觉全在蹲他! 想到这里,余则了心中愤恨,被正道修士的阴险恶心得够呛,手中魂幡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鬼影森森,乱葬岗已然被亡魂覆盖。 奚缘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她持着剑四处张望,实在没见过这么多缺胳膊少腿的怨鬼,余则了却收集齐了,简直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可见现在当邪修的,日子也不太好过,都修成心理变态了。 第2章 余则了驱使的大部分鬼魂都不是奚缘一合之敌,但也有那么几只高级货,颇有些修为,它们结着阵,将奚缘这个阵法课睡大觉的正道修士困在中间。 不爱读书的下场来了,奚缘对阵法一窍不通,完全不知如何破阵,只得边防守边思考先捅哪个,又见余则了面色大变。 奚缘一瞧,原来是她的同伴到了。 正好,奚缘也知道她的剑该捅谁了! 当然是捅设阵的呀,做不掉它们我还做不掉你吗? 她挽剑冲向鬼影阵外的余则了,后者正要逃,没曾想奚缘脑子转那么快,只能闪身勉强避开要害,御风又跑。 奚缘怎么可能让他这么逃了,也御风提剑刺去,两人在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瞬息之间过了百余招。 到底是奚缘实力更强,察觉到对手的破绽,一剑便将人扫飞出去。 余则了重重地摔在地上,湿润的泥土溅上他的法衣,给他整个人抹上难闻的腥甜。 奚缘没有再犹豫,越过阻拦她的鬼怪,闪身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邪修身前,面无表情地举剑,要了结他的性命。 “等一下!”余则了瞪大眼睛,他猛地揭下漆黑斗篷,露出苍白俊逸的脸,哀求道,“大人……” 那是多么软和委屈的声音,听得人心酥麻。 奚缘心说来了来了,美人计来了,她就说邪修不好当吧,你看这余则了,为了骗色批上当,不知道在脸上用了多少美容丹药。 但奚缘是谁啊,她要是愿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能谈三百六十六个不同款式的美少男。 所以奚缘只是将剑停在他的喉前,并没有被蛊惑,淡淡道:“说。” “我错了,大人,”余则了泪眼朦胧,道歉极为认真,姿态放得更低,仿佛眼前的是他信仰的神明,“我愿意献上至宝,同您回去,任您处置。” 至宝?奚缘不太相信,她歪了歪头,余光瞥见两个抱臂围观的队友,觉得余则了不足为惧,便伸手说:“拿来看看。” 余则了小心避开那锋利的剑尖,颤抖着手从贴近胸口处取出一枚钥匙,恭敬地捧给奚缘,语气不无留恋:“这是幻海秘境的进入许可,据说其中有改善灵根体质的秘法,献给您。” 奚缘明显一怔,余则了也许只有这个,却误打误撞戳中她的心事,奚缘天赋是上上乘,却有一个仍在筑基打转的师姐,迫切需要这等奇遇。 果然做人得留一线啊,她要是一剑捅死这邪修那还有这惊喜?奚缘接过钥匙,面上不禁泛起浅淡笑意。 她心下放松,正要招呼同伴把人绑起来,不料那钥匙似乎认了主,在奚缘手中呆了几瞬便剧烈爆炸。 幡鬼还趁人之危,一窝蜂涌上来,将奚缘团团围住,眼见计划成了,余则了冷笑一声,翻身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这乱葬岗的阵法未破,尚在余则了掌控之中,只要再远一些,就能逃出生天。 猝不及防被炸得小脸黢黑的奚缘:…… 外面的人心好复杂哦。 作者有话说: ---------------------- 奚缘: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开新文啦,又是零存稿,太棒了我[爆哭] 第2章 宗门比武等等我啊! 眼看余则了影子都要没了,奚缘吸吸鼻子,发动技能呼朋唤友:“干嘛呢你俩,真吃白饭是吧!” 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的卫予安也看够了,抛下捂着腰子疑神疑鬼的弱智队友,闪身过来,挥剑为奚缘破开一条缝隙。 那么小的空隙,不过瞬息就被前仆后继的鬼怪填补,然而就是那么短的时间,一柄银白的剑却穿过层层叠叠的鬼魂,洞穿逃亡邪修的胸口。 幡主奄奄一息,失去灵力供应的鬼魂沉寂下来,再无力阻挡,奚缘便走过去,从余则了的胸口拔出剑。 余则了没有再求饶,只是怨恨地瞪视奚缘,面目狰狞。 他平生最恨天赋比他高的人,因此恨的人很多,多到自己都以为自己麻木了,今日一见奚缘,才知道怨恨永无止境。 那么年轻的元婴,那样高的天赋!余则了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的,眼前的正道修士却轻松拥有了! 余则了当然想活,他也知道自己最好装成乖巧听话的样子,再借着姣好的容貌哄奚缘开心,争取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但他连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血都记不清了,正道怎么可能给他留一条命? 不如……他癫狂一笑,灵力在身体极速运转,竟是要自爆元婴和奚缘同归于尽了! 奚缘才离宗不到一年,统共也没见过几个邪修,更没见过自爆的阵仗,一时不查,竟然被这元婴搏命一击的浩大声势炸飞出去。 …… 卫予安收拾尽挡路鬼怪,终于要和奚缘接头了。 好消息,人全都在,坏消息,队长好像马上要不在了。 虽然她及时用了法宝减轻爆炸,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奚缘迷茫地倒飞出去几十米。 滔天大火中,奚缘的身形是那么瘦小、可怜。 肖舟终于撒开了他的腰子,哽咽道:“不!队长大人!” 他哭嚎两句,又演上了,甚至无端指责起了队友,“你就没什么反应吗?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神经病,”卫予安骂完他,把剑一扔,就要掠过去救人,“救火暂停,我去接!” …… 奚缘是不觉得这火有什么救的必要,这一片不都被炸飞了,队友忙忙碌碌救啥啊,不如给她当个人肉垫子。 这才是真正的好队友啊,急队长之所急。 她这么想着,身体撞进一个炽热怀抱中。 来人一手握住她的腰侧,一手按着她的肩,将奚缘稳稳当当地护在怀里,就这么抱着奚缘从半空落到地上。 奚缘窝在那人怀中,眼看着漫天大火瞬间熄灭,炸开的废墟生出土壤,一切恢复原状。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法诀,奚缘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她惊喜地转身,抱着身后之人的手臂,亲密唤到:“灯灯!” 被叫做“灯灯”的人看上去二十出头,长得很高,漆黑的长发也束得很高,脸上覆着半边面具,露出的唇微微上扬。 他穿得很简单,只是朴素的黑衣,脸也不露出来,俊美姿容隐约可见,留下无尽遐想。 “嗯,”莫等低声应道:“我在这里。” “怎么来得这么晚?”奚缘欣喜之后,质疑的人格上线了,“你不会在旁边偷看吧?”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就这么看着她像爆炸中的小石头,从这边被骨碌碌地炸飞到那边吧? “没有偷看,”莫等否认,他伸出手,用被手套包裹的指腹抹去奚缘脸上的黑灰,“我先去了洛城灭火,才追着你的气息过来。” 邪修之所以是邪修,就因为他们做的事都损人利己,这次对奚缘的考核目标下手,手段自然也不会很正道。 事实上,为了让魂幡的主魂更强大,更怨毒,余则了选择最杀人诛心的一项,点火,点燃那个小孩身边亲近的火灵力,让她在火焰中见证家破人亡。 在那个小孩眼中,或许会觉得是自己害死的一家人吧,等她失去至亲,余则了再把她提溜到老巢里放血而死,在身心双重痛苦下,一定能诞生极强的怨气。 余则了计划得很歹毒,但时间确实不凑巧,他没想到奚缘太好哄了,人家夸她几句,再让她留宿,她就不好意思走了。 也因此,奚缘的同伴得以救出了火场的所有人,但那火毕竟来得邪门,还是莫等出手了才完全熄灭。 …… 莫等的理由无可挑剔,然而奚缘生性多疑,还是眼珠子乱转的,要挑出他的错来。 “那你有没有在旁边看?”奚缘再问。 “……”莫等沉默了,他是一个很诚实的人,诚实得像设定好了程序,可以用似是而非的话糊弄,却绝不会撒谎,因此他说,“是。” “我在旁边看了,”莫等敛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奚缘,“你很厉害。” 奚缘才入了元婴境,便迫不及待地与亲友分享喜悦,她朋友又多,不出两日整个归一宗都知道了,莫等特意推掉许多事,赶过来接她回去庆祝。 奚缘却不太高兴,任谁被当着好多人的面那么狼狈地炸飞,都会觉得丢人的,奚缘面子薄,她丢了人,还会怪罪旁边看戏的家伙不搭把手。 莫等自然看出她在气恼,知道不能任她脑补下去,安抚的词句融在解释的话中:“而且我也知道,你自己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我出手对付,不就抢了你的风头了?” 奚缘一想也是,她这个人,喜恶非常好懂,平生一爱温柔美人,二爱出风头,最喜欢在貌美女性的仰慕的视线下耍帅。 至于讨厌的嘛,就是丢人啦,不过今日也算风头出尽,奚缘心里盘算一会,美滋滋地消气了。 第3章 她招呼伙伴们过来,展示手心的秘境钥匙,谢天谢地,它自爆后居然还剩了半截,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都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修一修,我有用,”奚缘蹙起眉头,“所以这个不能给你们分……” 组队中的所得,理应归团队所有,奚缘是不愿意占队友便宜的,只是眼下没什么可交换,她想了想,说:“不如这样,等我拿了宗门比武的桂冠,你们再说要什么,我去宝库里顺点。” 十年一届的宗门比武要开始了,桂冠可以得到进入宗门宝库的机会,能拿好多宝贝呢。 奚缘志在必得。 …… 奚缘的队友和她一样,都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办,他们连幻海秘境都没听说呢,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见多识广的大人吧? 三人想着,不约而同地看向莫等。 莫等看着年轻,其实是归一宗奠基人之一,起码活了百多岁,应当见过许多不同的风景。 莫等思索片刻,说:“我不知道。” 卫予安要很努力,才能捂住队长的嘴,让她不要发出那种很不屑很不尊重人的“噫”声。 “修仙界秘境何止千万,”莫等的指腹按上那枚残缺的钥匙,它在灵力的作用下发光,而光缓慢地将它补满,与原来一般无二,“没有人能说全部了解,我只知道,这个秘境没有你所求的。” 还没尝试怎么就知道没有!奚缘撇嘴,表情很不服气,倒也没为难他,只说:“行吧,那我去问我师父。” 奚缘的师父,名唤奚风远,于十六年前诛杀魔尊,平息修仙界百年魔患,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剑修,如今远离纷争,在归一宗当吉祥物剑首。 但就算如此,他人还活着,人脉就在,奚缘觉得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莫等点点头,说:“好。” 说起师父,奚缘还有个问题,那就是:“我师父呢,怎么不来接我?” 奚缘还以为奚风远会亲自来呢,毕竟他徒弟可是进阶元婴了啊,够上了宗门比武最高一阶最低的门槛,做师父的不得过来给她开个小灶啊。 不都说要在这次比武选出下一个宗门剑首吗,她师父这个现任剑首就不给她透透底? 莫等看了眼玻璃纸的消息,一板一眼地回答:“他说他要在飞升前完成著作《如何把徒弟培养成天才》,所以来不了,让我转告你:亲爱的徒弟,吃饱喝好别在比武台上被冷如星一拳锤飞了,师父很担心你。” “啊?”奚缘震惊了,“他不是放养的我吗!” 哪里培养了!她是从小自立自强熬夜练剑遇事冲到第一线才把自己长成现在这么厉害的好不好! “对,”莫等说,“所以他一个字也没写,正在钓鱼。” 奚缘冷漠地诅咒他的鱼篓永远是空的。 莫等说好的已转告。 …… 莫等此行,除了给奚缘庆祝修为进阶,还有把人尽快送回宗门的任务,奚缘在外面耽搁太久了,久到几乎要错过心心念念的宗门大会。 奚缘说怎么会呢她只是遇到朋友顺便聊了几句,怎么就错过宗门大会了,真是危言耸听。 然而她的捧哏卫予安却难得持非肯定意见,沉默地为队长奉上玻璃纸。 玻璃纸是修仙界的即时通讯工具,拥有强大的功能,因此奚缘一拿到玻璃纸,立刻就能在头版头条那里看到—— “归一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会拉开帷幕,桂冠花落谁家?!” 发布日期,五天前。 奚缘嘎巴一声死了。 作者有话说: ---------------------- 一号男嘉宾:高马尾覆面系 登场! 第3章 喷泉和小狗倒也不是 “怎么办怎么办!”奚缘焦急地走来走去,“我的桂冠!我的桂冠!” 她特意不压制修为疯狂进阶就是为了在宗门大会上拳打元婴一般妹,脚踢化神死装姐,摘下桂冠成为归一宗第一剑修啊! 那可是修仙界这些年来公认的,最权威的盛会,参加的都是五十岁以下的修士,奚缘要是在这种比赛夺魁,不就代表了她是修仙界的未来,归一宗的希望吗! 多帅呀! 呜呜呜她的成名之战!她的剑首之位!她给队友画的大饼! 队长说着说着眼眶红红,像是快哭了,卫予安看着心疼,收起玻璃纸就要安慰她:“没事的,奚缘,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你也不一定能打过那个谁。” 所以也不用那么伤心。 卫予安说的是归一宗少宗主冷如星,也是奚缘他师父特意提的那个人,是奚缘唯一需要注意的对手。 少宗主今年二十有四,已经赫赫有名,和奚缘不一样的是,她还爱外出刷榜,能刷的天骄榜都给她刷尽了,从来没输过,强得肉眼可见。 “也不一定吧,”奚缘捧着脸,对自己相当自信,“没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说不定我们在讨论她的时候,她也在忌惮我的实力呢!” 卫予安怜悯地摸摸队长毛茸茸的脑袋,说:“你高兴就好。” 像卫予安,虽然也把少宗主当成竞争对手,却从来不会做梦说能在公平的环境下赢过她。 “实在不行,你不也是元婴,你做掉她再假赛输给我不就好了?”奚缘异想天开。 卫予安指指自己:“我吗?” “我要是能打过她,”卫予安语气中唯余悲凉,“那现在你该管我叫少宗主了。” 奚缘一想,也是,怎么人生总是这样呢,长辈不靠谱,亲友也靠不上,最后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奚缘啊奚缘,你可真是一个孤苦伶仃柔弱可怜自立自强的帅气剑修! …… 紧赶慢赶,奚缘一行人还是踩点回到了宗门,彼时金丹期比武刚刚结束,元婴期对决尚未开始。 举办宗门比武的场所极其大,可以容下数万人同时观赛,然而就算如此,也坐得满满当当,奚缘要不是联系上她师父,都没地方坐着看。 奚缘的师父作为归一宗三大势力之一的剑首,自然有视野极好的位置,他应该清过场子,周围只有几个亲友在。 “坐。”奚风远兴致缺缺,只抬了抬眼皮,示意徒弟找个位置安顿自己。 奚缘就在她师父旁边坐下,亲亲密密地挨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拉长了声音撒娇:“师父啊——” 徒弟这动作直把奚风远吓得精神一振,忙不迭用折扇拨她的手,要把这狗皮膏药撕下去:“有事说事,不要玷污你师父的清白!” 奚风远说的义正词严,长相却是肆意风流的那一挂,俊美又充满攻击性,更像个人间富贵公子,而非修仙的方外人士,可谓反差感十足。 奚缘还想逗逗他的,但眼下求人办事,不好把师父吓得狗急跳墙,万一人惊慌之下话也不听了跑回山顶闭关钓鱼,她找谁说去啊! “有一点点小事啦,师父肯定能解决的,”奚缘从储物戒取出那枚钥匙,递到师父面前,“你帮忙找找这个秘境有关的信息呗?” 徒弟难得求他,奚风远也收起不着调的样子,他用扇子点点那枚海蓝色的钥匙,钥匙便漂浮起来,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仿若精雕细琢后的宝石。 “既然是你要的,那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奚风远正经不过两秒,又懒洋洋地靠上椅背,“除了诅咒我钓不上鱼。” 奚缘一看她师父这样,就知道事情妥了,又开心起来:“谢谢师父!师父你真好,我下辈子一定结草衔环当牛做马报答你!” 绝口不提鱼的事。 “停,”奚风远打开折扇,挡住口若悬河给他画大饼的徒弟,“你别把我气死就是最大的报答了,玩去吧。” 奚缘就嘻嘻地笑,她抱着剑站起身和师父告别:“那我上台啦,给你拿个桂冠回来!” 奚风远笑了两声,目送尾巴要翘到天上的徒弟离开,待那身影消失了,他的折扇在桌面轻点,三下后便有人垂首上前,恭敬地行礼,道:“当家。” 幻海秘境的许可自动飞过去,奚风远头也不抬地吩咐:“去查。” …… 奚缘可不知道她师父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她只知道今天运气不太好。 怎么每一场她对上的修为都很高啊!她是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啦,但就算是这样的她,也想匹配一下同修为的啊,怎么上来就是元婴中期、后期? 好不容易来个初期结果是化神初期! 她刚回宗门连口水都没喝上呢,这样打打打,都要把她的小命打没了! 对手说你好现在输一把会显得你这话比较有可信度。 奚缘邪魅一笑,抓着人的衣领就往台下扔,赢得极快,就是不太像剑修。 归一宗这宗门比武,是许多场同时进行的,不然练气啊,筑基啊,报名的人何其多,得打到什么时候去啊。 等到了奚缘这个修为的比试,因为人实在不算多,宗门一盘算,刚好能把元婴及以上的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同时开赛。 第4章 一场比赛结束,失败者被抬走,胜者也无法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脚下的比武台与别的胜者相连,然后光幕撤开,再度开赛,直到台上只剩下一个人。 奚缘一个利落的扔人,终于完成了脚踢化神死装姐的成就,此时别的比武暂时没有结束,她也不急着下台,而是抱着手臂,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除了她以外,只剩下三场了,首先开始的是奚缘讨论过的少宗主冷如星,她对决的是奚缘的同门周仪。 不出意外,少宗主赢得极漂亮,奚缘却有些疑惑,周仪不是也才元婴吗,怎么这么厉害? 和她一队的时候可摸鱼了! 奚缘在心里给人打了个零分,理由是吃团队资源还拖后腿简直不是人,下次申请她的队伍种族不填狗她是不会批的! 她看完少宗主的比赛,另外两边也决出了胜者,站在台上的分别是奚缘这次的队友卫予安和奚缘以前的队友君无越。 所以说宗门颁布的任务多就是很麻烦啊,是个人都和奚缘沾亲带故关系匪浅,打完了还得去给人道歉说不好意思宝宝刚刚不是故意打你脸的,下次争取捅一剑胸口给你个痛快吧。 奚缘胡思乱想着,抽签结果也出来了,比武台又是两两合并,简直像斗兽场,要决出最凶猛抗揍的野兽。 奚缘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对手,是君无越。 这位跟奚缘的关系比一般人熟一些,具体表现为他是奚缘的童养夫,括弧隔壁宗门倒贴送的括弧。 君无越今年也才十八岁,尚留着少年的青涩,他长得极其帅气,手中执着剑,冲奚缘笑,还笑得很开朗,露出八颗大牙。 要是有尾巴,恐怕要摇飞了。 合着这才是物种该填狗的那个。奚缘不忍直视:“怎么回来那么快?” 君无越不也一样去参加升学考核了吗,他们的队伍选的地方比奚缘的还远呢。 “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啊,”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再加上这么久没见,君无越恨不得拉着奚缘坐地上看星星,“我去刷秘境啦。” 不然怎么能进阶那么快的。 奚缘“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她还是太团队了,没有因为想进阶就抛下一群不靠谱的队友,难怪每次都是队长。 太伟大了她自己。 他俩随意唠了几句,就见灯光打在身上,照的地面纤毫毕现,与此同时,硕大的蓝色光幕在二人中间亮起,又缓缓消失。 在蓝色消退的最后一瞬间,奚缘与君无越二人不复谈天的轻松,同时动作,两柄剑携带滔天灵力刺向彼此胸口。 他们认识很久,剑法互有学习,奚缘猜得到君无越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君无越也看得懂奚缘的心中所想。 他们实在是太合搭太相似的对手了,连天赋也相差无几,打得难分上下是相当正常的事。 台下观众一开始是热火朝天的讨论,到后面已经安静下来,元婴期对于他们来说并非遥远的距离,甚至很多人已经超越了这个修为,但二人的对决实在是精彩。 君无越幼年师承太上宗宗主李忘情,后来拜师剑道宗师闻人渺,他的剑,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名家风范。 奚缘就没有换过师父,从小跟剑首学习,不过她跟的剑首有点多,还都是天下第一,主打的就是一个没输过。 “没意思,简直像我们开小号在上面打一样。”奚风远侧过脸,与身旁沉默的友人交谈。 闻人渺有些怀疑人生:“啊,我也没有一直不如你吧?” 而且奚风远哪里表现出“没意思”了,是谁拿着画着幼年徒弟的旗子在下面一边招摇一边喊加油啊! 奚风远丝毫不觉得丢人,他还觉得这画得真好呢,适合推广到全宗门,让所有人都被他徒弟的风姿折服。 …… 局势也如闻人渺所说,不多时,君无越就落入下风,奚缘实在太了解他,也太了解剑了,君无越只是慢了一瞬,立刻被她抓着衣领扔下场。 “奚缘怎么对我也那么狠quq”少年人摔在比武台外,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他还以为他对奚缘是不一样的呢,再怎么说也是过了明路的童养夫吧,连换只手抓衣领的福利都没有吗! 奚缘挥开全方面照射她的灯光,从比武台上跳下来,伸手到君无越面前。 后者得到了不同的待遇,又幸福了,咧着嘴抓住奚缘的手,被她拉起来,他们两人打得不算太久,却都没手下留情,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君无越是可以去医修那里治疗了,奚缘还得顶着一身伤继续打。 这比赛真是养蛊,只要还没决出冠军,那是受伤也不管,毁容也不管,就要最能扛的那个。 奚缘叹了口气,踮起脚拍拍君无越的肩,嘱咐他待会拿吊命的药来接她,才跳回台上。 此时台上只剩下两人,万众瞩目的两人,分别站立在比武台的两边。 少宗主冷如星提着她的本命剑,上面是未擦的血痕,奚缘几乎能听到卫予安嗷嗷叫的哭嚎声。 她侧目一看,果然,卫予安正捂着渗血的左肩冲医修嘤嘤哭泣。 难怪听那么清楚,原来是现场版。 少宗主脸上也有些擦伤,但总体比奚缘好很多,她修为高,已经摸到了化神的边,又久经战场,懂得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受伤,因此看上去只是发丝乱了些。 奚缘就不一样了,奚缘衣服乱许多,应该是扔人的时候被手下败将抓的,还用了灵力,褶皱怎么都抚不平。 可恶啊,这衣服老贵,她和她的衣服被对手做局了! 如刚才一般的灯光落在二人身上,光幕阻拦彼此窥探的视线。 时间还没到,掐指一算,还能唠两句,奚缘寻思她得说点什么,拉近拉近距离,别让少宗主发狂了,六亲不认了,一剑给她串成串。 才半决赛冷如星的剑上就有血了!到了决赛呢,不得把她捅得如喷泉般绽放啊! 作者有话说: ----------------- ----- 二号男嘉宾:青梅竹马未婚夫 上线! 元婴一般妹(开朗):元婴也就一般般啦 化神死装姐(吃惊):化神很难?我根本没修炼 感觉存稿被掏空 第4章 胜负已分装个大的 很有危机意识的奚缘开始找话题,她思来想去,觉得大家这么久不见了,应该从家常聊起,便说:“好久不见啊师姐,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冷如星点头,问,“你呢?” “如果你不捅我的话,我应该也很好。”奚缘瞥了一眼那把剑,台上没有能擦剑的东西,冷如星也不管,就让血珠顺着剑尖滴落。 这也太凶残了,奚缘耳朵尖,还能听到医修的声音,正在卫予安问疼不疼,卫予安说不疼啊,你抓的这边手臂没感觉啊。 这是断掉了吧!这绝对是断掉了吧!奚缘咽了口口水,试探道:“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吧?” 冷如星毫不走心地敷衍:“哈哈,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宝贝师妹。” 与此同时,最后一抹蓝色也消散,光幕撤开,比赛开场! 两人同时动作,奚缘剑出如虹,寒芒一点,直冲冷如星命门! 而冷如星却未使出全力,只见她没拿剑的手虚虚一握,灵气自掌心往外爆裂,寒雾四散,不过须臾,直径千米的赛场染上冰霜的白。 冰棱如蛰伏许久的种子,到了春天便生根发芽,探出地面,但远比野草庞大,十几米高的冰棱从地下顶出,比武台瞬间化为废墟。 奚缘刚与冷如星过了两招,就被那层出不穷的冰棱逼退,不得不踏冰而行,远离追着她的步伐绽放的冰花。 奚缘对危险的感知尤为清楚,她知道,但凡她被那急速生长的冰花或者冰棱碰到,有的人就要牵条狗来玩汪汪碎冰冰了。 冷如星怎么那么能藏! 奚缘打别人的时候有偷看她,可没见到她用这么阴险的招数! 她就说在她们讨论冷如星的时候,冷如星也有在偷偷针对她吧,卫予安还不信,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难怪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奚缘思绪万千,凌空的步伐依旧不停,她不断变换身位,在赛场的每一个隐蔽的地方穿梭,试图找到冷如星的破绽。 然而冷如星比奚缘年长的八岁毕竟不是白长的,她一面引导层出不穷的冰棱冲破地面,一面还能腾出手应对奚缘的攻势,甚至隐隐有借着冰棱将奚缘逼入陷阱的意思。 奚缘眼看着三面升起冰墙,哪能不知道自己被瓮中抓鳖了? 若是普通的对手,她大可以拿着剑,凭借比普通元婴深厚许多的灵力表演个“没想到吧,我直接一力降十会!”的戏码。 但她对上的是冷如星,冷如星比她灵力深厚多了! 那冰墙还在以不容拒绝的声势往她这边撞来,显而易见,冷如星觉得奚缘此计甚妙,要一力降十会地把她按扁了。 第5章 奚缘只能执剑挡在身前,拦住射来的冰箭,同时思考对策。 她现在还没弄清楚,冷如星为什么要放弃灵力深厚这个优势,选择用冰系法术折腾她,而非正面对决。 这蔓延千米的冰景自然壮观,耗费的灵力也绝非少数,如果奚缘拿了冷如星的剧本,她绝不会用这种法诀。 耗费如此之大的法术,若是不能迅速解决对手,只有被拖到灵力耗尽的下场,灵力一旦耗尽,局势立即逆转。 但奚缘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拖到那时,她能想到的,冷如星也能想到,因此冷如星没有一味地召冰浪费灵力,而是在把奚缘逼到死角后,掷出自己的剑。 冷如星的剑出自名家,哪怕是那么随意的一扔,也难掩美丽。 奚缘都听到台下有人想买同款了。 剑停在空中,引导着四面八方的碎冰凝聚组合,拼装成巨锤模样。 所以说为什么一把剑会把冰搞成锤子的样子啊! 奚缘站在剑修的角度狠狠谴责了冷如星一番,希望冷如星听到这个谴责能反思一下自己,顺便把锤子撤了。 你可以看扁奚缘,她只会扁扁地走开,但你怎么能砸扁她呢,太暴力了,她会死掉的! 如果只想做剑首的话,奚缘现在就可以投降了,反正宗主是不能兼职剑首的,冷如星不是她的竞争对手。 但奚缘向来觉得人不轻狂枉少年,大不了就是在医馆躺半年嘛,冷如星还真能在这里把她弄死不成?! 即使数十倍于她的冰锤迎面压下来奚缘也没有后退一步,她甚至以手抵剑,两臂同时发力,硬生生扛住不断下压的冰锤。 如山倾倒,似海倒灌,无尽的压力通过并不算强壮的手臂传到奚缘身上,汗珠布满额头,她的左膝已因抵挡不住而屈下,整个人依旧咬牙不肯说一个服字。 “咔啦——” 奚缘脚底的冰面破碎,膝盖以下已经陷入碎冰中,冰花终于肆意绽放,缠着奚缘的腿一寸寸往上开。 不过片刻,奚缘的腰间已经盛放起洁白的月季,带刺的藤蔓透过衣服扎进肉里,为冰花输送一抹鲜活。 若不是冰刺带来的细密的疼痛,奚缘甚至以为自己胸口以下已经不存在了。 冷如星轻轻一跃,踏上冰锤的柄,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掌心朝地,缓缓下压。 冰锤的力度再加十分! 奚缘抵挡不住,猛地跪下! 这重量是那么惊人,奚缘呛咳一声,冰花顺势挂到她的唇角,贴心地吮走那道红色,奚缘嫌恶地皱眉:“你这冰,干净吗?” 别沾了土还往她嘴边抹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极小,冷如星却听得清楚:“应该吧,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大不了医药费我赔你三分。” 奚缘“噫”了一声,丝毫不怀疑这三分的含金量——冷如星这个穷鬼剑修不来打秋风就算好了,能赔钱才怪呢!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奚缘竟然撒开了抵剑的手,明明两只手一起才勉强能挡住冰锤的攻势,她却这般动作,无异于自寻死路。 台下已经有人猜测这招是以退为进了,毕竟奚缘与冷如星同宗同门,万一冷如星看着师妹放弃挣扎心软了呢,只要她力度一撤,就是奚缘的反攻之机啊! 虽然这样奚缘赢的会很不好看啦,但丑陋地赢也是赢,谁让对手选择了感情! 这就是直击人性弱点啊,奚缘听到有人这么教导晚辈,好好看好好学。 谁曾想,冷如星见奚缘自暴自弃的动作,竟然没有丝毫触动,她悬在半空的手再次往下压! 现在赢得丑陋的变成另一个人了。 于是台下的教导声换了说法,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好好看好好学。 奚缘却没有如所有人所想一般倒下,她先扯掉嘴角的冰花,而后握紧拳头,蓄力猛地砸上冰锤。 这一下蕴含了她所能调动的所有灵力,正是在这无处可躲的局势下,这一拳才能发挥十成的力量! 冰锤剧烈颤动,竟然在从里往外碎裂,冰碎簌簌落下,奚缘仰头,冲冷如星咧嘴一笑。 她抓着剑,挣脱吸食血液的粉红冰花,踏空而行,劈向冷如星! 冷如星虽然没料到奚缘的破局之法,却也不慌不忙,现在依旧是她占尽上风,她还有时间筹谋。 冷如星便驱剑挡住奚缘的攻势,面上依旧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化解奚缘的招式。 但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轻松,奚缘的学习能力太强了,简直是为剑而生的,每一次化解剑招都像在时间赛跑。 同一个化解方法,再次使用,就会被奚缘反向化解,第三次就会变换成完全无法理解的刁钻! 这剑怎么能这么用呢? 这也是冷如星不愿意和奚缘正面对上的原因,论灵力深厚奚缘不如她,论随机应变冷如星却拍马难及,好几次情况下,只差一丝,她就要被奚缘捅穿了。 怎么办? 冰棱拔地而起,自八方呼啸袭来,奚缘却已摸透了冷如星的招式,只需一剑便击碎寒冰,甚至还能借力砍向冷如星。 两人从比武台一边打到另一边,所过之处冰碎土飞,简直是狂风过境,要不是有专门设下的阵法护着比武台,外面的观众能在阳光灿烂的春日体会霜雪满身的快乐。 霜雪里面有点土是正常的,吃吧,别多想。 冷如星在尽量控制局势,奚缘却是越打越起劲,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锐利,更致命,剑风每每擦着冷如星的身子刮过,都会从她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师妹好像没打算给我留个全尸啊。 冷如星有点想擦汗,她知道不能拖下去了,得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她在剑道学习上的裤衩子都要被扒下来了。 又是一剑! 冷如星下意识挡住,心念一转,寒气从她的剑身爬向奚缘的剑,冰花缠绕生长,瞬息之间捆住奚缘的手。 奚缘一挣,未能抽回剑,与此同时,被她击碎的冰柱在脚底聚集生长,趁奚缘动弹不得之际猛地上扑—— 冷如星收剑,冲冰雕奚缘莞尔一笑。 奚缘在冰中也冲她一笑,很得意的样子。 “师姐啊,这招对我没用啦!” 冰并未化为水,也没有碎裂,而是如雾一般散开,奚缘自白雾冲出,又是一剑! 冷如星面上的轻松早已消失,她收起脸上的错愕,她知道奚缘已经破解了她的冰法,不曾想竟是这种解法。 冷如星召水化冰,奚缘便拆她的冰作雾,雾一面笼罩奚缘,为她的动作掩护,一边以冰度减缓冷如星的动作,迫使她每一式都必须耗费更多的灵力。 终于,又是眼花缭乱的千招之后,比武台沉寂下来。 奚缘的剑尖抵住对手的喉,胜负已分。 作者有话说: ---------------------- 少宗主冷如星(看剑法书)(看奚缘):剑招怎么能这么排列组合呢? (爬来爬去)(爬来爬去)(大叫)好想去界园! 第5章 谨慎咕咕咕 冷如星只是一瞬怔愣,很快回过神来,收起剑,道:“是我输了。” 对手认输了,奚缘因战斗而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下来,她收起过于兴奋的笑,抿唇做出谦虚的样子:“师姐也很强的啦。” “虎牙收一收,”冷如星提醒她,这家伙怎么这么得意,比剑是那么让人快乐的事吗,“下面的人都在看着你。” 可不是么,本来观战的人就多,奚缘的对局跌宕起伏,赢得又极其漂亮,旁人的目光能从她身上偏移才怪呢。 奚缘却没有因成为别人视线中心而产生羞赧感,甚至笑得更肆意了些,还空出一只手朝台下招摇。 “你这是开见面会来了,”冷如星失笑,她很有败者的自觉,没继续留在台上抢风头,她拍拍师妹的肩,就往台下走,“奚缘,你真的很厉害。” “是可敬的对手,我今日受益良多。”她认真地补充到。 还有什么比势均力敌的对手的赞扬更让人畅快的?奚缘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口不择言道:“彼此彼此啦,待会请你吃饭。” 话一出口奚缘就知道完蛋了,这人绝对要宰她一顿狠的。 果然,冷如星回首冲她微微一笑。 …… 台上只剩下奚缘一人,她沐浴在灯光与无数人的目光下,面上笑容无可挑剔,正静候为她奉上桂冠的长辈。 虽然管颁奖人叫长辈有点托大,但按奚缘的身份来说,上来的大概率还真是她的熟人。 果然,冷如星刚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就有一人踏上比武台。 来者一身红衣,张狂热烈,衣上纹样以金线绣制,再看饰品,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叮铃哐啷的宝石金珠坠了一身,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么夸张的穿着,整个归一宗也只有奚缘她师父做的出,也只有他压得下这一身的繁复华贵。 第6章 奚风远衣摆曳地,手上捧着一把剑,奚缘起初认为是宗门宝库的钥匙,仔细瞧去却并非,这剑上萦绕血煞之气,一眼便知染了不少魔族的血。 这是一把大有来历的剑。 奚风远在徒弟面前站定,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在灵力的加持下却足以让全场听的清清楚楚。 “此剑名唤归一,出世已有百年,历经两位剑首,为我宗门镇宗之剑,此番交予你手,望你不忘初心,护宗门周全,”奚风远顿了顿,手上一紧,又郑重道,“护天下海晏河清。” 奚缘也收起面上的笑,她松开手,让龙鸣剑在身边漂浮,而后恭敬地从师父手中接过归一剑。 那剑安静地躺在她的手里,奚缘小心地摩挲剑上的伤痕,坚定道:“我会的。” 她会继承前人遗志,携残剑同修仙界共进退。 这剑上每一处破损,都是前人抗击魔族的证明,穿越时间,带领奚缘见证百年风刀霜剑。 比如这处,奚缘仔细端详归一剑,看到那最大的一处缺口,几乎要将剑断做两截,那一定是相当惨烈的一战。 ……不是这剑怎么真断了。 奚缘努力抑制面上的惊慌,她缓缓抬头,要找师父问个清楚,顺便把事情扔他身上,然而面前哪还有奚风远的身影? 显而易见,她师父早就发现剑有不对,话都不肯多说几句直接逃之夭夭了! 我去这奚风远怎么那么坏啊! 奚缘甚至能想到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剑已断的,假如不是拿上来前就发现,那就是他说完“护宗门周全”之际停顿的那一瞬。 那短短的时间里,摸到断裂的奚风远想的是把烫手山芋甩给徒弟,还是在心里爆笑如雷,奚缘不得而知。 她只能把剑抱在怀里,装出极度珍惜的样子,压抑着心跳,不疾不徐地下了场。 天知道,在奚缘原本计划的剧本里,她是要以举起火炬的姿态将归一剑举过头顶,在耀眼的灯光下,在万众瞩目下,说一些没什么具体意义但一听就非常帅的话。 都被毁掉了qnq 奚缘的目标已经转变成了不被发现剑有问题就算成功。 婉拒疯狂的剑修们拥抱、摸剑、亲一口的请求后,奚缘终于挤出人群,离开了比试现场。 现在不是举办庆功宴的时候,奚缘马不停蹄地赶到宗门禁地三大之一的剑冢。 据说所有为守护修仙界而死的归一宗修士,与他们的剑都埋葬在这里,包括镇宗之剑归一,奚缘此行,当然是为了把归一剑埋回去。 等我把剑首之位传给下一个倒霉蛋的时候我一定会选品质好的胶水的。 奚缘擦了额头冷汗,暗自发誓,起码让剑能坚持到举过头顶! 至于修剑什么的,既然奚缘她师父这么多年都没修,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奚缘才不会冒险去做。 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要做错,这就是奚缘的偷来的生存哲理,只管这一次的那种。 奚缘身形如风,穿过无数沉寂的剑与碑,剑冢如同迷宫般,困住这些断剑,也深埋了无数炙热的心。 明明是午后,此处却不见天日,幽深阴暗,奚缘身处剑冢,面上并无笑意,她抱着剑,终于站在属于归一剑的坑前。 那个坑有点奇怪,居然有两个洞,还都不深,莫非有一个是剑鞘的? 奚缘想着,试探地将归一剑放到左边的坑里,这坑底凹下去一个尖尖,明显更适合放剑。 没曾想,那剑立在坑中不过一瞬,上半截就咔吧一声往旁边倒。 奚缘一看,眼前登时一黑,也咔吧一声往旁边倒。 还是在旁边转圈圈的龙鸣剑护主心切,在身后扶了奚缘一把,才没让她昏地上。 代价是奚缘被戳到后腰嗷一声蹿出去三米远。 这不叫还好,一叫可把剑冢护卫引来了,要知道奚缘是偷偷溜进的禁地,什么批准手续都没有的,她听到脚步声,面上止不住的慌乱,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藏身之处。 护卫的脚步声渐远,奚缘却没急着动弹,生怕人家在钓鱼执法又要把她抓进戒律堂去,等了两刻钟,她才钻出来,去查看归一剑的状态。 这不查看还好,一看,奚缘又要晕了,归一剑上半截正稳稳当当地插在另一个坑里,奚缘上手一摸,严丝合缝的。 合着本来就断了啊! 奚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师父一开始就在耍她玩呢,就为了报复奚缘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玷污了他清白”那事! 太歹毒了,太心机了,太会演了,奚缘扶着额头,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剑冢。 站在秘境外,奚缘才恍若新生,后知后觉地摸出玻璃纸联系朋友吃饭,虽然明面上只邀请了冷如星一人,但奚缘知 道,要是真只和她吃,其他人连夜就得把奚缘家掀了。 大家都喜欢她,也是很苦恼的一件事啊。 这个时间不太凑巧,奚缘的正牌师姐还在闭关,奚缘就叫了最亲近的几人聚一聚,卫予安第一个婉拒了,说胳膊断了医修姐姐不让她乱跑。 奚缘却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卫予安不愿意和冷如星见面而已,她俩的关系跟毛线团一样,剪不断理还乱。 一个是顶级天骄,宗门早早定下的继承人,一个是宗门早死白月光的遗孤,放弃哪个都舍不得。 偏偏归一宗只能有一个未来宗主。 像现在,卫予安主动放弃和奚缘见面,就显得她非常懂事,非常忍让,旁人一看,那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传说中的真假千金豪门争夺战也是出现在我身边了,奚缘摇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 唉,都怪姐妹,看那些杂书也就罢了还非得念给她听,把她脑子都听坏了。 待会给卫予安打包一份带回去吧,如果很难吃的话就打包两份强迫她吃完。 …… 奚缘请客的地方定在山下城镇,宗门内部没有这么高档的酒楼——事实上,归一宗只有食堂,奚缘吃了十几年的食堂,食堂的菜色嘛,再好吃也没有天天造的道理。 没有创新的时候食不下咽,创新起来更是令人作呕。 但归一宗也有办法啊,你不在食堂吃,你就下山自己解决,下山嘛,也简单,走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登仙梯就行。 上山也得走哦,不能御剑不能用法术哦,用脚走哦,上面还有阵法,越走越累哦。 走不上来可以爬哦! 托宗门的福,奚缘年纪轻轻就辟谷了。 “所以我愿意大费周章下山请你们吃饭,就代表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奚缘喝了口果汁,润润嗓子继续道,“所以不要问什么‘奚缘奚缘你请客怎么没带够钱’了好吗?” “多伤感情啊!”奚缘伸出手,意思是朋友们一人资助一点。 冷如星只是微微一笑,冷酷无情地用剑鞘拨开师妹蠢蠢欲动的爪子。 倒是沈微毫不犹豫地拿玻璃纸出来,要给奚缘转点。 只是操作的结果不尽人意,那钱根本转不过来,奚缘陪着他捣鼓了一会,终于发现这人余额那里少写了个负号。 奚缘怜悯地拍拍他的肩,不强求他了:“哥啊,咋这么能欠啊。” 沈微两手一摊,说没事,待会他找他师父支点,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师妹,至于还钱的事他自有办法。 冷如星看了好笑,不由得打趣:“所以你姐不来是被债主抓了?” 除了明确不来的卫予安,奚缘今日还请了四个人,分别是奚缘的同族姐兄沈惜恒和沈微,少宗主冷如星以及鸽子精转世的陈浮。 现在只来了两个,奚缘也催了,只是沈惜恒说刚收的病人左手断了,她走不开。 奚缘说怎么走不开,她要你喂啊? 沈惜恒就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里卫予安的哭声清晰可闻:“大夫你走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呜呜呜呜呜衣服热好了饭菜也晾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这机械人哄不好我的呜呜呜呜呜” 奚缘谴责地看了眼冷如星:“你怎么把她脑子打坏了?” 冷如星只能道歉,说不知道有人脑子长胳膊那,下次她会注意直接捅脖子上那玩意的。 至于陈浮,奚缘问她是不是鸽了,她的回复是:不是啊,姐妹,不是啊,我在路上了,马上到! 回复时间半小时前。 “爬都爬过来了。”奚缘点评。 这些人真是的,一个个都要气她,奚缘冷酷地想,又冷酷地捂住自己的伤口。 “所以你的伤口怎么在飙血,”冷如星瞪大眼睛,“你不会没上药就出来了吧!” 那肯定没有,奚缘的时间很紧的好不好,哪有时间专门跑去医馆治疗啊。 好在奚缘非常有先见之明,请吃饭的朋友里就有两个医修,虽然有一个来不了了,但不是还有一个吗? 沈微连忙把奚缘拉到屏风后,让她坐在供人小憩的贵妃榻上,自己则动作轻柔地为奚缘清理伤口、上药。 第7章 被挡在外面的冷如星低头看了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对性别的认知没有问题。 所以沈微在防着谁啊? 作者有话说: ---------------------- 少宗主:不是,怎么把我防了 第6章 我谈八个真的假的 享受完专业医修的疗伤服务后,奚缘非常不见外地选择了赊账,说钱呢,现在没有,以后一定还。 沈微为奚缘包扎好最后一个伤口,又贴心地系了个俏皮的蝴蝶结,他还挺大方,说没事,小钱而已。 “你怎么就没钱了,”冷如星不在乎沈微的大方,但她想不明白,“你师父不给,沈家也不给?” 就算奚风远奚剑首穷的要死,奚缘不也是正儿八经上了族谱的沈家人,沈家作为修仙界四大世家之首,也不至于这点小钱也不给吧? 奚缘扭捏道:“哎呀你不懂啦。” 奚缘又不是沈家的血脉亲人,她是某天遇上沈家一个大佬,对方觉得她合眼缘,把她捡回去了而已。 “我干娘对我很好的啦,是我不想用。”奚缘解释,她干娘对她可太好了,天材地宝不要钱地塞,但就是好过头了,奚缘才诚惶诚恐,又沉溺于那种关爱,又担忧某天骤然失去。 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动用。 …… 奚缘推开窗,她定的雅间在三楼,窗户一开,俯身看去,热闹的街景映入眼帘。 楼下人来人往,好像都没发现有人在上头观察,这就是雅间的妙处所在了。 酒楼的主人早在设计之初便埋下阵法,只有里面的客人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外面的人修为不够,别说声音了,甚至察觉不到这间房的存在。 奚缘沉默地看了会,终于收回视线,忧伤叹息:“唉。” 沈微把师妹的伤口料理好,就回位置上看书了,只有冷如星相当捧场地问:“怎么了?” 奚缘深沉道:“你们有没有透过我特意凹出来的造型看出我内心的软弱?” 冷如星哈哈一笑,说师妹真是幽默。 “你根本不懂,”奚缘忧郁道,“我在等一个富婆看穿我的脆弱,上来大笔一挥把账结了。” 冷如星的视线不自觉往沈微那边瞥,她记得这人才是真爱富婆。 果然,沈微也没辜负她的期待,他放下那本名为《如何成为小贤夫》的书,面露期盼:“我也想!” 只要赘出去了,沈家就会给他一大笔嫁妆,说不定还能把他欠家族的钱一笔勾销了。 这就是他的办法。 沈微的人生目标就是赘给一个富有貌美的女修做正夫,然后相妻教女携手飞升。 可惜他是和奚缘这群女人一个圈子的,大家蛇鼠一窝完全不来电,导致他在理论学习阶段待了十几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都这样惨了,其他男的对他还是阴阳怪气的,要他说,男人之间勾心斗角还是太多了,他还是喜欢和女人待在一起。 …… 奚缘也不至于穷到那种程度,连请客的钱都付不起,但她向来是眼光很高的一个人,点的菜无一不精,价格嘛,也对得起品质。 有点肉疼。 实在不行把归一宗少宗主放这里抵账吧,奚缘邪恶地想。 在归一宗的地界开酒楼,老板一定愿意卖少宗主一个面子的。 至于筹钱把少宗主赎回来的事,奚缘选择相信少宗主的智慧,她一定能自救成功的! 冷如星恰到好处打了个喷嚏。 奚缘的现钱确实不多,哪怕理论上来说,她不缺钱的,除了沈家给的月例,师父还给奚缘玻璃纸上绑了个账户,可以随时刷取,但那个账户的余额并不公开,奚缘看不到具体数字,心里总是没底。 唉,原生家庭的痛苦,穷养徒弟到底给奚缘带来了什么。 奚缘景色也看够了,梦也做完了,终于回席坐下,此时菜也上齐,香气扑鼻而来。 这桌子并不算特别大,坐十二人是刚刚好的,他们只有三个人,更是绰绰有余,甚至显得有点凄凉了。 沈微并不急着用餐,他放下书,用灵力净手,而 后不急不忙地为奚缘布菜。 这是沈家的传统,虽然家里女男平等,男人也能上桌吃饭了,但沈微还是习惯性照顾家里女性,这是做贤夫的前提。 即使冷如星对这种服务并不感冒,也不由得感叹:“沈微真贤惠啊,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女人?” 沈微就礼貌地冲她笑笑,低眉顺眼地继续为妹妹服务。 …… 陈浮终于咕咕叫着到了。 她拂开珍珠做的门帘,无事发生一般,大大咧咧往冷如星旁边一坐,和沈微一起无声动筷。 奚缘搁下筷子,她吃饱喝足了,终于想起问题:“你当时怎么想的,要用冰对付我啊?” 说到这,冷如星可就来精神了,她放下往鸽子精嘴里塞肉的筷子,兴致冲冲地复盘起来—— 一切要从头说起,归一宗是修仙界第一大宗,内部有三股势力,分别是负责宗门大小事务的宗主,负责宗门安全与纪律的戒律堂,以及宗门剑首。 其中,宗主卫重是冷如星与卫予安共同的师父,也是引起师姐妹内斗的始作俑者。 而戒律堂堂主常年外出,是个撒手掌柜,堂事内务由十二位副堂主管理,副堂主也都是建立宗门的功臣,沉迷修仙,并不怎么管事。 这十几年戒律堂能平稳运转全靠陈副堂主负责,年前陈副堂主外出寻求突破机遇,一个姓秋的堂主就被推举出来接管事务。 冷如星就是在戒律堂上下焦头烂额的情况下,被秋堂主借过去了。 简称打黑工。 冷如星在朋友面前不着调,实际上是非常心思缜密的人,做事滴水不漏,这样的人是很讨上峰欢心的,一来二去呢,她就和秋堂主混熟了。 “刚好那天,事情不多,”冷如星陷入回忆,“刚好那天,我在想怎么才能按着你捶。” 奚缘把冷如星视为宗门比武唯一的对手,冷如星又何尝不是,虽然奚缘刚刚元婴,但冷如星可是八岁就摸清了宗门所有同辈底细的人! 她最知道奚缘的剑法有多厉害了,也知道比拼剑道自己绝无胜算,所以她决定另辟蹊径。 “刚好,秋堂主略懂一些占卜手段……” 秋堂主说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算算你这个敌人的弱点吧! 眼见比武时间将近,束手无策的冷如星能说什么,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说好啊好啊。 “然后,”冷如星深沉道,“她问我——” 秋堂主眉头紧皱,说你这个敌人是不是你自己。 冷如星大惊失色,说我在你心里是那么矮一个人吗! …… “等等,”陈浮把冷如星的筷子从嘴里拔出来,顺便举手提问,“所以你们俩都没在想那几个化神怎么对付吗?” 要知道,修仙界的修为从低到高依次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每个等阶差距极大。 这俩元婴怎么做到不管化神去针对彼此的,难道……陈浮深沉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练的好化神并不比元婴差’?” 被侮辱了身高的奚缘握拳,刚给冷如星的肚子来了一下,又转头看陈浮:“你也想要?” 陈浮乖巧坐好,而冷如星大笑着往下说:“秋堂主说‘你这个朋友,以后会谈八个对象啊’。” 奚缘:…… 奚缘呵呵一笑,说:“你倒是提醒我了。” 全场寂静。 过了半晌,大惊失色的沈微才找回神志,他颤颤巍巍地捂住奚缘的耳朵:“师妹不要听她胡说,你还小啊,玩不过那么多男人的。” 沈微声音沙哑,显然快被吓哭了。 奚缘只能一边安慰他一边让冷如星继续她的表演。 “所以啊,”冷如星打心底里不觉得奚缘谈八个是什么大事,毫不在意地往下说,“我想你能谈那么多个,一定是内心火热之人,对付火,用冰再合适不过了。” 显而易见,冷如星已经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中了,完全不管一点点现实逻辑。 “但现在想想,八这个数字吧,有点微妙,”冷如星掰手指给奚缘算,“你看我们师门,包括你,活着的也才十个人,你一个人就把我们的份全谈了啊!” 奚缘瞥她一眼:“你谈吗?” 冷如星一怔,诚实道:“不谈。” 奚缘循循善诱:“那我替你谈了,承担了你的责任,你该说什么?” 冷如星悟了,抓着奚缘的手上下摇晃,感恩道:“谢谢!” 陈浮在旁边听得饭都要喷出来了。 冷如星的师门很有意思,她师父叫卫重,师妹是刚被揍过的卫予安,有个编外的师弟,不作数,卫重呢又有五个活着的师门长辈,五个长辈中只有奚风远收了两个徒弟。 从严格意义上说,冷如星该管奚缘叫师姑。 第8章 她们师门一共十个人,不算奚缘,剩下的人不但够奚缘谈的,还能剩一个在旁边给她鼓掌。 “这么一盘算,”陈浮饭也不吃了,加入这个谈话,“咱们宗门好像是家庭式的小作坊啊。” 哪有宗门内部所有势力的头头是一家的,一听就充满了黑暗。 奚缘觉得无所谓,是不是家庭作坊都不影响少宗主和未来剑首在自家地盘吃饭要付钱。 不过话说回来,谈八个的话,奚缘有点苦恼地想,那她拒绝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得想个办法批量拒绝一下。 “批量拒绝?”冷如星在戒律堂打黑工,很熟悉这流程啊,“你让他们填表呗,到时候就说填的不对直接拒绝就好,都不用看。” 奚缘一听,直接怒了:“好家伙!合着当时批外出经费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拒绝我的!” 她说怎么整个小队的拒绝原因都是一样的不符合条件! 冷如星:“诶嘿。” 作者有话说: ---------------------- 冷如星(小巧思):欸,我有一计 第7章 你好你是处吗? 冷如星非常理直气壮,毕竟宗门已经发了一批差旅费了,节约一点肯定够的,怎么奚缘还要?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奚缘就要搞特殊! “我不但搞特殊,”奚缘扑过去掐这个卡钱的坏人脖子,“我还要搞八个男的!” 冷如星表示那你就搞八个男的啊,只会口上花花,除了欺负我还会干嘛。 “所以师妹喜欢什么样的?”陈浮也不拉架,她坐在冷如星旁边看戏,要不是奚缘激动得伤口快裂了她一句话也不会说的。 这倒也是一个好问题,奚缘今天才被通知了自己之后会谈八个,哪里想过这事? 她犹豫着表示:“温柔贤惠长得好看的?” “然后呢?”陈浮接着问。 “还有?”奚缘思考,“对钱比较敏感吧,赘给我得打理家业的。” 冷如星刚趁奚缘没注意把她塞沈微那里,一听这话,又想起自己的经济水平,被穷笑了:“不是,我们剑修有什么家业可以打理的吗?” 剑修的钱不都花在剑上了?宗门月例还不够付维修费和医药费的。 奚缘则有不同的看法:“虽然我没有钱,但我有梦想啊!” 她握拳:“我已经是未来剑首了!难道不值得投资吗?俗话说贤夫扶我青云志……” 陈浮夹起一块灵兽肉塞嘴里,慢悠悠接了下一句:“再拿贤夫万两金。” “哦耶,发财!”奚缘陷入幻想,“一个贤夫一万两,两个贤夫两万两……” 沈微前面听着还好,听到后面脸色微微改变,可能是没想到现在当贤夫还要自己倒贴那么多,于是放下了原来的书。 拿起了《医修创业指南》。 他还是忘不了他的贤夫梦。 …… 几人讨论到后面,觉得这事还是太虚浮了,鼓励奚缘脚踏实地,从最简单的要求起。 “比如说,”奚缘摩挲下巴,“起码得是个处男。” “这确实是最起码的要求,男的嘛就是得干净,不过我想补充一点,”陈浮侃侃而谈,“这处男啊,他不光指身体干净,心里也得干净,咱们宗门身体干净的多,心里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奚缘虚心求教:“那我要怎么筛选呢?” “当然是我说的填表,”冷如星“啪”一声把纸笔拍桌上,“你把要求委婉地写上 去,让他们填,填完了审核,审核的时候查他祖宗十八代,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奚缘不明觉厉地接过表,在三人的围观下缓缓写下第一个问题:你是处男吗? …… “现在的问题是,”奚缘正襟危坐,“我要怎么开口问人家有没有这个意愿呢?” 总不能冲上去就问:你好你是处男吗? 这也太冒昧了,奚缘是一个含蓄的剑修,问不出这么直白的话。 “也许你可以加点修饰词,”陈浮鬼点子多,便教她,“你先从日常说起,再转入话题。” 奚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懂了吗?”陈浮问。 “完全懂了。”奚缘说。 陈浮满意道:“那你对着沈微演示一次。” 嘶—— 奚缘面露控诉,怎么能对自己家里的人下手啊,再说了她哥全部家当凑起来都没半个子,怎么满足她“拿贤夫万两金”的隐性要求? “我们这不就四个人,你不对他试验一下,你想对谁实验啊?”陈浮双臂抱胸,表示并不奉陪。 冷如星也悄悄移开了凳子,她年幼时编了本剑谱,第一页就写了不搞感情。 那也不能对家里的娇花下手啊!要知道外面的人谈就谈了,不想谈能分,沈微难道能分吗?! 不能啊! 要是分了,沈微跑到家长那里哭唧唧的告状,奚缘就要从留守儿童升级成流浪儿童了! 正好外面传来声响,奚缘竖起耳朵一听,果不其然是熟人,她计上心来,当即抓了雅间里一支插在花瓶点缀的月季,拂开珠帘冲出了屋。 她的目标很明确,正是一行人里最前面的那个,于家少主于佑世。 无他,这位最好骗。 于佑世刚和两个朋友从另一个雅间出来,正在争执宗门比武八强需不需要庆祝,冷不丁就被人按在墙角。 这人似乎怕他逃跑,一手按着他的胸口,还抬起一边腿压着墙壁挡住了去路。 于佑世缓缓低头,和笑靥如花,嘴里也叼着花的奚缘对上视线。 好热情啊,肚子里坏水都咕噜咕噜冒泡了吧?于佑世心下惴惴,一时忘了挣扎。 奚缘好像只是路过一样,完全不见外地拍拍他结实的胸口,状似不经意地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于佑世沉默了。 他不动声色地望了眼天色,此时阴云密布,眼见要下雨了,实在和天气好搭不上什么关系。 但奚缘刚在台上把他揍了一顿,形势不由人啊,于佑世只得违心点头。 奚缘很满意他的配合,按照陈浮教的剧本继续往下演:“对了,你是处男吗?” …… 于佑世艰难忽视自己身后屋子里的和奚缘身后自己朋友的惊天笑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取出玻璃纸,红着脸问:“要多少?” “先打两万应应急吧,我结一下账。”奚缘下意识接到。 于佑世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纸上点几下,道:“好了,给你付了,要不要打包几份带回去?” “你真好,”奚缘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搭在人家胸膛的手纹丝不动,“再来三份吧,我给我师姐她们带一份……不对,四份?” 奚缘有些迟疑,师姐一份,族姐一份,家里的狐狸一份,是不是要给很会闹的狗也带一份? “十份,你待会自己拿,”于佑世说罢,面上热意也渐渐消退,他侧过头看到那珠帘,有些羞涩地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于佑世倒不是真要拒绝,他是欲拒还迎的,只是觉得在同伴眼皮子底下这么动手动脚有些太开放了,希望奚缘要做什么进屋再慢慢来。 但他的意思有些含蓄,奚缘没听懂。 “不太好吧,”奚缘拿下叼着的月季,用花枝拨开珠帘,示意这人往里看,“我们姐妹聚会呢,你一个小男人进来算什么呀?” 于佑世眼神很好,一眼就望到那个在看书的,性别明显是男性的人,委婉提醒:“这是?” 沈微头也不抬,他放下书,身子缓缓下沉,竟是就这么躲进了桌底。 “我没瞎。” 没曾想,他话音一落,沈微又伸出一只手扶着桌子,探出身子来。 衣服和首饰都换了,还化了妆,作了一个俏丽的女性装扮。 于佑世默默把脑袋转回来了,哀求到:“要不我们还是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他是宁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奚缘按在墙角调戏也不想面对这种脑回路有问题的人了。 即使这个人是奚缘的族兄,以后可能在婚姻生活中扮演恶公公角色刁难他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但奚缘也不挑,她顺从地问:“好哦,那你是处男吗?” 于佑世斩钉截铁地说:“是。” “有暧昧对象没?心里有人没?碰过别人的手没?能接受赘到我们归一宗吗?嫁妆出多少?”奚缘面不改色地抛下一连串问题。 “没,不好说,有,你现在在碰,能,看家里,”于佑世下意识答完,反问,“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啊,”奚缘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心情很好地胡编乱造起来,“就是吧,我这个年纪已经是未来剑首了,古人云先成家后立业,我觉得也是时候找个贤夫打理我负两万灵石的家业了!” “你还欠了谁的?”于佑世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怎么还有人背着他给奚缘借钱,是不是挖他墙角? 第9章 “你的,还有饭钱我没算呢,”奚缘深沉道,“但你别急,等贤夫赘进来我就拿他的彩礼还你。” “……大可不必,”于佑世非常舍得花钱,尤其是给奚缘,但眼下有那么一点机会,他试探着问,“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奚缘一时没反应过来。 “贤夫啊,”于佑世红着耳根,细数自己的优点,“于家还挺有钱的,也愿意给我出很多嫁妆,再说了,我长得也不差……” “但是,”奚缘有点苦恼,“我是个穷剑修啊,你家里人肯定说三道四的。” “不会,”于佑世温柔又热切道,“他们都很喜欢你,我保证,不会有人干涉我们的生活。” “你不明白,”奚缘叹气,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他,解释道,“我希望他母父双亡,起码家里事很多的那个得永远闭嘴吧,唉。” 奚缘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啦,但这不是委婉的拒绝吗? 结果于佑世跟没听出来奚缘的言外之意一样,道:“行,我问问?” 奚缘缓缓打出一个:? 只听于佑世认真对玻璃纸对面问:“爹,在听吗?” “对,有点事,我在进行人生重大的抉择,需要您提供一点帮助。” “很简单的,别担心,您现在去找老祖宗,借用一下他的刀。” “然后?然后把它捅进心口就好,谢谢爹,爹?” 一阵忙音后,于佑世放下玻璃纸,遗憾道:“他挂了。” 奚缘希望挂的是语音,而不是于佑世他爹的小命。 真是孝子啊。 作者有话说: ---------------------- 于钥匙:爹,为我的幸福贡献一份力量吧 第8章 玩玩而已年纪还小不懂事 通话挂了还在意料之中,于佑世捣鼓玻璃纸刚要解释两句,发现自己的灵石账户也被封了。 瞬间从世家继承人变成穷光蛋了呢。 “嗯,”于佑世乐观道,“不算很坏,起码我们的钱都付了。” 他这样把奚缘都整得不好意思了,连忙表示:“我今晚迟点去选比武奖励,到时候再卖给宗门,明天就能还你钱。” “没事,”于佑世摆摆手,笑道,“我回去跟老祖宗说说,账户就能解开,实在不行记我爹账上,让他们管我爹要账去。” 奚缘点点头,面上不说,心下却记着了,打算待会就找自己师父或者鸽子精陈浮借点钱给人还掉。 唉,还是得经济独立啊,你看陈浮,天天招猫惹狗在戒律堂底线上蹦跶,耐不住家里人都不管事,二十出头就继承家业了。 好羡慕,奚缘只能继承她师父的剑法,这就算了,奚风远教得还很差! …… 再好摸的胸肌,摸多了也就那样,奚缘终于玩够,后退两步,给于佑世让出了自由活 动的空间。 奚缘的伙伴都在雅间里不出门,廊下只有四人,奚缘扫了一眼,看到周仪,当即面色就不太好。 这人一直想拱她的亲亲师姐,没少说她坏话,简直坏的流脓! 怎么敢出现在奚缘面前的! 注意到奚缘不太友善的面色,周仪只是文雅地笑笑,说:“好巧啊,师妹,代我向你师姐问好。” “谁是你师妹呀,还有,平时腿不是很长,很能顺路拐到我师姐那里吗?”奚缘呛他,“怎么啦,比武第八就不好意思上门啦?” “抱歉,”周仪很有礼貌道,“我是有点事,不得不今日离开。” 奚缘眼珠子一转,这人天天和她对着干,外出肯定也不做好事,便跟他对着道歉:“不好意思哦,我今天吃火药了,说话不太好听,对了,你要去哪啊?” 奚缘打探消息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周仪不太愿意透露,但他同行的朋友显然是个会抢答的大漏勺。 于佑世对奚缘解释道:“尽南城明天有个拍卖会,据说压轴的拍品可以改善修士灵根。” 奚缘恍然大悟,对于佑世道:“所以你们今天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周仪夺得比武八强,未来放光发亮,是为了给他借钱搞拍卖啊!” 于佑世摇头:“没有,周仪很有钱的,你不信?那就让他去结今晚的账吧。” 这情况不对吧,不是说为了庆祝他取得八强佳绩特意请他吃饭的吗,周仪压低声音问另一个叫方澄的同伴:“他刚不是说他结了吗?” 方澄深沉道:“你听他装呢,只结了奚缘的。” 时间都用来和奚缘打情骂俏了,哪来的及想起兄弟啊。 周仪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去给自己的庆功宴结账了。 …… 奚缘目送周仪这个偷偷内卷的人离开,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得早点去幻海秘境。 虽然灯灯说里面没有她要的东西,但万一呢?改善灵根的宝贝太少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为了师姐,奚缘也愿意冒这个险。 所谓事情宜早不宜迟,奚缘当即要动身去踹她还没给消息的师父一脚。 可惜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奚缘要打包的那十份膳食,酒楼没做好,而且,因为归一宗的政策,他们也不能送上去。 “起码证明了是现做的。”于佑世安慰她。 但她很赶时间呀,奚缘左思右想,还是决定麻烦一下他:“要不这样,您送佛送到西,替我拎回去呗?” 那就是还能再见一面了,于佑世不假思索地应下:“行啊,送到哪?” “我师父那里吧,”奚缘计划起来,“刚好我也要去找他!” 和师父谈完话,就可以顺便拎着给亲友送去,多么方便,她简直是规划天才呀。 “那我也刚好能埋在那里,”于佑世摆手拒绝,“你师父看我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十年啊! 十年前于家立少主,宴请天下宾客,唯独给奚风远的请帖送迟了,奚剑首不说耿耿于怀,也是从没给过于家一个好脸色。 于佑世的担忧不无道理,虽然很多人希望债主直接去死,达到另一种意义上的人死债消,但奚缘不是这种人,她也不为难他,说了声下次见就要无情地回屋。 “为什么奚缘不问我?”方澄指指自己,有些疑惑,周仪走了,这里也不是只有于佑世一个人吧? 不都是同窗吗,咋这么偏心呢。 “那你有时间吗?”奚缘停住脚步,回过头,不抱希望地问。 “没有呢奚缘,我要去边涯城参加拍卖,今晚的船票,”方澄笑眯眯地拒绝,“听说金玉满堂在那捞出了条鲛人,我替周仪凑凑热闹。” 她就知道这人靠不上!鲛人鲛人,怎么着,周仪要吃鱼生啊! 奚缘愤愤地将月季扔他脸上,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方澄把花摘下来,同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迟迟不肯开口的于佑世走出酒楼。 …… 奚缘进了屋,脸上愤怒之色散去,施施然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微放下书,适时地为她斟茶,动作娴熟优雅,非常贴心。 “还真以为你情绪起伏这么大呢,”陈浮一手撑着脑袋,显然,奚缘在搞事的时候她在偷听,乐不可支道,“我都怕你被姓于的骗了。” “怎么会,我跟他玩玩而已,做不得数的,”奚缘润润嗓子,接话,“他不够真心,我不会和他一起的。” 于佑世愿意给奚缘花那么多钱,一方面是确实喜欢她,另一方面也有家族安排的缘故。 十年前,于家把他万里迢迢送到归一宗,抱着的就是和奚缘联姻的想法。 这么幻想的人很多,于是于家又退了一步,入赘也可以。 可惜太上宗宗主更狠一点,直接把徒弟送给奚缘了,还倒贴了好大一笔钱,给君无越做嫁妆。 于家就是这样,该押宝的时候犹豫,被抢先了才焦头烂额地想办法补救。 他们家垂涎吕家四大家族的地位和财富太久了,迫切地想要取而代之,做的事也并不全都光明磊落,太上宗宗主不参与两家的争斗,却因自身利益不得不进行制衡。 然而就算这样,没有渡劫的吕家还是落入下风,几乎要被折腾散了。 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于家在那么小的事上得罪了奚风远,奚风远不见得偏向吕家,也不介意做一些让于家不痛快的事。 那么,于家冥思苦想的破局方法是什么呢? 很简单,既然是奚风远暗中作梗,把奚风远拉到自己阵营来不就好了! 只要赘给奚缘,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奚风远看于家再怎么不顺眼,也会为了让徒弟开心去做一些不太道德的事的。 “唉,”奚缘叹气,“这就是我想要母父双亡的贤夫的原因啊。” 没有家人,就没有那么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她才有可能选到绝对真心的对象。 于佑世的喜欢是真的,大方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 第10章 人心太复杂了,奚缘玩不来。 “唉。”奚缘又叹了口气,打开师父的聊天框,问他幻海秘境有消息没有,对了今天天气真好,能不能借点钱还债。 奚风远回了个“好”字。 但是消息没说,钱也没打过来。 奚缘的天塌了,她看了眼玻璃纸,又看了眼陈浮,再看了眼玻璃纸,又看了眼陈浮。 样子可怜巴巴,要哭不哭的,就算陈浮知道她大概率是装的,也狠不下心,问:“要多少?” 奚缘一边说这话咋这么耳熟,一边打开收款码示意她不要客气多来点。 然而等奚缘借到钱,去问于佑世,却得知钱已经还了。 奚缘看了眼玻璃纸,又看了眼陈浮,哀嚎道:“我的手续费——” “别手续费了,”冷如星冷不丁插话道,“今晚收拾收拾,明天来戒律堂一趟。” 奚缘:ovo? 她干嘛啦?她才刚回宗门没多久呢,好事轮不到她,坏事也没时间做,最近可老实了,怎么突然要抓她? “你被举报调戏良家少男,破坏归一宗对外形象,证据确凿,看在你今晚有事要做的份上,明天再来接受处罚。”冷如星公事公办,毫不留情道。 奚缘:ono “明明是他送上门的!他也乐意让我摸的!”奚缘愤怒拍桌,咬牙切齿道,“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于佑世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当时那么高兴的,结果穿好衣服就不认人了是吧! “消消气,”陈浮一边安慰,一边熟门熟路打开玻璃纸,道,“我也是证人,替你举报一下他,到时候你们一起受罚,你带个拳套,再带点伤药,当面报复回来。” 还是陈浮:“不是,‘请勿重复举报’是什么意思?” 奚缘抬头,幽幽道:“他也被正义路人制裁了。” 她就说呢,于佑世也没这么神经,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真这么神经的还在回宗路上呢。 作者有话说: ---------------------- 奚缘:群众里面有坏人啊[爆哭] 第9章 靠双手改善生活凭什么说我抢劫 于佑世同方澄前后脚离开酒楼。 方澄落后一步,他手里攥着盛放的月季,橙红色的一朵,因为灌注了灵力,依旧保 持着鲜活。 于佑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他手里瞥,那是奚缘咬过的花,她那么得意又活泼的模样……他有些想要过来自己收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白地开口,方澄肯定找理由拒绝他,不直白地说,方澄就会装傻。 “唉。”朋友太护食了也不好啊,于佑世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你太心急了,”方澄挑眉,并不戳穿他的心思,反而将带刺的花枝抓得更紧了些,劝告的话也像在挑衅,“奚缘不喜欢别人把她逼得那么紧。” “不急的话,就没时间了,”于佑世耸耸肩,“你知道的,老祖宗一直在催我回去,再者,急不急都不妨碍她师父不同意这门婚事。” 他把玻璃纸的观看权限打开,让方澄自行查看。 上面清楚显示着,在他和奚缘告别的下一秒,一笔不显示来历的灵石转账就打进了他的账户,不多不少,刚好是借出去的两万中品灵石加奚缘今日的消费。 甚至不愿意多发半颗灵石表示他本人一文不值。 “你都知道她师父看得到,还敢说人坏话,”方澄攥着花枝的手又紧了些,刺扎进肉里,他反而笑起来,幸灾乐祸道,“你自求多福吧。” 于佑世垂头丧气地拿回玻璃纸,又发现一条新消息,是戒律堂发来的。 他迷茫地念出来:“于佑世同学,因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同窗拉拉扯扯,败坏宗门风气,特通知你今晚九点到戒律堂接受处罚。” 于佑世缓缓打出一个:? “三楼当时都是我们自己人吧?”不就奚缘,他和方澄三个人在吗,怎么还能被举报?于佑世怀疑的眼神扫过同伴,万分肯定地问,“你这是?” “当然是给你们创造机会,”方澄漂亮的狐狸眼眯起来,嘴角上扬,整个人显得极为阴魅,“别急,我把奚缘也举报了。” 这样你们不就能一起接受处罚,增进感情了吗? 方澄的言下之意多么好懂,手上却运起灵力,将盛放的月季捏碎,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到地上。 “真的吗?”于佑世也笑起来,语气真诚,“谢谢你啊,真成了一定给你包大红包。” “不客气,兄弟一场,”方澄摆手,“快到出发时间了,我先走一步。” …… 方澄大踏步离开,指腹擦过沾满花汁的手心,心道:弱智。 要不是有些家底,今天轮得到你在这装? 于佑世看着朋友的动作,冷笑一声:贱人。 知道自己留不住奚缘的花干脆毁掉,真是贱得没边了。 …… 奚缘忙忙碌碌地把十份食盒塞进自己的储物戒里,她的三个朋友则各忙各的。 冷如星在擦剑,陈浮在刷玻璃纸,沈微左右开弓在同时看两本书。 一本书写的是发财小窍门,另一本书写的是骗术被发现后逃跑时的注意事项。 “哦,对了,”冷如星想到什么,她擦剑的动作一停,突然问,“师妹拿了桂冠,想好要怎么安排烽云秘境的队伍了吗?” 烽云秘境作为修仙界资源最丰富,也最危险的秘境之一,向来令修士趋之若鹜,归一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每次秘境开启时都会组织弟子进入。 而自第一次宗门比武后,率领弟子进入秘境的责任就落在了比武桂冠身上。 第一届是陈浮带队,第二届就轮到奚缘了! 太棒啦奚缘,年纪轻轻就扛起了这么重的责任,真厉害! 奚缘喜滋滋地夸奖完自己,随口道:“等我进个秘境回来再安排吧,反正组队的事大家自己都有安排。” 到时候她再稍微调整就好啦! “什么秘境?”听到奚缘要外出,陈浮抬头,关心道,“去多久啊?” 陈浮的消息向来灵通,宗门上下没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奚缘便从头交代,想着她说不定知道什么呢。 奚缘自己的师父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钓鱼钓到忘我境界了。 “幻海秘境?”陈浮在玻璃纸上捣鼓一会,摇头道,“完全没听说过,不过你要是顺路,过几日可以去边涯城参加拍卖。” 边涯城?奚缘觉得有些耳熟,仔细回想,这不是方澄的目的地吗?说是捞出了条鱼,奚缘理所当然地问:“你要买那个鲛人?” “不是,我不吃鱼肉,”不是陈浮爱吃的东西她都是直接拒绝的,“只是听说那尾鲛人除了拍卖自己,还顺带拍卖一个能精纯灵根的宝物,起拍价是一颗下品灵石。” 修仙界的灵石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相邻两种品阶的灵石之间以一比一百的比例进行兑换。 起拍价这么低,说明拍卖行对商品相当自信,奚缘盘算了自己的身家,遗憾发现,想把宝贝收入囊中她可能需要找沈微借一下那本逃跑的书。 生活不易,奚缘只能靠双手强行改善生活了。 “你要拍的话,我可以友情赞助五十万上品灵石,”陈浮起身,拍拍奚缘的肩,往外走,“别客气,直接找我要。” 陈浮本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离开归一宗太远,要买什么,也只能拜托信得过的朋友。 而奚缘,就是最好的人选,很讲义气,下雨了还不会乱跑。 奚缘惊了,那可是五十万上品灵石! 她们这顿才吃了两千中品灵石呢,就算顿顿这么造,都可以花将近二十三年! 奚缘掰着手指算了一会,发现她命中注定的贤夫性别生错了。 可恶啊,不能谈也就算了,修仙界有钱人那么多,再加她一个怎么了! 奚缘看了眼冷如星,冷如星也看了眼奚缘,两个贫穷剑修双双叹气。 欠了一身债已经过渡到债多不压身境界的沈微:? 她俩忧伤什么呢。 …… 奚缘吭哧吭哧爬回了宗门。 本来她要第一个去见师姐的,但比武结束后就没换衣服,有些乱糟糟的,还可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要师姐看到了指定心疼。 左思右想,奚缘决定还是洗漱一番,穿套裹得严实点的衣服再去和师姐叙旧吧,她们也有一年没见啦。 奚缘便回了她的小楼,楼里与她外出前别无二致,地板擦得干干净净,家具上也没有半点灰尘,一看便知有人用心打扫了。 奚缘熟门熟路地洗漱完,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再伸手往被窝里一掏,抓住了一只雪白的毛茸茸。 没有一丝杂毛的白色狐狸乖巧地抱住奚缘的手,把脑袋贴上去轻蹭,口中发出依恋的呜呜声。 奚缘很受用,她就喜欢别人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便把狐狸按在床上摊平,边说些诸如你逃不掉的啦小狐狸一类奇怪的话,边顺着毛摸一遍,又逆着毛摸了一遍。 第11章 实在是非常坏的主人。 等把狐狸折腾得全身毛都乱七八糟的,眼神也透露出绝望了,奚缘才满足,把食盒放到桌上,示意狐狸自己扒拉着吃。 至于奚缘,自然是甩甩衣袖,神清气爽地出去找师姐了! 奚缘的亲师姐名唤奚吾,姿容秀美,温柔体贴,是奚缘小时候强迫她师父领回来的。 彼时师姐要被赌鬼父亲卖掉还债,而路过的奚缘只看了一眼被她的美貌折服,遂折腾了奚风远一顿,把人弄回了师门。 奚缘的师姐哪里都好,就是修炼天赋实在一般,在归一宗这个一把剑扔过去砸晕八个人其中七个天才一个超级天才的地方,她就像月季丛里的杂草般普通。 因为太普通了,反而显眼,加上师门显赫,盯着她的人也极多,换做别人,怕不是要事事谨小慎微了,奚吾却还保持热忱的心,相当乐于助人。 也是因为她的热心肠,帮了不少人,结识了许多朋友,包括并不平易近人的陈浮在内,甚至奚缘某天练剑回来一看,天都塌了,周仪怎么站师姐旁边了! 总之他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谈上了,奚缘吵过闹过,还偷偷摸摸哭过,但耐不住师姐实在喜欢,为了不伤师姐妹感情,最后奚缘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奚缘这次请客,当然也请了师姐,但师姐正在闭关冲击金丹期,显然是来不了的。 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奚缘也不遗憾,她握紧拳头,决定一见面就给师姐一个爱的拥抱! 她踏进属于师姐的院子里, 师姐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生机盎然而不显得杂乱,花草点缀在山水间,美不胜收。 花枝在夜风中招展,奚缘看得手痒,恨不得折下一朵借花献佛。 不不不,奚缘按住自己的手,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师姐这么爱护她的花,真摘了把人惹哭了怎么办? 你是要成为师门罪人,还是要被周仪狠狠拉踩啊! 没曾想,奚缘不折花,却还是隐约听到师姐小声的啜泣。 就在不远的前方。 作者有话说: ---------------------- 靠双手改善生活,就是手里有剑,别人就会给你好东西(不是) 第10章 让男人高兴的事我做不到 师姐这个时候哭,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突破失败了。 这是她第几次冲击金丹期了?奚缘不知道,师姐是会偷偷闭关寻求突破的人,还总报喜不报忧,即便失败了也不会对外说起。 奚缘的脚步停在花丛后,以她的修为,想要不被筑基修士发现可太简单了,要如何顺理成章地被注意到才是难题。 奚缘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踩,那里有一截枯枝,也许是师姐闭关刚出来没来得及打扫的,但它出现得多么恰到好处,简直是为奚缘的计划量身定做的! “咔嚓——” 枯枝断裂,奚缘双臂冷酷地抱在胸前,被绳索绑着脚踝倒吊在花树下。 可恶啊,怎么有人在师姐家放陷阱的,抓野猪吗! 她闭上眼睛,撅着嘴默默数数,数到五时,就被闻声赶来的师姐放下来了。 “你呀你,”奚吾扶着奚缘,无奈地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头,“当时不是说放这里抓野猪的吗,怎么把自己抓住了?” 师姐这么一说,奚缘的记忆就回笼了,那时候师姐和周仪打得火热,下了学,别人都各回各家了,他俩还恨不得黏在一起,奚缘得到的关注被分出去了快一半,她哪受得了? 奚缘就抱着剑在师姐家门口等着,跟门神一样,只等周仪再来就借着练剑没看见的理由给他乱剑捅死。 周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奚缘守正门,他就走小门,奚缘找人堵小门,他就爬墙。 等奚缘多日不见他上门,美滋滋地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时,周仪就借方澄之口告知奚缘真相。 那天,方澄被揍得很惨。 那天,奚缘连夜在师姐家埋了很多陷阱。 可惜这些花了奚缘几个月零用钱的东西并没有派上用场,奚缘刚打造好针对敌人的天罗地网,就不得不外出参加考核任务了。 谁能想到那么精心的布置最后防住的只有自己呢?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自己啊,奚缘唉声叹气。 她这一叹,可把师姐吓得够呛,还以为师妹是伤到了,连忙蹲下要给她脱鞋检查伤口。 奚缘哪敢给她看啊,脚踝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早就消了,被冷如星那些冰花绞出的伤口却还密密麻麻的,要陪她好些日子。 奚缘连忙把师姐拉起来,牵着她的手到凉亭坐下,也不问怎么哭了,就自顾自取出一份食盒,催促师姐吃晚饭。 师姐拗不过她,只得在奚缘的注视下用餐,顺便听她讲些周仪的坏话。 譬如周仪又怎么没礼貌了,方澄性格恶劣他们肯定蛇鼠一窝……一类的,最后话锋一转,问师姐要不要和她组队进烽云秘境。 归一宗的建议是有了元婴修为再进,但大家能成为归一宗弟子,哪个不是万里挑一心高气傲的? 最后改成爱什么修为进什么修为进,签生死状就行。 奚缘的队友早已确定,都是沈家人,可见她作为队长,非常的任人唯亲,再带个拖油瓶别人也会觉得是意料之中的。 师姐却只是摇摇头,说:“我想想。” 那就是不乐意了,也是,师姐向来不愿意麻烦人,奚缘只能换个方法,比如在入秘境前把师姐修为提高到金丹期,这样就有比她修为更低的人了,师姐意愿也更强烈点。 不过幻海秘境还是没影子的事,奚缘不会说,她伸了个懒腰,开玩笑道:“那师姐慢慢吃哦,我要去打工还债了!” 奚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师妹挥挥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 离开师姐的院子,奚缘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先去找了族姐沈惜恒,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在那里送出两份晚饭。 感觉好像送外卖的哦。 奚缘决定找她俩要点小费。 “不要啊,”沈惜恒愁眉苦脸,就差和卫予安上演女女对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沈微一起犯事的,他欠了多少,我就欠了多少啊!” 别说小费,她都恨不得卖弟还债了! “切。”奚缘把食盒塞她怀里,又用摸狐狸的手法从上到下把卫予安的胳膊摸了个遍,才在卫予安嗷嗷叫的痛哭声中满意离开了。 “她来干嘛的。”卫予安哽咽了,她队长怎么尽戳她伤口。 “试试你是不是装的。”沈惜恒诚实回答,毕竟卫予安的表现太浮夸了。 不像奚缘,她演技就很好,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给沈惜恒吓得够呛,刚蹲下来要给她检查,奚缘就撑着她的身子来了个跳马。 实在是坏啊! 把师妹按在原地报复性地来回跳马直到不想玩才停下的沈惜恒如是想到。 “我怎么会是装的呢,”卫予安一脸冤枉,“我都差点能拿手臂甩着玩了!” 像那群溜蛇溜一半遇到敌人,于是如甩鞭子般甩蛇退敌的御兽峰修士一样! “但你这边手没受伤。”沈惜恒弹了这个不老实的病患一个脑瓜崩,无情地指出关键点。 “哦哦,我说怎么有知觉了。” …… 奚缘决定去找师父。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二次重演! 然而望着那高耸入云还不能御剑飞行的山峰,奚缘还是踟蹰了。 真的要走上去吗?她昨天在比武台打了一夜一天,又爬了登仙梯,还到处送饭,现在真的要爬登仙梯家用版吗? 走吧,她想,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区区小山,难道还能累死她吗? 真的能。 走了一小时后,奚缘差点给这望不到头的阶梯跪下了。 …… 是夜,戒律堂。 冷如星吃了饭,从奚缘那里顺了一份吃食,就回来无偿加班了。 这些,那些,还有没送来的,都只是她当宗主路上的考验罢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竞争对手就不需要干这些,但冷如星坚信,只要她干的够多,她就会。 累死。 然后被每天除了吃吃喝喝笼络人心外,就是和奚缘上蹿下跳搞事的卫予安拣个便宜。 秋堂主和她差不多,冷如星还抽空打了个宗门比武,她这些日子几乎没有离开办事的书房,不是冷如星带了吃的,她都忘了她有个胃了。 “味道不错啊,居然能想起我。”秋寻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她久违地起身离开堆积如山的公务,端着碗倚在窗边品尝。 那些菜一道一道飞往她的身边,众星捧月地绕着她,等待临幸。 “一直想着的。”冷如星忙于公务,并不抬头,只是轻声道。 “你的钱包居然也允许你想我?”秋寻惊了,她以为少宗主那么穷,会一毛不拔呢,没想到居然愿意借钱请她吃饭。 第12章 太感动了,奖励她所有事情干完后可以休息一天。 “是师妹请客的,”冷如星不动声色地提起奚缘,“我是借花献佛。” “哦,”秋寻懂她意思,但是规矩就是规矩,秋寻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该罚还是得罚的呀,又不是犯了什么大事。” 最多也就是去禁地扫扫地而已啦。 “说起去禁地扫地,”秋寻回忆早些时候的场景,她想不明白,“今天那两个怎么都兴高采烈的样子,平时要去禁地义务劳动不都很不耐烦吗?” 这禁地名唤锁妖塔,顾名思义,里面关押了很多妖魔,平日里非常荒凉,可以说是阴风阵阵,鸟不拉屎。 这也罢了,那里的树还很奇怪,一年到头都往 下落虫子,死的、活的、半死不活的、掉你头上就拉的,实在是又烦人又恶心,这样的环境,这俩人那么开心,是修仙修疯了? 修仙真是危机重重啊,还好秋寻已经看破红尘。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知道奚缘也犯事了,”冷如星手上依旧不停,出声阐述事实,“想着能在禁地见面,增进感情。” 秋寻了然点头:“哦,思春了。” 年轻真好啊,可以无所顾忌地谈情说爱,像她这把年纪就不行了,虽然别的副堂主都说她还是奋斗的年纪,但只有她知道。 这群天杀的只是在骗她工作。 “唉。”秋寻叹了口气,暗暗决定,她不开心,也不会让别人过得太舒心。 于是奚缘第二天早上来时,得到的惩罚是—— 去接做考核任务的同窗。 “我掐指一算,他们今日有血光之灾,”秋寻背着手,站在窗边,“他们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哇,不用去面对不能吃还到处死的虫子!还是拯救同窗于水火之中的帅气任务!奚缘眼睛亮亮的,连忙应下,欢快离开。 望着奚缘远去的背影,冷如星询问道:“怎么这样安排?我去接他们也可以。” 比起有些咋呼的奚缘,明显还是冷如星更适合这种任务吧,起码不用担心救人救到一半被敌人美色诱惑了。 毕竟冷如星的剑谱上写得清楚明白,剑!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 “有的事只有奚缘能做到,”秋寻的唇角微牵,“更何况,君无越和于佑世不是都想和心上人一起受罚吗,我就要教会他们一个道理,人的一生,在绝大部分时候,都不能如愿。” “毕竟戒律堂现在做主的人是我,”她深沉道,“让男人高兴的事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 秋堂主(无糖白面馒头邪笑.jpg):桀桀桀 第11章 贞洁很重要的 奚缘可不知道秋寻心血来潮给她这么一安排会伤了多少少男的心,她只是站在宗门传送阵附近发呆。 显然,有的人光顾着给她发任务,却忘了连同任务细节一同发来,导致奚缘陷入了寻路难题。 导航失败的一人一剑陷入沉思。 要不跟师父说一声,然后回去练剑休息吧,这样责任有人承担了,同窗安危无需担忧了,奚缘的睡眠也得到保障了。 三赢啊! 就在奚缘打定主意把惩罚外包时,秋堂主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原来要保护的人叫北宫昭,还有半日就要回到宗门了。 北宫昭是和君无越是一个考核队伍的倒霉蛋,也是奚缘的同窗,由奚缘去救再合适不过了。 起码不会认错人。 他们现在才回来,可见君无越提前离开,对整个小队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连宗门比武最后一天都没赶上,也不知道任务做的怎么样了。 奚缘她们可是带回了一个天赋很好的小孩,拿到了很高的考核成绩哦! 至于为什么奚缘不需要被保护,而北宫昭回宗都如此小心翼翼,就要从他的出生说起了,据说北宫昭是天上仙人转世,此番入世,只为荡清世间邪祟。 噱头很大,可惜修为没跟上,邪祟选择先下手为强,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暗杀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坚持外出参加考核,只能说命和心一样大。 因为有北宫昭这个特殊人员在,他们队伍的行动相当隐蔽,除了戒律堂高层和他们自己,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到哪了。 奚缘也是看了秋堂主的消息才能确定那个位置。 另一条让她谨慎言语,不要一天到晚把“处男”挂在嘴边的消息则被奚缘选择性忽视了。 怎么这个也管啊,说好的言论自由呢,还有冷如星,你是漏勺吗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而且,话又说来,奚缘光明正大地问,这不正代表了她说话老实吗,老实也有错? 秋寻:老实可以,但你小心别把含蓄的少男吓跑了。 奚缘突然又觉得说话应该留有余地了,那还是委婉一点吧,她复印了好多份调查问卷,还指望多逗几个人玩玩呢。 因着是做任务的缘故,奚缘可以破例用传送阵离宗,不必爬上爬下,然而离宗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传送阵可以把奚缘转移到离北宫昭最近的城镇,却不能把她转到他们在的船上啊! 这群人正坐着飞船回宗门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传送阵不走要在天上飞。 发出这般疑问的奚缘,显然忘了宗门发的外出考核经费不够覆盖传送阵费用的,这一队不好现于人前,自然也没法出去接任务挣点。 奚缘原地转悠一会,决定先御剑到飞船旁边,再顺着船身偷偷爬上去,这样的话,应该可以逃票。 天呐她也太算无遗策、勤俭持家了! 奚风远打钱! 然后算无遗策的奚缘就被飞船的防御法阵挡外面了,含泪调转方向去交了钱。 北宫昭一行四人相当低调,并没有穿归一宗的宗门制服,只各自穿了便装,混迹在人群中,实在无聊了才去甲板喂鸟打发时间。 北宫昭正处于这种状态,他们不能暴露身份,也就不好大张旗鼓地修炼,只能下下棋消遣时间。 就连下棋这事,北宫昭也终于在昨天,再也找不到棋友,这群人说着滚啊队友一年了也不让两手,便将北宫昭排挤在外,转而玩起了牌。 北宫昭只能拿着从他们那里赢来的塞牙缝都不够的三瓜俩枣,购买了一点吃食,去塞船边飞鸟的牙缝。 他倚在船舷边,蓝灰色的,乍一看像只小型企鹅,头顶还长着白色蟑螂须般繁殖羽的鸟儿,正叼着他投喂的食物蹦蹦跳跳,实在是很和谐、美好的场景。 主要也不是鸟好看,是北宫昭容貌太出尘脱俗了,仙姿玉质,肌肤胜雪,即便一身粗布麻衣也难掩与生俱来的美貌。 想来没有生出灵智的鸟儿被他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 北宫昭并不把这谄媚的小鸟放在心里,他的指尖按在船舷,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正想着回宗后的安排。 先去见奚缘,再和师姐一起找个理由生事,携私报复揍一顿君无越吧。 美人即使发呆也是好看的,当然,也很容易被坏人盯上,北宫昭用亲身经历证明了,男孩子出门在外不好好保护自己就会落得和他一个下场。 一只手,一只冰冷的手,从船外牢牢抓住他的。 北宫昭心神一震,几乎要抽剑砍去,然而他到底冷静,想着万一只是白日见鬼了呢? 他便抬眸望去,只见船边探出一个脑袋,他心中想着的人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还腾出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奚缘狡黠一笑,“小声点,我偷偷爬上来的,没付船费。” 即使在离地万米之高的天上,想见你的人总是有办法能见你,即使她没钱。 北宫昭不自觉地笑起来,正要为她把钱付了,又略微踟蹰,担心这是奚缘独特的安排。 她总喜欢给自己找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当做生活的乐趣。 罢了,迟些时候,再背着她去结账吧。 北宫昭一路掩护,终于把鬼鬼祟祟的奚缘送回到他们小队的屋子。 他们小队在飞船上待了许久,大家都有些隐私,自然不可能一起休息,也不好分开,毕竟北宫昭随时会被袭击,因此租了个四室一厅的套间,另外三人此时正在客厅里打牌。 打的是输了往脸上贴条的牌,他们最后半颗灵石都已经被自称不会下棋的人骗走了。 这几人也是奚缘的同窗,见她过来,快输的那个忙把牌一扔,就要找她叙旧,可惜被另两个人按住了。 奚缘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就拉着北宫昭到窗边看风景,顺便把付过船费刚刚只为找刺激的事实告诉北宫昭。 “那你怎么从那里出来?”那手刚搭上来时,北宫昭真的吓了一跳,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人的手不想要了,随后便是自己的手也不能要了。 毕竟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贞洁,从里到外的贞洁! 第13章 手被人摸过可就不干净了! 好在摸他的是奚缘,那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天注定的感情。 奚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很乐于分享自己的心路:“很好玩啊,像水鬼一样,扒着船身往上爬,然后冷 不丁抓下一个倒霉蛋。” 她说着,双手成爪,做出动物捕猎的样子。 “再然后,水鬼就和倒霉蛋一起待在水底?”北宫昭若有所思地接上这故事。 “那倒不是,”奚缘说,“替死鬼都找到了,水鬼肯定跑出去为非作歹啦!” 谁要一直在水里待着啊,说话都咕噜咕噜的,一肚子水。 北宫昭沉默了,奚缘最近是被陈浮同化了吗,怎么成地缚灵了。 “别说那个了,”奚缘冷酷无情地结束了精妙绝伦的水鬼小故事,决心完成她的大业,“看外面!” 北宫昭便顺着她手往外望,船上的景色与过去的每一天别无二致,但有奚缘一起看,竟也显得甜蜜起来。 “好看的。”北宫昭侧过脸,注视奚缘道。 “真的吗,我就说今天天气很好吧,”奚缘得意地想,她就说她完全学会了语言的艺术了吧,“对了,你是……” 奚缘猛地一顿,她仰头,对上北宫昭的视线,又慢慢垂眸,往下望。 对了,要委婉,奚缘记起了这个劝告,不然把人吓狠了,纵身一跃她找谁说理去啊。 别待会仙人转世没死魔族手里,死她手里了。 于是,奚缘咽下原本的话语,委婉问到:“你是,嗯……处吗?” 北宫昭:? 他的直接大脑宕机了。 他尚未做出反应,就听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笑声,伴随着“我就说我就说,你是错的,茶缘才是对的!”的喊叫。 挺好的,这一下起码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了,北宫昭深吸一口气,牵着奚缘的手,深情款款道:“我愿意。” 这次轮到奚缘:? 你看,说话委婉的问题这不就来了吗,人家根本听不懂呀,看看都理解成什么样了! 奚缘只能叹一口气,递上她做的调查问卷,说:“那你先填,填完了回家等通知。” 北宫昭身后传来相同爆笑声,只是喊叫的人换了一个,大喊“你还对吗,我跟你说,我们妹狗才是对的!” 另一个回道君无越都跑路多久了你还吃这对你是狗脑子吗! 被骂狗脑子的更大声了,说你猜他跑路去哪了!你懂个鸡毛! 狗毛! 她们争了会,不约而同地看向打牌第三人,第三人表示不关他事啊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医修。 还有外面天上飞的那个是君无越来接我们了吗,好感动。 “不可能,”奚缘摇头否认,先别说君无越还能不能想起他有几个没回家的队友,就说最关键的一点,“他还在锁妖塔受罚。” 根本来不了呀。 五人安静一瞬,纷纷拔出武器往外冲。 作者有话说: ---------------------- 三号男嘉宾:阴暗神经绿茶,登场! 等等是三号吗我已经忘了 北宫昭(哽咽)(掏钱):她逃票都要见我,她心里有我 第12章 缺德不要乱扔垃圾 奚缘只是付了钱悄摸摸潜伏在船外吓人,现在飞来的那两个是真的没礼貌。 这二人皆穿了黑衣,外披一件玄色长袍,宽大又冷肃,遮挡了面容身形。 总的来说,并不像什么好人。 他们也没做什么好事,踏风悬停在飞船上空,起手便是凌厉的一剑! 咵嚓—— 所有人都清楚听到这不详的破裂声,这不仅代表了敌袭,更代表船上防御阵法已破,他们将直面修士攻击。 这飞船往返于归一宗与某个凡人聚集的城市,船上要么是来圆修仙梦的普通人,又或者是做些小生意的商人,他们往往不舍得花太多钱,自然不会选择很昂贵的船。 这几乎修仙界最普通的飞船了,防御阵法也平常,根本扛不住这突袭的一剑。 那一剑捅破阵法,又顺势往下,扎进甲板中。 船身剧烈晃动,片刻后,自剑插下的地方往外断裂。 奚缘的耳边尽是恐慌的尖叫声,她快速扫视一圈,将周围情形收入眼底,北宫昭几个同门面上皆是凝重,不像在想别的。 奇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奚缘一边思考,一边逆着人群往外围掠去,还顺手扶住几个要被挤摔的普通人。 没有阵法护卫,船上的人便要面对高空的狂风,在甲板休憩的普通人躲闪不及,被吹得东倒西歪,奚缘有修为护体,倒不至于这般,只是头发难免被吹得乱甩。 唉,吹就吹吧,怎么总往她脸上打,多妨碍她耍帅。 此刻事态紧急,飞船无法行驶,也不能降落,船上的普通人危在旦夕,奚缘短暂思考后,干脆命令北宫昭几人想办法护住飞船,别让它坠下去。 “你呢?”北宫昭问,他其实知道奚缘要做什么,但还是抱了一丝并肩作战的幻想。 “我要打两个。”奚缘朝他晃晃两根手指。 她是来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肯定要对付所有敌人呀! 现在的情况并不复杂,只是棘手,假如先对付敌人,任船碎裂,飞船上的普通人必死无疑,若是先护着船,敌人大可趁机把船折腾沉了,他们五人不可能救下所有人,普通人还是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需要兵分两路。 …… 北宫昭等人对视一眼,纷纷凝冰冻住船体,让碎裂不再持续,情况稍稍稳定,他们又行动起来,将普通人疏散回船体中。 奚缘则抽出剑,踏空而行,直逼天上二人。 那两个黑衣人分工倒是明确,左前方的那个掷剑击船,见奚缘冲来才忙不迭地收回剑迎击。 稍后方的那位则抱着臂,默不作声地踩在风上。 俗话说就是什么也没干。 奇怪,奚缘再次皱眉,太奇怪了。 如果身份对调,发动袭击的人是她和冷如星,她们绝对会一起上,速战速决的,毕竟事情解决得越早,变数也就越小。 这个人为什么不动? 不过,这人作壁上观也是好事,奚缘和刚和右边的对上,就发现不对,敌人修为要比她高出一个大段,已经到了化神期。 奚缘在宗门比武中也击败了两个人化神,但她们都是刚化神的,没什么实战经验,不像面前这位,一动手就知道是老油条了。 那人刚发现剑法不是奚缘的对手,立即变换了进攻方式,暗器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扔,可见本职就是玩阴的。 奚缘觉得烦,黑衣人却感到相当棘手,他动手时已经知道了船上的情况,一共五个修士,最厉害的是元婴初期的奚缘。 尽管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奚缘力压冷如星及几位年轻的化神天骄夺得了宗门比武的桂冠,但在他眼中,这些也只是过家家罢了。 那些化神不到五十岁,能有什么对敌经验?不过是仗着天赋好,资源多堆出来的修为罢了。 更何况年仅十六的奚缘?想来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看他用超出这些小年轻的人生阅历狠狠给她上一课! 然而动手后,他的想法犹如煎饼般快速翻面了,奚缘虽然年轻,剑法却是实打实的厉害,两剑交锋时,他竟然被压得不住后退。 奚缘微微一笑,手上力度大增,仿佛无穷尽的灵力灌入龙鸣剑,又从两剑交汇处冲向敌人,只听如出一辙的“咵嚓”声响起。 黑衣人的剑应声而碎。 作为袭击方,黑衣人自然做了万全准备,武器也备了许多种,损失一把剑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也不觉得心疼。 他只觉得胸口疼,这种疼无关于身体,是被气的,奚缘在侮辱他,毁剑是侮辱一个剑修最好的方法。 另一种是夺剑再捅剑主一下。 他们本可以不毁船,但船已经摇摇欲坠,奚缘也可以不毁剑,但她心胸狭隘,就是要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来! 奚缘露出相当嚣张的笑容,尖锐的虎牙隐约可见。 与此同时,一剑又至! 黑衣人只得扔出暗器勉强打开迫近的剑锋,他来时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天赋真的有那么重要,足以抵挡上百年的苦修吗? 奚缘的剑怎么能那么快?那么狠?她的灵力凭什 么如同江海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他的同伴依旧抱着臂,事不关己地在后方待着,视线却很奇怪,并不往对局偏移哪怕一寸。 在看什么?明明是一起行动的,凭什么他在作壁上观? 还是说…… 黑衣人思索着,一时不察,被奚缘砍去半边胳膊。 黑衣人忌惮地望了眼奚缘,又迟疑地瞥向北宫昭的方向——他们的任务只是杀了这位仙人转世,但左思右想,上级的命令很重要,他的小命也很重要啊。 第14章 再说了,有一直发呆的队友在,上面的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全部怪罪于他。 思及此,黑衣人不再恋战,他猛地往停在不远处的飞船扔去一堆符纸,这符纸镌刻了雷与火法,只待沾上任何物品,就会发生剧烈爆炸。 奚缘果然怔愣了一瞬,黑衣人便趁机御风逃离。 然而只是瞬息,长剑就从他的身后洞穿他的胸口,再无情地抽出,顺势碾碎了他的元婴。 黑衣人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同伴,同伴依旧抱着臂在前方悬停,只是豆大的冷汗是何时浸湿了鬓角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早就无处可逃了,这是一个陷阱! 难怪奚缘这么冷静,面对将要被炸得七零八碎的飞船依旧选择先解决他。 其实根本没认出来那符纸作用的奚缘还沉浸在今天天气真好,她灵力好充沛打得好爽啊的幸福中。 冷不丁听到身后连环的爆炸声。 奚缘:呆滞。 她御剑,让龙鸣剑提着黑衣人一号的尸体,不再管依旧毫无反应的二号,猛地往回扑,终于在最后一刻,与同窗冻住了整艘飞船。 代价是所有人都很冷,都被困在蛋形的冰柱中。 怎么办怎么办,奚缘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她现在是还剩很多灵力啦,但也不足以托着这么多人平稳落地呀! 北宫昭他们倒是松了一口气,现在情况已经比刚刚好很多了,方才奚缘打得激烈时,那剑气和暗器是嗖嗖地往船上飞啊,好悬没把船打碎了。 “难怪奚缘要一个人打俩,”队友深沉道,“原来需要四个人收拾残局。” 但凡少一个,都护不住这艘船。 话扯远了,现在的问题是船怎么办,几人简短讨论一阵,决定先别管上面不知是按兵不动还是发呆的敌人,先携手,将宝船平稳降落到地面。 正好有个风系法诀适用,奚缘打开玻璃纸紧急学习一番,几瞬息后她点点头,表示已经可以了。 其他人也是悟性上好之人,没多久也示意做好准备,只待奚缘一声令下。 奚缘颔首,四人便分别往船的四个角飞掠而去,各自俯身伸掌按上厚实的冰面。 四方灵力汇聚,编织成蛛网的形状,稳稳当当拖住庞大的船体,最后奚缘单膝跪地,掌心猛地一拍! 飞船受力,缓缓下坠。 事情解决大半,几人皆松了口气,他们距离挺远,要让彼此听见说话声,需要用灵力,好在有玻璃纸,可以在同窗的群聊里发言。 其中一位正点开语音键要说什么,却觉不对,一股巨大的力贯入船体,击碎了他们刚织好的蛛网! 比不久前更清晰的破碎声传来,船身失控,飞速坠落! …… 奚缘是五人中最累的那个,打化神是她在出力,迫降飞船也是她灵力用的最多。 这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奚缘打开玻璃纸,就要找个人说这事,顺便让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狠狠地夸奖她一番。 字打一半了,奚缘猛地发现不对,这不对无关乎心中预警,单纯是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 是上面那个黑衣人,终于行动了? 奚缘想着,心里还不是很急,即使她抽身去对敌,同伴们再努力一些也可以勉强稳住飞船的,只是稍微颠簸一些而已。 然而她一抬头,笑容逐渐消失了。 我嘞个,哪个缺德的,怎么又往这里扔剑啊! 这里满人了! 作者有话说: ---------------------- 奚缘:缺德啊! 第13章 你怎么借了我师父的脸还抱他徒弟啊!…… 奚缘毫不犹豫地御剑去挡,然而那凌空飞来的剑是那么霸道、强悍,只是稍微触碰,就把龙鸣剑撞飞出去。 随后,那柄剑仿佛瞄准了目标,直愣愣朝奚缘冲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下,正中奚缘贴地的手掌与膝盖间。 是奚缘稍微低头就能磕上剑柄的距离,相当近。 还好我是女的。 奚缘冷静地想,不然就得收拾收拾,找医修接上了。 另一边,龙鸣剑被打飞出去几十米远,正躺在碎裂的冰面上,柔弱地等待剑主爱的抚摸。 然而被它寄予厚望的奚缘相当冷酷,她并没有分神关注自己躺尸的剑,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从天而降的歹毒家伙。 龙鸣剑只能自食其力,骨碌碌地滚到奚缘身边,然后委屈地蹭蹭自己见一把爱一把的剑主。 奚缘依旧没空搭理它,她一手加大灵力输送,联合回过神的同伴勉强降低下坠速度,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触碰剑柄。 她怎么觉得,这剑,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不料,奚缘还没抓紧那把剑,剑却化作一团烟雾,轻巧地从她手心逃离,飘啊飘,飘到奚缘前方两步远的地方。 没有跪着对敌的理由,哪怕是单膝着地,奚缘在同伴惊恐的尖叫声里中断灵力输送,她缓缓站起来,同烟雾中的陡然出现的人影对视。 龙鸣剑如愿以偿地回到剑主手里,发出得意的嗡鸣声。 人影的脸清晰暴露在人前。 多么熟悉的容貌,奚缘的嘴开开合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愤怒骂到:“天杀的,奚风远你是人吗!” 奚风远黑发如瀑,着一身素白,似沾染了冰雪般冷冽,听到奚缘的控诉,结霜的睫毛颤颤,缓缓摇了摇头。 “师父?”他这动作,倒让奚缘察觉出不对来,这人顶着她师父的脸,散发的也明明是她师父的气息,却这么冷淡,“不,你是……” “奚风远”面色冷淡,对奚缘的质疑声充耳不闻,他先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很陌生地张合几下,似乎在适应身体,而后他眼睛一亮,拔腿向前一大步,猛地张开双臂环抱住奚缘。 “师父”的脸埋在奚缘的颈窝,冰凉凉的,好奇怪,奚缘甚至听到了心满意足的轻叹声。 现在要做什么,这人明显不是她师父啊,奚缘犹豫了,倒不是要不要戳穿问题,主要是她的道德感和她的心在打架。 心说要不要顺手摸两把腹肌啊,那可是修仙界第一人的腹肌,就算人是假的,身材总是真的吧。 道德感说奚缘你疯了?你同窗说不定在看呢!被拍下来了你师父以后怎么做人! 心说他都快飞升了,不做人啦,更遑论,这个人不是真的师父,能赖掉,不用负责的。 这是多难抉择的问题,好在奚缘纠结着,这人再次化雾消散了。 就是手中触感不对,奚缘低头一看,老实待在她手里的剑已经从龙鸣变成了方偷袭才的剑,而奚缘也终于认出了它的来历。 “你是我师父的剑,流风。”奚缘肯定地说,并暗自庆幸没有动手动脚的,流风剑还被小时候的她抱过呢,再贸贸然动手动脚就实在不是人了。 要是师父能感知到他的本命剑在干嘛就更完蛋了! 奚缘把流风剑抛起来接住,试图摔晕百里之外的师父,又在同伴持续性的尖叫声中随心耍了两招,才分神关注现在的情形。 她自己的剑生无可恋地躺在几十米外,奚缘瞅了一眼,发现它很有闲心,还给自己挖了一个刚好合适的坑。 而她的脚底,飞船持续下跌,时不时还会落下一点小物件,得亏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高山,只会砸到一些倒霉的树。 希望它们没生出灵智,不会觉得疼吧,奚缘默默念了两句罪过。 “现在怎么办?”奚缘本人已经没有办法阻止飞船坠落了,她看向罪魁祸首,剑直挺地躺在奚缘手心,像它的剑主一样摆烂。 真没用啊,奚缘叹气,如果灯灯在这里就好了,他那一手扭转乾坤、倒死为生的术法,多适合这情况。 在这一刻,奚缘终于明白了她真正需要的贤夫类型,是关键时刻能收拾残局的解语花啊! 她在前面奋力杀敌,为无数人的未来出生入死,贤夫在后方打扫战场,默默无闻地照顾她和她的剑,大家都是胜利的缔造者,多美好。 唉,怎么很多小男人就是不懂,就是要跑到前线受苦呢。 奚缘正想着要不要用长辈送的宝贝救场,靠自己不行了那不是还有很多家长嘛。 却猛然发现一股精纯的灵力自无名处飘来,伸出尖尖勾着她的手心,痒痒的,似乎在引诱她。 它并无恶意,奚缘察觉到这点后,便放开了限制,那灵力欢快地涌入她的身体,滋润起她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雨季,奚缘浑身充满力量。 这灵力温和又庞大,隐隐蕴含道意,奚缘大概猜到了什么,她左右张望后,试探地伸手,将那莫名熟悉的灵力释放出去。 随后,奚缘目之所及处,坚冰化雾,碎裂愈合,几乎被一分为二的飞船被看不见的手拼凑、组装,再慢慢升空,犹如偷袭没出现过一般,它恢复了原状。 乾坤倒转。 奚缘眨眨眼,叫:“灯灯?” 第15章 被叫到名字的人似乎等待了许久,奚缘声音一落,高大的身影已破开虚空,不疾不徐地走到奚缘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莫等说:“嗯,是我。” 果然是他! 奚缘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家伙是专业救场呢,还是专业看戏呢,怎么每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啊,不过没抢奚缘风头,她还是很喜欢的。 眼下没有了生存危机,奚缘便随心所欲地浪费起时间,同伴没回来,她也不遮掩什么,先欣赏了一番莫等的美色。 与前几日不同,莫等换了身打扮,他一身雪白,佐以红色点缀,显得整个人冷淡又鲜艳。 好有冲击感的长相啊,虽然他戴着半边面具,但骨相完美,眼角微红,冷酷中透露出妖异,奚缘还是被惊艳了一瞬。 “咳,”奚缘欲盖弥彰地以拳掩唇,免得自己被嘴角笑意出卖,“灯灯怎么来了?” 难道是天上发呆的那个黑衣人很厉害吗? 奚缘和黑衣人一号打的时候发现了,自己只能察觉到一股化神的气息,观战的那位二号如同空气一般,探不明白底细,想来要比她厉害很多,是合体,还是大乘? 总不能是渡劫吧,修仙界哪有那么多渡劫,要真是渡劫奚缘早被按死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师父的剑都跑过来了,灯灯还来做什么,是奉命行事还是来找她的? 毕竟师父的剑还是很厉害的,肯定能做掉天上飞的那个,奚缘垂眸掂量这把叫流风的剑,发觉自己也不能察觉它的品阶。 跟着她师父混,也是鸡犬升天了呀,她的龙鸣和师父的流风剑可都出自同一人之手呢,理应是一个等阶的。 “来找你。”莫等道,他的视线一直在奚缘身上,不曾偏移,只是手指微动,将龙鸣剑引了过来。 “然后呢?”奚缘又问,接下来要做什么,保护仙人转世回去,还是留下来查清真相? 再怎么说,北宫昭也安稳躲开了这一年的追杀,怎么最后关头反而被发现了? 这实在不合常理,奚缘简单思考后只能得出两个原因,要么消息是戒律堂放出去的,要么就是北宫昭队伍里的人泄露出去的。 这都是很严重的问题,前者代表宗门审查最严的地方出了内鬼,后者代表她的同窗私通魔族。 奚缘想到这里,表情严肃地看向莫等,等待一个结果,她不再关注剑,撒开手,让流风与龙鸣交流感情。 “然后,”莫等顺着奚缘的话往下接,“你今日也辛苦了,是要回去休息,还是先除魔?” 咦?奚缘一愣,那两个黑衣人居然是魔吗?她交手时并不觉得他们和普通修士有什么不同,甚至底子还不怎么好的样子。 要不是黑衣人一号打斗时总胡乱使用灵力,奚缘还要多花很多力气才能解决呢。 要知道,虽然宗门比武对上的化神师姐招式比较青涩,但毕竟师出名门,一举一动都是灵力最细致的应用,可比这魔族节约多了。 一句话形容就是,她们输得很快,但输的很帅,前提是没有被奚缘扔下去。 不过莫等这么问,奚缘肯定选一起除魔啦,美不美色的先放一边,不停挑战强敌才是进步的关键呀! “要!” 莫等便点头,问奚缘打算怎么追。 奚缘缓缓转身,看了眼还在天上挂着的魔修二号,不是很理解要怎么追法。 就这百来米的距离,她扔一剑不就扎下来了吗? 没曾想,就在她抬眼望过去的时间里,那魔修居然回魂了一般,试探性动了动手指,发现可以动弹后,立刻“唰”一声往远离归一宗的方向遁逃。 合着他这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蓄力拧发条吗?怎么能逃那么快啊! 作者有话说: ---------------------- 没钱的奚缘:想要富有的贤夫 闯祸的奚缘:想要善后的贤夫 打爽了的奚缘:贤夫呢出来善后啊! 总之贤夫类型跟着需求变 第14章 从心选择那就是都要了 现在确实需要思考怎么追了,奚缘有些焦急,以她目前的修为,大概率是追不上的。 但抬头一看,好嘛,莫等本人心平气和的,别说担忧了,表情都没变过,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奚缘,似乎在等待她的抉择。 奚缘能选什么,她一个剑修,肯定是御剑追啊! 御哪把呢? 奚缘往两把剑交流感情的地方望了一眼,龙鸣正和流风不负众望,正打得不可开交,她师父的剑占据了上风不说,甚至故意在奚缘的眼皮子底下把她的剑打飞出去。 又一次。 这是挑衅啊,还是争宠啊? 不过事有两面,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剑已经帮她选好了,奚缘心说,那她就不客气啦! “我们一起?”奚缘说,“能站下的。” 她往剑里输送了一点灵力,流风剑就变大了,足够奚缘躺在上面打滚,何况只是站两个人? 但问题是,奚缘的修为追不上魔修二号,得让莫等驱使剑,而一般来说,御剑的都站在前面,奚缘不太乐意。 “你在后面也可以吧,灯灯?”奚缘小声嘟哝,“女孩子怎么可以站在后排,那样子很逊欸。” 莫等自然顺从奚缘的意思,他微微点头,示意奚缘先上去。 奚缘也不客气,流风剑停在她腰间的高度,她一撑一跳,轻松跃上剑身,而后御剑绕了一圈,才终于玩够了,停在船外,她伸出手,示意莫等拉着她上来。 奚缘的脚下是万米高空,行将踏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多危险,多迷人,比逃跑的那个更像引诱良家少男共赴深渊的魔族。 莫等唇角微牵,久违地勾起一抹笑意,并没有立刻把手搭过来,而是问:“我要不要摘手套?” 他手上戴着白色手套,对莫等而言,手套与面具就像他的本体一样,从没有人见他摘下过,款式倒是随着衣装一起变。 好有覆德。 “不用不用。”奚缘摇头,连连拒绝,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习惯,万一这是灯灯的爱好呢,她很尊重人的,而且,她也比较吃这口禁欲系。 不想了,奚缘另一只手再次握拳掩唇,再想又止不住笑了。 莫等把手搭在奚缘手心,他的手指修长,透过手套也能看出骨节分明,像他本人一样非常漂亮。 只是等奚缘用力的时候,事情就不对了,倒不是莫等突然矜持了,不肯被她拉上来,是流风剑实在不听话,一个劲往莫等反方向扭。 奚缘都怕把它老人家扭折了,然后她师父就会变成第一个飞升没带剑的剑修。 为了师父的身心着想,奚缘只能放弃了这一选择,而她的剑也有样学样,到处乱飞,就是不肯让莫等碰。 “怎么办?”奚缘求助地抬眼,这两把剑都宁死不屈,总不能让她把莫等打横抱起吧? 等等,也不是不行,奚缘想象了一番那个场景,身形颀长的美人蜷缩在她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她脚底的剑,被 甩下去。 而奚缘这时候就应该坏笑着说,美人,外面可是很危险的,你也不想摔下去吧桀桀桀。 再伴随微微松手的动作,灯灯就会惊叫一声,用破碎的颤声求饶,说,不要! ……不行了,感觉人设崩了。 奚缘缓缓蹲下,把脸埋在手心无声大笑。 “用我的剑。”莫等也不问奚缘想到了什么,怎么笑成这样,他很礼貌地等到奚缘笑够了,才提出建议。 不等奚缘反应,他一挥手,一柄朴实无华的剑就出现在二人面前,这剑毫不起眼,宽大沉肃,和莫等本人气质很像。 奚缘也不闹了,她从流风剑跃到灯灯的剑上,又伸手,终于得偿所愿,抓着莫等灼热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真不容易,”奚缘站了一会,对着怀里的剑抱怨道,“被你们一耽误,追不上了怎么办?” 那可是魔族呀,追不上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两把剑如同剑主一般,沉默地贴在奚缘心口,一动不动,显然,无口莫辩的它们选择了摆烂。 奚缘犯事了被抓也是这副鬼样子,很心虚,很抱歉,但玩的很爽下次还这么玩。 “追得上,”莫等难得把视线从奚缘身上分出去片刻,听到了奚缘的声音,又极速移回来了,“他会等我们的。” “所以是你做的呀,”奚缘脑子转的可快,恍然道,“我就说呢。” 她还以为真有人那么清高,就连刺杀都不屑于二打一,合着是被莫等定住了身形,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 那么,既然莫等都把人定住了,为什么刚刚又要放走呢? 奚缘顺着他刚刚的眼神回头一看,却见停在原地的飞船早已无影无踪,而莫等收回御风的手,平静又无辜地看着她。 ……是为了把她和船上的其他人分开。 第16章 莫等太了解她了,能原地做掉魔族的话,奚缘才懒得跑那么远,至于会不会在打时候把船打碎? 那有什么要紧的,莫等又不是护不住一船人,就算有一点点剑气不小心打到了船上,他还会恢复的法术呢! 天呐,这不就是奚缘梦中那个时刻能收拾残局的解语花吗,虽然他像一个哑巴,但人哪有十全其美的! 思及此,奚缘一手揽剑,一手牵起莫等的手,深情款款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莫等:“……嗯。” “这个,那个,”灯灯毕竟是她师父的义弟,奚缘的长辈,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奚缘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你……处吗?” 但还是很坚定地问了。 即使戴着面具,奚缘还是能看出莫等面上一片空白,他犹豫片刻,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都可以。” 咋这么冷漠呢? 奚缘正要踮起脚,拍拍他的脸,让灯灯不要仗着美色糊弄她,必须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回答! 忽然,她感觉怀里不太平静,低头一看,流风剑已经要造反了。 剑从奚缘怀里挣出,悬停在二人中间,剑尖一时对着奚缘,一时又转了方向。 “这是?”奚缘犹疑着伸手碰它,却被甩开,流风剑很生气,很暴躁的样子。 “流风是没有具体意识的,”莫等凝望着奚缘,淡淡解释,“奚风远将自己的一抹神识投射到它身上,它做什么,取决于奚风远内心想做什么。” “那它现在要……” “现在,它应当在想先捅死谁。”莫等道。 奚缘:…… 很有道理,莫等是结义最小的那个,相当于奚风远半个儿子,奚缘是奚风远求来的徒弟,相当于半个祖宗。 奚风远辛苦挣钱养家,推门一看,我去,祖宗把儿子搞到手了,怎一句崩溃了得。 人一崩溃什么都做得出来,剑崩溃了也是如此,但鉴于它只是一把剑,当然只能捅人了。 这也是莫等说话留一线的原因。 奚缘了然,连忙把流风剑揣怀里安抚,她师父还拿捏着幻海秘境的信息呢,可不能被她气撅了。 如此抱了一会,奚缘想起一个问题:“那它变成师父的样子抱我是因为……” 因为啥啊!总不能是她师父对她有非分之想吧! “你小时候这样抱过它,”莫等引导奚缘去看流风剑,他道,“它骤然有了身体,便要抱回来。” 他这一说,奚缘就想起来了,奚缘她师父很不会带小孩,不知道什么可以给奚缘玩,什么不可以,奚缘要什么他都答应,但又希望奚缘能成为一个厉害剑修。 在这种情况下,奚缘看上他的剑,奚风远自然也是双手奉上。 那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徒弟有了玩具,又学了剑,奚风远你也太会养了吧! 但奚缘那时候小小的,还没有剑高呢,有了剑也挥不动,只能抱着剑跑上跑下。 流风剑没有自己的意识,不会如妖一般化形,却也记得了奚缘,记得她总是抱自己。 这次得了短暂的身体,奚缘又在自己面前,当然选择了抱回去。 “就这么简单?”奚缘有些怀疑。 “唔,”莫等说,“也许吧,到了。” 奚缘的视线扫过莫等全身,并无发现,才转身去看前方,只见魔族二号悬空停在他们前方。 合着又被定身了,灯灯在这个时间把人控住,不是很老实啊。 知道再追问也没结果,奚缘把话咽进嘴里,问起了别的问题:“师父怎么让流风变成他的样子了?” 没有理由啊,按她师父的性子,别说让别人用他的容貌生事了,就连和他有三分相似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都不痛快,恨不得找人家要版权费。 “一个计划,”莫等回首望了眼宗门的方向,“失败了。” …… 飞船上。 北宫昭也很不痛快。 任谁好不容易遇到心上人,还没说几句心里话就被飞来横祸打断,好不容易把事情解决了,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心上人远去的背影。 都会不痛快的。 他倒不会对奚缘有什么坏心情,这情况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就是奚缘年纪轻,好说话,被哄走了而已。 他只会怪罪自己修为不够,不能破开定身禁制,冲到奚缘面前展露他美好的容貌和身体,让她从心选择。 心碎。 作者有话说: ---------------------- 北宫昭美好的品德,身材,容貌全被一个定身术毁掉了 第15章 可爱要断章取义 奚缘刚要问是什么计划,这群人背着她制定也就罢了,怎么还失败了,多丢人啊,就见莫等快速岔开话题,道:“先解决魔族。” 奚缘抽空瞥了眼那魔族,他正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宽大的衣袍随风飘扬,他自岿然不动,只能说画面相当诡异。 难道一边御风一边跑,会更快一些吗?奚缘深思。 即便如此,奚缘还是感知不到对方的灵力存在,可见其修为深厚,但让她就这么在旁边看着莫等上去解决,她也不乐意。 奚缘从来不是袖手旁观的人,出风头耍帅的事,她一件都不舍得落下。 在奚缘思考怎么抢风头时,莫等也没闲着,他悄无声息地取出玻璃纸开始打字。 正待发送时,莫等突觉手臂一重,侧目看去,只见奚缘扒拉着他的小臂探过头来,津津有味地欣赏他的努力成果。 “本次事件的起因,经过及结果……”奚缘慢慢念出来,对灯灯谜语人的怨念也逐渐转变成了怜悯。 原来他不是不想说,他只是单纯的不会说话,太感动了,即使变成了哑巴,他也要讲清楚这件事吗? “没事,”奚缘踮起脚,摸摸莫美人的脑袋,怜爱道,“我回去让师父给我讲就行,我们先对付魔族吧。” 奚风远可爱讲故事了! 莫等一愣,默默把后面那句“简要总结后发我一份,谢谢”删掉了,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奚缘还算喜欢听故事,莫等也愿意给她讲,但他总被抱怨讲得太枯燥,求助同僚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此刻奚缘选择先解决魔族,确实让他轻松很多。 “他是大乘期,”莫等道,“你要试试大乘期的打法吗?” 奚缘歪头看他,自己才元婴,能越阶战胜化神,全靠她这十几年修炼日夜不辍。 即使这样,她也不是大乘期魔修的对手,否则,这修仙界的战力不是崩完了 吗。 那么灯灯现在让她上,是觉得她实力恐怖如斯,无需过多修炼就能翻天覆地,还是打算在这里谋杀她,以继承她师父空空如也的鱼篓? “要吧?”奚缘不太坚定地表示。 莫等权当她同意了,他牵起奚缘的手,慢慢撑开,十指紧扣。 灼热的温度从手心、指腹以及每一个贴近的地方传递到奚缘的肌肤。 人的体温怎么会这么高,烫得奚缘下意识要收回手,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是某种亲火的妖族。 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太外冷内热了。 “先别动,不会伤到你,”察觉到奚缘那边轻微的挣扎,莫等低声解释,“一个临时契约罢了。” “哦。”奚缘控制住自己不安分的手,闭上眼睛,静心感受这个契约。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真正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充盈她的身体,回首一望,能瞧见她师父在山顶钓鱼又没放饵而已。 太夸张了吧! 就这么无视了归一宗的阵法和她师父设下的禁制,把宗门所有的秘密尽收眼底吗,让当年的魔尊来也做不到吧,莫等真的是他对外宣布的大乘期? 莫等却没解释什么,和奚缘接触的手依旧扣着她的,只用空闲的一边触碰奚缘的剑,为龙鸣淬上一层火焰。 “去吧,”莫等平静地说,“试试剑。” 言罢,他也没有主动松开手的意思,还是奚缘剑瘾上来了,持剑离开时挣脱的。 这是压倒性的一战,那么浩瀚的灵力,只需要轻轻一指,就可以按死这个魔修。 “啊,”奚缘回头抱怨,“好没意思哦,灯灯。” 莫等显然没想到奚缘追求力量,却会觉得碾压起来太枯燥了,然而他毕竟心向奚缘,很快便有了主意。 奚缘与莫等的契约是临时的,取材于陈浮的同生共死契,莫等稍作简化,只让奚缘与他暂时共享修为与生命。 奚缘觉得碾压不好玩,莫等便收回一部分力量,将奚缘修为压制在合体后期,这是很冒险的决定,魔族修为远高于她,一旦奚缘受伤死亡,莫等也要赔上一条命。 但没什么大不了的,莫等很乐意拿命哄她开心。 修为降下去后,奚缘可算来劲了,她就喜欢逆天而行战胜强敌的感觉,即使狗急跳墙的魔族二号差点一下给她攮死,奚缘还是觉得很痛快。 第17章 她被莫等揽在怀里,不急不忙地咽下伤药,缓了口气,才说:“这才算有意思嘛,修为变高后就是这种感觉吗?” 高阶修士的感知和能力都远在她以上,陡然解开契约,就像拥有千里眼的人变瞎了一样,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嗯,”莫等用帕子为她仔细擦去脏污,“你之后会见到更高处的风景。” “所以,不要被眼前种种迷惑,也不可沉溺于外力。” 奚缘伤好了一点,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但现在没人跟她打,她只能过过嘴瘾:“不可沉溺外力……那灯灯怎么把灵力借我了?” “我不是外人。”莫等一本正经道。 也许他时候接几句,说他是戒律堂堂主之一,理应为宗门弟子提供帮助,又或者从身份出发,言自己身为奚缘的长辈,合该关爱晚辈,会显得正派许多。 但他没有,他只说这一句话。 非常坏,很有些欲拒还迎的感觉,奚缘没再追问,逗一下就可以了,万一他是认真的呢。 这个也不能分啊! 分了过年去祭拜她师伯的时候,她要说啥,说对不起师伯,我睡了你义弟不认账,你把我逐出师门吧。 “这样哦,”奚缘自认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那我们回家吧,我刚好找师父有点事。” 反正奚风远也钓不到鱼,不如赶快把她的问题解决了! …… 戒律堂议事厅。 四个人沉默不语。 秋寻面色严肃,冷如星埋头苦干,陈浮一脸怒色,只是路过却被一把薅过来的卫予安在偷偷摸摸玩玻璃纸。 唉,不是她说,越正经的场合,这玻璃纸怎么就越好玩呢。 长久的安静后,陈浮率先发难,她一拍桌子,站起来:“秋寻!” 秋寻正襟危坐:“我在,您说。” “什么您不您的,”陈浮被她这耍赖的样子气笑了,“你就是想糊弄我呗,顺便把那一船人的命都糊弄掉!” 秋寻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糊弄你,我可以解释。” 事情依旧要从北宫昭说起,北宫昭是归一宗认证的仙人转世,刺杀他的魔族前仆后继,络绎不绝,快整成菜市场了。 尤其是魔尊残党,更是把他当杀母仇人打。 在这种情况下,秋寻得到了一条消息,来源不重要,总之就是,魔尊残党往归一宗方向来了。 普通的魔族那是无所谓的,归一宗的人切他们跟切菜一样,主要是这俩有点特殊,魔尊还在的时候,麾下有八位魔君,这俩就是里面最厉害的那两个。 他们都在渡劫待了很多年,手上鲜血无数。 “我要把他们钓出来。”秋寻说。 他们往归一宗来,只可能为了两件事,一件是做掉北宫昭,另一件是突袭锁妖塔。 锁妖塔在宗门内部,而归一宗目前有三位渡劫在,他们不会冒险进来,要逼他们现身,就得放下足够吸引人的饵。 于是,秋寻让北宫昭主动暴露于人前,从使用传送阵改为乘普通飞船回宗。 “所以,你们就让那一船人做牺牲品是吗!”陈浮咬牙,“还要赔上奚缘?!” 杀死北宫昭,不需要魔君动手,诱饵不够。 秋寻便把奚缘派了过去,作为至关重要的筹码,这才是冷如星做不到的事情。 冷如星在外面被人做掉八次,奚风远都不会在意,但奚缘遇到危险,他一定会离开宗门前去搭救。 “只有奚剑首出去了,他们才会冒险突袭锁妖塔,”秋寻说,“我必须要抓到他们。” “那些人呢?奚缘呢?!”陈浮咬着这个问题不放,“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要钓出两个魔族,就要卸下他们的戒心,普通修仙者怎么伪装都不可能瞒过两个老奸巨猾的魔君,那一船人,自然也是真正的乘客。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相当脆弱,甚至不需要魔君特意做什么,也许只是招手取来一缕风,就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秋寻做下这个计划,显然,也没有把一船人的生命放在眼里,这太过火了,陈浮无法接受。 “奚缘不会出事的,”秋寻道,“你真的觉得光靠我一人就能推进这个任务吗?” 秋寻只是刚接手的副堂主罢了,没有其他十二位同僚的默许,没有奚风远的点头,她能把奚缘推出去? 陈浮感到非常难过和失望,奚缘的命是命,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那一船人呢,他们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 “牺牲是值得的,”秋寻面色苍白,她终于激动起来,“只要能抓到他们!” 只要能抓到陆行与于荀这两个魔君。 前者在沈家犯下滔天杀孽,重伤一位渡劫,杀死一位大乘,其余死伤,不可计数。 后者直接参与了魔尊的灭世计划,招式诡谲,手段阴狠,亲手葬送了归一宗上一位宗主的性命,让宗门弟子的血染红登仙梯。 “我曾经有很多朋友,我们一起建立了归一宗,”秋寻声音冷静下来,“但现在只剩下十数人。” “我愿意用命给那船人陪葬,在为我的朋友报仇之后。” 作者有话说: ---------------------- 奚缘:奚风远可爱钓鱼了 奚风远听到的:奚风远可爱 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第16章 公报私仇那很好了 计划什么的,既然说不清楚,奚缘也没再纠结,莫等在给她包扎伤口,她就给师父发消息,让他等着。 她今天就要知道幻海秘境的确切消息! 奚风远说行,你现在在莫等身边的话,待会就在莫等家见面吧。 奚缘美滋滋地应下了,心说果然,卷自己不如卷师父,不努力一把,都不知道师父这么有人脉。 奚缘打起来要赢不要命,哪哪都是伤口,她拿着玻璃纸是唠爽了,莫等皱着眉,半跪 着为她疗伤,还得注意手上轻重。 奚缘唠完,低头一看,只见美人服侍身边,那叫一个心情大好,拉着莫等,提着两个魔修兴冲冲回了戒律堂。 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化神期那个被她捅死了,大乘的还留了口气,方便冷如星她们审问。 只是怎么屋里气氛那么奇怪,没一个人说话啊? …… 在奚缘回来之前。 秋寻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分而化之。 归一宗只有三位渡劫在宗,分别是现剑首奚风远,前剑首龙女晴以及镇守锁妖塔的闻人渺。 其中龙女晴重伤未愈,在魔族眼中不足为惧,那就只剩下两个有威胁的,对魔族而言,这是最好的机会,再迟一些,外出治疗瘟疫的渡劫医修沈清卿要回来了。 如果秋寻是魔族,在看到奚风远被吸引走后,她会选择冒险突袭锁妖塔。 二打一,优势在我! “他们为什么要去锁妖塔,”冷如星指出核心问题,“直接在外面一剑捅死北宫昭不就行了吗?” 反正最根本的目的不就是一剑攮死仙人转世吗,搞这么麻烦干嘛?锁妖塔里面有宝贝? “哦,”秋寻说,“可能因为他们的魔尊被关在锁妖塔里面吧。” 冷如星惊了:“我去。” 这怎么听都是宗门秘辛吧,就这么广而告之了吗! 秋寻奇怪地看了冷如星一眼,选择尊重:“锁妖塔现在比较危险,你迟些时候再去吧。” 算算时间,魔君也该到锁妖塔了,虽然几位渡劫都在那等着,但真打起来哪能顾及这么多啊。 别说元婴的冷如星了,她一个大乘都担心被乱剑捅死。 秋寻预设了三种可能,假如两位魔君异常贪心,分头行动,那刚好先抓锁妖塔那个,再杀外面的,一网打尽。 假如他们认为奚风远被引出去了,沉稳起见,一起进攻锁妖塔,那么三位渡劫就会在今天完成剿灭魔族的壮举。 假如他们觉得工作嘛,不想干的,装傻就行,什么魔尊,不救了!选择一同突袭北宫昭,那归一宗只能含泪救回奚缘,并给其他人,包括北宫昭选个风水宝地埋了。 这俩人对话实在不着调,怒气上头的陈浮都不免沉默了,她坐回位置上,心想,罢了,跟傻子计较什么呢。 奚风远附了缕神识在他的剑上,追随奚缘外出,既可假装自己被引开了,也不乏保护徒弟的意思。 莫等来历与修为成谜,回宗以来,一直在暗处守着奚缘,一人一剑皆在,就算两个魔君皆至,也未尝不能拖到宗门搭救。 把自己说通后,陈浮脸色好了许多。 见她不再怒火中烧,秋寻当然乘胜追击,动之以情道:“你知道的,卫凌一是我很好的朋友,他死在于荀手里,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她瞄了一眼冷如星,决心用这人举一下例子:“假如卫重死了,如星也会很愤怒,要倾尽一切为他复仇吧?” 第18章 猝不及防被提起的冷如星顺势回忆了自己的前二十几年,幼时她师父就派不上用场,后来带回卫予安也没放养她。 他直接放弃她了! 说好的少宗主都不让她当了!这人还记得接她到宗门时说的那句“你天赋冠绝天下,合该引领宗门走向下一个巅峰”吗! 冷如星能有目前的修为,全靠她去闻人渺那日夜勤学苦练,闲暇时间,卫重也没关心她,她为了巩固地位,要么外出刷天骄榜提升名气,要么在戒律堂通宵无偿加班积累人脉。 思及此,冷如星沉痛道:“要不你换个例子吧。” 起来了,杀心起来了。 几人又沉默了一会。 卫予安很有吉祥物的自觉,一句话不说,就搁那刷玻璃纸,同窗在群里说话可真有意思,什么风呼呼的吹,船刷刷地掉,拯救一船人,就在此刻,请为她欢呼,为她喝彩! 卫予安呲着个大牙,打了句加油啊,救了那么多人,就算考核成绩是零蛋说不定也能酌情加点学分呢。 乐不可支的卫予安正要发送,却不小心点到了播放语音,霎时,尖叫声打破了一室沉默——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鬼东西砸过来了,船要炸了——” 如果奚缘在,她会沉痛地说,对不起,是她师父的剑,这剑太不是人了。 但奚缘不在,孤立无援的卫予安用余光瞥了眼其他人,大伙全都似笑非笑地往她这边望来,卫予安心头一紧,觉得她的脚也要挖出三室一厅了。 “咳咳,”死寂中,卫予安选择主动出击,把尴尬转移给别人,“现在是怎么个事,事情进展到哪里了?” “计划。”冷如星言简意赅。 “哦哦,计划,”卫予安点点头,看上去已经完全懂了,实际上根本没听,“你们也听到了,没人出事,大家就不要这么严肃了。” “要不这样,大家都给……”卫予安本来想建议几个人都给她一个面子的,但显而易见,她没什么面子,于是迅速改口,“大家都给彼此一个面子,吃顿饭慢慢谈。” 等吃完饭,她就脚底抹油开溜,下次秋堂主说什么“你也是宗主继承人,来凑凑热闹”她绝对不会上当了,谁知道是来听吵架的! “你已经元婴了,”秋寻有些无奈,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贪玩的女儿,“少吃一顿不会怎么样。” 卫予安又瞅了眼玻璃纸,理直气壮道:“但是计划已经失败了,再吵又有什么意义?先善后吧,我师弟快到宗门了,我去给他接风。” “什么失败了?”秋寻一怔,打开玻璃纸,只看到了同僚让她解释计划的消息。 很没礼貌,一句谢谢都不说。 “奚缘问我,你们在搞什么计划,怎么还搞失败了。”卫予安顺口回到,她忙着低头敲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狠狠夸了奚缘一顿。 秋寻神色复杂,下一刻,守在锁妖塔的人给她传来信息,言于荀已逃,请她过去一观。 “于荀在这里,陆行呢?”她愁眉不展。 她的消息是陆行那边传来的,陆行没现身,她很难确定下一个目标。 然而埋伏在魔族的探子并没有那么快传来新讯息,她只得起身,准备去锁妖塔一趟。 只是门还没开,有人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 …… 奚缘先莫等一步冲进来,屋里四个人被惊动,皆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太不礼貌了。 要不退出去敲门了再进来吧? 还是陈浮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后,招呼她过去:“师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能怎么受的,奚缘不太好意思地想,是她以下克上对付大乘期魔族被捅的呗。 这能说吗?这不是她活该吗?本来都借到了碾压的实力了,非要往下压,给自己找不痛快。 “嘿嘿,”奚缘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被打的嘛,不过灯灯已经给我上了药,不要紧啦。” 不要紧的啦,她下次还敢啦! 陈浮可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还以为是被秋寻这计划害的,心疼得不得了,嘴上不由得抱怨:“要是我提前知道了,怎么也不会让你去。” 反正根本目的就是要做出奚剑首离宗假象,不如直接让他光明正大离宗,奚风远本身就是非常随性的一个人,突然离宗也很正常吧? 何必兜兜转转害奚缘受伤呢。 秋寻能说什么,她也没想到,在没有魔君袭击的情况下奚缘还能受伤,同僚干什么吃饭的……好吧,她做的计划,她的问题。 于是缓慢而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不是啊,我是……”奚缘正要解释,不是因为计划受伤的,是越阶打一个大乘,她打得可帅啦。 又听陈浮道:“我是觉得这事不该压你身上,算了,说什么都是虚的,给你转点钱,你买点东西补补吧。” 她低头摆弄玻璃纸,随后,奚缘听到了清脆悦耳的转账声: 您的账户已到账十万上品灵石。 奚缘默默咽下了被打断的话,依偎在陈浮肩膀,做作嘤嘤哭泣起来:“师姐,有你真好,你都不知道,他们打我多痛。” 豆大的汗珠从秋寻额角滴落,她现在骑虎难下,理论上,她应该送奚缘点小礼物,表达一下歉意,实际上,陈浮这人太坏了。 十万 上品灵石,她不是拿不出来,但人家已经给了灵石,她再给,就显得很没诚意,送别的吧,谁上班带那么贵的东西啊! 难道要免了她以后的惩罚?毕竟奚缘是戒律堂常客,不,秋寻不是这种假公济私的人,于是她说:“这样吧,你看谁不顺眼,我让人重点关注他,争取一周抓七次。” “周仪。” 奚缘毫不犹豫。 作者有话说: ---------------------- 卫予安(沉痛):大家开会玩手机一定要记得静音 第17章 狗对吗 奚缘来的时间刚好,屋里四人已经到了相顾无言的阶段,就顺势拉她一起去锁妖塔看情况。 “锁妖塔咋了,”奚缘摸不着脑袋,“有没有人跟我讲发生了什么事?” 奚缘还以为大家会趁魔修还有一口气在,先审了呢,怎么二话不说就转道去锁妖塔了? 是她抓的魔族比她知道的还少,还是君无越又犯事了? 说起来,比武那天奚缘还让君无越拿着吊命的药来找她来着,这人怎么把自己拿进锁妖塔去了,真不靠谱,评分得降一点。 “就是‘计划’,”陈浮抱着手臂,绷着脸,站在奚缘身边给她简单讲了,“戒律堂这边接到消息,说有两个魔君要来突袭。” “他们去锁妖塔了?”奚缘恍然大悟,感激地看向不敢回头的秋寻,“所以秋堂主让我去外面救人,是为了保护我呀。” 秋寻本来已经安慰好自己了,说,没事,这不是没出事吗,奚缘甚至抓了俩魔修,生龙活虎的,虽然她的计划有问题,但阴差阳错给执行好了。 猛然听到奚缘这样天真的话,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秋寻并不存在的良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唉我去,我还是人吗。 “大概吧,”陈浮面不改色地乱讲,“外面是比锁妖塔安全一些。” 她这么说,当然不是给秋寻台阶下,而是给人挖坑呢,奚缘听她说的那么云里雾里,必然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果然,奚缘听罢,发现自己完全没听懂,面上不太甘心,但见前面三人都不太想继续解释,就慢了她们几步,拉着卫予安落在后头。 卫予安是很乐意和她队长分享的,但她又不是陈浮这种家长外出,年纪轻轻就当上代理堂主的人,也没有和冷如星一样参与戒律堂的事务,对于具体情况也是一知半解,只能说个大概。 “我瞎说的啊,你随便听听,”卫予安开口就是免责声明,见奚缘点头保证,才继续说,“秋堂主安排你出去是为了制造你师父外出的假象,引诱两个魔君前往锁妖塔,把他们一网打尽。” “哦哦,”奚缘看上去完全懂了,“所以我师父才让剑变成他的样子啊。” 卫予安自信点头,不愧是她队长,理解能力就是过人。 “那你们怎么那么严肃,”奚缘搞不懂的问题还有很多,又偷偷问,“计划又是怎么失败了呀?” “只来了一个魔君,还让他跑了,”卫予安说完一半,看了眼背影僵硬的秋寻,压低声音道,“陈浮生气是因为她觉得秋堂主没把你们的命当命。” “我师父还在山上钓鱼呢,”奚缘并不放在心上,“他都没去锁妖塔守着。” 真会出事,她师父能那么冷静啊? 难怪灯灯说计划失败了,这不失败才怪呢,就奚缘她师父那个修为,不引出去几千里,谁敢突袭宗门啊。 奚风远到锁妖塔和到今天飞船出事的地方,不都只需要一刹那吗? 第19章 秋寻听了更难过了,那她被陈浮指着鼻子凶是为了啥啊:“真的吗,对不起,我没当过渡劫。” “这个计划怎么通过的?”陈浮也没当过渡劫,但奚缘说了有那么快,她就愿意信。 这个问题,奚缘就不知道了。 “有可行性,”莫等落在最后头,沉默地跟着奚缘,见她疑惑,才出口解释,“奚风远瞬息可到,却不是瞬息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只要被拖住了,就能偷袭锁妖塔了?”奚缘下意识接话,“他们为什么要偷袭锁妖塔?” 锁妖塔里面大多都是犯事妖族,这俩魔君是贯彻不吃野味的精神,打算冒着生命危险来吃点家养的? “魔尊在锁妖塔底下。”莫等依旧是奚缘说一句,他答一句,态度看似冷漠,实际已经拼尽全力。 奚缘惊了:“我去。” 书上不是说十六年前魔尊就被她师父一剑捅死了吗,这可是她难得认真看过的历史书,怎么……怎么教学用的课本还能胡编乱造啊! 冷如星倒是心情好,她就说,听到这消息就得是这个反应嘛,还是师妹懂她,当即回到:“师妹别急,我们现在就在去的路上。” 陈浮也肯定自己的想法,这群人果然不是很正常,这脑回路可太清奇了,这个宗门没她真得散。 “所以屋里那么沉默是因为你们听到了这个消息啊。”奚缘点点头,表示理解,这说出去谁不沉默啊。 奚缘真得好好鞭策一下她师父了,怎么什么也不说,想给她扔烂摊子是吧? “也不尽然,”莫等道,“你要听她们当时的记录吗?” “这好吗?”奚缘扭捏道,她是很好奇大家背着她说了什么,但这不是人都在这呢嘛,“多不好意思呀。” “听呗,”陈浮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理由也替她想好了,“你不是剑首继承人吗,本来就该参与的。” 两位宗主继承人,包括陈浮一个副堂主继承人都在了,没道理奚缘这个未来剑首不能参与的。 奚缘就捧着玻璃纸美滋滋地听了起来。 还是秋寻受不了了,陈浮怎么这么恐怖,能面不改色地看别人听自己说过的话,她完全接受不了:“求你了,起码不要当着我的面好吗?” 奚缘一想,也是,有些不太礼貌了,就要把声音声音关了锻炼自己的对嘴型能力,谁想莫等看了眼天,默默给奚缘撑了把伞,顺便挡住了秋寻的脸。 这样就不是当着面听了。 …… 录像里沉默的时间居多,争执的少,奚缘看完也用不了多久,她关掉玻璃纸,用谴责的眼神盯了秋寻的背影好一会。 毫不客气地说,给偷瞄她的陈浮看爽了。 唉,还是师妹懂她的心,这钱没白花。 从戒律堂到锁妖塔途经好几个传送阵,奚缘盯了一阵,就累了,正要和卫予安说点别的,转身一看,这人不知啥时候跑了。 奚缘:? 奚缘又惊了:“她怎么这样?” 跑路不叫她,队友情在哪?同窗情在哪?跑路秘籍又在哪? 莫等撑伞的手又倾斜了些许,将奚缘笼罩其中,似乎在表示他还在。 然而奚缘只有看不到前路的迷茫,她抬眸看了眼莫等,叹了口气:“行行行,我懂你。” 把伞压低那么多,不就是等她看不清路,主动拉他的手吗? 真是的,直说会怎么样啊,怎么这么害羞,奚缘宠溺地抱上莫等的手臂,顺势占点便宜:“灯灯,今天天气真好啊,对了……” “处。”莫等面不改色道。 前面偷听的陈浮一个踉跄,好悬没摔死在传送阵前。 “谁教她的?”陈浮想起昨天下午,颤抖的手指向自己,“难道是我?” 冷如星悲痛点头。 奚缘却没管小姐妹们的崩溃,她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很好啦,不过我还小呢,得好好想想,你先等通知吧……对了,其实我想问的是你那个契约怎么弄的,教教我呗。” 奚缘只是口上花花,手上也不太老实而已,真让她现在就负责,她做不到。 起码得等家长都飞升了,莫等孤苦无依无处告状只能为她洗手作羹汤的时候吧? 莫等并不知晓她的小心思,微微颔首,说:“好。”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奚缘把那个契约记在心里,打算回去跟自己的狐狸试试,成功的话就带它去御兽峰踢馆! 说谁的宠物天赋差,只会吃和卖萌还不如陈浮家那只兔子呢? …… 锁妖塔到了。 因着魔君突袭的缘故,锁妖塔已经封锁,没有许可的人无法进入,显得异常冷清。 “修为低些的修士来了也只是无谓的牺牲,我让他 们回守戒律堂了,进吧。“秋寻解释到。 奚缘就跟着她们进去,锁妖塔建立在一片极大的空地中央,四周景色错落有致,如果没有那些恼人的虫子,倒也算得上好风景。 一行人循着浅淡的血腥味快步前进,没人言语,气氛有些凝重。 有血的味道,就代表起了冲突,只希望没人伤亡,奚缘分心打量四周,并无建筑损坏。 应当还好?她稍稍放下心来。 再走一段路,终于见了人影,一共三人围在一起发呆,听到脚步声,俱抬头望来。 其中一身雪白的人冲奚缘招手,唤她:“元宝,到我这里来。” 这是奚缘的另一个养母,归一宗前任剑首龙女晴,她人如其名,出身于龙族,而且是女的。 龙女晴常年养伤,奚缘也难得见她一次,听到呼喊,自然是喜出望外,立即撒开莫美人的手,掀起伞就往龙女晴那边冲。 “小晴!”奚缘亲亲密密地抱上母亲的手臂,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不太好。”龙女晴诚实道。 于荀跑掉了,此地只余一片狼藉。 至于为什么奚缘一路上没发现什么不对,也是因为这几人等的时候寻思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把被破坏的地方修了。 但是没人受伤啊? 奚缘跑过来时就把三个人观察过了,小晴依旧冰凉凉的,没有新伤,镇守此地的闻人渺裹得严严实实,只能闻出没有血腥气,至于君无越…… “不是,你怎么在这?”奚缘再次惊了,不论修为还是宗门地位,他都没有在这里的理由吧? 君无越很得意:“我说是未来剑首的狗,戒律堂就让我留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 显然,于钥匙没有这么拉得下脸。 第18章 养的好吗 戒律堂在事发后立即清了场。 但显而易见的是,刚结束宗门比武就把自己搞进来的全是刺头,没一个好对付的,听到出事了更是撒丫子往事发地跑。 好在戒律堂的人也算身经百战,想了不少理由对付他们,就是没想到有人不当人了。 “我们宗门就没有人人恋了吗?” “情趣而已,别管了,我们回去看点清淡的吧。” 于是君无越就被放了一马。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那个镇守锁妖塔的老师来了。 闻人渺的视线缓缓上移,对着奚缘叹了口气,道:“后退。” 怎么啦? 奚缘听话的退了一步,终于发现血腥味的来源。 地上正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张人皮,他体内的脏器骨肉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薄薄的两层皮,奚缘能透过它们,看到地砖的纹路。 “这是?”奚缘皱起眉,这人的五官已经难以分辨,她勉强能嗅到一点味道,不算很陌生,与她应当有几面之缘。 冷如星上前几步,蹲下,捻起人皮旁染血的沙砾,在心中比对后说出一个名字。 “我记得,他和你一起受罚的,”冷如星望向君无越,毫不客气地问,“怎么回事?” 君无越将双手举过头顶,也不看询问的人,他无辜地望向奚缘,委屈道:“奚缘你听我说,我什么也没做啊!” 却说那天,非常听话的君无越下了场,立刻转道去医峰,说自己要买一枚能补血救命的丹药,价格不是问题。 医峰的人一看,嚯,冤大头啊,当即上前与他热情推销,几经挑选后,君无越秉承着贵就是好的念头选定了最贵的那种。 只是听到是买给奚缘的,一向随和的卖家突然态度大变,嘲讽起了君无越。 “他说你根本不喜欢我,只是玩玩而已,”君无越怒了,“这怎么可能呢,你不喜欢的人可多了,怎么不玩他们?” 听到君无越的狡辩,卖家一愣,明白攻击君无越对他本人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于是眉头一皱,思索片刻,计上心头,说起奚缘的坏话。 “然后我就生气了,”君无越平静地望向地上的人皮,说,“和他打了一架,被抓进来了。” 他没说的是,这个人用很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奚缘年纪轻轻,修为这么高,也不知道修为怎么来的。 第20章 是不是和奚剑首有什么?毕竟奚风远有两个徒弟,单单对她好,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反观大徒弟现在还没金丹。 指着君无越骂他,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说奚缘一点坏话,哪怕其他人反应很快要劝架,也拦不住他。 但他毕竟没被气昏头,还是知道不能用剑的,对奚缘名声不好,只是顺手抄起了板凳。 “打得好。”闻人渺冷不丁开口。 倒是冷如星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然后往人家下面打?” 陈浮和秋寻的视线不自觉往下,说起这个,那是什么恩怨也放下了,不自觉地咬起了耳朵:“小男人家家的,下手就是狠啊。” 人家只是说奚缘不喜欢你,你是要毁了人家下半生啊,烂了的话是接不上的吧? 也不一定,秋寻说,不是在医峰吗全是医修,说不定有办法呢? “现在想想,他好像在学着激怒我,为了光明正大地来锁妖塔。”君无越毫无悔过之心,任谁差点一板凳断了嘴贱魔君的命根子,心里也只会剩下痛快的。 更何况君无越只是顺手扔的,谁知道戒律堂的人来得那么快,于荀躲的姿态那么微妙? “这么说,他就是魔君于荀?”奚缘听完,起了好奇心,她给冷如星递了帕子,顺便排排蹲着观察这人皮。 仔细看来,人皮与地面接触的地方,还有一些血迹,并不算新鲜了。 “于荀曾经在他的身体里,”莫等看了眼玻璃纸,照本宣科道,“这是于荀的秘法,他能将自己转移到一定距离内,符合条件的人的身体里。” “然后将宿主的血肉内脏化作血水,排出体外,再由他带着宿主的记忆,穿着皮到处行动。” “所以,这个人很早就死了,”奚缘只觉得毛骨悚然,“是于荀顶着他的身份和我们生活?” 在这段时间里,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哪怕是宿主的亲友老师。 “这个秘法甚至是瞬间发动的,”秋寻绷着脸,对奚缘道,“上任宗主,也就是你师伯,便是因此而死。” 谁能想到,前一秒钟还在并肩作战的挚友,下一秒,皮囊里的人就换成了仇敌? 前宗主卫凌一显然没料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死在于荀手下。 “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发动这个秘法?”奚缘愁眉不展,如果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如何防范? “修习过于荀创造的法门就可以。”莫等道。 这本来并不是什么难避免的事,然而祸害遗千年,于荀活了几百年还没死过。 他没死也就算了,手也不闲着,创造了五花八门的法术,法术又经过多次演变,早已分不清哪些来源于他了。 奚缘长长叹了口气,建议道:“你们说现在把我扔远点,能勾引他现身吗?” 这威胁也太大了,不得不除啊。 质疑秋寻,理解秋寻,成为秋寻。 “也许可以,”龙女晴道,“只是我们未必抓得到他。” 只要在死的前一刻发动秘法,就能瞬间转移到另一个倒霉蛋身上,这样赖皮的技能,怎么抓得住? 他们甚至不知道于荀现在顶着谁的皮囊,在哪里看他们笑话。 此时又有消息发来,秋寻一看,说的是陆行昨晚出门遛弯,已经到家了。 “他这是人老了脑子也不好了?费了老半天才找到回家的路?”秋寻被气笑了。 她本来想着,即使抓不到于荀,做掉陆行也算重创魔尊残党势力,结果呢? “被耍了,”秋寻叹气,对在场的人道歉,“是我思虑不周,平白麻烦大家一场,还让奚缘卷进危险中。”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消息来源于陆行,甚至是一段录音,陆行说的—— “魔尊下了令,于荀已经奔赴归一宗,我出去一趟。” 然后陆行擦了刀,也出门了。 谁知道这是三句话啊! 奚缘站起来,拍拍秋寻的肩膀,非常大气地原谅了她:“没关系,能理解,我去的很及时,所有人都没有出事哦!” 冷如星也起身告辞:“那一船人需要安抚,宗门弟子也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我同陈浮先走一步。” 于荀没抓到,善后的工作却不能不做,首先是那一船人,尽管身体安然无恙,精神难免受了打击。 毕竟死了人,宗门也不可能把消息全部瞒着,任由弟子猜测容易造成恐慌,还有功法问题…… 她们二人离开了。 奚缘又回去抱着她母亲的手臂,一脸敬佩:“冷如星真的好有干劲哦。” 白天连轴转工作,晚上还有时间练剑! 龙女晴摸摸女儿的脑袋:“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人皮的事,一半秋寻会解决,另一半已经有冷如星了,奚缘帮不上什么忙,把今日的话记在心里,就跟母亲一起离开。 倒是莫等不远不近地缀在她二人身后,还抽空回头望了一眼。 “……”君无越憋闷道,“老师,你怎么不给我解开。” 他也想和奚缘一起走!哪怕是以宠物的身份! 但他刚和奚缘解释完昨天发生的事,就被定身术定住了,动弹不得,别说去奚缘身边,话都说不了。 本来君无越还在猜测是不是他老师觉得他太丢人了,结果莫等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敌意,也没有嘲讽,就是很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似在询问:你是? 闻人渺也扫了他的学生一眼,疑惑道:“她要和家里人回家,你跟上去做什么。” 还不如定着呢。 …… 走出一段路,龙女晴停下,垂眸看着女儿道:“秋寻的事,我也有参与,她太急迫了,我担心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借此让她清醒一下。” “嗯嗯。”奚缘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等待她继续说。 “所以,我也要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也间接利用了你。” “没事呀,”奚缘松开一只搭在母亲臂弯的手,用它抚上心口,“就因为小晴永远为那么多人忧心,我才能活下来。” 奚缘并不是沈家亲生的子嗣,也与龙女晴毫无血缘关系。 如果不是重伤的龙女晴路过那片荒地,听到婴儿虚弱的哭声,给她喂下精血救命,奚缘甚至活不到被她师父捡回来。 那滴血,还在奚缘心口滚烫跳动。 “……”龙女晴一怔,“那是我该做的。” 即使那个弃婴不是奚缘,她也会救的,龙女晴救人,无关乎受困者的身份地位,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那,保护大家也是我该做的!”奚缘仰起头,望着母亲如海一般美丽深邃的眼睛。 …… 母女在道路的尽头的分别,龙女晴伤势未愈,要回寒潭修养,而奚缘要去找她师父。 待奚缘的影子消失在传送阵中,龙女晴看着来人,欣慰道:“奚风远把她养得很好。” 大方,活泼,心存正义。 莫等:“?” 作者有话说: ---------------------- 莫美人:好在哪 完全没出场,也什么都没做的师父:对的对的,就这么夸我 第19章 帅就对了 莫等自己住一座山,树木繁茂,很有野趣。 这地方奚缘来了许多次,已经是熟门熟路,也不必莫等招待,不就是在主屋和师父谈个事嘛,不会迷路的啦。 然而奚缘她师父连锁妖塔都没去,怎么会及时到约定地点? 奚缘打开玻璃纸就是猛猛敲字:您老在哪呢? 奚风远回:思考人生。 “好希望下次你说的是在烧烤鱼生哦,”奚缘阴阳怪气道,“不过你也钓不上鱼。” 奚风远到了。 很快,非常快,身上带着未散的寒意,奚缘初步怀疑他是钓不上来鱼,气急败坏地跳下去抓了才搞成这这样的。 这么一想,他换了身衣服也很合理。 奚缘同莫等契约,往自家山上望的时候,她师父穿着白衣在钓鱼,现在呢?奚风远换了身低调的黑,头发也只用了朴素的发带扎起来,很有年轻貌美家境贫寒小师弟感觉。 果然还是要有点新鲜感,奚风远穿成这样奚缘就很喜欢,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说什么今天天气真好了。 奚风远很认真地对徒弟解释:“我没有在钓鱼,我是在思考,关于修仙界的未来,关于我们该何去何从。” “那您思考出了什么?”奚缘配合地问。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推己及人了一下,觉得你比武大会打得不够帅,有点丢份,”奚风远深沉道,“你要始终铭记,我们用剑的,最重要的就是帅。” 什么,居然不够帅吗?奚缘不能接受,连忙求教:“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很好,把钓鱼的事糊弄过去了,奚风远打了个响指,霎时间天地变色,奚缘眼前模糊一瞬,竟然又回到了赛场上。 第21章 长剑自冷如星手中掷出,冰锤即将成型。 奚风远双手抱臂,在徒弟身边踱步:“她凝冰的时间不算短,你却一直避战,实在浪费时间,如果是我……” “打断她?”奚缘下意识接话,同时抄剑冲向冷如星。 聚合的碎冰挡住去路,要冲出重围,受伤是必不可免的,奚缘却并不在意,任由寒冰划破皮肤。 “你这还不如正面挡呢。”冲出去挨那么多下,多狼狈啊,奚风远“啧”了一声,表示并不赞同。 他又打了个响指,让奚缘回到原来的地方,冰锤再次形成。 “你要表现得气定神闲,”奚风远站在奚缘侧后方,伸出手,循循善诱,“因为她第一次用这招时,你就知道怎么破解了。” 奚缘惊了:“什么,我知道吗?” 冷如星一开始就用了冰法,那时候奚缘都没看到呢,怎么知道破解方法? “所以,她再次使用的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反制……” 奚缘持续震惊:“真的吗,我真的知道吗?” 她没看到怎么知道反制方法的,她师父真的有在听吗! 难道说她师父也是龙,小晴是龙族龙,她师父是耳朵聋? “你伸出手,感受身边疯狂活动的冰元素,并将它们抢夺过来,而后——” 奚缘看到师父的手臂自她身后伸出,手指曲起,握紧,灵力自她眼前爆裂蔓延,瞬间冻住整个赛场! 这法诀那么熟悉,奚缘曾经解析过,又逆过来使用,将自己从冷如星制造的冰茧解救出来。 而她的师父,却是用同样的招式,先一步清空了所有冰元素,让冷如星法诀失灵,反被困住。 此时不搞事更待何时!奚缘小跑向前,拍了拍冰柱中冷如星的幻影,又试探着解开一些坚冰,心满意足地戳上“冷如星”的脸蛋,果然,再冷酷的女人,揉起来也是软的。 “但我没有那么多灵力,”奚缘一边戳一边说,“也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这一下是帅了,但也会耗尽所有灵力,反观冷如星,却仍有不少手段没用,她不是死定啦?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帅不帅,”反正话题也扯开了,奚风远无所谓道,“有机会再试也不迟。” “但是话又说来,既然师父这么厉害,这么会破解别人的招式,怎么十六年了,我们还没找到反制于荀的方法?”幻境到底不如真人灵动,奚缘玩够了收回手,问起关键。 “啊这,”奚风远背着手,慢慢地往远离徒弟的方向走,“要不我们说点别的吧。” “好哦,你钓不上鱼。”奚缘与最爱的话题再续前缘。 怎么又转回来了?奚风远倒吸一口凉气,给自己找补:“那可是于荀的看家本领,要是那么轻松破解了……” “会怎么样?”奚缘追问。 “那我现在就给你权限,你进锁妖塔去,闻人渺问你要干嘛你什么也别说,直接开地下三层的通道,进了三层你能看到魔尊搁那里坐着,你让她起来,你坐那。” 奚缘一想,还挺爽,遂伸手:“先给权限吧,万一我真做到了呢?” “那你还要什么权限?”奚风远挥散幻境,寻了个位置坐下,“你往锁妖塔那一杵,不论归一宗宗主是谁,都会亲自迎你进去的。” “小气,难怪钓不上鱼。”奚缘小声说坏话。 “你还小,不懂,”奚风远很有自己的道理,“鱼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钓鱼的过程。” “你钓不上鱼。” 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戳他伤口呢?这种徒弟还治不了了是吗?奚风远冷笑一声,威胁到:“你再说我就带着幻海秘境的消息吊死在这里。” 这个威胁很管用,奚缘眼神瞬间清澈了,连忙为她师父斟茶。 “也没什么好说的,”奚风远懒懒地坐下,得意地看着徒弟为他忙前忙后,“幻海秘境在瀚海城附近,那里有个小门派,叫瀚海门……” “还有个门主叫瀚海是吧?”奚缘对这个不会起名的世界感觉到绝望。 “聪明啊徒弟,门主就叫张瀚海,对了,少放点糖,你师父不喝那么甜的。” 见徒弟怒目而视,奚风远心满意足,接着道:“过去几十年也不乏进入幻海秘境的修者,出来后,灵根都纯净了些,喏,这是具体地址。” 那不就是她要的吗! 奚缘得到了消息,装模作样倒茶的动作立刻停下,先师父一步捧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有点烫,但是师父错愕的表情看得她很爽。 “迟到了还想要你徒弟给你当牛做马,还欺负你徒弟修为低,”奚缘比了个鬼脸,嘚瑟到,“给你能的!” “……”奚风远往后,靠在椅背上,懒懒道,“一份秘境钥匙可以供两个人进入,应当有些危险,出来的人并不总是全须全尾的,你最好带个修为高的医修。” 修为高的,医修。 还必须是奚缘叫得动的。 除了她师父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学医的剑修还有谁啊! 奚缘深吸一口气,面上堆笑,“唰”一下跑她师父身后,两手搭在师父肩上,谄媚道:“师父啊,您也快飞升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我给您尽尽孝心,给您按按。” “对了,就是这个地方,用点力,”奚风远不知从哪摸了把折扇,轻轻摇动,好不惬意,只是快乐是短暂的,接下来是惊慌的声音,“不是!你要干什么!” “你的手怎么在往下!往哪摸呢!” “别别别!” 门槛外的莫等:? 他和他刚做的点心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要不要踏进去。 会不会打扰了奚缘的兴致? …… 总之还是进去了,万一奚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呢? 当然是没有的,奚缘多独立一人啊,别说她师父这外强中干的软柿子了,再整一个她也折腾得来。 没有能做的事,莫等就拿着他前些日子裁好的衣服,坐在奚缘目之所及的地方开始绣花。 他的手很稳,绣出的纹样新奇又漂亮,显然深耕此道。 而嚣张的家伙也终于受到了制裁,只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奚缘的手被定住,正垂头丧气地听她师父训话。 奚风远抚平胸口被弄乱的衣物,对徒弟指指点点:“你最近简直无法无天了,我刚听说你到处问人是不是处男,还在想是不是诬陷,转头你就对我也动手动脚的……” “你只是拿了宗门比武的桂冠,又不是赢了自由一日,看上谁谁就得从了你!” 奚缘没听懂:“?” 奚风远一怔,然后说:“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往事。” 师父明显陷入了忧郁的情绪中,奚缘也不火上浇油了,她乖巧地坐在师父旁边,恳求道:“师父,你就陪我去吧,这可是你飞升前为数不多能为你徒弟做的事了!” 奚风远可是十六年前就该飞升了,好不容易赖到今天,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师徒相处时光呢? “不是,”奚风远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常来说,这话不该是由我来讲吗?” 正常情况下,快飞升的师父,和他最得意的徒弟之间的对话不该是这样: 师父说徒弟啊,这是师父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了,以后多保重自己,还有这些师父攒下的家当,你都拿去吧。 然后徒弟泪眼汪汪地说师父,你一个人在上面可要好好的,还有,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 吗? 怎么到他俩就变成了,他不给,他徒弟伸手直接拿了,一边拿还一边说不够,再来点? “有什么区别吗,去不去,”这人怎么那么难说话,奚缘起身欲走,“你不去我自己去。” “去去去,”奚风远怎么可能看奚缘身陷囹圄,他要是不去,他换什么衣服呢,“事情宜早不宜迟,你做好出发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 奚风远幻想的师徒关系: 奚缘用敬佩的目光望着他说:师父好厉害 奚风远实际上面对的师徒关系: 奚缘说老登爆金币,衣服最好也爆一下别让我动手 第20章 伸出圆手=v= “好哦。”她师父这么说,就是要马上出发的意思,奚缘非常懂事地扒拉自己的储物戒,清点外出需要的东西。 莫等则放下绣花针,给她拿了几套便于行动的衣服,都是他亲手做的,并一些可以在储物戒长期保存的吃食。 顺便给奚缘分门别类整理了储物戒的东西,那些小时候的玩具就收到角落里,过期的药就扔掉,奚风远的剑就…… 莫等:。 “我以为你放生了。”他说怎么奚缘抱着抱着,怀里的剑就少了一把。 “我拾的。”奚缘理直气壮。 都掉她面前了,不就是送她的吗?收自己储物戒里怎么了,再说了,奚风远随便扔剑可吓了她一跳,她都没要赔偿呢! 第22章 说到师父,他怎么哑巴了,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奚缘抬头一看,却见奚风远以手支颐,眼神淡漠,正百无聊赖地把玩一个木雕,这木雕不说栩栩如生吧,起码也算颇具人形。 那木雕手里举着一把小剑,还挺神气,奚缘凑过去艰难辨认,发现它与自己手上这把相似。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奚缘大惊失色:“你竟然对我有这种不轨的想法!” 天呐!奚缘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师父怎么是这种人! 奚风远也大惊失色:“啊?” “我做什么了?”奚风远大觉冤枉,他活了一百多年,不说洁身自好吧起码外面都传他早年伤了身体早就不行了。 不然怎么有人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待着,自个待着发霉也就算了,还总琢磨怎么弃剑从医,医修上门了他又说不用,明显身有隐疾。 “那你雕个我还捧在手里干嘛?”奚缘说话讲究的就是个有理有据,“你看这剑!和我手里这把一模一样!” 奚风远:“你这把剑是我的。” “哦,”奚缘终于发现剑的失主在眼前,非常知错就改,“对不起,本来以为你把我雕那么丑呢,原谅你了,你别说,挺有神韵的。” 奚风远沉默地拿出镜子:“要不你还是攻击我的技术吧。” 他的脸关乎他下半辈子的幸福,可以不爱,请别伤害。 …… “所以,你钓不上鱼的时候,除了在想我比武怎么打得更帅,就是在雕这个呀。”奚缘从师父手里接过木雕,仔细一看,真乃神作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久了精神都要受到污染。 奚缘不由得感叹:“师父别急着伤心,起码还是很有进步空间的。” “打发时间而已,重要的是加在上面的法诀。”奚风远打个响指,灵气流转,那木雕便动了起来。 木头的身子逐渐染上与奚风远相似的颜色,关节灵活地转动,然后“嘭”的一声。 它变成了一个和奚风远很像的布偶。 是真的布偶,奚缘震惊地用指尖戳它的肚子,指腹陷入柔软的棉花中。 手感还挺好,奚缘又戳了一下,力气有点大,布偶奚风远不太舒服,皱着粗粗的眉毛,徒劳地用圆手推她。 “这,这对吗?”奚缘举着幼年狐狸般大小的布偶给她师父看,“这物种,不对,材质都变了吧?” “看来我的阵法水平有点问题,”奚风远开始反思,不过很快说服了自己,“但它既然能运作,就不要管原因了。” 正说着,莫等也给奚缘收拾好了家当,可以出发了。 莫等也要出门,但此行并不同他们师徒一起,他看着奚缘,道:“我有些事情要做。” 莫等的眼神很专注,任何人和他对视,都不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哪怕他什么消息也没透露。 奚缘也不例外,她只是有些惋惜,虽然师父就很厉害了,不会出什么事,但要是再有一个厉害的在外面接应,才是十全十美呀。 奚缘的贪婪可见一斑。 “别老惦记他了,”奚风远收起折扇,轻敲徒弟的脑袋,酸得屋子好像泡在醋坛里,“你师父在还不够啊?” “够的够的,”奚缘非常识时务,生怕师父耍性子也说不去了,她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催促道,“我们出发吧?” 快走吧快走吧,再不出发她真怕自己的嘴要自动说不要啊师父,我们三个人为什么不能一起了。 “不急,”奚风远似乎想到什么,他站在原地,回过头问莫等,“面具有没有,要两个,没用过的。” 莫等并不言语,也无动作,屋里只有柜子开合声,而后面具飘过来。 奚缘先抓了一个,嚯,可吓人,黑红色的,上面刻画的纹路极其诡异,有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这是要做什么?我们要去装神弄鬼?”见师父没从自己手里拿回面具,奚缘就默认了是给她的,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多的一个确实是奚风远给徒弟准备的,他试了剩下那个的大小,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啊,遇到有人拦你的路,你就戴上,包准吓他一跳。” 奚缘心说没必要吧,她都那么厉害了,还用提防被人欺负?她不拦别人的路打劫都算她心地善良。 不过这面具这么恐怖,倒是可以戴着去吓周仪,等他抛下师姐落荒而逃了,自己就能登场展露实力啦,师姐肯定对她刮目相看! 奚缘美滋滋地把面具收好,又想起布偶版师父了,正好把它抱在怀里玩,当做旅途中的消遣。 “我们怎么去啊?是走传送阵,还是坐飞船?”奚缘畅想未来,如果是飞船,她要住最好的房间,花师父最多的钱。 “飞船太慢,传送阵太伤身体,”奚风远早有打算,他道,“当然是御剑,幻海秘境离边涯城不远,我们速度快些,还能赶得上拍卖会。” 飞船确实慢,有的人昨天就坐飞船出发了,今天才算出发了呢,而短时间内频繁使用传送阵对身体也确实不好,神识容易受损,轻则影响修士修为,重则整个人后半生只会阿巴阿巴。 但御剑从归一宗飞到秘境那里,奚缘可能小命不保。 好在奚风远还没那么无情,他把扇子轻轻往徒弟头顶一敲,奚缘只觉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了他的肩上。 以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偶的身份。 世界变得好大,师父的肩膀原来这么宽阔吗,奚缘低头看自己,她的手也圆圆的,看不到指缝,她的剑当然也从手心丝滑地掉下去了。 这还不算,奚缘她师父的布偶就坐在她身边,表情也从>^变成=v=,并伸出圆手,欢快地搓起奚缘的脸蛋。 奚风远刚给面具加工一番,加了根发带,让它固定在自己头顶,扭头一看,嚯嚯哈嘿,自己肩上那两只已经打成了一团。 “你和它计较什么,”奚风远按按徒弟的脑袋,好笑道,“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罢了。” “什么叫躯壳?”奚缘把手下败偶按平当凳子坐,问,“师父要往里面装什么吗?” “没想好,可能会装我自己吧,”奚风远踩上剑身,说话真假掺半,“到时候飞升了也能督促你修炼。” 奚风远说罢,似乎觉得是个很好的提议,跃跃欲试道:“你起开一些,师父试试将神识投射进去。” 奚缘仰头看了她师父一眼,没有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两手往下,抓着身下布偶就往两边扯。 “有点疼,别扯我的脸。”奚风远皱眉道。 奚缘的手一顿,邪恶地往下,顺便问:“长了吗?”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奚风远直接收回了留在布偶的神识,并教育徒弟,现在这个年纪还是以学习为主,不要老是跟你族姐她们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哦。”奚缘拍拍布偶师父的脸,不以为意道,她在师父右肩上,这个角度相当好,可以完美做到师父说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奚风远御剑极快,奚缘都元婴了,扒着他的肩往下望时,都觉得一片模糊。 “没有风景看耶,好无聊,师父说点故事吧?”奚缘捧着自己的脸,她现在头有点大,有点重,得这样保持平衡。 “要听什么?”奚风远问。 “都可以,不好听的话我自己会睡觉的,你到时候看着点。”奚缘有些担忧,这么高呢,掉到地上都需要好一会。 于是奚风远讲起魔尊的事。 “世人都以为她死在我的手下,其实不然,在我将要一剑了结她性命时,我突然意识到——” “意识到什么?”奚缘迫不及待的追问,“她是你的旧友?债主?白月光?” 不然没理由留她性命吧?还是说电光火石之间,师父与魔尊做了什么交易? “我意识到,她是一个化身,而非本体,”奚风远吊徒弟胃口的恶趣味已经被满足,自然不会吝啬地往下说,“杀了她毫无意义,不如抓起来,还能钓些忠心耿耿的魔族。” 十几年了,依旧有魔族孜孜不倦地闯进锁妖塔营救魔尊,想来魔界内部,也有绝大部分人不知道魔尊的真实身份。 反正推己及人一下,奚缘可不愿意拼一条命去救她身下这个师父模样的布偶。 撕票吧,炖汤都行。 作者有话说: ---------------------- 想到一个陈年老梗: 奚风远说:魔尊她…… 奚缘(大惊):师父用的是女字旁的她,莫非魔尊是个女子?! ps奚缘现在和努努一样大,挤一挤应该能坐下吧,反正坐不下也坐另一个背上了() 第21章 幻海秘境门口 在天上飞的后半段时光还是很无聊,奚缘打布偶也打累了,干脆让她师父投射神识进来和她练剑。 这本来是一个相当好的提议,无论哪个师父,看到自己的徒弟这么上进都会欣喜若狂的。 第23章 前提是他俩的手能抓起剑。 然而遗憾的是,奚风远的雕刻技术明显存在巨大缺陷,尚未攻克人、即使是布偶人也应该有手指这个世纪难题。 师徒俩努力许久,也不知道这种软乎乎的手怎么拿得动剑呢,只得妥协了,拿发圈把小木剑固定在手上,毕竟绑上也算拿着,拿到剑了就可以对打! 我们剑修就是这么厉害,能克服其他修士不会遇到的困难! 奚风远难得体会这种角度的对战,打得不亦乐乎,奚缘又是好胜心很强的一个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到最后还是奚风远叫停了,说徒弟冷静点,你师父的棉花都要被扯出来了。 “我神识没投进来的时候,你下手好像还轻点?”奚风远把小木剑放到腿上,看着徒弟,疑神疑鬼道。 “你想多了,我可是你教出来的,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奚缘也把剑放师父腿上,她捧着脸,语气非常真诚。 奚风远当然觉得自己不会教出那样坏的徒弟,他教学多有水平啊,徒弟可以天骄榜第一人,但现实不容质疑,谁让他徒弟脸上的表情是这样的: 布偶奚缘:=v= 多不怀好意的小表情啊,奚风远有点恨自己了,怎么给布偶做了那么多表情差分。 小插曲后,又是新一轮比剑,就这么一路打,累了奚缘就和布偶师父排排躺下,听他说自己以前的故事。 “没什么好说的,”奚风远说话依旧是半真半假的,让人无法分辨,“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非常上进,很想要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但天不遂人愿,家境实在贫寒。” “然后你就去打工啦?”奚缘偏了偏脑袋,试图从师父那里学到些什么,为以后的生活做铺垫。 虽然已经是盖过戳的未来剑首了,但奚缘很有危机意识,还是想多条退路的,万一剑首之位长翅膀飞了,沈家也不需要看大门的人了呢。 到时候她拿什么养家里八个贤夫。 “没有,那个来钱太慢了,”奚风远本人指指头上面具,得意道,“我去当了杀手。” 奚缘:? 这对吗,她师父真的是拯救了修仙界的英雄吗,这人设和正派完全搭不上边吧! “当杀手多好啊,雇主要给我钱,任务目标的钱是我的钱,如果雇主不给我钱,那雇主的钱也是我的钱。” “你这是光明正大地黑吃黑啊。”奚缘被她师父的行为震撼到了。 “但是来钱很快啊,”奚风远也不反驳,侃侃而谈,“很快我就攒够了一大笔钱,开了个小店,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成了修仙界最富有的人,道上都得喊我一声‘当家’,可惜很快,我就厌倦了这种生活……” 奚缘想起那些所谓的“避世战神流”小说,都是主角功成名就后莫名其妙不干了回家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她熟啊!陈浮也老爱看了,奚缘便接着她师父的话往下道:“你就卸下重担,来归一宗钓鱼养老了,直到你的徒弟被人欺负,才忍无可忍出手打脸。” “然后呢,你一出手,就刚好有认识你的人在旁边大喊:我的天呐,居然是那个男人!”奚缘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奚风远就在旁边闷笑。 “还笑呢,你才是那个该少看点乱七八糟小说的人。”奚缘撇撇嘴,把脑袋转回去了,听师父吹那种俗套的牛,还不如看星星。 哪个“修仙界最富有的人”连账户余额都不敢给徒弟看啊,还让徒弟过了那么多年紧巴巴的日子! 奚风远先是一怔,而后垂眸,看着奚缘哈哈大笑起来,他戳戳徒弟不服气的棉花小脸,忍俊不禁:“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对,我以后一定少看点。” 奚缘被戳得很烦,奚风远怎么那么没礼貌,总戳她现在碰不到的地方。 她越想越气,又拍拍布偶师父,让他别闲着,起来打架,天黑到天亮,天亮又打到日头西沉,二人终于赶到了秘境所在。 秘境在海边,天气很好,橙红的水面波光粼粼,眺望远方,时不时能见到冒出水面的鲛人,容貌昳丽,神色却颇为忧郁,口中喃喃自语,仔细一听好像在说什么你是带着宝贝跑路是富贵了,我呢,我也好想嫁入豪门。 这里的鱼怎么都在想着不劳而获,奚缘表示了否定,同时她也心地善良,愿意深入虎口,只需要把豪门的联系方式发给她,她自然会肃清这不正之风。 “就在这里了。”奚风远将秘境钥匙交还给徒弟,示意谁要来的谁用。 奚缘从师父肩头跃下,她刚恢复原形,并没有完全适应本身的大小,还下意识扶着脑袋。 奚风远沉默地看着徒弟,片刻后,也忧郁了:“我还是再改进一下吧。” 觉得阵法能正常运行就不管是他的错,看给他徒弟整的,还当自己是布偶脑袋呢。 奚缘不明所以地点头,任由师父拿回他模样的布偶。 秘境的开启方式都是相近的,奚缘往秘境钥匙输入灵力,便见海水涌上岸边迟迟不退,如同丛生的藤蔓缠绕生长,缓缓拔高,片刻后,一扇海蓝色的水门出现在二人眼前。 钥匙也自动飘起,没入水门中。 “咔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水做的锁孔也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但水门显然能推开了,奚缘很礼貌地敲了敲,并无反应,她又说了声您好,才推门往里进。 只是门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水中世界,而是一条长街。 好热闹的长街,行人如织,面上却没什么喜悦之情,每个人都忙忙碌碌。 奚缘下意识回头,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和她一起的……谁来着? 有谁和她一起吗?她来这里要做什么来着? 奚缘拍拍脑袋,她并不觉得头脑昏沉,身上也没有疼痛,应该不是被人暗算,而是记忆出了差错。 不知道该做什么,奚缘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好在语言是相通的,她能听懂这里的人说话。 大多数人都讳莫如深,即使聚在一起说话,也用了指代词模糊对话里的信息,奚缘听不懂。 又逛了一阵,终于遇上了一群说话大大方方的人了,奚缘喜上眉梢,果断凑过去听。 那些人对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并不表示出惊奇,但对这个陌生人不打招呼就挤进人群听他们说话颇有微词。 奚缘在茶摊坐下,顺手摸了把瓜子,毫不见外地催促道:“别管我啦,你们继续说。” 看得出来,正在说话的大姐是有些怨气在的,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呢,是你的吗你就吃,但抬头看到奚缘,神情又缓和了,甚至给她多塞了杯茶。 这孩子,真的是不懂事,磕瓜子怎么能不喝茶呢,上火了多不好啊。 “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那大姐叹气,“还不是瀚海门门主,他要娶第二十个老婆了,也是造孽,娶了那么多个,也没见一个活着回来的……” 她没说完,旁人就拦着她,让她少说些,瀚海门门主人事不做几件,却不许人家说他不做人事,相当双标。 奚缘听了倒是若有所思起来,问轮到娶哪家人了? 大姐说就是西边那家,不算远。 奚缘打眼一望,确实不远,流水席都要摆到她面前了,事已至此,要不先吃饭吧。 只是她还没厚着脸皮问能不能蹭一顿饭吃,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着几个家仆神色凶恶地接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这就引起众怒了吗,要打架了? 奚缘左右张望,她周围说话的显然是良民,没有武器,她就转身,背靠着茶水摊的桌子,手也搭在桌沿,只待他们动手就抄起一张照着头砸。 赔偿的事,把人打服了他们会替她付的! 然后呢,她的视线扫过家丁腰间别的锻刀,虽然做工和材质很差,不过夺来也能轻松杀出去。 非常简单,安全不是问题,胜利近在咫尺,奚缘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她一脸期盼,管家模样的人却是在奚缘面前站定,而后带着一干家仆猛地跪下,哭求道:“您气势不凡,一看便是修行之人,还请搭救我们家小姐一条命!” 奚缘失望地放开桌角,顺便扔掉手中的木渣。 “行。”奚缘起身,回头望了眼,原本聚在一起说闲话的人已经作鸟兽散,只有给她一杯茶的大姐还在茶摊外惊慌站着。 这里应该是大姐赖以生存的摊子,奚缘随口道:“来都来了,替我结个账吧。” 管家自然忙不迭应下,让身边人拿了袋银子,给那大姐双手奉上。 奚缘抱着臂,很有高手风范地冲大姐点了点头,才对这几人说:“什么事,边走边说吧。” 她有预感,这就是她恢复记忆的关键了。 作者有话说: ---------------------- 奚缘(走了几步)(想起桌子):记得把桌子钱也赔一下 还有,好孩子不要学奚缘不问自取啊,就算没人找她帮忙,她也有钱付的,真不会吃霸王餐[爆哭] 第24章 第22章 抢亲耶 在被管家引着回府的路上,奚缘听他说了这么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户人家,人口简单,只得了一个小姐,小姐呢有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二人关系很好,直到去年,向往快意恩仇的玩伴背井离乡寻求修仙机缘。 “所以咱们城里没有井了”奚缘下意识问。 奚缘是一个很有幽默细胞的人,可惜精心挑选的笑话并不能取乐忧心忡忡的人,管家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叹息道:“假如是那样就好了。” 打几口井可比现在的情况简单多了。 小姐玩伴真的有些仙缘,离开家乡不过半年就拜入修仙门派,前些日子还来信说门里的大家都很好,让小姐不必担心。 这下小姐坐不住了,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你这家伙发达了不叫我是吧,玩伴回信说怎么会呢,你等等明年招生我就回老家带你一起修仙。 但明年还是太久了,现在还是春天啊,小姐寻思家附近不是有个修仙门派吗,她先去测一下灵根,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结果这一测就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奚缘问,她想到外面的传闻,小心推测,“瀚海门门主看上她了?” 不然怎么要娶她做第二十个老婆。 管家欲哭无泪地点头。 比测试结果来得更快的是瀚海门门主的求婚书,这下家里炸锅了,所有人如丧考妣,先不说年龄问题,就说哪个好人能克死二十个老婆啊,可他们家只是有点薄财,怎么拒绝得了修仙人? 那叫求婚书吗?那明明是你不从就灭门的威胁信! 眼看着迎亲的轿子都要到了,为了家人平安,小姐便要豁出去闯一闯那龙潭虎穴,却忽然听说街上来了个修者。 奚缘惊了,她觉得她没做什么呀:“你们怎么知道我修仙的?” 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力气大呢,单说捏碎木桌这事,一般练家子也能做到。 管家木着脸说我们练家子一般不兴瞬移那套,上一秒人还在糖葫芦那里眼巴巴,下一秒蹲茶楼顶上听八卦,太快了,他们眼睛都追不上,这不显然是修仙的。 于是奚缘知道了自己是个修仙人,修仙好啊,上天遁地无所不能,奚缘偷偷给自己的报酬加码,决定事情解决了多要点。 现在要怎么办呢,奚缘沉吟片刻,问:“你们小姐在哪?” 前面说轿子快到了,她应该在自己房间待嫁,但也说不好,万一家里人一咬牙,让她逃了呢? “在家,马上换婚服了,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小姐先嫁进去稳定局势,再等她修仙的好友过来搭救,”管家一扫颓相,谄媚道,“但现在不是有您了吗,您怎么看呢?” 他们当然不是随意见了个修仙者就求助的,那些衣着普通眉头紧锁的,就不要拉人家下水了,说不定自身都难保。 要找肯定找奚缘这种年纪轻轻,衣着华贵,气势不凡的,年轻意味着仍有一腔热血,衣着低调难掩奢华说明出身或者师门强大,气势不凡那就更对了,代表她修为高啊! 要么说天无绝人之路呢,这救命的可不就来了?多完美,就算奚缘一时不察着了那狗门主的道,她长辈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能救命的奚缘点点头,平静道:“我有一计。” 正好到了家中,正厅里,小姐的双亲如见救命稻草,连忙迎上来,姿态极低地求教:“您要如何安排?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奚缘背着手,深沉道:“既然如此,我嫁过去不就行了?” 她也是有理有据啊,反正瀚海门门主也娶了十九个老婆了,想来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说不定婚服一穿盖头一盖他根本认不出来呢? 再说了,无论怎么想,被轿子抬进去都比她拿着把剑从外门杀进内门来得快吧。 说不定内门的还没杀完,狗门主已经跑路了,那不就变成敌在暗我在明了,多吃亏,还是新婚夜一剑攮死他来得简单。 说到这里奚缘面色一凝,周遭人被她传染皆是神色紧张,心下惴惴,正要询问时又听奚缘说:“不是,我的剑呢?” 这下真不能从外门往里突破了。 剑呢是没有影子的,计划呢奚缘是觉得天衣无缝的,便不顾劝阻换上了婚服,这婚服做工精细,奢华大气,对于奚缘来说却过于脆弱了。 奚缘叹了口气,默默把不小心撕裂的布条塞到屁股底下,让人拿了盖头来,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她在小姐房间里等了一阵,就被人扶着上了轿子,可见瀚海门门主确实着急,而且也没什么钱,谁家修仙的结婚还让人抬轿子啊。 衣服也不知道做得便于行动一点,奚缘好几次都要踩摔了。 再说那人抬的轿子,摇摇晃晃的毫无乘坐体验,人与人距离又近,还容易被她听到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奚缘也不想听的,别人的秘密她听了多不礼貌啊,但那不是她都快被摇睡着了,又被吵醒了吗。 抬轿子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还施了些遮掩的法术,但对奚缘来说太小儿科了,像拿着喇叭在她耳边喊的,有点吵。 他们讲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说阴差阳错啊,刚刚好啊,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总而言之就是奚缘自投罗网了。 真没礼貌,奚缘心说,怎么都不愿意装到她进门啊,多影响感情。 还好有盖头挡着,不然她垮着个脸,都不好往下演。 奚缘又被一个女人扶进了瀚海门门主的屋子,那女人安排她坐在床沿,低声说门主很快回来,让奚缘不要轻举妄动。 而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女人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到死寂的程度,外面也听不到一点虫鸣,奚缘推测,就算有人要来,也没那么快到。 暂时没有危险,奚缘毫不犹豫地扯下盖头,打量起四周,屋中只有桌上点着红烛,提供唯一的光亮。 实在不行拿个夜明珠也好啊,奚缘看哭了,这也太抠门了吧,修仙难道只是那家人哄骗她的说法吗,这里哪里像修仙的地方了? 奚缘叹了口气,选择了尊重别人的风俗,虽然一片漆黑她也能看清,但还是举着红烛四处翻找。 一找,就发现哪里都不对劲,先不说这桌上怎么交杯酒都没有,就说这地面吧,怎么画了那么多符文? 还有床底,散落了几颗干瘪发黑的红枣,显然是不知道第几次新婚留下的。 轮到奚缘,甚至敷衍到了不愿在床上铺点花生一类的干果的程度,床具颜色都不统一。 这也太匆忙了,不像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先别管结了二十次的人哪来的真情——倒像是要整什么邪法。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轮到她奚缘惩奸除恶了! 首先! 她得整个武器! 奚缘举着红烛又来了一圈,绝望地发现屋里实在空旷,别说趁手的武器,连棍子都没有。 正在此时,外面热闹起来,奚缘担心不对,连忙把红烛摆桌上,一咬牙,掰了根凳子腿抓在手里。 她坐回床上,随意给自己盖了盖头,因着有些紧张,下意识捏起了手指。 顺便捏到了中指戴着的戒指,再一捏,那戒指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竟扔出了两把剑。 奚缘俯身,从盖头没遮挡的地方往下看,一把剑寒光凌冽,如冰雪洁白,另一把剑鞘镶金嵌玉,好不奢华。 前者一看便是修仙者用的,凑近还能隐约听到清越的龙鸣声,后者更像装饰品,给不会武功的败家子拿来耍帅,哪把是奚缘的还用想吗? 当然是后面这把啦! 奚缘把前面那把塞回戒指里,又扔开凳子腿,美滋滋地想,她的剑肯定是这把值钱的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听到了剑的哭声,奚缘摇摇脑袋,甩掉这个奇怪的想法,真是的,剑怎么会哭? “吱呀——” 门开了。 是瀚海门那个狗门主吗? 奚缘坐定,两手看似乖巧搭在腿上,实际一手按着剑鞘,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剑柄,只待来人接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终于在奚缘面前站定,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双漆黑的靴子。 不穿红鞋?好没结婚素养! 奚缘忿忿不平,这人婚服好好穿了没有,凭什么只有她差点被过长的礼服绊死? 正想着,那人竟然伸手揭开奚缘的盖头,而奚缘也等到了时机,拔剑刺去! 剑险之又险地从来人的发尾擦过,奚缘听到他说:“好凶。” 那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音色又极其动人,奚缘竟是愣了一瞬。 这是相当致命的失误,好在对方没打算动手,他停在奚缘两步之外的地方,任由打量。 怎么说呢,这人真是生得一副好皮相,二十几岁,容貌丰神俊朗,仔细瞧去还会发觉他浑身难掩随性风流。 第25章 实在不像什么专情人,沉稳的黑衣穿在身上都显得妖异,再加上头顶系着的恶鬼面具…… 不太像结婚,倒像个抢亲的。 “你是来带我私奔的吗?”奚缘抱着剑,笑问。 那人一愣,眉头舒展,莞尔一笑道:“是啊,让我们一起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 龙鸣:嗨呀轮到我登场了吗 奚缘选了另一把剑 龙鸣:? 并不死心地链接上奚缘的神识,试图哭到她心软 奚缘(掐掉链接):什么奇奇怪怪的,剑怎么会哭,一定是幻觉 第23章 夫人救我(依偎) “什么叫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奚缘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难道这人根本不是 狗门主,而是和她一样来搞事的? 亏她还在想长成这样是有些挑剔的资本,她会耐心听完狡辩再送他上路,真是浪费感情。 “字面意思啊。”奚风远扶了扶面具,奚缘那剑好悬没给它干碎了,这可是他有意识以来唯一的家当,很珍贵的。 “我为什么要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奚缘有些疑惑,把罪魁祸首弄死不就好了吗,剩下的等到小姐的朋友到了再操心。 哪有事她做了,锅还得她背的道理? 奚风远笑得纯良:“这个不重要。” 这个很重要啊,奚缘要解决的只是瀚海门门主而已,可不想接收瀚海门这个烂摊子。 见奚缘面色有变,奚风远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忧伤道:“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的,毕竟我只是路过而已。” “然后?”奚缘抛出一句聊天必备用语,听到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往下倾述。 奚风远果然上钩,兴致勃勃地拉开凳子坐下,要给她细细道来:“然后他们就要打我,那可太坏了,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男子,哪里是他们对手,只能一路躲避,这不,慌忙之下进了你的房间……敢问您贵姓?” “……奚缘。”他说的是很合理的,但对着这张脸,奚缘就是莫名其妙地一句话都不信。 许是奚缘脸上表情太过怀疑,奚风远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你也猜到了,我就说实话吧。” 他自我介绍道:“还挺巧,我也姓奚,叫奚风远,别的都忘了,有意识的时候就在下面那个什么城里,正好没事干,就跟着结亲队伍进来了,你说那群人多过分,我不就是没随份子钱吗,就喊打喊杀的。” 说到后面他甚至委屈起来了,耷拉着眼,要是有尾巴,指定垂到地上去。 要不是奚缘知道这是狗门主的地盘,她都要被糊弄过去:“这么说,你是在逃命?” 不等奚风远回答,奚缘接着道:“如果是逃命,你为什么不往门派外跑,而是直奔人家腹地,方才外面如此吵闹,现在怎么又没动静了……你要做什么呢?” 奚风远进来时脚步并不匆忙,显然局势在他掌握之中,想来外头吵闹的人,最好的结果是埋伏着不敢进来,否则奚缘开门应该能看到人类碎片。 既然被戳穿了,奚风远就收起了所有伪装,他定定地注视奚缘的眼睛,好似要探究什么:“是啊,我要做什么呢……那也不重要,我现在比较好奇,你怎么那么了解我?” 他把重音落在“了解”二字上,声音温柔又危险。 了解意味着弱点,弱点意味着威胁,奚风远眼下毫无记忆,不会放任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即使这个人的气味于他而言相当熟悉。 实在不行就让她睡过去吧,等一切水落石出再做打算,除此之外,奚风远狠不下心做别的伤害她的事。 奚缘在注视下感到了莫大的不安,她深知,不能快速说服面前的人,自己恐怕小命难保。 从哪里下手呢,奚缘抓着剑,指尖难免触碰上华贵的宝石,她计上心头,张口便编:“我当然了解你,因为你是我们奚家的赘婿呀。” “你想想,你姓奚我也姓奚,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我们一定是一家人呀,当然你可能觉得我在唬你。” 这么想可就让他想对了。 奚缘举起剑,信誓旦旦地瞎编:“但你看看这把剑,多么富贵,一般人用不起的吧?同样姓奚,我有剑你没有,就说明你的地位不如我,显而易见的,你就是我家里人给我找的赘婿!” 奚风远陷入思考,一方面他知道奚缘在胡言乱语,另一方面他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和那把剑之间的联系。 这太诡异了,他绝不是随随便便把自己的东西给出去的人,而他也确定他与奚缘没有血缘关系。 不会吧,不会她说的是真的吧? 奚风远扪心自问,他是为爱入赘的人吗? 是啊,那没事了,奚风远轻易地与自己和解,问:“那你说,我们怎么到了这种境地?” 奚缘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小命妥了:“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朋友被这里的狗门主看上了,为了保护她,我替嫁进来,而你既对我放心不下,又嫉妒我为别人穿上了嫁衣,不顾家里的阻挠杀过来了,因此意外失忆。” 这就假得过分了,奚风远不清楚自己目前的修为,却也知道,假如自己深爱奚缘,而奚缘的朋友被什么门主威胁…… 别说奚缘为了救人会走到代嫁的地步了,那门主能活着把迎亲队伍组出来都算他命大。 因此,奚风远很佩服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但奚缘说又确实有意思,有意思到奚风远愿意放缓原本的计划。 于是他换上惊喜的表情,从善如流地改口:“原来如此,那……夫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总算糊弄过去了,奚缘松了口气,忽略掉略显古怪的称呼,兴奋地分享起她的计划:“当然是守株待兔,我们埋伏在这里,等狗门主进来了就做掉他!” 奚缘顿了顿,觉得这计划有点自私了,没把奚风远算进去他大概不会信的,又补充道:“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成婚啦!” 成婚是不可能成婚的,这事一结束奚缘有多远跑多远,这人修为深不可测,留在身边后患无穷啊。 奚风远点点头,很满意这安排的样子,他的视线扫过奚缘怀里的剑,试探问道:“夫人啊,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了,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男子,怎么保护你?” 奚缘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怀里,暗道不好,这人打蛇随棍上的能力也太强了,就知道占她的便宜,现在更是对她的宝贝剑虎视眈眈。 当然,奚缘也不是没想过把戒指里那把给他用,但给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啊,两把都是她的心肝宝贝,谁也别想拆散她们一人二剑! 奚缘眼珠子一转,余光正好扫到奚风远坐的凳子,来了主意。 她起身,从床边捡来一根凳子腿,正是奚缘前头掰下来对敌又随手扔掉的那根,又面不改色地塞进奚风远手里。 “将就用着,”奚缘抱着剑,信誓旦旦,“我们奚家家风清正,没有让你一个赘婿打头阵的道理,你就站在我身后!” 奚风远拿着那凳子腿,简直哭笑不得,他说怎么坐不安稳,还以为奚缘故意整他。 “好啊,”奚风远把凳子腿一扔,不偏不倚,落在奚缘丢的地方,他眉眼弯弯,含了无尽的情意,“那就有劳夫人保护我了。” 既然屋里最大的危险来源也明珠暗投,啊呸,另择明主了,奚缘便安心地继续查看阵法。 显而易见,失去了记忆的奚缘并不能看懂,事实上,没失去记忆的她也看不懂——所以她把偷偷换了个凳子坐的人拉过来一起研究。 奚风远对着那暗红色阵法思索片刻,扶着额,脆弱地靠上奚缘的肩:“夫人,在下学识浅薄。” 他也看不懂啊! 和奚缘一样,即使是没失忆的奚剑首也对阵法一窍不通,奚缘是明明白白说自己做不到,奚风远是硬干。 并且在照本宣科地刻完后,把木雕变成了布偶,技术烂到了诡异的程度。 那没办法了,差点被压摔了的奚缘只能拉着他到处敲敲打打,好在奚风远看不懂阵法,面对其他机关还是相当敏锐。 “夫人,这里有东西。” …… 张瀚海已经纠结了一晚上。 他最近过得不太好,本来瀚海门在这一带过的土皇帝的生活,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那什么金玉满堂在附近海里捞了个鲛人。 嚯,多新鲜呐,修仙界最大的商会因为一条鲛人,在他的地盘里建了分会开起拍卖了!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怎么不问问他同不同意? 张瀚海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过去要说法,差点被当泥鳅踢死了。 回来后,他痛定思痛,决定小心做人,那什么用别人的灵根提升自己灵根纯度的秘法,以后也不要用了。 然而,就 在他下定决心的第二天,来了个女的测灵根,还是天赋异禀的那种。 第26章 ……唉,下次一定。 张瀚海寻思,就算金玉满堂要肃清周边黑恶势力,也没那么快腾出手来,大不了他这次快点呗。 遂立刻下婚书抢人。 张瀚海的梦想是很美好的,灵根纯度越高,修行越快,换了那个小姐的,他突破化神后期指日可待啊。 然后,更美好的梦境降临了。 抢人当天,城里来了个元婴期修者,叫奚缘。 张瀚海绝不会认错那张脸,所有有玻璃纸的修者都不会认错的,那就是奚缘,天骄榜第一,力压归一宗少宗主冷如星、天生剑骨君无越的奚缘。 张瀚海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上次他这么激动,还是在携灵根秘法叛逃的时候。 他知道,他这辈子最接近飞升的机会,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 失忆后: 奚风远(若有所思):有威胁,让她睡着吧 奚缘(警觉):他一定是想弄死我! 第24章 拜堂(缓缓跪下) 然而是梦,就会有醒来的那天。 张瀚海呲个大牙还在幻想美好未来呢,猝不及防就被现实打醒了。 那时的他正拿了压箱底的宝贝,要回房对付奚缘,就见得意弟子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说师父不好了,咱门里来了个踢馆的! 张瀚海大怒,外面的金玉满堂把他当泥鳅踢也就罢了,你一个路人也要来把他当泥鳅踢是吧,他叫张瀚海,可不叫张泥鳅! 他越想越气,直接放弃屋里的奚缘,揣着宝贝去对付不速之客了。 当然,吸取上次教训后,他比较谨慎,没有贸然跳出去放狠话,选择在远处观察了一会情况。 这一看,张瀚海就沉默了,当泥鳅也挺好的,滑不溜秋,别人踢他,他也能比较顺滑地从脚底溜走。 不是他张泥鳅怂啊,谁看到家里出现了一个切人如切菜,不费吹灰之力就放倒他大半弟子的人不怂啊? 那叫一个闲庭信步,轻松惬意,张瀚海做梦都没那么装。 这时候的张瀚海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奚风远奚剑首做人相当低调,没有画像流落在外,张瀚海人脉也不足以让他和这位剑首远远见上一面。 是的,他没认出来奚风远的身份。 他也不觉得这种将要飞升的大能,会陪徒弟到这么偏远的地方碰运气。 所以,在目睹毫无记忆的奚风远进了他的屋子后,张瀚海的第一反应是庆幸,第二反应是狂喜。 还好他没有动手,还好里面的是奚缘,就看失去记忆的奚缘是否真的如传闻中厉害吧。 可不要这么轻易就死了,最好能打到两败俱伤,让他张瀚海坐收渔翁之利。 然后他等啊等,没等到屋里的打斗声,等到燃烧的红烛熄灭了。 什么情况下,婚房的红烛会熄灭? 当然是喝完交杯酒准备睡觉的时候啊! 不会吧,这两人不会在他床上睡了吧?! 虽然他从没用过那个床,但是总有一种绿油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找人定制的,彰显他地位的,没人用过的,纯洁无瑕的床。 一把年纪的张瀚海泣不成声。 …… 屋里却并不是某些思想龌龊的人幻想中被翻红浪的旖旎场景。 事实上,这毫无记忆的师徒二人过得相当纯洁,奚缘忙着演戏,顺便提防“赘婿”发难,奚风远忙着玩角色扮演游戏,演柔弱娇夫演的不亦乐乎。 “这里是可以打开的。”奚风远靠在奚缘身上,遥遥点向墙壁的某处。 奚缘非常坚强地拖着人上前去敲,发现确实如奚风远所说,于是推开这没骨头的家伙。 能不能自强一会,让她腾出手解决问题啊,难怪是赘婿,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 一般而言,面对机关暗门,正常人想的是找线索,再设法打开,但对奚缘来说,找完了开关说不定还要找密码,实在是太吃操作了。 感觉不如先砍一剑试试强度。 奚缘毫不犹豫地抽剑斩去。 事实证明,这暗门并没有到需要用脑的程度,奚缘一砍,它就开了,露出黑洞洞的小道,一直往下,不知通往何方。 奚缘回头,看向饶有兴味的“赘婿”。 奚风远被她这么一瞧,还以为奚缘不玩了,当即大惊,不敢置信道:“夫人,你不会让我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男子打头阵吧?” 说好的一定会保护好他呢,骗他进门后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吗? 奚风远掩面,暗自伤怀。 奚缘满头黑线,这人刚刚还说自己手无寸铁呢,才多久怎么话术又升级了:“不是,我在想我们真的有必要进去吗?” 这暗道这么窄,曲折蜿蜒,遇到埋伏了奚缘都拔不出剑,更遑论保护这个“娇夫”,还不如推门抓个人问狗门主在哪。 反正外面的人应该也被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家伙打服了。 奚风远一想,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他往这房间来就是为了找门主下落,何必冒险进什么暗道? 倒不是怕遇到危险,奚风远是担心在里面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地离开了瀚海门,到时候门主一跑,他刀谁树立威信啊? 于是达成共识的二人手拉手到了门前。 只是奚缘上手一拉,这门却纹丝不动,再推,还是毫无反应。 奚缘:? 奚缘抿着唇,这是她失去耐心的前兆——果然,她又拔出了剑。 还是这玩意得劲。 奚风远却若有所思,他拦住试图暴力破局的奚缘,摇摇头。 这门虽然看着普通,很不值钱的样子,但等今日之后,也是他的资产了,他实在舍不得轻易破坏。 实在不行还能卖给收破烂的呢,蚊子腿也是肉啊。 在奚缘“请你表演”的目光中,奚风远横着自信一拉。 门不是很给面子,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奚风远叹了口气,他没辙了,委委屈屈地告状:“我以为是推拉门呢,好伤我的心,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为我出气?” 早干嘛去了,奚缘给他丢了个“你还是太年轻了”的眼神,提剑毫不客气地给了这门一刀,倒不是什么出不出气的,主要是手痒了。 但门还是不给面子。 是她的力气太小了吗?奚缘运气还要再试,奚风远却是拦住了她,不是方才那种玩笑般装模做样的阻拦,他的神色凝重,拉着奚缘执剑的手,道:“不对,这屋有问题。” 这问题与张瀚海无关,是一种“规则”,规则要他们丧失记忆,他们便忘记一切,规则将他们困在这里,他们就破不开脆弱的木门。 “是什么规则呢?”奚缘喃喃自语。 她进来时没有问题,她和一个女人在屋里时没有问题,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没有问题,奚风远大摇大摆进来的时候还是没问题。 偏偏他们二人要出去时出问题了。 一定是奚风远这个赘婿谎话连篇,遭报应了,奚缘踩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指指点点。 奚风远直呼冤枉:“我只是爱开玩笑,对夫人可是一片真心。” “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奚缘嘴上是得理不饶人,心里其实也知道不是他,那么,是什么呢?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红烛,扫过奚风远俊美的容颜,挺拔的身形……最后扫过自己身上的嫁衣。 红烛,好看的男人和新娘。 假如今夜没有意外发生,来的就该是那个狗门主。 红烛,挨千刀的新郎和天才剑修新娘。 “我去,”奚缘面色一变,“难道我进了不拜堂就出不去的房间?” “为什么不是别的?”奚风远很有求知精神,新婚除了拜堂,不还有喝交杯酒一类的活动吗。 “因为我没成年,”奚缘实事求是道,“别的做不了。” 奚风远一默,在心里算了个简单的加减法,发觉不妙。 啊,这年龄差,用句中二的话说就是,他已有取死之道。 奚缘没注意到汗流浃背的奚风远,她在高处站够了,终于扶着奚风远的肩下来。 “别管了,先拜堂试试!”奚缘踮起脚,拍拍奚风远的脑袋,示意他别想乱七八糟的,快回神。 奚风远难得心虚,说:“这不好吧?” 他连夫人都不敢乱喊了。 “什么好不好的,你还要不要出 去了?“奚缘搞不懂,这人怎么这时候扭捏起来了,他不走她还有事要做呢! 原来是为了出去啊,奚风远松了口气,说:“行,但我不敬天地,也没有双亲。” 奚缘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剑,很想给他一下,拜堂不拜天地不拜双亲,那能干嘛,他俩对着磕头吗? 但她到底是个明事理的人,在打不过的情况下,非常的好说话,便表示行吧,先拜一下试试能不能开门。 第27章 拜堂要做什么? 面对面拜就好了吗,要不要做点别的?奚缘看着尚未回神的奚风远,有些迟疑。 她穿着曳地的婚衣,对面的人却一身漆黑,完全没有一点氛围嘛。 就算是抢亲的,也还有点仪式感呀,奚缘想着,趁奚风远没注意,勾勾手指把红盖头招来了。 然后唰一下盖面前的人头上。 啊,这就对了,赘婿就要有赘婿的样子嘛! 倒是奚风远被她这一下弄笑了,心说确实是还小,他在这里忧虑什么,就当是过家家吧。 他本来不就是在陪她过家家吗?刚刚又在想什么呢,难道多叫了几声“夫人”,真把自己当人家的赘婿了? 奚风远抓着盖头垂下的流苏,说:“夫人,我准备好了,来吧。” 奚缘点点头,她很有仪式感地把红烛摆到二人中间的位置,表示她为人不偏不倚。 然后…… 然后奚缘犹豫着屈起双膝,缓缓接近地面,还是奚风远眼疾手快,冲上去扶才制止了,他哭笑不得:“不是,你这是在做什么?” 拜堂不是这么拜的啊。 奚缘拍拍他的手,嘻嘻一笑:“那不是看你魂不守舍嘛,逗逗你呀。” 不会真以为她那么笨比,真要跪下了吧? 奚风远猜到奚缘不是那种人,但他确实不敢赌,只能一步一步教她来。 “据说对拜的时候,头低的意味着婚后低对方一等,”奚风远道,“好了。” 果然是好了,奚缘见到一张纸条自虚空落下。 她脑子里还在计较有没有比赘婿高一点,手已经拿起了那张纸。 然后一看。 奚缘嘎巴一下死了。 “当屋里活着的两人性别相反时,房屋处于封印状态。” 合着是被关到了情侣只能活一个房间啊! 作者有话说: ---------------------- 看纸条前的奚缘(自信):一定是我做对了 看纸条后的奚缘:…… 原来是错的太离谱了 我要在这里放三个预收,感兴趣的老大可以点个收藏,不感兴趣我再想想办法qwq 《帝君说我始乱终弃》 冰山丈夫竟是阴暗偏执狂? 一觉睡醒失忆了,旁边有白毛帅哥老公,外面有花不完的钱,不对怎么是带小黑屋的修仙文 《捡来的小可怜是灭世魔头》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啊,长那么帅的当我没说,勤劳贤惠大魔头为爱洗裤衩,还有师尊年下play玩那很爽了 还有亲友的《社畜捡到流浪狗男友》 当然更谨慎朋友的连帅哥也不捡那我们捡狗吧,富二代狗男助力你登上人生巅峰,对了宠物医院医药费结一下 第25章 快不快试试就逝世 天要亡我。 奚缘的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大字。 她根本不是奚风远的对手,而奚风远除非脑子有病,叫“夫人”叫得神志不清了,真愿意为她去死,不然奚缘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赢。 下次出门还是买点蛊惑人心的药吧,争取一剂药下去所有人都对她死心塌地。 奚缘紧紧地抓着剑,闭上眼睛,似乎放弃了挣扎,她要哭不哭地说:“你给个痛快的吧,还有,拜托你给它找个好人家。” 她攥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伸到奚风远面前。 奚风远没有接过剑,也没有说话,鲜红的盖头还罩在他的头顶,刚拜完堂的鸳鸯却要兵戈相向——是的,兵戈相向。 奚风远不会察觉不到奚缘引颈受戮动作下隐藏的杀意,她的手因紧张而颤抖,却不是紧张是否死得痛快,而是在紧张能否抓住动手的时机。 奚缘在试探他,只要奚风远展露出一丝杀气,她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来。 “夫人在说什么玩笑话,”奚风远俯身,和奚缘维持相同的高度,盖头下的眸子深邃幽暗,“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男人才要担心色衰爱弛,被夫人毫不犹豫地抛弃呢。” “来,先把我的盖头揭下来,然后,又要麻烦夫人保护我了,兜兜转转,还是要下去一趟啊。” 他的声音像艳鬼一样,挠的奚缘心痒痒的,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够那抹红色,被奚风远抓个正着。 奚风远牵着奚缘的手,引她取下了盖头。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奚缘需要刻意忽略才能不注意他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奚缘的颈侧,上扬的唇角近在咫尺。 这种模样的人也会担心色衰爱弛吗,奚缘胡乱想着,那竞争也太激烈了吧。 她咽了口口水,声音艰涩:“你自己不可以弄吗?” 能不能独立一点,不要勾引她了, 她一个年轻气盛的剑修是没有什么自制力的! 奚风远笑得更放肆了些,学着奚缘的样子,低声道:“这不是看你心不在焉的,逗逗你呀。” 这个人也太睚眦必报了! 而且,怎么还抄她台词啊! 奚缘没了性命之忧,就变回相当玩不起的状态,拉着人的手就往地道走:“再吓我就让你先下去。” 奚风远似真似假地求饶:“不要啊夫人,下面太黑了,我怕。” 奚缘能怎么办,该配合演出的她不能对自己的小命视而不见吧,她只能折返回去,举着见证他们一波三折感情的红烛,率先进了小路。 也不知道两个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人非要在这里装个什么劲。 修建这暗道的人应当不算高,奚缘走着还好,顶多是不能蹦蹦跳跳,奚风远可遭了老罪了,只能俯着身,这动作和舒服搭不上边,他一路上都在发出委屈的气声。 就那么一小会,奚缘已经在他口中听到瀚海门门主的九族的去向,显然他们都在天上飞。 自顾自地气了一阵,见奚缘一心往前探索,没空搭理他,奚风远更是得寸进尺,伸手触碰奚缘的指尖:“夫人,别走那么快,我怕。” 您怕啥啊,奚缘心说,走了那么久还没到出口我更怕你不耐烦了弄死我啊。 但还是任由他牵着了。 奚风远满意了,夫人抓着剑,他抓着夫人,简直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走了这地道,我们以后也要地地道道的。”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奚风远平日里都看了啥东西啊,奚缘听得双目无神,一个趔趄好悬没给自己摔死。 奚风远自然忙不迭去扶,动作还是相当克制,腰是不能乱摸的,那太…不是人了,他现在注意力的重点放在和奚缘交叠的手上。 这一牵手,好像给奚风远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他不满足于只是这么包裹着奚缘的手,动作太单调了,不好玩。 奚风远先试探着与她十指相扣,又过了一会,也许觉得碰不到手心,还是不够十全十美,便偷偷挤开奚缘手里的剑。 反正这玩意也能自己飘着,又何必干扰他们培养感情,对吧? 流风剑在这两人身边转了几圈,无奈地飘到前面。 夫人的剑都不是他的对手,奚风远更是得寸进尺,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能一边拉着奚缘,一边给人把头发造型换了。 他小动作相当多,幸亏奚缘在忍无可忍之前,终于见到了代表希望的光亮。 奚缘热泪盈眶。 推开遮挡,可以发现漆黑小道的尽头是一间书房,不算大,藏书倒是堆满了书架。 奚缘却没在意那些书,她撇开奚风远的手,一马当先的找起出口。 是的,这个书房没有门,人生真是充满了套路啊,一套接一套的,给奚缘套里面了根本出不去。 她在左右翻找,奚风远这赘婿倒是不急,这地方又 不被规则束缚,只能困住奚缘这种修为不够的小倒霉蛋。 他这种除了修为和美貌一无所有的大倒霉蛋当然随意进出啦,但是看小倒霉蛋忙前忙后也很有意思。 奚风远就坏心思地没出口提醒,只是抓了本书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时不时发出些刻意笑声。 显而易见,他是故意的,为了吸引奚缘的注意。 “看什么呢,”奚缘找不着出去的线索,也打算歇会,听点弱智小故事舒缓心情,便抱着他的手臂探头过去看,“很有意思吗?” “是啊,很久没见到这么可笑的东西了。”奚风远垂眸,望着奚缘毛茸茸的发顶。 她并不是真要成婚,自然不会费心去做妆容,然而这不施粉黛的模样,竟然看得他手指微动。 还挺可爱的,想摸一把。 算了,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比如跳起来骂他不知道摸人头顶长不高吗? “怎么个可笑法?”奚缘无知无觉地问。 怎么可笑呢?就像一个人说他要成为天下第一,却不是通过修炼战胜别人,而是通过翻跟斗把人笑死一样吧。 奚缘惊了,问逻辑在哪? 奚风远理所当然道:“就是没有逻辑,才显得可笑。” 第28章 他扬了扬手里的书,给奚缘细细讲来。 瀚海门门主张瀚海,曾经是天下第二宗太上宗的外门弟子。 那时候,太上宗还是第一宗门呢,确实有点年头了,恰逢现宗主与前宗主为夺权打得不可开交,无人管事,张瀚海便卷了些宝贝叛逃了。 “他跑了,却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窝在这里,”奚风远牵着奚缘的手,拉着她一起看,“后面就是写他的人生经历。” 张瀚海在太上宗得了个残缺的秘法,可以取别人的灵根,加工后提升自己灵根的纯度,相当损人利己。 也是因此,他才要娶二十个妻子。 也对应了奚风远说的,不好好修炼,试图通过翻跟斗笑死别人成为天下第一……对他来说,这种夺取别人灵根增强自己的方式,跟翻跟头一样,无用到可笑。 “他应该看不上普通修士的灵根,”奚缘不假思索道,“否则门里没那么多人。” “不错,他自己也写了,普通修士灵根还不如他的,没什么用。”奚风远很有服务精神,奚缘话音一落,他就翻到了记录的地方。 “但你也说了,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这里穷乡僻壤的,哪里那么多好天赋的修士供他残害?”奚缘皱起眉头。 她已经想到了:“是和我们现在一样?” 毫无记忆的修者来到这里,第一反应当然是去找自己的同类,这里只有一个修仙门派,找上来的人对于张瀚海来说就是可口点心。 如果是奚缘这种,不急着找同类,只在外面逛,也会因为与众不同被盯上。 那些人抬轿子回瀚海门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里面是她了么。 “那就只剩两个问题了,”奚缘将心中疑惑托盘而出,“一是他怎么要记录自己的罪行,二是他怎么确定自己打得过失忆的修士?” 奚缘略带惊奇地看了眼奚风远。 都能打过他了,想必也是抬手间翻云覆雨的人物吧,难道他们修仙的,实力已经内卷到这种地步了? 奚风远顶着奚缘的目光,依旧是小意温柔的样子:“也许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罪行呢?” 对于这种人而言,写下自己作恶的经历,更像一种记录,记录自己辉煌的过去。 而第二个问题,奚风远也想不明白,他有意识后就知道,方圆千里以内,没有他一合之敌。 至于为什么来瀚海门,一方面是他需要一个根据地,再以此向外扩展,另一方面也因为那群抬轿子的太吵了。 有点烦,顺便给他们添点乱。 进了瀚海门,他掀翻了许多拦在面前的人,那股恼人的烦躁却越演越烈,几乎到了无法思考的程度。 那时候,奚风远明明知道修为最高的人在哪里,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进了婚房。 那是陷阱?还是解药? 他踏进房门,刚好见到不安分的新娘在乱扔木棍,似乎察觉了他的存在,她捏紧了手中的剑,隔着盖头往他这边望。 奚风远无声地笑起来。 他的心平静下来,他的手蠢蠢欲动。 欸,我要去试试她的剑快不快。 ----------------------- 作者有话说:试完了 奚风远:确实很快 第26章 扮猪吃老虎吗 恶人将恶行谱写成书,再藏于暗室夜夜欣赏。 对于奚缘来说,不是很难以理解的事,毕竟她善解人意,人嘛,都是有自己的小爱好的。 无论写自传是宣扬自己的功德,还是忏悔自己的前尘,奚缘都不予置评,也不妨碍她一剑攮死作恶的人。 倒是奚风远对着那灵根秘法陷入沉思。 “有点眼熟,我应该见人用过,”他说着,顺便拉踩了一下,“比他用的好很多。” “那肯定的呀,他不是也说了,自己拿到的只是残卷嘛,”奚缘从奚风远手中接过书,快速翻阅了一遍,皱眉道,“还是得去太上宗查一查。”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清楚自己的修为,合该是韬光养晦的时候,但看着这所谓的秘法,还是有些烦躁。 总觉得不调查清楚要出大事了。 她的修为和天赋应该够,奚缘想,毕竟是太上宗叛徒亲自认证要挖灵根的对象嘛。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混进去吧,或者,奚缘看了眼失去了书,无所事事坐在一边望她的奚风远。 要不再哄哄他,两个人杀进去试试? 唉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两个嘎嘎乱杀,他负责乱杀。 “算了,先找出口吧。”奚缘把写满证据的书团吧团吧塞自己戒指里,又去忙了。 被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脆弱一面的奚风远,就眼睁睁看着奚缘把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夫人真是忙碌啊,奚风远揽镜自照,可怜他还没色衰,就体验到爱弛的感觉了。 也没人跟他说情敌不止是人啊,还有事业,好悲伤,再看点张瀚海的笑话吧。 奚风远又取了本书。 这本讲的就是瀚海门周边的风土人情了,诸如地势临海偶有鲛人身影,未经开发保留传统人文,再写他们门派师资雄厚,师慈徒孝…… 非常适合入门!带上钱和全家人就更好了! 总之就是精心制作的招生简章,可惜奚风远瞅一眼,就知道真话没几句,只有门派弟子的名单有点意思。 非常贴心,都列出来了,一个都跑不掉。 虽然奚风远明显不配合奚缘的找路工作,但奚缘是谁,找不到路,她还砍不出一条路吗。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嘛,只是她走的方式与众不同而已,奚缘抱着剑,回头看奚风远,眼睛很亮。 奚缘的意思是闲着干嘛快夸她啊,奚风远却另有所忧,奚缘一言不合就用剑说话的方式有点吓人啊,他试探道:“夫人,咱们家没有揍赘婿的传统吧?” 他有点担心自己未来的家庭生活啊。 奚缘心说您还装呢,刚不是说了她也失忆了吗,她哪知道家里有没有这个传统? 面上却是点头,说:“放心吧,我脾气很好的。” 奚风远松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上前牵起奚缘的手,柔弱道:“那我们出去吧,外面敌人很多,夫人一定不要忘记保护我啊。” …… 奚缘砍墙的动静不小,张瀚海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他刚推门回了婚房,果不其然,已经没有了那两人的身影,张瀚海悲喜交加。 喜的是那两人没玷污他纯洁的床,悲的是他们找到暗道了,那暗道的尽头藏着他诸多秘密。 张瀚海本来的计划是偷看这两人两败俱伤没有,假如两败俱伤了他就拣个便宜,倘若没有,他就跑回隐藏的书房收拾东西逃命。 现在是最差的情况,他俩没打起来,还到了张 瀚海的小房间,预备要卷他的东西追杀他了。 好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东西没了张瀚海是心疼的,秘密暴露倒是还好,修仙界老多地方还没通网呢,他改头换面再找个地方一窝,谁能找到他? 因此,在弟子提醒他书房有爆炸般的动静时,张瀚海在寻思怎么逃比较快。 是打晕周边几个弟子,不要阻碍他跑路,还是让他们打头阵做炮灰吸引注意? 算了把他们的脚冻住就跑吧,都为他做了那么多年的事了,这些人不说罪孽深重也是死有余辜,临死前再给他拖一会时间怎么了? 然而,比他施法动作更快的是一把剑—— 张瀚海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剑,他没有回头看来人,而是迅速御风逃跑。 笑话,这么危险的时候难道还要看清楚对手,再放几句狠话最后死得一地都是吗? “他怎么跑那么快!”奚缘急了,她倒不是追不上,只是这赘婿吧,她是扔了还是扛着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奚风远,发现自己看不透他的修为。 奚缘又把头拧回来了。 真是的,奚风远装赘婿太有一手了,奚缘都忘了这人修为高深。 “夫人先去抓人,我在后面小心点,没事的。”奚风远相当善解人意。 眼下情况紧急,奚缘没时间陪他演戏,便微微颔首,御剑追了上去。 张瀚海修为高她许多,她要很专心才不会被甩掉。 奚风远这边,他当然没事,有事的是这些弟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险之又险躲过了门主的暗算,见张瀚海已经逃命,便打算卷些宝贝大难临头各自飞。 从某方面来说,和张瀚海是一脉相承。 奚风远把头顶别着的面具扶正,奚缘摸他脑袋的时候,只顾着过手瘾,是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个面具,一定要在这个角度,才最好看。 他这么想着,越过警惕的,恐惧的,几乎要落荒而逃的弟子,往奚缘那边走。 那些弟子不动,不逃,当然不是猛然醒悟了,要为门主拼死殿后,而是无法动弹。 第29章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那一刻中招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力不明的敌人远去。 …… 奚缘一剑把张瀚海从天上掼下来。 又准又快,张瀚海完全没反应过来。 奚缘也没反应过来,她是觉得自己准星很好啦,但张瀚海不是比她修为高很多吗,就这么中了? 难道说,其实她不是剑修,而是箭修? 难怪她和手里这把剑没有那种人剑合一心意相通的感觉! 奚缘恍然大悟。 张瀚海坠落,他捂住伤口,将要再跑时,忽然发现来人只有奚缘一个。 他也恍然大悟。 只有奚缘一个修为比他低的人在追,而他还有顶级宗门偷来的法宝,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他跑什么啊! 等赢了直接拿奚缘当投名状,去魔界做事算了,魔尊残党不见得会收一个普普通通的化神修士,却绝对会庇护杀死奚风远徒弟的人。 反正正道不高兴,他们就高兴了。 思及此,张瀚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然后被奚缘揍了个鼻青脸肿。 我去,她不是失忆了吗,怎么剑法这么厉害? 张瀚海欲哭无泪。 站在奚缘的角度,其实是很莫名其妙的,张瀚海明明修为比她高,怎么一见她就跑? 奚缘追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扮猪吃老虎呢,担忧了好一会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怎么打起来一看,他还真是猪啊! 这剑躲不过去?这剑挡不下来?这剑怎么直接把人拍飞了?这人修为修那么高是为了挨揍能挨更久吗? 奚缘确定了,她确实是剑修。 早知道他那么菜,就从外门打到内门了,那样多帅啊。 奚缘执着剑想,不过也没关系,等送他去见阎王,她还是可以从内门杀出外门。 这样的话,好像就从莫欺少年穷的打脸寻仇剧本变成了灭门惨案了呢。 长剑将至,已是生死一线间,张瀚海却不躲不避,猛地掷出一件镜形法器。 是反弹她招式的吗? 奚缘面色一凛,心道这人还不是真的蠢笨如猪,有几分水平,能对付她的,当然只有她自己! 她暗自做好迎接自己蓄势一剑的准备。 然后,奚缘就看到自己的剑不偏不倚扎进张瀚海胸口,而法器完全没有阻挡。 奚缘:? “唉,这。”奚缘一时语塞。 “夫人怎么唉声叹气?”这声音如空谷幽兰,自奚缘身后传来。 奚风远果然不简单,来得快不说,周身毫无灵气波动。 但他既然不是对付自己的,奚缘也就把人划分到同阵营里,诉说起心事来:“我在想,能不能劝他自裁算了。” 这么菜的,真赢了说出去她也没面子啊。 奚缘正说着,却见镜子法器旋转起来,霎时间海水倒灌,如龙卷水,倾泻而下! “水冲不走我吧?”奚缘心下放松,正要提剑了结这一切时,却觉得腰间一紧,她微微偏头,只见奚风远另一只手伸出,展示般握起。 “不要轻敌,”奚风远低声道,“注意灵力变换。” 被这么一提醒,奚缘也意识到不对,这么庞大的灵力流转,怎么会只是召水呢? 果然,拆解之后,奚缘发现镜中 还有一个阵法,而她,要先一步放出来! “咔咔咔——” 张瀚海与法器一同困在冰中。 “好阴险,”奚缘鼻子都皱起来了,“居然真的是扮猪吃老虎,用那么弱的招式降低我的警惕心。” 果然,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从头看到尾的奚风远难得“呃”了一声,说:“他不是扮猪吃老虎。” 他真的就,那么菜。 ----------------------- 作者有话说:奚缘(无法接受):他真的那么菜,那我精妙的替嫁计划算什么! 奚风远:算便宜了我吧 第27章 师徒扮演游戏 张瀚海被冻住,一切却并未未结束。 他在寒冰中艰难地动了动眼睛,不顾身上伤口,再次驱使灵力引动镜状法器。 在他原先的设想中,奚缘会被倒灌的海水淹没却不会受伤——水怎么伤得了元婴修士? 而等她掉以轻心时,就轮到张瀚海大发神威了。 这镜上的镌刻阵法相当阴险,除了引水,还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时将水冻结,其冰之寒令人生畏,张瀚海用了许多次,从没失手。 也许有人能提前发现镜子法器的端倪,却从没有人成功阻止过——它毕竟出自一位渡劫修士之手,威力巨大。 即使她并不精通阵法。 奚缘一个元婴,再怎么天赋卓绝,只靠自己也是无法中断镜上法术完成的。 因此,待奚缘说完了心事,提剑过去时,猛然发现,那镜子居然动了! 喷涌的海水寸寸凝结,眨眼间,已经攀上了她的红衣。 要被冻成冰棍了,奚缘欲哭无泪,看情况还是上半身是棍子的那种。 她不是暂时抽空了这一带的灵力了吗,这镜子的威力这么夸张,还能用? 奚缘尝试活动手脚,发现靠自己暂时是跑不掉了,而不远处,张瀚海周身的寒冰缓缓碎裂,真是大事不妙。 “奚风远,你能跑吗?”她叫了一声,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没事,但说好了要保护自家赘婿,奚缘不可能放任不管。 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关怀呢。 假如真有事,奚缘就要想办法了,她自己还被冻着,说起来,她将暂时用不上的那把剑塞回戒指里的时候,好像见到了一片羽毛,气息滚烫。 用那个试试? “没有呢,谢谢夫人关心,”奚风远轻笑一声,他站在奚缘身侧,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好欺负人啊。” 他牵起奚缘的手,先缓慢揉碎她指缝凝结的薄冰,而后用灵力拉着她,如同牵丝人偶,两人做出同样的动作。 “说好的公平对决, 我才不动手的,你怎么敢用法器?“奚风远不快地叹息,随后扬手,挥开眼前的空气。 奚缘便也扬手,挥开的却不是空气,而是磅礴的灵力,那灵力蔓延八百里,所过之处无不为之一震,随后霜袭人间,天地素裹。 跃出水面的鱼在冰上扑腾着化冰,天上翱翔的鸟倒是还好,只是冻在了空中,一时半会也落不下来。 世界寂静无声,时间好似也随着这一切被冻结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张瀚海动弹不得。 他早就动弹不得,在奚缘询问她身后之人情况,并叫出那个名字时,他就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偌大的修仙界当然不止一个人叫奚风远,但会跟在奚缘身后的奚风远只有一个。 天下第一人,归一宗剑首奚风远。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奚风远深居简出同样出名的,是他为人睚眦必报,最爱用对手擅长的招式战胜对手,摧毁对手。 落在他手里,能快速死了都算幸运。 张瀚海甚至预见了自己的死法,他抢夺别人的灵根用于己身,奚风远会做的,不外乎一寸寸捏碎他的灵根。 就像现在,一寸寸捏碎渡劫修士制造的法器。 “咔嚓嚓——” 镜子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到地上,寒冰也融作潮水褪去。 奚风远将手搭在奚缘的肩,轻轻一推,声音带着些许自得:“去吧,夫人,拿着剑,去了结这一切。” 他是在炫耀自己很厉害吗?奚缘揉揉手,她怎么好像听到一些求夸奖的意味? 不是奚缘乱猜啊,她自己求夸就是这个语气啊! 不管了,奚缘面色一冷,还是先做掉这个人再说。 她有预感,她再刀不掉张瀚海,奚风远就要亲自动手了,那可不行,先不说怎么能让他抢风头。 就说这一望无际的霜雪吧,再让他来一下大家都成冰糖葫芦了,也不知道要冻多少人。 奚缘提剑过去,张瀚海已经面无血色,他认出了奚风远,早已失去战意,连逃跑的心都升不起来。 但奚风远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样无所谓,先让他夫人打爽了再说。 张瀚海只得咬牙,拔刀攻去,横竖难逃一死,他也不再节约灵力,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这倒是出乎了奚缘的意料,伤敌一百自损一千还是太暴力了,她只受了一点擦伤,对面血都要流尽了。 总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张瀚海却无所顾忌,甚至在这疯狂的挥砍中,领悟了一丝刀法的真意。 领悟来得太晚,如果在他年轻时,他想必会欣喜若狂吧,但那时的他太贪生怕死了,李忘情让他将那面镜子带给当时的太上宗宗主,他怕了。 他们二人是有些生死大仇的敌人,张瀚海奉命送镜,哪有好下场? 第30章 他带着镜子跑了。 李忘情可能也以为他死在当时的宗主手里了吧,这么多年没找过他。 张瀚海叹息一声,为自己不合时宜的领悟,为自己的一生——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 在下一个与奚缘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抓住了那把神武的剑,用自己的手。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这个天才往自己身边拉,而后引爆自己的元婴! 既然横竖要死,不如拉一个天才陪葬! 这么近的距离,奚缘甚至来不及扔开剑逃跑! 化神修士的自爆有多大的杀伤性? 如果卫予安在这里,她会手舞足蹈地给自己队长比划一通,说把这个门派炸了也正常,队长你真是死里逃生啊。 但在这里的是奚风远。 奚风远只需要一摆手,就能将爆炸抑制在方寸之间——然而他没有那么做。 等奚缘被爆炸的冲击推飞出去,他才张开双臂,险而又险地将人抱在怀里。 “夫人,没事吧,”他笑盈盈地开口,“怎么变成花猫了?” 奚缘用宽大的袖子随意擦了擦脸,却发现衣袖毫无脏污。 “啊,”奚缘悟了,“你骗我!” 先不说她以那个姿势被炸飞,怎么会刚好被人用打横抱着的姿势接住,就说这人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他早就知道张瀚海会自爆! 他故意的,故意让她去打,让她被炸飞,然后落他怀里? 大费周章就为了这个吗?奚缘面上的愤怒散去,转成了恨铁不成钢。 咋这么没有志气。 “总不能抢夫人的风头嘛,”奚风远抱着人往一边去,他刚刚在这边捏了个小榻,专供奚缘休息,“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我可是你……” 他突然一愣,手上紧了紧,不再说话。 这么没志气的赘婿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奚缘窝在奚风远怀里,随意晃腿,口不择言:“是啊是啊,毕竟剑修嘛,最重要的就是帅气……” 奚缘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捂住脸,声如蚊呐:“师父……” “嗯……” ……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还不如想不起来呢,奚缘想想自己失忆的时候做的事,什么强迫师父和她拜堂,摸她师父脑袋,被她师父抱在怀里…… 不对,最后一个又不是她的问题! “师父啊,抱够了吗?”奚缘啧啧两声,好像撞破亲近之人的奸情,“你说你,怎么回事呢?” 奚风远完全说不出话,他感觉他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什么去试徒弟的剑快不快给自己试出了一个赘婿的身份,什么牵徒弟的手,什么地道好黑他好怕,什么故意使坏让徒弟摔他怀里。 好绝望。 要不现在就飞升吧。 但等奚风远俯身把奚缘放在小榻上,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毫发无损后,他冷静且清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瀚海门的残局必须由他打扫干净,奚缘的名声不能因为这两天的荒唐事受到一丝损害。 “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吗?”奚风远对徒弟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说起现状。 他看到徒弟面上的失落。 他必须冷下心来,奚缘年纪还小,不懂情爱,奚风远却已经身居高位多年,他绝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与师徒关系,引着奚缘坠入深渊。 “知道——”奚缘拉长了声音。 恢复记忆的那一瞬,她就知道了,这里是现实世界,却有两个人受到幻海秘境的操控。 就是她和她师父。 每个秘境都有独特的规则,顺应规则完成设下的任务后,才能得到奖励。 幻海秘境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死张瀚海。 它是随时变化的。 在奚缘替嫁进来后,它猜想张瀚海会来取奚缘性命,为防奚缘避战,便将婚房的规则改“为当屋里活着的两人性别相反时,房屋处于封印状态。” 这样,以奚缘的实力,当晚就能完成任务。 很遗憾,先进去的是奚风远。 规则无法改变,秘境只能偷偷开小灶,给他们另指一条小路,理论上暗道是不能出去的,但有什么办法呢,张瀚海还没死啊。 没想到这两人好像玩上瘾了,搁那里拜起堂了。 这怎么能玩上瘾的! 秘境只能扔纸条提醒,结果他俩又是一路手拉手。 哇,玩师徒角色扮演的小情侣真讨厌吧。 第28章 拍卖会出发! 正如剑有剑灵一样,秘境也有境灵。 奚缘说没有啊,她的剑傻了吧唧的哪里像有剑灵的样子。 流风剑觉得奚缘说得对,但它是一把坚强的剑,不能点头,只能晃晃穗子表示赞同。 境灵说我辛辛苦苦从海里爬到你面前,你要做的不是质疑我的存在是否合理,问我哪来的,而是把我抱起来亲两口然后说宝宝真可怜奖励不要了。 奚缘就如愿把它抱起来,幻海秘境的境灵像一朵云,或者一只棉花糖,很轻很白,且内里空空荡荡,像君无越的脑子。 以上是 奚缘抱着它抖了许久得出的结论。 “奖励呢?”奚缘揪着它的边角,又晃了几下,“说好的提升灵根纯度的秘法呢?” 她赶着拿回去给师姐用的,再拿不到就要被周仪抢先了! “没有那种东西。”境灵倒挂在奚缘手中,甚至懒得动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都差点和师父搞到一起了,付出了多大的牺牲,你跟我说没有?” 奚缘惊了,她和师父差点就要发展起不纯洁的感情了,这棉花糖说没有就没有,这结果要她怎么接受? 境灵也惊了:“你们居然真是师徒,我以为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 以往还有扮演姐弟的,兄妹的,甚至母子的……演师徒它都觉得是小清新了,结果最合法一对居然是真的。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奖励!”奚缘恼羞成怒,真的是师徒怎么了,归一宗又不是不让师徒处对象! 都怪这朵棉花糖,她快到手的师父要是跑了,八个对象少一个它赔吗? 思及此,奚缘表演了一番手上的功夫,她摊棉花糖大饼可是高手,没甩出去都算她人好。 境灵能怎么办,它也有苦衷啊,只能一边在奚缘手里转一边哭诉:“现在真没有啊,有我早就给你了,我真的被张瀚海榨干净了,不然你拧一下试试呢!” 奚缘就如它所愿地拧了一下,像拧毛巾一样。 事实证明,时间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有,但棉花糖和海绵是两只东西,它不储水。 “拿你煲汤有功效吗?”奚缘也没辙了。 棉花糖:“没有quq” 棉花糖境灵哭唧唧地给奚缘讲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本来是有的。 不是说拿它煲汤有没有用这方面,而是提升灵根纯度的法子。 幻海秘境不是什么奇怪的,危险的地方,里面只住了境灵一朵棉花糖,棉花糖每天侍花弄草,植树造林,还养了很多动物。 这像一个小世界,或者说独属于棉花糖的模拟家园游戏,它努力了很多年,终于把秘境变成现在的样子。 又大又漂亮。 但秘境大了,要打理的东西就更多,棉花糖觉得有点累,正好它可以凝聚灵液,而灵液又可以让修士天赋更上一层楼。 棉花糖想出了一个天才的计划,它不想干,可以用灵液雇佣修士帮它干啊! 但它只是一个很菜的棉花糖,奚缘不用任何灵力都能把它拧成麻花,遇到外面的修士很容易被煮了,必须想办法约束进来打工的修士。 首先是记忆,棉花糖刻下规则,进入幻海秘境的修士,在完成任务前不会有原来的记忆。 然后下面没有了。 它要是聪明一点,也不会被张瀚海折磨到一点灵力没有,见奚缘都自己从海里爬出来。 “张瀚海给我打工的时候好听话,”棉花糖哭得瘫软在奚缘手里,好像化掉了,“我寻思长期合作也行呜呜呜呜……” 这么合作几次,它就被张瀚海摸清了底细,张瀚海抓住它威胁它,让它把修士骗到瀚海门供他取用灵根,棉花糖也不甘示弱,一个人容易被害死,它就暗戳戳要求来的修士带个朋友。 也不是所有修士都愿意共享机缘,单打独斗的修士大多被张瀚海用法器害死,双人来的张瀚海就不敢动作。 如此也算相安无事了许多年。 期间,附近灵根上好的女性都被张瀚海强娶到门派里,成了亡魂,直到奚缘来了。 棉花糖这些年忍辱负重,终于见到了曙光。 “你真好,”棉花糖依偎在奚缘怀里,得寸进尺道,“对了,灵液能不能宽限几……” “几天?”奚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第31章 “年。”棉花糖心虚地往奚缘臂弯里缩。 “我决定煮一下试试,万一有用呢。”奚缘说到做到,架起锅就要把棉花糖撕下来,棉花糖只能扒着她的衣服哇哇地哭。 奚风远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从来没下过厨的徒弟生起火,要煮来历不明的食材。 好感动,外出这一趟除了他的贞洁不保以外,徒弟也成长了很多,都知道天寒地冻要吃热乎的了。 但奚风远还是要制止她:“别吃坏肚子了。” 这境灵看着白,说不定里面掺了什么,他徒弟就是再讨厌宗门食堂的食物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啊。 “那师姐的灵根怎么办,”奚缘报复性地揉搓棉花糖,心中全是懊悔,“早知道去拍那个鲛人的宝贝了。” 赌狗真是做不得啊。 “鲛人那个?”奚风远低头看了眼玻璃纸,“来得及,从这里到边涯城御剑只需要半天。” 现在天才蒙蒙亮,而拍卖会今天晚上才开始,奚缘立刻动身,是完全能赶上的。 奚缘眼睛一亮,棉花糖也不搓了,往旁边一抛,抱着师父的手臂就贴上去:“师父刚刚在做什么呀,待会和我一起去吗?” 奚风远在不动声色地把徒弟的手扒拉开和算了下次一定之间选择了装作没看到。 算了,徒弟还小,懂什么呢,他摇摇头,道:“刚刚在收拾残局,你自己去吧,师父有点事。” 奚风远难得出一趟远门,自然要多做点事,拍卖会由金玉满堂筹办,徒弟恢复了记忆,在自己地盘能出什么事? 倒是他需要冷静一下。 “什么残局,什么事?”奚缘不依不饶。 也不是说必须要师父陪什么的,主要是奚缘懊悔完自己的选择,突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幻海秘境赌一把了。 因为她没有钱。 就算加上陈浮给的,陈浮送的,她卖了一个桂冠奖励的,还有能借到的,也不过百万上品灵石。 那可是能改善灵根的宝贝,哪个家族没有心肝天赋不济的? 奚缘盘算了一下,她要用一百万上品灵石拿到这个拍品,除非跳拍卖台上大喊她师父是奚风远,大家给她一个面子,再给她打一百万。 “师父……”奚缘揉揉眼睛,泪眼汪汪地望着奚风远。 奈何郎心似铁,奚风远依旧拒绝了,他语带深意道:“喜欢什么,你拍就是了,师父刚得了魔君于荀的消息,他有几个皮囊正在附近,已经是大乘修为。”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当然是斩草除根,大乘的修士已经是修仙界顶尖那一撮,人脉地位牵涉众多,奚风远不可能让于荀继续发展。 就像他刚刚做的。 奚缘和艰难爬上来的境灵打闹时,奚风远已经通过书房的名单,以及搜魂术的辅助,将瀚海门的罪人斩杀干净。 剩下的,他也洗掉了他们关于奚缘的记忆。 …… 听师父这么说,奚缘就知道没可能了,她其实也有点想去见见被于荀夺舍的修士,说不定能练练手。 但眼下还是师姐的修为重要,师姐没到金丹期,就进不去烽云秘境,进不去秘境她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变少,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见面少了感情就淡,师姐妹就会渐行渐远。 奚缘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好哦,”奚缘点头,“那我现在出发了,到时候全拍了记你账上!” 徒弟说这话分明带着些许赌气的意味,奚风远却只是点头,说:“好,要不要把那个拍卖场转给你?” 奚缘善解人意地摆手:“这就不用了吧?” 一整个拍卖场得是天价了吧,她只是开玩笑,没打算让师父给金玉满堂打一辈子工啊! …… 奚缘御剑离开了,奚风远把面具摘下来,拿在手里,对慢慢往海边挪的境灵说:“你好。” 境灵缓缓回头,颤抖着说:“你好啊,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回去种菜了……” 经此一事,棉花糖痛改前非,决定自己靠双手创造未来。 并不是因为它已经没有灵液去交换修士的劳动力了。 “没什么,就是我徒弟的任务奖励呢?”奚风远用面具敲奚缘留下的锅,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徒弟不在,奚风远说话也没了那种不正经的亲近感,棉花糖听着,甚至觉得里头掺了冰,很冷漠,要把它冻起来了。 “现在真的没有哇— —“棉花糖抱头痛哭,“求求你了不要煮我我不好吃的,我真的会给的,过四年,一定给!” “而且,而且我还会一点幻术,等不及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创造幻境,在里面什么都可以做……” 奚风远摇摇头,打断它:“我不用,她那份不要忘了。” 他用水裹着境灵回到真正的幻海秘境,神识一扫,自顾自安排:“我吩咐下去了,过几日会有人给你这里装上自动化机械,以后不用找人了。” 境灵惊喜得晕头转向,心说难道他真的是好人? “你努力活到四年后,毕竟我徒弟挺喜欢你。”奚风远说罢,将面具覆上脸。 而他,要去杀人了。 ----------------------- 作者有话说:关于转让拍卖会 奚缘:开玩笑的吧 奚风远:哈哈 第29章 奚宝高兴吗 奚缘盘腿坐在宽大的剑上。 御剑飞行是一件相当枯燥的事,没有能一起唠嗑的人,也不好在上面练剑,还好奚缘踽踽独行十六年,终于等到了为她排遣寂寞,永远陪着她的它。 谢谢你玻璃纸,有你真好。 奚缘非常感动,并埋头刷起了玻璃纸,时至今日,她还有许多事没弄清楚,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个明白。 首先是师父说的关于他的过去,什么杀手啊,富豪啊,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奚缘不会放过一个变成富二代的机会。 但这个问题肯定不能问师父,他惯会糊弄人,尤其是糊弄她,想来不会说实话。 奚缘决定去问灯灯,据说师父与他认识最久,他应该知道底细。 莫等倒是秒回了,却只留了一句“半真半假”就消失不见。 她还是不是莫等家的祖宗了,他们那些过去算什么,这人怎么这么敷衍! 奚缘怒了,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决定去打探一些莫等的小秘密、小把柄,好威胁他做一些奇怪的事。 这个小秘密当然也不能问莫等本人,先不说这人回一句就失踪的性子今天还会不会搭理她,就说问当事人小秘密这事吧,它就挺冒犯的。 跟朋友路过时拍他的肩说,今天太阳挺大啊,说到大,你那里…… 一样冒犯。 奚缘决定去问她师父。 “师父啊,你说灯灯是什么种族的妖修呢?”奚缘打完字,把玩起一枚小小的羽毛。 那是奚缘失忆期间想要拿来解张瀚海冰冻的羽毛,它只有奚缘小拇指那么大,像是出自未褪绒羽的某种鸟,却极为滚烫。 十年前,奚缘六岁生辰宴上,莫等把它送给了奚缘,作为生辰礼,奚缘只一看,就知道他穷得和自己不相上下。 当时莫等没说它有什么用,也可能是奚缘太困了没听全乎,现在想想,也许煮火锅点不着火可以把它放进去。 还有这毛不会出自莫等本体吧? 莫等烫烫的,羽毛也烫烫的,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他们一定有关联! 但它如果是莫等的毛……奚缘胆战心惊,颤抖地打字:“灯灯成年了吗?” 她有一点害怕了。 她仗着年纪小招惹师父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出事了也不是她的锅,但轮到她招惹未成年,她就怂了。 年下,不行的啦! 奚风远也是秒回,他应该不方便打字,是发的语音,声音清冷,背景嘈杂:“应该是羽族,本体没见过,成年了,一百年前他就那个样。” 奚风远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他和莫等初次见面非常平常,也就是莫等吃霸王餐不给钱,他把人扣下来当打手而已。 那时候的莫等就戴着面具,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下手又黑又狠,实在是相当好的杀手……啊,不是,打手人选。 怎么现在就变得那么纯良了,每天不是绣花就是研究食谱,是时间磨平了他的棱角,还是…… 不对,奚风远拿刀的手一停,他想起了一件很恐怖的事,莫等纯良的开始,好像是他让莫等给他带了两天徒弟。 回来后莫等就变得贤惠了起来。 奚风远:? 对,对吗? 就那么几天他徒弟给人调成啥样了? 奚缘却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她只是有点好奇:“你那边是不是有点吵?” 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有风声和水滴到地面的声音? 奚风远把刀往地面一插,腾出手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第32章 于是呜呜的“风声”消失了。 “我在切菜,”他的脸掩在黑红色鬼面之下,刀尖染血,附近躺着生死不知的修士,声音却莫名温情,“元宝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元宝是奚缘的小名,从她十四岁自认为长大后,就不许大家这么叫了,奚风远冷不丁这么唤她,直给奚缘羞恼够呛。 “不许这么叫我!烦死了!”奚缘猛地关掉聊天框,搓起泛红的脸来。 她五六岁的时候,谁都能抱,谁都这么叫她,只感觉这称呼是喜爱她的象征,但长大了还被这么叫,就觉得这人很没礼貌! 她要是管她师父叫奚宝他会开心吗! 终于把徒弟糊弄过去的人却毫无羞愧,奚风远把刀重新提起来,插入地上大乘修士的胸口,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内里的元婴。 修士的家眷都惊恐地在旁边抱团,捂住嘴,任凭泪水打湿面庞,一丝声音不敢泄露。 奚风远没有和他们沟通的意思,等于荀带着修士的血肉消失,地面只剩下一张人皮时,他才开口。 依旧是非常冷漠的声音:“第三个。” 第三个什么? 稍微胆大的女人上前行礼,近乎哀求般地问:“罗刹大人……所谓何来?” 家里有人修到大乘期,她也不会完全不知道情况,见死去的族兄变成一张人皮,她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魔君于荀。 而她面前这个拿刀的,面具已经昭告了他的身份——金玉满堂第一杀手,人称罗刹鬼。 他闯进自家,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她的“族兄”,不,族兄早就死了,死在被于荀夺舍的时候。 但她还是害怕,所有人都在害怕。 因为罗刹鬼做杀手很大方,会给雇主赠送任务对象灭门服务。 所以下单前务必注意,确保自己不在仇人九族以内。 好在奚风远并没有那么不讲理,他徒弟还小,做师父的总得积点德,因此只是简短道:“有人会给你解释的。” 奚风远捏碎手中的刀,这是他顺的凡刀,杀了于荀穿过的皮囊,已经脏了。 他的剑还在奚缘那里,不过也不重要,奚风远十几年没出过剑了,没有一个对手值得他出剑。 很没意思,就算把修为压低,用同样的武器,以及同样的招式打败对手,也很没意思。 他说:“下一个。” 莫等的声音便从玻璃纸传出,报了下一个方位。 …… 奚缘打坐修炼了一阵,终于在边涯城降落。 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剑是她师父的。 啊这。 师父不拿回剑一定有他的道理,奚缘冥思苦想,终于领悟了。 应该是担心奚缘拍卖没钱付,所以留给她,让她必要时刻拿剑抵债。 天呐,太感动了,奚缘抱着流风剑,暗自发誓不会浪费师父的一片良苦用心。 边涯城是一个相当热闹的地方,因为拍卖会将近的缘故,城里来来往往都是面带喜悦的修士。 奚缘穿梭在人流中,竖起耳朵,试图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要么说人多就是好玩呢,还真让她听到了些,是一个筑基修士和两个穿着制服的,修为比奚缘高的人。 师门后辈和她的护卫? 好像不是,奚缘不动声色地从她们身边路过,只听身穿制服的女子道:“你的单子已经结束了。” 筑基修士声音惊怒:“我刚刚才挂了单子……你们还没到瀚海门,怎么知道结束了?我的姐妹……” 瀚海门?哦,应该是小姐的 那个玩伴,奚缘驻足,买了根冰糖葫芦,叼在嘴里,喜滋滋地想,那可不,她已经解决啦! 帅啊奚缘! “我们没到,并不妨碍有权限在我们以上的人截单,”制服女修道,“金玉满堂以实力为先,你且放心,既然任务判定完成了,该死的人绝对死得干干净净。” 真死得干净了吗,她只杀了张瀚海一个啊,奚缘有些心虚,连带着嘴里咬的糖葫芦也酸起来。 奚缘赶来边涯城的时候颇为紧张,只记得冰雪已经消融,万物逐渐复苏。倒没注意瀚海门的其他人如何了。 但她师父在那,就算奚缘不紧张,她也不会在意的,反正师父会解决所有烂摊子,她只需要帅就够了。 奚缘听到小姐后续没有大碍,也放下心来,正好没到拍卖会开场时间,她就找了个茶楼,要了点心和果茶,听起说书来。 这说书人不愧是修士,消息相当精通,没说什么烂俗的故事,反而话锋一转,说起了金玉满堂。 “……却说金玉满堂,出名的不止有我们知道的那些生意,还有杀手。” 奚缘惊了,她这几天惊了许多回,但这次不一样啊。 这说书人不要命啦,要在金玉满堂的地盘上说人家坏话? 还好说书人相当懂事,只道:“金玉满堂的杀手啊,和外面的不一样,他们有一项传统,就是会不定时地接一些免费的单子,专门做些惩恶扬善的事。” “就说昨天夜里,被称作金玉满堂第一杀手的罗刹鬼,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瀚海门……” 他接下来说瀚海门如何作恶,又如何被正义的杀手连根拔起,还周围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给奚缘说的不好意思了都。 她也没有很厉害啦,真是的,金玉满堂怎么还没给她发工作邀请啊。 然后她就发现并不是在夸她,因为说书人讲着讲着,慷慨激昂道:“短短一天,罗刹鬼的手上已经染了五个大乘修士的血……” 干哦。 奚缘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并没有染上大乘修士血的资本。 那就只有师父了,所以师父真是杀手出身? 奚缘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 作者有话说:奚缘(恼火):难道我叫我师父奚宝他会高兴吗! 师父:…… 其实徒弟高兴的话叫他q宝也行(不是) 第30章 全场消费由奚小姐买单!奚缘:我吗?…… 只听了一会,奚缘就断定,别看这说书人浓眉大眼的,其实是金玉满堂的托。 哪有无关人等知道消息那么快的,奚缘对着当事人都问不出来呢。 她师父怎么也这么过分,对着徒弟都不愿透露具体情况? 奚缘哪里知道,她以为是师父主动告知给别人的消息,其实是金玉满堂的人扫尾时往回传的,而奚风远本人正在追杀于荀,实在腾不出手来? 说书人还在上面滔滔不绝,奚缘已经听腻了。 说来说去都是金玉满堂大发神威的故事,实在是俗套,奚缘觉得没劲,就要起身结账,去拍卖行守着。 万一有人跟她心意相通,也想着先下手为强,去踩点逃跑路线呢,得扼杀掉这种可能性,把那人举报一下。 奚缘还在琢磨要不要报她师父的名号,换个保密性强的包厢,好好筹谋一番,忽然听掌柜的说:“今天啊,我们这可不用付钱,金玉满堂已经包场了,全城消费全由奚小姐买单!” 难怪她在外面买冰糖葫芦时人家都没收钱,奚缘还以为是她易容得太讨喜了。 毕竟要靠双手取得想要的宝贝的,奚缘哪能用自己的脸呢? 不过,奚小姐? 奚缘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过去,小声询问:“哪个奚小姐?” 金玉满堂高层难道还有和她一个姓的?还是她师父在外面还有别的徒弟? 不是说好她是关门弟子吗?她师父嫌屋里热把门打开了?! 掌柜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面前这个年轻的修士越说越气,但也乐于解答:“当然是归一宗未来的剑首,奚缘奚小姐,怎么,您认识她?” 那不得了啊,这可是自己人! 掌柜的眼神顿时热切起来。 奚缘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脸,当然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她不假思索道:“认识,我是她的同窗,太上宗李无心。” 李无心是太上宗宗主李忘情的徒弟,和奚缘关系很好,前些日子拿下宗门比武的金丹期第一后就外出了,甚至没来得及和奚缘当面祝贺。 姐妹拿了桂冠都不来吃饭,实在是坏,奚缘有点生气,决定狐假虎威,扯人家的身份用用。 掌柜的一惊,李无心可不是普通人啊,太上宗宗主的干女儿,有的是钱,大主顾! 他摸出抽屉里的老花镜戴上,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奚缘一番,最后视线停留在那个印记明显的饰品上。 掌柜登时喜笑颜开:“哦,真是小宗主,不知道小宗主远道而来,是不是为了拍卖会的宝贝?” “是啊是啊。”奚缘挂着疏离的笑,她轻碰耳坠,那是李无心送她的生辰礼,说是亲自打的,可以作为身份象征。 奚缘当时拿到这耳坠,还以为是哄她玩,便开玩笑地说你也不怕被我关起来,我自个拿着去太上宗夺位了。 第33章 李无心无所谓地摆手,说你去呗,我师母可没瞎,师姐还厉害,你尽管去试。 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就是太管用了,掌柜的听奚缘有意参加拍卖会,直接唤了专门的侍者,毕恭毕敬地把奚缘送到了拍卖会,还是最好的包厢。 一到拍卖行,立刻有高层陪同,听奚缘说喜欢一个人待着,又叮嘱了没有命令,所有人不得打扰。 他们声势浩大,短短一刻钟,所有参加拍卖的人都知道太上宗小宗主来了。 除了小宗主李无心本人。 奚缘拿着玻璃纸,愁眉苦脸地发消息:我只是怕他们认出我的身份,让我把账结了…… 也不知道是谁扯着她的名字出风头,还不跟她通通气,起码说一声钱付了没啊? 不说清楚她怎么敢上去耍帅呢! 她当时真的好怕被认出来,更怕被认出来后一个账单就拍她面前了,说仙友下次别忘了先付钱。 李无心倒是很无所谓,奚缘之于她,既是多年好友,也是在归一宗唯一的知己,还以身入局废掉了她师弟和她竞争宗主的机会。 于情于理,她都不介意奚缘用她的身份:“改天给你开个权限,省的还要费尽心思用外物证明,钱够不够,穿得能不能闪瞎别人的眼?别丢了我的份。” 奚缘看了眼自己听说免费而多要的几份点心,以及这身为方便动手而选的低调衣服,心说太晚了姐妹,给你丢完了。 婉拒了李无心打钱撑场子的动作,奚缘只说了自己在哪,让她有时间来玩。 奚缘用了她的身份,李无心便虚心请教:“那我是?” 奚缘理所当然道:“你当然是奚缘啊,不过我没什么身份证明,你要不当着他们的面耍一套剑招吧?” 李无心说有你这句话我死都不去了。 当猴呢还当面耍剑。 这么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一段时间,奚缘终于挨到了拍卖会开始。 李无心相当有面子,奚缘在的包厢很大,沙发松松软软,她甚至可以毫无形象地躺下翻滚。 供人出价的水幕会随着她的动作出现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奚缘戳弄一会水幕,发现灯光和墙壁都可以调节。 调节后,屋里灯光暖黄温馨,奚缘可以看到拍卖台的景象,所有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只有她在高处,无情的俯瞰众生。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落在奚缘眼中,像只为她表演的戏剧。 水幕功能齐全,奚缘能看到整理好的其他包厢公开的信息,比如她旁边就是于家人定下的。 于家为了什么拍品来的? 当然,拍品信息也可以提前看,包含功效,来历,起拍价等,甚至还有预估的最终成交价。 退回主界面,能水幕的右下角写了行小字,说,金玉满堂会保证竞拍人和拍品完好无损地到家,用以往所有试图下黑手之人的九族起誓。 奚缘能说什么,她只能含泪卸了妆,揭下了面具。 唉,靠双手致富还是太有难度了,要不看看能不能赊账吧。 赊账当然也是不行的,不过金玉满堂很有良心,拍下宝贝居然可以先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剩下的慢慢还。 四舍五入一下,奚缘的一百万上品灵石不就可以当五百万使? 发财啦! 丝毫没发现自己被消费陷阱迷惑的奚缘喜滋滋幻想了会,才发现不对。 李无心也不知道在干嘛,闲的要死,在嘲笑奚缘方面首当其冲:“你说得对,但剩下的四百万怎么还呢?” 奚缘:tut 她凭本事拿到手的宝贝,怎么还要付钱! 金玉满堂从她这里挣了钱,怎么还真要拿走啊,奚缘觉得不公平,决定也他们那里挣点。 思及此,奚缘打开了金玉满堂对外公开的悬赏界面,并从高到低筛选起酬劳。 虽然酬劳最多的她做不了,但看一眼那长长的数字,也是一种鼓舞啊,就像买房,最贵的那座买不起,看看也不犯法吧。 奚缘就瞄了一眼悬赏价格最高的那条。 内容:活抓大公子 悬赏人:拢纱括弧金玉满堂大当家括弧 酬劳:半个金玉满堂 奚缘倒吸一口凉气,对李无心说姐妹我要发了。 这修仙界有哪个大公子是她搞不到手的? 李无心说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反诈课白上了啊,你知道大公子是谁吗你就要搞? 奚缘哪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半个金玉满堂,殷勤问道:“是谁?” “是龙族大公子,笨蛋奚缘!”李无心恨不得隔着网线给她脑袋来一下,怎么那么会找死啊? 虽然公认的龙族最强者,在十六年前以一招之差惜败奚风远,但就算奚风远本人,也不会认为自己能孤身一人闯进龙岛绑了人家目前的首领。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奚缘又躺回去了。 果然还是把师父的剑当了这条路适合她。 “别做梦啦,说句好听的,姐姐给你打钱!”李无心孜孜不倦,要占奚缘便宜。 奚缘说:“我要拍的是压轴。” 要可多钱了。 李无心知错能改:“姐姐别找我,我家境贫寒。” 真是好脆弱的姐妹情。 她们又闹了一阵,最后李无心那边催她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临走前,李无心还问奚缘真不要资助吗? “真不要。”奚缘摆手,陈浮和她师姐关系好,奚缘收她的钱,就算是一起给师姐送礼物了。 李无心却讨厌于家,连带着讨厌和于佑世走得近的周仪,奚缘要是拿她的钱给师姐花,不就相当于把钱用于家那边了? 这不行,谁都不愿意给讨厌的人送钱的,奚缘不想让李无心难受。 “好吧,”李无心也不强求,“实在不行我到时候来赎你。” 奚缘不甚在意地点头,李无心也不知道在哪呢,怎么看都是她师父来得快吧。 反正她师父都给金玉满堂打那么久的工了,就当是为了她,再还四百万吧! 奚缘抱着玻璃纸在沙发上滚了会,几乎要睡着时,终于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 拍卖师道:“这件拍品出自鲛族,经金玉满堂鉴定,有提升灵根纯度、增进修为的功效……起拍价,一枚下品灵石。” 来了。 奚缘正摩拳擦掌,却听一道声音传来,他说—— “一百万上品灵石,我为太上宗于佑世,还请各位前辈给些面子。” ----------------------- 作者有话说:奚缘(认真):我是李无心! 李无心(纵容):你别拿我身份和君无越玩师姐弟的角色扮演游戏就行…… 还是奚缘:一毛钱起拍,看我帅气加价 低头一看:我去十个亿 第31章 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哥,行吗 奚缘本来没急着出价。 时间还太早了,一枚下品灵石起拍,能拍好久的,她打算先围观,看看情况如何。 没想到于佑世做人那么歹毒,一开口就把价格提到了一百万上品灵石。 整整一百亿倍,要是换个起拍价修仙界物价都要崩溃了。 诚然,于佑世搬出了他的长辈压人,但光凭这个价格要拿下还是比较困难。 说句难听的,一百万上品灵石不是家里有人就能拿下的价格,得献祭全家。 毕竟别人也不是傻的,于家祖宗是渡劫,金玉满堂就没有渡劫了吗? 继续拍呗,影响拍卖场挣钱,有得是人比他们急。 奚缘就优哉游哉地打开玻璃纸,给人发了条消息:“于钥匙,你好样的。” 好的不学,尽学那群坏东西玩以权压人那套,可真是好样的。 与此同时,正在锁妖塔扫地的于佑世似有所感,掏出玻璃纸一看,那叫一个喜出望外:“奚缘夸我做人做得好!” 一定是被他扫地兢兢业业的样子感动了! 果然,书上说的不无道理,眼里有活,手上有劲的男人就是耀眼,不枉他日日刻苦学习。 君无越:? 真是沙堆里出龙卷风,这沙冒风了。 …… 又说奚缘这边,于家出了价,表明了身份,底下先是一片寂静,而后渐渐嘈杂。 只是越来越多人有意无意地往上望,道于佑世是冲着李无心来的。 “太上宗主一脉与于家已经到了这种水火不容的程度?他们不是盟友吗……” 当初李忘情夺权,还是于家老祖献上了宝贝,才助她险胜的,不过百年,两边竟已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世间情谊大多如此,可以共苦,不能同甘,大家都是一个起点的,凭什么你当了宗主,一呼百应,名扬四海,我只能俯首称臣?” 底下的人还在说那些旧事与推断,奚缘却听不下去了。 也许于佑世是为了家族的苦闷,要争一口气,但被抬价的是她奚缘呀! 第34章 你们要打去练武室打,打击她的钱包做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拍品价格已经来到了两百万,奚缘一咬牙,道:“二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不就是钱吗,大不了把桂冠奖励全当了,再找她师父哭,奚风远当了那么多年杀手,肯定有老多私房钱,他又没有家眷,给他徒弟用用怎么了! “上面那个真是李无心?这么受宠,她要这个也没用吧,这也要拍?” “应该是她,说是外出历练,算算日子也到附近了……怎么拿不出,太上宗千年底蕴,不都是给她用的,想拍就拍呗。” 还有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小声琢磨:“这个价格是不是暗指有的人是二百五……” 奚缘一听,果然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小心思,真是身心舒畅。 二百五啊,二百五,喜欢抬价的于佑世是二百五! 但她也乐不了多久,这个价格明显没到上限,“于佑世”出价声紧随其后:“三百万。” 这个价格可太好了,奚缘心说,不仅她师父的养老钱赔进去,她自个也要给金玉满堂签卖身契了。 三百万已经到了金玉满堂的心理价位,众所周知,心理价就是标出来就是给你讲价用的,再往上加已经是得不偿失。 一个不一定能起多大用的宝珠,真的值得奚缘牺牲几十年的自由身吗? 她久违地踟蹰起来。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奚缘目前的负担能力,理智告诉她,可以了,到此为止,师姐的身体她可以另想办法,棉花糖不也说了,过几年一定给她灵液吗,这么多年都等来了,何必在乎几年? 何必又在今天? 短短几天,金玉满堂就拍了两件改善灵根的宝贝,另一件刚以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成交,价格远低于这个,奚缘再等等,指不定以后还有便宜捡呢? 她又不是真的太上宗小宗主,可没有一个 宗门给她兜底。 奚缘咬紧下唇,就要放弃。 “于佑世”似乎感知到了,也是,这么久不出价,除了放弃别无他想。 他声音再次响起:“多谢小宗主割爱,实在是朋友所托,不得不拿下。” 明明是感谢的话,话里话外却充满了挑衅意味。 奚缘冷哼一声,割爱?不得不买是吧,那她再抬点,于佑世你就等着花冤枉钱吧! 第三次锤落前,奚缘叫道:“三百一十万!” 那个声音也不遑多让:“三百二十万。” 看来还没到他的底线,加价这么快,奚缘眼珠子一转,继续道:“三百三十万!” “于佑世”稍显犹豫,还是跟了:“三百四十万。” 犹豫,就是还有余力,于家不是跟对了李宗主才发家的吗,有这么多现金流? 奚缘有点羡慕了,她师父不也押对宝了吗,归一宗领导层全是熟人,怎么这么多年也不见她师父多给她一个子花花? 但是,奚缘出价的手再次迟疑了,还要加吗,还有必要再加吗,要不见好就收吧。 奚缘怂哒哒地收回了爪子,再往上加,哪怕只是一颗下品灵石,也要三百四十万了,这个价格卖了她也付不起呀,还是让于佑世自己花钱去吧! 想到这里,奚缘还有闲心给于佑世发消息,说:“这么有钱就去撒着玩嘛!看给你能的。” 在这里和她争什么呀! 得了心上人消息,于佑世扫地那叫一个神思不属,眼下玻璃纸特关声音一来,他立刻打开。 “嗯,有钱就去撒着玩……”于佑世左思右想,终于参悟了,“奚缘的意思一定是我这么有钱,确实很有能力。” 唉,夸奖,唾手可得。 看旁边那个君什么什么的,竖着个耳朵,都要酸晕了吧? …… 第一次锤落下,拍卖官的声音悦耳:“三百四十万一次。” 奚缘没动,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往旁边望,她是看不到隔壁房间那个姓于的啦,但也能想到他眉头紧皱的模样。 于佑世平日里大方,没想到也愿意给兄弟出那么多钱……然而就算是他,一次性拿那么多灵石也要挨骂的吧。 那就活该了,嘿嘿。 第二次锤落下,拍卖官的声音充满无尽诱惑,似乎在鼓励人继续:“三百四十万两次。” 台下够不着包厢的修士扼腕叹息:“太上宗主果然是女人,养出的爱徒到底不如于老祖舍得……” 隔壁恰到好处的传来意义不明的轻笑声。 不带嘲讽,无尽嘲讽。 女人,女人怎么了,女人不能做宗主? 奚缘与李无心交好,自然清楚她周围挥之不去的流言蜚语。 那些人说李忘情得位不正,从没在太上宗待过一天的人,怎么管得好偌大的宗门? 等李忘情站稳脚跟,把宗门治理得井井有条,质疑的声音又变了,说她努力那么久有什么用,天下第一不还是个男人? 拯救修仙界的不还是个男人? 女人啊,就是不行。 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没人记得,过去几十年,修仙界第一的也是个女人,她孤身一人杀死两个进犯的魔君,又引开了龙族的最强者,才让归一宗免于覆灭。 他们好像也不记得,归根究底,奚风远跟他们一灵石关系都没有。 道理奚缘是懂的,但她还是很生气。 这些人,魔尊带人杀进来时没见出什么力,完事后倒好意思指点江山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要是不往上加,李无心还怎么做人! 第三声锤落下前,奚缘听到自己说:“三百五十万。” 四下安静。 奚缘再次听到隔壁传来的轻笑声,还有那句:“不加了。” 她往下望,方才对李无心她们出言不逊的修士也回过头,冲她这边笑。 三下锤落。 拍卖官声音清悦,如松涧泉流:“……恭喜太上宗李道友!” “您的出价已经超越了卖家的心理预期,稍后他会为您献上一件特别的礼物。” 奚缘心里哪还有什么礼不礼物的,此情此景,她哪能不明白—— 她被人做局了! 下面激怒她的是托,上面那个是杀猪盘,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托盘! 于佑世根本没有理由再拍这玩意,因为一百二十万成交的那件就是周仪拍的。 但不妨碍奚缘在金玉满堂的人收钱前打开玻璃纸,狠狠骂他两句:“于佑世我干你爹!” …… 于佑世终于又等到了消息。 还真给他猜对了,虽然知道奚缘给别人发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君无越他连挨骂都轮不上啊。 君无越那叫一个气急败坏,地扫着扫着,扫帚不知道怎么就在于佑世脑袋后了。 而于佑世浑然不觉般,还要和他分享,说:“兄弟啊,你看,这个红点,是谁给我发消息了,唉,真是眼睛不行了,这都看不清。” 君无越冷笑一声,道:“看不清我可以给你换一对狗眼。” “算了,我跟你计较什么呢。”这人和他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了,于佑世爽朗一笑。 于佑世点开聊天框。 于佑世陷入了沉默。 于佑世试图理解。 于佑世理解不能,大叫:“奚缘怎么这样!” 怎么能连他爹也要呢,他以后管他爹叫什么啊! ----------------------- 作者有话说:于佑世(抱头痛哭):奚缘你就算要坐享齐人之福,也得选个年轻的吧! 于佑世(发消息):奚缘我跟你讲,老登是错的,要不得 第32章 我不要很多钱!嘻嘻嘻嘻 气头过去,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奚缘见拍卖官从容不迫地展示起下一件拍品,并没有立刻上门堵她付钱的意思,便知道自己还剩下一些时间去琢磨这事怎么办。 单靠自己,要填上两百五十万窟窿简直难如登天,求助朋友倒是有点机会。 毕竟君无越光是陪嫁里的灵石就不止有这个数…… 有底蕴的大宗门就是好啊,不像她们归一宗,据说建宗的钱一半是从金玉满堂掏的,剩下一半是沈家和陈家友情赞助的。 前宗主分币不花全靠人脉,就把宗门建起来了,谁能想到他的后人现在穷得在思考联姻还债的可能性了呢。 奚缘摇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要是她今天真用了君无越的钱,那另外七个贤夫直接和她说永别了呀,君无越哪能让她挥霍自己的钱养外面的男人? 再说了,联姻也是干给金玉满堂打工也是干,有什么区别? 给金玉满堂打工说不定还完债还能升职呢,君无越能给她娶小? 那么,找师父? 师父到底有多少私房钱,奚缘是不知道的,但想来也不会缺钱。 毕竟她师父钓鱼钓不上来从不会怪自己,只会怪装备不行,天天换鱼竿,换鱼竿不行就换衣服,换衣服还不行就请人看风水,这不能缺钱吧? 第35章 但现在也不能打扰师父。 包厢里供人出价的水幕连通金玉满堂内网,奚缘能看到杀手榜上不停刷新的悬赏。 悬赏人:隐藏/悬赏对象:隐藏/修为:大乘/悬赏原因:于荀/备注:杀了一 悬赏人:隐藏/悬赏对象:隐藏/修为:大乘/悬赏原因:于荀/备注:杀了二 …… 悬赏人:隐藏/悬赏对象:隐藏/修为:大乘/悬赏原因:于荀/备注:未完成八 显而易见,奚缘她师父日夜兼程,正在追杀第八个被于荀夺舍的大乘修士,这种时候奚缘怎么好打扰他? 假如奚缘比武关键时刻被人打断,那人还是因为欠钱了需要人擦屁股,那打断她的人腿就要被打断。 奚缘叹了口气,再看一眼水幕,被悬赏人的修为唰一下变成了渡劫。 这是临阵突破,还是于荀终于受不了没完没了的追杀,准备和她师父爆了? 修仙界只有十 二个渡劫人修,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不可能突然冒出个新的。 所以是她师父刀了七个被夺舍的大乘,终于刀到正主啦? 果然是越努力越幸运,奚缘决定学习师父的精神,好好还债,重新做人,顺便打听金玉满堂内部有没有未婚富有貌美的深情高层男修。 扯远了,既然师父和于荀对上,那奚缘就更不能打扰了,这个修为的修士打起来都是瞬间决定生死的,可不能因为奚缘的这点小事耽误战机。 不过师父没拿剑也能打赢另一个渡劫吗,奚缘抱着流风剑,心生一计。 她是没钱付啦,但她不是有剑吗,这可是炼器宗师的得意之作,别说一个二百五十万了,就是两个二百五十万也当得上! “对不起了宝贝,我真的很需要钱。”奚缘对着剑深情款款道,随后就把在龙鸣剑放到一边,预备把它当掉。 自从剑主失忆开始就在储物戒里咸鱼翻身的龙鸣剑:? 它翻了八百个身都没想明白怎么被牺牲的是自己。 对于奚缘而言,这倒是很好解释的,她师父现在不需要剑,不代表飞升后不需要啊。 而奚缘本人倒不是很需要龙鸣剑,她体质特殊,是比较邪门的天生剑骨,绝大部分剑都会对她一见钟情,求着她用。 相比之下,冰冷的龙鸣剑就很适合在这时候变成温暖的二百五十万。 “我一定会赎你回来的,”奚缘指天誓地,“你不在家,我绝不娶夫!” 龙鸣剑还是太年轻了,听了奚缘的话就放下心来,乖巧地躺在桌上等待拍卖行的人,并不知道奚缘志向伟大四海为家。 只听奚缘狡辩道:“但话又说回来了,你在金玉满堂要好好听话,把这里当家一样,既然都是家了……” 就不要耽误你的剑主娶八个贤夫。 于是,金玉满堂的侍者端着拍品到奚缘的包厢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拍卖人抱头蹲在地上,被她的剑打得脑袋咚咚作响。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有这么不听话的剑,在她老家这样的剑要被揍的。 “那个……奚小姐?”腹诽完,侍者轻声唤道。 奚缘瞬间正襟危坐,她没想到就算自己同意了人进来,她的剑还是要下此狠手,真不给面子。 “嗯嗯,”奚缘甩甩头,清风拂过,被打乱的发型瞬间变回整齐模样,她顺便也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是要付钱了吗?” “不对,”奚缘愣住了,她想起这人刚刚说的话,睁大眼睛,“你们叫我什么!” 怎么叫她奚小姐! 奚缘心中一窒,猛然回忆起,在发现不能打劫拍卖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易容卸了。 后面忙着和自己的剑打架,倒是没想起来要把易容改回去,这下完了,也不知道搞“奚小姐买单”的那个人付钱了没,她不会要结两份的账吧。 “奚小姐。”侍者恭敬地唤到,奚缘注意到她穿得很低调,服设上却是细节满满,想来地位不低,此时正双手捧着奚缘拍下的宝物。 那宝物是珍珠模样的,洁白圆润,半个拳头大小,仔细看去,内里似有河水奔流不息。 “这是鲛族的凝心净灵液,至纯至臻,这一颗,需得百年凝聚,”侍者微微抬眸,见奚缘饶有兴趣,又接着道,“就算天赋落于人后,服用也可稳定突破元婴,只是使用时需谨记,贪多嚼不烂。” “服用一次,百年内不能再用。” 瞧这话说的,奚缘边把玩边在心里小声吐槽,鲛族百年也才出了一颗,百年里她上哪弄第二个给师姐吃啊? 而侍者见奚缘拿起凝心净灵液,终于甜美地笑起来,拿着玻璃纸上前问:“对了,您要怎么支付呢?” “当然是转账,”奚缘打开自己的玻璃纸,正要解锁,突然警觉地问,“对了,只付这个吧?” 没有什么全场买单需要她支付吧? “当然,”侍者善解人意道,“金玉满堂收费公开透明,您无需忧心。” “那就好,”奚缘把视线从她师父的剑那里收回来,诚实道,“要是‘奚小姐买单’那个也需要我付,可能我师父的剑就要牺牲一下了。” 侍者悟了,所以刚进来时她被揍是因为要卖师父的剑啊,那打对了。 “既然不用的话,只需要牺牲我自己的剑了。”奚缘满意了。 她伸手要抓龙鸣剑,龙鸣剑也休息够了,就伸长了剑身用剑鞘打她脑壳。 咚咚咚—— 侍者:?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有这么不听话的剑修,连老婆也卖,在她老家这样的人要被揍的。 …… “其实我也不是付不起,你知道吧,”奚缘给自己找补,“就是手头有点紧。” 侍者自然善解人意地颔首,表示自己懂。 奚缘低头在储物戒里掏东西,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不是说我出的价格会有特别的礼物送吗,礼物在哪呢?” 说不定能转卖,回点血? 闻言,侍者后退一步,站在奚缘侧后方,伸手一拍。 一尾鲛人便羞答答地扶着墙进来,他姿容艳丽,身姿妖娆,到了奚缘身边就跪坐在地上,手臂搭在她的腿,仰头羞涩一笑。 这下窝在奚缘怀里作壁上观的流风剑也坐不住了,抄起奚缘的剑鞘梆梆梆一顿敲。 奚缘也刚好找到自己要的东西,她晃晃从莫等那里拿到的面具,问侍者:“你们缺杀手吗?” 当时,说书人在台上侃侃而谈,奚缘在下面狂吃猛塞,顺便查了一下,原来金玉满堂的杀手只看面具认身份,多巧啊,这面具她也有。 既然她师父做得“罗刹鬼”,那她也做得! 侍者面上一片空白,显然没想到奚缘的脑回路这么清奇:“奚小姐,我们还是先说赠品的事吧?” 奚缘就拍拍赠品的脸,让他有话说话,不要占她便宜。 鲛人却误以为奚缘对他的容貌很满意,一边将凑上去贴近奚缘的手心,一边忧愁地说起故事。 他说他家里贫穷,又遭了袭击,迫不得已拿了宝贝出来换钱重建家园,但就在这次拍卖中,他对奚缘一见钟情了! “您愿不愿意带我回家?”他问。 是的,他不要回家了!他要去给奚缘当鱼! 奚缘看着他若有所思:“不要的话能不能打个折?” 她是一个勤俭持家的人,主要是养鱼的钱还得她出。 侍者一边收钱一边打破奚缘的幻想:“不能。” 奚缘的心都要碎了,只得委屈道:“那你先扣定金哦,剩下的我在金玉满堂慢慢打工还……” “扣完了。”侍者笑吟吟道。 “剩下三十万也扣了吗?”奚缘眼前一黑,她账户里一百万一灵石都没给她留吗? “不是哦,是三百五十万,全部付清了。” …… 奚缘:? 奚缘:???? “我师父往里充了多少钱?!”奚缘大叫一声,笑得那叫一个阳光开朗。 她点开账户余额,却发现还是看不见,所以未成年就是不好啊,自己账户的钱自己都没底。 而侍者声音宛如天籁:“当家没有往里面充钱呢,主要是您的账户是无限余额,而已。” 而已。 奚缘:“嘻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等她成了富婆她要做什么? 第一件事是忘本第二件事是踩高捧低第三件事就是打开玻璃纸发动态—— 【奚缘】:我不需要很 多的多钱,我需要很多的爱qaq ----------------------- 作者有话说:奚缘:招聘金玉满堂内部未婚富有貌美的深情高层男修 金玉满堂内部未婚富有貌美的深情高层男修奚风远:? 第33章 买一送一!钱收了,心意你收回去(不…… 发完动态,奚缘发热的脑袋又清醒下来,一天之内又怒又喜的对身体多不好,她决定心平气和地搞清所有事。 第36章 首当其冲的就是吓她一跳的“奚小姐买单”事件,奚缘狐疑地问:“给全城请客是我师父安排的吗?” 侍者笑着应下来:“是的,属下是二当家麾下问潮,二当家吩咐了,务必让您出尽风头。” 结果奚缘穷惯了,生怕被抓着付钱,根本不敢上大号说话,唯唯诺诺地装起了李无心。 又唯唯诺诺地花了很多钱。 “我是什么时候被认出来的?”奚缘又问,她知道问潮进门前她的身份就暴露了,毕竟这人推门进来看见她的脸时面上毫无波澜。 反而是奚缘被自己的剑痛击时,问潮受到的惊吓比较大,要不是手上端着东西,估计会冲上来把龙鸣剑拉开。 “在您进城时。”问潮给出了一个奚缘并不意外的答案。 这就难怪了,奚缘想。 难怪她能那么巧合地听到瀚海门的后续情况,难怪易容得完全不像李无心掌柜的也不怀疑,难怪拍卖前没人验资,难怪她包厢的水幕链接内网……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是师父背地里的安排。 奚缘非常感动,并打开玻璃纸给她师父发了条:“逗我好玩吗?” 再往前回忆,一切也早有征兆,比如说这么多年她师父从不给零用钱,偶尔奚缘实在负担不起了去师父家里整点钱,奚风远表现出的也不是天呐我苛待我徒弟了。 而是不理解但尊重。 并不是因为奚风远抠门,而是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给徒弟开了不限制的账户她不用啊? 不管了,尊重,徒弟要的话,就打点给她玩。 又说御剑去幻海秘境路上,奚缘说起她自己的经济情况,奚风远大笑,笑的是奚缘十年都没发现家底丰厚,以为是勤俭持家的徒弟,原来每天都在没苦硬吃。 还有莫等那句“半真半假”,真的是奚风远家财万贯放弃权势归隐宗门养小孩,假的是……假的奚缘会亲自去问! “所以这……”问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跪坐在地面,攀着奚缘大腿搔首弄姿的鲛人。 所以这鲛人要不要收了? 要咋的未来老板倒是快做决定啊,衣服都要脱完了真是成何体统! 这也确实是一个好问题,奚缘现在也不缺钱了——她这辈子都不会缺钱了,金玉满堂产业遍布修仙界,只要她的无限账户还在,即使天天败家,败一千年都花不掉皮毛。 更何况只是养一尾貌美的鲛人呢? 但奚缘不是被美色所惑的人,或者说这鲛人的容貌并不能打动她,鲛人美则美矣,却美的普遍,美得庸俗,少了一分特点。 好在奚缘不是特别挑剔,外貌没特点是可以在才艺凑的,她想了想,问:“你会顶球吗?” 顶球是什么陆地上新奇的秘法?鲛人上岸时间短,只学了点勾引女人的手段,并不深入了解本地文化,因此迷茫的摇了摇头。 奚缘一脸失望,说:“那不要,你回去吧。” 隔壁御兽峰有个无敌豹大王,也来自海边,就顶得一头好球,不管从哪个刁钻角度扔过去,它都能接住,可有意思了。 都是海里来的,都会游泳,怎么这个能全身变人的还不如肥肥圆圆不能化形的豹大王啊。 鲛人没想到短短几句话,他的地位从后宫径直滑落到观赏鱼,并因不会顶球与这份前途无量的高薪工作失之交臂。 鲛人只是继续用讨好的语气,湿漉漉的眼睛,试图换取奚缘的一分怜惜:“我吃得很少的,还可以带一成拍卖价的灵石做陪嫁……而且我的尾巴很长,很漂亮。” 一成也有三十五万上品灵石了,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这么说等于是明示了吃穿自理还能给奚缘补贴的意思了。 至于尾巴很长,就更不在奚缘的喜好范围内,她的养母龙女晴还是龙呢,尾巴更长,每次刷鳞片都要了奚缘半条命。 不要尾巴长的! 但对于鲛人来说,尾巴长确实是更吸引人。 鲛人长尾就是自得于自己漂亮的,能把对手拍出去八米远的尾巴,才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要不是他一尾巴把弟弟拍晕了,来拍卖行的还说不定是谁呢……这时候弟弟应该在海里哭吧? 当然,在他的嘴里,他家可惨了,是母病父死弟老哭,全族的希望担身上,但遇到了奚缘,他突然家也不要了,族也不建了,只想轰轰烈烈地爱一次! 长尾表现得好像真对她一见钟情了,奚缘却知道他的目的,无他,奚缘在进幻海秘境前,曾在海边见到了一尾骂骂咧咧的鲛人。 和长尾的模样恰好有七分相似,想来就是他口中老是哭的弟弟。 弟弟那时候说了什么呢,绝对不是“你带着宝贝跑路是富贵了,我呢,我也想嫁入豪门”吧? 而生活中又哪里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甚至连见色起意都算不上,他们一开始就隔着厚厚的障壁,长尾补充说有额外礼物,也是在奚缘出了三百五十万高价后。 这鲛人又不是瞎了,他当时是不知道奚缘真实的身份,但传闻传的那样快,也知道拍下他族宝贝的人是“李无心”。 太上宗主的宝贝徒弟,唯一的血脉亲人,要是攀上了她,那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谁要在水里待着,累死累活地重建家园? 谁曾想,竟然还有惊喜,“李无心”是假的,假冒她的人是金玉满堂二当家的徒弟! 这才是真的豪门,对不起了弟弟,他真的很需要嫁入豪门,哪怕是以一条观赏鱼的身份。 海里太危险了,不适合他这种柔弱的小鱼。 …… 鲛人哭得楚楚可怜,奚缘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没什么用啊。”奚缘冷酷道。 长尾泫然欲泣,泪化珍珠,从奚缘的衣摆滑落:“嘤嘤嘤我什么都可以学的,我还能挣钱……” 他捧起珍珠,红着眼角仰视奚缘。 奚缘抓了一把,这珍珠真是莹润可爱,是能卖上价的,她也不是什么绝情的人,当即表示:“这么客气啊,珍珠拿了,你的人和心意都收回去吧。” 什么额外的礼物,她奚缘富贵了,今天就要学一学“买椟还珠”。 也不对,珍珠和“椟”都在这了,卖家自己走就行。 奚缘和长尾说话时,问潮就在旁边候着,像一座雕像,待到奚缘玩够了,面露不耐,她便一挥袖子,把鲛人送出去。 “奚小姐。”问潮合上门,依旧恭敬地候在奚缘身侧。 “谢谢你哦。”奚缘被烦得珍珠都没要,宗门里也有很多人向她表明心迹,但大家都发乎情止乎礼,没有这个那么难缠的,奚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摆脱。 “属下分内的事,”问潮道,“奚小姐有什么安排吗?” 奚缘摇摇头,她得了要的东西,就该回宗门了,但谨慎起见还是问:“我师父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嘛,倒是有的,不然问潮千里迢迢赶过来做什么:“二当家的意思是把属下拨到您手下做事。” “你现在是金玉满堂高层吧,”奚缘记得她刚到拍卖行的时候,迎上来的管理人员穿得还不如问潮呢,“我可没有产业。” 多浪费人才呀。 “马上就有了,您来签个字。”问潮好像等的就是这句话,奚缘话音刚落,她便迫不及待递上了一份契约。 奚缘翻开,草草扫了一眼,好消息是她师父并没有因为一句玩笑把这个拍卖行转给她。 他把这座边涯城转给她了。 奚缘:=△= 奚缘胆战心惊:“那我付的三百五十万算什么……” “算您喜欢左手倒右手吧。”问潮笑眯眯道。 …… 千万里之外。 距离太上宗领地一千里处。 奚风远 化解袭来的水刃,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玻璃纸,看见徒弟抱怨似的一句“逗我好玩吗”。 他笑了一声,这时候,奚缘应该猜到了七八分事实吧,可惜不能在现场看她错愕的小表情。 奚风远有些遗憾地回了句“确实好玩,你也是,玩得开心。” 他正站在浪涛之上,尽管这里是内陆,附近无河无海,只有整夜不停的雨。 甚至这雨都不是自然降下的,而是两个可以引动天地异象的修士在斗法,两人用的都是水系的法诀,自然而然的,就下雨了。 于荀却没有奚风远那么悠闲自在,他被连斩了七个皮囊,再加上被他撕开的第八个,真是泥人也只剩渣了。 奚风远一天一夜几乎断了他在归一宗领地内所有的高修为棋子,却还笑得出来,于荀都忍不住呛他:“怎么,你娘生了?” “我想起高兴的事。”奚风远打了个响指,玻璃纸隐入虚空中,绵延不绝的黑水朝于荀奔去。 这是于荀惯用的招式,刚用过,被奚风远轻易化解了不说还被化用了。 他学得太快了,于荀看得恶心。 第37章 从来只有他于荀偷别人的身份,化用别人的招式的份,怎么有人偷学到自己身上了? 与恶心感同时降临的,还有隐隐约约的预感,危险,非常危险。 他再不跑,就得栽在这里了。 难怪陆行前几天不愿意和他一起偷袭,今日一见,只能说归一宗这破地方,奚风远飞升前他都不会来了。 于荀又跑了。 在被他自己擅用地水刃切成臊子之前。 奚风远落到地面,踏上被黑水腐蚀的泥土。 这一片所有的活物都凐灭在于荀手中,奚风远能做的只有让金玉满堂来治理。 “下一个。”他说。 “在太上宗地界。”莫等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传来。 “太上宗,”奚风远若有所思,“那就去不了了。” ----------------------- 作者有话说:师父:好像没事干了不如去接徒弟 奚缘:好像没事干了回去找师姐 所以接下来是师父御剑追飞船情节 第34章 不是这个兄弟不对不对 “还有什么吩咐的吗,老板?”问潮从善如流地改口。 奚缘签下了那份协议,于她而言就不只是上司的徒弟了,她们二人之间有了更紧密的关系。 “最后一个问题,”奚缘看了眼玻璃纸上她师父的消息,回了句“哦”,又返回账户那儿,实在是爱不释手,“我想知道无上限的账户,有几个人有?” 这账户初看平平无奇,奚缘以前甚至还怨怼过,怎么偏偏她看不到余额,现在就不会了,现在奚缘只觉得它美。 太美了,动人心魄,这就是老师说的数学的美吗? “三个,大当家为她的两位挚友各开了一个,二当家为您开了一个。”问潮如数家珍。 奚缘点点头,她没有什么要问的了,问外人千百句话,不如听师父解释。 最好解释清楚逗她好玩是什么意思! 新得来的产业如何安排,奚缘没经手过并不不了解,她是穷人乍富的心态,觉得踩在云上,一点也不踏实,就让问潮先理顺了,再给她看看。 总之奚缘她师父没飞升前,也没人敢糊弄她。 有修为真好啊,可以无忧无虑地当甩手掌柜。 奚缘把凝心净灵液收进储物戒,抱着两把剑出了门,外头自然也没有鲛人的身影,金玉满堂管理森严,只要奚缘不想见,当然有千万种打发离开的办法。 走廊依旧是安静的,这一层只有几个包厢,能进来的无不是大宗门、大家族的核心人物,不管心里如何想的,表现出来都是有彬彬有礼,不会大吵大闹。 只是奚缘走着走着,正要下楼梯离开时,背后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她一回头,便撞入熟悉之人含笑的眼睛中。 “方澄。”奚缘叫到。 奚缘猜到是他,能以于佑世的身份活动,又能拿出这么多灵石,还一定要拍凝心净灵液的,只有他了。 不过也不妨碍奚缘骂一通随意借身份出去的家伙,于佑世这么牛怎么不把身份借她算了,一定把价格压得低低的,败坏他的人缘。 方澄端着果盘——应该是包厢送的,上面还插了俩颜色相近的叉子,欢喜地小跑过来:“奚缘,好久不见,你也来拍卖会玩啊,怎么没见你出价?” 奚剑首的徒弟,怎么也担得一个独立包厢的,难道说…… 方澄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有些慌乱:“你和李无心一道的?真不够意思,也不来找我玩,对了,城里什么都免费呢,我顺了好多东西,你要不要?” 奚缘已经不是那个很抠很贫穷的奚缘了,她现在又抠又富有,因此抓重点抓得很奇怪:“顺了很多东西?” 他知不知道钱都是奚缘付的!边涯城每一份馈赠都是她奚缘奚城主暗地里买的单! 那当然是知道的,方澄一愣,连忙把果盘推过来:“夸大手法啦,我只拿了一点点而已,谢谢奚缘请客……我很穷嘛,你知道的,我生来就没有钱,现在不多吃点,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再吃到。” 他说得多可怜,奚缘却没有半点心软的样子,转而回答起了上一个问题:“没和李无心一起,我们吵架了,她好烦。” 奚缘知道是谁给她做局了,但她偏要说假话,引方澄自己暴露。 果然,方澄不疑有他,听奚缘说和李无心关系不好,一颗心落回肚子,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那就好……我跟你说,我不是是受周仪所托,来拍那个凝心净灵液吗?” “你也知道,于家和李家关系不好,恰巧遇到了李无心也在,我就略施小计,坑了她一笔,”说到抬价的事,方澄还心有余悸的,“周仪那也才给了三百万经费,我还要百分之五跑腿费的,抬价的时候我的心都在颤,生怕李无心没带够钱……” 奚缘还能找家里想办法,他可付不起啊! 奚缘:…… 罪魁祸首。 还是非常黑心的罪魁祸首,金玉满堂提供了场地,人脉,还鉴定了货物,也才收一成的拍卖费,方澄只是赶路过来好吃好喝的甚至没拍到就要收去半成。 难怪奚缘以前清贫,还是做人太有底线了。 “对了,奚缘今天怎么不说话,是不开心吗?”方澄依旧没发现没什么端倪,只隐约感觉奚缘话有点少。 他难得能和奚缘单独相处,一门心思都扑在讨好人身上,哪里能发现得了奚缘的脸黑了。 奚缘扭头,问起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拍卖会不允许旁人对拍卖人动手,有没有说不让拍卖人自己动手?” 方澄思考起来,他记忆很好,不然也不能在那么短时间里钻空子给“李无心”下套,因此很快给出了答案:“没有,怎么了?” 奚缘朝侧后方伸手,说:“棍来。” 方澄:? 方澄在想果盘上的叉子能不能凑合一下,左边这个他咬过了,不能给奚缘,右边这个吧,也不知道奚缘用完会不会插回来,他又能不能收藏一下? 而奚缘却并没有如他所想,拿什么玉做的叉子——因为黑暗处真的伸出手,为她捧来了半人高的铁棍。 奚缘掂量了一下,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只有嘴里的话泄露了她的心绪:“天杀的,我当然不开心了!李无心没来,你坑的是我!” “吃我一棒!” 方澄面色一变,在心中急速评估了铁棒的杀伤力,发现奚缘没有和他打情骂俏的意思,好像真的打算顺手把他敲死。 他只能抱着果盘一边跑一边解释:“奚缘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啊,你要是故意的,”奚缘冷 酷得像在宗门食堂杀了两百年猪的厨子,“铁棒就会变成究极形态。” “什么究极形态?”只有两个人在时,方澄从不会让奚缘的话没人接。 事实上,在这方面他们都被奚缘调教得很好。 “流风剑形态,喜欢吗?”奚缘把铁棒一扔,掏出怀里的剑,“不够爽的话还有一把龙鸣剑,我会两手并用把你细细切成臊子,一共五十万份,人人都有。” 虽然和于佑世混久了多多少少有点蠢劲,但方澄到底比他的傻帽兄弟多点心机,知道奚缘喜欢什么。 他咬牙,掏出玻璃纸就是转账:“先要五万份的!” 奚缘看了眼玻璃纸,果不其然,她的账户里多了五万上品灵石。 “……”奚缘顿了一下,大叫,“为什么只有五万!你一个搞事的好意思拿十万!” “我也得给李无心打五万啊!”方澄持续性抱头鼠窜,“剩下五万还要付下面那几个唱双簧的工资qaq” 他也很不容易啊,能进金玉满堂参加拍卖的修士要价可高了,这一行几乎是倒贴。 奚缘面色和缓了,倒不是突然善解人意了,只是人有钱了心情就好,看着那可怜又好看的小脸,突然就不爱计较了。 而且四舍五入她还挣了五万灵石呢。 方澄也是胆子大,奚缘态度刚好了一丝,他就敢凑上来,拉着奚缘的衣袖撒娇:“奚缘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呀,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回归一宗,”奚缘心里还惦念着她师姐的修为,本来就要立刻赶回去的,“回去再宰你一顿大的。” 正巧方澄也没什么安排了,就软磨硬泡地跟在奚缘身边,一起买了回宗门的船票。 奚缘今日不同往日,有钱了,也就不用扣扣搜搜地和队伍定一个套间,再几个人猜拳选房间,而是要住天字一号房。 陈浮她们爱看小说,里面的女主角每逢出行必选这种房间,高端大气上档次,往那一杵都是霸气四射,奚缘也想住一住。 至于沈微,他喜欢看温柔男主角被绿茶表弟羞辱,穿着轻薄的衣服将要跳船时被风傲天救下,借此住进表弟高攀不起的天字一号房的故事。 只能说不知道是谁写的小说,带货相当成功。 第38章 但是奚缘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她来时,最好的房间已经被选了。 奚缘让方澄捂着耳朵一边去,她和负责人小声咬耳朵:“我师父是金玉满堂二当家。” 大不了加钱,让人把房间让出来! 她都说了,有钱了第一件事是忘本,第二件事是踩高捧低,到她表演有钱的坏人啦! 接下来要说什么,是不是“她出了多少,我出双倍,把房间给我”? 负责人也小声道:“我知道啊,我也是金玉满堂的啊。” 这话说的,金玉满堂上上下下恨不得把奚缘的脸刻进脑子了,哪能认不出来呢,但规矩就是规矩,订房人不同意,就是奚风远在这房间也不能换。 奚缘说:“那好吧,”她指指乖巧地捂住耳朵在旁边蹲着看蚂蚁的方澄,“给他选个风水差的房间,最好一晚上撞八个鬼。” 方澄扭头:“奚缘,我不怕鬼。” 奚缘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顺手抄起了铁棒:“我就知道你在偷听!” …… 于佑世纠结了很久。 奚缘没回他消息,是因为他不让她左拥右抱,不高兴了吗? 但他爹实在是老腊肉了啊,都不干净了,于佑世左思右想,决定试探一下:“奚缘,实在不行,我有个表弟,长得也算甜美可人……” 兄弟共侍一妻多是一件美事啊。 但奚缘还是没回他,反而是外出参加拍卖的方澄发了张相片来,相片上,方澄在前面跑,奚缘抱着剑在后面追,你追我逃,好不甜蜜。 “不是这个兄弟!!” 于佑世哀嚎。 ----------------------- 作者有话说:方澄(可怜巴巴):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钱…… 奚缘(烦躁值下降了):然后呢 方澄(看一眼奚缘脸色,得寸进尺):然后,我从小也没有老婆…… 第35章 你好把房给我(伸手) 奚缘其实不是很甘心。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天字一号房,就这么错过了得后悔一整晚吧? “不行,”她对喂了蚂蚁又画圈圈把它们困住的方澄道,“你去踢门,然后我再大发神威揍你一顿,说不定房主就愿意把房间让给我了!” 方澄收回手,离开被打乱的蚂蚁队伍,站到奚缘身边,实事求是道:“你怎么比我还坏。” “那你说怎么办?”奚缘求助道,“我用钱砸行吗?” 对于方澄来说是可行的,方澄是穷鬼,对于开得起天字一号房的人来说不一定,方澄只能委婉表示:“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奚缘抱着剑,埋头思索起来,做这事得理直气壮一点吧,于是提议:“我们先排练一下?” 奚缘还没当过仗势欺人的坏蛋呢,总得找人练练手。 于是两人猜拳,最终决定由奚缘演暴富的纨绔,方澄饰老实的房主。 也许是没到开船时间的原因,也许是金玉满堂的人怕未来老板丢脸心情不好,总之这地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散得干干净净。 奚缘也就能毫无顾忌地演起来,她踮起脚拍方澄的肩:“桀桀桀小修士,识相点,把房间给我!” 方澄的脸皱成一团:“……” 这到底是跟谁学的,难道又是陈浮她们看的书?不中了,等他混到戒律堂高层一定狠狠地把它们一刀切掉。 别人脑子看坏了不要紧,他怕把奚缘眼睛看瞎了,喜欢上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而奚缘毫无所觉,正被自己的设计的剧情迷得神魂颠倒,见方澄不配合,还非得拉他一块探讨:“你说,我刚刚有没有那种很混蛋的感觉?” 方澄的声音虚弱,但人相当诚实:“在你把我出的剪刀掰成拳头的时候,就很有那种感觉了。” 怎么有人猜拳都输不起的。 “我们去拍门之前要不先准备点伤药吧……”方澄谨慎地补充,他总觉得一定要这么‘沟通’的话,就算奚缘把身份搬出来,也免不得挨一顿揍。 奚缘惊了,用那种“你怎么是那种人”的眼神看方澄:“不是,你还说我坏呢,我就演演,过个瘾而已,你真要去踢门啊?” 她刚刚和负责人咬耳朵的时候已经订了二号房好不好! 方澄把撸起的袖子放下,僵着脸说:“哈哈,这样吗。” 果然还是他弱智小团体呆多了,整个人都阴暗了不少。 方澄尤在怀疑自己,奚缘就叉着腰欣赏他变来变去的表情。 欸,逗这种坏比真好玩。 奚缘乐了一会,突然听到破空声传来,是箭吗?不太像,不过这种低端的偷袭是不可能伤到她的,只需要稍稍一躲再伸手—— 暗器落在手中。 好,奚缘心说,再往回扔,打偷袭者一个措手不及…… 奚缘捏了一把。 奚缘把暗器往兜里揣。 怎么是个锦囊,还是装满了极品灵石的锦囊,要知道修仙界的极品灵石不算多,基本不做流通货币使用。 可值钱了,大概相当于凡人间的黄金吧。 今天就让偷袭者知道什么叫肉包子打狗,不对不对,不管了,总之落在她手里的就是她的了! “喂,笨蛋奚缘,东西都收了还不抬头!”带笑的声音自上头传来。 拿人手软,既然有人这么叫她,奚缘就顺着声音望去。 原来是李无心,她也就二十来岁,正是肆意张扬的年纪,靠着楼上的玉砌雕栏,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我还以为你要一个手刀做掉他呢,怎么就拍了拍肩。”她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奚缘绷着脸说:“那我就是谋害戒律堂的未来新星,祸乱宗门,罪不容诛。” 方澄只是笑。 “别玩了,上来嘛,和我叙叙旧,天字一号房,地方管够。”李无心邀请奚缘,当然也只邀请了奚缘。 李家和于家关系越来越差,连带着和于家沾点边的方澄也不受李无心待见——碰上今天的事还能待见方澄,奚缘已经算的上很大方了。 所以方澄非常有眼色,李无心话音刚落,他便同奚缘告辞:“你们聊,我有点事,先回房了。” 奚缘就抱着剑欢快地奔向好友,什么方澄什么鲛人统统抛之脑后。 …… 天字一号房果然又大又敞亮,至于装潢华贵什么的,奚缘也不太看得出来,只觉得比她自己的小楼还差点意思。 李无心叫了餐食,奚缘坐下刚好能吃上热腾腾的宵夜,只是饭桌前还坐着个不认识的人。 这女人看上去没比李无心大多少,穿得像凡人间的富贵小姐,温婉可亲,平易近人。 就是奚缘察觉不出她的修为而已。 “这是闻人城主,算是我师姨。”李无心这样介绍。 奚缘上过课,老师说在离归一宗很远的地方,有个太上宗,由十二城拱卫着,城主与宗主一起治理辽阔的领地。 现在李无心说那人是“闻人城主”,应该就是十二城之一的城主。 还姓闻人,那很有来头了。 她们归一宗的剑峰峰主也姓闻人来着,听说当年也是太上宗的,过不下去就叛宗来了归一。 果然,闻人城主懒洋洋地举起酒杯,对奚缘道:“久闻奚小剑首大名,我叫闻人飘,代我向大师兄问好。” 奚缘默默举起果汁和她碰了个杯。 “大师兄是闻人老师吗?”奚缘抿了口果汁,凑过去和李无心咬耳朵。 “应该是,我们归一宗也没有很多太上宗来的人吧?”李无心毫无自己是太上宗人的自觉。 “是啊,闻人渺曾经是我们大师兄,”闻人飘一口饮尽,目中空茫,“当初我是师父唯一的女弟子,虽然是外门,和他们没有竞争的可能,师兄们也看不惯我,天天可着我欺负,是大师兄……” “他拯救了你?”奚缘学着书上的内容,这么接话。 “他也把我揍了一顿。”闻人飘悠悠道。 奚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悲伤地往自己脸上扇。 她可真该死啊。 “但他也把师兄们揍了一顿,说……”闻人飘缓缓道,断在刚刚好的地方。 奚缘搓搓脸上的红痕,嘴巴比脑子快:“说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修炼,整天勾心斗角的有没有大宗门的气度!” “他说,‘一群废物,不如自裁’。”闻人飘晃晃酒盏。 李无心一边偷笑一边给她满上。 怎么又错,奚缘反正是不想说话了,奈何闻人飘瞥了她一眼,接着说:“然后我就明白了……” “……你就明白了逗我真的很好玩。”奚缘已经看透了她,和她师父一样坏。 “对!”闻人飘大笑,“你是第一个我说一句你就接一句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小修士,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奚缘小声嘀咕:“那是我的台词。” 她逗方澄啊,于佑世啊还有其他很多人,都是用这样的话。 第39章 “因为我全都听到了,”闻人飘很得意的样子,“渡劫,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奚缘撅起嘴,也不问她明白了什么,又转回去和李无心咬耳朵,问她怎么来了。 “那不是怕你没带够钱被扣下来了吗,我就找我师母要了点,过来赎你了。”李无心说罢,打开玻璃纸。 “使不得使不得,”奚缘婉拒着,一不小心打开了收款码,又一不小心递到李无心面前,“咱俩什么关系啊,真的没必要。” 李无心说:“没打算给你转。” “切。” “不过打开了也挺好,我顺便给你开个权限,”李无心看好友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拿过她的玻璃纸摆弄几下,“好了,以后你进太上宗地界就可以用我的身份了。” 奚缘拿回去看了一下,玻璃纸和原来没什么不同,只是身份那里多了项已激活的“太上宗李无心”。 “这就可以了?”奚缘左瞅右瞅,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也就是新激活的身份很闪。 “当然不是,”李无心又抓着奚缘的一只手,以指为刀,往上面刻了一大段符文,才松了口气,“好了。” 随着李无心的动作,奚缘隐隐感知到自己和太上宗之间建立起了某种联系,不由得感叹,还是姐妹大方,她师父到现在都没给她锁妖塔地下三层的权限呢。 “我在太上宗的时候你就别用这身份,不然他们会以为有两个我,很难搞,别的没什么要注意的了。”李无心叮嘱的话很短,给的权限很大。 她确实没什么朋友,遇到奚缘这一个至交当然是掏心掏肺,要不然也不能专门来这里一趟捞人。 “好哦,”奚缘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们什么关系啊,”李无心一手搭在奚缘肩上,催促她吃东西,自己倒是玩起了玻璃纸,“哇哦,方澄发癫了?怎么给我打钱?” 奚缘就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叽里咕噜给她说具体情况。 李无心点点头,搞清了前因后果,语重心长地教导奚缘:“他是这么说,但请演员绝对没花那么多钱的,你别被一点蝇头小利感动了,这点钱咱们不要!” 奚缘说你又晚了一步,她已经收了。 李无心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终于也收下了,只是不过片刻,又添了十万一起打给奚缘。 “收着吧,就当是给‘李无心’出风头的经费。” 过了一会,李无心又补充到:“不像某些人,做错事了也才给那么一点。” ----------------------- 作者有话说:想到没见过的魔尊—— 奚缘:不给一个权限? 师父:要送一个人头? 奚缘:指责一个徒弟? 师父:…… 第36章 真心难猜 “知道的知道的,”奚缘喜滋滋地收下这笔巨款,“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李无心不是很信的样子,脸都撇开了,却正好露出了有些泛红的耳朵尖:“花言巧语。” “我可是真心的!”奚缘不服气。 “对对对,你的心可真……要不是师母过些年就要飞升,我倒是想和你抛下宗门一起游山玩水算了。”李无心啧了一声,她没有质疑奚缘真心的意思。 因为奚缘对每个人都是真心的,只是她的心像熟透的荔枝,每个小尖尖都站了不同的人。 而李无心呢,她现在什么都好,就是不快乐,在归一宗有冷如星压着,在太上宗更惨,上有早生了几十年的师姐,下有赘出去但天资卓绝的师弟。 往外一看,更是群狼环伺,于家虎视眈眈,其他城主也不是完全忠诚,只待李忘情飞升,就要重新瓜分偌大的领地。 唉,惨。 奚缘却没想到那么多,她只是觉得这话耳熟,仔细想来,也还有几分印象:“真的吗,十年前冷如星也这么和我说过,你介不介意三个人一起?” 那时候卫予安刚被寻回宗门,宗主自觉愧对于她,就要废了冷如星的少宗主之位,搞得冷如星好一阵难过,边哭边问奚缘要不要一起浪迹天涯。 眼下也有了回答,不过是李无心说的:“滚啊,我老烦她了!” 奚缘:嘻嘻 李无心掐着奚缘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冷如星关系不好,喜欢拱火是吧?‘只要很多爱’的缺爱姐?” 奚缘:不嘻嘻 “我只是看你不开心嘛,而且你怎么那么急,都不愿意等我摘了桂冠再走?”奚缘听了羞耻的称呼,就开始翻旧账。 “师母安排了个历练,让我出来找回太上宗当初争斗时遗失的宝贝。”李无心解释道。 李忘情和前宗主夺位之战打得惊天动地,下面的人有的惊慌,有的则是浑水摸鱼,捞了宗门宝物就跑。 能被那些人偷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过去的年岁里,李忘情并不在意这些,但耐不住宝贝徒弟想为宗门做些什么,她就指派了闻人飘协助李无心。 “那些东西的价格都不够闻人城主出场费的。”奚缘如此点评。 李无心深以为然。 “但你师母应该还有更多考量。”奚缘又说。 太上宗势力下共四个渡劫人 修,宗主李忘情,与李忘情交好的秦家家主,闻人飘,以及于佑世他祖宗。 假如李忘情飞升,于家蠢蠢欲动,李无心一脉只剩下医修秦家主一个渡劫,可能难以在短时间内掌控全局。 这时候闻人飘的立场就很重要了。 李忘情请闻人飘协助李无心的任务,未尝没打着让她们培养感情的算盘。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闻人飘她—— “别看我,”闻人飘诚实道,“我是墙头草。” 师父是宗主,她就听师父的,大师兄镇压全场,她就听大师兄的,别的师兄上位了,她就听别的师兄的,李忘情刀了她师兄上位,她就听李忘情的。 主打一个随波逐流。 修为高的墙头草就是好啊,谁当宗主都得以礼待她,到现在,闻人飘活了几百岁,已经成功把欺负过她的都熬死了。 当年太上宗主脉都姓闻人,好多个呢,眼下也只剩下她和闻人渺两人活着了。 嘻嘻。 …… 奚缘把投到闻人飘那的视线收回来,继续和李无心说话:“说起来,我在边涯城的时候,见过一面镜子……” 她把镜子的来历说了,又有些沮丧:“可惜被捏碎了,不然你就能带回去。” 李无心听了倒觉得无所谓,反而因为奚缘这唉声叹气的样子,寻思要不要给她整个镜子哄哄。 “没事,”李无心搜索起要找回的宝物名单,“要找的没有这个,不过渡劫期修士也不多,我问问家里吧。” 李无心打了个通讯回去,对面接的很快,奚缘听到兴奋的女声:“别睡了李忘情,你徒弟又来要钱了!” 奚缘又嘻嘻了。 自觉丢人的李无心“啪”地挂掉,选择打字,好在她的长辈都闲的发慌,渡劫修士记性又好,很快给了答复。 李无心念到:“镜子上的阵法是我秦师姨刻的,当时将要决战,前宗主闻人阔送了这面镜子给我师母,还有信呢,说什么盼望她念着旧情,见上一见。” 奚缘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偷偷瞥了眼闻人飘,这位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就是耳朵竖的老高。 “师姨就先学了个吸水术,刻上去了,说是等闻人阔拿起时正好能吐他一脸口水。” 奚缘:…… 她总觉得自己听到了偷笑声。 “然后呢,师母觉得吐口水太便宜他了,又刻了个结冰术,希望冻住他的大脸。” “反正他都这么不要脸了,冻一下怎么了?”李无心安慰奚缘,“没事,兜兜转转百来年,镜子终于下去陪他了,也算圆满。” “希望师兄在下面和镜子玩得开心。”闻人飘吃吃地笑。 奚缘偷偷把事情记下来,打算攒着回去问师父,心想,大家和太上宗前宗主关系都很差啊。 好有实力的前宗主,能得罪那么多人。 …… 后面都是李无心在说一路上的事,奚缘就边吃边听。 等李无心停下时,奚缘也吃饱了,放下筷子。 现在时间也挺晚,但奚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她都元婴了,而且才遇到了好友,休息什么呢? 起来练剑! “来嘛来嘛,”奚缘怂恿到,“你不是说装作我不知道怎么证明身份吗,我教你密不外传的剑法呀!” “你哪来的那种剑法,”李无心早就看透了一切,“你师父会教吗你就有。” 奚缘觉得她所言甚是,但落了归一宗面子:“所以我要挑战你!” 李无心也不知道她一天天哪来那么多牛劲,片刻不带停的:“行行行,但我也元婴了,你不用这么让着我。” 她话还没说完呢,奚缘的气息已经降到了金丹期。 第40章 李无心觉得奚缘这么狂妄,真该揍了,正好她在这里,就勉为其难地教育一下。 然后她就被教育了一下。 “要不你降到筑基期吧。”从月上中天输到天蒙蒙亮的李无心收回了自己的豪言壮语。 奚缘把剑一扔:“要不我赤手空拳吧。” 元婴打筑基,李无心这话也说得出来? “所以说,我就讨厌你们这些天赋高的嘛,感觉不如做个散修。”李无心郁郁道,天天比来比去,她还每次都输,真受不了。 “鱼哭了水知道,”她抹抹眼角,感伤到,“我哭了谁知道。” 反正奚缘不知道,日出可美,她抱着剑就去欣赏了,自然没瞧见李无心干燥的脸。 “……你倒是安慰我啊,干嘛呢。”李无心真难过了。 “嘘,”奚缘说,“我在听鱼哭。” 李无心:? 她也凑过去,果不其然,正有一尾鲛人在飞船泳池里哀哀哭泣,好不可怜。 “拍卖行那个?”李无心问。 “不是,”奚缘摇摇头,“尾巴没那么短。” 那没意思,李无心撇撇嘴,她还以为能有什么千里追爱的戏码看,她想演“这里是五百万中品灵石,滚出奚缘的视线”的角色。 唉,咋这样。 “不过他也挺想嫁入豪门来着,”奚缘回忆起来,“他哭什么呢现在?” 正好李无心也比较好奇,她俩凑一起偷听起来,只听鲛人哭道:“怎么办我上错船了,没钱买回程票了呜呜呜呜呜……难道我要游回去吗?” 他哭了一会,又沉到水底捞珍珠,确保一颗没漏后抱着它们,伏在岸边继续哭:“呜呜呜呜呜呜呜……” “哇,”奚缘说,“比我吹笛子还有节奏。” 说罢,奚缘感情上来了,掏出笛子就要一段。 李无心:…… 她可知道奚缘了,除了练剑就是睡觉,哪里正经学过笛子?吹出来可要命,于是闭了闭眼,掏出玻璃纸说:“这里是五百万中品灵石,你闭嘴”。 奚缘就闭嘴了。 李无心也演爽了:“玻璃纸太先进了也不好,要是有纸质版存根,我还能拿来拍你的脸……” 虽然不是很有礼貌,但可有王霸之气了。 奚缘掏出一沓纸,塞李无心手里:“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来吧,五百万一次。”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了吧唧的,”李无心是有钱,又不是有病,“对了这是啥?” 奚缘转性子了?出门也知道学习了? 李无心谨慎地翻动。 “是边涯城的契约,”奚缘说,“我是城主啦!” 也是说完这句话,她俩才意识到另一个城主很久没发表意见了。 奚缘左右张望,只见橙红色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泳池边,闻人飘衣袂飘飘,而鲛人抱着她的衣摆嘤嘤泣到:“您真的要养我?” “哦,是的,”闻人飘把鲛人拉出来,伸手温柔擦去他的泪珠,“我的城主府,正缺一条观赏鱼。” …… “这算什么?”奚缘挠头,“无心插柳柳成荫?” 长尾搔首弄姿,使出万般计划要勾引奚缘,却被问潮遣人送回了老家。 长尾的弟弟买错回家的票,大早上哭得稀里哗啦,反而被闻人飘看上了? 李无心表示:“可能是你的问题。” 成不成不都是奚缘的意思吗? 奚缘再次深以为然地点头:“我懂,还是我太正直了。” ----------------------- 作者有话说:还是奚缘:这鱼怎么夹起来了 刚刚不还是呜呜呜呜怎么变嘤嘤嘤了 第37章 喜事啊! 无所事事的奚缘和李无心窝在一块,数短尾巴鱼哭出来多少颗珍珠。 得有好几十颗,堆叠在一起,奚缘数不太清,本来想偷偷拿玻璃纸拍下来识图的,李无心还不让。 “对了,”李无心拦完她,状似不经意地说,“我要走了。” “继续去收回宗门丢失的宝贝吗?”奚缘问。 李无心点头:“嗯,也就半年时间,我想着多去几个地方……这是特地给你订的天字一号房,床都没睡过,你不是一直想住吗,看看喜不喜欢?” 奚缘从拍卖场出来时,李无心 也才紧赶慢赶到了边涯城,她来得很急,生怕奚缘交不起钱觉得丢脸。 而在听说拍卖场完美收官,并没有人被扣下来后,李无心就守株待兔,订了最近飞往归一宗的飞船,还是最好的房间。 以奚缘不愿意落于人后的性子,是一定会立刻赶回归一宗的。 奚缘很感动,还是姐妹懂她:“所以你根本不顺路,只是特意来找我啊?” “对啊,”李无心当然是特地绕路来捞奚缘的,她指着飞船来时候方向,“待会我得往回飞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买错票的是李无心才对。 本来在边涯城见了奚缘,李无心就该下船换乘了,但奚缘说不陪她吃庆功宴不够意思,李无心就不得不请她在房间里吃了一顿。 吃完了,奚缘想练剑,李无心又不得不和她对练。 现在只差奚缘说一声“我一个人回宗害怕”,李无心就要“不得不”陪她回去了。 唉,李无心和名字不一样,真的是很心软的人。 …… 闻人飘回来了。 她身边没有跟着什么鲛人,随性地往奚缘二人身边一靠,问:“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李无心看向奚缘,“想要什么特产吗?我尽量给你带回来。” “有没有什么地方特产美人?”奚缘问。 “滚啊。”这是李无心。 “我还在呢,”这是闻人飘,“遇到直接打包送回我家了,轮得到你?” “刚刚那个鲛人?”奚缘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当着新欢的面说这些没问题吗? “寄回去了,”闻人飘满不在乎,“先教教规矩。” 奚缘就不问怎么寄的了,她有点好奇教什么规矩,能不能让八个人和谐相处? 迟点让李无心帮她打探一二吧。 说到李无心,她终于把飞远的话题扯回来了:“真没什么要说的了?那我真走了哦。” 怎么不说两句舍不得,实在不行找她要点实际的东西也好啊。 奚缘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最好的朋友? 要对李无心说的话,那倒是有的,奚缘想起张瀚海的灵根秘法。 要说吗,她张了张嘴,却冷不丁被闻人飘打断了:“你们俩下次见面也要半年后了吧?” 奚缘咽下要说的话:“对,进烽云秘境前能见一面的。” “真要去啊,不考虑考虑吗,烽云秘境很大,进去的时候不在一起,后面就很难见面了哦。” 闻人飘说着笑起来:“里面还挺危险的,差点给我大师兄整成大师姐了……” 奚缘觉得自己今天知道的太多了,先是太上宗前宗主和现宗主的关系,再到闻人飘突然打断的问题,还有剑峰峰主闻人渺的事。 尤其是第二件,闻人飘为什么打断她呢,是有什么不希望李无心知道吗? 失去了先机,奚缘也不再追问,她观察起了闻人飘。 闻人飘的面色不变,好像是无意插嘴,但奚缘清楚地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她很生硬地感叹起来:“说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月亮还像不像当年那么皎洁?” 这转移话题的能力也太差了吧! 奚缘要很努力才能给她圆回来:“应该会,月亮一直是月亮。” 李无心对这瞬息万变的对话感到了绝望,不知道怎么就转移到赏月了。 她看了眼东边火辣辣的太阳,又看了眼旁若无人赏月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先质疑哪个,难道在做梦的是她吗? 或许她昨晚和奚缘比剑的时候,就已经被奚缘一剑砍得倒头就睡,已经到了走马灯环节。 “叫我一声。”李无心忧心忡忡,决定自救。 奚缘拿着契约拍了拍李无心的脸:“女人,从了我。” 很好,李无心放心了,她还在现实世界,因为奚缘拍完了死活不肯转钱。 奚缘在她梦里可是很大方的。 …… 李无心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大多是一路上收集来的有意思的玩意,她都留给了奚缘。 奚缘于是知道她真要走了。 “一路顺风哦,”奚缘挥手,和李无心二人告别,“对了你们怎么赶路……” 她的“啊”字还没说完,李无心已经被闻人飘急切地拉着往外跳,眨眼间消失在云海中。 “肯定顺风啊啊啊啊啊——” 还有一句隐约听到的“奚缘救我!” 奚缘抹了把脸,默默地掏出笔在李无心刚刚站的位置做了个记号。 她读过书的,所以李无心不必担心,等船停了就能在这拉上来。 第41章 …… 其实奚缘是有问题要问的,但时机不对,后面就不好再提。 那是关于张瀚海的事,用别人的灵根强大自身,肯定是邪法,奚缘绝对要摸清底细的。 但奚缘冷静下来一想,也觉得幸亏没问,她不知道李无心知不知情,又会如何看待。 张瀚海当年为李忘情做事,想来也只接触了三方势力,宗主李忘情,于家和已死的闻人阔……他这秘法也只能从三个势力得来。 其中闻人阔是最没可能的,因为据相当可靠的围观人士记载,闻人阔走的是杀妻正道的路线,本人天赋又高,没必要用这个。 剩下的两个或多或少与李无心有关系,而李无心本人能接受她最重要的人与这个秘法有关联吗? 奚缘不敢赌。 李无心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她却有所隐瞒和怀疑,真是不应该。 奚缘谴责了自己一会,觉得在这里也不好,触景生情,耳边好像还回荡着李无心悠长的喊叫声。 于是她叫了早餐,又洗漱一番,再练了会剑,最后忧伤地躺在床上谴责自己。 躺床上的时候不小心翻了个身,手不小心碰到玻璃纸,最后不小心玩了起来。 来都来了,已经辜负了李无心,怎么能再辜负一个玻璃纸呢? 奚缘畅快地刷了一会,并发现自己动态下的回复是一溜的“呦,缺爱姐,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奚缘再也不会笑了。 她冷酷地把不爱听的评论删掉。 人嘛,上网就是来当皇帝的,怎么能允许有人对皇帝不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能面刺寡人之过者,一剑捅死,能上网谏寡人者,一剑捅死,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一剑捅死。 剑修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处理完朝臣不中听的劝谏,奚缘打开了归一宗集中聊天区,上面会有宗门最新的安排。 对于奚缘来说,也算是处理政务了。 她离开这几天,宗门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无非是宗主那边解释了魔君偷袭的事。 戒律堂出了新规,要求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学习来历不明的法诀,同时希望所有人谨慎考虑是否要进入烽云秘境,魔族一次不成,有极大可能在秘境动手。 冷如星表示会妥善照顾与补偿本次事件所有受害人,包括船上因魔族偷袭受惊的普通人。 费用由陈浮支付。 难怪那天冷如星走时唯独拉走了陈浮一个人,好羊毛大家都爱薅啊。 看完宗门大事,奚缘点开私聊,处理完国家大事,皇帝要安抚后宫浮动的人心了。 佳丽们嘴硬心软,在外都说她“缺爱姐”,私底下一个比一个会打钱。 奚缘随意回了几个有意思的。 奚缘:看看你的。 于佑世秒回:上面还是下面 奚缘:……表弟 咋这么开放呢,奚缘摇摇头,她这个年纪可不得了, 带颜色图片发过来会变成冷冰冰的封号警告。 当然,是封对面的。 还有一个笔友,叫小河,没见过面,也给奚缘发了可多消息,又是问是不是缺钱了,是不是被骗了,是不是家里人欺负了。 又表示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去山下住住,她买了房,房主写了奚缘名字,或者去太上宗找她玩。 奚缘不会放过关于太上宗的消息,就问小河在太上宗什么地位,能让外宗弟子住进去。 小河表示是几年后,无论李忘情上去还是下去,她都能当宗主的地位。 奚缘沉吟片刻,把小河拉黑了。 居然和她姐妹抢宗主之位,拖下去斩了! …… 奚缘休息了会觉得无聊,就抱着跑去找方澄,拉着他打了快两天。 方澄从一开始的满心欢喜变成一条死狗。 他躺在地上,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其实还有一万二。” 奚缘说:“不是因为那个,但你一定要给我也不能拒绝你。” 她很忧伤地躺在方澄边上,和他一起看星星:“我只是觉得自己离师姐越来越远了。” 方澄说:“人总是在离别的。” “但我舍不得师姐,烽云秘境结束后,于佑世啊,周仪啊,都得回家了吧,师姐到时候应该也要和周仪一起走的……” 奚缘扭头,很认真地看向方澄,期待他的共鸣:“你们三个不是好兄弟吗,到时候你也会很伤心吧?” 听到朝夕相处十年的兄弟要走,方澄怎么可能没点情绪波动呢? 他当即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整个人浑身是劲:“真的吗?” 方澄喜不自胜:“那是喜事啊!” ----------------------- 作者有话说:方澄:111兄弟真走吗,能不能把君无越也带走 第38章 三个伤心人咋这样 奚缘大爱无疆,和这种冷酷无情的人聊不来。 “我们还是保持纯洁的同窗关系吧。”奚缘如此说。 “我也这么希望。”方澄慢慢蹬腿,双肘撑地,默不作声地往后移动。 快了,只要能到楼梯那里,他就可以一个翻身往下逃…… 可惜奚缘包下了整个练武场,方澄动作再轻微,从奚缘脚边移到奚缘后边还是会被轻易发现的。 而这时候,奚缘只需要冲他笑一下,方澄又不自由自主地挪回来了。 “我真不行了。”方澄抹了把脸,声音脆弱。 “再练练嘛!”奚缘把他的剑抛回去,方澄刚上飞船不是还休息了一晚上吗,怎么能说“不行了”这种丧气话。 但方澄是真不行了,他也很好奇奚缘怎么那么有精力,连轴转完还能练剑,简直像上了个不会停下的发条。 他现在不太能直视发条了。 再说两个人练剑这回事,第一天是情趣,第二天就是折磨了,而他们的第三天……呃,大概已经回归了情趣。 方澄都不记得自己输了多少回了,一开始输他还挣扎了一下,思考怎么抵抗,到后来,奚缘的剑伸过来,他都能下意识把脸搁上去。 拍吧拍吧,拿剑羞辱他吧,他的身体已经死了,只有精神还能供她亵玩。 方澄闭上眼睛,任由奚缘的剑横在颈间,平静道:“我输了,实在不行我能申请做不那么纯洁的同窗关系吗?” 他觉得那种两个人都不长嘴,使劲虐身虐心的剧情也不错,可以演,虐晕过去他还能趁机睡一觉。 “你什么都愿意做吗?”奚缘收回剑,拍拍方澄苍白妖魅的脸,兴冲冲提问。 “愿意。”方澄斩钉截铁道。 怎么不愿意,难道还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吗? 奚缘乐了,又抛了把剑过去:“那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你拿两把剑……诶诶诶你别死啊!” 怎么还真有。 奚缘侧坐在地上,双手抓着方澄的肩,摇晃起来:“你不要碰瓷啊!” 她前途无量,不能背上残害同门的锅啊! “……”方澄一动不动,浑身发白,好像死三天了。 奚缘也没辙了,又躺下来,和方澄并排:“我也不是一定要折磨你,还不是因为你用剑时都不专心,都不愿意和我拼尽全力的打一场。” 她嘟囔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也能走神。” 比试的时候都走神,也太不尊重对手了,奚缘怎么忍得了。 方澄的声音很小,像只说给自己听:“但我不能停下来,很多事情我必须要做,做得完美。” 奚缘不说话了。 她知道方澄一直在努力往上爬,没有背景的修士,总是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 他们两个休息了一会儿,相继下了楼。 这时候已经到归一宗下的城池,奚缘揣着给师姐的宝贝,急着回家,便踮起脚拍拍方澄的肩,说:“我先走啦,希望下次和你比试的时候,你可以专心一点。” 方澄在夜空下承诺:“下次,我会努力把它们都抛开的。” 两人挥手分别。 方澄目送奚缘离开,他倒不是不想与奚缘并肩而行,只是一来奚缘是回家,落梅山可不欢迎他,二来他被奚缘这样拉着练了快三天,只休息了那么一小会儿,铁打的修士也撑不住。 他整个人写着几个大字——感觉身体被掏空。 方澄找了个糖水摊,点了几道甜食并一碗糖水,边吃边调息恢复体力。 来归一宗的人总是很多,不多时,糖水摊不多的桌子就坐满了,有找不到位置的修士问方澄,能不能一起拼桌。 方澄瞥了他一眼,修为很低,一脸蠢相,就无所谓的点头。 这种修士,送上门来方澄都不乐意利用,蠢人比聪明人好懂,却更容易灵机一动,坏大事。 那个修士不知道方澄对他的评价,非常热情的同方澄搭起了话,说自家有个光耀门楣的妹妹在归一宗做医修,自己这次是来投奔她的。 第42章 又问方澄是不是身体虚弱,怎么面无血色,浑身暴汗,还点了那么多甜的,实在不行了,可以去医峰报他的名字,他妹妹可以少收点诊金。 方澄忙着在玻璃纸对兄弟重拳出击,依旧随意点头应付。 这么明显的敷衍,修士还不死心凑近了些,小声说:“你和刚刚那个女修士是一起的吗?” 那肯定啊,不然他跟在奚缘后面干嘛,当变态吗,方澄不知道这修士在问什么,难道也对奚缘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再次点点头,有些警惕。 那修士浑然不觉,还恍然大悟地说难怪了。 “兄弟你这,唉,今年多少岁了?”修士露出“我懂”的表情,若有所指道,“我妹妹说了,有的男修啊,就算保养的再好,过了那个年纪也是不太行了的,不是你的错,兄弟不要太过自责。” 方澄:…… 好家伙,这人是误以为他是一把年纪了扮嫩,还被相好嫌弃身体不行了,正在糖水摊计划如何补身体? 先不说他行不行,就说谁会在糖水摊伤春悲秋啊! 方澄眼底划过一丝危险,面上却很忧伤,低声叹息:“大哥想多了,没发生什么,我们只是在练武场里比剑而已。” 比剑能比成这样? 修士露出“你就装呢”的表情,又安慰了方澄几句:“没事,兄弟你也别别讳疾忌医了,说不定能治呢,唉,我跟你讲,我的妹妹她很擅长治这方面的……” 方澄虚弱笑道:“真不是,我才十九岁,怎么会有那种问题,不说了,我先回宗门了……还要麻烦大哥帮我保密,就当没有见到我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往外说呢,修士连连点头。 他发誓只跟妹妹讲。 …… 奚缘到家的时候,师姐已经服用了周仪带回的灵液,正在闭关突破。 周仪守着一边,见奚缘来了,一如既往地打了个招呼。 奚缘当然不甘示弱,打完招呼后在另一边站着。 可恶啊,还是晚了一步,早知道雇人给周仪套 麻袋算了。 这两人相看两相厌,宁可跟石狮子一样沉默守门,也不会和彼此多说一句话,奚缘觉得无聊,就拿出了玻璃纸。 这一刷,不得了,半个宗门都在替于佑世求购可以强身健体的丹药,最好不是针对上半身的。 奚缘:? 上次大家这么团结,还是魔尊带人打进来的时候吧? 果然,谈起下三路问题,大家是魔族也忘了,修行也忘了,未来的安排也不做了,聊得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奚缘摩拳擦掌,打算去看事情的起因。 起因很简单,就是一个医修的兄长和她说自己在山下遇到一个肾虚的年轻人。 穿着于家的衣服,还喜欢奚缘。 这还有谁!这还能有谁!刚好于佑世还不在山上,证据确凿! 特地逃了戒律堂惩罚下山,试图偶遇奚缘的于佑世:…… 臣妾百口莫辩。 …… 方澄回到戒律堂,换上制服。 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故意引导那个修士——对他来说,就算是坏名声,能和奚缘绑在一起也不错。 咋这样。 …… 雷声渐消。 奚缘一看这场面就知道师姐突破成功了。 果然,洞府门开,晋升金丹期的奚吾缓步走出来,她笑得温柔,眉间经年挥之不去的郁气也消散了。 嘻嘻,漂亮师姐,她的了! 奚缘蠢蠢欲动,刚要冲过去表演一个饿虎扑食,再牢牢霸占师姐的目光,却被抢占了先机。 周仪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先一步把奚吾抱了起来,要不是奚吾注意到了自己师妹也在,拍开他的手,奚缘有充分理由怀疑这个人要抱着师姐转圈。 顺便把奚缘踹进沟里。 好恶毒一男的。 奚缘攥紧手中的凝心净灵液,拉过师姐就要塞。 虽然师姐已经已经用了一次,但一百年后不是还能用嘛,奚缘已经把日子记下来了,保证一天也不浪费。 当然,奚缘也知道,这玩意最好等到师姐可以使用的时候再送,但以她自己的天赋,一百年后大概率已经飞升了。 唉,强者的人生规划就是这么简单。 奚吾却婉拒了:“还有很多人也需要这个呢,元宝给他们用吧,我能突破到金丹期已经很满足了,总不能每次都借用外力吧。” 奚缘想说别人关我什么事呢,借用外力怎么了,她得了这么多资源,不就是给亲近的人用的吗? 只是话没出口又被打断了,周仪先一步开口,问要不要和他一个队进入烽云秘境? 奚缘说我的队伍也可以啊! “那不一样,”周仪用那种看不成熟小孩的眼神看奚缘,“我们队伍是来长见识的,师妹的队伍好像有特别的任务?” 奚缘哑然,她确实背着任务,要去秘境最危险的地方探查,从这方面来说确实不适合师姐。 …… 三个人的舞还是太难跳了。 师姐照顾奚缘,奚缘依赖师姐,多么美好,偏偏插进了一个周仪。 周仪为师姐豪掷千金,调理身体的丹药法宝流水一样送,相比之下,奚缘这个基本什么也没做的人就显得很多余。 奚缘自己觉得自己很多余,像沈微看的小说里,挑拨两个主角关系的表弟一样。 奚缘委屈地回了小楼。 然后拎起呼呼大睡的狐狸,捏开嘴,把凝心净灵液往里一塞,又扔了回去。 奚缘倒在床上,真奇怪,四处奔波打斗的时候不觉得累,这时候突然就好疲惫。 她抱着狐狸,沉沉睡去。 ----------------------- 作者有话说:奚缘(委屈):怎么又打断我说话 方澄(面无血色):不是我挨的揍吗 于佑世(泪流满面):我真的不是肾虚 第39章 是梦啊(悲伤) 恍惚间,奚缘看到她师父发来信息,说别垂头丧气的了,师父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呢,是金玉满堂的资产,还是八个大乘修士的遗产?她师父不是说了嘛,当杀手就是这样,任务目标的钱就是自己的钱。 换句话说,师父的钱就是奚缘的钱,这么想着,奚缘飘忽忽逛到了后院,只见寒潭冷雾弥漫,人影隐约。 奚缘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寒凉,她拨开恼人的寒雾往前走—— 下一秒,奚缘掏出纸巾往鼻子塞。 你说这事闹的,怎么有人半夜不睡觉,不穿衣服偷偷来她院子里泡冷水啊? 还只脱了上半身的,多见外! “师父这是在干什么,”奚缘对着人苍蝇搓手,“要不要徒弟给你按按?” 奚风远坐在寒潭中,倚着墨玉壁石,长发披散却并不凌乱,发尾浸泡在水中,俊美的脸上带着浅笑,远远望去,如鬼魅一样惊人心魄。 流动的水从他劲瘦的腰腹游过,线条完美,力量感十足,奚缘很喜欢。 再往上一看,还是粉色的。 嘿嘿。 “来。”出乎意料的,奚风远今夜异常开放,并没有拒绝奚缘。 太奇怪了,奚缘一边想一边在坐在岸上靠近师父的地方。 同时伸手,以三秒三个假动作的速度从师父结实有力的手臂摸到腹肌再胸肌最后无事发生地按上了肩。 咋这样呢,奚缘想着,顺势在肩上捏了两把。 多不好意思啊,奚缘又不经意地往下…… 奚缘目的明显的爪子被奚风远轻易抓住,捏在手里把玩。 奚缘还以为师父终于忍不了了,谁曾想奚风远只是似笑非笑地凑近来,低声问:“不是来拿礼物吗?我这个礼物喜不喜欢?” 奚缘忙不迭点头。 喜欢,太喜欢了,任由她上下其手还不要正宫位置的师父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要不要吃一口?”奚风远蛊惑般地问,他仰着头,额间的发几乎贴上奚缘的脸。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好啊好啊。”奚缘也不客气,让奚风远扶着她,慢慢下了水,她贴近灼热的胸膛,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奚缘出生就被抛弃,幼年又过得凄惨,能有米汤填肚子就是幸事,谁能想到十几年后,师父居然为了补偿她,亲自喂食呢。 奚缘幸福地又咬了一口。 ……口感不对。 寒潭连渡劫修士都能冻住,奚缘咬那么一下,怎么着也该是冰冰凉凉的口感吧? 怎么感觉暖暖的? 我不会(嚼嚼嚼)在做梦(嚼嚼嚼)吧? 还真有可能(嚼嚼嚼)毕竟没有(嚼嚼嚼)出门的记忆(嚼嚼嚼)。 那嘴里的(嚼嚼嚼)是什么。 奚缘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假如她压根没醒的话,她就还在床上,而床上还能有什么,除了被子就是她的狐狸! 第43章 奚缘猛地惊醒,甚至没来得及坐起来就开始呸呸呸地吐毛。 奚缘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笑了,直到她吐了一会,又伸手进去抠,都没有弄出来任何一根狐狸毛。 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奚缘想,她就算做梦,也不是什么都往嘴里塞的。 不是喜欢的食物她直接拒绝。 奚缘想着,困意上涌,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要继续睡。 也许是刚刚的梦实在太过美好,奚缘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咂了一下,回味起来,并顺势把什么叼到了嘴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哦,这个味道,对了。 哪里对了!奚缘惊恐万分地睁开眼睛! 这口感和她梦里一模一样啊! 这哪能睡得着,奚缘战战兢兢的抬头望,只见自己的脸正贴在**的胸膛上,嘴里…… 奚缘默默吐出来。 还欲盖弥彰地伸手擦了擦,把自己的口水蹭掉。 瞧瞧,都红了,她可真不是人。 有点尴尬,奚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总之也不会有更差的结果了,她先在这不该出现之人怀里蹭蹭,才撒开自己紧抱着不放的手,默默抬头。 先爽完再报戒律堂,她懂的。 奚缘看到了一张绝不算陌生的脸,青涩中难掩清冷绝尘,银发散在床铺,眉头微蹙,口中发出难耐的低吟。 啊,多么惹人心怜的美人啊! 如果和奚缘 她养母龙女晴长得不像就更好了。 我嘞个混乱家庭关系啊! 奚缘心脏骤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揉揉眼睛,确认没看错,真的很像。 奚缘脑子再次宕机,下意识抓起玻璃纸就往外冲,连外衣都没有来得及套上。 她一边跑,一边崩溃地叫,不知道能去哪,也不敢回去找养母道歉。 说什么呢,说对不起,娘,我不知道您是男扮女装,还有您这口感真不错? 奚缘跑了一阵,实在无处可去,天才蒙蒙亮,附近同门不多,奚缘也怕被发现,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抱头蹲下哀嚎。 正好沈微路过,见师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衣,忧心她着凉,便取了外套给她披着,问怎么了? 奚缘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忙拉着他的手问,假如我睡了我男扮女装的养母,那该死的是他还是未成年的我? 沈微沉吟片刻,说:“应该是我。” 因为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奚缘抱着她师兄纤瘦的腰大哭:“我怎么这样,我对的起谁啊!这个家都要被我毁掉了呜呜呜呜呜呜!” 沈微见师妹哭的实在伤心,也不好意思把她在自己腰上乱摸的手弄下去,只能任她抱着,还得出言安慰:“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我们先去晴姨那里,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好不好?” 他比较倾向于奚缘是做了梦,现在是刚睡醒,没分清梦境与现实,只要去找了当事人,奚缘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大事了。 奚缘任由沈微拿了绣着桃花的手帕,仔细给她擦干净脸上泪痕,才点头,闷声道:“我自己去吧,你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沈微自然说好。 奚缘于是重振旗鼓,往养母龙女晴的那座山冲去。 这不来还好,一来不得了,奚缘把整座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养母的身影。 奚缘心想,坏了,床上那个不会那个真是她男扮女装的养母吧。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奚缘没找到养母,却见到了另一个许久没有归家的干娘——沈玉妖。 她靠在门框,手里抱着长刷,有些疲惫的样子。 这位是奚风远结义的大姐,炼器宗师,她当年与三岁的奚缘一见如故,便把人拐回去上了沈家的户口,不然奚缘刚刚也摸不到她哥的小腰。 奚缘看见她,像看到了主心骨,猛地冲过去抱着干娘就是哭,抽泣着道:“娘亲我做了错事,怎么办,我好像把小晴睡了呜呜呜呜呜呜我有罪!” 沈玉妖揽着女儿,一惊:“竟有此事!” 正巧沈玉妖结义的五妹也在屋里,听到动静,也拿着长刷出来凑热闹,听完又是一惊:“怎会如此!” 这还没完,紧随其后又探出了个两米高的龙头,龙身净白如雪,眸如碧海,也惊道:“什么,我被睡了!” 正是化作原型的龙女晴。 她是听到奚缘崩溃的声音,特意变小了飞出来的,只是她的龙角又漂亮又大,整体变小了也差点卡在门框上。 奚缘终于知道两个家长拿着毛刷,一脸疲惫样怎么一回事了,合着是给她养母刷鳞片呢。 奚缘回想起龙女晴几十米长的原形,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知道不好,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也不是怕了,就是奚缘突然长大了,她觉得吧,睡错人这种小事自己还是可以解决的,就不麻烦长辈了。 其她几个人哪能这么放过她,沈玉妖直接往女儿手里塞了把毛刷,半拖半抱拉进了屋里。 难怪奚缘跑上跑下的,怎么都找不到人,合着能出现在这座山上的人都在这里了,围着龙女晴庞大的龙躯做清洁。 “所以小晴昨晚都在这里啊?”奚缘一边工作一边问。 龙女晴懒洋洋地点头。 难得姐妹都在家里,她肯定不会出门的啊,寒潭水那么冷,都在她身上结冰了,还得拜托这三个人给她把碎冰揭下来呢。 奚缘小心翼翼地把嵌入伤口的冰撬下,与此同时,手下龙身不自觉地一颤,可见受伤之深,竟能让皮糙肉厚的渡劫期龙族感到难以抑制的疼痛。 “我看了一下,落梅山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元宝看到的人可能是你的狐狸终于化形了。”沈玉妖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龙身庞大,三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说话差点就要靠传音了。 奚缘觉得也是,但:“他怎么和小晴那么像?” 沈玉妖的声音有点心虚:“我不知道啊,它可能比较有审美吧。” 奚缘一听那胡言乱语的话,就知道里面有鬼,但干娘不说,她就装作不知道,记下来迟点回去问师父就好。 至于现在,奚缘更在乎小晴身上的伤,它们大多来自利器,其中一道接近心脏,深可见骨。 只差分毫,龙女晴必死无疑。 “这是怎么来的?”奚缘小心碰上伤口附近,心疼不已,暗自发誓要将动手的人一剑攮死。 龙女晴掀起眼皮,叹了口气,爪子抚上女儿的脑袋,并差点把她按成扁扁的奚缘。 “技不如人。”龙女晴这样说,视线往沈玉妖那边一瞥,示意姐妹看她眼色形式。 这种不利于她光辉形象的事,就不要说啦! 沈玉妖点头,觉得凭借自己和义妹多年感情,绝对不可能搞错意思,她说:“行,那我给你细说吧。” 龙女晴:? 她变成了呆比龙。 ----------------------- 作者有话说:奚缘:哇,洗面奶() 第40章 拿下1/8 沈玉妖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来孩子长大了,该知道的事情迟早会知道,二来,再怎么说这也不是她自己的黑历史,而且奚缘准备进烽云秘境,早做准备也是好的。 思及此,沈玉妖缓缓开口:“事情要从一百多年说起——” 一百多年前,在奚风远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故事就已经开始了。 龙族从某一日起,竟然莫名其妙变成男尊女卑的种族,可想而知出生在此处的龙女晴,即使作为龙族的圣女也不好过。 圣女况且如此,何况其他龙呢?族里有龙受不了,说动几位强大的龙族联手逃了出来,还一不做二不休,将龙族领地封印,只许进不许出。 而龙女晴因身份原因,最受关注,她自荐引开龙族的最强者——人称二公子的云翳,二公子出手狠辣,将龙雨晴重伤于鬼河中。 “这几道伤口便来源于他。”沈玉妖说罢,还用灵力为女儿指引方向。 奚缘看到那些陈旧的伤疤,心疼不已,当时伤的是有多重呢?怎么一百多年过去还是无法愈合。 再然后,时间来到了十六年前,在奚缘出生的那一年,在她被抛弃的那个荒野。 龙女晴再次抱着必死的决心引开了两个魔君,杀死他们后,受伤的她却抵不住追杀而来的二公子,那接近心脏的伤口,就是出自二公子之手。 “只差一点,你就要变成单亲家庭了。”沈玉妖半开玩笑地说。 一个娘亲一个母亲,少了一个可不就是单亲家庭? “很疼吧。”奚缘没被逗笑,相反,她看着翻出肉来的伤口,都觉得要疼哭了。 龙女晴却不以为然:“除了二公子,伤了我的都死了,”她转过头来,咧开嘴,把奚缘整个人带毛刷含在口里,心满意足道,“要不是那样,我还遇不到你呢。” 要不是龙女晴为了更多人的安全,要将魔君引离归一宗方向,她又怎么会往偏远的地方跑? 第44章 若不是往偏远的地方跑,她又怎么会遇到刚出生就被抛弃于荒野中的奚缘, 又怎么能用自己一滴心头血为虚弱的奚缘续命? 她们两个又怎么会有三年后的母女缘分? 都是命啊! “不亏。”这明明就是很划算的买卖,龙女晴越想越满意,恨不得把奚缘按在地板上,用脑袋好好蹭蹭她。 奚缘刚从母亲充满爱的大嘴里挣扎出来,正要用袖子擦去口水,却发现身上没有湿润的痕迹。 可见人修为高了就是好,不像她吃东西总会弄伤口水,说起吃东西…… 奚缘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 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龙女晴还以为女儿是害羞了,又用龙爪戳了戳她的脸,欢欣地笑起来。 说起来有意思,龙女晴化作人形的时候,是有些面瘫的,她也不爱做别的表情,难得变回龙身倒是喜怒哀乐俱有。 “再然后呢,就是千钧一发之际,你师父赶到了,提剑打退了二公子……” 二公子输了。 他执着剑,脸上惊疑不定,他从来没有想过,世上竟有一个人的招式是恰好的、完全的克制自己,好像有人在很多年前就把他的招式摸索清楚,只为了这一刻出手。 然后他离开了,毫不拖泥带水。 奚风远则让沈清卿将重伤昏迷的龙女晴带走疗伤,他与莫等去对付魔尊。 胜局已定。 魔尊被奚风远斩下,魔族败退,侥幸逃出生天的都回到了魔界休养生息。 沈玉妖外出为龙女晴寻求疗伤灵草,奚风远继承龙女晴的剑首之位,又远赴梁国,将将从饿犬口下救出奚缘。 …… 这就是在发生在奚缘懂事之前的故事。 奚缘听得有些入迷,在她没有参与的时间里,大家活得都好精彩。 她只能默默记下二公子这个名号,决心迟早有一天要把他抓回来,让母亲亲自动手复仇。 “我们今天跟你说这些事情,不是要你被仇恨冲昏头脑,而是提醒你,烽云秘境是龙族的后花园,这个时间点我们其实是不推荐你去的。”沈玉妖忧心道。 奚缘天然和龙族敌对,在烽云秘境里也更容易受到针对,为人母亲的总不想看着孩子跳入火坑。 但所有人都知道奚缘一定会去,她从来不害怕危险,像她养母一样从来不畏惧死亡。 从这方面来看,她们倒是很相似的母女。 剩下的沈玉妖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毕竟常年在外奔波,就算要了解情况,也需要一段时间,而当母亲的怎么会允许自己在女儿面前露出无知的一面? 正巧奚风远来了。 她就把奚缘推出去,美其名曰:“乖女儿,你也有很多事情要跟你师父谈吧?” 那倒是,奚缘心说,而且也不止有事情要谈。 奚缘就把长刷塞到师父的手里,顺便让他给自己斟茶。 奚缘以前还没有那么蹬鼻子上脸的,但瀚海门一事后,她意识到,她师父对她简直是万分纵容。 天呐,还有这种好事,这不得趁他飞升前多使唤几次? 奚风远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哪想到迎接自己的不是徒弟欢喜的眼神,而是要接着伺候她呢? 他无奈地笑笑,却还是取出茶具,煮了徒弟喜欢的果茶。 “师父要给我什么礼物呀?”奚缘也不管别的问题,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个礼物,可让她昨晚做梦丢了大人,甚至床上还出现了一个不明生物,也许是狐狸变的,但谁知道呢? 蛮好吃的就对了。 “没猜到?”奚风远反问。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金色,庄重大气,高调奢华,竟不是那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总而言之,让奚缘很有拿五百万拍他脸的冲动。 奚缘的小脸一黄,低头玩起了手指支支吾吾道:“啊,真的是那个吗?” 这就要以身相许了嘛,她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因为奚风远他绝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相反的,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标签,根本不可能允许奚缘再在外面多找几个。 奚风远一看那乱飘忽的眼神,就知道两人想的绝对不是同一件事:“你在想什么,是要转给你我在金玉满堂的份额。” 奚缘有点失望。 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可能是幼儿时期没有能够吃上的,师父现在也不肯大大方方地给她吃吧。 “所以师父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把股份给我呢?”奚缘丢掉脑子里不太正经的想法,有些好奇地问。 她活了十六年,只在六岁办了一次盛大的生辰宴,那次生辰宴,几乎所有修仙界有名有姓的人都给她送上了礼物。 除了于家,他们没有被邀请。 虽然于家人没来,但礼奚风远替奚缘收下了,并且依旧没给好脸色,可见其小心眼的程度。 可以说,要给她送礼物的,六岁那年就已经送上了,奚缘她师父没有必要拖到十年后才把股份交到奚缘手上。 是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他师父的想法吗?奚缘开始思考。 她的思考不会得出结果,因为奚缘这十年就没有怎么变化过,不是说身高。 是她一如既往的喜欢剑,喜欢挑战强者,喜欢提升修为以及喜欢自己身边的人。 奚风远却给了徒弟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那不是看你小小的,却整日抱着剑,总也不肯放手,师父担心你过早接触这些,被金玉满堂的事务绊住了手脚。” 奚风远大义凌然道:“我怎么能让世俗的金钱困住我徒弟前进的脚步?” 奚缘感动哭了:“没有世俗的金钱,谁推动我往前进呢?你以为我的剑养起来很便宜吗!” 奚风远尴尬一笑:“主要师父也没有想到……” 奚风远想得多简单呀,徒弟跟陈浮玩,跟沈惜恒和沈微玩,这三个哪个不是挥金如土的? 朋友这么富有,奚缘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钱呢? 没想到奚缘朋友多,天天跟冷如星她们师姐妹混,终于还是被这两个穷鬼剑修感染了。 卫重真的,把两个徒弟都养得很差。 奚风远又发散地想,哦,对,卫重还有个记名弟子,叫北宫昭,天天受伤……卫重到底会不会教徒弟,怎么没有一个徒弟过得幸福? 不像他,就把徒弟养得很好。 …… 奚缘想到早上的洗面奶,又联想到塞狐狸嘴里的凝心净灵液,再发散到自己来晚一步没把师姐拯救于水火之中。 奚缘一怒之下开始甩锅:“你要是早告诉我咱们家里条件这么好,我也不至于落后周仪一步,让他给师姐送上破境的宝物。” “再往前算的话,说不定我早就给师姐改造成天才了,哪里还有周仪那个狐狸精的事!” 可恶啊,她的香香师姐,就这么被拱了! 这奚风远就不赞同了:“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奚吾是你强要回来的,但你师父我也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 “我不出手是因为她的天赋如此,就算喂无数的丹药,最多也只能突破到元婴期,而能让她顺利成元婴的丹药,我已经备下。” 奚风远犹豫片刻,伸手摸摸徒弟的脑袋:“等我飞升后,你就拿去给她吧,连同那份分好的资产。” 奚风远的心完全偏在奚缘这边,也因此,即使只为了奚缘开心,他也会给奚吾留下丰厚的家业。 足够一个天赋好的修士修炼到渡劫期的资源与一笔数额巨大的灵石,奚风远自觉仁至义尽。 奚缘却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无非在表示她努不努力,结果都不会发生改变,做师父的早就为她们谋划好了未来。 听懂是听懂了,能不能接受是一回事,奚缘还不死心:“师姐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飞升吗?” 奚风远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奚缘也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要不要和师姐说,被人提前剧透了自己修为的上限是很让人难过的事。 假如有个人突然和奚缘说,你这 辈子再怎么修炼也无法飞升,那奚缘也会受不了的。 ……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奚风远便主动打破沉寂。 他变回往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徒弟啊,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呢,毕竟半年之后进了烽云秘境,你可就要有两年见不到你玉树临风的师父了。” 说到两年无法见面,奚风远的面色明显不快。 奚缘上次见他这么不痛快还是在张瀚海借用外力,要做掉她的时候。 这么一想,他还蛮容易不痛快的,可能是更年期了吧。 奚风远要是知道他纠结了好几日情窦初开的心事被当事人定性成更年期,衣服都得气成红色的。 但眼下,他轻捻指腹,面上犹疑:“还有,徒弟啊,你脑袋怎么湿湿的。” 第45章 是摔倒在后面浴池了吗? “是小晴的口水。”奚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 奚缘确实有很多问题,只是得想想从哪一个问起比较好。 而奚风远在旁边洗了三轮手了,奚缘瞧着他一脸破碎,有种奇特的美感,很想上手欺负。 他洗第四轮时,龙女晴终于笑够了,探出大大的龙脑袋:“是寒潭的冰融化了。” 她又伸出两只爪子比划:“元宝给我刷鳞片的时候,碎冰掉到了她的脑袋上,但她忙着哭,没发现。” 哭的多可爱呀,家长们就没提醒。 奚风远把多余的长刷放到义姐手中,示意她回去继续刷,不要影响师徒增进感情。 师父忙活的时候,奚缘也终于想到她要问什么了:“于荀是不是跑掉了?” 奚风远点头,垂眸擦拭水渍:“他逃进了太上宗的领地里,最近风头紧,我暂时不好进去。” 这又关联到一件往事,关于奚风远和很多人,当然主要的主角还是龙女晴。 如果要简单概括的话,就是奚风远他们在太上宗里犯了一件很大的事,需要发誓永不干涉太上宗内部事务,以及无许可不得进入太上宗的地盘才能全身而退。 为此付出难以计算的财宝,已经算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了。 “你今晚可以去问闻人渺,他是罪魁祸首。”奚风远这么提示。 奚风远不是这么不爱讲故事的人,他这幅模样只有一个可能,那在这个剧情里他并不是很帅气的角色,甚至可能还吃了瘪。 所以他不愿意奚缘从自己的嘴里知道自己的过去。 至于给闻人渺润笔费的事,他一会就去做。 不过师父不说也没关系,因为奚缘自己长了嘴也长了腿,他她会自己跑去地方问的。 很丢人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跟她讲呢,不然她以后要怎么好好嘲笑他呀? …… 奚风远和徒弟仔细说了自己的看法:“我也认为这个秘法会出自李忘情或于家之手。” 他的理由和奚缘是一样的,但他到底位高权重,知道的内情也更多些:“闻人阔杀妻正道,杀的就是李忘情。” 这就是李忘情必须当上太上宗主的原因,闻人阔杀她,为了进阶,为了宗主之位,李忘情就要毁掉他的一切。 “李忘情的渡劫修为几乎是一夜之间出现的,”奚风远支着下颌,如最好的老师般,引导学生去思考,“这几乎不可能出现。” “不是不可能,”奚缘双手托着脸,和师父面对面,“五姨不也是这样的情况吗?” 奚缘的五姨名为谢枝梅,还在里面勤勤恳恳地刷龙鳞呢,在很久以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她甚至毫无灵根可言。 谢枝梅死在杀妻正道的太上宗修士手里,龙女晴路过乱葬岗,听到她的鬼魂在哭,就替她复仇,剥了负心修士的灵骨,找朋友给她重塑了身体。 谢枝梅得到了那个修士的一切,修为己臻大乘。 这是很小的时候,谢枝梅给她讲故事时说的,奚缘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李忘情的情况与谢枝梅何其相似,奚缘不得不怀疑。 “但这么一想,好像李宗主也没做错?”奚缘抱着侥幸心理,李无心多敬爱她的养母呀,奚缘看在眼里,绝对不想和朋友反目成仇。 再说了,一命换一命,闻人阔不就是活该嘛。 “也许吧,还有很多疑点。”奚风远不动声色地后移,不是他和徒弟感情淡了,是奚缘实在得寸进尺,靠得那样近,睫毛都要戳上他的唇了。 奚风远甚至看到他义姐的爪子又伸了出来,蠢蠢欲动地,要把徒弟的脑袋往他这边按。 这也许就是年长的姐姐心中执念吧,管那些有的没的,做媒! (按头)你们给我在一起啊! “能亲自去问就好了。”奚缘发出感慨,并一脸迷茫地看师父伸出越过她,挥了挥。 “有苍蝇。”奚风远把义姐的爪子推回去,面不改色道。 浴场里传来小声嘀咕声:“切,不识好歹。” “再说烽云秘境,”奚风远道,“基本情况你也知道了,很危险。” 奚缘点头:“龙族后花园嘛!” 她知道的啦! “我破坏了于荀那么多化身,他可能会携私报复,龙族倒是无所谓,没有渡劫修士陪同,他们懒得搭理你。” 奚风远说罢,正色到:“这也代表了,你没有任何手段反制突袭的魔族。” 于荀真要动手,奚风远鞭长莫及,也无法保证奚缘的安全。 奚缘却很乐观:“于荀不会突然对很多人下手的啦,他肯定先刀北宫昭,到时候我早就跑了。” 她说得那样轻松,奚风远却知道危险少不了,不过嘛:“对,越是危险,越是蕴含机缘。” 奚缘深以为然。 但浴场里飞出来的各种往奚风远身上砸的道具证明了里面的人并不认同。 “奚风远你又教坏我女儿!” 奚风远揉揉眉心:“她们几个以前也没见多惜命……” “那能一样吗!” 奚缘就在旁边嘻嘻地笑。 …… 奚风远将手中金玉满堂的权限暂时交给了奚缘,他隽美的脸上满是遗憾:“可惜你大当家在忙,这份额还需要她认可才能正式生效。” 但也足够了,奚缘打开玻璃纸一看,她身份那栏又多出了一个“金玉满堂二当家”,代表她能行使奚风远在此所有的权力。 奚缘爱不释手,说话很甜:“谢谢师父,最爱你啦!” 奚风远没说话。 身后的浴场里洗刷刷的声音也停下了。 奚缘听不到师父的回应,不满地抬头,就见师父如玉的脸红了个彻底,发现奚缘看过来,他的视线乱飘,就是不肯对上。 啊,纯情小处男。 奚缘玩心大起,捧着她师父的脸就是搓:“唉呀,师父,怎么啦,发烧啦?” 浴场里传来沉闷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压低了话:“依我看,不是这个烧。” 奚风远恨不得往桌子钻,他颤抖着拉住奚缘的手,像是要扯开,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不行,我们还是师徒……” 奚缘笑吟吟的:“说得你好像教过我什么一样,你那个剑法我都不想说。” “但是你愿意的话,可以等你两年后再想想,是不是要确定关系,”说起正经事,他终于鼓起勇气直视奚缘含笑的眼睛,“假如你不愿意,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我愿意呢?”奚缘有些苦恼,“师父很快就飞升了吧,后面漫长的时光,就让我一个人在下面等着?” 她这话说得就有意思,要逼奚风远做出选择,要么自觉给奚缘纳小,要么他们俩就算了。 当然,奚缘可能不会让他就这么算了,玩弄师父嘛,手拿把掐。 他拒绝了,又不妨碍奚缘“不小心”走错房间,摸错人。 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逃吗? 没想到奚风远早有想法:“我不在的时间,让灯灯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和莫等兄弟一场,等奚缘飞升,奚风远也在天界混出头了,再把兄弟打发得远远的,不还是二人世界吗? 完美。 刚回来的莫等:? 莫等走进来,莫等走出去。 莫等忍无可忍,眼神扫过情意绵绵的师徒,和三个玩叠叠乐的义姐,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奚缘张开手臂,深情道:“不,你来得正是时 候!” 六个人遂在一起拍了个各有心思的全家福。 奚缘坐在最中间,龙女晴坐在她右边,奚风远坐在她左边,沈玉妖站在座位后,揽着女儿和挚友龙女晴,谢枝梅在龙女晴右边,侧着脸,眸中盛满了欢喜。 莫等在拍照。 ----------------------- 作者有话说:奚缘:也不止事情要谈,还有感情 奚缘(轻松拿捏):下一个! 我不行了我日不动万[爆哭] 第41章 你看他怎么样不行再抓 奚风远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劣。 一个活了百多年的人,起码该懂些礼义廉耻的,但他竟然对自己的徒弟产生这样的情感,合该被天下唾骂。 要是义兄还健在,指定把他打得找不着北。 但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呢?等奚风远鼓起勇气去正视这一切时,他已经没有办法抽身了。 明白了内心,再让他这么看着旁人在奚缘身边欢笑,他做不到。 就像前几夜一样,奚缘拖着方澄练剑,他追上来,也只能坐在无人在意处静静的看着,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和愉悦一类的正面情感沾不上边。 不如说要发疯了,很多次,他周身的灵力都在暴动,叫嚣着动手吧,反正你有一万种方法解决因此而生的事端。 第46章 诚然,他也可以大大方方走出阴影,再将方澄打发走,但他又不住地想,奚缘会开心吗? 不会,奚缘怎么会乐意旁人干涉她的选择,奚风远做过最过火的事,也就是为她还上别人花给她的钱,断掉那一丝链接。 这是在他明白自己感情之前的事。 在他知晓自己的心后,就要换一种方法了,譬如,待他飞升了,要怎么维护和奚缘之间的感情? 奚缘向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典范,奚风远还在人世都约束不住,何况远在天上…… 奚风远已经能想象到很多年后,他在天上等成望妻石,而徒弟左拥右抱说师父啊,不是我不爱你,是异地恋太折磨人了,我多谈几个消遣寂寞,你不会怪我吧? 奚风远想得杀心渐起。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又不可能放弃奚缘,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与其让陌生绿茶挤占他生存的空间,不如扶一个好拿捏的。 这不巧了吗,他还有一个义弟啊! 莫等,多么合适的人选,听话又沉默,到了没什么意思的程度,陪在奚缘身边解解闷也好,并且莫等特立独行,说话很直,并不讨人喜欢,想来也不会让奚缘沉迷。 到时候,奚风远再说说好话,出卖美色,把他远远打发走,不就完美了? …… 莫等:“?” 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吗。 奚缘拍完全家福,把养母推回浴场里,小晴出来得太快啦,身上都是沐浴露的味道。 显然,有的家长沉迷偷听,都没给姐妹刷干净泡沫,真的是太不敬业了。 “你们聊,”沈玉妖俯身,抱着女儿的脸亲了一口,“你是我的孩子,喜欢谁都行,不用委屈自己。” 沈玉妖想的更多一点,她并不站在哪个弟弟的边,只是单纯觉得,奚风远此举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万一她女儿喜欢年轻力壮的呢?她得表达她的支持。 奚缘并不觉得委屈,不过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说:“好哦,我会仔细想想的。” 奚风远笑笑,对义姐隐秘的针对的视而不见:“还有几年,你慢慢想,或者更喜欢谁,师父都可以想办法。” 师父想开啦? 奚缘贪婪地比了个手势:“七个也行吗?” “不利于我们感情的话可以偷偷说吗?”奚风远恳求。 那就是不行了,奚缘“切”了一声,转而折磨起莫等来:“灯灯只回了我一条消息,可不像是会尽力照顾我的人。” 莫等眨眨眼,不疾不徐地解释:“在忙。” 奚缘刚要指责他冷暴力,怎么又只回了一句。 就听他声音落寞,竟显得委屈起来:“你的领地来了个小魔头,自称魔尊正统,我费了两天才把她弄到于荀的地盘上……” “停停停,”奚缘惊了,“什么叫‘我的领地’,什么又叫‘魔尊正统’!” 她正经的地盘不就只有边涯城吗,怎么会有魔族? “啊,那个啊,”奚风远抿了口茶,满不在乎道,“十几年前魔尊打进来,没拿下修仙界还折了四个魔君,位置不就空出来了,我寻思,魔尊当不得,魔君的位置谁坐不是坐?” 这是能随便当上的吗?奚缘震惊地盯着他。 得到了徒弟的关注,奚风远心情颇好地往下说:“我就占了个位置,这些年让灯灯给你打理着,想着日后你在修仙界混不下去,还有一条退路。” 奚缘心说您这退得也太远了吧。 都不在修仙界了。 “所以灯灯大部分不在宗门的时间,都是在忙这个啊?”奚缘想了想,就懂了。 难怪莫等常年行色匆匆,原来不是不耐烦照顾她,而是有事在身,她师父也太坏了,自己闲的钓鱼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支使别人倒是跟抽陀螺一样,恨不得把莫等转死。 “也不是,”奚风远诚实道,“他偶尔也要忙金玉满堂的事。” 以后可能还要忙着照顾奚缘。 奚缘用那种“你还是人吗”的眼神看着他,而后拉过莫等的手,含情脉脉地发誓:“以后跟着我,一定不让你两头跑。” 莫等说:“好。” 他又继续往下解释:“把魔尊正统安顿好,我就去找了陆行,但时机不凑巧,回了你一条消息,玻璃纸就被他砍碎了。” 玻璃纸一碎,他又怎么联系得上奚缘?又不是像跟奚风远联络一样,两人修为都高到可以破开虚空的程度,爱咋聊咋聊。 虽然一般不聊。 奚缘听完,心疼了:“陆行怎么那么坏,还砍你玻璃纸。” 还害她误会这么一个大美人,真是没礼貌! “嗯。”莫等应下来,表达了认同。 还是奚风远看不下去了,说出他隐瞒的事:“你听他扯呢,他在陆行面前把人家前婆的棋盘摔了,说你俩下得狗屁不通,陆行那刀没砍他的头都算陆行心地善良。” 陆行本来就疯,莫等还揭他伤口,不急才怪。 奚缘“呃”了一声,看着莫等无辜的表情,和他下意识抓紧自己的手,明白了他的脆弱,登时保护欲大涨,找补道:“你就说拖没拖住吧!” 计划阴怎么了,这不是拖住了吗,她师父怎么这样,兄弟给他拦住强敌,他背后捅兄弟一刀。 这时,浴场里又传来幽幽的吐槽声:“好戳心的计划,我猜是姓奚的想的。” 这下奚风远也委屈了,他想这种计划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修仙界,为了削弱于荀,让徒弟不会对上全盛的魔君? 到头来,连徒弟都不心疼他。 奚风远一咬牙,也小心触碰奚缘的手,好看的桃花眼垂下,盯着桌面的茶,一言不发。 奚缘登时保护欲大涨,就要一拍桌子,说些维护的话,但扯了一下,两只手都收不回来,只能各自安抚,说:“是的,这个计划是我制定的,要夸就夸我吧!” …… 如此待到了傍晚。 奚风远有些事,先行离开了,奚缘就和养母三人告别,和莫等一块往外走。 倒不是她不乐意和母亲呆在一块,实在是一天不练剑手痒,何况,还要和刚金丹的师姐庆祝一番呢。 “唉,太受欢迎了也不好。”奚缘很是忧愁。 就连家里的床上也还有一只狐狸等着她呢。 “嗯,”莫等肯定了奚缘的魅力,然后说,“你师父说的那些,不用放在心上。” “是说让你陪我的事吗,”奚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这话要我来说才对吧?灯灯大可以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担心我,我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 顺便还能抢几个美人这种事她就不明说啦。 “好,”莫等拉住奚缘,说,“而且,我不认为我只是替代品。” 如果奚风远和他相识百年,却真的被迷惑,认为他不争不抢,那真是……太好了。 奚缘还没理清楚莫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听他说:“你屋里那个狐狸,是不是服用了凝心净灵液?” 奚缘点头。 “那也该化形了,不要紧,”他在奚缘手心画下一个阵法,“和上次的一起使用,飞升之下的都会化作你的奴仆。” 奚缘懂了,主仆契约嘛,隔壁御兽峰用来惩罚犯下大错还屡教不改的妖兽的,莫等居然深有涉猎。 只是用在一只狐狸身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你真的是剑修吗,”奚缘对着夕阳欣赏精妙的阵法,“怎么我师父就不懂这个。” “不,我是法修。”莫等说罢,似乎怕奚缘不信,还拉着她往另一处走去。 “怎么了?”奚缘问他,她跟着莫来到一处山崖,很高,恰好能欣赏落日余晖。 修者眼力过人,奚缘还能远远看到宗门广场上的同门,比蚂蚁还小只,到处跑。 “看不看烟花?”莫等问。 不待奚缘回答,莫等俯身,自她身后以圈着的姿势,牵着她的手,一挥—— 无数的火灵力碰撞爆裂,还未暗下来的天瞬间染上一片红,比海面粼粼波光还要广阔,又变换成各种颜色与形状,炸开,落下。 整个宗门笼罩在火树银花中,奚缘伸手接住落下的余烬,还能听到广场上的小蚂蚁蹦蹦跳跳,说: “我去,过年了?!” 她抓着手中的花,太奇怪了,烟花怎么能变成桃花的? “你是不是偷偷摘了落梅山的花?”奚缘回过头,踮起脚,把桃花簪在莫等的发间。 “和你一样,好看,”莫等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反而揽着奚缘的腰往山崖下跳,“走了。” 奚缘知道他的意思,她的发饰也是桃花做的,不过:“不看了吗?” 多好看呀。 “唔,”莫等的嘴角微微上扬,“戒律堂来抓人了。” 奚缘大笑:“那是要快跑!” ----------------------- 作者有话说:奚缘:逃吧挚爱!(不是) 第47章 师父:我义弟最老实了,一定不会破坏我的爱情 莫等不语,只是一味地挖墙脚 第42章 师父你老婆真棒说的是剑 绚丽的烟火结束后,奚缘一个人来到了闻人渺的家。 至于莫等,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已经去戒律堂领罚了。 好有责任感,下次背锅还找他。 闻人渺作为剑峰峰主,先别提资产丰不丰厚的问题,家还是很大的,甚至在院子里单独辟了个练武场,供学生练剑。 当然,在之前的十几年里,因为闻人渺收了很多徒弟,教学强度又极大的缘故,这里也被称为“炼蛊场”。 奚缘也是来这里练剑的,闻人渺为剑而生,又乐于助人,只要愿意找他请教的,他都会用心指点。 然后这些人就便宜了奚缘,被奚缘挨个抓去对练,揍得找不着北。 在师生二人惨无人道的折磨下,闻人渺的徒弟该出师出师,该退学退学,久而久之,能坚持下来的也就那么几个熟人。 奚缘跨进练武场时,果不其然,都是熟人面孔。 只见陈浮拉着奚吾在布菜,冷如星和闻人渺在复盘对局,君无越很孤僻,一个人在偷吃…… “北宫昭呢?”奚缘把君无越挤开,占据了最隐蔽的偷吃点位,一边说话岔开朋友注意,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炒肉往自己嘴里塞。 好吃!我再吃一点! “他啊,炒着呢。”陈浮动作最快,左边抱着奚缘,右边揽着奚吾,美人在怀好不快活。 “听说奚吾昨天突破,他自告奋勇要做一顿大餐庆祝,”奚缘一来,冷如星也停下交谈,走进人群,“挺好,确实引起了你的注意。” 奚缘点点头,那肯定忘不了,北宫昭多好看啊,少了他就像这菜,色香味少了色,饭都少吃两碗。 这么一想,也就不饿了,奚缘放下筷子,问冷如星:“来都来了,练练?” 冷如星摇头,找个位置坐下:“你和老师练吧,我刚挨完。” 闻人渺下手真狠,也就奚缘受得了他,冷如星天天连轴转,傍晚打到现在直打得头晕眼花,差点给他跪下了。 奚缘觉得也好,胡乱塞了几口吃的,把师姐从陈浮身边抢过来贺喜,又撒了会娇,等奚吾含着笑把她嘴边沾上的肉汁擦去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到了闻人渺面前。 她在储物戒中随意摸了把剑,对闻人渺说:“老师,今天天气真好啊,对了……” 闻人渺下意识接道:“处吗?” 奚缘:? 怎么抢她台词啊! 奚缘诚恳道:“不处的话,以后我还能来吗?你知道的,我虽独身,在此也居住多年,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 陈浮揪着姐妹们说小话:“不是她怎么就寡妇了。” 冷如星道:“和闻人师叔处上不就是了,守活寡不也是寡妇。” 君无越哇哇大叫:“师父你是人吗!那是我的未婚妻!我的!” 奚吾能说什么,只能让大家多吃点菜,别喝了,瞅瞅,这有一句人话吗? “我只是……”闻人渺沉默了,他完全是下意识说的,这几日学生们动不动就是这句话,他就算再不在意,也记下来了。 条件反射真害人。 闻人渺说错了话,眉目间就带了些许忧愁,他是不太会说话的性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是他墨发如瀑,穿着低调的白衣,真是眉目如画,奚缘怎么会怪罪他呢? 她还是故意说的嘞,欣赏完美人难得的局促,奚缘才说起正事:“对了老师,你师妹托我给你问个好。” “闻人飘?”闻人渺仔细回忆起来,能当他师妹的可不多,“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打了她一顿,还说他们是‘一群废物,不如自裁’。”奚缘面不改色地拱火。 闻人飘打断她说话,她记仇。 闻人渺想起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太上宗的大师兄,十几二十岁,很傲气,没有朋友。 有的同门被欺负了,打到他面前来,他也不会想着去调和,太上宗传承千年,看似辉煌,内里龌龊事一点也不少,解决得了一次,下次呢? 他能做的只有一遍遍打。 打服所有人,打到他们想欺负弱小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剑。 至于原先被欺负的人找上他,表示感谢,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总之不是奚缘口中那句。 那句话明明是…… “不是,我才回去拿了些东西,谁抢我台词啊?”奚风远的声音自奚缘耳边炸起。 他不知道何时来的,无声无息地站在奚缘身边,又伸手为她撩开吹乱的发。 奚缘恍然大悟,确实,这么不当人的话,也只有她师父说得出,而闻人渺开口,说的应该是—— “凡事还是要靠自己,”闻人渺道,“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算了练剑吧。 奚缘把师父推到餐桌边,让他自己随意吃点,不要动手动脚的打扰她变强。 当然不是因为这头发是和莫等跳崖时吹乱的,被师父一碰,她有点点心虚。 闻人渺倒是不动作,只是一味地 盯着奚缘的手,在奚缘忍无可忍要问怎么了摸了两个男人的手就不配和你对练了吗再冷暴力你的手我也摸了……之前,他终于忍不住了。 闻人渺问:“你一定要用这把剑吗?” 奚缘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拿顺手了,这是她师父的剑。 你说这是闹的,奚风远怎么这么坏啊,剑可是剑修老婆,怎么能随处扔呢,瞧瞧都扔她储物戒里了。 但现在也不是还回去的好时机,那么多人看着呢,她还回去不就代表了她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了吗? 哪有剑修只能用一把剑的? “对!”奚缘重重点头,“就这把!” …… 闻人渺用剑,风格多变,又极会引导,一个小时下来,奚缘突破元婴后忽略的地方都被他指出来又一一改正了。 等到奚缘觉得自己完全掌握,他的剑法又如疾风骤雨,直奔奚缘弱点而去,待菜上齐时,奚缘已是气喘吁吁。 “好了,就到这里吧。”闻人渺收起剑,他的衣服也有了几处破损,面色依旧淡然,只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众人聚集处。 他倒不是馋了——闻人渺没什么口腹之欲,若是可以,恨不得一刻不停地琢磨剑道。 但奚缘,以及别的学生都是不一样的,用他们的话说,这应该是很好的夜晚,要忘掉修炼去大吃一顿。 但这种话要怎么说呢,闻人渺想,他是不是应该和奚吾说些话,祝贺她十年了终于金丹,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十年才金丹真的是好话吗。 闻人渺还在措辞,奚缘已经蹿回了人群中央,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出了汗,就往师姐身边挤。 “喏,”奚缘往师姐手里放了一支簪子,“珍珠配美人,最适合师姐啦!” 那是做成凤凰样式的簪子,中间抱着颗莹润的珍珠,并不是鲛人哭出来的常见货色,这珍珠上仿佛有月华流转,耀眼非凡。 “哦,你送了这个,”陈浮比较懂行,她也拿过宗门比武桂冠,“上次我见到了,你这家伙,不是说把桂冠奖励都换钱了吗,偷偷留下来一个?” “是啊是啊,我觉得很配师姐,钱还能想办法嘛,下次宗门比武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参加呢。”奚缘给师姐簪上去,真是好看,她满意得不得了。 能进宗门宝库的哪样不是好东西,发簪刚插进发里,奚吾就发觉天地灵气涌入她身体的速度比方才快上了三分。 奚吾刚要说道谢的话,就被奚缘捂住嘴,后者笑道:“我们之间难道还要说客气的话吗,师姐等着,我会找到更多好东西的。” 她就不信了,给师姐提升修为难道能比平衡家里八个贤夫的关系还难? 去他的天注定只能突破到元婴,奚缘偏偏不信。 而北宫昭出现的时间也恰到好处,明明上一道菜都端上来那么久了,他就要等到奚缘练完了剑,才姗姗来迟。 当然,做菜的人是不能穿得很繁琐的,不方便活动,但北宫昭忙活了那么久,依旧是白衣飘飘,不染凡尘的模样。 他的身上也没有油烟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茶香。 君无越说话很恶毒:“兄弟,菜那么久才上是因为你中途去洗了个澡吗?” 北宫昭温柔地回应:“这道菜繁琐,做的时间久了些,做菜也不都是要沾上气味的……也是,师兄从没下厨,不懂也是正常的。” 两人针锋相对。 奚缘嗷呜嗷呜往嘴里塞。 陈浮点评:“演戏给盲人看。” 你看奚缘有空理你们么?不怕死的话不如上来给奚缘喂还好点。 等酒足饭饱,闻人渺也终于想好了要说什么,他为奚吾送上一本剑谱:“突破后,你修行更要努力。” 第48章 这位更是不如人机。 后半夜又是练剑,闻人渺应该喝了些,絮絮叨叨地说起往事。 说当年他和龙女晴比试,鏖战三天三夜后惨败,连同太上宗的面子一起丢了个尽。 又说自己为求一线生机,一人一剑上山,辞去少宗主之位,连剑都带不下来。 还有出生时,母亲为他取的名字,人生而渺小…… 他越说眼中越迷茫,剑法更是飘忽,上一秒还是温和的喂招,下一秒就凌厉得几乎要了奚缘的命。 奚缘前面还能应付,到后面顶着剑抱头鼠窜,奚风远也是坏,徒弟挨揍,他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拦着旁人不要上去。 “没事,你看我徒弟,玩得多开心。”他说。 “啊啊啊啊啊啊——”回应他的是奚缘土拨鼠大叫。 确实没事,奚风远的剑跟他本人一样硬,挨闻人渺一剑轻轻松松。 以至于散场了,奚缘还剑时,还不忘夸一句:“师父,你老婆真棒。” 奚风远意有所指道:“是。” ----------------------- 作者有话说:师父(忙完了):唉呀去看徒弟在干嘛 师父(阴阳怪气):哇,好热闹,全是情敌耶 无奖竞猜,在场几个情敌 第43章 等等我我是为你而生的啊 天色渐明,奚缘结束一夜练剑,告别伙伴,和师父一同离开,她有些话要说,当然,剑也要还。 奚风远觉得自己也不是很需要:“你拿着防身吧,遇到师父的死敌还能扔出去吸引注意。” 多有用啊,能给徒弟争取一两秒的跑路时间呢。 奚缘摇摇头,不太赞同:“师父也快飞升了吧,万一我在烽云秘境遇到意外,耽搁了出来的时间,你怎么办,要空着手飞升呀?” 这么说来,剑是不得不收回了,只是奚风远把流风剑交到徒弟手里,主要是为了留个念想,等他飞升了,徒弟在下面看着剑也不至于把他忘个彻底。 要是有睹物思人暗自垂泪的剧情就更好了。 “还有啊,剑可是剑修的老婆,我怎么能一直拿着你的剑呢?”奚缘声音略带指责。 瞧她,就不会把龙鸣剑随意给出去,多么深情! “剑就只是一种工具而已,我从来没有赋予它别的意义。”在这方面,奚风远和很多剑修不同,他修为到渡劫后,就很少用自己的剑了,更倾向于使用不同的武器。 最好是和敌人一样但更差劲的,每次都能享受逆袭打脸的快乐。 “哦,”奚缘意味深长地开口,“你刚刚在占我便宜。” 既然不觉得剑是那么重要的存在,奚缘说出那句话时,师父怎么就应下了呢? 唉,心思不纯啊师父。 “哈哈,”奚风远闷笑,算是不打自招,他欲盖弥彰般转移话题,“君无越和北宫昭的心意都很明显,徒弟觉得,他们和莫等比起来怎么样?” 奚风远是觉得莫等这个义弟更合适一点,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人,家人总是更靠谱的。 起码彼此之间不会下死手。 奚缘避而不答,反问:“师父怎么看?” 奚风远问这问题,并不是要奚缘选择其中任何一个,而是抱着心里的答案来寻求她的共鸣。 显然,他想要说服奚缘放弃两人,但不会明说。 正如奚缘不会明说她都想要一样。 奚风远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怎么看吗?北宫昭这两年有个生死劫……” “停!”奚缘抱着师父的手臂,蹙起眉,探身去看他的表情,“你背着我学看相啦?” 奚缘面色凝重,说好的师徒两个手拉手,谁多学习谁是狗呢,他怎么偷偷卷啊? 有没有好好钓鱼! “没有啊,”奚风远抓着徒弟不安分的手,“北宫昭是天君转世,要荡清人间魔患,推己及人一下,假如你是魔尊,你要不要安排人在烽云秘境做掉他?” 这不是相当好猜吗?要不是为了准确性,奚风远肯定说北宫昭天天有血光之灾。 那奚缘就想不明白了:“他不参加不就行了吗?”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烽云秘境又不是强制要求参加的,相反,宗门还希望少点人去呢。 别送了别送了,都是未来的栋梁啊。 奚风远捏捏徒弟的手,没有说原因,他知道北宫昭是必须去的,因为奚缘会去。 这 是卫重的安排,卫重失去师父,以及所有师姐师兄后,最看重的就是家人,而家人里,最小,也最容易被魔族的下手的是奚缘。 奚缘身份使然,极度吸引魔族仇恨,卫重不得不多做打算。 卫重收北宫昭做徒弟,昭告天下其为仙人转世,再让他去参加危险的活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袭击的魔族把视线从奚缘身上移开。 很有用,魔族向来贪婪,果然兵分两路,强的一派去杀北宫昭,弱的一派袭击奚缘,成了她的磨刀石。 “他不参加,怎么变强?”最终,奚风远只是这么说,“还有君无越,假设李忘情没问题,她飞升后,太上宗何去何从?” 君无越是修仙界天赋最顶级的修士,同辈中只有奚缘能稳压他一头,前途无限。 就算被赘出去了,君无越的声望也比李无心高,仅次于代理宗主行事的秦归鹤。 而修仙界以修为说话,随着时间推移,支持君无越的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他被迎回去做宗主了,奚缘怎么办? 归一宗不可能让剑首跟人跑的,尤其是敌对宗门! 但让相爱之人分隔两地,天各一方,又对感情不好,这哪行啊? 奚缘还在思考,奚风远又扔了把火:“而且他还不会下厨,哪像会照顾人的?” “嗯嗯,你会吗?”奚缘一手挽着师父臂弯,一手掏出玻璃纸摆弄,糊弄得光明正大。 “当然会,你师父也是吃过苦的……怎么,看什么呢?”奚风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那师父很棒哦,我没看什么,就让朋友加把劲。”奚缘把小河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督促她做掉所有人尽快上位。 对不起了君无越,要当奚缘的小狗是不可以有两个家的,想要两头吃,她就只能含泪挥剑断掉他的狗腿。 “他们两个都不是良人。”奚风远总结道,至于玻璃纸,徒弟不给他看就不给吧,他也没有很在意。 可恶,到底是哪个朋友,还是太上宗的?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奚缘倒是觉得还好,会不会做饭,长不长命,甚至能不能照顾她,其实都无所谓,因为她又不是只要一个,总有更好看,更贴心,更命硬的。 皇帝!就是要有三宫六院的! 不行她就换嘛。 “说起来,”奚缘又问,“师父是不是和闻人老师的师妹认识?” 奚缘也是才发觉不久,倒是闻人飘,说那句师父才会说的话,是要背着李无心告诉她什么呢? “算认识吧,”奚风远无奈道,“也就那么几个渡劫,想不认识都难。” “这么说闻人老师以前的事,师父也略有耳闻喽?”奚缘挺好奇的,便哄他道,“师父最好啦,给我讲讲?”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讲的,奚风远本来也打算拉踩闻人渺一下。 “我想想,从他出生讲起吧。” 闻人渺还在他母亲肚子里就被测算出惊人的天赋,刚出生已经是宗主的大弟子。 尽管还有两个比他大了挺多的师弟,但那不重要。 闻人渺的人生只能用顺风顺水形容,剑法一流,有两个志同道合的同伴,三人草草结义,四处挑战强敌。 然后在五十岁那年栽了个大跟头。 那时候修仙界已经有了新的风向,太上宗主太老了,早就没有魄力引领修者走向未来。 但太上宗不能退,不愿退,他们必须选出新的正道领袖,维持天下第一宗的超然地位,因此,他们举办了宗门比武。 桂冠将得到一个秘境大部分的资源,并承担抵御魔族的责任。 最终一战,由闻人渺对战龙女晴。 闻人渺将将五十,是修仙界最年轻的大乘修士,是太上宗的招牌,是公认的修仙界的希望。 龙女晴却只是沈家众多客卿中的一位,小有名气而已。 没人觉得龙女晴会赢,除了那几个初出茅庐的,说要建立新宗门的年轻修士。 但龙女晴赢了,鏖战三天三夜后,闻人渺道心破碎。 “闻人自负剑道过人,天下无出其二,此战一败修为倒退,据说三年拿不起剑。”奚风远面上叹惋,话里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奚缘在心里偷偷类比了一下,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想象不出自己拿不起剑的模样。 唉,输得起,放得下,不愧是她。 …… 闻人渺把太上宗的脸面输掉了,自己也一蹶不振,刚好此时,他两个去凡间搞杀妻正道的师弟回来,志得意满,要拿他开刀。 第49章 师弟们向来厌恶闻人渺,又觊觎他的位置,当然趁他病要他命,一路追杀。 “要不是你陈绘师姨和你便宜干爹不抛弃不放弃,逃命都带着他,闻人都投胎好几轮了。”奚风远扼腕。 奚缘鄙视道:“倒也不至于那么惋惜他没死。” 咋这样呢,师父,嫉贤妒能是吧? “哪有,”奚风远轻轻掐了把徒弟的脸,笑得虚伪,“闻人也是抵御魔族的中坚力量,我怎么会盼望他死呢?” “哦,”奚缘打开自己的玻璃纸,“那来都来了,我问他处吗?” “糟蹋我还不够吗?”奚风远停住脚步,垂眸看着徒弟,神色忧伤,“闻人虽然和你志同道合,都热爱剑法,但只靠志同道合是走不长的。” “他又不会做饭,又不会照顾人,说话还容易让人误会,”奚风远觉得不行,“和他一起生活想想就糟心,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忍得了的。” “他们”说的当然是陈绘和沈清卿,他们是闻人渺的结义,自从他输给龙女晴,道心破碎后,二人大肆嘲笑他是自闭儿童。 好没人性哦,但奚缘想:“起码他们愿意带着闻人老师跑呀?” 奚风远更是乐不可支:“对。” 可不愿意吗,闻人渺实力倒退了,身体还是大乘期的强度,正巧要去危险地方逃命,陈绘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闻人渺绑了。 当肉盾用。 “太不是人了。”奚缘抹了把眼泪,心说不愧是她认的便宜爹,做人好黑。 “闻人自小天赋卓绝,沉迷剑道,鲜少关注外界,因而不近人情,”奚风远道,“师父觉得,还是莫等好些,会照顾人。” 他明明在推荐更好的人选,却难免觉得心如刀割。 奚风远又何尝不知道莫等不简单。 莫等,这名字本来就是劝他不要等了,但他近年来对奚缘的纵容与偏爱,无不预示着,他要等的人已经等到了。 想通了这件事,再回忆初遇,奚风远也不得不怀疑,到底是莫等吃了霸王餐迫不得已打工抵债,还是早就算好了,故意出现在那里,借此遇到奚缘? 毕竟奚风远是唯一一个,一定能找到奚缘的人。 “灯灯是很好啦,”奚缘踮起脚,在橙红色的日光中,温柔抚摸师父的脸,“但你怎么好像要哭了?” “我怕你遇到很多人,不要我了,”奚风远唇角微动,声音中带了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我怎么办?” “……我是为你而生的啊。” ----------------------- 作者有话说:“让相爱之人分隔两地,天各一方,又对感情不好,这哪行啊?” 准备飞升的师父:不爱听 改完了改完了 第44章 主人妻主? 奚风远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奚缘只看见他唇角牵动,面上极为悲伤,却听不见具体内容。 修为高真好啊,当面说坏话别人都听不到。 “真哭啦?”奚缘仰着头,伸手去掐师父的脸,“我六岁那年,你外出前把我放陌生人家里养,我都没哭哦?” “那个时候你还能被单手抱起来。”奚风远叹息一声,那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时间过去得真是快。 一眨眼,抱着他的剑不松手的徒弟已经能被他的剑抱着不松手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这么一想把流风剑收回来好像是对的。 “现在不可以吗?”奚缘后退一步,面向奚风远张开双手,这是她小时候不想走路,要人抱她的动作。 屡战屡胜,未尝败绩,就算是再不近人情的闻人渺也得按捺住社恐,把她抱起来哄。 时至今日,这招依旧有用,奚风远犹疑片刻,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意,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依旧是小时候的动 作,奚缘坐在他的臂弯,晃着腿,催促道:“别想那么多啦,出发!” “我那时候去找材料给你们铸剑,”奚风远慢慢地走,声音也落在晨风中,“也不会照顾人,忘记问你害不害怕了。” “没事你现在不会,不过我不害怕,”奚缘得寸进尺地把师父的脸往自己这边按,“都是一家人,我怕什么?” 她那时候住在沈清卿家里,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沈清卿明恋龙女晴,奚缘来了,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据说那段时间,沈清卿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镜子,对着里面温柔的人夫道:早上好,这不是奚缘她爹吗,真好看。 次数之频繁,直接给奚缘洗脑了,有时候也不由自主地管他叫爹,让宗门本就复杂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也是在沈清卿那里,奚缘第一次见到了闻人渺。 是沈清卿组的局,一来结义三人许久不见了,也是时候看看彼此死了没,二来大家都有徒弟啦,不得拉出来溜溜? 然而坏就坏在,组局前闻人渺不知道奚缘来了,还在问沈清卿,龙女晴的伤好了几成,能不能和他再战一回? 闻人渺还是只在乎剑法,心态却比刚大乘时好了很多。 沈清卿说先吃饭,闻人渺就吃了几口。 只是闻人渺刚搁下筷子,就听沈清卿冷笑一声,道你要害我和女神天人永隔是吧,我现在就送你下去探路。 随后便是陈绘掐着自己脖子大叫救命饭里有毒! 和龙女晴比试是不成了,闻人渺只能另辟蹊径,说,听说龙女晴收养了个女儿,刚好他有那么多徒弟,到时候赢了她女儿也好。 他教的人赢了龙女晴教的人,不就等于他赢了? 奚缘那时候坐在沈清卿腿上,抱着一碟糕点心无旁骛地吃,听到这话,一惊,心说难道这就是师姐她们说的宗门霸凌吗? 师姐因为是剑首的徒弟,天天被人叫出去比剑,好累好累,还总赢不了。 现在是不是轮到她了,闻人渺很多徒弟的话,她是不是要一天被揍三顿? 奚缘越想越怕,颤抖地扶着桌子探出头,泪眼汪汪地问:“你好,我不要见面礼了,可以不要让人打我吗?” 她觉得自己说话还是很有礼貌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闻人渺好像要碎了。 一定不是因为背后说坏话,而且真的没给奚缘准备见面礼的缘故。 自此以后,闻人渺也不再收正式徒弟了,可能是并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了吧。 不过不妨碍奚缘使了半年剑就把他所有徒弟都揍了一顿,包括她自己塞进来的君无越。 …… “你这……”奚风远晕头转向,要不是修者五感灵敏,他迟早撞树上去。 但也就因为他五感敏锐,徒弟恶作剧成功发出的轻哼声,她身上浅淡的花香,以及他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 都那么有存在感,以至于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算了,”奚风远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别闹,先让我把事情交代了。” “但师父吸气的动作有点……”奚缘一顿,满意地看到奚风远脸上绯色更甚,“你交代嘛,我玩我的不就好了?” 她揉揉师父的脑袋,催促道:“坦白从宽,不要等我上手段!” “烽云秘境,沈微和你一队的话,让他带一套女装进去,”奚风远说完,又缓了一会,才继续,“还有金玉满堂的事务,人已经安排好了,待会你挑几个,让她们辅佐你。” “好看吗?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个男的也没有?”奚缘继续不安分地动手动脚,“天呐,你怎么那么坏?” 奚风远不知道谁更坏一点,总归不是他这个完全不敢动弹,只能被迫接受徒弟在他耳边吹气的师父。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 而后,奚缘只觉得一阵风拂过,她身体一晃,站稳时眼前已无奚风远身影。 这是跑了? 这么害羞啊,这就不行的话以后怎么办,要她绑着吗? 奚缘哭笑不得,正坏心眼地想着,要不要回去再欺负一下他,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奚缘转头,和面无表情的陈浮对视。 奚缘:…… 哦豁,她师父一世英名,看来要在今天葬送了。 “你听我师父解释。”奚缘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谨慎地把事情往师父身上推。 “哦,原来如此,”陈浮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回事,我咋总是走不出去,合着是你们在啊。” “下次把我弄下去再调情好吗,”陈浮抓着奚缘的手,诚恳道,“我愿意给你们放风。” 其实是奚风远把网都屏蔽了,陈浮网瘾发作,路也找不到网也上不去,惟有泪千行。 要是再晚点,奚缘就能欣赏陈浮提剑葬玻璃纸的伤情画面了。 “谢谢你。”奚缘好感动,不愧是姐妹,发现她搞师父,第一反应居然是给她放风。 陈浮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定记得把我放有网的地方啊!” 第50章 …… 奚缘回了自己的小楼。 她的房间与平常一般无二,床上整洁干净,被褥有股淡淡的花香,是奚缘喜欢的味道。 床上没有人影,奚缘毫不犹豫地往被子凸起处一摸,果然拖出了只瘫软的狐狸。 还真在床上啊,狐狸好像刚忙完,很累地趴着,奚缘把它往外拉时,它连眼睛都没睁开。 只是奚缘上手时,它下意识地把爪子护在胸口。 有意思,还真是狐狸变的? 奚缘把狐狸抱起来,看着它圆溜溜的眼睛,问:“不能摸吗?外面有条鱼很希望我摸他哦,还有很长的尾巴。” 你可是有竞争对手的,卷起来! 狐狸显然悟了,它撒开了爪子,垂下耳朵,讨好地呜呜叫了两声,表示奚缘摸哪里都可以,脑袋也可以,胸口也可以。 但奚缘岿然不动。 狐狸于是慌张地叫了两声,抓着自己的尾巴放到奚缘手臂上,又慢慢圈住她的手腕。 看看,它也有尾巴哦,很灵活,还好摸! 奚缘还是没有反应。 狐狸眼湿润了,它抽噎一声,猜疑是尾巴太短,又抓了一条尾巴,在奚缘面前晃了两下,再卷上她另一边手腕。 奚缘心里已经在爽了,但面上还是那副“我倒要看看你在耍什么手段”的冷酷模样。 狐狸只能又抓起一条尾巴…… “不是,”奚缘晃晃狐狸,“别装傻,给我变,我要你这小尾巴能干嘛,短短的,从后面看跟背着一筐胡萝卜一样。” 原来是要它变成人,狐狸眼睛一亮,从奚缘手中挣扎下来,几条多余的尾巴也消失了,变成毛茸茸的一根。 而后在奚缘面前,狐狸“嘭”一声变成了青年模样。 它是一只纯白的狐狸,变成人当然也是白色的长发,容貌清冷出尘,表情又懵懂,简直把“我很好骗”写在了脸上。 不怪奚缘错认,狐狸这模样真的和龙女晴有五分相似,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奚缘哪能反应过来? 视线下移,狐狸并没有穿衣服,尾巴倒是大,虚虚掩盖腹部以下,而胸口被蹂躏出可怜的红,还有好几个牙印。 身材真好,就是应该刚成年不久,还有些青涩的少年感。 狐狸有些害羞地叫了两声。 奚缘想到一个笑话,冷不丁地问:“你叫什么?” 狐狸一滞,红晕褪去,面色苍白,他拉着奚缘的手指,艰涩道:“对不起主人,我不叫了,不要讨厌我。” 果然上当了,奚缘笑了一声,她抱着狐狸,脸贴在他的胸口,解释道:“我是说,在做我的狐狸之前,你叫什么名字?” 狐狸耳朵一抖,他叫什么吗? “我没 有名字,主人叫我小白,那我就是主人的小白,“狐狸垂眸,眼角微红,“主人为什么这么问,是不要我了吗?” 不要是不可能的,别说他本来就是奚缘的,就说那和养母相似的脸,奚缘就不能放他出去。 奚缘抚摸他的脸,冷声问:“怎么化形是这副模样?” 是见了小晴特意变的,还是…… “不好看吗?”狐狸真要哭了,“我就长这样……我会想办法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别不要我!” 他这害怕的样子,在奚缘看来是有点奇怪的,狐狸虽然刚化形,但修为在修仙界也不算太低。 他在怕什么? 难道他当狐狸时就暗恋她了?不,不对,奚缘心想,更像是在外头有仇家,不得不攀附于她,寻求庇护。 奚缘觉得自己完全懂了,原来是寻求她保护的美人啊,她当仁不让! 奚缘心中旖旎之意散去,义薄云天地拍他肩膀,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狐狸泪眼汪汪,羞涩地说:“那主人,我什么时候改口,是叫您妻主还是?” 奚缘:? 这狐狸跟她上学都学了什么东西? ----------------------- 作者有话说:狐狸(刚把家里打扫干净):我这么贤惠她一定不会弃养我的 奚缘(完全懂了):他有仇家在追杀他,所以讨好我 第45章 偷偷告诉我你是肾虚吗 奚缘把狐狸塞被子里了,说:“小狐狸家家的,矜持点。” 这种狐魅手段是骗不到她的! 狐狸偷偷往奚缘身边贴,尾巴也不安分地探出来,围住奚缘的腰,又很心机地把尾巴尖尖搭在奚缘腿上,一甩一甩,再仰起头,将那祸国殃民的脸贴在奚缘的手心蹭。 哦,他好懂,但奚缘低头一看,眼睛立刻就闭上了,倒不是她突然清心寡欲,只是吧,她是乖女儿,实在没法对这张脸下手啊! “变回去。”奚缘心梗道。 太对了,和她师父得上手捆绑,和狐狸得蒙脸,就没有正常一点的睡法吗? 奚缘为两年后的自己感到悲伤。 狐狸委屈地变回了狐形。 他也想不明白,十年了,主人摸也摸了,一张床也躺了,作业也为她做了,甚至她还给他准备了提升修为的灵药。 这难道不是互相喜欢的证明吗? 好不容易等到狐狸有了人形,可以在不破坏主人形象下长相厮守,怎么主人突然就冷淡下来了? 难道他真的长得不尽人意? 狐狸耳朵委屈地耷拉下来,它有点想叫两声,又想起奚缘那句冷冰冰的“你叫什么”,心中刺痛,只能把呜咽也吞回肚子里。 奚缘叹了口气,揉揉狐狸脑袋,说起别的话题:“你有了人形,天天叫小白也不是个事,我给你取个正式的名字吧。” 狐狸忙不迭点头,奚缘取的名字,好不好听无所谓,主要能加深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给我取名字,她心里有我! 狐狸又把自己哄好了。 “白璟,怎么样?”奚缘对着手心掉落的狐狸毛说,“你是毛发是白色的。” “可以叫奚白璟吗?我想和主人姓。”狐狸依赖地仰头,以图和奚缘的手心贴的更近。 “好的小白,没问题小白。” …… 小白去给奚缘洗衣服了。 狐狸嘛,总是掉毛的,洗完奚缘的衣服,他还得做家务,保证奚缘每天盖的被子都是新换的,地板也得一尘不染。 难怪每次奚缘把它从被窝里揪出来,它都是累得半死的状态,一边拖地一边掉毛,换谁不累啊? 奚缘也有自己的事做,她去见了师父安排的手下,嚯,还真的全是女性。 她也没跟奚风远说过自己想要“金玉满堂内部年轻貌美富有的未婚男性”吧,怎么连徒弟也防? 不过很快,奚缘就笑不出来了。 二当家要管理的事务真的很多,奚缘看一眼就要晕过去。 如此几日。 奚缘白天在家处理事务,晚上去闻人渺那里练剑,怎一个忙碌了得。 难道师父真是对的?奚缘想,她现在也好想钓鱼……师姐昨晚还问她,是不是周仪做什么了,看给奚缘整的,小脸煞白。 越问,奚吾越伤心,首次在奚缘没拱火的情况下,要撸起袖子去揍周仪一顿。 不行了,小命要紧,奚缘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誓言抛一边去,给灯灯发消息让他回来辅助一二。 “也不是让你两头跑的意思啊,”奚缘狡辩,“就是有点想你了。” 莫等就回来了。 有他帮忙,奚缘的工作做起来就简单了很多,莫等会先把呈上来的事务分门别类,重要的奚缘做,不重要的他自己就解决了。 奚缘凑过去一看,莫等是真厉害,模仿奚缘的笔迹模仿得真假难辨,甚至能通过金玉满堂的审核。 “这么说,你要是缺钱就可以直接签我名字,让金玉满堂代付了?”奚缘有些惊讶。 要知道,金玉满堂那个审核可严格,奚缘买东西签字签快了有点飘逸,都通过不了。 “可以,”莫等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以前签的都是你师父的名字。” 他倒是没说放烟花的罚款也是签的奚风远名字。 而莫等的签字有效力,当然不只是因为像,奚风远是给了权限的:“否则,我也没办法管理魔君领地的事。” “哦,原来如此,”这个理由是相当合理的,但是,奚缘还是要问,“那为什么签我的名字也有效力?” 她不记得自己有给出去权限哦? 莫等不说话了。 他就是这样,判断出这个问题不能回答,他就会像兔子一样,蜷缩回自己的洞里,开始装死。 你气不过,上手去掏,还会发现这个家伙心思深重,兔子洞四通八达,你只能掏出一句似是而非的糊弄话。 “说话!”奚缘一拍桌子,“别逼我对你动手动脚……不是,动刑!” “当然是你给的,”等奚缘摩拳擦掌要上手了,莫等才不紧不慢地签下字,说,“要弄不完了。” 第51章 眼见是问不出什么了,奚缘气鼓鼓地坐回去,小声骂他:“可恶的谜语人。” “烽云秘境的组队名单是不是发下来了?”过了一会,莫等打破沉默,问到。 “是啊,”奚缘撇嘴,“你不也是戒律堂的副堂主,自己看不就好了?” 本来处理这么多东西就烦,还来吵她!哄不好了! “想和你说话。”莫等道。 他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红衣墨发,气质脱俗,说这话时很专心,直直望向奚缘。 他的眼睛很漂亮,人也很漂亮,奚缘瞥他一眼,心就软了,轻咳一声,说:“哦,那你要干嘛?” 不是哄好了,只是她心地善良! 正好事情也处理得七七八八,莫等搁下笔,走到奚缘旁边,邀她一起看看。 奚缘百无聊赖地翻阅起来,她对同门怎么组队持尊重祝福的态度,不会说“哇我讨厌这个人,我要把他们队伍拆了”。 这就是一个合格的桂冠,一个冷静的宗门未来剑首,一个修仙界栋梁之材该有的心态。 然后奚缘看到了师姐的名字,和周仪一个队。 “哇!”奚缘生气了,“我讨厌这个人!我要把这个队伍拆了!” 莫等:…… 可能随心所欲也是一种奚缘该有的心态吧。 “你师姐在这个队伍反而没有危险,”莫等道,“看北宫昭。” 奚缘就去看了,北宫昭和卫予安,君无越等人一队,整队实力强劲,奚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过可以偷偷把她队伍的任务拨给他们一点,再哄他们几个说能者多劳。 “怎么了?”奚缘打完心里的小算盘,问。 莫等俯身,看着奚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离他远点。” “吃醋啦?”奚缘仰着头,她坐在书桌前,莫等站在她侧后方,手撑着桌沿,俯身同她说话。 在奚缘的方向,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也许是感 受到炙热视线,而紧张得上下滚动的喉结。 “是,”莫等大方承认,“也有别的原因,他周围很危险。” “会死吗?”奚缘问。 莫等摇头,看向名单上的某个名字:“这次不会。” ……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奚风远依旧做他的甩手掌柜,偶尔拿着木雕来找奚缘,要她看看他的技术,不过片刻就被逗得落荒而逃。 教导奚缘处理金玉满堂事务的责任自然落在莫等身上,好在奚缘学什么都快,不久,就学会了当一个合格的甩手掌柜。 饶是莫等这么沉默的人,也不由得感叹:“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奚风远给她起了一个多坏的头啊! 夜里当然是练剑,冷如星不忙时每次都在,陈浮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奚吾来,她就一定到。 偶尔能见到沈微,他跟在沈惜恒身后,在看书。 沈惜恒也看书,她最近爱看那种团宠类型的,好不容易追到结局,气得够呛,嚷嚷着说好的团宠怎么继承权给了哥哥,以及还团宠呢哪个团宠要被迫联姻拯救家族的? 陈浮也气得要死,书是她推荐的,自己被恶心了不说,还在姐妹面前丢了脸。 “所以说,到手的才是最重要的,要为了爱情一类的东西,舍弃钱啊权啊,那真是蠢死了。”沈惜恒这么说。 沈微意义不明地看了沈惜恒一眼,并不说话,又垂眸看书,只有屡次翻不开下一页的指尖彰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奚缘并没有察觉到平静下的波涛汹涌,她只是依旧练剑,累了就跑过来拱火。 每每陈浮几人心态平和了,她就插嘴说几句挑动情绪的话,再被追得满宗门跑,玩得不亦乐乎。 …… 一眨眼半年已过。 烽云秘境要开了,奚缘没有干涉大家组队,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队伍名单。 冷如星和陈浮一队,这队实力最高,主要是因为陈浮的契约妖已经有大乘修为,所以她们要做的也最多。 奚缘想了想,反正都做那么多了,再多点怎么了,于是又从自己队伍里拨了一些任务过去。 好姐妹,给你你就拿着。 奚缘和沈家四人一起,她自己照旧做队长,队伍里有炼器的,画符的,治病的和玩毒的,以及一个天下无敌的帅气剑修。 天呐,是四个辅助和一个超级输出的阵容! 让她看看这么幸福的输出是谁,是她耶! 比较有意思的是周仪那队,据说于佑世花重金请了个医修组队,没想到医修每次看他都红着脸,说话吞吞吐吐,再追问,她就跑了。 吓得于佑世找奚缘解释,都要哭了,指天誓地道他们二人绝无私情:“我以于家起誓,我要是和她有什么,全族无后而终!” 奚缘觉得好笑,就把那个医修叫过来,让她当面说清楚,不要影响队里感情,在秘境里会出问题的。 医修躲在奚缘身后,拉着她的手,低着头,极为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老板,我不是故意把你肾虚的事传出去的,我哥让我别往外说的时候,我帖子已经发出去了……” 谁知道同门的转发截图解码速度那么快? 奚缘:。 所以说,让别人不要外传就要在第一句话说清楚啊! 现在好了吧,让她看笑话了,嘻嘻,多来点,爱看。 “没事,”奚缘笑完了,拍拍于佑世的肩膀,非常善解人意,“我相信你!” 于佑世抹了把脸,声音破碎,解释得牛头不对马嘴:“我都没见过她哥……我那么守男德,从来不和陌生人说话的。” “也是哦,”奚缘点头,“不和陌生人说话怎么会暴露呢?” 虽然这话有点奇怪,但于佑世还是感动万分,别人怎么想重要吗,奚缘相信他不就好了? 瞧瞧,奚缘对他多好,事情一解决,就让医修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还特意给他留了独处时间呢! 于佑世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牵起奚缘的手,羞涩道:“谢谢你……” 正巧,奚缘也有话要说:“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于佑世抿唇,别开脸,让奚缘先说了。 奚缘也不客气,凑到于佑世耳边,接着道:“现在没人了,你偷偷告诉我……” 于佑世红着一张脸,点头:“你说。” “你是肾虚吗?” ----------------------- 作者有话说:于钥匙:我再也不会笑了 另一边的师父:欸,怎么有一笔戒律堂的罚款 奚缘(揪花瓣):狐狸能收吗,能,不能,能…… 第46章 逗逗你呀(飞走) 于佑世捂着脸,跑得飞快。 以至于奚缘都没来得及问他是哪种生气,是被诬陷的心碎,还是戳中心事的气急败坏? “男的真是好难懂。”奚缘一脸迷茫地往自己队伍那边走。 路上奚缘还遇到了李无心,这人拉着她说外出见闻,还整了一个爱的抱抱。 就是抱得有点紧,要不是奚缘腿上有劲,李无心都要把她扣在这里了。 回到队伍,二姐沈惜昔直接扑过来,抱着奚缘调笑道:“师妹干什么了,我怎么见于佑世一脸悲愤地跑回来?” “问了个小问题,”奚缘说,“别问了,准备好了吗?” “我倒是准备好了,”沈惜昔瞥了眼奚缘的另一边肩膀,“你准备好把人家的队长还回去了吗?” 挂在另一边的李无心终于想起自己的责任,悲伤地撒开手,回自己队伍去了。 宗门的人已经在秘境入口候着,奚缘和家长们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同队友进了秘境。 莫等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万事都在掌握之中。 唯独奚风远一脸凝重,表示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没交代。 “有什么忘的,”沈玉妖神色奇异,“你又没进去过。” 是没被她女儿折腾,不习惯了吧? 真是诡计多端的爱慕。 奚风远没注意义姐的表情,犹在思考。 虽然他每次没说两句话就被弄得脑袋无法思考,但该说的无非那些,也就不再纠结。 …… 秘境里与外界没什么不同。 一般而言,秘境的灵力都要比外界更充裕,但归一宗选址时有高人指点,选了个风水宝地,其实差不太多。 奚缘一行人落在树林边,前后无人,树很高,枝繁叶茂,阳光透不下来有些阴森。 奚缘检查了附近的植物,没有危险,就取出仪器来。 这是他们这次的任务,将具有录像与即时传输功能的法宝装在秘境的隐蔽处。 归一宗野心甚大,要彻底探索整个秘境,进行资源的最佳分配。 但据师父说烽云秘境是“龙族后花园”,奚缘初步怀疑,宗门那边还有别的打算。 管他呢,现在还轮不到奚缘做决定,她完成任务就好啦,如果出去得快的话,说不定能刷新冷如星的最快毕业纪录呢。 第52章 “我们要去好多危险的地方哦。”沈惜昔蹲在树下,手指灵活,不多时就装好了一个。 试了试可以使用,她拍掉手上的泥土,走回奚缘身边。 “就是接着陈浮上次探索的继续嘛,”奚缘在看地图,试图通过附近的景色判断自己所在方位,“先往这边走吧,这一片特征太少了,不好找位置。” 沈惜恒和沈微在旁边清点所有要安装的仪器,发现怎么也对不上数,俱有些疑惑:“是不是有点少?” 他们队伍实力很强,不应该只有这点才对啊?难道队长把大部分都放在她那里了,要自己偷偷做? 奚缘真的好伟大,他们哭死。 “哦,”奚缘毫无悔意,“我给陈浮和卫予安她们都塞了一点,反正她们也没拒绝。” 当然,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给她们塞了就对了。 奚缘居然为了他们,把工作往外掰,她真的,他们哭死。 沈惜恒姐弟又感动了。 大姐沈惜玦没参与这弱智的话题,只是蹙起眉头,她并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那么久不说话有点奇怪了。 等奚缘去问了,她才迟疑地开口:“我在想……” 奚缘复读道:“你在想?” 沈惜玦缓缓开口:“于佑世是不是真的肾虚?” 奚缘:“?” “我们都进来半天了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奚缘崩溃大叫。 沈惜玦也崩溃大叫:“外面那么多人我怎么问啊!” “我要是问了,大家不就知道你和他有点什么了吗,你师父他们还在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俩都眉来眼去了啊,我做姐姐的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搅得你家宅不宁?” 奚缘也感动了:“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而且说话还好听,李无心当时扒着她,问的可是奚缘你的眼睛是不是抽筋了。 沈惜玦摇摇头,只道分内之事,不过呢:“他真的肾虚吗?” 这话题真过不去了是吧。 …… 奚缘几人往原先定好的方向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没见过的灵植,大家就尝试分析它的作用,具体表现为沈惜恒和沈微交替品尝,随后轰然倒地。 遇到新奇的妖兽,奚缘就一马当先,拿剑去逗。 等被妖兽追出去八里地,剩下的人就从隐蔽的地方溜到妖兽的窝,悄摸摸地把手往里探。 调虎离山,该偷家啦,摸到什么是什么。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天,沈惜恒的手在里面一摸,却碰到一片冰冷滑腻。 沈惜恒颤抖回头:“我去。” 这次的妖兽修为不咋样,奚缘就没跑,而是把它绑起来,扔在一边,让队友当着它的面掏窝。 见沈惜恒面色不对,便蹲在她旁边,问:“咋了。” 沈惜恒面色一变,道:“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奚缘看了一眼抓着东西使劲后退的沈惜恒,她觉得她悟了。 这不是钓鱼钓上大的时候,使劲拉竿的姿势吗? 虽然在师父身边那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吧哈哈。 不过现在也轮到她使劲了!奚缘微微一笑,道:“师姐,我来助你!” 本来是没必要这么麻烦的,只是在大家刚要开盲盒时,妖兽居住的山洞突然塌了,不偏不倚,就压在窝上。 地动山摇之时,奚缘看到窝中的亮晶晶,很闪,一看就有好东西,才拉着姐妹回头去翻。 这只容一条胳膊伸进去的洞,他们用剑挖了好一会呢! 挖得可好了,奚缘觉得回去后她也不一定要当看大门的,还可以去凡间给皇帝挖皇陵。 三百六十行,奚缘终于也找到了自己新的出路。 沈惜恒又捏了一把,手中触感如同果冻,噗呲一下,挤出去了些什么,有点恶心。 她眉头紧皱:“不用,你让开。” 奚缘见她的样子,面色也凝重起来,后退两步,让出位置来,沈惜恒便缓缓拽出那一条东西。 照明珠在五人头顶发出白光,给所有人都镀上一层惨淡的白。 一室沉寂。 “真是大的啊。”奚缘聚了一团水球,让沈惜恒洗手,她则蹲下来,凝了土棍,将那团东西拨弄得展开。 “是别宗的修士,”奚缘按上唯一一团血肉,也是沈惜恒捏的地方,“刚死不久,于荀真的来了。” 他们和魔君于荀擦肩而过。 也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没等这个躯体清理干净,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这塌方也不对,”沈惜玦站在洞壁前,道,“他走之前应该发现有人在,便打碎了这里。” 把他们埋了,就是意外之喜,没埋,不还有个“惊喜”等着摸嘛,接下来的日子有得提心吊胆的了。 真是性格恶劣。 经此一事,奚缘也没什么寻宝的兴趣了,就让大家退出山洞,继续赶路。 只是出山洞时,一把剑横空掠过,差点给奚缘捅了个对穿,她还没开口骂呢,又听一声巨响,而后紫气蒸腾,彩霞满天,百兽齐鸣。 奚缘捂着耳朵大喊:“什么鬼——” 她的耳朵都要聋了! 沈微也捂着耳朵:“神兵出世!” 哦,这话多么符合修仙世界观,是啊,都进了秘境呢,没点上古传承,神兵出世,神兽认主,算什么秘境! 但奚缘没想到会离自己那么近。 谁家神兵这么出世的啊! 炸得她耳膜疼就算了,那剑还绕着她转了几圈,才施施然飞走。 这也解释了于荀为什么要放弃那具皮囊,急匆匆离开了,那可是神兵啊,对仙人都有用的呢。 就是不知道他刚传走,回头一望,发现神兵刷新在他刚离开的地方会是什么表情。 “你说,这神兵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预示着它对我也有点意思?”奚缘摸着下巴,邪魅一笑。 也不怪她自恋,这体质摆在那里呢,这剑还只绕着她转耶。 沈惜恒扭头问弟弟:“给她准备点让脑子清醒的药。” “只有能毒死人的,”沈微指指他的嘴,“有点麻,要吗,我抠出来。” 那没办法了。 还好,就算是这样的奚缘,也有能对付她的东西——她的剑。 龙鸣本来就伤心,短短半年,它经历了剑主失忆认错剑,剑主没失忆但要当它,以及剑主比试用姘头的剑……等事,它的心比奚缘院子的寒潭还冷。 只是再冷的心,也会忍无可忍的,它从奚缘的储物戒里跑出来,把她的脑袋敲得梆梆响。 奚缘宁死不屈:“给你找个小伙伴怎么了!” 无论多少把剑,她的心里都有它的地位啊,她的剑怎么还没有她师父懂事? 龙鸣不语,只是一味的梆梆梆。 “蛮有节奏的,”沈惜恒道,“小心被敲矮了。” “还会矮?”奚缘急了,她本来就不算高,十个人有九个都比她高了半个脑袋,剩下一个……比那九个高半个脑袋。 哈哈,这破身高,真是没法过了。 于是为了身高着想,她只能抱着剑安慰,说此生唯有你一剑,别的都不算剑,什么神兵,她碰都不碰! 安慰好了龙鸣,奚缘和同伴讨论,神兵要不要。 要吧,也没什么大作用,大家都有本命剑了,不要吧,瞧瞧这一路追来的人,显得他们多不合群啊。 万一于荀出手,都没人给他们陪葬。 “但我们追的话,”沈微忧心道,“不就是给他送菜吗?” 那可是渡劫巅峰修为的魔君,一刀下来,他们也得变成人民碎片,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奚缘没回答。 其她人也没回答。 沈微抬头一看,姐妹四人已经追出去三里地了,果然,这群人说不行就是行,只有他每次都傻傻地信。 他叹了口气,把毒草吞咽下去,也追上去送人头了。 …… 奚缘追上去其实没什么理由,这剑飞得可快,还爱往刁钻的地方跑,能锻炼她的御剑飞行能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哇,她可是天生剑骨,居然有一把剑不被她吸引,她非得拿来看看不可! 哼,剑,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奚风远在钓鱼。 钓鱼是很好的放空大脑的手段——毕竟他从来钓不上鱼,所以不用关注鱼竿的变化。 刚好,他也需要复盘最近的事。 被徒弟绑在椅子上……不是这个,被徒弟扒衣服……啊,也不是这个,被徒弟…… 奚风远洗了把脸,无奈发现钓鱼已经不能让他冷静了。 不过被寒潭水一冻,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坏了,”他放下刻刀,“忘记提醒她,不要去追那把剑了。” 那神兵每十年出世一次,不认主,纯逗人玩。 第53章 ----------------------- 作者有话说:奚缘:它逃! 剑:她追! 于荀(提刀):你们俩插翅难飞 过渡章,顺便写下队伍关系: 大姐沈惜玦,二姐沈惜昔,三姐沈惜恒,四哥沈微和队长奚缘 第47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奚缘追着神兵跑了好一段日子。 倒不是她那么有耐心,而是这剑实在是太剑了,它飞就飞吧,见后面的人追不上了,还停下来做出挑衅的姿态。 假如追得最近的是奚缘,它不仅停下来,甚至会绕着奚缘转两圈,再轻轻拍她脑袋。 拍她脑袋是什么意思,说她矮吗! 奚缘捏紧拳头,根本忍不 了一点。 当然,奚缘也不是盲目地在追,她也有观察附近环境,发现能确定方位了就在在地图上标记。 还有人,奚缘对危险有很敏锐的直觉,也有借此寻找于荀的意思在。 只是于荀不知道干嘛去了,一直不见出手,莫非他也追上瘾了? 这么爱追去演追妻火葬场去,奚缘亲自操笔,必定让他从魔界东边追到西边。 只能说,男人,确实难懂。 又是一日奔波,奚缘追神兵追累了,还不忘蹲在树底下装宗门发的仪器。 她叹了口气,这一直追也不是个事啊,而且,根据她缜密的推测,奚缘有了怀疑:“你说,那剑是不是在逗我们玩啊?”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沈惜恒往奚缘身边一坐,靠在树根,幽怨道:“你才发现?” 她们都追了那么久了,神兵依旧没有认主的意思,这也就罢了,说不追了它还折回来,把人脑袋敲得梆梆响。 是个人都发现这剑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奚缘不说话了。 她呆呆坐在原地,看着风起风停,然后闭上眼睛。 “累死了?”沈惜恒伸手在师妹眼前晃晃。 “啊,”还是沈惜玦见多识广,她说,“是顿悟了。” 沈惜恒:? 这也行? …… 虽然不知道奚缘悟了什么,但正在修炼的人最好不要随意移动,一行人只好在原地扎营。 只是秘境里的珍惜宝贝也不能不找吧,大家一合计,决定靠自己的双手去换。 沈惜玦重拾旧业,做起了修理武器的买卖,用以换取别人收集的资源。 沈惜恒和沈微两个医修就更是香馍馍了,单是疗伤也挣了不少。 至于沈惜昔,姐妹的不就是她的?大姐啊(拿)你这个真不错(揣兜里)我的了(跑)。 …… 陈浮进了秘境,当即表示自己上次来过了,现在是二周目玩家,一定能带飞全场,相信她就对了。 冷如星哼了一声,开始活动指关节:“什么意思,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 这就开始夺权了?不就花了她几十万上品灵石吗,小气。 陈浮瞥了她一眼,冷傲地去收拾宗门安排的任务道具了。 打不过是这样的。 不给她指挥就不给她指挥嘛,真是的,反正也没什么要说的,无非就是不要追那把神兵就是了。 “我上次追了它半年。”陈浮说起过去泪流满面,她那时才十来岁啊,这破剑把简直她当魔族整。 她一面哭一面收拾,而越收拾她越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眼睛哭花了,这监视器好像在自己繁殖一样,拿完一个又出一个? “谁碰过我们的储物戒?”陈浮警惕地问。 “你自己,”冷如星思索片刻,说,“还有师妹。”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 “奚缘会在哪?”陈浮咬牙,还能在哪,有热闹她能不凑? “走,追神兵,我非得按着她打一顿屁股不可!” …… 北宫昭在收拾宗门发下来的仪器。 他是整个队伍里最贤惠的人,整理起来又快又好,当然,也很快发现了不对。 “这一堆好像不是我们的,”他点点编码的位置,认出来,“是奚缘那批的?” “太好了。”卫予安眼睛一亮,她正愁怎么找理由去和奚缘汇合呢,这些奚缘送过来的东西,简直天降甘霖。 当然,对着队友不能把幸灾乐祸表达得那么明显,卫予安换上悲伤中夹杂着愤怒的表情,说:“不是,我是说太糟糕了,我队长怎么那样,不行,我非得找她说个清楚,嘻嘻。” 君无越背着他的剑,毫无同门感情地戳破她:“没事,我懂你,我也想找她。” “下次这句话换北宫昭说好吗,”卫予安比较偏心她的正经师弟,“因为只有他才能说那句话——” 剩下的人齐齐看向一袭白衣,清冷又脆弱的北宫昭,后者只能抿唇一笑,说:“师姐,我懂你,因为我也是绿茶。” …… 奚缘还在顿悟状态,自然不知道她的朋友们要么愤怒要么暗喜,总之迫不及待地到了自己周围。 她这里还是很好找的,神兵对于第一眼见到的人很有几分耐心,每次溜人溜累了,就回奚缘这里,绕着她转两圈。 别人追着剑,顺便给这个营地带来了很多业务,久而久之,这一片成了心照不宣的休息点,不允许私自动武。 以至于奚缘从顿悟状态醒来时,走出营帐一看,嚯,咋那么多人,甚至有人在她门前上供! “这是干嘛?”奚缘随手摸了个供果,随意洗洗就往嘴里塞,“是不是有人在外面乱传,说我死了?” 她可懂了。 小时候君无越抱不起她,师父摇摇头,说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也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举着奚缘到处跑。 然后第二天奚缘上学来迟了,就有传言说奚风远的私生子打上宗门,把奚缘扔悬崖毁尸灭迹,传来传去,戒律堂都信了,还在悬崖下面捞呢。 小小的奚缘觉得很难评,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像今天一样,含泪吃起自己的席。 今天呢,又传了什么? “没啊,”沈惜恒靠在奚缘身边,解释,“只是你在里面修炼,我们不让别人打扰你,说里面是我们营地的秘密武器。” 她叼着供果,无辜摊手:“久而久之,他们以为里面封印了镇营神兽,每次外出都来上供,祈求平安。” 镇营神兽本人陷入沉默。 “说起来,冷如星她们还来过……”沈惜恒陷入回忆,不知为何一脸狰狞。 “走了吗?”奚缘缩回营帐,她自己做贼心虚,见不得被她祸害的人。 “走了啊,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嘛,就算不是宗门真正发给她们的那一部分,”沈惜恒笑得不怀好意,“不过她们走前托我办件事……” 奚缘身后一凉,拔腿要跑。 沈惜恒哪能让她如意,只见她打个响指,奚缘身体一软,应声倒地。 “果里……有毒?” “嗯嗯,”沈惜恒把奚缘拖回营帐,又拿出薄薄的面具,耐心地给奚缘贴上,“好不好吃?我亲自打的药。” 沈惜恒凝心静气,开始热身,待全身充满力气,挥起手啪啪就打。 “你顿悟是爽了!天杀的陈浮!居然算我头上!还给我换了你的面具,羞辱我!”沈惜恒咬牙切齿,“老娘天天给供果打药,人也不治了,天天来你这里转!” “陈浮还把我当替身打,她是人啊!你也得给我当替身!” 这么说,她脸上的是沈惜恒的面具?奚缘举起一根手指,提问:“但是吧,我脸上贴着你的面具,不就相当于你被揍了两次吗?” 沈惜恒一愣:“有道理。” 遂揭了面具,又打了奚缘一顿。 …… 卫予安在烤蘑菇。 因为她的师弟北宫昭说今天奚缘会醒,理由是夜观天象,今天是好日子,所以,卫予安得准备食物。 如果北宫昭骗了她,也不要紧,蘑菇没有腿,但她有手,可以盖他头上。 “沈惜恒过去了。”北宫昭提醒道。 “她每天这个时候不都会过去吗?”卫予安不以为然,“没有那么巧的,她们姐妹关系哪有我和队长的感情深?” 话毕,卫予安抬眸。 看见奚缘捂着屁股过来了。 卫予安倒吸一口 凉气:“居然是这种关系吗,那我……” 她好像做不到这种地步啊! 可恶,输了! …… 奚缘欲哭无泪地蹲下,正要控诉沈惜恒的冷酷,就见她最好的跟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是嫌弃她顿悟期间没洗澡吗?奚缘挪了过去,她都没嫌弃这人烤蘑菇烤焦了呢! 卫予安又往旁边挪。 “什么意思,”奚缘扯住卫予安的腰间的衣服,“说话!” 卫予安捂住自己的腰,大叫:“不要不要,队长我没做好心理准备,你先对我师弟下手吧!” 说师弟师弟到,北宫昭微微一笑,拯救师姐于水火之中——他挤进来,把奚缘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第54章 嚯,手感挺好。 奚缘一边摸,一边解释自己以前犯下的错误,她可不能再挨一顿了:“其实,那些监视器吧……” “我懂,”君无越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蹲在奚缘的另一边,感动万分,“是奚缘在暗示我们来找你!” 奚缘顺势点头:“对啊对啊,想你们了,我们非法组队吧!” 卫予安抓着奚缘的手,泪眼汪汪:“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所以我特地组了六个人……” …… 沈微捧着刚换到的灵草回来。 他路过火堆,见到师妹身边坐着两人,还有个越过火焰都要抓她的手的。 “这几个这里有问题?”沈微指指脑袋。 干嘛呢这是,大夏天的,火堆旁取暖? 沈惜恒叹了口气:“别说他们,都是为我们分担工作的好人。” 沈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姐姐不可言说的地方:“哦,师妹把人哄好了?” 陈浮怎么就没那么好说话,下手可狠,沈惜恒一直哭。 “她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都是能力大的人……有的人一听大,脸一红,就被安慰好了。” 沈微:…… 好希望下次秒懂的是别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奚缘(瞎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是相信你们 卫予安(感动):队长说我有能力 君无越(坚定):她说我大 北宫昭:事已至此先雄竞吧 第48章 忍不了一点遂上大当 非法组队当然是不行的。 要在两年内把修仙界最大最危险的秘境探索个大概,本来就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奚缘悟道又耽误了好长的时间,再和朋友一块打闹的话,所有人的任务评分都要不合格了。 君无越除外,他的学籍不在这边。 奚缘只能含泪告别卫予安几人,再次踏上装监视器的路。 “我修炼的时候,你们去做任务了吗?”奚缘翻动储物戒,发现仪器又少了一批。 她被神兵敲出脑子前,这里堆的监视器好像更多一些。 “陈浮她们带走啦,”沈惜恒抱着手臂,在旁边解释,“要不然我能乖乖让她打啊?” 陈浮下手可狠了,说一巴掌装一个,沈惜恒为了队伍的成绩只能让她打,她打就打吧,怎么口中叫的还是奚缘名字。 沈惜恒不禁怀疑,多年姐妹之情真的有她想的那么正常吗? “这样,”奚缘若有所思,“我以为是你打不过她呢。” 确实打不过的沈惜恒愤怒地在奚缘的那份疗伤药里加上了痛痛草,等奚缘半夜抹药,就能疼得她嗷嗷叫。 可惜沈惜恒还是不够了解奚缘,她太要面子了,宁可顶着疼痛,也不在姐妹的眼皮子底下涂药。 奚缘也有话说的啊,她现在名声已经很那个了,天天有走错路的,认错人的,吃错药的男修士投怀送抱。 要是再传出去,她捂着屁股从姐妹屋里出来…… 不敢想。 疼就疼吧,奚缘心道,疼了,她才能知道教训,不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然后痛改前非的奚缘就去拔路上遇到的妖兽的屁股毛了。 没办法,那些妖兽都不爱动弹,不动弹的话奚缘怎么检验这段期间的修行成果呢,当然要想办法把它们折腾起来啦。 你别说,真有用,本来懒懒散散躺在阳光下睡觉的妖兽,一被拔毛,就支楞起来了,和奚缘连过三千招。 等奚缘打爽了,妖兽也服了,连忙上供更多的屁股毛。 正在指挥姐妹们掏妖兽窝的奚缘还在欣喜于得到的战利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未来要坏到什么程度,等奚缘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晚了。 …… 奚缘发现自己遇到的妖兽很奇怪。 她挑的都是比她厉害一些的,按道理来说这种等级的妖兽在烽云秘境里也不算少了,不应该每次都能遇到被她拔过毛的啊? 怎么回事? 奚缘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妖兽,它长得像是一只绵羊,更大一些,肌肉横生,眼眸嗜血。 被她挑衅一番,不该是猛地冲过来,用角顶她吗? 怎么翘着个屁股? 已经做好防御姿势的奚缘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奚缘沉默地转了个方向,想看看绵羊的脸,判断它要做什么,毕竟妖兽的动作可以伪装,脸上表情却难以掩饰。 结果奚缘往哪边转,妖兽就把臀部往哪边转,偶尔有修士路过,都念着什么“我去是屁股毛之王”,忙不迭捂住屁股跑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奚缘感觉自己的名声好像岌岌可危。 “它要干嘛?”奚缘向姐妹求助。 沈惜恒的声音从隐蔽的灌木丛传出,可能她也觉得有点丢人吧:“应该是在表示,它的屁股翘得可以顶起一堆宝贝。” 沈微的声音也小小的:“事已至此,拿吧。” 绵羊妖兽开口了,是和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娇羞:“讨厌,你拔了就快走,不要污了我的清白!” 奚缘想说她也没有那么重口,这话她师父说了是情趣,你说了是找打,所以她问:“那我们能打一架吗?” 妖兽瞥了她一眼:“不了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翘,没有那种被鞭子抽的爱好。” 说罢,扬扬蹄子,把奚缘推出自己的领地。 速度之快,奚缘都没来得及解释她不用鞭子。 “也许我应该和证明一下我的清白?”奚缘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诚实的剑修,没干过的不能乱认。 沈惜恒推了她一把:“你就去吧,完事了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剑修喜欢强迫妖兽撅着腚拔毛,拔完了还不忘用鞭子抽。” 奚缘一想,姐姐说的颇有道理,剑修还是要点脸的,毕竟不是为了帅,谁要当剑修呢? 但话又说回来,假如她真的有这种技术,是不是还能应聘点别的,更高薪,更私密的工作?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工作,没有高低之分! 但工资有。 奚缘表达了这种想法,沈惜昔给她塞了一把从大姐那里顺来的珍奇矿石,问:“师妹啊,你是不是练剑练疯了?” 她们沈家也没在十七年前被陆行干碎啊,师妹怎么丧心病狂成这样? 奚缘欲哭无泪:“我能怎么办呢,这一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妖兽给过我好脸色。” 它们都用屁股对着她! 笑死,根本看不到脸色。 她拔妖兽屁股毛也是为了把它们叫起来,和她比试一番……唉,也怪自己,第一次发现拔屁股毛有用之后没克制住,形成了路径依赖。 “听说,”沈惜玦拿来新换的矿石,也带来新的消息,“在这一片,有一只极强的妖兽,只要我们打败它,就可以强迫它强迫别的妖兽用正脸看你。” 奚缘觉得不太可能,妖兽的成见哪有那么好逆转的,说不定等她飞升时,还有妖兽踢踢小妖兽,仰着头,眼含热泪道,就是她拔了你祖宗的屁股毛。 但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吧。 奚缘这么想,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 辗转数日,奚缘来到了这位传闻中的妖兽附近。 据说其在烽云秘境称霸多年,追溯起源,与那把还在逗人玩的神兵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吧。 说起神兵,那剑是真的剑,最近见了奚缘,除了轻轻拍她的脑袋,还会对着她摆动自己的剑身。 奚缘捏紧拳头问它什么意思。 它就得意地飞开,边飞边在空中写下几个字—— 欸,没有,拔不着。 妖兽盘在山坡下,绕山一周,硕大的脑袋刚好枕着尾巴,有人靠近,也只是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看到几个不知死活的人,它就甩甩尾巴,把奚缘的姐妹们被扇飞出去三里地。 奚缘的剑插入地里,倒是勉强维持了 站立姿态。 她看着她这次的敌人。 是龙啊,一条身体灰败的龙,眼睛浑浊,没有后腿,它那么大,大到奚缘只有它的牙齿高,也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是一条快死的龙,锁链束缚它的前肢,把它固定在山下。 龙没有说话,姐姐们也飞回来了,现在,大家才发现一件事,好像光想着为奚缘洗清身上的脏名,忘了打听对手是什么修为了。 “也许我们不应该来的。”姗姗来迟的沈微说。 奚缘却冲他们摆摆手,拔出剑,走到龙的身边。 “也许师妹有办法,”沈惜恒比较乐观,“她和龙有渊源的。” 龙女晴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就连奚缘手中的龙鸣剑,也是取了作乱的龙骨所制。 奚缘站在龙的身边,她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和连绵的山脉相比,和那条龙相比,都是那么渺小的存在。 奚缘摸了摸龙的尾巴毛。 第55章 “这个时候还要拔屁股毛吗,”沈惜恒被她感动了,“好有职业道德。” 沈微想了想,给奚缘扔了一根鞭子。 也算个机会,不如练练技术,这龙这么大,总不会抽不到地方。 奚缘接住鞭子,比了个耶。 “能打?”沈惜恒问,她放松下来,奚缘自顿悟后,修为更上一层楼,这一年多带着他们在秘境作威作福。 不然,大家也不会脑子一热就来挑战最强妖兽了。 奚缘微笑摇头。 “能打两个你?”沈微面色一变,从奚缘的手势分析,两根手指,不就是两个的意思? 那问题就比较大了,奚缘的实力说是一个顶俩都是看得起那俩了,能打两个她的话,他们这次全都得栽。 奚缘依旧微笑摇头。 “能打二十个你?”沈惜玦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只能跑了。 “不是,”奚缘,御剑抵住龙的血盆大口——的一颗牙,“我是说我的姿势摆好了,你们可以给我画遗像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几人一听,拔腿就跑。 当然,也没落下的奚缘,只见沈惜昔一挥手,百来张引雷符贴上龙的身体,雷声轰隆中,一条软鞭卷上奚缘的腰,拉着她就是跑。 对,是沈微扔出去那条,沈惜玦手里是另一条,一对的,彼此之间有所感应,眼下正是靠着感应隔空把奚缘拉了过去。 “鞭子是对的,”沈惜玦痛定思痛,“我也应该学一下。” 瞧瞧,要不是寻思大家都这么传了,师妹却没有鞭子,那多亏呀,她也不会收了那么多鞭子。 当然,要不是收了那么多鞭子,奚缘的传闻也不至于传得那么快,坐得那么实。 “这就不用了吧姐!”奚缘一面被拉着飞,一面挥剑砍开龙卷开的风刃,还不忘大叫,“你要继承沈家的!” 沈家继承人应该风光霁月,这种奇怪的癖好奚缘一个人有就可以了! 谁曾想,那龙听到“沈家”二字,竟然暴怒起来,那是山也不盘了,觉也不睡了,腾云驾雾,飞驰而来。 “瞧,”奚缘死到临头,苦中作乐,“泥鳅在飞。” 没有后腿的龙飞起来确实像泥鳅,它长啸一声,霎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它踏过雷与雨,长爪一抓,就要将奚缘捏碎。 锁链也拉不住它,山却岿然不动。 而疾风骤雨中,渺小奚缘手执长剑,将将抵挡住它锐利的爪子。 “有点难度,”奚缘面不改色地说,“我是说活下来的。” “哦,”沈惜恒往后扔各种保命法宝,“看来我们没有什么活下来的风险。” “那倒是有一点,”奚缘冲沈惜玦叫道,“折回去,上山!” 沈惜玦出生入死二十多年,早已练就钢铁般的心脏,就算奚缘说出这么找死的话,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折回去。 龙离他们那么近,近到奚缘能看清那眼睛中的恶意,也看清了锁链上人为破坏的痕迹。 他们与龙擦肩而过,背向而行。 这么快的速度,抽空了所有人的灵力,奚缘也没有费力支起灵力屏障去挡雨。 近了,只差一点点,就要落在山脚。 龙嘶吼一声,调转方向,一甩尾巴,将暴雨中的几人尽数打落。 奚缘重重跌在泥泞的土里,唇角溢出鲜红,骨头应该也断了几根。 很疼,比沈惜恒厉害多了,如果她用这种力气,奚缘绝对不敢装模作样不涂药。 奚缘没有时间抹去嘴角的脏污,也没有分心去看其他人的状态,她用剑撑地站起来,一挥,再次挡住铺天盖下的龙爪。 我们为什么要对上它来着。 雨水打湿了奚缘的身体,她骤然清醒,从哪里开始的? 从大姐说起这个地方有一个很强的妖兽,还是所有的妖兽都不约而同地用屁股对着她开始? 大姐说,要打败最强的妖兽,才能洗清她身上的污名。 但反过来说,是不是只有最强的妖兽才能给她盖上这个污名? 上当了。 狗日的于荀,在这里等她呢! ----------------------- 作者有话说:于荀:嘻嘻 奚缘:不嘻嘻 姐妹们被打飞出去三里而因为自己是男的所以被打飞出去四里的沈微:超级不嘻嘻 第49章 笑纳了嘻嘻 奚缘并不觉得于荀会把她怎么样。 她年轻气盛,天赋卓绝,奚风远给她讲闻人渺昔日如何高傲,是要警醒她,修者务必戒骄戒躁。 奚缘听了,只记得闻人渺道心破碎时,面上恍惚,好看的眉眼凝了霜雪,也别有一番风味。 迟早有一天笑纳了。 再说了,师父一天一夜能杀了这位魔君八个大乘化身,不正说明于荀其实也不怎么样吗? 奚缘有点看不上眼。 这样的于荀怎么敢对她下手的呢? 于荀又不想死,对吧,但凡奚缘在秘境里出了问题,无论是谁做的,奚风远都会算在他头上。 以奚风远那个疯劲,奚缘出了事,他绝对会和于荀不死不休。 于荀没来保护她就不错了,怎么敢对她动手的? 但他真的敢,而且还整了个大的。 于荀想的也很明白,既然他不能动奚缘的原因是打不过奚风远,那祸水东引嘛,让能和奚风远打的来! 天底下刚好有那么一个人物,和奚风远有仇怨,也当得上奚风远的对手——云翳。 假如奚缘死在烽云秘境,死在龙的手里,也别管哪条龙,总之新仇旧恨一叠加,别说奚风远,半个修仙界都要炸。 正好,于荀对于奚风远是否真的强过云翳抱有一丝小小的疑惑。 所以于荀引导奚缘来到这里,又亲手松了龙身上的锁。 …… 奚缘抓着剑,抵抗龙族的攻势。 身旁是勉力支撑的同伴,数不清的雷符与法宝掠过她的身体,扑向那条老龙。 但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龙爪微微按下,就能将奚缘逼得不停倒退。 泥泞地面被她的脚底划出又深又长的印迹,像扭曲的蛇。 奚缘他们还能站着,真应该感谢这条有着恶趣味的龙。 但对手实在太弱,龙很快就玩够了,它抓着一团雷扔来,与沈惜昔画的那些给它挠痒痒都不够的雷符不同,这团雷甫一出现就给人极大的震撼。 阴暗的天,落下的雨,与照亮天地的雷。 他们是天地之间的蜉蝣,而龙主宰着蜉蝣的生死,奚缘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知道,碰一下这团光亮,就要死了,只是这样死的话,实在是有点太丢人。 刚好,时机也到了,龙凝雷时,不能分心攻击他们,奚缘便收起剑,并不去抵抗这不可能扛下的法 术,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卷着同伴冲进山里。 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恼怒地拍起了地。 嘭嘭嘭,地动山摇,它多像一条被抢走骨头的恶犬。 危机解除得那样快,沈惜玦收起武器时都觉得奇怪,她问:“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当然是山林庇护他们。 他们进了山,便见云销雨霁,只余龙愤怒地拖着后半身躯体,绕山爬行,带起一片一片的泥水,浇上屏障。 “有防御阵法啊,”沈惜昔向前几步,停在龙碰不到的地方,“师妹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嘛,”奚缘吞了几颗丹药,盘腿坐在地上休息,“你看这泥鳅的样子,像不像普通人家里栓起来看家护院的狗?” 普通人用项圈和绳索约束狗的行动范围,不让它乱跑,攻击不该攻击的对象,修仙的人用锁链也很正常吧? 都用锁链了,再栓条龙又有什么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奚缘抚上自己的心口,回忆当时的感觉,“小晴的血指引我往这里来。” 横竖是死,奚缘觉得还不如冒险一试,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吸引她,而她又能不能逃过一劫。 而奚缘赌对了,他们脚下的土地是龙守护的地方,作为一条“看家的恶犬”,龙没办法破坏主人家的东西。 也就无法伤害进入主人家的他们。 “啊,”沈微说,“但我们不是东西。” “你自己不是就可以了,别拉上我们,”奚缘休息了一会,刚缓过气来,就被她哥的话整得眼前发黑,“走吧,是不是东西我们也得上去看看。” 既然有了力气,就不能坐以待毙了,该探索主人家一番,瞧瞧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残龙当做狗来使。 听到奚缘的声音,那三个拖着伤在龙面前大眼瞪小眼的家伙也回来了。 是真正的大眼瞪小眼,龙脑袋对着山的方向,龙脸愤怒狰狞,而沈惜恒小人得志,冲它扮起了鬼脸。 …… 他们互相扶持着上山,青石铺就的阶梯蔓延向上,没入林中。 第56章 奚缘自然一马当先,她虽然伤得最重,但只要腿还能动,就能表演活蹦乱跳。 至于一边蹦一边往外滋血什么的,都是小事啦。 他们走了不久,就遇到了人。 很恐怖,说实话,在秘境这种地方,遇到鬼都比遇到人好,尤其是这种顶着龙角,身有鳞片的人。 奚缘怀疑他们马上就要被当成入室抢劫的强盗按死。 为什么不是打死呢,她根本察觉不到对方的修为,哪配得上一个打字啊。 没想到来的人却很热情的样子,她自称镇龙山的人,叫云泽,此次下来,是感知到圣女的气息,特意迎接。 至于来得这么慢,也是有理由的:“圣女大人修为绝世,打外面那玩意跟打狗一样,怎么会出事呢?” “既然是圣女的气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下来?”奚缘谨慎地问。 不该大家伙热热闹闹地来迎吗? “因为来的不可能是圣女啊,”云泽将手搭在奚缘肩膀,笑道,“她飞升好几百年啦。” “所以您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圣女的气息?”云泽的笑意消失得很快。 比奚缘见到没穿衣服的美人时跑得还快。 奚缘当然说不出所以然来,她都不知道这气息来源于哪,是她的剑,她储物戒里的宝贝,总不能是那滴心口血吧? 刚好奚缘也走不动了,便束手就擒,任由云泽动作。 一行人就这么被绑回去了。 本来沈微要被一脚踢出去喂狗的,毕竟镇龙山不接受男性,但他动作太快了。 其他四个人还没绑完呢,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清丽女装,做出美人垂泪的姿态,云泽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可能是想起以前自己是放马的吧,反正放过他了。 云泽抓了五个人,也走得飞快,不多时,几人就见到了建筑群落。 入目先是宽阔的广场,百来名顶着颜色各异龙角的人在其中忙忙碌碌,好像在庆祝什么,处处张灯结彩。 而广场中间伫立着一座人像。 奚缘看着人像熟悉的眉眼,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姐,松松绑,我好像是你们圣女——的女儿。” 唉,根骨好可能会被毁,家世好可能被灭门,运气好才是真的好啊,谁让她认了小晴做母亲呢! 人生处处是惊喜啊! …… 奚缘几人被推去沐浴更衣了,待他们出来,龙人也不见外,给他们腾了几个位置,让他们一起听云泽讲述当年的故事。 “几百年前,我们族群生活在恶龙的压迫下,食不果腹,备受欺凌,是圣女偶然路过,斩龙腿,烹龙肉,缚龙身,使恶龙庇护镇龙山,又为我等指引修行之路。” “在我们可以保护好自己后,圣女功德圆满,立地飞升。” “但是,”奚缘咬着肘子,举起手,“我体内的那滴血的主人,她没有飞升啊。” 甚至没有好几百岁,龙女晴可是很年轻的一条龙。 “那就不知道了,”云泽也不纠结,“反正气息是不会骗人的,你们先住下呗,没多大事,每个十年都有人走投无路来这里躲着。” “只要是女性我们就会收留,男的嘛,就扔下去喂龙,刚好它饿了很久了。”云泽笑得很恶劣。 沈微拢了拢衣服,缩在奚缘身边瑟瑟发抖。 奚缘安抚地摸摸沈微的脑袋,岔开话题:“说起来,那条龙听到‘沈家’怎么那么生气,我们沈家有前辈惹它啦?” 听到这两个字,云泽也怔住了,她回忆片刻,痛不欲生:“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好多年前,大概是沈清卿他们带着闻人渺四处逃命的时候吧,他们也来到了这里。 也很机灵地穿上了女装。 闻人渺一副死人样,沈清卿却混得如鱼得水,穿女装也要做最漂亮的那个。 他还恋爱脑,看到雕像熟悉的面容,喜出望外,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就出门,拉着人问自己和雕像有没有妻妻相。 所以说他还挺入戏的。 镇龙山的人本来看到男的就烦,这下更是恨不得把他一脚踹下去,自然不会理他。 这样一来,就没人和沈清卿说话了。 他就去和那条龙说,反正龙被拴着,只能被迫听,他不停地说,说得本来就跑不掉的龙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满地打滚。 恨不得把耳朵戳聋。 “恨不得”在一年的摧残后成真,它真的把自己弄聋了,可能也是没辙了吧。 还好沈清卿略懂一些医术,捣鼓几日就把龙治好了,又能仗着那点恩情强迫它听他和女神的故事。 奚缘想起她在沈清卿那住的那段时间,那被洗脑到脱口而出的一句“爹”。 没事了,是她她也疯。 ----------------------- 作者有话说:师父:你闻人老师巴拉巴拉……你可千万不能像他那样 奚缘:嘻嘻,好看,想办法搞到手 第50章 大公子于荀:我有一计 云泽说了几句,便痛苦表示:“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沈清卿给她带来的伤害太刻骨铭心了。 这是一个对圣女的雕像起了心思的变态,一个到处同人诉说自己幻想的疯子,连她们家的狗都要折磨。 天呐烽云秘境以外的地方真可怕,连带着修士都没个正常的。 “好哦,”见云泽不愿多说,奚缘就取出沈惜玦那日拿回的矿石,递过去询问,“能帮我看看吗,它们好像有问题。” 奚缘就是见了这些石头,才迷迷糊糊地顺着大姐说的话来找龙寻死的。 云泽接过,攥在手里,感受石头散发的气息,她点头肯定了奚缘的猜测:“是,上面被刻了法阵,拿到它们的人,会不自觉地被引诱到事先选好地方。” 而于荀选择的地点,就 在镇龙山山脚下。 原来如此,奚缘想,所以他们又和于荀擦肩而过了啊,他也许是与沈惜玦进行资源交换的人,也许是借了别人的手送过来的。 总之,还是把他们引到了这里。 要不是奚缘临时刹车,都要钻龙嘴里去了,真是好恶毒的魔族,居然把目的地设定在龙嘴里! “但是,就算这样,他又怎么能肯定我师父会因此和龙族开战呢?”奚缘想不明白。 奚缘本来以为,是山脚那条龙和龙族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的,才能在奚缘死后,顺理成章地把这事栽赃给龙族。 但听云泽的话,这龙都栓这里几百年了,龙族也没人来后花园把它提回去。 这种情况下,龙族干嘛要认下来呢,觉得龙太多了要开战消耗一批? “虽然不知道你师父是谁,但你们被下面那玩意袭击是有龙族参与的,”云泽一脸凝重,“你们年纪小,应该不知道,矿石上刻的恰恰就是龙族秘法。” 龙族的大公子,修为不显,常年隐于圣殿中,按理说这种又没修为又没盛名的家伙,是掌控不了整个族群的,但他做到了。 归根究底,就是因为他有一门秘法,可以控制所有在龙族领地里的龙,而此时,那秘法换了个模样,镌刻于秘境产出的珍奇矿石上。 那么可以肯定的是,那条残龙的袭击,或者说于荀在秘境中做的一切事,都有大公子的授意。 奚缘发现真相越发扑朔迷离,但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要针对我?” 没理由啊,她只是和龙族单方面有仇而已,真正打败龙族最强者的奚风远都还活着呢,怎么不去抽他? 就因为她是最好抽的那个吗?可恶的龙族,真是踩高捧低,欺凌弱小。 云泽舔舔唇角:“不知道,我们继承圣女之志,世世代代守在镇龙山,不问外事。” 世人都以为龙族不可随意进出修仙界,是因为当年龙女晴等人出逃时,联手设下阵法的功劳。 实则不然,早在六百年前,圣女便发觉龙族过于强大,在外又无拘无束,犯下无数罪孽。 为防止龙族作恶多端遭致灭族之灾,圣女屠尽恶龙,抓了它们的首领,取其血肉引深受迫害之人入道,再将失去后腿的恶龙缚在山下,守卫镇龙山安宁。 因圣女入道的人,吃了龙肉,饮了龙血,也不再是普通人的模样,她们长出了龙角,生出了鳞片。 “说起来,”云泽拍拍奚缘的肩,凑过来,“你也不怕被我抓进龙族的窝啊?” 山脚有条龙,上山又遇到有龙角龙鳞的人,换做别人,可能都要拔腿就跑了,生怕进了龙族领地。 奚缘不假思索:“不会啊,我一看到你,就知道这里不是龙族……我母亲就是因为龙族不把女人当人才跑的,假如这里是龙族,又怎么会给你随意下山呢?” 云泽可是货真价实的女性。 云泽神色变化,很满意的样子:“不错,你倒是挺机灵,所以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她点点奚缘心口,继续说:“你只有圣女一滴血,同我们差不多,是没办法化龙的,也因此不会被大公子操控,但最好不要贸然进去龙族领地,容易被抓,龙族是极度排外种族,可没我们那么好说话。” 第57章 奚缘谨慎地点头,虽然她也很想把龙族大公子抓了回金玉满堂换钱,但经过于荀一事,终于冷静下来。 唉,她才几斤几两呢,连于荀的当都能上,怎么敢梦那么大的? “别想那么多了,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吧,实在怕的话就待到秘境开启再走,在山上,不管是谁都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云泽凝了只灵蝶,“跟它走,它会带你们去安排好的屋子。” 奚缘先感谢一番,又踟蹰着问:“你们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会不会觉得疲惫?” 一年又一年,只能停留在一个地方,再深厚的恩情也该被磨尽了,何况是没受过圣女恩泽的后辈? 反正要是有人跟奚缘说,你没见过面的亲生母亲被我救过,你这辈子都得为我守山,哪里也不能去,奚缘是不愿意的。 “疲惫什么?”云泽有些奇怪,“因为圣女,我们才能拥有漫长的岁月,可以看遍没看过的风景,至于世世代代,那是开玩笑的啦,我们是第一代哦。” 对哦,奚缘反应过来,才六百年,有了元婴修为的修士都不止能活那么久,何况她们? …… 奚缘与姐姐们回到了安排的屋子。 沈惜玦取出进入秘境以来,所有交换得来的宝贝,很抱歉道:“我以为不碰那些传承与法诀就好了,没想到……” 没想到于荀这么狗是吧,不仅和法诀有关系的东西可能遭他的了毒手,连天然矿石也有问题。 但这也不能怪她姐啊,修为低就是这样没人权的啦,被耍而已,算什么,起码命还在。 命还在,希望就在,奚缘会想办法报复回来的。 “别难过了,这谁能想到呢,”奚缘把那些东西往储物戒里塞,语重心长道,“再说了,我们已经被它们伤害过一次了,难道要扔了,再伤害钱包一次吗?” 让这些昂贵的东西无家可归,奚缘可做不到。 “也许你是对的,”沈惜玦按住奚缘的手,眉头紧皱,“但你怎么全往自己兜里塞?” 这不是她换的吗? 妹妹怎么那么顺手就拿走了? “那不就是,”沈惜昔窜出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指点点,“你就不能懂事点,你就不能往我兜里也塞点吗?” 总之大家原谅了这堆很值钱的东西,并开始计划如何安全离开烽云秘境。 还有几日,就到了烽云秘境出口开启时间了,于荀选在这时候动手,显然是要打归一宗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动手也是有讲究的,动手时间太早,给奚风远留足准备时间,出去后死路一条。 太晚了呢,奚缘拍拍屁股跑了,龙族没杀到人,奚风远的剑只会指向于荀一个,还是死路一条。 现在就很好,几天呢,龙族没杀掉奚缘也行,于荀总不能也做不掉北宫昭吧? “于荀现在应该在对付北宫昭?”奚缘寻思,“我们不是有传送符吗,等时间一到直接传送出秘境呗。” 这传送符是定制的,目的地在归一宗,被龙袭击时没用,不是他们托大,而是有别的原因。 烽云秘境与修仙界的链接不算紧密,没到开启时间就强行离开,有可能被传送到虚无之海,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真的麻烦。 至于北宫昭…… 奚缘陷入沉思,莫等当时是在看哪个名字,又凭什么认为北宫昭不会出事? ----------------------- 作者有话说:莫等:他不会死 奚缘:哦,他不会出事 主打一个只听自己爱听的 第51章 我来了帅不帅 眼下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很多东西,只靠想是得不出正确结果的。 所以奚缘打开了玻璃纸。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归一宗以及奚缘自己,在大家近两年兢兢业业的努力下,烽云秘境终于通网了。 虽然信号时好时差,但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能让大家有网上,归一宗真的太伟大了。 奚缘先在大地图写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供同门查看避险,而后才分心去看其他人都在哪里。 陈浮她们队离镇龙山很远,代表着她们所在的点在地图上一闪一闪,时隐时现。 卫予安他们队离奚缘这里不算特别远,奚缘御剑一日能到,所以代表他们所在的点很明亮。 证明网挺好的。 最近的是李无心,她好像在往镇龙山赶来,小点缓慢地往代 表奚缘的点的方向前进。 这个点也是稳定,还越来越亮,奇怪,怎么好像越靠近镇龙山,网越好? 至于奚缘最担心的师姐,因为队长是周仪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分到装监视器的任务,同样的,所在方位也没有在地图上显示。 这就是师姐不和奚缘组队的下场,看吧,被剥夺了两年的上网权利! 师姐那一队没什么仇敌,奚缘担忧师姐,却也不觉得会出什么事,她决定先问卫予安现状如何。 北宫昭还在她队伍里,魔族第一个要做掉的就是他,可得躲好了,那是整整六条命啊。 卫予安还没回,李无心的消息先发过来了,她道:“找地方躲起来,灵力波动,这些妖兽都疯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轰隆巨响,连绵不绝的山脉摇晃起来。 奚缘等不及收好玻璃纸,穿着睡衣便连忙冲出屋,与姐姐们撞个正着。 “下雨了。”沈惜玦打着伞,伸手接了一捧雨水。 这雨下得太奇怪了。 奚缘站在廊下,吸吸鼻子,浅淡的血腥味涌入她的鼻腔,不知道是天上下红雨,还是雨水带来了外面的味道。 真的出事了,奚缘在心里计算着同门的距离,她得赶过去。 “通知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情,前往镇龙山,”奚缘从沈惜玦手中拿过伞,“我下去看看。” 沈惜玦颔首,道:“好,我们收拾东西,也下去接人。” 她知道奚缘表面上说不想努力了,就在这里安全躺到秘境开启,实际上还惦记着同门的安危,外面一乱,奚缘不可能坐得住的。 奚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简单换了带有防御阵法的衣服,收好玻璃纸就往外面冲。 高耸的圣女像淹没在雨里,奚缘从旁边路过,犹豫片刻迅速安下了一个监视器。 只是在安监视器的时候,她却觉得有点奇怪,往旁边一搜,赫然见到了一个陈旧的监视器,编号显示是十年前生产的。 奚缘一愣。 另一把伞停在她的身边,奚缘抬头一看,果然是云泽。 这个女人笑眯眯的站在她的旁边,道:“你们更新换代的还挺快啊,十年换一次,上次来的叫什么来着,陈浮?” 只能是陈浮,十年前是她带的队。 奚缘站起来,同云泽对视:“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师父吗?这可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奚缘就说,她师父自己没进来过烽云秘境,怎么会单独提醒奚缘为沈微带一套女装? 这只能说明奚风远知道烽云秘境里面的情况,并且肯定奚缘一定会到镇龙山……既然如此,以奚风远谨慎的性格,就不会不认识云泽。 果然,云泽大笑:“认识啊,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师父是谁了,但你看着就很好骗,我忍不住。” 奚缘无奈地盯着她,问:“现在要做什么,或者说,我师父要你们做什么?” “屠龙,”云泽拔出刀,一把粗犷的刀,不经修饰,浑然天成,她解释道,“此间灵力混乱,镇龙山已经镇不住龙族了,想来,在双方努力下,修仙界与龙族的通道就要打开。” 双方努力……奚缘垂眸,看向手中刚刚拆下的破旧监视器,所以说,这一切都在师父的计算中。 归一宗为了今天,筹谋了起码十年。 修仙界的大人物们有两个心头大患,一是魔界,二为龙族,魔界与龙族看似没有关系,十八年前,在魔界进攻人界时,却是龙族入场搅局了。 云翳率领十数位龙族,千里追杀龙女晴,如猫戏老鼠,每一剑离她的致命点都只差了分毫。 所以,归一宗要平了龙族,两年来,这些监视器一丝不苟地为宗门传回烽云秘境的影像,就为了找到一个地点。 一个最合适的地点,用来开启前往龙族的通道。 “他们太匆忙了,”奚缘同云泽往山下飞,远远见到往这边赶来的身影,“明明可以再等等,等其他人过来。” 奚缘说完,又自嘲笑笑,没有办法等了,陈浮作为上一个桂冠,明显是知道计划的,现在还在动身前往更远的地方。 她们这么拼命,无非是因为任务没有完成。 尽管所有人都在努力安装监视器,但时至今日,依旧没有完全覆盖整个秘境,传回宗门的数据不够精准。 “烽云秘境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包裹着龙族领地,”云泽扔下一句话,急速往下飞,“别怪他们,不能不急。” 第58章 怎么能不急,解决不了龙族这个心头大患,就要等多一个十年,但所有人都知道,奚风远已经没有下一个十年了。 奚缘把知道的信息整合,同时马不停蹄地奔向同门所在的方向。 她的身后,饮过龙血的修者提刀直面恶龙,她的前方,是动荡的族群。 …… 下雨了。 周仪几人找了个山洞避雨,他们这里很安全,只是空气中传来丝丝缕缕的不安。 周仪皱眉,按住惴惴不安的奚吾,道:“别怕,我去看看情况。” 奚吾就与其他三人一起烤火。 干柴在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过了许久,也许也没有很久,在安静的山洞里,时间都模糊了。 于佑世突然开口,对奚吾道:“师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奚吾一头雾水,她与周仪的朋友都不算熟稔,只是隐约知道他对自己的师妹有点意思,而周仪呢,总说他两个朋友不是好人,让奚吾离他们越远越好。 奚吾望了一眼周仪离开的方向,猜测他不会那么快回来,于是点头,说:“好,我们去洞口谈吧。” 他们所在的山洞在一座山的山腰,雨很大,能见度极低,水卷着泥土往下滚,很吵。 于佑世问:“马上离开烽云秘境了,你会和周仪回于家,或者吕家吗?” 周仪是于家和吕家联姻的产物,出人意料的是两家斗得天昏地暗,但对他都不错。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奚吾想了很久,还是没法下决心。 她喜欢归一宗,这里有她的师妹,她的朋友,她的家,师妹把她领回来给了她一个家,陈浮从沼泽拉她起来,为她遮风挡雨。 奚吾不舍得她们。 但是…… “你知道吗,我还挺希望你和周仪回去的,”于佑世说,“两年多前,锁妖塔死了个人,他活着的时候说的话,你知不知道?” 奚吾沉默点头。 那话是说奚缘的,传得很广,说奚缘有今天,全靠她的师父,说不定师徒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然怎么奚风远只对奚缘好,而对奚吾那么冷淡? 这也是奚吾想离开的理由,她好像一直在拖师妹后腿,如果没有她做对比,奚缘和师父之间再怎么要好都无所谓。 天才的师父和天才的徒弟之间,不应该有一个废物的她。 要是没有她,奚缘也不用费心找办法给她提升天赋,陈浮也不必和冷如星争吵。 在奚缘回来之前,在闻人老师的院子里,奚吾听到一场争吵,陈浮想要带她一起进入烽云秘境,而冷如星冷声拒绝,骂陈浮有没有把其他人的命当命。 她们要做那么危险的事,陈浮居然要带一个筑基修士? 所以奚吾拒绝了陈浮,也拒绝了奚缘。 “我想想。”奚吾说。 于佑世看着她苍白的面孔,知道她的心已经有所偏向。 恰在此时,周仪回来了,他收起伞,拉着奚吾往里走,路过于佑世时还瞪了他一眼。 于佑世也不急着回去,就这么倚着洞壁看起了雨。 笑死,他才不进去呢,进去肯定被周仪骂,带着人家对象出来淋雨,淋得脸都白了。 不过没关系,好兄弟不会让他少挨一顿骂,于佑世站了没多久,方澄就走了出来。 方澄笑盈盈地拿着一张纸念,都是周仪的语气,没有一句是于佑世爱听的。 替人念完了,方澄还不忘插刀:“你完了,我要回去告诉奚缘。” 劝奚缘的宝贝师姐远走他乡,于佑世是真的嫌命长啊! …… 李无心挥剑斩杀一头发疯的妖兽。 他们身边堆满了妖兽尸体,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 离奚缘所在不远了,李无心心想,没关系,我可以带领我的队伍安全到达的,我不比别人差。 “走!”李无心道。 队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没说话,他们都没力气了,说话的力气要留下来抵御下一次袭击。 又是一群妖兽。 李无心与队友结阵,艰难斩杀,原本没那么危险的,但其中一个队友不久前为他们引开了一头看不透修为的妖兽。 现在还没回来。 还有多少妖兽? 没有妖兽了,是人,是袭击他们的人,埋伏在树上,丛中,藏匿在妖兽尸体后。 一刀劈来! 李无心听到队友的惊呼声,只是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避无可避。 她心头一滞。 又见雨中寒芒一点,银白的剑如同月光,擦着她的发丝,贯穿身体。 袭击者胸口中剑,轰然倒地。 雨依旧在下,有人踏月色而来,站在水潭上,撑着伞,与她遥遥相望。 “我来了。”那个人说。 李无心几乎是喜极而泣,她扑过去,道:“奚缘!” ----------------------- 作者有话说:方澄(汤姆猫打电话):你完了我要告诉奚缘! 于佑世:…… 奚缘(得意):帅就一个字 我有罪中间一段语音转文字没来得及改[爆哭] 第52章 不要送人头啊(哭)(跑)…… 奚缘撑着伞,又受了伤,李无心这一下很急,好悬没给她创飞出去。 结果李无心呢,嚎完那一嗓子,看到伞,开始闹了:“不是,都这时候了,你还撑伞干什么?” 耍帅就那么重要吗! 那雨哗啦哗啦的下个不停,撑个灵力罩都比撑伞来得轻松。 奚缘小心翼翼地换了姿势,把自己的伤口从李无心的魔爪下挪出来:“所以我是扔了剑才撑伞走过来的。” 哪能一直打伞呢,那些发疯的妖兽会觉得她帅吗? 从镇龙山到李无心这里,奚缘可都是御剑飞过来的,一刻不敢停,也就是等确认了危险解除,她才有时间捯饬自己。 这伞真没白顺啊,往那一撑,你就说帅不帅就完事了。 李无心无语:“我真服了你了。”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帅。 奚缘把剑召回来,嘿嘿笑了两声,让李无心去看队友怎么样了,怎么好像没几个站着的。 李无心抹了把脸,说好。 雨水和血水混合着往下流,在地上汇成黑红一片,奚缘看着李无心的背影,确认她不会突然转头,才偷偷摸往嘴里塞了一把药。 呜呜真的好痛,被龙打的好痛,一路上那些妖兽发疯袭击也好痛,沈惜恒做的什么药,怎么吃了也好痛。 奚缘把药瓶收好,苦中作乐地想,这情况挺好的,和小说似的,也是给她演上力不从心的丈夫了。 为了人生幸福只能含泪吃药。 奚缘站在原地歇了会,感觉好些了,也上去帮忙,没办法,李无心这队伍里,除了李无心本人站着,另外三个各有各的扑街姿势。 “这么多人追杀你,”奚缘绕过一地各种各样的尸体,感叹,“看不出来啊,仇家挺多。” “也不只是我的,我还不是第一目标呢,”李无心瞥了眼脸朝下倒水潭里生死不明的那个,“喏,吕家少主,这才是他们最想杀的。” 奚缘顺着李无心的视线望去,果然是吕家少主吕耀华,这人躺得很安详,感觉已经不用抢救了,直接埋了就好。 “于家的?”奚缘把人扶起来,塞了几颗沈惜恒的特制丹药。 效果显著,吕耀华抽搐起来,像快死的鱼,抽几下停一会,停一会又不甘心地抽搐。 “妙手回春啊奚师傅。”李无心都乐了。 “看来是药的作用。”奚缘嘀咕两句,把剩下的收起来,决定以后折腾别人的时候再用。 沈惜恒揍完奚缘,又一直鼓励她用药擦擦,奚缘觉得不对劲,怀疑这人下了黑手,就婉拒了。 现在一想,可能不止外伤药沈惜恒动了手脚,连治疗内伤的也没放过……外出真不能得罪医修。 “可能是吧,于家想杀吕耀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我也在,嚯,一箭双雕。”李无心收拾好了同伴,终于腾出时间回答奚缘的问题。 “那你还和他一队?”奚缘麻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无心是这么爱找死的人? 奚缘都没敢说要北宫昭一队呢! “这个嘛,因为他请了人保护我们啊,不过那个人刚刚去引开妖兽了,”李无心把两个同伴绑起来,放到剑上,“不然那么大的妖兽,一巴掌拍下来,我们直接碎了。” 那妖兽很大了,奚缘想,说到大。 正说着,又有一人提剑回来。 青衣墨发,面容沉肃,应当经历了一番苦战。 奚缘没见过这个人的容貌,却嗅到熟悉的清浅梅香,她愣了一下,唤到:“五姨。” 难怪李无心这一队一个归一宗的人都没有,也能领宗门任务,合着真正做任务的是她师姨啊。 谢枝梅点点头,问:“是我,你怎么来了?” 第59章 奚缘还想问呢,她姨不是给小晴刷完龙鳞就外出继续寻找突破机缘了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但话到嘴边,她就想明白了,还能怎么回事,又是她师父的计划呗。 奚风远最会使唤人了,自己在归一宗优哉游哉地钓鱼,把别人弄到各种地方给他卖命跑腿。 “我怕大家出事,下山看看。”奚缘说。 谢枝梅面色如常,对于“下山”二字并不意外的样子,想来是早有安排,大家都知道奚缘这时候会出现在那里。 于荀费尽心思的安排,居然早就在奚风远的计算中。 怎么说呢,想来对上那条龙时,奚缘就算真按于荀设想的往龙嘴里钻,也不会出事。 唉,奚缘叹口气,她师父这做了不说,是图啥呢?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谢枝梅道。 奚缘摇摇头:“我想去北宫昭那边看看。” 回镇龙山当然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了,但奚缘有点担心其他人。 她一路上受了那么多伤,当然不是因为躲不掉妖兽的攻击,那些妖兽疯了,攻击没有章法,要打死它们不简单,全须全尾地跑掉却不难。 难的是从它们的攻击下捞出自己的同门。 下次不当桂冠了,奚缘想,真的好痛。 奚缘说的话相当不要命,谢枝梅却毫不意外:“那你保重。” 奚缘点头,和谢枝梅以及李无心各抱了一下,看了眼玻璃纸,又御剑奔向远方。 …… 于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金戴银,毫不低调,也丝毫不给于家人面子,甚至不等下人通传,自顾自踏进了这座宅院。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在于家点了魂灯的祠堂驻足片刻,挥了挥手,换了其中两盏的位置。 然后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走到于家老祖所在。 “我以为是奚风远来了。”于家的老祖放下刀,含沙射影道。 “如果是他的话,您擦刀的功夫,于家就只剩一个活人喽。”来人笑吟吟的,并不因为于登达说他不礼貌而生气。 于登达问:“吕老二,这次来是什么事?” “联姻的事,大人允了,”吕老二道,“不过您需要谨记,山鸡攀上凤凰,也生不下什么好鸟的。” 于登达也笑,很阴狠:“山鸡换了凤凰骨,谁又敢说我不是凤凰?” …… 下雨了。 “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卫予安忧心忡忡道,他们才刚装完最后一个监控器, 就下雨,也不知道会不会淋坏。 北宫昭撑起伞,无论奚缘在不在,他都很注意自己形象,毕竟他深知,机会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刻,别人都淋成落汤鸡了,他却撑着伞,一身清爽,多么与众不同。 北宫昭正要招呼其他人找个地方躲雨,就见君无越抱着剑,望着天,道:“来了。” 什么来了? 其余五人面色一凛,屏气凝神,只听雨声中夹杂着唰唰的轻响。 下一秒,黑衣人自四面八方攻来。 “魔族。”君无越道。 “边打边退的话,”肖舟看了眼玻璃纸,掐算起来,“我们起码要两天才能赶到队长说的地方。” “两天后秘境门都开了!”卫予安怒道,这还有什么赶过去的必要吗? 那还是有的,万一遇到奚缘了呢,到时候她直接眼睛一闭,往奚缘怀里栽,顺便说几句冷如星坏话。 手到擒来,卫予安想。 “撤吧,”北宫昭眼中是和卫予安同样的思量,“越靠近镇龙山,我们的人就越多。” 归一宗的人没有越来越多。 因为魔族的人越来越多了,把这一片团团围住,他们连突围都困难,好在大家都不是普通人,应付起来还不算要命。 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北宫昭本来就不是特别厉害的修士,说实话,他自己都很怀疑自己“仙人转世”的身份,鏖战一天,已经拿不稳剑。 其他人也是如此,俱是气喘吁吁的模样,明明有灵气罩挡着,却仿佛暴露在雨中,血水汗水交加,湿了个透。 连君无越都难掩疲态。 卫予安忧伤道:“唉,早知道这样,我就写个遗嘱了,我还欠了两千中品灵石没还呢,应该写了让冷如星继承的。” 现在好了,便宜冷如星了。 “现在写也来得及。”君无越道。 “待会不行吗?”卫予安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觉得还能再顶一天。 到时候把传送符一撕,直接回宗门睡大觉,还写什么写。 “不太行。” 仿佛是为了佐证这句话,自远方缓缓走来一道人影,一身白衣,耀眼夺目。 “穿着要显贵,衣服普通,颜值就不普通……”卫予安啧啧两声,收起玻璃纸,上前两步,“是我队长喜欢的类型,直接要联系方式。” 君无越横剑挡住取出法宝要同归于尽的卫予安:“省点力气,带北宫昭走。” “你要送了?”卫予安疑惑道。 “不好说,”君无越手中一紧,本命剑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笼罩在他的周围,“李忘情也给我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他在撒谎。 卫予安清楚地知道,因为她拿玻璃纸想着为奚缘要联系方式的时候,看到同门的消息。 说李无心受了重伤——李忘情的宝贝养女都受了重伤,君无越这个不受待见的,还能越过她去吗? 但卫予安还是拔腿就跑。 对不起了队长,虽然你的青梅竹马未婚夫好像保不住了,但我还有个师弟,现在就给你拎回去你凑合着吃吧。 …… 白衣人平静挥手,数道水流直奔君无越面门。 这不算什么杀招,对付一个元婴期,对于他而言,不需要用力气。 然而君无越不闪不避,好像已经放弃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剑掠来,将将挡开这攻击,君无越也被扑开,两人一同砸在地上,溅起一滩水。 君无越还在愣神,只听奚缘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你发神经啊!就这么站着!” ----------------------- 作者有话说:君无越(抱住奚缘)(暗爽):唉你说这事闹的 奚缘:我去他要送死 被水流打中还要看着剑主和别人抱抱的龙鸣剑:…… 给大家磕头了,上一章有几段很奇怪是因为我语音转文字然后忘记改了(缓缓跪下) 痛定思痛删了两个游戏,专心码字 第53章 君无越变白毛了 “早知道你不想活,我就跟着卫予安跑了。”奚缘嘀嘀咕咕。 刚刚与卫予安擦肩而过,人家还要拉她一起跑呢,说什么别怕君无越拖出时间了他们能跑一段。 结果呢,奚缘一点没听,冲得贼快,掉进贼窝,马上要跟君无越成为一对亡命鸳鸯之真死了版。 君无越手肘撑地,缓慢地直起上半身,他倒不急着站起来,起来就是不死不休了,哪有抱着奚缘幸福。 至于白衣人。 他俯身拾起奚缘的伞,撑过头顶,慢慢走过来,开口了,语气很无奈:“真没礼貌啊奚小剑首,我的衣角都湿了。” 奚缘那一扑,她自己还好,君无越给她垫了一下,没湿什么,白衣人就完球了,纯白衣摆被她二人溅起的雨水打湿,染上了不干净的黑红色。 “所以我们剑修外出不穿白衣服,”奚缘扭头,面色不善地看着白衣人,说,“于荀。” 于荀笑眯眯地点头:“是我,好久不见,您往旁边稍稍?我有点赶时间。” 他说得好听,手上动作却不像好相与的,灵力在他周身流转,地上的,天上落下来的,各种水凝聚在于荀的指尖,复又化作万千水线,一股脑扎过来。 水线下,奚缘像出门没带伞的却遇上暴雨的普通人,无处可避。 奚缘正要用她顿悟来的招式——其实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就是有点暧昧吧,她发现自己能用一些莫等的灵力了。 是那个契约没解除干净,还是什么旁的原因,奚缘不知道,但跟那把神兵没什么关系,奚缘就没说。 说的话要说啥啊,说姐,你猜我顿悟了什么,我竟然顿悟了我和我师叔有一腿耶! 不信?来,我给你表演一个师叔的专属法术! 还是默默地把这不属于她的灵力藏起来,当杀手锏用吧,奚缘想,恰好莫等属性偏火,奚缘有把握把这些一看就相当邪门的水流烧干净。 不然她也不能傻了吧唧就来送啊。 谁曾想,君无越却抬手制止了奚缘的动作——看出来很不情愿了,他这只手刚刚还搭在奚缘腰间呢。 “干嘛!”奚缘瞪他。 于荀一个渡劫好几百年的修士,就算在面前的不是他的真身,修为大打折扣了,施法动作也是很快的好不好? 第60章 君无越二次找死不说,还要拉她垫背啊! 难道是发现了奚缘不是什么专情的人,想着反正收不回她的心,干脆死一块算了? 君无越没说话,他揽着人站起来,任由那些漆黑的,发出滋滋响声的水线扑过来。 他没有动,奚缘也没动,以原本的姿势挡在他身前。 哦,奚缘冷酷地想,如果不是让我当盾牌的话,君无越就是想当羊肉串了。 还好她穿了家里特制的法衣,不是不能挡一挡。 这么想,奚缘却发现身上并无被攻击的感觉,她抬眸望去,只见铺天盖地的水线悬停在她眼前。 只差一点点,奚缘就变成心眼很多的奚缘了。 君无越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伸出去,缓慢捏拳,便见水线尽数汇聚于他的掌心,乖巧至极。 奚缘瞪大眼睛。 君无越低头对着奚缘安抚地笑笑,再一扯—— 水线像渔网,或者蛛网,被他拉过来,奚缘再看,于荀已经是面色苍白,原本由他制造的天罗地网,另一端,不知何时已经束缚他的身体。 于荀的皮肤寸寸皴裂。 “等我一下。”君无越道。 他松开禁锢奚缘的手臂。 这是要抛下她跑去追杀于荀了?奚缘想,君无越到底什么来头,又是什么修为,以及,原来灯灯在看的名字就是他的啊。 然而君无越没有离开。 他只是上前了一步,挡在奚缘身前,从奚缘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伸手解开了发带,而后墨发褪去颜色,如刀如霜。 哇,白毛,染得好快! 奚缘惊了,怎么别人披头散发跟疯了一样,君无越却好像回归了原本的样子,甚至还高了点? 他的衣服也变了,不再是归一宗统一的制服,悄无声息地换成了黑衣,衣摆有些破,还有些红,沾了 水,那赤色流动起来。 这是拿了什么流浪剑客的剧本吗? 奚缘扯扯君无越的手。 指腹粗糙,刚刚扶着她的腰时还不是这样子的,奚缘捏了捏,茧子摩擦得她有点疼,如果用这个手做别的事…… 君无越回头看了奚缘一眼,仿佛看穿了奚缘心中所想,他现在的瞳孔是红色的,不像什么好东西,奚缘都疑心他被夺舍了。 但他那么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傻了吧唧的,奚缘就知道还是他,是那个奚缘上课睡觉被罚站,也要编理由出来陪她的君无越。 “你是发达了,”奚缘说,有点幽怨,“留我在后面卖命的修炼。” 君无越闷声笑笑,不说话。 于荀也不说话。 其实他也不想在这里当待着的,就是说很烦啊,刚换的皮囊原主喜欢耍帅,穿白衣也就罢了,还是穿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普通白衣。 于荀刚出场就被溅了一衣摆泥水。 那就速战速决吧,他想着,换了个厉害点的招式,没想到对面藏得更深,解个发带跟请神了一样。 于荀第一时间要把自己转移到另一个皮囊里,打不过他还跑不过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而他面前的人终于说话了。 “万剑归宗。” …… 雨停了。 在君无越开口之后,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剑的嗡鸣声,一阵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 待奚缘凝神静气,不受剑声影响后,就发现他们的头顶悬浮着千万把剑的虚影,有卫予安的,北宫昭的,千里之外的冷如星的,甚至还有奚缘自己的。 感觉整个秘境的剑都在这里了。 君无越手中拿着一把剑,很眼熟,奚缘小声骂了两句,那剑就要过来敲她脑袋。 果然是那把很坏的神兵。 君无越顺着奚缘的视线瞥了一眼,神兵就不动了,任由执剑人抓着它挥向于荀。 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于荀毫无还手之力,奚缘偷偷勾了龙鸣剑的虚影来,一边摸一边看戏。 感觉剑影和自己的剑也没什么区别,所以说怎么真的有“万剑归宗”怎么夸张的招式啊! 再看君无越,他每一招都是大开大合的,看似破绽百出,但奚缘代入于荀的角度,却发现现在的自己毫无破解之法。 他的剑招与奚风远,或者闻人渺都不一样,奚风远偏诡谲,闻人老师比较正道,君无越的呢,就浑然天成。 仿佛他就是一把剑的那种浑然天成。 奚缘默默把他的招式刻在心里,想着回宗门了必须偷偷给他破解了,再找他打一架。 奚点未来点剑首绝不认输!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倒不是君无越无计可施,是于荀不太行了,死了三天都没他脸色白。 君无越便后退一步,数不清的剑影从天而降,扎在于荀身上。 “你剁饺子馅呢。”奚缘惊了,这下于荀都不成人形了。 “跑了,”君无越道,“追不追。” “追啊,”奚缘问,“怎么追?” 她又不知道于荀在哪里,而且,于荀跑路的方法是把自己转移到别人的身体里,跟传送差不多,他们御剑再快,能比传送快啊? 说不定找到人的时候,北宫昭也变成饺子馅了。 真是害人终害己。 君无越把神兵一扔,冲奚缘伸出手。 奚缘看了他一眼,默默放上一颗灵石。 “懂你意思,”奚缘理直气壮地说,“传送阵要钱嘛,不过我们都这么熟了,打个友情价,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君无越也不生气,他笑笑,用指尖勾了勾奚缘的手心,很痒,于是奚缘也笑起来,把手搭上去。 “我才不跟奚缘收友情价。”君无越又咧开嘴,他盯着奚缘,这时候就不像傻狗了,像一头狼。 两人十指相扣。 君无越拉着奚缘往前走,闲庭信步一般的,很慢,但每一步,周围的景色都大不相同。 每一步,奚缘都能看到一个绝望的于荀。 以及同样绝望的卫予安,嗷嗷叫着君无越是不是死了,怎么于荀追那么快? 过了两秒,她又叫起来,说于荀暴毙了!快跑! 君无越也没做什么,只不过于荀刚换上新的皮囊,他就和奚缘出现,然后把这人一剑毙命而已。 如果周围有剑,君无越就把剑召来,如果没有剑,别的武器也可以,什么狼牙棒啊…… “狼牙棒穿心也太变态了吧!”奚缘眉头紧皱,“要溅我脸上了!” 她终于懂得了于荀衣服被弄脏的痛苦,想来,于荀也懂了她发现对手是于荀的绝望。 君无越在奚缘面前相当听话,后面他就不用这么不优雅的武器,随意折了花,树枝,叶子,就这么打出去,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到镇龙山脚下时,奚缘都数不清见了多少次于荀的死状,卫予安嗓子也哑了,喜极而泣地抱着队友哭,北宫昭就在旁边整理仪表。 于荀不知道去哪里了,想来也不敢待在这里,镇龙山全是归一宗的人,他再来真是神仙难救。 奚缘看到卫予安哭完了,又哑着声音骂于荀怎么那么阴魂不散,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有本事再来啊。 奚缘坏心眼地想,于荀应该也在抱怨她和君无越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吧,嘿嘿。 …… “你到底什么修为啊?”奚缘看着君无越利落的动作,有些蠢蠢欲动。 感觉她师父要对付于荀都没那么容易,她也好想那么厉害哦。 “大魔头的修为,”君无越侧过头,看着奚缘,有些酸溜溜的开口,“奚缘没试过莫等的力量吗,和他差不多。” “他让你来的啊?”奚缘抓重点的水平一流,这就是临时抱佛脚依旧能考高分的秘诀,“你们偷偷计划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他说的很有意思,”君无越道,“而且我也知道,北宫昭死了的话,奚缘会伤心。” 所以他救下了北宫昭,就那么简单。 说实话,君无越都没想到奚缘能恰好赶到,要知道他就再受点伤了,演个苦肉计。 没受伤也不错,显得他清纯不做作……北宫昭是这么说的吧? ----------------------- 作者有话说:于荀(思考):君无越折磨那么久才动手是图什么 于荀(看向奚缘)(恍然大悟):他在耍帅 君无越(孔雀开屏):奚缘,我帅不帅,你喜不喜欢ouo 奚缘(认真)(拿出本子):修改头号对手为君无越 于荀好像拿了百分百踢到铁板的剧本 第54章 亲亲o3o 奚缘离她的同门那么近,却没有人发现她在这里。 她和白发红瞳成熟版君无越站在一起,好像处在另一个时空,正在旁观这场浩大的演出。 远处,连绵不绝的镇龙山上,云泽提刀斩龙。 被圣女困在此地六百年的恶龙从高空坠落时,山脉也为之一振,龙血四溅。 第61章 卫予安刚歇了没多久,就见头顶的天空一黑,庞然大物轰然倒地,震起一地沙石,她啊啊啊地乱叫,说是刚换的衣服,最后一套干净的了。 北宫昭也很绝望,因为他刚把脸擦干净,立马就被从头到脚弄脏了。 这也太好玩了,奚缘在他们后面几十米的地方笑得肚子疼,她是无所谓的,君无越心念一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远离他们往别的地方飞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能“恰好”落在北宫昭身边,搞得他拼命躲闪也无济于事。 “你怎么那么坏。”奚缘靠着树干笑。 “我要是真的坏,”君无越说,很无奈的样子,“北宫昭都没有跟你见面的机会。” 他但凡不和北宫昭一队,这人早就投胎了,哪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再往前推十年,断掉北宫昭来归一宗拜师的路也简简单单。 奚缘听出他的意思,抱着剑回忆:“北宫昭上山的时候,我才六岁,你也才八九岁,那么厉害啊,真是年少有为。” “我和莫等差不多大,”君无越叹了口气,“只是有点水土不服,他长大很快,我就慢一点。” 慢一点吗? 奚缘想起君无越说过的,他自己的过去。 五岁拜师龙女晴,被婉拒;同年拜师奚风远,被婉拒;同年被奚风远引荐给闻人渺,闻人老师被婉拒了,然后才去的太上宗。 去了三年,就被李忘情打包送给奚缘当童养夫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不对,”奚缘发现了盲点,“你五岁怎么能自己跑到归一宗拜师的!” 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啊,奚缘三岁还在和野狗抢食呢,这人比她大两岁已经能自己爬上归一宗拜师了。 君无越摊手:“我在玻璃纸上问的。” 就算他再不是人,也没有五岁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的可能,当然是在网上咨询的啦。 “而且,我当时只是看上去五岁……”君无越说。 从君无越有意识开始,他就是五岁的样子了,那时候他躺在山上乱石堆里,旁边是他的剑。 君无越也没想什么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嘛一类的事,只是收起剑,就下山了,在山下听说晴剑首剑法冠绝古今,他想着自己也有剑,便想要拜师学艺。 “就这么简单?”奚缘捧着君无越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你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和打家劫舍的恶人?” 十几年前的世道可不怎么太平。 君无越抓着奚缘的手,爽朗一笑:“奚缘可以猜一下,我哪来的灵石买玻璃纸的。” 因为他才是打家劫舍的恶人啊! 奚缘沉默撒手,继续研究起她的剑——也不算是她的剑吧,是她刚刚研究君无越那招“万剑归宗”的成果。 她把那把神兵召过来啦,还因此得到了一点神兵的记忆。 比如它的名字叫降世,因为它离开剑主第一次出现在外界时,大家都喊“我的天哪,是神兵降世!” 它觉得很帅,于是把这两个字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他们都叫它圣女的剑,但圣女飞升后,它跌落人界,与剑主的联系也断了。 比如它第一次出现在奚缘面前时,是在展示自己的风姿,只要奚缘说“天呐,它好帅”,它就愿意跟奚缘走。 但奚缘说的是“救命好吵我要聋了”,还在它面前和那把叫龙鸣的剑表真心。 神兵很难过,并因爱生恨,决定让奚缘知道没有它的痛苦——当然,一把剑能有什么复杂的计划,它能做的就是带着很多人从她身边路过,表示自己很受欢迎。 然而在奚缘看来,就是:一直挑衅我! …… 奚风远在和莫等下棋。 他率先落下一子,淡然道:“将军。” 莫等瞥了一眼棋盘,提醒道:“这是围棋。” 这人是不是有病。 “这样,”奚风远叹了口气,“我说怎么不对劲,也怪我想得太多,忽略了眼前的事。” 莫等沉默地看着奚风远旁若无人地换起棋子,等他玩够了,才说:“不用想那么多,把人撤了吧。” 奚风远依旧垂眸,似乎在思索如何落子,许久,才捏着棋子道:“为什么。” 他从十五年前就在筹划这件事,在烽云秘境埋下足够的监视器,寻找一个龙族没法预料的地方打通通道,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为此,他借杀于荀皮囊一事,走遍各大家族,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派出了所有的大乘期前往烽云秘境协助任务。 连归一宗那些在外寻求突破机缘的同僚他都没放过,要么化名要么乔装成散修全部塞进了秘境中。 现在,在最后关头,在奚风远做好一切准备,请动所有能信任的渡劫修士到这里时,莫等居然说不用干了? 奚风远瞥了眼天色,太阳升起,晨光熹微:“秘境要开启了。” 通道也要开启了。 还有什么能阻拦他的计划? …… 镇龙山下。 恶龙伏诛,云泽族人以龙血为墨,在镇龙山画阵。 每下一笔,镇龙山都抖动一阵,沙石滚落,倒真像一条被打扰的龙。 “她们在做什么?”奚缘靠回树干,懒洋洋的问。 君无越靠在奚缘身边,饶有兴味地玩起了她的头发:“在打开前往龙族的通道,你师父想要在今天带人打进去,为枉死的战友报仇。” 君无越像旁观者一样讲述。 他说如果没有龙族插手,很多人是没必要死的。 二公子云翳不来,那么龙女晴斩杀两个魔君后就可以折返沈家,同沈家渡劫联手打退,也可能是杀掉陆行。 不用很久,龙女晴太强了,强到理论上这件事结束后,她还有一战之力,可以启动传送阵带人回援归一宗,救下卫凌一。 这样,沈家就不会死去一半的人,归一宗也不会血染登仙梯。 “莫等在做什么。”奚缘问。 她还是能立刻问出那么一针见血的问题。 在整个故事里,莫等好像什么也没做,他明明可以做很多事。 君无越说他和莫等差不多,那修为应该也差不多吧,就算差上一截,莫等也能先去沈家,或者干脆在归一宗守着。 但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不能做,”君无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摆,那里的红色渐渐褪去,留下透明的白,“他只能见证历史。” 奚缘抬头望了君无越一眼。 比起这胡言乱语一般的话,更让她奇怪的是君无越,奚缘感到一丝违和感,君无越和昨天比起来,有点点奇怪,是头发暗淡了吗? 奚缘垂下眼,这是她思考的标志之一,但君无越好像误会了,他松开奚缘的头发,问:“要不要亲一口?” 奚缘觉得他有点一惊一乍的。 她只是低个头,又不是要把他怎么样,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还是说下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白毛君无越真的很好看,不亲血亏啊! 思及此,奚缘斩钉截铁道:“来!” 反正她也十八了,先亲了再说! 奚缘把君无越按在树干,让他低头,自己则踮起脚,捧着他脸,仰着头亲了上去。 君无越也没想到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居然得到了奚缘的首肯,俊美的脸上登时染上一层薄红。 他好像有些渴,喉结不住地滚动,手却很诚实地掐着奚缘的腰,把她抱起来。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奚缘坐不安稳,到处乱扭,君无越好像毫无所觉,抚摸奚缘的后发,又不容拒绝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按。 唇齿相交。 奚缘的手按在君无越的胸膛,像推拒,又好像在把他往自己这里拉。 奚缘的鼻尖都是君无越身上的味道,冷冷的,让她想起刀戈与凌冽的战场。 …… 天要亮了。 奚缘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同门说马上就能离开了,得回去吃一顿好吃的。 她也有点想吃好吃的,两年了,她都没吃上什么好的,但刚分心,就被发现了,君无越很小气地咬了她一口,问吃他还不够吗? 奚缘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骂他,这也没吃到啊! 等回了宗门,非得让君无越黑发白发交替着来,吃个够。 比说话声先到的是轰隆巨响,奚缘抖了一下,把脸埋在君无越的颈窝,她听到君无越凌乱的喘息声。 慢慢平复。 再后来,就是一句委屈巴拉的的:“奚缘,我是无辜的,要骂就骂莫等quq。” 话音一落,支撑她身体的人骤然消失,奚缘落入冰冷的水中。 “噗通!” …… 云泽点点玻璃纸,道:“做好准备。” 奚风远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好。” 关闭两年的烽云秘境开启了,与此同时,连同镇龙山与归一宗的传送阵缓 第62章 缓发出光亮。 云泽数了一下,嚯,起码八个渡劫,大半个修仙界都来了。 她摇摇头,退到一边,准备等人到了,再一起商量进攻事宜。 然而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瞬间,她汗毛直竖,明明什么也没发生,附近却传来极其恐怖的气息。 是什么? 她刚要开口,叫人检查,却见刚打通的,前往龙族的通道的关闭了。 怎么可能! 要关闭它,得斩断…… 云泽猛地抬头,只见银白染血的巨剑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落下! 绵延不绝的镇龙山脉被一分为二。 “……不用来了,”云泽苦笑一声,“通道被毁了。” ----------------------- 作者有话说:君无越:骂了他可就不能骂我了quq 奚缘(掉水里了):咕噜咕噜 第55章 掉水里,然后遇到大方龙族咕噜咕噜 新历十八年,秋。 正所谓秋高气爽,只是奚缘不是很爽。 是的,她是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搞爽完了就提起裤子不认人那一套,但她和君无越不是还没脱吗? 这就不认人了? 不认就不认吧,还“唰”一下把奚缘扔到了水潭里,这水可真冷啊,差一点就比练了十几年剑的奚缘的心还冷了。 奚缘抹了把脸,正要直起身体往旁边游,猛然发现潭里还有一个人,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人。 多冒昧啊,八块腹肌就那么漏出来真的好吗,还是他为人就是那么大方? 奚缘沉默片刻,表演了一个潜水。 也不是说要干嘛吧,就是有点热,洗把脸而已。 可惜她附近这人明显不懂奚缘的良苦用心,奚缘还没看清呢,就被看不见的手提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抓娃娃机里的娃娃,被无情地抓在半空,好在这个抓她的爪子没有被无良奸商祸害过,不至于立刻就把她扔回水里。 其实扔回去也可以。 奚缘搓搓脸,露出安抚的笑容:“那个……” 光着上半身的人抱着臂,平静地冲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狡辩了。 “你听我解释。”奚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发现自己并不能感知到对方的修为,于是很识相地咽下了原本的话,转而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没有喝你洗澡水啊,就是呢,嗯,有点担心你没穿裤子有点冷……” 奚缘看见那人的脸色逐渐阴沉。 唉,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啊,奚缘一看他生气,就想哄:“当然,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一定要我负责的话,我也不是不能……” 话音未落,奚缘被无情地扔到岸边,那个男人也瞬息移到奚缘面前,面色不善地盯着奚缘。 他头顶漆黑龙角,墨发未束,面容冷峻,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来,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把奚缘细细切成臊子。 奚缘光速调整了姿势,她盘腿坐起来,和男人对视,很礼貌地开口:“你好?” 男人点点头,后退开两步的距离,奚缘这才发现他下半身不是人的双腿,而是长而粗的龙身,随着他的移动在水里翻腾。 到底有多长呢…… 奚缘探头过去,试图再次潜水,只是还没往前,就被男人施法按住了。 “我真的没有耍流氓的意思,”奚缘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只是比较好奇。” “你是谁?”男人忽视掉奚缘的话,问到。 不得不说,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和奚缘沟通的技巧,那就是不要管奚缘说什么,直接岔开话题就好,不然就会被她带到沟里去。 而奚缘也是面色一凛。 来了,这个问题还是来了,奚缘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也这不能怪她啊,她看到龙角已经慌了。 要不她也不能猛喝两口冷水冷静啊,这里明显不是镇龙山,而除了镇龙山哪里还有龙? 龙族啊! 要死要死,这个男龙还那么盯着她,要死要死。 奚缘在瞬息间想了很多个身份,都能作为伪装,最后她试探着问:“你有仇人吗?” 男人摇摇头。 那就好,奚缘长吁了一口气,报了个最大的:“其实我是奚风远的徒弟。” 她本来想说自己是小晴的女儿的,但显然,小晴和龙族有仇,奚缘不敢赌,这时候也许说她是师父的徒弟会好一点。 一来,奚风远的睚眦必报是人尽皆知的,一般人不会想得罪他,二来,奚风远的身份和地位都很高。 至于奚风远本人和龙族的仇怨……怎么说呢,起码这个人说他没有仇人,奚缘选择赌一把。 “啊,”那个男人点点头,面上带上怀念,“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奚缘有种不好的预感。 “确实有一个,刚好就叫这个名字。” 一把剑自虚空出现,直冲奚缘面门,要不是她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就要被捅穿了。 奚缘躲过剑,在男人把剑召回去之前疯狂尝试“万剑归宗”,试图控制它。 除你武器! 效果显著,那把剑虽然没有让奚缘驱使,但也没有躲开,任由奚缘把它抱在怀里。 奚缘一边讨好地抱紧剑,一边在心里骂她师父,可恶啊奚风远,你怎么能和所有男的都有仇的! 男人瞥了眼奚缘,自己的剑在人家怀里躺着,他也不气,反而兴致盎然道:“真是他的徒弟啊?” 真是啊,奚缘悲痛点头,她也不想是,真的,起码现在不想。 男人沉默地上了岸,他的动作很快,奚缘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一身的伤痕就被黑金色的衣服包裹住了,他的头发也束起来,冷肃且不近人情。 “无名,”他招招手,剑飞了回去,“来,既然是奚风远的徒弟,让我试试你的剑法。” 奚缘突然能感知到对方的修为了,和她不相上下,想来是特意压制了,要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这样的话,奚缘就不是很虚了,那不就是对练嘛,就算是闻人老师,和她同修为对练,也是她赢得更多哦。 奚缘抓住她的剑,率先动手。 无名的剑法,一开始是很普通,很基础的招式,奚缘应对起来还算简单,轻松地赢下了第一场。 然而没等奚缘反应过来,无名又攻了过来,这次就非常的暴力,招式快到奚缘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她抵抗了许久,棋差一招,输掉了。 无名看了眼奚缘:“还来吗?” 奚缘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她说:“来。” 第三次比试,无名还是用上回的招式,奚缘却顿悟了一般,每一剑都能接下来,结果毫不意外,她赢了。 “这是我师父教给我的剑法。”奚缘说。 无名点点头,并不意外的样子:“看出来了,还来吗?” 奚缘正得了趣味,自然说:“来。” 第四次比试,无名的剑法又变了,开始克制奚风远的那一套,奚缘却不是第二次的她,经过三次交手,奚缘已经发现了无名用剑的偏好。 他喜欢快的,越快越好,最好快到对手无法思考。 奚缘也喜欢快的,对手的剑法快,她就不想怎么应对了,全靠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她练了十几年剑,和修仙界顶尖的剑修对决过无数次,早就把应对剑招刻在了身体里,有时候思考反而是一种阻碍。 然后她就输了。 无名问:“还来吗?” 奚缘有些错愕,没反应过来怎么输的,但还是点点头:“来。” 第五次,输了。 “还来吗?““来。”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从输少赢多到胜率持平,从天亮到下一次天亮。 奚缘终于力竭,说不行了。 无名点点头,把眼睛闭上面容安详抱着剑往后倒的奚缘捞起来,扔回水潭里。 潭水还是很冷,比奚缘火热的心冷多了。 唉,越好看的男人越冷血,奚缘默默沉底,咕噜咕噜地喝起了潭水。 无名一脸错愕,他衣服都没脱,回了水中,又把奚缘捞起来:“你不是说不喝我洗澡水吗?” 奚缘缓慢地睁开眼睛,眼角微红:“喝两口冷静冷静而已,你怎么那么自私!” 打那么久了,她就不能累吗!累了不能喝点冰水吗!又不是只有无名泡过,她也泡了两次啊! 要这么说,她还要讲无名变态呢,居然强行和她一个十八岁天才剑修共浴! “……”无名沉默了。 他沉默,奚缘就顺便抱着他的手臂,往下一瞅,嚯,好长的龙尾巴,或者说是龙身? 它是黑色的,鳞片很漂亮,在太阳下几乎要发光,昭示着主人生命力旺盛,整条盘起来,几乎铺满了不小的潭底。 奚缘有点手痒,想要摸一把。 第63章 “少喝一点,”无名叹了口气,“虽然有疗伤的功效,但喝多了寒气堆积,会损坏经脉。” 他这么一说,奚缘立刻端正了态度,害,还以为这人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呢。 奚缘也是掉下来后不小心发现的,她原本受了伤,在这里泡了一会,外伤居然好了大半。 然后看到无名完美的**,奚缘这个刚成年的剑修肯定有点惊讶嘛,谁知道外面的龙这么慷慨大方呢,她一惊讶就张开了嘴,那水就往她嘴里灌…… 欸,你说巧不巧,内伤也好了。 “所以我真的没有垂涎你的美色,借机占你便宜的意思,”奚缘抓起无名的手,眼神无比真诚,“所以你也不会要我负责的,对吧。” 无名冲她笑笑。 “说得好,那么不占便宜的人,能不能把手从我的腹部移开?” 奚缘委屈大叫:“我只是心疼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摸摸而已!你怎么那么小气!” …… 在前往龙族的通道开启的那一瞬间,君无越把奚缘送了进去。 然后要做什么? 他伸出手,一把千百米长的巨剑轰然斩下。 镇龙山瞬间化为废墟,在人群的尖叫声中,君无越转身离开,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银发都染上墨色,身形逐渐变淡。 君无越消失在某一个转角。 …… 归一宗。 在链接镇龙山的传送阵停止运作的同时,奚风远失态地捏碎了棋子。 “下次打开是什么时候?”过了一阵,他问。 云泽道:“这里打不开了,一定要的话,十年后,圣女设下的封印彻底破碎,你们爱从哪里进从哪里进。” 奚风远不语,指尖轻敲棋盘。 莫等坐在他对面,在玻璃纸上写着什么,奚风远看他的动作,隐约猜到是在签字。 这笔画顺序,签的还是奚缘的名字。 “你在做什么?”奚风远问,他扫了一眼自己的玻璃纸,并没有看到任何以他徒弟之名发布的东西。 莫等看了他一眼:“撬你墙角。” 奚风远气笑了。 正在此时,另一个声音传来,道:“两年后可以开,在魔界。” 奚风远下意识看了一眼莫等。 莫等无辜地摊手,表示自己不会干涉。 奚风远冷笑一声,并不相信的样子,他站起来,换了个地方,又欲盖弥彰地开了个隔音屏障,才开口:“好,麻烦大家了。” 已经听完了计划的莫等:…… 这是不是有点晚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我师父怎么和所有男的都有仇 师父:并非,和女的也有 奚缘(知错就改):我师父怎么和所有人都有仇 师父:并非,不是人也有 第56章 无名是剑名 奚缘在水潭里泡了会,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就回到岸边,抱着两把剑晒太阳。 秋天的太阳还是很温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奚缘躺了一会,眯着眼睛几乎要睡过去。 无名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在水里安静地泡着。 水声潺潺,从上游流下,在水潭里打了个转,又往远处淌,无名闭着眼睛,墨发在水中荡啊荡,衬得他像个海妖。 但海妖应该不会像他长得这样,剑眉星目,总是冷酷地抿着唇,好像别人欠了他很多钱。 “无名,怎么一直不开心?”奚缘在草地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问他。 无名睁开眼睛,有些懵懂地看向奚缘:“无名挺开心的。” 奚缘哦了一声,又抱着剑往旁边滚,累了那么多天,她其实有点困了,决定在这里睡一觉。 话说回来,怎么有人和别人说话时,自称用的时自己的名字? 如果是奚缘的话,别人问她“奚缘今天开心吗”,她回“奚缘今天很开心哦”……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她六岁都不这么说话了。 还是说无名在卖萌?那很萌了她得买点,奚缘想着,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奚缘小睡了一会,被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不是很大声,只是奚缘在陌生的地方比较警觉。 奚缘醒来时太阳还挂在天上,甚至没移动到中间的地方,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两把剑老实地窝在她怀里,很显然,可能奚缘没和无名打出感情,但奚缘和无名的剑打出感情了。 奚缘打算等无名和人商量完,再问发生什么事了,以及她要怎么安排,这样显得她比较善解人意。 但她捧着潭水洗了把脸,发现无名一动不动,没有搭理说话人的意思。 嘴唇也没动,依旧是抿着,好像不太高兴……奚缘回忆了一下,一天多了,这人只有问她“还来吗”的时候能称得上高兴。 唉,剑痴,发配去锁妖塔和闻人老师研究各种剑法。 外面的人还在说话,越来越大声了。 奚缘望过去,那应该也是一条龙,头顶着角,很着急的样子,却没有上前,也没有往她这边看。 是被什么阻隔了,看不到这里的情形吗?奚缘松了口气。 龙说:“大人,大公子请您……” 他也不说请无名干什么,就一直重复这句话,好像复读机。 奚缘听他念叨了三百二十五遍,终于无奈地笑了。 她一笑,无名好像才发现外面有人,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望过来:“睡够了?” 奚缘点头,又摇头:“被吵醒了,你不管他吗?” 她指指外面的龙,那龙还在复读。 无名顺着奚缘的手往外瞥了一眼,无所谓道:“不用管,反正去了也要被罚回来禁闭。” 所以他在这里是被罚了关禁闭呀,奚缘观察四周,发现这里还挺大的,有树有草,就是除了他俩没有别的能动的活物。 待很久的话,应该还是很无聊的吧,奚缘忽视掉复读机,好奇地打探:“你被罚了多久啦?” “几十年?可能,”无名好像没有计数的习惯,“不记得了,总之任务没完成,就会被罚过来。” 奚缘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无聊,不过,你是什么任务没完成啊?” 在归一宗,关禁闭的惩罚也挺难得的,起码得在秘境捅同门一剑吧。 无名唇角上扬,很得意的样子:“哦,不多,每一个任务。” 奚缘:…… 那很帮倒忙了。 “每个任务都没做好,大公子还让你去,你们龙族是没人了吗?”奚缘状似打抱不平,实际打探情报。 “能干的跑了,只剩下我一个,不找我找谁,”无名叹了口气,终于被烦得不行了,对外面的人说,“不去。” “归一宗那群人开的通道已经损坏,只掉了一条小龙进来,滚吧。”无名摆摆手。 奚缘指指自己:“小龙?” 无名点头:“不然呢,当人的话你 想被炖?” 好残忍哦,但奚缘想起云泽的话,在龙族当人应该是很危险的,只是云泽也说了,奚缘连龙角也弄不出来啊,怎么假装龙族? 她随便装装龙,别人随便装装瞎? 又是龙又是瞎的,无论是卖惨还是卖菜都很有前途啊。 无名招招手:“过来。” 奚缘不太想过去,无名说的是对的,她好像喝多了潭水,现在元婴有点冷,在太阳底下晒着才好点,不想泡水。 洗了把脸都要把她的脸冻僵了。 但无名刚刚摆摆手,跟拂开一片落叶一样,外面那条奚缘看不透修为的龙就被风吹得尾巴都看不见了。 奚缘估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被这么来一下,会死得到处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她叹了口气,决定过去。 没想到无名也叹了口气,动作起来,他的头发被水冲得有点乱,有几缕不安分地落在脸上。 他摇摇头,没把原本捣乱头发甩开不说,还变得更多了,这倒是不扎头发的坏处。 这样就很像海妖了,阴暗版的,随时会把猎物拖进海底藏起来享用的那种,奚缘蹲在潭边,看着他笑。 无名沉默了一瞬,修长的手指插进发里,把它们全部往后撩,整张脸就都露出来,他没什么表情,显得更凶了。 又帅又凶,奚缘觉得她缺这一款,迟早笑纳了。 他抬起头,往奚缘这边看,然后走出水面,把奚缘捞起来。 奚缘刚看到重点,那潭水滑过无名的胸肌,腹肌,还有那什么肌……哦这个还没看到就被捞起来了,真可惜。 “你上来这头发就扎起来了,”奚缘伸长了手拍他后背,不满道,“还撩什么头发啊!” 真是的,现在的男的一点男德都不守,就知道勾引她,勾引完了又不给摸! “我以为你很想看,”无名说着,把奚缘放到一块大石头上,“毕竟你早上二话不说就上手摸了……” 第64章 奚缘狡辩:“一码归一码,”她仰起头,问他,“你现在要做什么?” 无名垂眸,轻轻在右手手腕一划,鲜血直流:“把你变成‘小龙’。” 他把奚缘往自己这边按,奚缘猝不及防,嘴唇贴上他的伤口,她刚要说不行啊她只是馋他身子而已,不是真要吃,那血就有意识一样往自己嘴里钻。 很不讲道理。 无名应该很满意,他手指插进奚缘的发里,一下一下地梳,就差开口喊一句乖孩子了。 等奚缘挣扎开,无名顺势后退一步,手上伤口愈合,他看了一眼奚缘沾上红色的唇角,伸手用指腹擦去。 然后收回来,垂着眸,慢慢舔掉了。 奚缘惊恐地看着他:“你有点变态了。” 无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是变态?” 这怎么解释呢,奚缘一时语塞:“就是莫名其妙和别人贴得很近,做一些别人不开心的事?” 无名起了兴致,坐在奚缘旁边:“然后,‘别人’就会打我?” 奚缘估量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就是来十个也打不过他,于是说:“可以谴责你。” 奚缘说完,身体力行地用视线谴责他。 无名听完,也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奚缘。 好吧,奚缘想了想,自己的手也不是很听话,总是莫名其妙地和别人的腹肌贴得很近…… 但也没人拒绝她啊,哪能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两个人互相谴责了一会,无名说:“好了。” 什么好了?奚缘仰头看他,就见无名捻了一缕头发递过来,银白的。 与此同时,奚缘觉得头有点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她想,坏了,不会要长脑子了吧? 奚缘从储物戒掏了面镜子。 好消息,她没有长脑子,坏消息,长了对角。 半指长的银色角,隐在她的银发中,若隐若现的,而她的眼睛也变成了无名一样的金色。 奚缘下意识往后摸:“尾巴呢?” 这个怎么没长出来? 无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又不是龙……真长了你会高兴吗?” 奚缘摇头,真长了尾巴,她的衣服就要改了,多麻烦,她可不会这种针线活。 无名站起来,目光扫过奚缘的脸和头发,很满意的样子,嘴角上扬,说:“好了,我们去登记身份吧,对了,你想叫什么名字?” 奚缘惊了:“合着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她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无名抱着手臂,歪着头:“难道你就知道我的名字?” “无名。”奚缘说。 “无名”的剑飞起来,和奚缘贴了一下脸。 奚缘:? 她指着剑:“无名?” “无名”点头。 奚缘顿觉不妙,剑叫无名,那人叫什么啊?她不抱希望地开口:“你不会叫……” “云翳。”“无名”说。 …… 难怪搞砸了那么多事,大公子还是不愿意放弃他。 难怪他那么厉害,第三次比试时,奚缘用师父教的剑法却刚好可以克制他。 难怪他的尾巴那么长……这个倒不是很重点。 重点是,这条龙好像差点成了她的杀母仇人。 奚缘麻爪了,一方面,两个人有点深仇大恨,另一方面,在找到离开的方法前,她好像真的只能靠他活下去。。 奚缘深吸一口气,问:“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啊?” “两年。”云翳说。 他好像没发觉奚缘态度的转变,或者说发现了,但不在意。 是啊,身份互换奚缘也不会在意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者会在乎地上的一只小蚂蚁吗? 他碾死她都不用上手…… 事已至此,先活下去再想别的吧,奚缘收拾好心情,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走到云翳身边,询问:“起名字要注意什么?” “像个人。” 云翳郑重道。 ----------------------- 作者有话说:云翳(语重心长):不要像大公子一样,管自己叫大公子 奚缘:啊这,这居然是真名吗 第57章 还来吗练剑! 奚缘把自己说通了。 报仇什么的,也不是不报了,只是现在实力不够,得韬光养晦,慢报,缓报,巧报,有节奏的报。 总之现在贸然出手是不行的,先避他锋芒。 奚缘拉了一下无名,啊,不是,云翳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你其实知道我是谁,对吧?” 不只是奚风远的徒弟,还是得了龙女晴心头血的人,非常具有利用价值。 云翳侧过身子看向奚缘,她看似镇静,声音都没变,脸上却有点苍白,大概是被他吓到了。 和他比试的时候不怕技不如人死在他的剑下,现在却怕了?云翳陷入沉思,奚缘实在是非常好的一个对手,只是比较稚嫩,云翳想,也许他应该给奚缘一点安全感。 要是养死了谁陪他练剑啊。 他说:“你不是奚风远的徒弟吗?” 奚缘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情绪:“我是说我体内的血……你不怕我动手复仇?” 云翳把奚缘捞起来,掂量一下,又放下,很诚实地开口:“好像你比较怕。” “我知道你的血来源于晴,”他的指腹按在奚缘心口的位置,“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因为我和她没有仇怨。” 相反,晴和他才有。 云翳咽下这句话,继续安慰她:“我死在你,或者其他任何人手里,都无所谓,算我技不如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主动对奚缘动手了。 奚缘小小松了口气,又想起刚见面时的样子,云翳闭着眼,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泡在水潭里,即使有个人从天而降也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抛开事实不谈,他居然是一条很无害的龙? “其他人落下来你也这么对待吗?”奚缘亦步亦趋地跟在云翳身后,伸手比划。 “不会,”云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是特别的。” 他没有告诉奚缘的是,假如奚缘 说的身份不是“奚风远的徒弟”,而是选择欺骗,他会直接提剑杀过来。 假如奚缘在他问“还来吗”时尚有余力但拒绝了,他也会毫不留情的一剑杀过来。 假如奚缘实力不济,在他还没有尽兴时就落败……也会死。 万幸的是奚缘的天赋和耐力都是顶尖的,所以云翳愿意纵容她,天才总是有特权的,他会给奚缘最好的练剑环境。 能杀了他也不错。 奚缘背着手,老气横秋地说:“哦,”完事了又凑过去问,“我们说到哪了来着?” “名字,”云翳接话,“你要叫什么名字?” 原本的名字肯定是不行的,万一龙族通网了,上去一查,嚯,这不仇人家养的奚缘吗,拖下去弄死! 奚缘思索片刻,说:“影,怎么样?晴天有影子……叫龙女影?” 云翳又把奚缘捞起来,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 而奚缘被结实的手臂卡着腹部,感觉自己像一根可怜的面条,双臂摆啊摆,手不到地脚也不到地。 “讨厌,”奚缘换了个姿势,抱着剑嘀嘀咕咕,“多不舒服啊这样……” 后面的话得凝神才能听到,好在云翳修为高,耳力惊人,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些针对性极强的话听完了。 原来是在劝他的剑离家出走,说“无名”这个名字不好,云翳自己取了好名字,就给剑叫这个。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从这里出去,到烽云秘境里,找一把叫降世的剑,和它一起去归一宗等我,包分配好主人的……” 奚缘不遗余力地劝导。 “你劝不走的,”云翳无情地戳破奚缘的幻想,“它是我的骨头做的,我曾经也叫无名。” “骨头?”奚缘惊讶道,“怎么搞得那么血腥?” 从身体里抽出骨头铸剑,这得多疼啊? “办事不力,被打断了,就干脆抽出来,刚好我也缺一把武器,”云翳很无所谓,反而提醒奚缘,“你要是真叫龙女影,待会也能得到这种待遇。” 看来真的只有小晴姓龙女啊,果然,她想的名字指向性还是太强了。 奚缘害怕地抱着弱小的自己:“好吧,那我换个姓。” 于是决定遂大流,姓云。 “你不觉得你动不动打打杀杀太累了吗,”奚缘扑腾着下了地,拉着云翳的手,低头玩起来,“可以去泡泡水,或者做点别的事?” 比如带她杀出龙族什么的。 “所有的事情只有想做的和不想做的,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云翳的面上有些冷,“对我来说只有想做不能做的,与能做不想做的两种。” “我没有自由,”他望着天,有些失神,“别说外面是什么样的,就连龙族我也不是全都了解。” 第65章 奚缘听得有些难受,抓紧他的手,深情安慰道:“我知道的,不管你的外表多要强,包裹着多坚硬的外壳,你的里面终归还是柔弱多情,惹人怜爱的小男人。” 云翳:“……” 他明显是哽住了。 奚缘开了个玩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云翳把她捞起来,也不让她做面条了,而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奚缘一边嚎一边骂他:“你怎么能打大女人的这里,你要我以后怎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主,怎么面对我的小宝贝们!” 云翳问她:“你的小宝贝们剑法怎么样……不对,你要是和他们有了关系,剑法必然被荒废。” “跟那群阻碍你练剑的人断了,”他把奚缘提抱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两双金色的眼睛对视,“你的目标是成为天下第一剑修。” 奚缘是真的泪目了,她在天下第一宗门都没人觉得她不够努力,结果到了龙族…… 果然,最关心你修为的不是家人,而是你的敌人。 奚缘感动地说:“好,我一定好好修炼,迟早弄死你。” 旁边路过的龙一个趔趄,可能是被他们感天动地的人龙情惊到了吧。 …… 云翳带着奚缘到了圣殿。 龙族的建筑都很大,说是高耸入云也不为过,这也方便了不想化作人形的龙进出,就是不方便现在的奚缘。 这些东西都太大了,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要好久的时间,奚缘跟在云翳身后,觉得自己像一只小蚂蚁。 勤勤恳恳走了很久,抬头一看还在这个房间里,好无力,比正亲着却被扔水里还无力。 龙族登记的地方在圣殿其中一个宫殿,可能很久没有人来了,负责龙趴在地上,团成一团睡得天昏地暗。 奚缘趁云翳不注意,偷偷摸了一把,很好,先不说手感怎么样,那真是一手灰。 奚缘又偷偷看了眼云翳,太好了,他还是没注意,奚缘凑过去,决定把灰抹在他衣服上…… 云翳抓住奚缘捣乱的手,面上似笑非笑,手中也不客气地捏了一把,然后上前,踢了那条昏睡的龙一脚。 奚缘还没来得及收起自己邪恶的笑,就见那条龙被这一下踢飞出去,把圣殿墙砸出好大一个洞。 比扣都扣不出来好一点。 奚缘沉默地把灰抹在自己衣服上,凑过去抱住云翳的腰,还把脸埋上去蹭:“唉呀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看到了,”云翳相当冷酷,“还感受到了……你的手在乱摸。” …… 责任龙还没回来,云翳也没反应,奚缘就反客为主,翻阅起了登记册。 上面记录了每条龙的名字,出生日期,性别等,沿用的还是上个纪元的日期。 是对修仙界打败入侵的魔族不满吗? 奚缘又翻了一会,发现只是单纯的这十几年都没有龙族出生而已。 甚至龙族的龙也不是很多,奚缘唰唰唰就看到了两三百年前,那时候出生的龙还挺多,奚缘一时之间没找到小晴。 “看来不止人,就是龙,最近生得都少了啊。”奚缘边看边叹气。 “环境不利于生存,就不生了。”云翳道。 奚缘深以为然地点头,又往前翻—— “啪!”登记册被狠狠地合起来,顶着龙角的男人面色不善地盯着奚缘。 忽略掉他一瘸一拐的动作,还挺唬人。 “大公子有令,闲杂人等无权查看。”瘸龙说。 奚缘就老实巴交地登记起来,姓名云影,性别女,出生地修仙界,混血,年龄…… 奚缘用手肘捅云翳,小声问:“我多大啊?” “爱多大多大。”云翳瞥了她一眼。 行吧,奚缘写了真实年龄,十八!今年十八明年十八后年十八永远十八,贤夫也必须十八! 填完了,奚缘放下笔,坐在椅子上,晃着腿,问:“真不能看吗?” 她没有看那条瘸的龙。 云翳点点头:“理论上不行。” 实际上呢?实际上云翳就那么把登记册拿过来了,那条龙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奚缘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地翻。 看他的表情,应该比落水里的奚缘还无力。 奚缘也看到了她要看的,“晴”,姓名晴,性别女,出生地龙族,纯血……职位圣女,现状叛逃中。 奚缘陷入了沉思。 奚缘沉思着随云翳离开了圣殿。 后面是龙族无能狂怒的声音,奚缘叹了口气,对上云翳好奇的视线,她解释到:“我没事,只是在想我娘的名字。” 她师父曾经给奚缘讲过一个笑话,关于他的结义取名字的事,比如莫等的名字来源是某天进城登记前他死活不肯进去,说自己要等一个人。 身后等不及的人说你莫要等了,登记的人就给他登记成了莫等。 龙女晴的名字来源是她自我介绍是总强调种族,说:“我是龙女,晴。” 别人就以为她叫龙女晴。 “我倒不是在意这个,”云翳说,“只是你好像又有力气了。” 他冲奚缘笑起来,声音充满诱惑:“还来 吗?” 奚缘:? ----------------------- 作者有话说:云翳:在外面你叫我二公子,回家叫我什么 奚缘:剑痴 第58章 我一直哭老婆跑了没人哄我 奚缘说:“也行吧,还是原来的地方吗,那可以慢慢走回去,我再歇会。” 云翳满意了,相当好说话:“我可以背你。” 奚缘还没表态呢,云翳已经弯下腰,示意奚缘上去。 奚缘当然也不客气,她这么多年被扛过,抱过,举着乱跑过,倒没怎么被背过。 云翳的背很宽阔,肌肉紧实,而且他本人应该没怎么和别人接触过,不太习惯,奚缘跳上去时他惊了一下,用手圈着他的脖子时他也惊了一下。 “不要把我带摔了啊。”奚缘把脸贴在云翳的颈窝,说话时吐出的气几乎要把人烧熟了。 “不会,”云翳颠了一下,“好轻。” “哦,”奚缘说,“我没饭吃。” 云翳一时没开口,可能没想到归一宗名声在外却如此苛待弟子,也不知道去哪给她找吃的。 “你不该说给我做饭吗,或者一起烧烤?那个简单。”云翳不说话,也不妨碍奚缘得寸进尺。 “我也没饭吃,”云翳缓慢地走,“一直都没有。” 这比奚缘可怜多了,奚缘只是看上去没饭吃被饿瘦了,他是完全没饭吃啊。 不过就云翳那个体格的龙,奚缘带上八百斤的剑跳上他的背,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说一句好轻。 “一直没有嘛?你的家里龙呢?”奚缘又问,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得深入了解一下云翳。 云翳道:“没有家里龙,我是孤儿。” 奚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往下问就显得她很不近人情,不问吧气氛也到这了,要冷死。 “没事,”奚缘在他颈间蹭蹭,“我也是被抛弃的,但我后面被捡回去,上了十年学……”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我是被知识熏陶过的我!”奚缘得意说完,又问,“你呢?龙族有地方学习吗?” “没有,只有书,但书楼是禁地,不让我进去。”云翳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所以你没有被人教导过,也没有看书……你是文盲?”奚缘惊了,“你会写我们的名字吗,我叫……” 奚缘刚要和他讲自己名字的写法,不是刚取的,是原来那个,就被云翳打断了,实在是很没礼貌。 云翳道:“云影,‘疏影斜横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影’,对不对?我会写的。” 奚缘愣住:“你不是没学过吗?” 她自己都没有想那么多呢,这条文盲龙怎么会的? 云翳道:“生而知之,也没人教过我学剑,但我就是会,晴的剑法最初就是从我这里偷学的。” “所以你可以到处打人哦,”奚缘忿忿不平,“上学真是约束人,要是我不读书我也跟你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出去照着我娘打一顿。” 云翳:“……” “我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他叹了口气,“但事实是,我没有办法决定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奚缘想到他说的“事情分为想做的和不想做的,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但对他来说只有想做不能做的,与能做不想做的。” 总之就是事事不如意。 “大公子在控制你?他会不会控制我啊?别动,让我看看是怎么控制你的。”奚缘上下其手,试图借着这个拙劣的借口过过手瘾。 “他是在控制我,你的话,暂时不会。”被奚缘这么持续折腾,云翳也背不下去了,再没点反应,奚缘的手都伸他衣服里了。 也不知道奚风远怎么教的,奚缘的剑法和听话程度完全不成正比,这手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要么抓着他的手玩,要么就要玩他。 第66章 怎么,他们师徒的教学是学半天奚风远给她摸半天吗? 云翳撒开手,奚缘便无辜坐在半空中,任由他转身把人抱在怀里。 奚缘刚要再叭叭说几句,云翳已经被她捉弄得烦了,按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压。 多不好意思啊,奚缘心说,练剑就练剑嘛,怎么还强迫她吃洗面奶呢? 你别说,虽然奚缘没有彻底深入地感受过,但云翳的身材完美到了即使瞄两眼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眼下埋在其中,更觉软硬适中,热中带了清凉,再久也不会觉得腻味。 奚缘伸出手,云翳正担忧她要往哪边摸,就见她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 在差点闷死前,奚缘终于抬起了头:“谢谢款待,下次还来。” 云翳看着她被闷红的脸,有些犹疑:“所以,在你的教育里,我做的这些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 “你问的哪种?家庭教育,社会教育还是学校教育?”见云翳都不了解,奚缘慢慢解释起来,“家里是觉得我开心就好啦……” 奚缘细细说了不同教育对她的影响,以及要求,总之,和云翳为人处事有相当大的区别。 “反正我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想与不想是另一码事。”她说。 “想与不想,能与不能,该与不该,”云翳若有所悟,“我的理想,我的能力与我的道德。” 他笑了一下,不带什么感情:“我活了三百多年,好像没有过道德。” 云翳破壳而出后就被大公子下了秘法控制,为他铲除异已,统一龙族。 那时候年幼,不知道什么是想,什么是不想,只知道对某些人下手时,会被打得很惨,很疼,但不得不去,因为大公子的控制会让他更疼。 后来跌跌撞撞地长大了,有了很高的修为,极少有人能让他受伤,但他突然不愿意做了。 没有什么遇到了真爱却被控制着不得不杀的俗套剧情——哦,好像陆行拿的就是这个剧本——云翳只是单纯的,不想那么做了。 他开始思考,他凭什么要听大公子的,就算大公子是他爹,万般恩情也该还清了。 那么,反抗怎么样? ……很疼,骨头,皮肤,全身上下一寸寸碎裂,他反抗得越久,就越难愈合。 而且,他的反抗没有阻碍到大公子的任务,大公子还能派出其他人,照样把计划推进下去。 云翳想,这怎么行,于是他收起了不服,再次开始思考。 当初大公子麾下,除他以外还有三员大将,分别是端坐于圣殿却不被允许练剑的晴,大公子的养女云烟,与协助管理龙族的拢纱。 拢纱是为数不多可以离开龙族的龙,越是外出,越是觉得龙族窒息。 于是,在云翳还没想出来怎么搞事的时候,拢纱说动晴和云烟跑了。 …… 奚缘:“……” “没事,起码结果是好的,”奚缘伸长胳膊,摸摸云翳的龙角,怜爱道,“别想了,笨笨的也很可爱。” 这有什么好想的,换做奚缘,早就去探究为什么不让小晴练剑了,然后闯禁地看书,再联合云烟她们,摆脱不了控制就跑,能摆脱就直接逼宫。 但云翳没读过书啊,不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也发现不了当时平静下的暗涛汹涌。 他只知道大公子得力的手下全跑了,而他被要求去追捕。 “我当时想,既然是我能做但不想做的事,那就随便做,反正努力一番没成功,也就是疼而已。”云翳说起这话,面色依旧是平静的。 好像那个被罚了很多年,受了很多伤的不是他一样。 “所以小晴才能逃出去哦。”奚缘点头,她可算想明白了,她就说嘛,那时候小晴才刚大乘,怎么能在渡劫手里跑掉的。 合着云翳一直在死亡线上左右横跳。 也不对,大公子手里只有他一张牌了,不会让他死的。 “我掉在你的水潭里,好像不是巧合啊。”奚缘说。 “不是,通道开在那里是最好的,”云翳冷静分析,“因为我在那里,只要先杀了我,其他的都是一群废物,你们可以直接拿下整个龙族。” 奚缘若有所思:“你不怕?” “我没有退路,大公子让我死守,我只能死守,但我不爱吃亏,”云翳抓着奚缘的手一紧,笑起来,“所以我会带着奚风远一起死,我做得到。” …… 归一宗。 奚风远 没有去安排下次进攻龙族的事宜,莫等太了解他了,能破坏一次,就能破坏第二次。 奚风远不想尝试了,他坐回位置上,沉默地看着莫等收拾棋子。 “为什么?”他问。 “你会死,”莫等掀起眼皮,“同样的剑法,赢不了他第二次。” 同为飞升之下的最强者,云翳第一次只输在奚风远完全了解他的剑法上。 但第二次遇上呢,结果已经预示了,奚缘的悟性不弱于任何人,同等修为同样的剑法,奚缘输在云翳手里。 既然如此,奚风远也赢不了。 “你要做什么?”奚风远问。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了解莫等,无论什么时候,他这个义弟都是一副与我无关的状况。 “给别人创造机会,让别人挖我墙角,”莫等平静道,“有点难受,我去处理一些事情,顺便哭一会。” 但现在金玉满堂和魔族都没有事情,莫等也从来没哭过,大家都知道,而莫等没有再解释,他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 距离归一宗御剑需要一个小时的城镇。 莫等在金玉满堂的分堂留下一瓶药,他当然没有哭,只是在阴影处脱下了手套。 几乎从不离身的手套下,修长的指节苍白到几近透明,莫等盯着自己的手,骂了一句什么。 他整个人也是苍白的,好像命不久矣,全靠不知哪来的一口气撑着。 最后,莫等走进暗巷,拐了个弯,就那么消失在转角,只有一片羽毛落下。 ----------------------- 作者有话说:莫等(不想沟通):心情不好,出去哭会 师父(惊恐):我在外面还有情敌? 第59章 爱能止疼骗你的 奚缘现在还不是那么想继承她师父的遗产,因此听到云翳这么说,也不觉得开心。 “你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奚缘道。 云翳瞥了她一眼:“身不由己。” “你克制一点呀,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说不定能把大公子给你的控制解了呢?” 奚缘双手合十开始许愿:“我不想师父死,也不想你死,当然我也不想死……我们三个多像一家人,为什么不能一起?” 粗糙的指腹蹭上奚缘的唇角,云翳的声音带了些许迷茫:“一家人?这么说,你是被他弄成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的?”奚缘把他的手扒拉开,没洗过的手她不会咬的。 “充血了,差点被弄破皮……奚风远下手还挺狠。”云翳回忆起来,奚缘刚落水潭里,面色潮红到不太正常的程度。 云翳当时想,她身上既然还有别人的气息,那应该是刚和人练过剑?贴的挺近。 只是自己上手才发现好像不太对,奚缘累得不行了脸上也没出现那种表情。 云翳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不行。 哦,是说那个啊,奚缘小脸一黄:“那不是我师父干的啦,是我和朋友深入交谈了一些东西……” “朋友是家人吗?”云翳打断她,目光锐利,“你有多少朋友?” 奚缘不说话了,她有点心虚。 她本来以为云翳是那种很单纯很好骗的龙,没想到问问题还挺直切要害,也不知道给个台阶给她下。 “我是大宗门的弟子,肯定有很多朋友啊,”奚缘还在狡辩,“但你是不同的,你是那种看起来成熟稳重,但偶尔细节……” 云翳再次打断施法:“我知道,我是柔弱多情,惹人怜爱的小男人。” 这次轮到奚缘哽住了。 “你在外面很多朋友,但在这里,只是我一个人的云影,”云翳看着奚缘的眼睛,“陪陪我,好不好?” 奚缘好像看到了这个人的内心,他数次打断她讲述以前的自己,不愿意听她的名字,不是因为他不在意。 是因为太在意了,太想拥有只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了。 奚缘嘴唇嗫嚅着,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红透。 他爹的,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奚缘你冷静一点! 奚缘彻底冷静下来,对着云翳惊慌的表情也能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没事,觉得我太坏了而已……” 她伸手环抱住云翳的腰,没受伤的脸贴在被自己弄乱的衣襟:“我当然会和你一起啊,我只是你的小影。” 第67章 云翳低声笑起来,胸腔震动,他的指尖抚过奚缘的脸颊,红痕瞬间消失。 “不要用自己身体惩罚任何人,走吧,练剑。” …… 奚缘怀疑自己被骗了,云翳那句“陪陪我”好像只是单纯的陪他练剑。 奚缘练得头皮发麻。 初次对练,云翳的招式还是有迹可循的,第一次奚缘输了,第二次云翳就会再用同样的剑招,直到奚缘能破解为止。 这次对练,云翳彻底舍弃那点友爱之心,剑法打乱又组合,乱中有序,奚缘甚至在想怎么有人能学了这么多剑法,还没把自己学傻的。 欸,还真有,就是奚缘。 其中很多招式都是奚缘前两天刚刚使用出来对付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云翳学走了,还结合了他自己的特色。 打起来怎一个累字了得。 与上次不同,初见的时候奚缘是先输后赢,现在是先赢的多,到后面越输越惨。 倒不是因为她山穷水尽了,而是后面脑子懂了,体力跟不上,和这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老怪物不同,奚缘只是一个柔弱的合体修士。 身体也只有合体修士的强度,打了两天多又不行了。 她扔了剑,懒散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云翳解了上半身衣服,双臂抱在胸口,闭着眼睛休息。 奚缘欣赏了他的身材一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半睡半醒间看到自己从草地上站起来,踏着水波前行,了到云翳面前半跪着捧起他的脸。 云翳依旧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奚缘捧着他的脸,抚摸过他紧抿的苍白的唇,低着声音问:“你不是想知道它是怎么红的吗?我们来试试好不好?” 金色竖瞳猛地睁开,冷峻的男人声音沙哑,侧过脸道:“不。” 你跟我欲拒还迎个什么劲呢! 奚缘正要把人的脸往自己这边掰,却觉得手底下触感不对,人的脸是没有这么多崎岖的吧? 奚缘沉默地撒手,果然,那还有什么大方的帅哥,只剩下一个龙脑袋。 哇,那可真是让人兴致全无,奚缘看了一眼裤子都穿上去了。 当然,这梦也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奚缘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抱怨:“云翳你怎么回事,不就是亲一口吗,怎么还变回原形了……还有,你给我喂的血,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作用?” 奚缘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看到喜欢的异性,她想要动手动脚不是人之常情吗? 但对象是云翳就很奇怪啊,他们才认识了多久,奚缘怎么可能那么没礼貌? 怎么看都是因为云翳引诱了她,或者说是那个血有其他的功效,俗话说龙性本淫,说不定是这个血带了龙族的劣根性,把奚缘改造成了现在这样。 奚缘的心里是想做一个老实人的,老实本分的谈八个贤夫的那种,这么老实的女孩子怎么会对着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动手动脚? 云翳没说话。 奚缘就伸了个懒腰,学着梦里那般站起来往水面上走,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云翳冷淡又苍白的模样。 没想到水面一片平静,只矗立着两根硕大漆黑的龙角,比奚缘还要高,像电光树叶的树杈子。 当然,要比那好看得多,起码是玉质的树杈子,莹润有光泽。 奚缘跪坐在龙角前往下一望,只见云翳如梦中一般全身变为了原形,闭着眼睛,龙脑袋在水底下咕噜咕噜的,不知道是喝水,还是忙着把涌入鼻腔的水流逼出去。 好家伙,奚缘想,背着她偷喝是吧! “云翳!”奚缘拍拍角,怒 道。 龙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自然而然地,也将奚缘顶出水面,奚缘跪坐在龙的脸上,因着身体失衡,下意识抱着角稳固身形。 云翳晃晃脑袋,声音沉闷:“有点痒。” 奚缘非常懂事地换了个地方,盘腿坐在龙脑袋上,就在两只龙角中间:“这样呢?” “好多了,”云翳问,“怎么了小影?” “你的血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作用?我做梦梦到你对我欲行不轨。”奚缘倒打一耙。 若是五天前的云翳,他会先反思一下自己,但这几天过去,在奚缘的熏陶下,他已经变成了一条非常会甩锅的龙。 “不会吧,在我身体里三百多年都没问题,”云翳打了个哈欠,给奚缘指了另一条路,“说不定是因为晴。” 奚缘惊了:“啊?” 她母亲可只留了一滴血给她,怎么能起那么大作用? “你看,你喝了我那么多血,却只有了和我一样眼睛,晴的血就一滴,就让你有了银发,”云翳理直气壮道,“她的作用更大吧?” 奚缘嘀嘀咕咕:“动手动脚呢?” 云翳变回人形,接住落下的奚缘,一手成爪,捏住奚缘的脸蛋:“你的意思是,你梦到我在你的梦里对你动手动脚,但有问题的是我而不是你,对吗?” 奚缘:“对。” 云翳无话可说,他低下头,把自己的纯贴上去,然后平静地直起身:“现在是我的问题了,罚我和你再练三天三夜吧。” 奚缘的脸红了又白,恼怒地抓着他的角摇晃:“混蛋啊!” 剑痴!可恶! …… 奚缘说没休息好,不乐意和他练,云翳又萎靡地沉回水里,继续咕噜咕噜。 “别喝了,你的龙生只有泡在冷水里一件事要做吗?”奚缘用手臂擦过唇角,好家伙,云翳弄的还没她擦这一下来得红。 好没用啊! “还有和你练剑,”云翳大大的龙脑袋继续咕噜咕噜,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我也不想泡着的。” 哪里不想了,奚缘一点没看出来,亏她还担心云翳沉在水底是泡坏了,结果这龙泡得昏迷了还要泡。 “不是说这水喝多了,碰多了都不好吗?”奚缘掀起一捧水泼他,“上来晒太阳嘛!” “但是……” 但是云翳不得不泡在这里啊。 这是他破坏大公子计划的惩罚,在第一次被罚下来时就没法回头了。 潭水让他的伤口飞速愈合,又在伤口愈合后冻结、破坏他的身体,为了让伤势不再扩大,就得回到水里…… 周而复始,云翳的经脉一直保持着将碎不碎的状态,身体自然也是苍白的。 他看着强健,实际上确实厉害,也确实易碎,每时每刻都很疼,潭水让他不那疼,又再他离开后让疼痛加倍。 真是死循环。 云翳叹了口气。 要不他也不能让奚缘没事少碰这个。 奚缘听完,沉吟片刻,道:“你知道吗,人族有句话叫爱能止疼。” 第60章 贴贴!贴贴 “爱能止痛?”云翳的龙脑袋从水里探出来,“你甚至不愿意想个正经点的理由。” 奚缘侧坐在龙角中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鳞片:“不然咱们去看看医修?我干爹也略懂医术。” 云翳又咕噜咕噜起来:“还有快两年才能出去。” 而且就算能出去了,就奚风远那个狠劲,以及两族的恩怨,起码得死一个吧。 这还治啥啊,收拾收拾整个棺材得了。 “不如练剑,”云翳认真道,“一定要死的话我比较想死在小影手里。” 如果是死在他教出来的招式上就更好了。 “你是不是太悲观了,”奚缘拍拍他,“说声好听的,小影想办法保你一条小命。” 奚缘其实还是喜欢听好话的,要不她能冒着和冷如星闹翻的风险和卫予安玩那么好吗? 归根究底还是卫予安太会说话了,人这一生,除了钱,权和力量,追求的不就是那点情绪价值。 要是云翳能软下声唤她一句“师尊”一类的,奚缘也不是不能真的想办法把他捞起来。 也不是想当老师了,主要是奚缘那么多款备选,什么双形态小狗,绿茶醋精,覆面系沉默美人……就是缺一款年下啊! 她天天管奚风远叫师父,学坏了,想听桀骜不驯的龙叫她一声“师尊”怎么了? 而被奚缘寄予厚望的云翳应该喝得有点多,潭水冰寒蚀骨,透过龙躯给奚缘冻一哆嗦。 可见爱也许能止痛,却不一定能保暖。 云翳想了又想,最后说:“好吧,小影,我愿意陪你一直练剑,你救救我。” 没救了,死剑痴,奚缘踢了他一脚,拍拍屁股回了岸上。 太阳落山了,秋夜的晚风有些凉,再加上寒潭的温度,奚缘决定裹着被子再和这条没情商的龙说话。 奚缘一走,云翳化作原形,也往岸上来,他伸手触碰被奚缘踢过的角,眼角微红,有些迷茫。 “怎么,给你踢断了?”奚缘面色不善。 “有点痒,不要随便踢那里。”云翳说。 他这话奚缘就不爱听了,孤龙寡女的,剑也练了,话也说了,户口本也上了,踢一脚怎么了? 第68章 奚缘不高兴了还能再多踢几脚呢,有本事和她爆了啊,看看是奚缘的底牌厉害还是这条龙命更大。 但她一抬头,看到云翳苍白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人也有些恍惚的模样…… 不妙,好像给他踢爽了。 …… “爱是什么样的?”云翳缓了一会,和奚缘挤在一起,两人共享一张被子,裹得很暖和。 主要是云翳感觉很暖和,奚缘又被他冻了一下。 本来要给他来一下的,但又怕他爽到,奚缘自己都没爽呢怎么可能让他先爽,她只能隐忍。 “爱是什么样的吗?”奚缘召了团火灵力把云翳暖热了才和他靠在一起,“就像你和剑道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你总是想着它。” 云翳觉得她说得不对,他并不总是想着剑,他想的明明是和小影一起练剑,这么多年泡在水里,他可从来没想着和谁练。 剑是让他活了那么多年的工具,他又没有别的事情做,才会一遍一遍精进自己的剑法,反思自己的失误,寻找新的剑道方向。 是奚缘来了,他才想着练剑的。 以前的自己一根筋地复盘,却没有对手,真像闭门造车。 “也许吧,”云翳说,“但剑好像不是很重要,你比较重要……” “那你还总是拉着我练剑!”奚缘伸手掐他的脸,摸上去是热的,久了又觉得寒凉。 真是被潭水冻入骨髓了这条龙。 “但我不知道能和你做什么,”云翳屈起腿,和奚缘的贴在一起,“龙族太无聊了。” 如果奚缘只是普通人,他可以带她飞,从高处俯视龙族,他会给她讲哪条龙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小秘密。 但奚缘是奚缘啊,天骄榜榜首,接受的教育,获得的资源都是顶尖的,她若是骑在他的头上,往下望,也只会说一句—— 就这啊,还没宗门的八卦有 意思。 或者是更有哲理的,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云翳偏过头,看向奚缘,她的头发有点乱,乱得很可爱,裹在毛茸茸的被子里,整个人也毛茸茸的。 她抱着两把剑,他的和她的,剑贴在一起,他们也贴在一起,火灵力绕着他们两人转圈,暖洋洋。 月亮挂在天上,很亮,但云翳看着月下的奚缘,却觉得没有她的银色的头发亮。 也没有他们比武时,她的眼睛和她的剑耀眼。 …… 毛茸茸的奚缘仰起脑袋:“这么说,你爱我喽?” 她还是那么擅长找重点。 于是云翳又沉默下来,他思考了很久,才开口:“如果你是说我的心,在你每次愿意和我对练时都会加速,我想带你去做很多事情,以及希望死在你手里算爱的话……” “那么我爱你。” 奚缘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句“啊我逗你玩的”。 她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奚缘啊奚缘,你怎么从心疼男人跳到了玩弄纯情男人的另一个极端了。 你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都是怎么教你的! “对不起,”奚缘说,话里全是悔恨,“我是坏女人,我没法对你负责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负责,”云翳像个好奇宝宝,第一次见识到外面世界的阔大,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想知道,“我爱你,你就要对我负责吗? “那你是不是也爱我,因为我很想和你捆在一起……” 奚缘瞪大眼睛:“大可不必。” 捆在一起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想想就很羞耻啊! “那换一个?”云翳看着奚缘,跃跃欲试,“我们可以亲一口,像你刚过来那样……” 他的指腹又蹭过奚缘的唇角,比上次又多了几分柔和,眼睛也是,野兽一样冷酷的竖瞳竟然温柔起来。 “这怎么行呢!”奚缘大叫,“我家里不让我随便亲亲!” 奚缘当然是乱说的,说实话,她现在也是心乱如麻,总感觉过两年回家不是很好交代的样子。 说啥,说娘,对不起,我带了条和你有仇的龙回来,你先别生气,娘亲你听我说,他可不是什么穷小子,他跟我保证过的,等他来了,就跟我一起料理家业,唉呀我不管嘛,我就要和他处对象! 那奚缘要被她养母,干爹等人从归一宗打到太上宗。 “那我没有家里龙,我要亲,”云翳俯身,两人额头相贴,他的眼睛写满了想要,“反正我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全方面完蛋了。” 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云翳是懂的。 奚缘一边欲拒还迎地推他,一边吐槽:“说点我不知道的。” …… 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总而言之,在奚缘怀里抱团取暖的两把剑被扫出了被窝。 秋夜寒凉,但没有龙鸣剑的心凉。 在这两把沉默剑的旁边,奚缘和云翳正打得火热。 她被云翳的大掌托起来,**跨坐在他的腿上,两人面对面的,贴得极近。 近到奚缘能感受云翳的温度,先是火灵力的炙热,再是潭水的彻骨冰寒,最后是不知哪里来的灼热。 云翳贴上奚缘的唇,并不得要领,只会蹭,蹭完了还瞪大眼睛问奚缘为什么和那天红的不一样。 奚缘恼羞成怒,让他不会就闭上眼睛:“蹭蹭蹭,你是狗吗?” “当狗能一直蹭的话,我待会就去把种族改成狗龙。”云翳有些恼火。 小影有他一条龙还不够,怎么总是在想别的动物,那些狗啊,狗啊的,能和他一样被她骂吗? 奚缘捧着他脸的动作瞬间改成了扯脸:“闭上眼睛!” 云翳就闭上眼睛。 奚缘于是心满意足地把手移到他的后脑勺,拉着他的头发往下压,贴上后,她学着和君无越的经验,顶开他的唇。 唇齿相交。 不过片刻,非常好学而且恰好学习能力还很强的云翳一手扣着奚缘的腰,一手抚摸她的发,反客为主起来。 云翳的气息清冽,动作却很伤势,弄得奚缘无处可躲,很麻。 还很烫。 吻毕,两人的气息都不稳,奚缘还好,只是面色红得不正常,云翳的反应就很大了。 他低低喘了几声,扣着奚缘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紧贴着,奚缘感受到他的胸膛处,心脏剧烈跳动,震得奚缘坐不安稳。 云翳弓着身,脸贴在奚缘的肩颈,很热,他好像刚学会张嘴,慢慢地在她的皮肤上啄吻,然后细细地舔。 龙族的舌头是带倒刺的吗,怎么刮得她有点疼? 奚缘要推他,却被抱着轻咬了几口。 这是把她当磨牙棒呢,什么迟来的口欲期是吧,奚缘气笑了,伸手去够他头顶,要把他的角掰掉。 龙角入手寒凉,崎岖不平,手感却意外地不错,奚缘挣扎着起身,两手撑着他宽阔的肩,咬了一口他的角。 听到压抑的闷哼声,她才重新坐回来,懊恼又得意地开口:“玩你真是易如反掌。” “等等这个角不是我踢的那个吧……”奚缘一愣。 她虽然不算洁癖,但也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自己脚碰过的地方,她是不太想舔的。 “不是。”云翳沙哑着声音道。 他现在把头抵在奚缘胸口处,收了龙角,抱着人慢慢平复冲动,但奚缘明显不是那么好的人,坐得不太舒服,动来动去也就算了,还问他—— “那你有没有把你的剑拿回来,顶到我了。” 云翳:“……” 奚缘:“……” 这样哦。 ----------------------- 作者有话说:两把剑:有点冷捏 我去我的主线呢他俩怎么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爆哭] 其实我什么也没写,不要锁我呜呜 第61章 情意绵绵剑没眼看 最后当然没发生什么。 一来云翳太激动了,龙鳞都收不回去,二来这条龙其实不会。 是那种奚缘的衣服怎么脱都不会的程度。 奚缘被他抱着啃了会,无奈表示要么您拿根针绣会花学习学习吧。 这样除了弄她一身口水能干啥呢。 一人一龙就抱着在草地上睡了一觉,权当休息了,起来又是练剑。 “唉,”奚缘叹了口气,“跟你混说是三天饿九顿也不为过。” 是真的三天饿九顿,除了云翳的泡澡水这些日子奚缘嘴里什么都没进过。 还好她不是魅魔这类种族,不然上面饿完下面饿,剑都拿不稳直接上吊算了。 云翳还挺无辜:“什么是饿?” 他破壳而出就已经到吸收灵气就能活的修为,大公子只把他当一把刀,又怎么会管他的吃食? 总而言之,云翳是不吃东西的。 奚缘看着他的脸,也知道这条龙这三百多年没过过好日子,那还能计较什么什么呢:“别说了继续练剑吧,等出去了我再带你去吃归一宗食堂。” 第69章 等吃个十天半个月,把云翳吃伤了,再让他去学厨艺一定能事半功倍,奚缘如此打算。 云翳对于奚缘的小算盘一无所知,反正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奚缘想练剑,那就继续吧。 遂继续练剑。 这段时间的相处,拉进了他们的距离,两人打起来也不是原来的你死我活了,偶尔奚缘会拉着云翳试一些慢的,轻松的双人剑法当做消遣。 啊,情意绵绵剑。 你一下我一下,你一下我一下,力道不如奚缘挠她姐妹的痒痒有劲。 打得龙鸣剑有点痛苦了,家剑们谁懂啊,剑主和一条龙玩起来了,从快意恩仇退步到了小学生掐架。 无名剑倒是还好,没什么反应,让干啥干啥,仔细一看原来是死了,云翳得到了它的身体但得不到的心。 双人剑试完,奚缘兴致大发,又拉着云翳换了剑,她拿着无名培养感情,云翳追着龙鸣艰难抓 住。 当然,以云翳的修为龙鸣剑是不可能跑得过的,主要是奚缘在后面使劲,每每要抓到了就操控她的剑飞开。 云翳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性,见奚缘玩得开心,自然装作棋差一招的样子,算是逗她玩。 玩累了一个回寒潭泡着,一个在草坪睡觉,睡醒了就继续练剑,试各种剑法,或者抱着亲一会。 总之就是非常上进,没有别的事,别的人打扰,奚缘比在归一宗上进多了。 以至于有声音想起时,奚缘只觉得恍如隔世。 啊,原来这个地方还有别的龙啊。 “大人,请问云影在吗,大公子刚出关,看了登记册,要她过去。”外面的龙这么说。 这是女性的声音,不卑不亢,奚缘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位和三十岁上下的女性,头顶龙角。 女性龙族视线落在水潭方向,看来云翳还挺有隐私意识的,知道用灵力挡一挡。 可真少见,奚缘想,她上次出去登记时,一路上都没遇到一条女性的龙,这个龙却出现在这里,应该很有实力,以至于龙族这么男尊女卑的地方能允许她外出行走。 ……可恶居然重男轻女迟早把这地方打下来狠狠改造。 云翳面色一凛,把剑一扔,安抚地摸摸奚缘的脑袋,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奚缘于是知道这次凶多吉少。 君无越真有你的,老娘千里迢迢来救你,你呢,亲爽了净把老娘往危险地方扔。 奚缘给君无越和莫等各自竖了个大拇指,决定回去一人给他们揍一顿。 …… “那我过去了?”奚缘仰着头说。 奚缘早知道,就算有云翳给她挡着,也拦不住几天,大公子对龙族的掌握太深了,更何况云翳本来就在他的控制之下? 怕不是她刚掉下来,人家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躲不掉就直面嘛,她打不赢大公子还不能带他一起死吗? 云翳低头和奚缘对视:“我和你一起去。” 他挥开水潭的防御阵,牵着奚缘的手慢慢往圣殿的方向走。 女性龙族落在后面,没有跟上来,但望向奚缘的视线不是很友善。 能理解,奚缘想,要是她靠自己在男尊女卑的地方爬上高位,回头一看,天呐这种天才(自夸)居然靠男人才能活! 好堕落! 奚缘也会在心里谴责她的。 云翳偏头看向奚缘,她总是悄悄回头往那个龙,好像不太开心,但云翳不太能理解她的不开心。 这种视线对于云翳来说是家常便饭,龙族的龙对他没有敬畏心,他们恐惧他的强大,又厌恶他的离经叛道。 这才到哪啊,对他一点伤害都没有……不过那条龙看的好像是他的小影?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小影抢走,还是奉命要杀死小影,或者只是单纯的讨厌她? 不重要。 云翳捏着剑柄,计算着该插在哪里——得走开一些再用,血溅出来不太好看,不能弄脏小影的衣服。 她就这么一套衣服啊! 其实只是有很多套一样衣服的奚缘对他的小动作了如指掌,龙族静悄悄指定在作妖,那剑都按不住了,显然要做坏事。 奚缘使劲拉拉云翳的手,使唤道:“不许!” 云翳无辜道:“我只是和无名交流感情。” 奚缘伸出手,怀疑道:“那你把剑给我……人家也很不容易的,不能随便打打杀杀。” 云翳很听话,本来就若隐若现的杀意完全消失了,他把无名剑递过去,又勾了勾奚缘的手心,说:“好,小影要动手了再跟我说。” …… 云栖望着一人一龙离开。 按在武器上的手才松开,云翳在奚缘面前表现得很无害,施加给她的威压却是铺天盖地的。 不愧是当了一百多年飞升之下第一的龙,她抹去嘴角的血,倚着一棵树发起了消息。 云栖:见到你女儿了,除了头发颜色和你一点也不像,很失望,她太堕落了 云栖:我看到她时,她居然在和二公子大战三百回合 龙女晴秒回:这么能打,不愧是我女儿[转圈圈表情] 龙女晴:麻烦你照顾她啦 显然,虽然有的龙在坏心眼地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但龙女晴太相信她的女儿了,完全没想歪。 云栖只能无奈叹息。 她确实看奚缘不顺眼,谁能看奚缘顺眼啊,好不容易逃出山沟沟的白月光,居然没有在外面过上幸福的生活,而是扔了个女儿回来。 还是和她完全不像的女儿,这倒霉孩子好像喜欢伤害了白月光的那男的,一人一龙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我的天哪,这孩子怎么拉回正道,云栖想,头好痛。 …… 奚缘依旧是毫无所觉,她确认云翳没动手后,才问:“那个龙是谁?” 问别人云翳可能不认识,但云栖太特殊了,因此,他只是想了一会就回忆起来:“好像叫云栖,负责给圣殿做事,没见她和谁靠的比较近。” “也就是说她没什么朋友啊。”奚缘想,也可能是隐藏得比较好? 毕竟云栖看她除了不友好,还有一点点恨铁不成钢,奚缘初步怀疑这龙和她家里的龙认识。 “可能吧,”云翳无所谓道,“还说明杀了不会有人给她报仇。” 奚缘发现他还有点失望,失望什么,不能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更老的吗? 这龙是不是弱智小说看多了,能不能跟魔尊学一下,直接派魔君来把敌人扼杀在摇篮中才是合理的做法啊。 两人说着话,主要是奚缘在劝一条莫名暴躁的龙冷静,慢慢到了圣殿。 奚缘回头看云翳,他依旧是很不安的样子,应该是在为自己不能保护奚缘而自责? 奚缘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你一边玩去吧,待会我可以全须全尾出来的。” 云翳沉默点头。 他再一次发现自己的无能,一把被控制的刀是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刃朝向何方的。 又怎么能把想要保护的人护住? 云翳在圣殿外等了很久,也许没有很久吧,太阳还挂在原来的地方,但他的心跳得很快,很不舒服。 他看了眼奚缘还回来的剑,抿唇,猛地插进自己的胸口。 …… 奚缘顺着灵力指引踏进圣殿,大公子的位置不远,就在大殿的神像下。 那是怎么样的雕像呢,圣洁高大,龙角美丽,面容模糊,奚缘望着,觉得莫名熟悉。 奚缘的视线下移,和大公子对视。 他长得很艳丽,同时有种脆弱的美感,唇色浅而淡,修为不是特别高,没到奚缘感知不到的程度。 奚缘松了一口气。 家里送的底牌都掏出来了,奚缘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有什么事吗?”奚缘问。 大公子冲她莞尔一笑:“你不怕我?” 奚缘心说您这修为还不到我怕的程度,表面上却道:“怎么会呢,那不是看您面熟嘛。” 是真的面熟,奚缘总觉得他与自己某个认识的人有几分相似,却总也想不起来。 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奚缘把它记在心里,决定回去后找人看看。 没想到大公子听到这句话面色陡然阴沉,一手成爪猛地朝奚缘这边抓来! ----------------------- 作者有话说:云栖:你女儿和你的敌人大战三百回合,打得昏天黑地 龙女晴(完全没想歪):我女儿好厉害 奚缘:你好眼熟 奚缘(被打)(汤姆指人表情):被戳中心事,急了 第62章 痛彻心扉哭哭 奚缘见大公子神色怪异,显然是恼羞成怒的模样,当即知道他的容貌大有问题。 但奚缘御剑对抗之余左看右看,愣是没想起来他和谁相像。 真奇怪,越是观察他的面容越脑子是模糊,但大公子的修为显然不足以支撑他在奚缘面前遮掩真容。 第70章 他身上有神异的地方,奚缘这么想,但转瞬间又下意识地要给自己一巴掌。 奚缘啊奚缘,你和云翳练了 半个多月终于被他同化到脑子也没了吗,大公子没点特别的法门也不能把龙族拿捏那么多年啊。 倒不如说他修为只有大乘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奚缘又挡下一次攻击,实在不想折腾下去了,扬声道:“大公子,也许我们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她说这话心里是完全没底气的,奚风远搞那么多小动作明显要把龙族拿下了,他的徒弟又在紧要关头落在龙族手里。 这是送上门了啊,要是奚缘做龙族话事人非把自己抓去狠狠折磨一番不可。 所以奚缘出示了一样东西,用来保证谈话的继续。 并不是什么让人猛然进阶一挑十的天材地宝,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灵物,只是一张符咒。 这是奚缘和云翳叫板的底气,由沈家家主绘制的引雷符,全修仙界仅此一张,是奚缘的六岁生辰礼,功效非常简单,使用后会引来飞升雷劫。 无差别攻击,可以做到百分百和敌人同归于尽,目前没有差评。 这玩意的缺点也很明显,对于荀这种本体在千里之外的没有作用,所以去找君无越的时候奚缘没有贸然使用。 面对那条没腿龙当然也不能用啦,奚缘的姐姐和哥哥都还在呢,用了全得死啊,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但大公子居然只是看了一眼,就无事发生一样地继续攻击了。 奚缘一呆,躲闪不及,被他刮了好大一条口子。 他为什么不怕呢,奚缘皱起眉头,是觉得她不会使用,还是大公子与于荀一样,都不是本体? 后者可能性非常大,毕竟本体混了三百多年还是大乘,在人修里够看了,放在龙族是完全当不了族长的。 那完球了,最麻烦的敌人不是修为有多强,法诀多么难缠的,而是不怕死的。 奚缘再怎么天赋卓绝,也很难对付一个修为在她之上,打法还不要命的龙。 奚缘且战且退,被逼到墙角,快了,在又一爪按下来时,她反身一劈,抓着门框就往外逃。 欸,打不过她还跑不过吗,溜了! ……然后奚缘就被两条龙抓回来了。 “你都以大欺小了,就不能稍微公平一点一打一吗?”奚缘被两条龙以相同的姿势一左一右反按着胳膊押回来,欲哭无泪道。 大公子摇摇头:“我恃强凌弱,无恶不作,能群殴绝不单挑,好了,有什么遗言就说吧,我会带给你师父的。” 他微微俯身,掐住奚缘的双颊:“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就心慌。” “你爱上我了,”奚缘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道,“来吧给你亲一口,这事就过去了。” 大公子的手下移到奚缘的脖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颤抖,可能内心和理智在打架吧:“你也忍一忍,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等等,最后一句话,”见大公子确实受不了她了,奚缘诚恳地问,“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踢我一脚,让我跪下来说话,我看别人都这么演的……” 奚缘看戏的时候,他们抓了人都爱从后面踢人家膝盖,再冷酷的人,这一下也跪了。 没想到到了自己,就没人踢,难道故事不是取材于她的生活吗? 怎么回事,她不是皇帝吗! 大公子深吸一口气:“就你这身高,你跪下来我也得跪下来和你说话。” 不懂体型差的低级趣味龙。 奚缘默默鄙视他,顺便在等死的同时找点乐子,比如说君无越留在她身体里的一缕剑气啊,莫等和她契约共享的灵力啊,都能让她再搏一搏。 就是不太好出去,她现在捅了大公子一剑,往后两年要怎么躲避他的追杀? 奚缘仍在心中纠结,大公子的手也收得越来越紧,她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倒数三个数吧。 三…… 颈上一松,奚缘眸中蓄泪,迷茫地望过去,只见大公子面上恼怒,夺了龙鸣就要给她一剑。 剑尖从额头划到元婴处,龙鸣使劲折腾,不肯为他所用,最后大公子把剑一扔,叫抓着奚缘的龙把她扔出去。 奚缘一脸迷茫地坐在圣殿门口,龙鸣剑拖着剑躯依偎在奚缘腿边,被她狠狠地敲了一下。 “你刚刚要是不挣扎,你剑主都不会受那么多伤!”奚缘振振有词。 很恐怖朋友,奚缘身上最多的伤居然不是大公子造成的,是她自己的剑划的,好在一人一剑灵力同出同源,伤势很快消失了。 倒是坐在奚缘身边的云翳看上去伤势很重。 他没有捂住胸口,也没有上药的意思,要不是奚缘嗅到血腥味,还不知道云翳也受伤了。 “怎么回事,”奚缘戳戳味道的来源,“嚯,谁下的手,这么狠。” 一点也没避讳的,直冲心脏来的啊,再插进去点,就算是云翳这样的修为也得死翘翘。 云翳抓起奚缘不安分的手,捏在手里揉:“没有谁,你不是说我不懂吗,你和大公子说话,我就去偷看别的龙怎么做的。” 奚缘:“?” 云翳面不改色地胡扯:“然后就被混合双打了,好痛。” 奚缘看了眼他那把剑,很不值钱,但没有云翳不值钱,血都没擦就跟着龙鸣一起贴过来。 “你的意思是以你的修为偷看会被发现,然后你还打不过被偷看的龙,然后你的剑还被抢了是吗?”奚缘平静地问。 云翳平静地点头:“对。” 奚缘站起来,冷酷地敲了他的脑门一下:“有病就回去泡着。” 自己弱智也就算了,把她也当弱智哄呢? …… 奚缘还是能猜到云翳做了什么的,无非是以死相逼嘛。 大公子要在两年后守住龙族,就得依靠云翳的力量,而云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大彻大悟真爱降临,总之决定和奚缘殉情了,把剑插进了自己胸口。 大公子衡量了一下,觉得杀死奚缘的利益没有失去云翳的损失大,只能咬牙放了她。 想到这里,奚缘怜爱地摸摸云翳的脑袋:“谢谢你,答应我,要一直恋爱脑下去好吗。” 她再也不说恋爱脑坏话了,这恋爱脑哪里坏了,这恋爱脑可太好了。 云翳没有听懂,但发现奚缘很高兴,于是他也开心起来,也不管还在渗血的伤口,抱着奚缘回了潭水。 云翳在水里泡着,寒冷的潭水从胸膛流过,带走一缕一缕的血迹。 他对自己下手太狠了,就算是功效如此逆天的潭水也无法立刻使伤口愈合。 云翳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想,他被控制着,没有办法冲进去救奚缘,既然如此,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云翳的前三百多年,很痛苦,很无趣,但因为没见过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活着也可以死了也可以。 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他遇到了奚缘。 她的剑法,她的性格,她出现的时机都太合适了。 她是他最势均力敌的对手,云翳三百多年第一次享受到这么酣畅淋漓的对决,也是第一次愿意让人靠他那么近,让人触碰他。 他本来可以忍受无边的孤独与寂寞,假如奚缘没有出现的话。 怎么能让他得到之后又失去? 这是爱吗? 他想,可能是吧,那他就是恋人癖了,和其他的龙又大有不同。 没事,他一向是很特立独行的龙。 云翳把剑插进自己的胸口,敢做别的龙不敢做的事,也算是一种特立独行吧。 还好这一剑是有用的,他知道自己的分量,大公子失去三把刀,不能再失去他了。 果然,奚缘被放了出来。 …… 奚缘在岸上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当然不会贪图方便再用潭水治疗,那就只能用储物戒里的伤药了。 奚缘随意选了一个可以外敷的,半脱了衣服,露出伤口,缓慢地涂抹。 怎么这感觉不对劲啊,奚缘的手颤抖,她总感觉好像越涂越疼了…… 再看,果然是沈惜恒给她准备的,这个女人是真的狠心,还好奚缘带了很多药,她换了一瓶,清凉的药膏碰到皮肤,又疼起来。 沈惜恒到底给多少药加了料,她就不累吗? 奚缘一边涂一边哭,根本停不下来。 奚缘哭得凄惨,吓得云翳水也不泡了,披着松松垮垮的寝衣闪现过来,抱着奚缘惊慌地问:“小影,怎么了,很疼吗?” 真的很疼啊,奚缘抹了把脸,没弄干净的药膏蹭到脸上——这下脸也疼起来。 比自己扇的一巴掌还疼,痛,太痛了。 但奚缘不说,她是坚强如雌鹰般的女人,怎么能因为区区外伤就哭,于是奚缘摸上云翳的伤口,心疼道:“怎么可能,我是为你而痛啊!” 第71章 奚缘又挖了一勺药膏,这次是往云翳伤口擦:“你也来你也来,都有份。” 云翳身形一顿,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爱是这么痛彻心扉的东西,他本来不觉得很痛,但奚缘摸上来,却感觉心下极为难受。 伤口好像要裂开了,把奚缘装进去才会好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把奚缘抱在怀里,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不用担心我,小伤而已。” 区区致命伤,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好吧真的挺疼的。 ----------------------- 作者有话说:奚缘(哭):沈惜恒你就一点也不累吗 沈惜恒(得意):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还是沈惜恒:不对怎么成了你们play的一部分了 昨晚踩点失败了[爆哭]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还有一更,出意外的话又踩点失败了 第63章 还有这种好事乐 见云翳蹙眉,一副伤势过重,极其疼痛的模样,奚缘终于痛快了,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她还是有些地方没想明白。 云翳就没就想那么多,只要奚缘和他待在一块,别管两人是死了还是活着,他都很满意。 他心情一好,就爱做些小动作,确保自己在奚缘心中的地位,于是他把奚缘圈起来,从她手里接过药,倒在手上,慢慢给奚缘涂抹。 奚缘的伤不算很重,但很大一块,让人看了觉得她差点要被开膛破肚了,实在有些狰狞。 云翳给她涂着,心口也疼,不知道是奚缘涂在自己伤口的药在起效果,还是某种他从未有过的情感在作祟。 奚缘就不一样了,云翳常年用剑,还不保养,手又大又粗糙,沾了清凉的药膏往她的伤口弄时,又麻又痒,还有几分疼痛,真让人没法思考。 不过几下,奚缘就被他弄得泪眼汪汪的,将要哭出来。 云翳揽着她,只觉得真是好看到不行,心头莫名燥热,便顺势困住她挣扎的动作,哄道:“上了药才能好。” 奚缘哪能感受不到云翳气息的变化?于是抱着他的胳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恼怒道:“不要这种药!” 老疼了,他是不是想搞死她,从此再无软肋啊? 云翳上衣松垮垮地挂在臂间,正方便奚缘避开衣服咬一口结实的,但他皮糙肉厚,奚缘那一下比起惩罚更像奖励。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牙印。 是小影给的标记。 云翳抬起胳膊,伸出舌头,顺着奚缘留下的慢慢舔舐。 奚缘瞪大眼睛:“哇,你是真的变态。” 云翳揉揉奚缘的脑袋,讨好地将胳膊凑到奚缘面前:“没有了。” 奚缘将信将疑地看过去,还真是,云翳手臂上被她弄出来的伤口已经消失,没想到他的**有这种功效。 怎么觉得不太对呢,这条龙是不是给她挖坑啊。 果然,云翳提议道:“小影,伤口要紧,我来帮你吧。” 药膏会让奚缘疼,潭水会损害奚缘修行的根基,而此时,居然出现了一条龙,说他的**对恢复身体有用…… 云翳想,真是天赐良机。 奚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眼跃跃欲试的云翳,再次感叹:“哇,你是真的真的变态。” 云翳问:“那来吗?” 奚缘下意识回答:“来。” …… 大公子为什么要放她一马? 奚缘还在想这个问题,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云翳还有利用价值,大公子舍不得放弃。 但云翳有什么利用价值? 云翳不是说两年后修仙界就要打进来了吗,只要有人能杀了他龙族绝对完蛋。 修仙界别的没有,天才还是很多的,要杀掉云翳不说可不可能了,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那么这就是必输的一战。 奚缘想,一个首领面对必输的一战,要做什么? 假如她是大公子,她在知道要输后就会为未来做打算了,比如积攒力量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云翳是大公子能带走的力量吗?不能吧,云翳又不听话,关键时刻要跑路肯定也得带心腹啊。 云翳明显是心腹大患。 那云翳是起到了拖住修仙界的进攻,为大公子争取逃跑时机的作用? 也不对,大公子的模样,明显是不觉得自己要败的,他还是那么高高在上,胸有成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大公子有把握在两年后赢。 “这两年大公子有什么安排吗?”奚缘收回思绪,问到。 云翳兢兢业业,一言不发。 奚缘低头,抓着龙角把云翳从自己怀里拉起来,他半跪在地上,像柔弱的羔羊,把自己埋在奚缘小腹,耐心又虔诚地舐吻她的伤口。 奚缘倒是不疼,就是很痒,伤口生出新的血肉,再愈合,就是这么个感觉的。 只是云翳面色染上潮红,金瞳迷离,舌尖都没收回去,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就很不正经。 奚缘靠着云翳隐隐约约的龙躯,一手把玩他的角,另一只手的手指按着他的舌头,漫不经心地问:“和你说话呢,云翳,大公子这两年安排了什么?” 云翳跪伏着,顺着奚缘的动作凑过去,脑袋贴在奚缘的手心,嘴则乖巧张开,任由她玩弄。 等奚缘实在不耐烦了,扇了他的脸一巴掌,云翳才好像清醒了,道:“我想一想。” 奚缘把自己的衣服拢起来,不想陪他玩这种弱智的游戏了:“你慢慢想,我睡一会。”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为了换灵根做准备,”云翳为奚缘穿好衣服,他的动手能力还挺强,没几回就搞明白了繁琐的穿衣方法,“除此之外,并不怎么管事。” “换灵根啊,”奚缘任由他动作,一心想事情,“大公子要换小晴的,对不对?” 云翳点头。 那就难怪了,她就说,怎么三条龙逃跑,云翳单独去追小晴,魔族打修仙界时,怎么云翳也先对付小晴,而不是另外两条好对付的龙。 原来小晴才是最重要的,是大公子修为突破的耗材,是他维持地位,甚至更进一步的垫脚石。 大公子修为不济是因为灵根不行,他选了小晴这个天才的灵根,因此不让她用剑。人,或者别的种族,只要用了剑,骨头里就会生出剑意,换起灵根就不太舒服了。 要知道,奚缘这种剑修,除了嘴,就是骨头硬。 尤其是大公子这种看着就脆弱,受不了苦的龙。 “那他怎么不用你的,”奚缘掐着云翳的脸,“他有没有别的备选?” “我不知道。”云翳陷入迷茫,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啊,大公子为什么不用他的灵根? 他比之龙女晴,灵根难道差很多吗?没有吧,他们天赋是相近的,他甚至更好对付一些…… 大公子要换灵根,怎么不换他的,一把冰冷的不趁手的刀变成温暖的修为不好吗?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至于别的备选,云翳略有耳闻:“好像有,但他对她不太满意。” 奚缘靠在云翳怀里,也想不明白:“我知道了,有点困,我们睡一会吧。” 云翳自然顺从,两人依偎着闭上眼睛。 …… 奚缘其实没有在睡觉。 她还是在思考那个问题。 没有什么思路啊,大公子凭什么觉得他能赢呢,他手上不就只剩云翳一张牌了吗? 虽然他在龙族的地界能操控龙族为他所用,但这种术法,肯定也是要消耗大量灵力,关键时刻他只能操控一部分最有用的。 而奚缘她师父带队,肯定会想到这个问题,为了避免自相残杀的情况出现,届时小 晴,拢纱和云烟三条龙并不会过来。 剩下会过来的有谁? 奚缘闭上眼睛,能来的肯定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和她有关系的,早就在六岁那年见过了。 奚缘思绪沉浮,把自己带回六岁的生辰宴。 她那时候很小,被奚风远抱在怀里,抓着手,很没灵魂地同来往的宾客打招呼。 奚缘是现剑首的徒弟,前剑首及沈家的女儿,全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修士都来了。 除了于家。 奚风远还挺记仇。 白天的宴会大家互相交流感情,顺便攀比谁给奚缘送的礼物好,谁和奚缘的关系近,到了夜里,终于到奚缘的熟人场合。 夜里有谁来着? 奚缘记得那天,她白日被一群大人逗,早就很困了,晚上吃了师父亲手做的蛋糕没多久就昏睡过去,根本没注意到底有谁。 但今日不同往日! 奚缘好像穿越回当初的自己,勉强打起精神左右张望一圈,只见莫等站在奚风远身后,说马上要离开,去魔界处理事情。 两个养母在说话,见奚缘睁开眼睛,还分心逗她,说生日开不开心,喜欢谁给的礼物? 再往旁边,是两个顶着龙角的姨姨,想来是和小晴一起逃离龙族的拢纱和云烟,其中一个的身后放了一座棺材。 第72章 再旁边是头顶有狐狸耳朵的女人…… 当时的奚缘没感受到什么,现在的她却能感受到屋里存在六股渡劫气息,棺材里那个也接近了渡劫,十几年过去,没死的话大概率也渡劫了吧? 再加上沈家家主,闻人老师结义三人,就算小晴她们来不了,真打进来起码有七个渡劫,大公子拿什么赢? 他上天搬救兵啦? 他怎么能那么气定神闲的? 奚缘决定往大了幻想,假如她是执棋者,在这种局面要赢,场上的势力就要重新分配。 比如把小晴她们三个安排到龙族的阵营,在马上开战时捅奚风远一刀。 不对不对,七打四,就算师父被背刺了,胜率还是很低,她肯定还有没注意到的地方。 奚缘睁开眼睛。 云翳好像还在睡,抱着她的手却收紧了一些,人也不太老实地在奚缘身边蹭。 奚缘拍拍他,打开了玻璃纸。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呢,遗漏了什么,从旁人的角度看肯定比她清楚,奚缘思来想去,决定上网求助一下。 怎么写? 奚缘抓着云翳的手咬了一口,有了主意:我有一个朋友…… 她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把具体情况写得清楚明白,然后筛选十几个人,点击发送—— 发送失败。 死因,龙族没通网。 泪,流了下来,奚缘第一次那么感同身受,原来陈浮上不了网在山里打转是这个感觉啊,痛,太痛了。 她下次和师父调情一定找个不影响别人上网的地方。 奚缘扒拉开困住她的胳膊,从云翳的怀里挣脱出来,举着玻璃纸四处找网络。 …… 失败了,龙族真的没通网,这真的是一个荒芜的地方,比只有普通人的地方的村下还要落后。 奚缘抽泣一声,难道要和云翳一起讨论吗,和这种笨蛋沟通会把自己带沟里去的吧? 甚至云翳说的那些,奚缘都不敢全信,他说的当然不是违心话,也不会骗奚缘。 但他知道的,理解的可能与事实南辕北辙。 奚缘得找到确切的答案,最好是亲身经历者的亲眼所见。 奚缘折返回去,和睁开眼睛的云翳对视,这家伙果然在装睡。 “神交吗?我想充分地了解你。”奚缘坚定道。 云翳:“啊?” 神交云翳还是懂的,就是双修的时候,彼此互相探索对方的一切,包括过去的记忆? 还有这种好事?! ----------------------- 作者有话说:奚缘:什么特别的疗伤方法,不就是想占我便宜 云翳:来吗 奚缘下意识:来! ↑练剑练多了是这样的 奚缘:神交吗想了解你的一切 云翳听到的:双修 剧情好难写啊剧情好难写啊,上传的时候网络还卡了我的小红花我不行了,我去写下一章了保佑我下章不死好吗[爆哭] 第64章 原来那不是你的尾巴啊竟然如此…… 这明明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代表了奚缘对他并非毫无感情,但云翳只是惊喜了一瞬,就沉默下来。 奚缘坐到他旁边,摸着他的额头问:“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是幕天席地睡觉不盖被子给他脑子烧清醒了吗? “我没有不愿意,”云翳抓起奚缘的手,贴近自己敞开的胸膛,“但是……” “但是?”奚缘顺手摸了一把,质疑道,“你的心里有我不能知道的小秘密?” 云翳一脸无措:“不是,但是,小影,你知道神交是能看到彼此过去的吧?” 奚缘肯定知道啊,倒不如说她要的就是这个。 “我可以看到你一切的记忆,”云翳压低声音,“包括你以前做的事,见过的人,说过的话…… 他惴惴不安:“那是可以看的吗?” 奚缘第一次见面就往他胸口摸,那动作可熟练了,一看就是熟能生巧,云翳有点怕看到一些什么,比如她外面有别人,那他要不要装作不知道? 这多影响感情啊。 奚缘哽住:“哦,这个……” 那也确实是个问题,但奚缘不亲身体验一番,怎么知道云翳真正的实力,又怎么能从旁观者的角度抽丝剥茧,找出大公子掩盖的真相? “到时候,影响我们感情的话你别说,影响我们感情的画面你别看就行,”奚缘安抚地拍拍他的胸口,深情道,“我知道你乃至大心眼也大,不会计较这些的。” 奚缘的指尖在袒露的、渐渐硬起来的肌肉上打转,继续深情画饼:“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带你回家见家长,好不好,我娘是很好的人,你们也很久没见过了。” 云翳的心思全在奚缘不安分的手上,听到她这么真诚的话,心中的忧虑也消失了。 是啊,小影才十八岁,以前能发生什么?就算她的心里还有别人,那又怎么了,她那么耀眼,就该有很多人爱她的。 等和她一起回了家,那些不安分的、手伸得很长的、衣服不好好穿的,他还不能上手教训吗? 云翳的剑也未尝不利。 简单做好打算,云翳曲起身体,把脸贴上奚缘的手心,金色的眸中盈满欢欣:“那我们试一下吧。” “好啊,”奚缘低头亲了一口云翳的额头,还不忘逗他,“刚好可以试一下你偷学的成果?” …… 奚缘扒衣服扒得很快,云翳上半身本来就穿得少,她三两下就解了往旁边一扔,自己倒是裹得严严实实。 奚缘那么跃跃欲试,云翳怎么能拂了她的心意。 事已至此,根本没去偷学只是在圣殿外等奚缘出来的事已经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云翳有点悲痛。 他终于亲身体会了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如果今天没有让奚缘高兴,那奚缘以后对他的感情肯定会减弱,他们俩就要完蛋,文盲带来的遗憾将伴随他终生。 云翳半跪,俯视靠在龙身上的奚缘,颇为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不知从哪里开始。 坏了他好像要死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了。 得亏奚缘也算有求于他,只看了一会笑话,就轻轻拉着云翳的黑发,让他靠过来。 “先解衣服?”云翳哑声问,手放在奚缘的腰间。 奚缘摇摇头,耐心地教导他:“不不不,你要先讨我欢心。” 她拉着云翳,来了个黏糊糊的亲吻,然后把他的脑袋往下推。 云翳一向好学,无论是学剑还是做别的事,上手都很快,对于奚缘的心思,他很快也明了。 高而挺的鼻梁隔着上好的布料,慢慢往下,划过奚缘的胸口,小腹,在她希望停下的地方驻足。 “是这里,对不对?”云翳的声音难得带了笑,有些得意,“小影很激动。” 奚缘抓着他的头发,唇角溢出小小的惊呼。 龙与蛇本来就相像,但奚缘没想到这个种族的舌头能那么长,一直往里面探,云翳还无师自通地寻找起她的弱点,搅得奚缘无法思考。 有些太超过了,奚缘扯着云翳的角,想把他拉开,反而像打开了 什么开关,让这条龙抓着腿的手收得更紧。 ……忘了龙角是龙族敏,感的地方了。 扯头发也没有用,云翳的身体强度根本不是奚缘这个年轻修士能比拟的,就算奚缘屈起腿去踢他,也打扰不了他尽职尽责地完成她下发的任务。 …… “我讨到小影的欢心了吗?”云翳像初次见面那样,用手抓着落到额前的散发往后拨,只是此刻冷峻的面容染上邪气,以及水渍。 他冲奚缘张开嘴,让奚缘看他尖锐的牙,灵活的舌,以及…… 云翳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真的给他全吃下去了,奚缘深吸几口气,依旧没有平复下心情,与云翳相似的金瞳生出雾,似嗔似怒地望着他。 云翳看奚缘的模样,当时她发现拉不开他,就不再做无用功,只是腿夹得更紧了些,又被坚硬的龙角抵住,弄得皮肉发红。 眼下奚缘的手背挡在面前,艰难掩盖脸上的情态……多好看,她也为此沉迷,云翳想着,喉结不住滚动,含着笑凑过来要亲亲。 却被奚缘无情推开了,她有点嫌弃:“不要。” 显然没想到奚缘自己的东西也会被嫌弃的云翳呆了一下,当着奚缘的面掐了个法诀,清洁后才贴上去。 奚缘这才满意,揽着他一同压在龙身上,她其实也不知道云翳在想什么,最近休息时老是聚灵弄一条和他原身一模一样的龙,也不动弹,就让奚缘靠着。 这算什么,没有条件也创造条件在旁边看着吗? “你不会有什么兄弟要送我吧?”像于佑世一样,要给她找个表弟做小,奚缘摸了摸云翳的脑袋,又往后摸了摸龙鳞,在心里许愿是条帅气的小龙。 第73章 小龙没来,大龙的尾巴动了动,好像发现奚缘的三心二意,山那么高的龙脑袋也不老实窝着了,往奚缘这边凑。 云翳没有兄弟可言,但他多善解人意啊,既然奚缘喜欢,那没有条件也得创造条件,当即表示:“改天带你去挖,应该没有碎得彻底。” 奚缘捂住他的嘴:“别说话,你还是亲我吧。” 多倒胃口,争风吃醋要变挖坟现场了。 云翳便顺从抱着奚缘一滚,待奚缘推开他,在他腹部坐直了身子,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另一处地方。 金碧辉煌的宫殿,极尽奢靡的装潢,远处是冒着热气的温泉,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床—— 奚缘的手撑在他的胸口,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有家啊。” 她还以为云翳就住那个破水潭呢,合着是有屋子的,并且这里灵气浓郁到呈雾状,说是隐世大能私藏的风水宝地也不为过,看来大公子作为领导其实还算大方。 云翳却对这里不太感冒,他只是觉得水潭那边不太方便,就算奚缘枕着他的躯体,也难免被隐秘的砂石花草划到,不如找个柔软的地方。 在安全的地方,铺上最好的毛毯,堆叠无尽的财宝,再在中间放个奚缘,这就是他的巢穴了。 云翳的手臂不知何时覆上鳞片,正扶着奚缘的腰,仰视着她。 奚缘衣衫稍乱,也正巧看够了屋内景色,垂眸与云翳对上视线。 她眨眨眼,舔了舔唇角,满意地发现龙的眼睛微微发红,贴紧的肌肉更坚硬,连抓着她腰的手都颤抖起来。 “抓剑的时候可不能这样抖啊,”奚缘拉开他的手,笑眯眯道,“会被我杀掉的。” 她翻身下来,寻了几个枕头,懒洋洋地靠着,指挥起来:“你的衣服,继续。” 第一次弄这个她怎么能在上面呢,多累啊,还是让云翳出力气吧。 云翳就沉默地解起衣衫,他也没什么可解的了,上衣还在水潭那边和两把剑肩并肩呢。 但他的动作还是很慢,不知道是为了让奚缘更好的体验他练剑的成果,还是实在撑得紧,总之看着并不算简单。 “额头都冒汗了,”奚缘笑他,“和我练剑也没见这种情况啊……” 她踩上去,碾动:“是我剑法不行吗?” 云翳跪在她身前,喘着气,神色惊惶,不知道怎么就说不出话,只是一味摇头。 奚缘再次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再折磨他,收回腿道:“来吗?” 云翳还是没说话。 奚缘才发现他的惊慌好像是真的慌,身上久久不散的红都褪去三分。 ……坏了。 奚缘想,他不会好了吧。 我嘞个三秒。 奚缘哽了一下,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你要的难道是和他翻云覆雨吗,不是只想探究他的过去? 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再说了难道你打得过他? 可恶啊,那啥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奚缘在沉默地踢云翳一脚和一边哭一边在储物戒找药之间选了第三个选项,她揽着云翳的肩,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没事的,三分钟也很厉害了。” 不就是银样镴枪头吗,你家里还有那么多等待临幸的,总不能每个都不行吧! 奚缘抽泣一声。 不是啊姐们,不是啊,她还要和云翳相处两年的,难道要假装两年吗,那可是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万一她梦里没注意说了句不好听的。 云翳会上吊的吧。 啊,秋千龙。 她胡乱想着,没注意到云翳的表情越来越疑惑,他等了许久,终于问:“什么三分钟?” 奚缘一脸“我懂你”:“没事,咱不想了。” “但是我在想啊,”云翳抓着奚缘的手往自己胸口放,很烫,“我在想你不变成龙我们要怎么继续。” 恋人癖大失败。 奚缘懂了:“原来那不是你的尾巴啊。” ----------------------- 作者有话说:奚缘:他为什么要弄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龙 奚缘(恍然大悟):那喜好很特殊了 实际上只是希望和奚缘贴贴的龙:? 说啥呢不管了贴贴 听说晚上抓得严,我避其锋芒() 第65章 不服服了 竟然不懂到那种程度? 奚缘撑着身子后退,又得意地踩了上去,嘲笑他:“你不是生而知之,还出去偷学了吗,怎么这么笨蛋?” 笨蛋云翳的眼睛湿漉漉的,照旧跪在奚缘面前,垂头丧气地开口:“我从来没注意过。” 他修为高,有些东西就算没有特意去看也会传进他的耳朵里,偶尔在龙族闲逛还会遇到幕天席地滚到一起的龙。 当时云翳只觉得他们吵闹,如果时间能重来……那还是去把他们剁了吧,没有床的话不会在山里挖个洞吗,真是有碍观瞻。 这么一算,云翳看是看过一点,听也听进去了些,但人与人之间,或者人与龙之间怎么云翳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进行。 奚缘碾着,满意地感受到足底的硬度:“刚刚吃得不是很开心吗,现在说不懂,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装傻?” 当然啦,奚缘是知道他没有装傻的,本来就傻了,再装还能见人吗? 云翳维持原来的姿势,身体绷得很紧,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奚缘伸来的小腿,可怜道:“小影,我是觉得尺寸不符合……” 他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弄进去,如果是 他想的那个,真的不会把奚缘弄坏吗? 奚缘也不是笨蛋,自己也上脚量了,确实相差离谱。 这真的进不去吧? 奚缘心生怯意,开始做别的打算,她翻身又把腿缩回来,抱着枕头糊弄道:“要不算了,神交好像也不强制要做这个……” 云翳天都塌了:“那我怎么办?” 不继续的话不就是对他不满意,对他不满意那他还能和她回归一宗见家长吗? 龙身坎坷,云翳泫然欲泣。 他那么大一个人,平时里风格冷肃,做这样的表情和动作是很奇怪的,但长得实在犯规,天塌下来了还有脸扛着呢。 奚缘只觉得好有反差,看的好爽,再说了这龙也是她一点一点调出来的,都到这地步了,因为怕疼什么就放弃实在浪费自己前面的努力。 这么想着,奚缘丢掉抱枕,视死如归地冲云翳张开手,后者很上道地膝行过来,与她相拥。 “衣服,”奚缘缩在云翳怀里,颐气指使道,“我们两个的!” 云翳低声说:“好。” 他的动作终于不是慢吞吞的了,直接掐诀除掉两人身上的衣服——合着他原本脱不下来是真的在演。 好心机的龙,奚缘按住云翳作弄的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打趣道:“你这法诀好下流哦。” 心心念念的奚缘把脸贴在云翳胸口,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惊得他全身战栗,脑子全是浆糊,自然什么也说不清楚:“唔,是,我下流……” “怎么学了这个,不会是想在练剑时偷偷给我用吧?”奚缘的腿勾上去,卡着云翳的腰窝。 云翳红着脸摇头。 “我不信,”奚缘也摇头,手指在他胸口打转,“除非你教我一下。” 云翳点头又摇头,哀求道:“迟一点好不好?” 他现在哪里还记得法诀怎么念的,刚刚那一下全靠下意识反应,要不是惦记着直接上手撕会伤到奚缘,让她不开心,云翳连这个下意识都做不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和奚缘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把她嵌到自己身体里,再也不要分开。 但奚缘很紧张——终于轮到她紧张了,云翳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进去逗弄,好长时间才哄得她松了口,说可以了,试试吧。 墨发与铺散的银发纠缠,耳边是奚缘的泣音,她趴在柔软的抱枕上,被云翳按着,怎么也挣不脱。 更过分的是,云翳还仗着比奚缘高,很坏心眼地含着她新生的银白色短角**。 奚缘终于知道她玩云翳的角时,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她自己也被搞到哭得停不下来。 她软得像一滩春水,想蜷缩着躲起来都不行,被云翳翻来覆去地作弄,到后面,这条龙好像想起了什么,抱着她起身。 奚缘被他的动作激得一个颤栗,努力抓着他的手臂,红着眼睛哭道:“不要这样……我够不着地面……” 云翳实在比她高太多了,这个姿势的奚缘只能踮着脚,虚虚踩在云翳的脚背,他的动作幅度又大,奚缘思绪偶尔清醒时总担心会摔下去。 够不着地面不就是安全感不够吗? 善解人意的云翳自然愿意打消这小小的担忧,他抱着人缓慢地换了个姿势,让奚缘和他面对面贴着。 这样,奚缘面上的泪水就一览无余,云翳弓着背,低头细细吻去,而后带着奚缘参观起这座他一砖一瓦建立的宫殿。 第74章 她刚来时不是一直在好奇地打量吗? “这里可以做梳妆台,小影喜欢什么首饰?”云翳停下动作,让奚缘坐在空荡荡的台面,他的声音有些苦恼,“忘记把宝石拿出来了,小影将就着试试材质,不喜欢还能换……” 等桌子被弄得乱七八糟,奚缘眼睛都睁不开了,云翳才抱着人去温泉沐浴。 修士的身体恢复能力极强,莹白的身体染上红痕,又很快消失,不久,又被云翳弄上去新的。 “小影先别睡,”云翳抓住奚缘的手,在他腹部写起来,“我想起来那个法诀了。 “小影要拿它对付我吗?在我们练剑的时候,除掉我的衣物? “原来小影喜欢做这么下流的事,等我衣服没了,小影是不是就可以顺便要求我做别的了? “收起我的衣服,让我跪着舔小影,不然就不让穿,好不好?” 他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奚缘被戳中了原本的心事——她本来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被弄成这样,奚缘已经麻了,对于是否继续调戏这条龙持观望态度,更可怕的是,这些时日,因为奚缘迟迟卸不下心防,无法进行神交的缘故,云翳哄着她换了很多姿势。 美其名曰“一定是因为我没把小影伺候好”。 什么叫没伺候好,奚缘好得都快晕过去了。 可恶,他怎么越来越精神,还那么有劲! 奚缘愤愤不平,踢了一脚——当然,被云翳轻松抓住了,贴心地按摩起来:“还来吗?” 奚缘吸取上次嘴比脑子快到教训,默默捂住了嘴,她慢慢摇头。 不来了不来了,真不行了,该吃药的不是云翳,是她才对,这事一完奚缘非得检查储物戒里有没有那种让人精神百倍的药不可。 云翳持续性善解人意:“那我帮小影涂药?” 奚缘想着也行吧,就老实地坐好,任由他的手指动作。 等她被按得再次软下来,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哪来的药?” 云翳无辜道:“什么药?” 奚缘:“?” 好熟悉的耍赖方法,她是不是在占帅哥便宜的时候也用过。 …… 温泉的水恒定在一个奚缘觉得舒适的温度。 云翳抓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池壁,就算这样,奚缘有好几次也站不住,只能骂他坏龙,笨蛋,实在受不了了才叫云翳,让他轻一点。 云翳每每应下,过了一会,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能说这话非常丝滑地从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等奚缘忍无可忍,抱着云翳圈过来的尾巴咬了一口,要回头给他一拳时,终于—— 奚缘进入了云翳的回忆。 啊这。 奚缘抹了把脸,起码等她把衣服穿了吧,不然神交结束出去一看两人滚一块了多不好意思啊,是要继续啊还是再来一次啊? 不管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奚缘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一切都好,没什么疲惫的地方,神识更加凝练,修为更进一步……就是感觉肚子里有一大团没消化的灵力。 云翳是真的很努力啊,那她也得努力了,奚缘想着,认命地观察起了现状。 她现在位于一个挺大的蛋面前,附近还有很多蛋,各自躺在窝里。 根据蛋周边的气息推测,奚缘面前这个应该就是云翳本龙了。 果然,不久后蛋壳就被顶出了一个缝隙,小小一团的龙挤出来,这时候他很小,只有奚缘手臂长。 奚缘看着湿哒哒的小黑龙对着空气发了会呆,然后懵懂地把蛋壳啃干净。 他带着初生的迷惘,在龙族领地瞎逛,在这里,时间过去得很快,几乎是瞬息之间,奚缘就跟着他走了一天一夜。 一日之后,云翳化作人形,才五六岁的模样,绷着脸,日后的不苟言笑在此时已经初露端倪。 又过了六日,他又长大了,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修为到达合体期。 龙族真是上天偏爱的种族,奚缘已经算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结果修了十几年的仙还不如人家出生十几天。 在云翳破壳七天后,大公子出现了。 奚缘看着他命令云翳去为他做事,又看着云翳拒绝,只是拒绝后,云翳面上浮现痛苦。 皮肤碎裂,鲜血从其中流出来,云翳疼得化成原形,在地上打滚。 奚缘咬着下唇,想要上前抱住他,只是她在梦中,又哪里能触碰到过去的他呢? 她扑了个空,却意外同地上的小云翳共感。 撕裂般的疼痛加诸己身的同时,奚缘看到云翳体内的血红丝线,若隐若现的,束缚了他的五脏六腑,每一寸经脉都被缠绕捆绑。 血红丝线汇聚,结合,涌向大公子。 ……这就是云翳,以及所有龙族被操控的真相了。 奚缘望着大公子,他面色平静到可憎的地步,见云翳依旧不愿意,冷漠地加大了控制。 云翳流出的血在地上汇成一滩。 龙变成少年,面色苍白,却始终不肯低头。 这么 疼,云翳都没服,实在太有骨气了,完全没有后来奚缘勾勾手指就跪过来舔的不值钱样。 但他没服,奚缘服了。 真的好疼啊quq ----------------------- 作者有话说:奚缘:当年云翳被打成那样都没服 奚缘:后来大公子下手更狠 奚缘:于是我服了 共感害人啊() 第66章 被抓住了这是梦吧 小时候的云翳确实厉害,具体表现为骨头比奚缘的嘴硬多了。 奚缘都要哭着求他算了,龙在屋檐下你就低头吧,咱们暂避锋芒不好吗? 但云翳还是没服。 只是他服不服其实也不是很重要,血线缠在他身上,大公子可以直接驱使他去办事,不需要云翳同意的。 很没人道,还好云翳也不是人。 被强迫着对同族下手后,云翳好像终于想开了,是啊,和大公子作对的都要死的,动手的他自愿或者不自愿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有的云翳走上了助纣为虐还违法犯罪的道路。 大公子并不是每天都让云翳去杀龙的,龙族其实也没有很多龙,可得小心点,别一不小心灭云翳族了。 大公子只是在某些龙蠢蠢欲动时,把云翳派出去,为他铲除异己。 能在大公子眼皮子底下使坏的当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云翳身上的伤就没完全好过。 奚缘跟着他,眼见那伤势好了大半又裂开,又加重,最后成了现在的模样。 奚缘摸起来挺带劲是真的,当时他的疼也是真的。 大公子行事越来越高调了,龙族大半的版图落在他的手里,自然而然的,反对的声音也更大。 云翳被大公子派去解决一个老东西。 活得久的龙确实有两把刷子,云翳就是在对付这条龙时被碾碎了半身骨头。 云翳是知道自己年岁尚浅,经验不足的,他动手只求速战速决,招式也更偏向于快、准、狠。 但就是这么快,这么准,这么狠,在他的锋利的龙爪插进敌人的胸口时,自己也着了道。 那条老龙没死,反手要劈了云翳,云翳碎了半身骨头,已经不是对手,只能拖着残躯逃回家,他变回原形,盘在日后和奚缘翻云覆雨的床上,像刚出生时一样发呆。 奚缘坐在他旁边,轻抚他的伤口,真是血肉模糊,她都要看到骨头了。 真是好露骨的画面。 这是能看的吗? 奚缘还是碰不到云翳,幸好共感也消失了……所以说这种东西还是大家平平安安的时候再出现比较好。 她只是想瑟瑟,罪不至此。 云翳发了会呆,奚缘听到他的心里,他没有喊疼,也没有难过——没有人心疼他,难过给谁看呢? 但现在,奚缘一哭,他却总是凑上来巴巴的安慰,可见也不是天生冷情的龙,奚缘又想,云翳的心是不是现在才热起来? 云翳只是觉得自己输得不应当,他的动作已经很快,老得快死的龙根本反应不过来,如果不是赤手空拳,不该输的。 回忆起浓情蜜意的奚缘,心软软的,顺便仗着云翳不能把她怎么样,偷偷亲了一口龙角,就见被亲的龙直起身,就着伤口把爪子插进血肉里。 “既然没有武器,自己做不就好了。”奚缘听到他这么想。 云翳的骨头真的很硬,也不知道他哪学来的锻造手法,真的用自己的骨头加上捡来的珍奇矿石铸了一把剑。 很朴素的一把剑,和当时的云翳一样没有名字。 剑刚出炉,奚缘还没摸两把呢,云翳就提着它,拖着自己还没长好骨头的身子去杀老龙了。 这次成功了,但另外半副骨头也碎了,跑起路来真是没个龙形。 奚缘看着云翳,就像看一条泥鳅,还没泥鳅跑得顺滑,于是跃跃欲试,在他面前表演了一个扭曲,阴暗的爬行。 第75章 看看,还是她有办法吧! 你一条龙懂什么爬呢,就得这么爬! 时间过得飞快,云翳龙形越来越大,下手也越发狠厉,与此同时,龙族正式落入大公子手里。 某天,当奚缘变成巴掌大小的棉花娃娃,在云翳头顶肆意翻滚时,云翳动了。 奚缘与他心意相连,当然知道大公子没下什么任务,大公子这些年好像很忙,并不怎么出现在外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神龙见首不见尾? 反正奚缘跟着云翳都没见过他几面,至于云翳那金碧辉煌的家,和大公子就更没关系了,都是云翳杀完目标后,用目标的财产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好有实力,奚缘想,到时候她当不了剑首了,可以去当看门的,求沈家的人那么多,她可以给云翳介绍点建房子的业务。 奚缘看完了沈家的门,回家还能看云翳和她的家的门,双倍工资,完美。 扯远了,总之云翳出门了,奚缘扶着他的角,坐在他脑袋上,真应了那句眼高于顶。 奚缘晃晃悠悠,随着云翳到了他破壳的地方,这里有好多龙蛋,大部分都孵不出来,少部分与云翳气息相近——这部分死得最快。 要么突然裂了,要么直接碎了,要么一看就知道里面是石头,最后,同样气息的云翳破壳而出。 云翳没说话,奚缘也不说话了。 天呐,这神交果然得双方感情浓厚,彼此信任才能进行,不然这么漫长的岁月,只有自己一个人见证对方的一生,甚至不能沟通,那也太寂寞了。 这么寂寞的人生,云翳一个人享受了三百多年。 要是奚缘,哪还要比那么久的剑才心动,出去见到的是卫予安她都要嫁了。 好寂寞,好无聊,奚缘开始怀念被云翳按在温泉,背靠着他结实腹肌的时候了。 早知道下一刻要跟他受苦,当时就该爽久一点再卸下心房的。 说起来当时是不是晕过去才进来的? 奚缘摇摇脑袋,对着龙角拳打脚踢,云翳可能被她打多了,似有所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龙角。 “错觉?” 奚缘听到他这么想。 这不对吧,奚缘想,她怎么能影响过去的? 奚缘还在胡乱思考假如她干扰了云翳记忆中的过去,会不会造成这条笨蛋龙记忆错乱,更加笨蛋时,只听“咔嚓”一声。 一人一龙同时望去,见到一条顶着蛋壳的,湿漉漉的银白小龙。 那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眼睛,奚缘猛地跳起来,在云翳脑袋上蹦迪:我去,我娘出生了! 这句话在她心里盘桓,竟然打破了记忆与现实的距离。 云翳皱起眉头,下意识喊了一句:“娘?” 顶着蛋壳的龙女晴:? 白龙瞬间缩回壳里,奚缘见到蛋壳动了动,显然,奚缘她刚出生的娘被吓得不轻,把蛋壳堆得严丝合缝,生怕这不知哪来的好大儿再次神经病发作。 云翳走了,带着一脸的怀疑人生。 奚缘倒是若有所思,云翳在这地方出生,天生就被控制着,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小晴会不会也是如此? 大公子的控制有多强?能跨越多远的距离? 奚缘有点猜测,得等到云翳外出才能证明。 她照旧坐在云翳脑袋,高高在上地俯瞰所有比云翳矮的人。 顺便跟着云翳四处闯荡,认识了很多龙——他们很快都死了,云翳干的。 偶尔,云翳会来到圣殿,在小晴附近找龙打架。 如果奚缘没听到他的心里想法,会觉得他是个神经龙,但奚缘听到了,所以她知道,云翳在展示他的剑法。 小晴不被允许练剑,却会记得云翳的招式,这些招式影响了她,也间接影响了奚缘。 其实,这时候的云翳想的很简单,既然大公子要换灵根是阻止不了的,那就给他找点罪受。 大公子依旧很少出现,时间渐渐推移,到了新生龙族登记姓名的时间,奚缘也跟着云翳去看了。 云翳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应该有个名字,但显然,他是不知道该叫什么的,干脆取了个简单的。 “云一。” 多好写啊,假如他是奚缘的同窗,那考试就很不公平了,他写了三道题奚缘估计才写完名字。 奚缘强烈谴责这个名字,负责登记的龙族显然也觉得不妥:“云奕?重名了,换一个吧。” 说罢,不等云翳反应过来就写下了他现在的名字。 奚缘笑得打滚,他还说取名字起码像个人呢,他的不像人吗,就是太像了,像了别人,被改了。 云翳得了新名字,终于能和奚缘一起享受那种刚在考卷上写完名,发现别人做了三道题的快乐。 云翳后面是三个女性,都是奚缘六岁生辰出现的,当时一个叫寄云烟,一个叫拢纱,一个是奚缘她娘。 寄云烟这时候很听大公子的话,她修行以外的天赋与大公子像了个十成十,很得宠爱。 她的名字没什么变换,少了个“寄”字,叫云烟。 小晴也没什么,单叫一个晴。 到了拢纱,就几乎要打起来了,她要叫龙杀,登记龙觉得不好,他们男尊女卑的龙族,怎么能有女龙取这么大逆不道的名字。 遂大笔一挥,改成“拢纱”。 后面奚缘就不知道了,云翳修为越高,越不爱看三脚猫的功夫,他更喜欢变回原形,在水潭里,或者自己的床上,静静地发呆。 顺便想剑法哪里有改进的地方。 我嘞个剑痴,奚缘想,进了她记忆的云翳应该看爽了吧,能见到修仙界最厉害的几个剑修。 可恶啊,凭什么他还能看到小时候的那么可爱的自己! 而奚缘本人!就只能看着他受伤,受伤,一直受伤! 奚缘又给了触手可及的龙角一拳。 脚底触感越来越真实了,这么发展下去,奚缘担心迟早有一天,他俩会在记忆中碰上。 到时候会怎么往呢,云翳没有记忆的话,是不是能重新调戏一轮? 不对不对,奚缘搓搓小脸,在记忆里和她还挺脆弱的,可受不了那么激烈的情,事。 这么一想,变成这么小一只,云翳就算抓到她了又怎么样,已经折腾不到她了! 真是技高一筹啊奚缘! 然后技高一筹的奚缘就被捏着衣领抓下来了。 奚缘:ovo? 娘啊有挂! ----------------------- 作者有话说:奚缘(悲伤):寂寞那么久出去是卫予安我都嫁了 卫予安(惊恐):队长,这就不用了吧 北宫昭(激动敲门):师妹开门,我是我师姐 第67章 大云翳其实很小只 小小的奚缘和年少版云翳面面相觑。 云翳这时候的模样是有点阴郁的,不太像什么好东西,奚缘都担心这人疯批属性大爆发,把她搓圆捏扁狠狠蹂躏一番。 没想到云翳捏着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观察了一会,就放到自己手里。 当当当当!掌上奚缘! 少年云翳看了又看,嘴角上扬,显然满意得不得了。 奚缘抱着腿坐好,盯着云翳的眼睛就要开始忽悠:“你听我狡辩……” 云翳说:“好,你说。” 这么好说话?还笑了,奚缘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冷不丁道:“我喜欢你。” 黑发的冷脸龙族整个腾一下红了,低下头亲亲密密地贴上奚缘的脸,诉说起自己的情感:“我也喜欢小影。” 真是一点伪装的技术都没有,奚缘表示谴责。 奚缘整个被按在他的脸上,呼吸里只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冰寒气息,她受不了,只能手脚并用去推:“滚呐,云翳,从以前的自己身体里滚出来!” 不要做那些阻碍她了解过去的事! 云翳只能委委屈屈地从自己身体里出来,但记忆里又不能出现两个他自己,他就把自己也捏成了和奚缘相似的模样,只是更大一些。 这样子,就方便他把奚缘圈在自己怀里,坐在以前的自己头顶上,一起看戏。 奚缘被他抱着,也懒得挣扎,问:“你那么快就结束啦?” 云翳用他圆圆的手去摸奚缘圆圆的手:“是啊,我都看了好几遍了小影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是带了点委屈的,活像被抛弃的怨夫。 奚缘用她圆圆的手打他:“是你这里太长啦!” 云翳说:“哪里长?” 奚缘觉得纯洁的自己和这种黑皮黄心龙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奚缘和云翳说小话的时候,时间渐渐推移,很快到了小晴逃离龙族的时间。 大云翳就充当解说员:“晴和拢纱根本不熟,就是在这次谈话后,她们才携手逃跑。” “那她应该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我娘亲说动的?”奚缘推测,小晴不是那种很容易信任别人的龙,对吧? 第76章 “那也没有。”云翳深沉道。 奚缘还在想这龙装什么高冷呢,就见拢纱进入圣殿,大约只过了两句话的时间就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很容易信任别人了,这是非常好骗啊,娘亲啊你怎么是个傻白甜! 也不知道拢纱怎么说通的寄云烟,总之,第二天她们三个就跑了,分两路,小晴和寄云烟一路,拢纱单跑。 小云翳奉大公子的命令去抓小晴。 “她们怎么不带你玩?”奚缘坐在小云翳的脑袋上晃腿。 怎么看带上云翳胜算都更大一点吧,是因为他性别不对吗? 大云翳把脑袋搁在奚缘头顶:“可能因为我跑不掉。” 奚缘“哦”了一声,猜想是他名声太差了,或者被控制得太明显,推己及人一下,换她来也不会带他玩的。 于是奚缘又专注起了局势,场上已经打起来了,小云翳剑法凌厉,一剑劈开了“寄云烟”。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景象却没有出现,身体裂开后,里面是精密的机械——也对,要是这一下劈到正主了,参加奚缘六岁生辰那个又是谁? 小云翳愣了一下,又一剑刺向小晴,两条龙眨眼间过了百余招,可见大公子不让龙女晴练剑只起到了一个不让的作用。 不过龙女晴到底更年轻,经验尚浅,甚至剑法也是从云翳那里学的,差距实在大,没多久就被一剑刺中,坠入滚滚河水中。 “她被冲走了。”大云翳说。 奚缘从小云翳的心里感到了一丝艳羡。 云翳没有去追,也没有赶尽杀绝,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复命,并顺理成章地被罚去水潭受罪。 “你可以抓住的,”奚缘在他怀里蹭蹭,“但你没有。” 云翳真的由始至终,都在光明正大的和大公子对着干。 “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了。”云翳说。 后面很长一段都是平静的时间,久到云翳好像被磨平了棱角,眉目间的狠戾也逐渐消弭。 奚缘就抓着大云翳问他在自己那边见到了什么。 “见到了小小的小影,”云翳叹惋道,“原来我们曾经离得那么近。” 那片荒原,他和刚出世的奚缘擦肩而过,差一点就能把她带回去了。 “别说得你好像能养我一样,”奚缘扯他的面皮,“我要是被你捡回来,三天就饿死了。” 别说那时候了,就现在的奚缘,跟着他不也是三天饿九顿吗? 云翳觉得也是,就算现在他和奚缘也没做到情饮水饱,毕竟温泉水和寒潭水都不好喝。 他便说起别的:“我还看到你练剑,晚上练剑上课睡觉……小影原来是个坏学生。” 奚缘被揭了老底,气急败坏地要踢他,只是还没蹬腿呢,就被云翳抓住了:“我在小影的记忆里,隐隐约约发现自己被踢了,还有人在咬我的角……小影有没有被触碰的感觉?” 奚缘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她觑了眼云翳,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主要是明说了没感觉有点像“进去了吗”“已经结束了”这种奇妙的对话。 奚缘怕他哭得像条狗。 还好云翳目前的身体没有这种功能,奚缘想了想,就诚实地回答了。 云翳松了口气:“刚好我也没碰,小影你说,我是不是很老实?” “你不老实的话就要被抓了。”奚缘非常诚实,那时候她没成年呢。 “别的呢?人啊,剑法什么的?”奚缘又问。 “剑法?”云翳思索,“闻人渺剑法的很厉害,但奚风 远是怎么当上剑首的? “他都不练剑,趁早飞升算了,浪费天赋。”云翳冷声道,他是很不高兴的,奚风远又有钱又有闲,还有一个奚缘,却过成这样。 这么好的牌打成这样,死了算了,换他来! “可你输了耶,”奚缘戳戳云翳的心口,说话也非常扎心,“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你被他打败的样子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云翳抬头一看,果然,时间已经推移到魔尊率军进攻修仙界,他再次奉命抓回龙女晴的节点。 阴沉沉的天幕下,受伤的白龙在荒原驻足,她听到虚弱的哭声。 云翳离她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龙女晴取了心头血往地面一点,又拖着残躯往更远的地方逃。 “那是我。”奚缘说。 “嗯,”云翳说,“对不起,我那时候没看见。” …… 云翳越追越紧,下手也更没轻没重,龙女晴的身上出现更多伤痕。 奚缘知道,他还是和上次那样,宁可杀了龙女晴都不愿意抓她回去。 “你不想让他换灵根。”奚缘语气肯定。 “对啊,”云翳没有隐瞒的意思,“让他高兴的事,我怎么会做?” 云翳是这么说,但奚缘还是觉得奇怪,大公子要换灵根,有数不清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小晴走呢? 难道说他其实也在纠结要不要换,毕竟换灵根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很多事不方便做……结合他很少出现的情况,他是在忙些什么? 奚缘拍拍脑门,她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了,但只差临门一脚,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沉下心感受小云翳的心绪。 如奚缘猜想的一般,大公子控制的血线死死纠缠着他,规定了什么时间云翳必须回去。 而离龙族领地越接近,这控制的力量就越强,甚至能控制云翳,要求他必须活捉寄云烟。 云翳早生几十年都这样,那晚出生的龙女晴只会被控制得更厉害,因为他们出生的地方,就是大公子的试验场啊。 在那里出生的龙族,都是大公子研究的成果,生来就在他的控制之下,云翳和龙女晴甚至是没有双亲的,也不知道大公子从哪里弄来的胚胎。 迷云层层叠叠,时至今日,奚缘终于拨开了其中一层,她知道为什么大公子时至今日依旧不慌不忙了。 因为他能操控逃出去的三条龙回来,他非常信任她们三个和云翳的力量。 而云翳到底有多强,奚缘终于也能一窥深浅。 猫戏老鼠一般的追逃后,云翳的时间也不多了,他抓着剑就要取走龙女晴的性命。 无名剑凌空飞去,在刺中白龙的一瞬间被另一把剑打开。 是奚风远来了。 奚缘松了口气:“来得真好啊!”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云翳下手那么狠,她看着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准一点的话,她就要变成孤儿了! 云翳只能:? 她到底是帮谁的。 那肯定是帮自己人啊,奚缘不但帮自己人,还不顾场合跳起来给她师父加油。 差点被奚风远一剑削了才老实。 云翳抱着她飞到昏迷的龙女晴身边,这个地方好,俩打架的都没往这边扔杀招。 奚缘也能一边抱着龙女晴哭“呜呜呜呜呜娘亲你没事吧”一边指手画脚“师父揍他!给他一拳!” 又唱又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上场的那个。 奚风远与云翳这一战打得天地变色,山河倒转,奚缘一时间看呆了。 她是学了同样的招式,但修为限制着,并没有这么气势磅礴。 “我以后……”她喃喃自语。 “会这么厉害的。”云翳牵着她圆圆的手。 “啊?”奚缘疑惑地开口,“为什么要和你们一样厉害,我就不能把你们按着锤吗?” 她要是不能以理服人,起码也得以武服人,不然怎么能镇压八个贤夫? 云翳沉默片刻,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对奚缘没那么了解,连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呢。 于是他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对了,在你那里,我看到奚风远,他要飞升了。” 奚缘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点我不知道的。” 她师父要飞升的事,全修仙界都知道啦! “不是,”云翳正色道,“我是说,他现在要飞升了,如果还要拖下去……” 那奚风远只剩下两条路,要么堕魔,要么在归一宗躲避天劫。 奚风远现在不可能堕魔的,他不会让奚缘的名声蒙上阴霾,这就代表着,两年后他不可能来龙族了。 “这就对了,”奚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奚缘彻底明白了大公子的安排。 ----------------------- 作者有话说:大云翳只比巴掌大的奚缘大 小云翳一米九 所以大云翳是小云翳,小云翳是大云翳 奚缘:叽里咕噜说啥呢,全笑纳了 第68章 寂寞咋这样 如此,大公子两年后布局的最后一块拼图,也严丝合缝的拼上了。 他就应该是胸有成竹的呀,奚风远来不了,其他渡劫再被他召回来的龙背刺,赢是理所应当的事。 更何况就奚缘见到的云翳真正的实力,他与龙女晴联手,奚缘都不知道谁能抵挡。 第77章 奚缘很有危机意识地叹了口气。 大云翳非常懂事凑过来,并不懂事地摸摸她,问:“小影怎么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奚缘瞥了他一眼,说低头。 云翳就低头。 奚缘捏紧圆手给了他一拳,很用力,用布缝出来的脸皮被她砸进去,像包子褶。 这下可不得了,云翳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的脸扯成光滑圆润的模样,他很委屈然后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这也太懂事了,奚缘都不好意思再给他一下,只能说:“都怪你,没事那么厉害干什么?” 要是他菜一点,局势也不会那么糟糕! 云翳想了想,这个问题不是他能解决的,总不能自废修为吧,他现在自废修为,大公子计划被打乱,立刻就能把小影刀了。 于是他把脸凑上去,可怜巴巴道:“对不起,那小影再来一下吧。” 奚缘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当然下不了手,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说:“算了,我们继续看吧。” 于是大一点的布偶抱着小一点的布偶,一起看完了这精彩的一战。 “你略逊一筹。”奚缘公正点评。 “这根本就不是奚风远自创的招式。”云翳不服,他当时是认输了,觉得自己棋差一招,但现在想想,不如继续打下去。 毕竟当时谁能知道过了十几二十年,这一战会在心上人面前重现,他还要被狠狠拉踩,说不如情敌啊。 云翳越想越气,想要闹,奚缘只能安慰他,说:“行行行,你说不是他创的就不是他创的吧,算你赢了一半。” 云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布偶,心说好像也不止赢了一半,奚风远简直是输了个底掉啊,于是又高兴起来。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小云翳两手空空回了龙族,又被罚去水潭里泡着。 云翳在这里泡了好久好久,久到奚缘都要睡着了,直到“扑通”一声。 奚缘猛地清醒,望过去,见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坠入水潭。 “扑通扑通” 奚缘摸着心脏,她的心和小云翳的心连着,跳得好快好快。 …… 漫长的梦境即将迎来终结。 在离开前,奚缘推了云翳一把,道:“在外面等我。” 她记得云翳说他看了好几遍她的过去,是不是说明,奚缘也能重新经历一次? 奚缘当然不是要重新过一次这么漫长又无聊的岁月,她迎着翻转的时间往前跑,跑过云翳与奚风远的一战,跑过云翳伤龙女晴的 一剑,跑过云翳被碾碎骨头的那一天,跑到小黑龙出壳那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前冲。 当当当—— 目光最后所及之处,奚缘看见黑衣龙族身燃烈火,从天上坠落,红衣法修慢步远去,留下的背影熟悉。 奚缘醒了过来。 她被云翳抱在怀里,消化了一会,伸手摸了摸云翳的脸,喃喃道:“真像啊。” 云翳低头,在奚缘手心里蹭,撒娇道:“什么像?” 奚缘凝望着他的脸,还是那么冷峻、完美,与最后见到的黑衣龙族相比,只少了几分不可置信。 “像我前夫。”奚缘说。 云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只能用山崩地裂形容:“啊?” 他看了三遍小影的过去,连她和别人说过的情话都要背下来了,怎么会、又是哪里冒出一个前夫来? 受不了了,好不容易要熬出头准备回去见家长了,怎么拿的是替身剧本。 替身这个词云翳还是在奚缘记忆里看到的,当时觉得搞笑,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是别人的替身还要咬牙处下去的。 现在云翳知道了,搞笑的是他。 接着处吧,还能怎么办,分了他舍不得,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想回头都没得回头的。 奚缘见云翳的表情难看,整条龙好像都要碎了,才安慰他:“开个玩笑啦我哪有前夫,就算你死了,也是亡夫啊。” 奚缘不是那种中途分手的人,只有死老公一个选项,背叛她了就去死,不舍得死的她可以亲自动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至于那句猝不及防的“像我前夫”,当然只是奚缘用来试探云翳的,试探的结果与想象中一致,云翳和奚缘最后见到的龙长得完全一样。 而奚缘到了云翳记忆起点依旧往前冲,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她怀疑云翳的血脉有问题,那些和他气息相似的死去的蛋,也许来自同一条龙,既然有来源,那就有记忆。 奚缘冒险冲过去,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这种刁钻方法见到云翳的“前世”。 好在上天眷顾了奚缘这一回,让她看到了云翳“前世”的最后一幕景象,也算交代了他为什么生而知之。 不就是“转世”前的记忆嘛,云翳脑子里不记得,身体还是下意识反应过来了,至于和奚缘相处时动作生涩……只能说有的龙死了都是处男龙。 很好,奚缘很满意。 她抱着云翳说了几句好话,哄着他一边玩去,又独自思考起要怎么破局。 其实破局也没有很难,大公子两年后仰仗的就是四条龙,想办法拖住修仙界那三个,再解决云翳……不,要不直接解决大公子吧,一劳永逸。 问题是怎么解决大公子呢? 一对一的话,奚缘身上有法宝庇护,再加上两年修炼,她是有把握打赢的,但大公子可以不顾意愿去驱使云翳,奚缘对上他,只能说得死在一块。 难道奚缘拿的的剧本是“双死就是好结局”? 不行不行,奚缘摊开手,左边是莫等给她留下的两个契约,右手是莫等给她收拾行李时装进去的监视器。 监视器除了将当前景象忠实地传输回归一宗,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提供网络。 只要把这几个小玩意装在隐蔽的地方,奚缘大概率能将消息传回归一宗,让师父他们想办法把小晴她们三个关住。 而那两个契约……从莫等透露的作用来说,是不是正好用在云翳身上? 天呐简直是完美的计划,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奚缘刚要得意一笑,猛地愣住,倒不是觉得无法实行,而是太顺利了。 莫等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一切,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奚缘会到龙族,能取得云翳信任的? 一瞬间,与君无越分别时的话涌入她的脑海,莫等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奚缘忍不住解读起来。 奚缘咬住下唇,决定回了宗门再问个清楚,当务之急是先上网传递消息,云翳的寝宫是万万不能装的,万一传回去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 奚缘这个准剑首也不用当了,收拾收拾换个脸重新做人吧。 “我想去书楼看看,”奚缘扯扯云翳的头发,她本来想扯衣袖的,但有的龙没穿,“一起去吗?” 云翳在旁边专心雕刻,白色莹润的原材料在他手里不久,就变成了漂亮的项链。 “去,”云翳把项链戴在奚缘修长美丽的脖子上,“好不好看?” 奚缘取了镜子,她脖颈的皮肤白皙,与之对应的是云翳一大片的红痕,也不知道怎么那么久都没消失。 “好看的,”奚缘抓着云翳的手,奖励般地亲吻他的指节,“是白玉?还是什么宝贝做的?” “我的骨头。” 云翳又挨了一拳,不过他还是很开心,毕竟奚缘捏着项链看了会,还是一脸痛苦地留下了,并没有摘掉。 …… 两人来到了书楼。 这里也是金碧辉煌的,连储存知识的地方都这么装修,可见龙族审美单一。 这里没有灰尘,到处都极干净,木质地板被清洁到能映出奚缘面容的程度。 这地没有人气,很沉闷,想来大家都很喜欢当文盲龙,并不来看书——不过也是,真有龙来看书,也不至于连被禁止进入的云翳来了都没人拦着。 奚缘虽然是来装东西的,但也确实有要了解的事,她打发云翳去找记录龙族历史的书。 不然这龙老贴着她,还跃跃欲试的,要上手拆她辛苦梳好的发型。 好吧也没有很辛苦,就是用了法术,复制了以前师姐梳的,但话又说回来,她什么都没做,就不能辛苦了吗? 云翳听话地去给奚缘找书。 奚缘瞄了一眼他的背影,确认云翳没注意,立刻鬼鬼祟祟地在书架上装了一个监视器。 云翳的声音传来:“小影,下次可以让我走远点的。” 这跟当着他的面装有什么区别啊,虽然再远他也能注意到吧,但起码他可以演得真实点。 奚缘摇头,说:“你不懂,这样比较能营造那种氛围。” 云翳很快捧着书回来了,奚缘接过,缓缓翻动,黑发龙族就坐在奚缘旁边,侧着脸看她。 “你也拿一本看看呗,”奚缘被他炙热的视线盯了一会,有点受不了,“也不会无聊成这样。” 第78章 云翳摇头:“但我只想看着小影。” 你是看爽了,奚缘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感觉自己要被这视线扒干净了。 刚开荤的都这样吗? “你以前呢,以前寂寞了会做什么?”奚缘翻着书,随意问道。 “以前?”云翳陷入回忆,“以前我不觉得寂寞。” “为什么呀?”奚缘用了个万能敷衍模板。 这也是她从姐妹那里学的,不爱说话又有人想倾诉时,可以使用“为什么啊,咋这样,我的天哪,然后呢和抱抱你”敷衍过去。 云翳果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他回首自己贫瘠的过去,发现自己确实不觉得寂寞:“不知道,我是从见了小影开始,才觉得寂寞的。” ----------------------- 作者有话说:奚缘(意犹未尽):其实你前世蛮好看的 云翳:? 情敌竟是我自己 第69章 正经的修士和奚缘没什么关系 云翳都这么说了,奚缘还能怎么办,她叹了口气,悲悯道:“来吧来吧,想拆就拆吧。” 这种悲天悯人当然是对自己的,云翳也不像是会梳发型的龙,还不知道要把她的头发折腾成什么样。 不管了,别扯着她的头皮就行。 云翳得了许可,自然喜上眉梢,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梳子和头饰开始折腾。 也许是用剑也讲究一个细致,云翳的动作虽然生疏,但力度把握得很好,没让奚缘 疼到,而且没过不久就相当熟练了。 奚缘银白的长发在他手中变换着模样,有时候不舒服了,她就微微晃头,想把云翳的手甩开。 这时候云翳当然是停下动作,凑过去亲她的角,这样奚缘就不会不让他弄造型了,只会打他。 “什么时候学的?”被这样折腾多次,奚缘也脱敏了,都懒得理他,她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问,“好熟悉的手法。” “在记忆里,和小影的师姐学的,”云翳缓声道,“除了剑法也只能看看这些了。” 他这话说得委屈,也挑不出错,毕竟奚缘和别人搞暧昧他看了也不能说啊,对彼此的感情多不好。 奚缘装作没听出云翳话里的意思,还顺便忽视掉空气中弥漫的酸气,只说:“那给我梳个好看的发型哦!” 云翳的委屈就烟消云散,简简单单地被她拿捏了。 …… 奚缘专心看起这本自称书写了龙族历史的书,龙族文字与人的是一样的,奚缘阅读起来没有障碍,不像魔界,据说有一套上古流传下来的语言,碰上了还得从头学。 书中写这个世界诞生于混沌之中,在相当漫长的岁月里,此方世界都是荒芜的,没有任何生命。 直到某一天,混沌凝聚出三把神器,神器将世界一分为三,其中代表毁灭的火焰名为朔日,落在世界最底层,此处成为魔界,阴暗无序。 代表守护的长剑名为望月,高悬世界之上,此处成为天界,由四位天君执掌,护卫三界安宁。 代表新生的绘卷名为颉星,停留在世界的中层,此处成为人界,拥有最多的生灵,诞生最多的可能。 天,魔,人至此达成平衡,生生不息,三界呈欣欣向荣之态。 直到某一年,月亮坠落,太阳升起,星星挂在云端,失去约束的魔界大乱…… 奚缘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想不明白这一大段要表达什么,这和龙族的历史有一灵石关系吗? 简直就像某种没什么底蕴但又想撑面子的宗门一样,东扯西扯,恨不得把八千年前同一个地方出了个飞升修士都安自己头上。 实际上八竿子打不着一点。 奚缘“啧啧”两声,自觉已经猜中,她又翻了一页,发现果然如此,下一页已经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龙族那些厉害的龙,写他们什么时候飞升,又在天界坐到了什么位置。 出乎奚缘意料的是,虽然龙族出生就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飞升的寥寥无几,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比较厉害的就那么几位,一个叫云奕,记忆中和云翳同名那个,他一千多年前飞升,成了执掌天界的四位天君之一——然后死球了。 一个叫云晴,曾经是龙族的神女,六百年前飞升,是天君候选龙之一——然后死球了。 一个叫云阴,和神女同时期飞升,据说是神女的弟弟,天君候选人之一——这个运气好,没死球。 奚缘又翻了一页,发现跟讲太监的故事一样,下面没有了。 龙族千年的历史真是短小精悍,可能编写的龙也没想到真的有人会看吧,突出一个想到哪里编到哪里。 奚缘合上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云翳也忙完,都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了。 奚缘就让云翳把书拿走放回原处,然后自己背着他拿出玻璃纸,鬼鬼祟祟地看起来。 多有气氛,对吧? 她捣鼓了一阵,发现还是没有办法连上网络,第一次发送的东西还没成功,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监视器是不会出这么低级的问题的,不然哪里对得起价格?奚缘起身走到书架处,拨开掩盖的书,果不其然,不久前装上去的监视器已经被捻成粉末。 是云翳做的,还是某个修为远高于她的龙?但无论如何,大公子不允许奚缘将消息外传是肯定的。 很有公德心的奚缘把监视器的碎屑收拾干净,拉着云翳的手往外走:“我的新发型是不是很好看?你刚刚一直在偷看我。” 云翳也这么觉得,奚缘本来就很好看,无论什么奇怪的发型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只是自己亲自梳的尤其顺眼。 他脸上微红,俯身把奚缘抱起来:“我没有偷看,小影怎么样都是好看的……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按云翳的想法,只要和奚缘一起就可以了,无论是抱在一起还是一起练剑,或者什么都不做,都很好。 怎么就不能一边抱着贴贴一边练剑呢?人只有一个身体还是太局限了。 奚缘倒是有自己的计划,她拍拍云翳的肩膀:“那你带我在龙族逛逛吧,我也想真实地了解云翳生活的地方。” 她其实想试探一下,是不是云翳毁了她的监视器,如果是的话,她又要怎么样才能使用玻璃纸传递消息。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其实让师父约束住小晴她们并不是必要的,对于奚缘来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翳便带着奚缘在龙族闲逛,从这个著名景观晃悠到另一个著名景观,连监牢都进去玩了一圈。 他们俩行事高调,也不避着别的龙,很快整个龙族都知道了,他们的杀神,在独身三百多年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当然,文盲龙不会用比较含蓄的说法,他们只会说“还是外面的龙厉害,都让云翳发情了!” 于是一时之间很多龙明里暗里找奚缘打听有没有那种奇妙药,也是演都不演了。 至于奚缘,当然对这不太清白的说法置若罔闻,她又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管他们说什么呢。 再吵吵,等她计划成功全部笑纳了。 奚缘担忧的是监视器,经过她的多次尝试,发现每个监视器都会在安装后一分钟内被拆除销毁。 哪怕云翳在她身边,双手揽着她的腰,整条龙都不能分心做别的事也是这样,应当是大公子另外派了龙监视他们。 而也许是安装的位置风水有问题,在装好的那短短一分钟里,玻璃纸毫无反应。 奚缘也不再尝试,她收好仅剩的三个监视器,拉着云翳回了寝宫,跑了那么多天她也累了,当然要好好放松一番。 而且,计划不顺利怎么看都怪云翳吧,得让他肉偿! …… 宫殿里干得热火朝天,云栖放下好不容易收集而来的家居用品,取出玻璃纸给龙女晴发消息:你女儿怎么又在和云翳大战三百回合。 龙女晴泡在水里,秒回道:这条消息不是发过了吗,你的网好卡。 对面没回。 龙女晴沉默了一会,面上如寒冰破碎:“不对。” 云翳这个畜牲!居然勾引小姑娘! …… 奚风远那边的情况也不好。 正如云翳所说那样,在归一宗进入秘境的大部队回来后,他终于也到了不得不飞升的时候了。 拖当然还是能继续拖下去的,只是不能离开宗门,毕竟宗门还有阵法抵挡着天雷。 而俗话又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奚风远还没消化好回来的人里没有徒弟这个坏消息,另一个坏消息同时达到。 归一宗为宗门里所有修 士点着的魂灯熄灭了几十盏,几乎都是进入烽云秘境的弟子。 之所以是几乎,而并非全部,是因为—— 莫等和君无越的魂灯在同时熄灭了。 不过片刻,十数位归一宗的管理者悉数赶到,俱停在熄灭的魂灯下,面色都不算好看。 第79章 奚风远站在最前排,低声吩咐属下:“去查莫等最后出现在哪里,又做了什么。” 莫等与君无越相识是板上钉钉的事,奚风远是想不明白,他们两个在计划什么? 他们的计划正影响着目前的局势,尚在奚风远接受范围之内,但这个计划影响了奚缘,他就不得不打起万分警惕。 幸好代表奚缘的那盏灯依旧亮着,虽然有几日比较暗淡,但秘境关闭后,变得一日比一日耀眼。 说明她过得相当不错,起码修为在稳步提升。 莫等做事并没有避着人,很快,他放在金玉满堂的东西就被人呈到奚风远面前。 那是一瓶丹药,在这一道上奚风远算得上精通,因此他只扫了眼,就知道那是相当普通的治疗寒症的药。 药效也没什么特别,只能治普通人。 奚风远让人放回去,他不明白莫等把这瓶药寄存在金玉满堂的深意,毕竟只要他还在,就没有人能对这瓶药下手。 难道说,莫等在等一个时机? 也不奇怪,莫等和他的名字截然相反,是一个非常擅长等待的人。 还是说,这药的作用就如明面上那样,治疗一下莫等因别人撬他墙角引起的丁寒? 那是该好好藏着。 至于莫等与君无越的失踪——是的,奚风远只把他们二人魂灯熄灭定性为失踪,他认为不需要很紧张。 他们两人从出现开始就很奇怪了,骤然消失大概率也在计划之中,担忧他们不如担忧一下行踪不明的徒弟。 自发现奚缘没随着其他人一起回来,奚风远就去查了徒弟的具体下落,可惜查来查去,最有用的一条线索居然出自玻璃纸。 那里显示奚缘的定位是未知。 奚风远蹙眉,分了一缕神识在魂灯这里候着,以便第一时间察觉奚缘的变化。 只是等着等着,那魂灯怎么越来越亮了? “她这是正经修炼的路子吗?”奚风远伸手,微微挡在眼前,徒弟魂灯发出的光太耀眼了,从比冷如星稍暗,变化到遮挡一室光辉。 龙女晴刚收到云栖的消息,心情有些复杂:“啊,不太是。” ----------------------- 作者有话说:奚风远(惊恐):徒弟你有在走正经路子吗 龙女晴(看一眼玻璃纸):啊这 奚缘(ip未知):谢邀,人在龙族,感觉良好 第7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被自家人凶了 奚风远很想问你什么意思。 怎么有的龙性格这么恶劣,从她那个破冰池子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说别人的徒弟修行不走寻常路。 但龙女晴说话更快一点,她对着奚风远玻璃纸,证明自己说话有理有据:“元宝在龙族。” 完了,奚风远的天塌了,晴师姐说的居然是真的,他徒弟真的没在正经修炼…… 奚风远又望了一眼奚缘的魂灯,怔在原地,许久才开口:“那她得吃了多少苦。” 在人生地不熟,还稍微有点血海深仇的地方,他徒弟得吃了多少苦,才能进阶那么快? 龙女晴低头看了眼玻璃纸,不禁庆幸因为自己老是看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没敢开旁人查阅的权限,奚风远看不到上面的具体内容。 看到他不就炸了吗? 而且龙女晴感觉女儿其实也没有吃什么苦,不然云栖发来的消息重点应该是她怎么帮助奚缘脱离险境。 而不是“你女儿在和二公子大战三百回合”这种两种解释都说得通的话。 更可怕的是云栖还发了两次,让她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说女儿并不辛苦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龙女晴到底惦记着自己的义弟,快飞升了还是要开开心心的,别说那些刺激的话。 她忧心道:“是啊,还要等两年才能接她回来。” 奚风远抬眸看了眼龙女晴的面色,说忧虑其实也算不上,说开心又完全不搭边,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面瘫是这样的,悲伤或者喜悦做出来都是一个模样。 现在还是别的事情更重要,奚风远道:“你怎么收得到龙族传来的讯息?” 不应该啊,现在的年轻人玩玻璃纸都玩得很上头,就连奚风远的宝贝徒弟也没法免俗,既然龙族能往外发消息,奚缘怎么可能不先给他报个平安? 奚风远蹙眉,试探地开口:“我徒弟给你发消息没?”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奚缘可能不给他发,但绝不会忘了龙女晴。 “没有,”龙女晴道,“我也是这几日才和云栖联系上的。” 她把玩着玻璃纸,不紧不慢地解释:“云栖走的是龙族正经的路子,大公子在外面曾经有些产业,我们离开后应当是交予云栖去打理了。” 这么解释,倒是说得通,龙族又不能随心所欲地进出修仙界,自然要借助一些先进的手段去管理外面的资产,用玻璃纸也是正常。 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龙族在外的产业,过了明路的全被拢纱抢了,做了金玉满堂的启动资金。 也许大公子另有后手,也说不清。 只是……奚风远扫了眼玻璃纸,忧虑道:“她现在给你发消息,不是暴露了吗?” 给大公子办事,最重要的是什么?忠诚? 狗屁,大公子都用这种手段操控龙了,除了被虐出斯德哥尔摩的,谁会忠于他? 最重要的是装傻啊,你知道我有二心,我知道你知道我有二心,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有二心……但大家看破不戳破嘛。 像云栖这样光明正大地给龙女晴发消息,泄露龙族机密,简直让大公子连装傻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还会用她? 能在龙族混出头的哪有简单货色,奚风远不相信她们想不到。 “是啊,这事说起来还得怪你,”龙女晴再次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她以为这次行动万无一失,直接反水了。” 原来如此,奚风远心下明白,这是觉得尽在掌握之中,云栖这个卧底狼人直接自爆了,没想到计划之外还有计划…… 奚风远悲痛道:“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没有莫等横插一脚,他早就拿下龙族,接回徒弟,打出幸福美满的结局了! 云栖她只是被大公子猜忌,他的徒弟可是落龙族里去了啊! 奚风远本来想着等她回来就正式表白的quq …… 因为跳反太早而被大公子踢出核心圈的云栖还在寝宫外盘着。 平日里的她,这时候早在为大公子忙前忙后,顺便收集情报只待关键时刻背刺一手了。 可惜现在的她只能做一些跑跑腿,打打杂的工作,比如监视奚缘,捏碎到处乱放的监视器啊,记录奚缘和二公子说的肉麻话然后硬着头皮写分析记录啊…… 诸如此类,是很空闲的工作,尤其是奚缘和她的龙在屋里折腾的时候,云栖更是无聊到玩起了玻璃纸。 那可真带劲,比听壁角有意思多了,就是网络太差,很久都收不到晴的回信。 …… 奚缘懒散地睡在云翳怀里。 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是云翳瞧了她记忆后复刻出来的沐浴液的味道,他的动手能力很强,无论是练剑,还是做别的。 都不需要很多天,寝宫的用品琳琅满目,已经接近奚缘小楼的收藏了。 云翳面上一派吃饱后闲适的餮足,修长的手指抚摸在奚缘微微凸起的小腹,他慢慢的揉,似乎想把这一块不和谐的地方揉开。 可惜他指腹粗糙,只能把奚缘白皙的皮肤搓红。 奚缘有点想打他一顿,只是肚子里饱腹感很强,灵力充盈着她的身体,她有些昏昏欲睡,手指也不太能抬起来。 “云翳,帮我疏导一 下灵力。“奚缘理直气壮地使唤他。 云翳自然是莫敢不从。 奚缘这段时间修为提升得极快,一方面有龙族环境好的因素,另一方面就是云翳作为一条处了三百多年的修为很高的龙,双修起来实在大补。 奚缘伸了个懒腰,心道,就这么下去,和云翳睡够两年她都能准备应对渡劫的雷劫了。 渡劫和渡劫的差距可真大啊,云翳通过双修给她送了个渡劫修为,自己的气息却丝毫没变…… “你是不是也准备飞升了?”奚吾问。 他修为那么高了,和奚缘她师父一个档次的,奚风远在家躲天劫,他没可能不飞升吧? “早就可以,但飞升也不能摆脱控制,不想去。”云翳平静道。 他这种心理,奚缘是能理解的,飞升也摆脱不了控制,为什么还要飞呢? 忙着助仇人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吗? 不过飞升也斩不断的控制,是不是说明大公子的来历比她想的更神秘?毕竟修仙嘛,实力才是硬道理啊,修为相差太大的契约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的。 奚缘手头那个主仆契约假如能对云翳正常使用,也只能说明莫等的修为极高,或者云翳是心甘情愿的,否则时刻有被撕毁的风险。 第80章 也就是说,大公子的真身其实是天界的龙? 奚缘收回思绪,大公子什么来历现在不重要,她的计划暂时不需要改变。 …… 奚缘休息够了,便拉着云翳,打算回寒潭练剑。 倒不是她多喜欢那个地方,主要是能装监视器的地方她都尝试了一遍,很遗憾,只有寝宫这里的活得比较久。 但活得久不代表有用,云翳这寝宫跟装了信号屏蔽器一样,奚缘刚回来就安上了,直到现在,把云翳留在她体内的灵力团都炼化了都没连上网。 没有网的玻璃纸就像纸,对奚缘只具有催眠作用。 这种情况还是去寒潭那里试试吧,顺便和云翳练剑,巩固一下突飞猛进的修为。 奚缘这么想着,并没有仔细看路,出门刚抬脚就差点被绊死了,得亏云翳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揽了回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奚缘恼怒地瞪他。 云翳还在笑,笑什么呢,是不是故意不提醒她! 云翳还没开口,地上的龙先愤怒地甩起了尾巴,拍得玉砖咚咚作响:“我还没说你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我看你不顺眼所以你也看我不顺眼,故意踢我?” 奚缘低头看了眼地上盘城蚊香的龙,拉着云翳做的和她同款的项链,让云翳低下头来。 这种动作,他们两个早有默契,云翳甚至调整了角度,让奚缘亲吻他时,看到的他是最完美的。 多么神圣的场景,云栖两只爪子不由自主地拍起来:“要我给你们做个证婚龙吗?” 她的声音有一种淡淡的死感:“就当是报答你们搂搂抱抱的时候没有转圈顺便踢我两脚?” 奚缘恶心到她,也爽了:“那就不用了……对了,你在这做什么?” 监视他们还不够,还要弄坏奚缘的监视器,还要听墙角……这龙要干嘛? 云栖用尾巴推推她带来的东西:“给你带了东西,别多想,没有觉得你很好的意思,只是你娘让我照顾你。” 奚缘面上的得意之色消退,她惊到:“等等,你认识我娘?!” 云栖点点头:“发小。” 完了完了,这是自己龙,奚缘就说呢,哪有人一见面就无缘无故讨厌她的,合着是因为看到她和仇人搅在一起了! 奚缘眼珠子乱转,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把这事糊弄过去。 奚缘可不想让自己在娘亲心中的形象崩塌。 她做了那么多年乖孩子呢!咋能一下就和仇人躺一块了? “云翳,”奚缘计上心头,推推旁边高大的龙族,催促道,“我想和我姨说几句话,你收拾一下家里?” 云翳很满意这句“家里”,很顺从地提起门口那一大堆家居用品,掉头回了寝宫。 门口只剩下奚缘和云栖。 云栖冷笑一声:“什么姨,我没有你这种……” 她恨恨地哼了一声,到底没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说一千道一万,这也是家里的小孩,怎么舍得骂? 奚缘迎上去,亲亲密密地揽住她的手臂……爪子,试探道:“姨啊,咱们是不是有办法联系外界?” “你要做什么?”云栖挣扎两下,没挣开,也就随奚缘去了,她提醒道,“大公子不让发的,我可发不出去。”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公子掌握之中啊。 奚缘自然知道,她点点玻璃纸,冲云栖眨眨眼,口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我想要一样东西……” ----------------------- 作者有话说:龙女晴(担忧):弟弟高考就不要说话刺激他了吧 后来的奚缘(委屈):姨你当时怎么那么凶 云栖(理直气壮):你睡觉那破地方网太差了,消息都收不到,换谁谁不气? 其实龙女晴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而已 第71章 狗牌主仆契约! 云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换了身衣服回去找奚缘。 也不是说他的身体弱到整理点东西就累了,或者弄脏了衣服必须得换,主要是依据奚缘的记忆来说,情侣之间需要一点新鲜感。 只要衣服换得够快,保准奚缘什么时候看他都是新鲜的。 只是云翳刚出去,迎接他的并不是心爱之人惊喜的目光,而是依偎在一起的一人一龙。 这对吗,这不该是他的位置吗? 云翳眉头紧锁,怀疑是不是自己搞得太新鲜了,新鲜得奚缘不认得他了。 “我靠你……”云翳表情错愕,说话却不客气。 奚缘当然不能惯着他,不等云翳说完,冷声打断:“我和我姨交流感情呢,你怎么那么凶!” 云翳艰难地把话说完:“……腿上怎么样?” 他只是想和奚缘贴在一起,哪怕是以宠物的身份,他有什么错? 原来是恋爱脑发作了,奚缘和同样无语凝噎的云栖对视一瞬,从对方怜悯的眼神中品出了一丝丢人。 她无奈地揉揉眉心,道:“那就这样吧,姨,我和云翳先走啦。” 反正要说的也交代清楚了,奚缘决定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奚缘冲云翳的方向伸出手,后者便迫不及待地拉起她,再掐着腰往上一提,便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云翳的脚步很重,不知何时冒出的尾巴拍得地板砰砰作响,抱着人路过地上那盘好像失去了腿的龙时,还不忘避开奚缘的视线,挑衅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既是宣示主权,也是刻意的下马威,显然,云翳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厌恶奚缘身边除了他以外任何一个能喘气的生物。 云栖自然也不客气地瞪回去,反正情况也不能更差了,口中同样无事发生一般:“行,东西迟点给你。” 东西迟点给是没关系的,奚缘看上去也不急,但状要立刻告的,云栖的爪子在玻璃纸上狂按。 云栖:【你女儿手段不行啊,没把他教好,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龙女晴这时候倒是回了,她很大方:【那行吧,我女儿和二公子的份子钱你就不用随了,准备剩下七份的就行。】 云栖放下玻璃纸,大大的龙脸上出现了大大的疑惑。 这什么意思,现在的小孩玩这么大吗? …… 时隔多日,奚缘终于回到了寒潭这个冷清的地方。 也没什么好做的,除了幕天席地地做,就是练剑。 练剑,是奚缘在龙族的地界上也不忘尽心去做的事,毕竟除了这个也没什么能干的了。 云翳不把自己的肾当肾,奚缘不行啊,她只是个脆弱的人类修士,这肾还得留着应付其他贤夫呢。 但话又说回来,云翳和贤夫到底哪个字搭边了? 奚缘想这个问题想了快两年,还是没想明白,正如她根本不明白云翳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款式相近的衣服。 除了练剑和贴在一起之外,云翳最热衷的就是打扮奚缘,他自己穿得朴素,却要给奚缘换上相似但繁复美丽的衣服,再搭配首饰,保准奚缘提起剑,首饰叮铃哐啷的声响比剑鸣来得还快。 “这是负重训练,还是用来阻碍我练剑的?”奚缘踮起脚,蹙 起眉,用手指戳云翳紧绷的脸,“你是不是输不起?” 她修为提升以后,对剑的掌握也更深刻了,云翳即使不放水,也只能和她保持对半开的胜率。 要知道,奚缘离渡劫还有一段距离呢,等她到了渡劫,云翳还不知道要输成什么样子。 所以,奚缘有充分理由怀疑云翳给她弄成这样,是怕她赢得太多。 唉,一生要强的男人。 奚缘手指往下,怜悯地拍拍云翳的胸口:“不用担心我赢得太多,也不用担心你的柔弱会被人取笑,你不用像以前那样要强啦。” 奚缘捏紧拳头,眸中划过一丝怜爱:“因为,你的强来了!” 云翳用眼睛衡量了一下彼此之间的大小以及身高差距,遗憾地发现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能让自己靠着奚缘。 那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了。 “好吧,”他用面对面的姿势把奚缘抱起,正好把脸埋在她柔软而又不失紧致的肚子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很强的小影可不能抛弃柔弱的云翳。” 奚缘猝不及防地被云翳抱得很高,恨不得抓着他的角摇晃,这是在想什么呢,他和柔弱哪里搭边了? “我很有责任感的,”奚缘这么安抚他,“就算是随手捡来的狗也不会抛弃。” 云翳于是知道了自己的定位。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奚缘那条随手捡来的狗,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妙的事,真是天作之合! 奚缘都不用低头看,就知道这龙把自己代入了狗的角色,正巧她也有点事需要云翳配合,便非常不走心地开始编: “但是吧,做我家养的小狗,需要满足一个条件……” 云翳下意识道:“满足什么条件,小?” “……戴狗牌。”奚缘霎时共情了那些曾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的人。 第81章 什么叫满足“小”啊,云翳要是真的小,她早就把这龙一脚踢开另寻新欢了! 所谓“狗牌”,不过是奚缘为主仆契约换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头。 不过云翳并不是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龙,在他心里,他和奚缘已经是同生共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割的关系,什么主仆契约,不就是锦上添花嘛。 于是他很痛快地让奚缘给他用上,速度之快,让奚缘剩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奚缘在云翳喉咙处刻下第一个契约,口中也没闲着,解释道:“我看了很多次你与大公子之间的控制关系,觉得和契约有许多相似之处。” 既然是相似的,那么用主仆契约顶替大公子的控制,想来也未尝不可。 云翳盘腿坐在草坪上,闭着眼,任由奚缘动作。 因为奚缘是用手镌刻下契约的缘故,她靠得很近,身子几乎贴在他的躯体上,呼吸之间,温热的气流打在云翳颈间。 云翳喉结难耐滚动,除了胡乱点头,手也不安分地把上奚缘的腰,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 他这种迷乱的情态很快被打破,惊人的炙热之感从奚缘指尖涌入他的五脏六腑,云翳猛地一颤,周身燃起烈火。 火焰亲密地绕着奚缘转了一圈,奚缘毫发无伤,靠近云翳那一片却被烧得灰烬都没落下。 再看云翳,面上也是极致痛苦,冷汗刚冒出来便被热浪无情地蒸干,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抱着奚缘的手,掐在自己的脖颈。 奚缘后撤两步,口中叫他:“云翳。” 云翳好似昏迷,手中力气不减,手背青筋爆起,奚缘都担忧他把自己掐死了。 但他还是低哑着声音回应道:“嗯。” 那就是没事了,起码不会死,奚缘稍稍放下心,她认真观察着云翳,发现他与大公子之间的联系渐渐减弱,心下恍然,终于明白莫等的安排。 莫等给了她两个契约,一个带着火焰,用来燃尽云翳的“上一个契约”,另一个才是真正的“主仆契约”。 那么问题来了,奚缘不无担忧地想,刚解除了控制的人,真的会心甘情愿步入下一个控制吗? 奚缘捏紧手中的契约,她知道此时的局势已经扭转,而大公子多么敏锐,肯定要发难了。 但话又说回来,富贵险中求,现在的情况,无论是云翳还是别的龙,都没有办法立刻腾出手阻止她。 多好的时机!奚缘把三个监视器安在云栖交代的地方——是的,这就是她在云栖面前点玻璃纸的原因,云栖看到她的动作,立刻明白了奚缘想要什么。 当然是一个装了监视器后能稳定联络外界的地方啦,云栖当时用爪子暗示了,奚缘非常冷静,直到通道准备开启时才用。 果然,在这个危急时刻,根本没人在乎奚缘在做什么,也终于让她联络到了外界。 奚缘毫不犹豫,点开金玉满堂的悬赏令,接下了置顶的那个。 接下来,才是和家里人联系…… 奚缘捣鼓着,刚退出金玉满堂悬赏界面,还没来得及做别的事,只见玻璃纸屏幕一黑。 哦豁,又离开了美好的网络世界。 正好此时云翳身上的火焰也燃尽了,他松开自己对脖颈的桎梏,双臂无力地垂下,人也无助地喘息。 奚缘瞧见他颈间尽是红印,倒真像挂了带狗牌的项圈。 不过现在的云翳,身上毫无束缚,就算是狗,也是无所顾忌的疯狗了。 奚缘掐了一把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对着云翳摊开手,让他看着那枚契约:“来吗?” 云翳抬眸,牵着奚缘的手往自己颈上红痕按:“来啊,”他挑起眉,笑道,“难道很强的小影要抛弃她脆弱的小狗了?” 那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真正的主仆契约尚未镌刻完毕,天地异像已生,劫云汇聚,天雷在云层中翻滚,似乎下一秒就要毫不留情地劈下。 “什么鬼,”奚缘低声骂它,“我刚大乘期……” 天雷怎么那么快又来? “难道是要劈你的?”奚缘光速甩锅。 云翳闷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奚缘见那雷迟迟不落,也不放在心上,她像见了毛绒球的猫,眼中只有云翳喉结下的印迹。 那是主仆契约的契痕,不大不小,正好能引起旁人注意而不会过于突兀,奚缘凑近去一看,上面刻了条小龙,龙身上的花纹正是几朵小小的桃花。 是她的代表花耶,奚缘忍了又忍,终于贴上去,张开嘴咬住那一块皮肉。 天雷落下! …… “什么意思!”奚缘怒了,天**天管地还管小情侣贴贴吗! ----------------------- 作者有话说:天雷:我的意思是不可以瑟瑟 想了很久主仆契约刻哪里比较瑟 顺便给《始乱终弃》约了个男主的形象,很帅,待会放上来大家看看[垂耳兔头] 第72章 仗义送你了! 那天雷只虚虚劈了一下,就收工回家了。 奚缘抬头一望,见天上云卷云舒,丝毫没有再劈两下的迹象,心中不免有些慌张。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这不会就是我突破到渡劫的雷劫了吧。 那她这辈子完蛋了呀,奚缘试了试周身萦绕的灵力,惊恐发现自己只有伪渡劫期的修为。 意思是,虽然她的身体储存并能调用渡劫那么多的灵力,但超出大乘期的那部分是从云翳身上借来的。 他爹的,怎会如此。 奚缘捂着脸,猛女落泪,难道这就是她走捷径两年合体干到大乘的报应吗? 不管了,她抹了抹眼角晶莹的泪珠,决定先专注于眼前的困境,再不抓住大公子,家里龙就要被控制着背刺家里人啦! 搞不好,一不小心她就要当孤儿了。 奚缘松开啃云翳的脖子的嘴,低下头讲述自己的计划:“待会你负责拦住想进圣殿的人,我去对付大公子……行吗?” 云翳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从周身源源不断地涌向奚缘,为眼前人染上独属于他的味道。 “好,都听小影的。”云翳按着奚缘往自己这边靠,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才满意地答复。 奚缘好一阵推搡,才把这龙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她可是要赶路的,怎么能在儿女情长上浪费时间! 外面已经有龙包围过来了,还挺多,声势浩荡,应该不都是由大公子 亲自控制的,他没那么厉害。 并且奚缘这两年和云翳将龙族的领地逛了个遍,早就在心中规划好了通往圣殿的路线。 奚缘专心地御剑往圣殿飞,云翳负责警戒,时不时出手打落袭击的龙族。 待到了圣殿,奚缘一马当先往里冲,云翳就拿着剑守在外面,拦住所有妄图打扰奚缘的龙。 奚缘没有分心回头看云翳的状态,云翳的实力她是绝对认可的,没什么可担心。 至于大公子…… 奚缘跨过门槛,身上衣物在瞬息之间由云翳所做的变成归一宗服制,简单利落。 她在殿中站定,只见大公子依旧苍白着脸,站在圣女像下,仰望那模糊的面容。 大公子没说话,奚缘也不作声。 其实她是想说点什么的,比如“受死吧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坏人”,或者邪魅一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的河西来了!”……这种。 但大公子不开口啊,奚缘怎么能先张嘴呢,搞得她好像很想和他说话一样。 既然如此,还是用剑说话吧。 奚缘提剑掠过去,大公子却没有拿武器来挡,他不慌不忙地后退一步,两道人影从阴暗处闪过来,一人一剑交叉叠着夹住刺来的龙吟。 三把剑交锋的声音有些刺耳,奚缘听不得,她猛地抽回龙鸣,后仰着闪身,恰好躲过呈张开剪刀状捅来的剑。 背后传来轰隆的爆裂声响,奚缘不需回头,都能猜到身后的惨状。 无非是被剑气扫过,圣殿塌了而已,这一下挨奚缘身上,她也得碎。 所以说大公子真的很输不起,操控那么多龙在外面追杀她也就算了,奚缘都偷偷摸进来了,他怎么还藏了俩? 躲过这几下偷袭,其实就好打了很多,更遑论护在大公子身边的那两个“人”,其实是毫无思考能力的人偶。 也不知道大公子是用什么制作的人偶,栩栩如生,奚缘一打眼甚至没认出来。 也难怪她刚开始没发现他们藏着,没有任何“活着”气息的人偶,和圣殿里的雕像、华贵的器具没什么两样。 谁会想到你的茶杯会跳起来给你一拳呢? 但再能打的茶杯终究只是茶杯,奚缘的渡劫修为再假,也是渡劫,打俩没脑子的人偶自然是手到擒来。 她甚至还能夺了人偶的剑,掷向隐于人后的大公子,强迫他加入战局。 这下便是奚缘一打三个了,人偶修为比大公子高些,但也没到渡劫,她应对起来还算轻松。 第82章 当然,奚缘可以速战速决,一下解决了大公子,将外面不知道一个打几个的云翳拯救于水火之中,但她心里惦记着事。 她的半个金玉满堂,可是要活抓大公子才能拿到手啊,起码也得等人来了,证明大公子是主动死的,才有得说道吧。 奚缘避开后方袭来的暗器,又挥开近在咫尺的剑锋,觉得此时真的算良辰美景,应该坐下来唠两句,打击打击对手。 于是她道:“大公子,你后悔了吗?” 大公子依旧没说话,只一味地进攻。 奚缘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反正她心中有谱,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想你是后悔了,后悔两年前没有弄死我,假如那样,你只是失去了云翳一把刀。 “现在,你的刀对准了你。 “其实这些年,你一直在心中纠结吧,纠结是先换灵根,还是先忙另一件重要的事……你左右为难,你优柔寡断,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两个都想要。 “对不对? “你想着,说不定等一等,再等一等,事情就会出现转机,你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两全其美的结果。 “但让人遗憾的是,世上大部分的等待都不会迎来顺心的结局,两个都要的结果就是全部失去。” 奚缘身上气息跌落,稳稳落回到她真正的修为,大乘初期,其实也够用了。 她的剑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即使真实修为是低于大公子以及两个人偶的,也能一剑斩去。 人偶被拦腰斩断,露出晶莹剔透的内里,很难想象,这么坚硬的原材料,竟然能做出与人别无二致的傀儡。 可见大公子除了修为不行,别的方面倒是相当厉害。 殿外声音嘈杂,大公子往外望了一眼,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很快归于平静。 奚缘知道他这样强作镇定的模样,是不想让自己将他分析得透彻,目前这一局,大公子已然输了,在他第一次见面时没有杀掉奚缘的时候就回天乏术。 但这又不是他的真身,一缕分魂罢了,指不定龙躯都是假的,大公子还有机会,也因此,更不能展露更多的秘密。 无论什么时候,作为底牌的东西都是要藏好的,大公子的底牌就是他那些秘密,奚缘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忙什么。 可惜他机关算尽,却没预料到剑是修士的另一颗心,他挥剑时每一次犹疑,都告诉了奚缘她的话是否真的戳中了他的心事。 “所以你现在还在瞻前顾后,”不同的气息渐渐接近,奚缘也不再手下留情,龙鸣剑没入大公子的心口,她凑近去,在他耳边道,“你还是在等。 “你还在幻想,万一冲进来的是你的人,你就能反败为胜,这具身体也不必摧毁,你多年的心血也不用付诸东流。 “但你又忘了,你因为不够果决失去了多少次断臂求生的机会……你要做的选择不多,可惜每一次都错了。 “小晴离开的时候,你应该下手杀了她,但你没有,你惦记她的灵根,你是放虎归山;我来的时候,你应该下手杀了我,但你没有,你放不下云翳这把刀,你是养虎成患。 “直到刚才,你都应该选择自裁,但你还是没有,所以,上面我所有的话都有了确切的答案,是你亲手把秘密捧到了我的面前。” 脚步声响起,带着外界气息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到奚缘身边,即使有伤,面上也难免带了笑意——胜负已定。 奚缘把剑慢慢拔出来,还要杀人诛心:“当然,我还要谢谢你的举棋不定,你活着,我才能领悬赏奖励啊,半个金玉满堂呢。” “你在这里待久了,可能不知道金玉满堂怎么来的,让我来告诉你啦,”奚缘笑眯眯的,“它是用龙族在外面的资产建立起来的,谢谢你的……遗产?” 大公子面上沉稳不再,他披头散发,眼眸嗜血,死死瞪视奚缘,唇角微动,血迹斑斑。 居然把自己气吐血了。 奚缘啧啧叹了两声,松开手,让龙鸣剑自己漂着,她回头,退到人群之中。 开玩笑,她的任务只有活捉大公子一项,收拾残局什么的才不做呢,多麻烦,龙族又轮不到她来继承。 这时候,当然是去看云翳怎么样啦,他一个打一群,应该累的不行了吧。 云翳一身是伤,不见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张狂的风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伤口见了奚缘,愈合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眼下殿中的人并不多,头顶有狐狸耳朵的女人看着奚缘,笑着对她摇摇头,耳朵一抖一抖的。 狐狸女人身边是云栖,她的目光一直注视奚缘的方向,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扫过很大一块挡住奚缘的云翳,笑中就掺了些嘲。 来得最快,也最靠前的拢纱——奚缘也是在云翳的记忆里,才真实把名字和龙对上的。 拢纱没说话,直往大公子身前冲,马不停蹄的,就着奚缘留下的伤口狠狠捅了几剑。 她一边捅一边大笑,身上 伤口崩裂了也不管。 奚缘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她师父果然没来,但没想到小晴也不在其中……不对,她们归一宗真有人来了吗? 扫视间,奚缘与寄云烟对上视线,后者勾起唇角,道:“你师父不让她来,不过幸亏她没来,不然我们还不一定能按住两个失控的渡劫。” 奚缘默默地望回拢纱的方向,合着这条龙身上的伤,是自己人动手打的啊,她说怎么下手那么重。 直到大公子这具身体死的不能更死了,拢纱才好像出了气,她丢开剑,扑到奚缘身边,把人从云翳身边抢过来按到自己怀里。 “太棒了太棒了,”她捧着奚缘的脸,层层法诀从她身后显现,又尽数没入奚缘身体里,“那还说啥呢,金玉满堂送你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只要我速战速决,就能把门外的云翳拯救于水火之中 奚缘:但水火哪来的你别管 第73章 回家啦带着半死不活的现任 奚缘被拢纱的仗义感动得说不出话,也可能是这位金玉满堂的前任大当家正掐着她的脸,话没说出口就被掐没了吧。 还是云翳看不下去了,当着他的面干嘛呢,这是你主人吗你就碰? 心胸狭隘的仆从龙暗地里使了个法术,终于她们俩分开了。 拢纱下了个要活捉大公子的悬赏,无非就是要亲自了结这位迫害她许久的仇敌,一朝得手,心情大好,也不在意云翳这条黑着脸,面色难看到好像被抢了老婆的龙。 她捧着奚缘的脸甜甜蜜蜜地叫了两声“缘缘”,就像花蝴蝶一样,拖着华丽的裙摆往外跑。 奚缘接收完与金玉满堂的连接,加上师父早就给她转移的权限,已经成为这个庞然大物货真价实的主人,心情也相当不错。 这人心情一好,就爱跟人分享,只是奚缘抬起头,要感谢一番大公子送来的遗产时,耳边能听到的只有拢纱颐气指使的声音—— “把那个破书给我拿来,我先改个名,”拢纱挽着寄云烟的胳膊,使唤起自己带来的人,“然后呢,就要清算一下谁曾经看不起我们啦!” 拢纱玩得很高兴,奚缘就不去打扰她,同云翳退出人群,手拉手走到圣女像下。 “我一直觉得这座像很眼熟,”奚缘仰着头道,“现在一看,和镇龙山那座挺像。” 虽然圣殿神像的面容是模糊的,但二者周身的悲悯如出一辙,不因衣着动作改变。 云翳只从奚缘的记忆里见过镇龙山的圣女像,以他的角度来看,这些神像除了性别以外并没有什么区别。 “唔,好像是,”既然奚缘说像那应该就是,云翳捻起奚缘的发,有些怀念道,“小影变回去了。” 奚缘的头发和眼睛都变成了他们初遇的模样,体内属于云翳的龙血好似在与大公子的战斗中燃烧殆尽,云翳感受不到他们在这方面的链接。 甚至于在结局尘埃落定,云翳迫不及待冲进来时,见到奚缘穿着归一宗专属的服制,惊艳之余,一种距离感也油然而生。 这个发现让这头龙感到焦虑不安,奚缘明明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像隐在雾中,他看不分明,也抓不住。 “你说头发吗?”奚缘用手指卷起她的墨发,“没办法呀,当时大公子打不过我,用了点旁门左道,我只能将龙血清除干净。” 她说得轻松,实际上还挺惊险的,大公子是等奚缘气息稳定在大乘初期才突然发难,他不是用什么法宝,那些动作太大了,不会比奚缘的剑快。 大公子使用的是一种独属于龙族的威压,浑然天成的威势如海水倾倒,奚缘猝不及防,被定住了一瞬。 千钧一发之际,奚缘猛然想起自己并不是货真价实的龙,用灵力将体内的龙血烧尽了才夺回身体控制权。 换做别的龙,大概率会被这一手暗算到,然后在胜利的前一瞬欢欢喜喜下地狱吧。 第83章 “大公子能压制住你的血脉?”寄云烟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本来在商量怎么处理龙族的她拨开拢纱缠在身上的手,蹲在大公子的“尸首”旁,道,“不应该啊。” 奚缘体内的龙血,来源为云翳与龙女晴,这俩的来历都不简单,大部分飞升龙族是做不到压制的。 奚缘知道的更多一些,云翳是东方天君的“转世”,能压制他的血的,也许只有:“现在的天君,云阴?” 大公子会是云阴一部分吗? 奚缘也蹲下来,和寄云烟并排,她用剑拨弄这具失去生机的身体,大公子眉目偏向艳丽,且整体有些违和。 总之与小晴没有半分相像,而云阴在记载中与云晴是姐弟关系,假如真的是他,应该会有一点相像。 而大公子呢,他的容貌更像另一个人…… 奚缘拍拍脑袋,还是想不起是谁,不是她记忆不好,而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阻拦她去联想。 同样的,这也明示了,大公子这张脸非常重要,与他死也没说的秘密休戚相关。 …… 寄云烟对天君什么的并不关注,她离开龙族后,为了快速获得与大公子抗衡的力量,转行去修魔了。 她们修魔的这辈子都飞升不了,除非天君脑抽了下来搞事,和天君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寄云烟蹲在这具身体旁,无非是为了找出大公子真正的身份,把他拖出来斩草除根而已。 她的手按在大公子的额头,奚缘听不懂的法咒从她口中流出,落在身体上,大公子便燃烧起来,不过须臾,只剩下一小块骨头。 “果然,他不是龙,”寄云烟皱起眉头,捡起那块洁白之物,“只是一缕神识附着在仙骨上……” 她把骨头抓在手心,像盘核桃一样转着把玩,眉间多有忧虑:“我被他教了一百多年,说不定能倒推出什么,倒是再联系你。” 奚缘点头说好。 拢纱那里已经改好了名,她终于换成了原本想要的“龙杀”。 这名字与她清丽娇美的外表不太搭,寄云烟扫了一眼,眉心就没松开过:“你但凡叫云杀呢,怎么和剑一个名字?” “我借它用而已,”龙杀叉着腰,作出气鼓鼓的模样,很有几分娇俏,“实在不行它叫拢纱好喽。” 她们两个关系应该相当好,这么半真半假地呛了两句,又挽着手一起兴冲冲地讨论起剩下龙应该选什么死法。 听得云翳眉头紧皱,背后一凉,总觉得每一种酷刑都要被用在自己身上。 “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吧?”云翳拉起奚缘的手,脆弱又担忧。 “我们有契约的呀,”奚缘深情地看着他,手不动声色地抽出来,“不要怕,宝宝……” 云翳总觉得哪里不对,周围的视线更露骨了些,掺杂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若不是这些恶意,他也不会疑神疑鬼,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与奚缘确实有不可切断的契约,并且他们就要一起回去见家长了。 奚缘没骗过他,更何况,她还叫他“宝宝”。 怎么看都是美满结局降临的前兆啊。 云翳扯开一抹笑意,这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出现在他脸上让人感觉有些僵硬。 他正要告诉奚缘自己什么也不怕,突然听到“嗤”一声,那是剑破开衣裳没入血肉的声音。 与其同时,他的心口一窒。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云翳的视线不可置信地下移。 奚缘从他掌心挣脱的手正抓着他的剑,而云翳对此毫无所觉。 剑身贯穿他的胸口,距离要害只有咫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角度,分毫之差,云翳就要死了。 这也是奚缘绝不会忘记的角度,在为龙女晴刷鳞片时,在云翳的记忆中数次重复时。 每个依偎在他胸口的夜晚,奚缘都在计算,如何分毫不差地将这一剑还回去。 奚缘完成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小影。”云翳苍白着脸,慌乱地叫她,他的心很痛,但还是想要靠近她。 在这一刻,在生命飞速流逝之间,云翳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伸手,想要抱住他的爱人。 但奚缘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个拥抱,她冲云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一件绳索状的法器扔了过来。 “缚龙索。”云栖挑衅一样地解释。 她才没有因为奚缘几句好话就改变了立场,她帮奚缘,是因为奚缘要缚龙索。 云栖在这地方活了那么久,肯定是条聪明龙,奚缘说出这三个字,她就知道奚缘要做什么了。 缚龙索,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束缚龙族的,大公子又算不上特别强,奚缘要绑谁不言而喻。 云栖明白了奚缘的立场,知道奚缘没有被强大帅气上位者的爱迷惑,自然而然就会偏向她。 …… 云翳的视线已经模糊,却没有出手反抗,只是哀伤地望着奚缘。 这两年他越是靠近奚缘,越是患得患失,每次神交,见到奚缘的身边人,他都知道自己犯下了难以弥补的伤害。 对于奚缘来说,爱是一码事,仇是另一码事,她不会因为爱放弃复仇。 云翳可以预料到她动手,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现在想想,也许带他的尸体回去,也是见家长吧。 奚缘同样望着他,眸中只有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或者犹豫,她相当托大,没有动用主仆契约束缚这条龙。 不过,在场的人站位都很有意思,不远不近的,呈包围之势,手中武器蠢蠢欲动,只待云翳动作便要把他斩了。 “小影……”云翳闭上眼睛,摇摇欲坠。 奚缘把无名剑拔出来,扔到龙鸣剑旁边,让它们俩一块玩去。 “你说。”奚缘平静道。 云翳没有说什么。 高大的身影砸向奚缘,扑得她倒退两步,云翳勉力直起手,圈住她的腰身,脸埋在颈窝,呼吸洒落在奚缘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如同每一次交颈缠绵,只是这次云翳更用力些,好像要把奚缘嵌入自己的身体里,伤口与奚缘紧紧相贴,渗出的血染红彼此。 云翳喘息片刻,才有力气说话:“龙鸣若要进阶,需要更好的材料,用我的骨头吧,让我陪着你……小影不讨厌无名的话,就让它待在你的身边,如果……” 奚缘说:“啰哩巴嗦的。” 云翳怎么做到的,说那么久没一句她爱听的,真烦人。 给你一拳。 云翳本就虚弱,这一手刀下来,直接昏迷过去,自然,两人之间那旖旎的,悲伤的氛围也散去了。 云栖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不是,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啊?” 奚缘扶着云翳,往他身体上缠缚龙索,语气也相当无奈:“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一剑是报他二十年前伤我母亲之仇而已。” 其他的仇,还得抓回去了让小晴自己动手呢。 只是云翳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好看是好看,搬起来却麻烦得要死,还是奚缘打开玻璃纸现场学了个法诀,把它变成小小的细长一条揣兜里带走的。 “我回家啦!”奚缘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迹,正好归一宗派来修建传送阵的人也完工了,她和众人告别。 ----------------------- 作者有话说:云翳:脆弱地交代遗言 奚缘(嫌弃):也不知道说句好听的 完了周三结束前还要写6000字[爆哭] 第74章 报复三剑 奚缘把细细一条龙揣在兜里,云翳昏过去一阵,养了点精神,后知后觉发现奚缘好像并不打算现在做掉他。 他得寸进尺地攀着奚缘的衣服,爬到肩上,乖巧地盘成一团,尾巴晃啊晃,扫过未被遮掩的皮肤。 奚缘被他弄得有点痒,加之自己绑龙的手法有点狂乱,总的来说,适合在床上见到,而不是暴露在外。 她抓着云翳身上的绳子把它提起来,血迹斑斑的小龙很有隐私地蜷起尾巴,抱在爪中,还发出小声的呜咽。 奚缘晃了晃他,指责道:“不成体统。” 可能是失血过多,也可能是奚缘晃得太快,云翳晕晕乎乎的,又垂下头,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塞回了兜里。 到了传送阵附近,奚缘才见到几个归一宗的人,这群家伙见了她,都说几年不见怎么师妹怎么还是那个样。 奚缘说你们什么意思。 同门上手比划一番,说没关系矮矮的也很可爱。 奚缘一人给了他们一拳,心气顺了才施施然踏入专属传送阵。 一阵眩晕后,奚缘出现在熟悉的山上。 真是的,亏她以为这特殊的传送阵会把自己传送到宗门广场,然后提前知道她现在回来的同门就会敲锣打鼓进行庆祝呢。 为此,奚缘还顶着传送阵带来的眩晕凹了一个帅气造型…… 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真是浪费感情。 第84章 这还不算,奚缘面上得意的小表情还没收回去,就遇上了今天第二个滑铁卢。 她的养母、她师父的大姐沈玉妖正在旁边画阵,这个角度,这个时间,恰好能撞见女儿做出各种耍帅的姿态。 沈玉妖非常不给面子:“噗嗤。” 奚缘一面恼怒这么多年不见,母亲居然不是关心她,而是嘲笑,一面感到惊恐。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传送阵是直通龙女晴家的,如果知道,奚缘才不会在绑云翳时使用了小巧思,把人绑成完全见不得人的模样。 本来的计划是在朋友面前耍完帅,然后回家换洗衣服,顺便给云翳换个绑法再上小晴家给他请罪的…… 怎么办怎么办,马上就要到小晴面前了,到时候把云翳掏出来,奚缘装了那么多年乖巧懂事的形象全都要崩塌了! 沈玉妖却完全没发现女儿的不对劲,揽着她就往屋里走:“元宝怎么傻了,平时到这里不是跑得很快吗?” 奚缘欲哭无泪道:“干娘,这地挺干净啊……” 是用她颜面扫地的吧。 此时日头恰好,从时间上来说,依旧在奚缘的计划之中,就算回家一趟也赶得及让云翳上午接受母亲审判,死了下午就埋,晚上收拾收拾吃席…… 明天太阳升起就把一切都忘掉,新天新气象,奚缘该去给别的男人一个家了! 结果现在被埋的好像是她自己。 “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不乱绑了。”奚缘悲伤道。 “听说你把二公子绑回来了?”沈玉妖捏捏女儿的肩,鼓励道,“怎么能说是乱绑,我们元宝很厉害啊。” 奚缘尬笑一声,心说您要是看到我把他绑成勾栏做派,还会这么说吗?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缚龙索不是那么好解的,奚缘的手指在兜里不断折腾,也没有弄开,反而被云翳的血沾了一手。 要不偷偷舔一口吧,虽然对解决问题没有一点帮助,但起码证明了她的精神状态。 奚缘叹了口气,望向屋中正襟危坐的龙女晴,她应该也不太好过,身上有许多伤,正随着时间缓慢愈合。 排除掉魔族潜入归一宗不杀仙人转世不救魔尊出去反而来找修仙界最强战力不痛快的可能性……奚缘别过身望了沈玉妖一眼,眸中全是指责。 啊!怎么会这样!是我娘伤了我娘!是我娘伤了我娘啊! “别这样看我嘛,”沈玉妖揉揉女儿的头发,似真似假地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小晴多难按。” 奚风远可守男德,就算他义姐被大公子控制,发狂了,要跑回龙族卖命,他也不肯上手帮忙。 于是协商以后,奚风远只起到了一个拦着龙女晴的作用,沈玉妖得负责按着她,抱住她,不让她离开归一宗。 那场面,真是鸡飞狗跳,奚风远一边躲剑一边躲龙尾巴,还有闲心开玩笑说怎么比年猪还难按? 沈玉妖说你小子再说风凉话我就揍 你。 也因此,奚风远受了好些伤,目前不在这边,可能被混合双打是真伤到了身子。 偌大的寒石阁,只有她们三人,多么适合关上门说些体己话啊。 比如说把云翳掏出来审判一下什么的。 奚缘痛苦地闭上眼睛,祈祷着云翳能懂事一点,待会把事都扛身上。 就说他自己有奇怪的癖好好了,别把奚缘拉下水。 这么想着,她也不再犹豫,捏着细细的缚龙索,把细细的云翳拎出来。 云翳身上的伤没有得到治疗,缚龙索还雪上加霜,抑制着灵力的流转,不让身体自愈,他湿哒哒的,不停往下滴血。 “……哇,好有情趣的蚯蚓。”龙女晴面无表情道。 沈玉妖松开女儿,也是一脸的不认同:“乖,咱们不要玩蛇了,家里的狐狸白白软软多可爱。” 这条乌漆麻黑的,细细软软毫无生气的东西,就算头顶戴了个红色蝴蝶结,也和她的女儿完全不搭啊! 奚缘却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云翳怎么把缚龙索绑成蝴蝶结模样,还顶在自己头上,但再怎么说,丑也比大庭广众下展露屋内情趣好很多啊! 奚缘怀揣着一颗感恩的心,虔诚地将云翳到地上,并贴心解开了变身法诀。 云翳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皆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有几处深可见骨,面上也是一片死白,进出多出气少的,让人怀疑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晕死过去。 奚缘坐到龙女晴身边的位置,往下望时,都捏了把汗,生怕他真死了。 是主仆契约的作用吗?她有点想冲下去,把这条龙拎回家养养再交给母亲复仇了。 龙女晴好像意识到女儿的心不在焉,搁下茶盏,用手安抚地拍拍奚缘的手背,俯视着云翳,道:“二公子。” 云翳颔首,唤她:“娘。” 奚缘:“?” 正在喝茶的沈玉妖:“噗!” 沈玉妖掏出玻璃纸,把发出去的“快来”撤回了,犹豫再三,改成“换件绿色的衣服来”。 对不起了弟弟,你姐只能提示到这里了。 而另一边,虽然对二人的关系早有预料,但被这么直白地挑开,还是让龙女晴感到猝不及防,她用余光瞥了眼女儿,发现奚缘也对这场面叹为观止。 何止是叹为观止啊,奚缘就差在脸上写明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说出来啊我的清白我的清白死掉了”。 名声受损的奚缘恨不得用脚抠出三室一厅,再上玻璃纸发帖求助:带回家见家长的对象一号很见不得人怎么办? 凉拌,奚缘掏出玻璃纸,左思右想觉得这么丢人的事还是不要说了,妨碍未来剑首的威名。 于是给师父发了句“好想你,想你迟点到”。 这下轮到奚风“?”了。 难得见女儿这么慌乱,终于有了些同龄人该有的活泼,龙女晴难免感到一丝愉悦,她嘴角微翘:“使不得,我们家不让搞骨科。” 想给她当儿子的话,就不能和她的女儿发展距离很近的关系了。 云翳的视线从奚缘身上缓慢移开,好像没听懂,他垂头道:“没有什么使不得的,主人的娘就是我娘……” 好不容易缓回来,又喝了一口茶的沈玉妖:“噗!” 什么主不主人的,这都什么关系啊!沈玉妖望向一脸乖巧的女儿,语重心长道:“好好教一下,领出去起码不能给你丢人。” 一想到奚缘以后要当剑首,代表归一宗的脸面,结果各大宗门齐聚一堂,太上宗宗主一指李无心,说“我徒弟”。 轮到归一宗了,云翳喊着主人啊疼疼我啊就从奚缘身后出来…… 云翳敢说沈玉妖都不敢听。 见奚缘虚心接受了,沈玉妖对着龙女晴,也是一顿劝:“你也是,赶快把这事了了。” 瞧云翳出血那样,再拖下去都不用别的报复手段,他自己就给自己流死了。 龙女晴也乖巧地点头,她召来曾经的本命剑归一,提着剑走到云翳身边,毫不犹豫地捅了一剑。 “这一剑,是出逃那天的,还给你。” 云翳摇摇晃晃的,许久才坐直了身子,道:“好。” 龙女晴也有耐心,等他说完了才接下一剑。 “这一剑,是报归一断剑之仇的,还给你。” 云翳喉结上下滚动,冷汗与鲜红汇聚,浑身湿透,气息渐近于无,他用了比上次更久的时间,才能说话:“好。” 龙女晴笑了一声,好像是满意了,手中不停,避开要害又给了他一剑。 “这一剑,是因为你仗势欺人,欺我年轻的女儿,三剑以后,恩怨尽了,滚吧。” 云翳也笑,道:“好。” 他撑着地,仰望着奚缘的方向,虚弱又可怜地开口:“主人……” 奚缘轻咳一声,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沈玉妖方向。 沈玉妖能说啥:“看我做什么,想请医修就请喽。” 真正的受害人只有龙女晴一个,她都不计较了,沈玉妖还能拦着奚缘请人看伤? 女儿心疼,她这个做娘的也心疼啊。 奚缘就欢欢喜喜地抱住沈玉妖撒娇蹭了几下,又跑下去抱住龙女晴,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说,非常懂端水。 等两个家长都被她逗笑了,奚缘才解开缚龙索,拉着云翳起身,要扶他回落梅山疗伤。 云翳站起来,却不急着离开,他一手拉着奚缘,一手按在心口,抬眸对着沈玉妖道:“听闻宗师擅炼器。” 他徒手掏出一根骨头,明明是漆黑的一条龙,骨头却如同玉石一样莹润洁白,漂亮非常。 他说:“请宗师锻剑。” ----------------------- 作者有话说:沈玉妖:女儿一心谈恋爱怎么办 第75章 谁家热水壶烧开了多丢人啊 龙骨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云翳这个修为的龙,骨头更是无价之宝。 正好奚缘的剑也需要升级了,沈玉妖没客气,只是接过之后,不由得再次叮嘱女儿:“你真得教他说话了。” 第85章 瞧瞧,这有一句是人爱听的吗? 什么叫“请宗师锻剑”,她女儿的剑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说?意思是她沈玉妖不关心女儿吗? 奚缘也叹了口气,决定和云栖,或者龙杀说一下,得给龙族那群还活着的龙开一门语言的艺术课程。 还有她自己,找男人也不能光看脸啊身材啊技术啊这种外在的,还得看看一点内在的东西。 “你真让我颜面扫地了,”奚缘拧了一把云翳的手臂,咬牙切齿道,“再一次。” 云翳也不知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缚龙索一解,他的伤口就逐渐愈合,比挨剑时好了许多。 他有了力气,终于又能做出那副委屈模样:“那我先把这里打扫干净。” 云翳做家务很有一手的,在龙族时,他们弄脏的被褥,枕头,乃至于地砖,哪个不是他负责清洁的? 奚缘却没有回应他,脚步声渐近,她满心满眼都是缓步走来的人。 来人一身白衣,旁人穿了这颜色都做清冷出尘的打扮,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极其华丽耀眼。 这么孔雀开屏的男人,除了奚风远也没谁了。 打扮得那么好看,一看就是来勾引她的! 奚缘三步并两步往外跑,猛扑到奚风远怀里,踮着脚亲了一口她师父的唇角,甜甜腻腻地叫他:“师父,我好想你哦!” “想我,还是想我迟点来?”奚风远相当记仇,扯着徒弟的脸蛋,话中带了三分质疑。 还有七分是被抛弃的幽怨。 奚缘才发现 她师父状态奇怪,不是说他修为如何了,而是精气神不对。 奚风远以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性格,做事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报仇绝不隔夜。 现在嘛,有点像报仇失败了,周身萦绕一股淡淡的怨气。 啊,是怨夫,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奚缘心很大地凑到他耳边撩拨道:“想你迟点来——我屋里。” 奚风远身上的怨气立刻消散了,好像埋棺材里三千年的怨鬼被超度一样,阳光,开朗…… 直到奚缘身后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不卑不亢的,但也没把他放眼里,还管他叫:“师父好。” 奚风远:“?” 什么师父,叫谁师父?! 奚缘窝在她师父怀里,云翳声音一落,她感觉太阳也落山了,棺材里三千年的怨鬼也物理超度完和尚爬出来了。 有点冷啊。 奚缘搓了搓胳膊,事情不妙,空气里全是火药味,她还是先走为好。 高大的龙族穿着染血黑衣,慢慢走到奚缘身后,牵起她的一缕墨发轻嗅,而后抬眸,疑惑道:“主人,不是要带我回去疗伤吗?” “我的心口好疼。” 云翳居然会喊疼,不会真伤得快死了吧? 不对,小晴那三剑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每一剑都没手下留情,云翳的经脉还是碎裂的,确实说不上好。 奚缘从她师父的怀抱里退出,抓起云翳的手,对奚风远抱歉道:“师父,我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奚风远扣住奚缘的腰,没有让步的意思,“那我呢?” 奚缘茫然地抬头看他,似乎不知道奚风远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师父也受伤了吗?” “没有,”奚风远闭了闭眼睛,“我没有受伤,我只是……”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条龙很心机地倒下了,气息微弱,手中还依依不舍地抓着奚缘的衣袖。 云翳没有恳求,也没有再喊疼,甚至没作出楚楚可怜的姿态,他倒得很果断。 这种作态反而让奚缘深信不疑,担忧地扛起他就跑。 奚风远只能攥紧拳头,看着徒弟的身影远去。 他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云翳是伤得很重,但奚风远与他修为相近,只需一眼就能察觉,这伤并不致命,他不应该晕的。 云翳不晕,奚缘又怎么会匆匆离开?奚缘心里是有他一席之地的啊。 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 更何况他们师徒之间,已经有四年没见了,奚风远等了四年啊。 这四年,他没有办法离开归一宗,也没有奚缘的消息,只能躲在落梅山山顶雕刻以自己为原型的木雕。 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再次相见,与奚缘互诉衷情,然后,他会告诉奚缘,就算他飞升了,也并不是无法见面,他在木雕里刻了无数法诀,木雕就是另一个他。 他会说“笨蛋徒弟,我们师徒俩只剩下一个人不会阵法了,猜猜是谁?” 奚缘听了,应该会作出气急败坏的表情,捏着他的木雕说“我们两个还有一个被另一个拿捏了呢,你又猜猜是谁!” ……多好。 他们不会因飞升而相隔两地,奚风远可以一直陪着她,陪她修炼,陪她做许多事情,如同每一对平凡的修士夫妻。 而云翳的出现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奚风远意识到,奚缘需要的也许是另一种陪伴,亲密无间的,无所不可为的。 飞升后的奚风远给不了。 但永远能有人给她。 木雕还在奚风远的储物戒里待着,奚风远找不到送出去的机会。 他在义姐家的门口驻足,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直到终于喝完茶的沈玉妖出来,怜悯地往他脑袋上扣了一顶绿色的帽子。 “不客气,”沈玉妖乐不可支,“你姐我刚给你染的。” …… 奚缘请了她的便宜爹来治伤。 沈清卿先是在玻璃纸上表达了对女儿什么鬼东西都往家里捡的不赞同,然后在奚缘“要不我找别人”的建议下表示已到门口。 落梅山如平时一样平静,山上四季如春,满山桃花盛放,美不胜收。 沈清卿换了一身非常贤惠的打扮,走在路上的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争取无论奚缘在哪个地方、哪个角度看他都能看到他最完美的姿态。 天呐,沈清卿想,他真是一个美丽的父亲,一个孩子的爹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贤惠,是美貌,是拿得出手! 确实美貌的沈清卿路过了一间屋子,屋子里传来不太美丽的声音。 有些吵闹,对女儿休息影响很大,于是沈清卿停下了脚步,用三十秒回忆到底是哪个不礼貌的住在这里。 住他宝贝女儿的家附近,还敢发出这么烦人的声音,真是罪该万死。 沈清卿修为臻至渡劫,记忆自然不差,很快得出了答案,于是他打开玻璃纸,给奚风远发了条消息。 沈清卿:兄弟,你家热水壶烧开了? 发送成功。 但不知道为什么热水壶声音更响了。 沈清卿觉得不行,还是得再劝劝,不能影响他女儿的睡眠质量。 沈清卿:兄弟,热水壶关一下,我女儿要睡觉的,虽然不在你屋里睡。 发送失败,被拉黑了。 ----------------------- 作者有话说:奚风远(倔强):真没哭 第76章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假的 奚风远真的没哭,他甚至都没回落梅山。 笑话,他现在回去干什么呢,作为一个合格的医修,给情敌治伤? 还是说,看徒弟扛那么大一条龙太累了,上手为她分担一二? 那倒也不是不行,但他现在也身娇体弱,只能分担一截,希望云翳懂事一点,自己上手切割。 奚风远目送徒弟离开,把那顶除了恶心人以外一点用也没有的帽子揭下来揉成团,跟着沈玉妖的脚步踏入屋里。 屋中陈设简单,龙女晴坐在上首,正擦拭着曾经的本命剑,归一剑复了断剑之仇,懒洋洋地躺在剑主腿上。 剑主两条腿,它刚好断成两截,两边都能躺到,非常公平,和奚缘一样深谙端水之道。 沈玉妖则在一旁画图,皱着眉,时不时望向云翳取出来的龙骨,又看看奚缘的剑,思考如何将它们完美融合。 等龙女晴把剑擦拭干净,归一剑的剑柄那截就拖着另外半截,一带一路地从奚风远面前路过,看方向,应该是要回剑冢躺着,继续享受退休的剑生。 奚风远坐在龙女晴左边,当着她们的面将绿色的帽子烧掉了,说话相当阴阳怪气:“真是妙手回冬啊沈大夫,我感觉难受多了。” 沈玉妖状似茫然道:“怎么个事,谈不着对象怪你姐不给劲?” 干嘛呢,反了天了,想和她女儿处对象就自己努力啊,怪她沈玉妖做什么。 要她使劲的话,沈玉妖只能使劲把奚风远的腿打断。 奚风远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又忧愁地望向龙女晴,悲伤道:“起码下手狠一点吧。” 像现在这样,云翳挨了好几剑屁事没有,甚至还有力气在他面前卖茶,又是怎么个事。 谁家做仆从的做成云翳这贱人模样,做师父的做成他这样,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第86章 况且在他义姐们眼里,那么多年的姐弟情,还比不上一条有仇怨的龙吗? 龙女晴送走了自己的剑,又继续给自己的伤口上药,闻言只是掀起眼皮,淡淡道:“下手再狠一点,真死了怎么办?” “我给他风光大葬,”奚风远心胸宽广,“看在他伺候过我徒弟的份上,可以让他埋在落梅山看着我们和和美美。” 本来他还想着,假如他来得刚刚好,刚踏进门槛就看见和自己齐名的仇龙死掉了要怎么才能忍住不笑。 结果天不遂人愿,他还没来得及笑,笑容就转移到了云翳脸上。 “不如赶快把他治好了赶出去,”龙女晴闭着眼睛往嘴里 倒药,咽下去后又灌了一壶甜茶去苦味,“元宝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徒弟是什么性格? 奚风远沉思片刻,明白了义姐的良苦用心,他是当局者迷了,把云翳当做对手是完全没必要的事。 毕竟徒弟见一个爱一个,她需要的是纵容而不是约束,云翳当着他的面卖茶,确实挡住了奚缘与奚风远深入交流感情。 但不让深入交流感情这事,又不止奚风远一个人急,奚缘也急啊,她心里人那么多,哪个不是心头好,云翳越是挡,奚缘就越烦。 云翳现在还能仗着伤留下奚缘,等他伤好了呢? 奚缘天天哄他不累吗? 到时候奚风远主场作战,又有多年好友助攻,把云翳踢回龙族孤独终老指日可待。 完全理清了思路的奚风远面上不复悲苦,淡然一笑,道:“客人远道而来是该好好招待一番,我这就回去给他准备最好的药。” 不就是卖茶,说得谁还不会了一样! …… 又走了一个。 龙女晴取出一瓶醇香之药,仰着头开始咕噜咕噜,她应该很喜欢这个风味,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落到地上摆来摆去。 奚缘颜面没扫干净的地,让她尾巴扫了个干净。 沈玉妖停下笔,瞥了她一眼。 龙女晴手中一紧,面上依旧是毫无表情:“啊,怎么了,我可没有喝不利于养伤的东西。” 沈玉妖对着她:“呵呵。” 这心虚都写在脸上了,别以为面瘫就能一直逃过一劫啊。 龙女晴猛地灌完,两手一摊,无赖道:“不让喝我也喝完了,你要打我就打吧,不就是伤势加重……” 她的新伤还是沈玉妖打的呢! “一身伤都好了八成了,爱喝什么自己倒,”沈玉妖埋头继续画,“我看你,是想问你怎么下手那么轻。” 同样的问题奚风远也问了,她当时没说什么,能理解龙女晴的做法,心里却不太好受。 这么多年,龙女晴对上云翳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啊,怎么到了复仇的时候,轻飘飘的三剑就结束了? “元宝不希望他死啊,”没人拦着,龙女晴也不作妖了,插了根管边吸边诚实道,“你想啊,咱们女儿要是真想他死,早就把他一剑攮死了,何苦要把他带回来? “她把二公子带回来,就是因为二公子在她心里有了一席之地,下不了手……当然,假如我趁机杀了二公子,元宝也不会记恨我的。 “我相信我的女儿,她爱我正如我爱她那样,倘若我认为二公子只有一死才能谢罪,她会是第一个下手的人,而假如我死在二公子手里,她再爱他,下手时也不会有犹豫。 “但是我不是还活着嘛,既然如此,又何苦杀了她喜欢的人,平添遗憾。” 龙女晴并不觉得女儿喜欢上伤她多次的龙是一种背叛,她自己本龙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当初她就会因为一句“龙族没有需要圣女庇护的龙,但外面有,你想不想为天下人挣出一个太平世道?”离开龙族,至此再也没过上全身没伤的日子。 很多别人无法接受的事,对龙女晴来说只是洒洒水啦。 用龙杀的话说就是,奉献型龙格。 沈玉妖皱眉:“随你,但我是一定要把云翳赶回去的。” 挚友不计较,不代表沈玉妖不计较,更何况,这条龙还对她女儿做了那种事,天杀的,奚缘现在才二十岁,云翳这个混蛋! 三百多岁的一条龙,怎么好意思对这么年轻的人类下爪的! “那个简单,”龙女晴在玻璃纸上打字,“过些日子……” …… 奚缘盘腿坐在寒潭边。 这寒潭还是家里的带劲,纯冷不伤身,就适合云翳这种伤得快死但还能抢救一下的,扔下去直接进入冰冻模式,又续了一会命。 云翳也不见外,衣领大开,慷慨地向奚缘展示线条完美的上半身以及身上的四个窟窿。 “你知道吗,”奚缘俯身靠过去,深情款款,手指在伤口附近打转,“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你的剑对付你吗?” 云翳哪知道啊,他和奚缘是签了主仆契约,又不是蛔虫契约,签完他就不当龙了改去奚缘肚子里当蛔虫。 但他不能这么说,对吧,那显得他多无知,多没竞争力啊。 要抓住女人的心,就得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于是他思来想去,寻了个能骗过自己的理由:“因为小影爱我,就算要我的命,也会让我完完整整地去死。” 什么样的云翳才是完整的云翳? 当然是和他的剑一起的啦,被挖出的骨头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嘛。 奚缘牵着他的手,夸道:“真聪明。” 个鬼啦! 是因为奚缘暗地里试了好几次,发现龙鸣剑没法在云翳不放水的情况下扎穿他而已。 本来是一个热血的故事,奚缘都打算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的剑也未尝不利”了! 结果发现自己的剑确实不利。 干欸,还是她修为太低了,修为够的话捡根羽毛都能捅穿云翳。 同样难受的还有沈清卿,他一来就捂住眼睛,表情那叫一个痛苦万分:“我不要看这个!” “你一个医修你不看伤患的伤口你要看什么?”奚缘对便宜爹的职业素养进行了一个鄙视。 “我是医修没错,但选修专业是用毒,”沈清卿义正词严,“只要毒性够强就行了。” 他修为不高的时候,是和陈绘,闻人渺混的,这俩的嘴都很硬,除非快死了,不会轻易向他求助,等他修为上来了,找他看病的价格已经高到没有性价比可言了。 这些年真正负责的也只有给龙女晴调养而已……至于和龙女晴,他也是闭着眼睛的,就算没闭眼,那能一样吗? “而且还捅成这样,”沈清卿不忍直视,“毫无美感,这是打算串个串,烧烤去吗?” “但这伤口是小晴戳的。”奚缘小声顶嘴。 沈清卿光速改口,面露敬仰,如见神迹:“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剑招,力道不轻不重,伤势恰到好处,剑气经久不散……简直是剑神下凡!” “这个是我的弄的。”奚缘还想听他瞎扯,于是指向另一处伤口。 沈清卿不负众望,赞美道:“这一剑也臻至完美,蕴含无尽的剑意,不愧是下一任剑首!” 奚缘又指向另一个伤口:“这一剑是我干娘沈玉妖下的手。” “……好狠毒的一剑,和当初打我一模一样。” 奚缘:“……” 但这是小晴的手笔耶,便宜爹真的看不出不同的剑修有不同的风格吗? 云翳还要火上浇油,他贴到奚缘身边,小声提示:“小影,咱们干娘好像没打我。” 说是小声,其实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轮到沈清卿:“……” 沈清卿哪里不懂,是女儿逗他玩呢,当即恼羞成怒,骂到:“就你这条破龙长了嘴!” 他们沈家人互相开玩笑哪里轮得到一条外来龙插嘴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就这样逗人玩 台风来了,我的网炸了 更坏的消息是我要写完榜单接下来三天都得日六[爆哭] 第77章 请不要在室内荡秋千cos晴天娃娃也…… 奚缘给云翳上了药。 沈清卿医术超群,一帖药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奚缘还没摸两下,云翳啪嗒一下晕那里了。 奚缘扯着龙角,让龙脑袋搁岸边的玉砖上,不至于滑下去被寒潭淹死。 “龙是水陆空三栖的,”沈清卿提醒到,语气有一点沧桑,有一点疲惫,还有一点过来人的了然,“没那么好杀。” 奚缘警觉:“你想杀谁?” 她便宜爹能长期接触的龙不就只有小晴一个吗,难道暗恋是他的谎言,捅刀才是他的目的? 奚缘捏紧了从云翳那里顺来的剑。 “想什么呢?”沈清卿捂住嘴,不让悲伤露在人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和一条身有残疾的龙谈天说地,可想而知,它被我感动了扑过来想和我交流感情,结果狗绳略长,栽水池里了。 第87章 “我在旁边等了一个星期它才浮上来,这都没死成,只是水灌进耳朵,聋了。” 奚缘冷静地指出问题:“一个星期才浮上来是不是因为你在旁边拿东西敲它脑袋。” 它上来一次沈清卿敲一次那种。 沈清卿双手背在身后,凄然一笑:“女儿,你怎么会这么想……真是聪明盖世。” 奚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镇龙山那条泥鳅龙这么恨沈家人是应该的,沈清卿值得。 …… 给云翳上好了药,奚缘在温泉外竖了个“内有恶犬,非请勿入”的牌子,才和沈清卿一起往外走。 沈清卿开始沟通感情:“还是宗门有意思,对吧,元宝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接下 来可能要去太上宗一趟,“奚缘解释道,“我吩咐金玉满堂的人查了李忘情和于家的往事,结果不尽人意的话,我就要亲自过去一探究竟。” 奚缘早就有去太上宗探查的心思,但是当初修为太低了,身上法宝再多也只能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容易被雪中送剑的弄死。 现在不一样啦,现在能打得过奚缘的修士不多了,只要她没有脑袋发昏跑去和李忘情拼了,根本不会出事。 “那边管得挺严,想要行动自由最好有个合理的身份,”沈清卿打开玻璃纸,“刚好,秦家家主是我姐……” 也是轮到他起作用了! 沈清卿摩拳擦掌,要给奚缘安排一个完美的身份,整成什么样好呢,就说是他的女儿吧,刚好奚缘在秦家也上了户口。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奚缘早有安排:“我到时候用李无心的身份,她现在在秘境,不会撞上的。” 李无心还说自己来不及赶回去,给奚缘打了笔钱让她在太上宗那边玩得开心呢。 好姐妹,一辈子。 没有起到作用的沈清卿,如同一个无能的父亲,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奚缘并没有和他一直同路,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没有谁会和另一个人一直同行直到终点。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奚缘的家就在这里,推个门就到了。 “再见,爹。”奚缘无情地踏进了院门。 她的背影太决绝了,沈清卿连那句“宝贝女儿吃饭了没,要不我给你炒俩菜”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也背影萧瑟地往外走。 …… 小楼和四年前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换掉了些过时的装饰,以及家里负责打扫的从一只掉毛狐狸变成了身着薄纱的大美人。 白纱透气性很好,该露的不该露都一目了然,奚缘靠着门框欣赏了一番活色生香的景色,直到狐狸跪在地上擦地板,第三次从她面前路过。 这勾引得太明显,谁家老实狐狸擦地板一直可着一个地方嚯嚯啊,还有那尾巴,摇得都要飞起来了。 奚缘“啧啧”两声,表达了自己对不良诱惑说不的高尚情操,又冷酷从狐狸身边路过,取了换洗衣服。 狐狸低眉顺眼地跟着奚缘,等在浴池外,给奚缘擦头发时才小声说话:“主人,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 奚缘柔情万分:“我也想你了。” 假的,在龙族那地光顾想着她唾手可得的金玉满堂以及玩云翳了,什么狐狸,笑死,根本想不起来。 狐狸不疑有他,跪坐在奚缘身后,手法轻柔,讲起这几年归一宗发生的事。 狐狸在宗门里当然没什么朋友——除了奚缘的那群同窗,不过能和奚缘一个班的,又能惜命到哪里去? 面对烽云秘境的态度全是“往里进往里进”,好在他有自己的玻璃纸可以刷,比奚缘还是多了个消息渠道。 “主人的师姐前些日子进了个秘境,还没回来,”擦干头发,狐狸又给奚缘梳起发型,他的手很巧,不知道私底下练了多少次,“莫堂主两年前离开宗门,至今下落不明,听说和君无越一样,魂灯都熄了。 “不过我想,他们修为高深,一定不会出事的。” 他说着,带了些淡淡的歆羡,不知道是羡慕奚缘关心他们,还是羡慕他们的修行天赋。 奚缘倒没怎么担忧,就莫等和君无越表现出来的修为,修仙界死得只剩下三个人了,他们俩都得占俩名额。 而狐狸说完这几个人的情况,还要继续透露其他奚缘在意之人的境况时,却被她用手指抵住了唇。 “好啦,剩下的我自己去找她们问就可以了,”奚缘揉揉狐狸耷拉下来的耳朵,“小白也忙很久了,好好休息。” 狐狸默不作声的用脑袋去顶奚缘的手心,知道她要去找朋友了,也没挽留,像以往每一次那样,跪坐在榻上,痴痴地望着她离开。 …… 奚缘去找了陈浮。 说实话,陈浮本来不是她的第一目标,奈何卫予安在玻璃纸上天天给她发九十九加,一听要见面就表示现在不行。 什么现在不行,她们俩难道在奚缘不知道的情况下订婚了吗,只有准备成婚的那一对不能见面吧? 这还是凡间的风俗呢。 奚缘感到一点点的害怕,于是也没去找她,生怕被卫予安按着拜堂从此上了贼船。 她也想着要不去找沈惜恒,报一下药里加药的仇,奈何这位一个月前就没给她发消息了,疑似离开了人世。 除了这个可能性,奚缘想不到有谁能一个月不上网。 思及此,善良的奚缘给她发了条“一路走好”,顺便随了二百中品灵石。 奚缘:什么时候吃席 沈微倒是坚持不懈,有啥都给奚缘发,但对于沈惜恒的情况,颇有些讳莫如深的意思,只说见面详谈。 奚缘说行,然后去找陈浮了。 很神奇的是,陈浮居然在家里,奚缘推开她房间的门,就见到她在梁上挂了根白绫,脖子已经伸进去了,疑似在扮演晴天娃娃,真有闲心。 奚缘走到她身边,很贴心地踢掉凳子,同时表示:“陈浮,屋里不让荡秋千。” 陈浮瞥了她一眼,说行吧,然后抓着绳子开始做引体向上,一边做一边嗷嗷哭,说什么: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奚吾跟人跑了!” 奚缘一惊:“什么!” 她师姐不是进秘境了吗,怎么是跟人跑了? 仔细一问,原来奚吾是打算从这个秘境出来就和周仪回老家结婚。 这个结果只能说微跑,跑了百分之四十,不过奚缘更担心的是说了这种话的师姐一行人真能全须全尾从秘境出来吗? 陈浮继续哭:“沈惜恒也跟人跑了!” 奚缘又是一惊:“什么!” 沈惜恒跟人跑了?怎么没人和她说啊! 不对,是有的,她的狐狸好像要说来着,不过被奚缘抵住嘴唇后就咽回去了,转变成偷偷舔她手心。 而沈微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是在等她过去一起商量,没想到奚缘走一半转道去找陈浮了。 不过为什么沈清卿没和她说呢? 奚缘给沈清卿发了消息:爹,沈惜恒跟人跑了? 沈清卿回得很快,异常惊恐:什么,沈惜恒跟人跑了?怎么没人和我说啊! 破案了,这个死恋爱脑根本没关注这事,哪怕沈惜恒是他的徒弟。 陈浮越哭越来劲:“冷如星和卫予安两个人争权夺位,问我站谁,我说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啊都要行吗,她们就不带我玩了!” 奚缘再次一惊:“什么!” 陈浮继续引体向上,眼泪哗哗掉,她动作太快了,有时候眼泪还在天上飘呢她人已经下来了。 还能被自己哭出来的眼泪打,很有人生体验。 “除了你之外我没朋友了呜呜呜呜,”陈浮泪流满面,“你回来第一件事还是和男人谈恋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不做引体向上了,两手一摆,又荡起了秋千。 奚缘能说啥,奚缘只能冲她伸手,说:“行呗,陪一根。” 于是两个人荡起了秋千。 荡了一会,奚缘下来了。 陈浮睨了她一眼,指责:“我就知道,姐妹在你心 里根本不重要,你才陪了我这么一小会,就要去找别人了。” 奚缘摇头:“也不是,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暂时不能陪你去死了。” 陈浮也下来了,把两根白绫叠好:“怎么说?” “我刚继承金玉满堂,”奚缘得意道,“还没开始爽呢。” 陈浮沉默片刻,猛地扑过来,捶打着奚缘的胸口,嚎到:“你是发达了,把我扔在家里养狗!” 奚缘给她发了二百上品灵石。 陈浮美滋滋收了,给她捏肩:“谢谢老板,老板下次还来啊。” 非常狗腿,奚缘看着,怀疑她真的在家养了两年狗。 奚缘服了:“你不是接手陈家了吗?” 好歹是修仙界四大家族之一呢,给奚缘打那么多灵石都不带要回去的,怎么这点她还真收啊。 第88章 “你懂个屁,”陈浮象征性捏了两下,就坐到一边去,“陈家的灵石,每一颗都是沾染了我的血与汗,你的可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要白不要啊! …… 沈清卿没用灵力,走路速度自然也不会很快。 也因此,他在奚风远的老巢遇见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奚风远。 好兄弟面色有点难看,怎么回事呢,思来想去,沈清卿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于是问他:“你家烧水壶炸了?” 奚风远说你家烧水壶才炸了,我徒弟在你家玩的时候天天听到烧水壶炸裂的声音。 沈清卿大惊失色,说怎么会呢,我明明哭得很小声。 奚风远:“……” 沈清卿:“……” 沈清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欲求不满的老处男是这样的,只会在别人身上找不痛快。” 他冷笑一声,潇洒离开,走了一段,猛然想起自己也被骂进去了。 归一宗又多了一个伤心的处男。 ----------------------- 作者有话说:过了一会,陈浮:我猜你待会要说…… 奚缘:什么? 陈浮(得意):我就知道 停水停电的我怎么才能靠近日六的世界[爆哭] 还有一章,天没亮今天就没过去,我写! 第78章 奚缘烙饼摊画饼中 奚缘在陈浮这里没待多久,沈微也来了。 当然,是奚缘叫他来的,卫予安和冷如星都借故推辞,奚缘把她们放心里,她们把奚缘踹沟里,很不给面子。 奚缘略懂了陈浮的伤心。 陈浮也懂她们的心,反过来劝奚缘不要太难过了:“你这又是剑首又是金玉满堂大当家又是沈家代表的,她们不来也是为了你好。 “毕竟你站谁,谁就是下一个宗主啦……而不被选的那个,怎么说心里也不舒服的,多伤感情。” 可惜她劝得了别人,劝不了自己,奚缘说这么一看你也一样啊,你也别太难过了,陈浮就抱着她继续哭。 沈微提着餐盒进来时,就见白布堆叠,两个人抱头痛哭,他一惊:“你们把我姐打死了?” 奚缘招呼他坐下,顺便问:“你姐干啥了?” 沈微一五一十的解释:“她和吕耀华处上了,家里不让,但她想着腿长出来就是要跑的,于是打算和姓吕的私奔跑吕家去,被我们家主关起来了。” 奚缘沉吟片刻,又问:“你上一句说了什么来着?” 沈微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重复:“你们把我姐打死了?” 奚缘平静道:“刚回家,还没来得及。” 沈惜恒到底要做什么,奚缘怎么完全想不明白呢。 陈浮又开始嚎,鬼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眼泪能流:“为啥啊你告诉我为啥啊,看别人为爱放弃一切她说脑子有病,到自己怎么就算倾世之恋了! “吕家那是人该进的地方吗,天杀的吕耀华有三个姐姐呢!纸进去都得剪个勾才能出来的地方,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沈家哪里不好了,钱也没少给,爱也没少给,她脑子有问题了非要抛开家族跟人跑!” 奚缘也想不明白啊,只能安慰:“可能人生总不是完满的吧,财富,家庭和脑子只能选两个。” 她更不明白的是,沈惜恒喜欢谁就喜欢呗,把人抢回来不就行了,吕耀华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都真心相爱了凭什么要沈惜恒嫁过去,他不能入赘? “还真有,”沈微冷静分析,“吕家地下有极品灵石矿脉,吕家又只有他一个儿子。” 那可是极品灵石矿脉,比皇位值钱多了。 奚缘也冷静回应:“那他赘过来,作为赔偿,沈家可以派我去替他继承。” 陈浮觉得可行,沈家应该也没什么意见,不过吕家大概率觉得不行,这就是人生缺憾了,总是只能在三个中选两个。 “你说你姐怎么想的呢?”奚缘问,可能不是双胞胎吧,她完全没办法共鸣沈惜恒的脑回路。 “我不知道啊,”沈微琢磨着,回答道,“可能是因为人生经历不同吧,我反正是不会爱上我的病人。” 奚缘大惊:“你怎么那么肯定,难道你是兽医?” 陈浮也大惊:“混蛋你离我的狗远点!” 沈微也大惊:“你哪来的狗!出门吃药了没有!” 虽然陈浮没有出门,但大家还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们缺少沟通。 于是经过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沟通,奚缘知道了陈浮说的狗是她的契约妖,不过种族略有问题。 “人家是白狼,不是萨摩耶,”奚缘摸摸陈浮的脑袋,怜悯道,“你看你,脑子都哭坏了。” 陈浮嘴很硬:“那还是你姐的脑子坏一点,我又没爱上我的狗,她倒是爱上她的病人了。” 故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那天奚缘撑着把伞,提着把剑,从这头帅到那头。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她挥挥袖,没留下一片云彩。 只有她的队友,和李无心的队友在身后注视着她远去。 扯远了,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沈惜恒一行人追着奚缘的步伐赶来支援,把李无心队里半死不活的吕耀华救活了。 恰好姓吕的长得好看又有钱,因为吕家常年被于家按着打的缘故,吕耀华还有点自卑。 天呐,美貌多金还自卑,多完美的恋爱对象,等沈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俩已经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奚缘作出点评:“还是谈少了。” 像她这种连轴转,谈都谈不过来的,就完全不可能为了其中某个要死要活的,其中某个因为她记错人要死要活的可能性还大点。 既然如此,奚缘就要开始做一些打算,比如如何解决姐妹们遇到的问题……仔细一想,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师姐那个还好,奚缘在太上宗那边也算有点人脉,师姐和周仪在一起不会遇到什么困难,但卫予安和冷如星争夺的,以及沈惜恒的婚恋问题就很难办。 归一宗又不可能平分,一三五卫予安当宗主二四六冷如星上位周日大家竞价,沈惜恒那对也不能强拆。 有时候谈恋爱就是这样,本身没有爱得惊天动地的,但你说他们不合适,他们突然又生出了对抗世界的勇气了。 奚缘叹了口气,她不想当那个被对抗的全世界,真是让人头疼。 只是她还没开始揉呢,沈微就凑过来,温热的手指贴上太阳穴,为她轻柔地按摩。 陈浮瞥了她 一眼,觉得不成体统,起码不应该在她面前这样,但想想为爱痴狂的另一个姐妹,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了。 果然还是需要比较。 反正奚缘回来了,痛苦有人分担,陈浮难得闲下心去刷玻璃纸。 “哇,”她惊叫起来,“有人打到锁妖塔了!” 那很厉害了,都能打到宗门禁地,感觉归一宗被拿下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啊,奚缘想着,打开了玻璃纸,也去凑这个热闹。 哦哦,原来是她家里的伤患绷带都没拆就跑去找闻人老师单挑了,吓死她了还以为魔族打进来了呢。 “戒律堂在清场,”陈浮划拉着玻璃纸,兴致冲冲,“你师父他们过去了,我们也去看热闹吧!” ……全都去了啊,那还不如是魔族打进来了呢。 这下所有人都要知道奚缘带回来的龙发狂了,不知道的话,她去把云翳领回来的时候也会知道的。 “不用了吧,我已经在现场了。”奚缘缓缓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的人丢得到处都是。 “师妹你怎么好像死掉了。”陈浮把手伸过来,很不客气地去探奚缘的鼻息。 …… 奚缘带着沉痛的心情,来到了锁妖塔。 几年不见,同门还是还是那群同门,岁月只增加了他们的修为,并没有改变他们的性格,永远年轻,永远不怕死,永远爱凑热闹。 戒律堂尝试了很多办法,笑死,根本赶不走。 一大群人跟打游击一样,这边赶了就跑到那边,总之就是要看。 当然,如果奚缘不是打得你死我活其中一位的主人的话,她也很乐意看这种“两个渡劫赌上生命的一战”。 “我去,”奚缘坐在树上,眺望远方,“他们两个私底下没仇没怨吧?” 怎么打成这个样子,奚缘都躲那么远了,都差点被一剑削死。 陈浮号称归一宗万事通,面对这场面也有些沉默:“据我所知,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三人中,沈微修为是最低的,关注点也与她们二人不同:“确实,不过他们要打多久啊?” 他小男人家家的,其实对打打杀杀的不是很感兴趣,现在比较想回家吃饭。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沈惜恒也有心情吃饭。 奚缘对云翳比较了解:“要两三天吧,毕竟他伤得挺重。” 陈浮摩拳擦掌,惊喜道:“果真吗义母,那我下去开盘了。” 第89章 “假的,”奚缘表情凝重,“不能再打了,再打他们要把锁妖塔拆了。” “真的吗,那是好事啊,”陈浮可是三天两头被罚进锁妖塔扫地的极个别人士,对这地方深恶痛绝,“拆拆拆!我随二百!” “但锁妖塔的修建经费大部分都是金玉满堂出的,”奚缘打着算盘,心都要碎了,“天呐,这笔钱够我从开天辟地看门看到世界毁灭了。” “你就不能不看门吗?”陈浮真搞不懂她的职业规划,怎么就一定要去看门。 “不能,那是我的保底,”奚缘抱着手臂,昂首挺胸,高高在上道,“以后请叫我修仙界栋梁,归一宗剑首,金玉满堂大当家,沈家继承人,龙族清理者,专业看门人……” “下去吧你,”陈浮稍稍推了她一把,笑道,“这里坐不下那么多人。” 奚缘就很顺从地跳下去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毕竟不是很丢的起这个人。 “云翳你身体挺好啊,”奚缘传音过去,“这么厉害去给我们植修把地耕了。” 云翳传回了个“包在我身上”的心情。 奚缘继续道:“然后麻溜地滚回龙族。” 还是这句话杀伤力大点,也比较通俗易懂,云翳听完啪嗒一下从天上掉下来了,真是好大一条龙。 奚缘捂着脸,抓着尾巴把他往外拖的时候,还能听到戒律堂的人在算地面陷进去这么大一块要多少钱才能补好。 秋寻说没事,金玉满堂会负责修的,账单往我们未来剑首那里发就行。 奚缘哽咽着签了事故认定书,又收下了账单,最后批了这次维修的费用。 云翳也知道自己这次太冲动了,他从背后圈住奚缘,下巴压着她的脑袋,小声讨饶:“小影,我错了,我来赔,你不要生气。” 奚缘没回头,用手指戳他脑门,恨铁不成钢:“你拿什么赔,你以为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吗?” 云翳一想,也是,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着和奚缘说遗言了,确实没来得及拖着伤跑回寝宫拾几件东西。 毕竟他也没想到还能活着嘛。 “那我回去一趟?”他抱着奚缘蹭,忽而警觉道,“我回去之后,小影还会让我来吗?” 奚缘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她确实有点这方面的意思,云翳待在归一宗确实不好。 有些事,明面上大家都说过去了,实际上肯定还是会计较的,云翳是让归一宗前剑首成为前剑首的罪魁祸首,在这里待得越久,彼此之间隔阂也就越深。 奚缘作为下一任剑首,不可能不在乎这个问题。 但是话还是要说得好听点的,奚缘深思熟虑后,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让你回龙族,主要还是因为龙杀对那里不太熟悉,希望你去协助一下。 “然后呢,时机合适你就该飞升啦,不是不要你,是我希望等我飞升后,路就铺好了,你懂吧。” 云翳抓着奚缘的手,埋头去蹭:“但你心里想的是希望我走远点,不要打扰你的计划。” 奚缘:“……” 可恶的主仆契约! ----------------------- 作者有话说:云翳(委屈):我还没说你的计划呢 奚缘(冷酷):我的计划先不说,你的计划看来是让我颜面扫地每一天 怎么还没来电,再见了手机,再见了互联网[爆哭] 第79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绑) 一人一龙对视片刻,终究还是云翳败下阵来。 感情中更在乎的一方,总是要委屈一些,云翳拥着奚缘,可怜巴巴地问:“那我什么时候走比较好?” 奚缘掰着云翳的手指盘算:“过几天吧,你不是喜欢探讨剑法嘛,来都来了,把想打的打一遍再走呗。” 她还是很懂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种手段的,而云翳这条龙也相当好懂,毕竟伤没好全乎就去锁妖塔堵门找人比剑的,除了剑痴就是脑子有病。 奚缘不希望自己找了个脑子有病的,云翳只能牺牲一下,拿好剑痴的身份。 云翳幽怨地凝望着奚缘:“小影怎么不早说。” 早一点告诉他,他也不至于第一个就去找闻人渺的不痛快,现在好了,和闻人渺比试完了,下一个找谁才好? 闻人渺都没能光明正大地赢,剩下的人再答应和他比试就很像欠抽了。 所以云翳只是看着不像聪明人,直觉却相当准确,很早就察觉到了归一宗对他的态度与欢迎搭不上边。 虽然这种不欢迎,一般人也不需要靠直觉才能发现吧。 他察觉到了这种氛围,也没打算让奚缘难做,就预备着挑个事,让奚缘毫无顾忌地把他送走。 飞升也好,回龙族也罢,只要奚缘做出决定,他都会遵从的。 那么,对于云翳而言,去锁妖塔挑衅闻人渺是最好的选择了,一来锁妖塔是归一宗禁地,二来闻人渺在剑道很有水平,云翳早就想讨教一二,算得上一举两得。 只是成全奚缘的心愿,和奚缘待在一起,又或者是快乐练剑,果然也只能三选二。 别说人生不能完满,龙生也不能啊。 奚缘听完,犹豫着开口说:“那倒不是。” 云翳没懂:“?” 奚缘怜爱地看着这个笨蛋:“我算了一下,你好像只选了一个。” 云翳一算,好像是有哪里不对劲,他是成全了奚缘,但是和奚缘天各一方了啊,而且,自己一条 龙和快乐练剑只能说毫不相干。 云翳默默地碎了。 …… 破碎的龙有破碎的身体,还好换药是奚缘来换的,稍微抚慰了他破碎的心。 奚缘还顺便带着云翳去拜访了宗门在剑道上有所造诣的修士。 剑修们其实并不是很想和云翳比试,直到奚缘表示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她都包了。 于是贫穷的剑修纷纷表示表示来都来了,奉陪到底。 只是这打起来,就比较尴尬,云翳既不能输——他这实力,输了实在丢份,还不止丢他自己的,连同齐名的另外两位也一起丢人。 也不能赢——赢了是不给归一宗面子,你在别人家交流剑法怎么能一直赢,胜负心这么重是来踢馆的吧? 云翳打得很憋屈。 夜里他躺在奚缘身边,总忍不住叹气:“做人好难。”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云翳揣度着人族的心思,总感觉头好痒,脑子要长出来了。 奚缘忍不住点头:“是啊,尤其是我这个被做的。” 云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奚缘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就滚下去,抱着我蹭干嘛。 云翳羞涩地说干,然后一人一龙对视一眼,又滚到一起。 什么黑的白的难不难做的,全部搞成黄的。 …… 这么折腾了几天,云翳终于离开了,是奚缘送回去的,还挺方便,毕竟有传送阵直通龙族。 这传送阵迄今为止还是开启状态,奚缘总觉得她养母她们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小计划。 没点打算的话,归一宗直通龙族的传送阵开在前任剑首家门口也太危险了吧? 传送阵的另一边离魔界超级近耶,毕竟龙杀她们就是先到了魔界,然后在魔界与龙族接壤的地方开了个通道才打进去的。 虽然被打那个的好像是龙杀。 但奚缘去问,龙女晴只说方便回家探亲,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从来没回过那个龙族的家。 奚缘不放心,又旁敲侧击地问她,大公子死了后,还有被控制的感觉吗? 龙女晴运起灵力在经脉游走,细细探查后回,没有。 既然没有,奚缘暂且放下心来,也许大公子的真身并不能操控这些龙,他本人都不太可能是龙呢。 至于传送阵的事,就不管啦,奚缘想,谁没个小秘密呢,也没必要凡事都打破砂锅问到底。 现在最紧迫的是奚风远飞升一事,以及金玉满堂传来的调查结果。 奚缘看了眼玻璃纸,金玉满堂负责这方面的下属整理了许多资料,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发过来了,看得人头昏脑胀。 她才打开,粗略扫了一眼,就决定先去开解师父。 该端水啦! 再不端水感觉叫有个叫奚风远的要自闭到去世了,好多次奚缘都感觉到背后有双忧愁的眼睛在盯着她,回头去找却怎么也抓不到。 后来发展到云翳一靠过来,奚缘就知道有人在偷看她。 这端水,也是讲究环境的,你总不能在人家睡觉的时候跑过去抓人家的手,说宝宝我们谈谈吧。 这种危险的行为很可能导致两个人还没开始谈,就开始睡了,从而错失一次珍贵的谈心机会。 奚缘决定组个局,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和师父互诉衷情,正巧她师姐奚吾也从秘境里出来了,他们师徒三个也该聚一聚。 再不聚的话,一个飞升一个远嫁,只留下奚缘孤零零一个人在归一宗当剑首,坐拥无边江山,享受无边孤独,只是再也没有相聚机会。 第90章 …… 和师姐约定好时间,奚缘就跑去找她师父。 奚风远并没有在钓鱼,事实上,假如他现在还有心情钓鱼,那才是奇怪的事,但天天在书房待着好像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不过他在书房,倒是方便了奚缘,都不用怎么着,推开门,再往奚风远腿上一坐—— 正在沉思的奚剑首差点飞起来。 奚缘才不管他乐不乐意,自己在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又催促起奚风远,让他别闲着,给她把属下传来的消息解释一遍,必须说得简单易懂。 要么说术业有专攻呢,这事你让云翳这个文盲来,他早就晕过去了,让奚风远来,可真是顺手的事。 他顺手把奚缘交代给他的交代下去了。 金玉满堂的人在完成收集情报的工作后,终于迎来了新工作,不过称得上幸运的是,总结错了上面的人也不会怪罪下来。 因为顶头上司根本不会察觉到他们总结错了。 奚风远把事情安排下去,才提醒徒弟注意点分寸:“或者,我也可以站着。” 奚缘什么时候听他的话才是见鬼了:“我按着你亲的时候你不说注意分寸……”她敲敲桌子,威胁道,“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绑椅子上,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奚风远耳尖染红,不说话了。 …… 很快,奚风远收到了属下传来的简洁版信息,他抬眸扫了眼徒弟,奚缘在玩他的头发,压根没有看的意思,于是他纵容地叹了口气,用自己的话念道: “金玉满堂在太上宗根基尚浅,得来的消息片面,仅作参考,望当世剑神勿要怪罪。” 奚缘一扯头发:“说什么呢?” 奚风远被扯得往徒弟那边靠,依旧面不改色:“免责声明。” 奚缘又低下头,给师父的头发绑蝴蝶结:“那很活泼了。” 都管她叫剑神了,奚缘能怎么办,这么诚实的下属,她当然只能选择原谅啦! 她没再说话,奚风远就很善解人意地继续念:“关于李忘情……” 李忘情还是凡人的时候并不叫李忘情,她曾经是李国公主,后来国破家亡,她本人又被杀妻证道,悲痛之下,才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做李忘情。 杀李忘情的是闻人渺的师弟闻人阔,下手狠辣,李忘情是得李国最后一丝气运庇护,才侥幸活了下来。 昔日夫妻再相遇,一个是第一宗门的宗主,前途无量,一个是两鬓染霜的凡人,寿元将尽,天壤之别,不外如是。 “李忘情无法接受仇人踩着她故国子民的尸骨,心安理得地站在修仙界之巅,”奚风远陷入回忆,缓声道,“于是接受了于家献上的秘法……” 李忘情“借”来了同等于仇人的修为,在决战中险胜闻人阔,成为太上宗新任宗主。 “秘法啊…”奚缘记得张瀚海就修了个秘法,他是夺别人灵根加强自己修为的,不知道于家献上又有什么功效? 或许张瀚海的秘法就是从于家偷来的。 关于李忘情的消息,有用的就那么多,剩下的是于家的。 于家曾经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机缘巧合下得了个秘法,又借此攀上李忘情,算有了从龙之功,才有如今的地位。 然而贪欲是永无止境的,于家并不安于现状,渴望着更进一步,在太上宗地界,还有什么比站错队家里还没渡劫修士坐镇的吕家更美味的小点心吗? 没有啦。 于家就天天可着吕家啃,要不是奚风远看于家不顺眼,吕家又暗中给奚缘她师姨谢枝梅示好,请她保护,吕耀华在烽云秘境就已经归西了。 “在烽云秘境里袭击吕耀华的,就有于家人,包括于佑世那个表弟。”奚风远说着,皱起眉。 毕竟是端水达人,奚缘对师父的情绪极为关注,立刻抬头:“怎么啦?” “这就意味着,”奚风远一脸正经,话中又带了几分调侃,“于佑世不能和他的表弟一起伺候你了。” 毕竟袭击李无心他们队伍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死了,还有奚缘的手笔呢。 奚缘一怔,默默解开师父头发上乱七八糟的蝴蝶结,又颤抖着伸长手去探他的额头:“师父你脑子烧晕了就眨眨眼,我怕。” 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 于钥匙都回家继承家业啦,太上宗可远了,他如果是条鱼,这距离都游出奚缘的鱼塘了。 意思是离得太远奚缘懒得撒鱼饲料了,爱干啥干啥去吧。 奚风远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这不是好事吗。” 年轻的情敌死一个滚一个,如果这事发生在奚风远刚明白自己的心思时,就是无比美妙的开局。 现在嘛,就略有些遗憾了,奚风远微微一笑,又往下念: “重点,红色,下划线,加粗:‘我们去于家偷了他们近三十年灵根测试结果档案,未发现值得关注的修士,该测试结果与这一辈表现出来的天赋不符。’” 来了 来了,重点真的来了。 于家的灵根测试结果显示他们近三十年没有出现可以称之为天才的修士,但不说别的,于佑世二十几岁就有元婴修为,他若算不上天才,修仙界除了奚缘就没几个天才了。 “于家有问题,”奚缘斩钉截铁地说,“我要亲自去查。” 奚风远没说话。 奚缘恼羞成怒:“干嘛呢,给我鼓掌啊!” 她说这话多硬气,多果决,不帅吗! 奚风远只是望着桌面,疑惑中带了三分惊喜,道:“徒弟,这里怎么有根绳子?” 奚缘看了眼:“……” 真是够了,这绳子和她师父的气息如出一辙,说不是奚风远拿出来的鬼才信。 诡计多端的男人。 ----------------------- 作者有话说:奚风远(欲拒还迎):徒弟,我们这样是不可以的 奚缘(冷酷):那我走了 互联网我回来了! 这是昨晚天写的,但是写完手机就没电了,家里也没电 好吧我的意思是今天还有六千[爆哭] 第80章 抬头挺胸是这样用的吗 奚缘看了眼绳子,又看了眼师父,平静地把绳子拿起来,往自己储物戒里塞,相当不走心地敷衍道:“不好意思啊师父,我忘记收拾了。” 奚风远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平和,表情难掩错愕:“哦,原来是这样……下次还是注意一点。” 他的声音很破碎。 如果屋里还有别的人,一定会提醒奚缘:抱抱他吧,他看上去要碎了。 但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奚风远敢装矜持,奚缘就敢装傻。 一家之主嘛,该傻的时候就要傻一点,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定要弄个明白的,正所谓难得糊涂,这样对大家都好。 无论是对奚缘床底那个,衣柜那个,房梁那个,还是窗后蹲着的那个,都好。 并且,奚缘这收起来的动作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她知道自己和奚风远之间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相当严重,假如她刚刚被美色迷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奚风远绑了为所欲为,那么隔阂只会逐渐加深,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今晚再说,”奚缘毫不墨迹地从奚风远腿上下来,顶着渴求的目光往外走,将要走出门了才回头,逆着光笑道,“你也不想带着一身痕迹和你两个徒弟吃饭吧?” …… 奚风远其实是无所谓的。 毕竟全宗门也没几个人不知道奚缘和他的关系“稍微”超出师徒之间纯洁的界限了。 他可是每年都被拿出来警告新生不要搞师徒恋的反面教材。 可惜教育成果不尽人意,大部分人听完了只想知道在没有师徒这层关系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加到未来剑首的玻璃纸好友。 这个悲伤的现实让人不禁感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他们归一宗的天之骄子都开始想走歪门邪道少奋斗三百年了。 …… 奚缘安排的这次“小聚”真的只是小聚,除了他们师徒三个之外别的人都没有被邀请。 奚风远也知道,这是他飞升前师门里最后一次聚会了,因此也没有藏着掖着,很痛快地分起了财产。 成为宗门剑首后得到的资产,奚风远将其一分为二,平等地交给了两个徒弟。 奚吾得到了一大笔灵石,以及价值难以用灵石衡量的法宝,其珍惜程度让人不禁怀疑她这位师尊是不是做了什么和公正廉洁完全相反的事。 比天雷来得更快的不会是戒律堂执法队吧? 奚缘却见怪不怪地拿东西往储物戒里塞,收完了还振臂欢呼:“好耶,师父爆金币喽!” 这话不太礼貌,但奚风远还得谢谢她呢,起码没管他叫老登。 吃饱喝足,又瓜分了奚风远不少私房钱后,几人终于进入饭后小酌环节。 第91章 奚缘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师父,奚风远就知道她们师姐妹之间有悄悄话要说,便借口说喝多了出去吹吹风。 奚吾很是谨慎,等奚风远走了,她才拉着奚缘的手悄声道:“元宝啊,今晚师尊一直盯着你……” 若只是如此,奚吾还不会出言提醒,主要是奚风远的视线哀怨又缠绵,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奚缘了然地点头,就现在这情况,她师父不盯着她才怪呢:“是啊,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出了点小问题嘛。” 她做了个捏起来的手势,奚吾瞅着,总觉得两指之间距离很近,却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 总而言之,奚吾并不认为问题很小,起码不是师妹说得那样简单:“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重视一下吧,毕竟师尊最近怪怪的。” 奚缘一愣,她是知道奚风远最近状态不对,但已经到了她师姐都能察觉的地步了吗? “怎么回事?”奚缘问。 “他都不钓鱼了。”奚吾一脸担忧。 对于一个单纯爱钓鱼,钓不钓的上来先别管的人来说,这么长时间没回山顶是相当反常的情况了。 “而且,他从藏书楼借走了几本书,”奚吾想起陈浮和她说的,“是关于魔族与飞升的。” 这确实也是很奇怪的事,毕竟众所周知,魔族是没办法飞升的,奚风远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去研究无法实现的东西? 除非他迫切的有这方面的需求。 只听这么几句话,奚缘已经有了头绪,她没打算让师姐担心,毕竟归根究底,是奚缘自己作恶多端导致的,也该由她来解决。 “好了不说他啦,”奚缘按下纷杂的思绪,抱着师姐的手臂摇晃,“师姐,你真的要和周仪一块回老家吗? “你真的舍得抛下你可爱的师妹吗……你知道的,你不在的话,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师妹撒娇的样子很让人心软,奚吾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师姐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你也知道的。” 奚吾愁容满面:“对师姐来说,在归一宗实在是太累了。” 进不完的秘境,做不完的任务,永远追不上的同门…… 像冷如星、奚缘这样的天才,在这种环境是很如鱼得水的,但对于奚吾这种天赋普通的修士,就相当痛苦了。 由奚吾招待入门的后辈修士,仿佛一眨眼,就要追赶上她的修为了,那种无力感时刻摧残着她的心灵。 奚吾感觉越来越难过。 奚缘咬住下唇,明白强求也只是成全自己,不会让师姐快乐。 她也不再劝说奚吾了,只说:“好哦,那师姐在周仪那边要好好生活,我会去找你的! “他要是让师姐委屈了,你就去找李无心,我和她关系很好的,一定会给你出气!” 奚吾抱着她的师妹,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温柔道:“好。” …… 夜更深一点的时候,奚吾离开了。 倒不是奚吾不想和师妹秉烛夜谈,而是她看得出来,奚缘和师父之间有话要说。 反正她和奚缘还有很多待在一起机会嘛,天南海北总比仙人两隔的距离来得近些,她们相聚会有时。 反观奚风远,再不说清楚,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修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动辄几十年不得进阶呢。 奚吾贴心地为他们二人制造条件。 而奚缘在师姐走后,又独自一人饮了两杯,待脸上染上浅红才推门出去。 没办法,不来点待会不好表演啊,有时候打破隔阂就需要其中一位丢下面子,疯一点。 奚风远是做不到的,还得奚缘来,她比较不拘小节。 …… 夜色很凉,圆月挂在树梢。 今天是十五,还是十六?总之月亮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月光下,天地亮堂堂。 奚风远坐在望月台的边缘,背影有些落寞,衣摆垂下石台,又随着风飘荡。 奚缘披着外袍,慢慢走过去,一言不发,挨着奚风远的边坐下。 她这外袍选得很妙,或者也没选,直接顺了件奚风远的衣服就出来了。 “师父,今天天气真好啊,”奚缘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这句话一出来,便把二人带回了四年前,“对了……” 没有人能拒绝穿着自己衣服的爱人,奚风远喉结上下滚动,面上怀念,显然也回忆起了当初的时光。 在那个逗弟主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年代,他徒弟就已经顶着把汉王的称号到处乱说话,要给所有帅气男人一个家了。 当时嘛,好就好在大家还都很纯洁。 其实现在也没差到哪里去,只是那时候,云翳没有出现,也没有成为师徒之间的隔阂,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师父,又沉溺在过去了吗,”奚缘伸手过来,撩开奚风远被夜风吹乱的发,和他对视,“你在想什么呢?” “我……” 奚风远还没说话,奚缘“啪”一下用手掌捂住了嘴:“别急,先听我分析。 “从哪里说起好呢,要不说你的飞升雷劫吧,有时候我觉得它还蛮可怜的,都在归一宗上头等了二十年了。 “也不知道还等不等得到? “我私心里是希望每一个等待都有好结果的,师父……我尊重的你的决定,即使你的选择是堕魔。” 奚风远面色一变。 奚缘捂着嘴的手捏紧,掐着奚风远的脸,另一只手缓慢挑开他胸口的衣服。 月色朦胧,衬得人也肌肤胜雪,唯有两点艳丽得如同雪中红梅。 奚缘欣赏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微微一笑,问:“冷不冷?” 奚风远被掐着,并不开口,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那就是冷了,”奚缘的声音陡然冷淡下来,道,“冷点好。 “冷点你的脑子才清醒,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遇到一点打击就受不了了,要堕魔?” 奚缘松开钳制他的手,唤道:“奚风远。” 奚缘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奚风远知道她生气了,她一生气就这样,声音很冷。 奚风远跟御兽峰那边闯了祸的狗一样,不敢动作,垂着眸,也不敢看她,俊美的脸上只剩下无助。 “我……” “闭嘴,”奚缘抬抬下巴,冷然道,“看着我。” 奚风远哪敢不从,他的视线慢慢上移,只是依旧是躲闪的,一对视就偏离,看得奚缘更加来气。 她再次抚上奚风远的脸,在他惊喜的目光中缓缓向下,擦过滚动的喉结,漂亮的锁骨…… “啪——” 奚风远浑身一震。 奚缘并没有顺手摸一把,而是再次抬起手,再来了一巴掌。 “对齐了,”奚缘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敞露的胸口染上两片红,更加惹人怜爱了,“喜不喜欢,奚风远?” 奚风远身体僵直,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喜欢吗,奚缘给他的,无论是痛苦还是快·感,他肯定都是喜欢的。 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说实话的好时机,奚缘明显在生气,他如实回答就等于火上浇油。 他只能眼角染红,抿着唇,挺着胸口,默不作声地往奚缘手上贴去。 ----------------------- 作者有话说:奚缘:不是,还给你爽到了是吧 怎么还有一章[爆哭] 第81章 我和我相遇 奚缘却没有如奚风远所想那般继续,她收回手,有些心疼地揉起来。 扇这几下可给她累坏了,下次还是准备点道具吧,鞭子就不错。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人与人之间说不下去了直接动手确实是消气的好办法,奚缘现在又能心平气和地继续说话了: “说起来,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去藏书楼借关于魔族和飞升的书,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 “你一边想着,‘假如我能和奚缘朝夕相处,一直待在一起,那堕魔又算得了什么,’一边又在担忧‘但是堕魔了,徒弟会生气,会讨厌我的吧?’ “欸,还真给你猜对了,”奚缘将手覆上他的胸口,抓捏揉弄,面上依旧平静,“你要是敢偷偷这么做,我真的会,非常、非常生气。” 奚风远压抑着喘息,哑着声同奚缘道歉:“对不起……” “我让你说话了吗,”奚缘把玩的手一停,歪着头看他,“还是说,你还惦记着那句——‘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绑椅子上,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她学起白日里自己说话的腔调,当时的奚缘,说起这话俏皮又狡黠,现在嘛,只剩下冷淡。 “行吧,满足你。”奚缘打了个响指,冰座拔地而起,透明的荆棘仿佛是种在椅背后的盆栽,得了命令迅速缠绕生长,将奚风远牢牢困住。 带刺的冰棱扎进肉中,奚风远许久没感受过这种疼痛了,他的脑袋微微后仰,荆棘便也顺着奚缘的心勒了上去。 第92章 奚缘站起来,搂着沾满奚风远气味的外袍,背对着月亮,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冷如星,要不是和她打的那场赢得不够帅,奚缘也不会被抓着复盘,从而发掘出那么多冰的奇妙用法。 只见奚风远双手被缚在身后,仰躺着靠在冰座上,荆棘代替了绳子的作用,紧紧缠绕着男人的躯体,毫不留情地将肌肤勒得发红。 不仅如此,那藤蔓毕竟是与冰座共生的,也由冰凝聚而成,散发阵阵寒气。 寒冷的冰与灼热的身体紧贴,血肉温暖,融了的冰化作滴滴答答的水往下流淌,沾湿衣物,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线条。 奚缘裹在衣服里,微微歪头,盯着某个地方,有些疑惑地开口:“这里,怎么起来了?” 月色倾泄下来,真的是立竿见影。 “我还以为师父被这样对待会觉得很屈辱呢,”奚缘抬腿踩了上去,边隔着湿漉漉的衣服碾动,边漫不经心地说,“原来那么爽吗?” 奚风远眼神迷离,被这么羞辱,潜藏的自尊让他下意识挣扎,瞬息之间又猛地惊醒,像是担心真挣开了,会惹得奚缘不痛快。 然而他确实是想多了,他这一下没出什么力气,怎么挣扎得开奚缘的精心制作的牢笼呢? 当然只能像笼中鸟一样,无措地被困在冰冷的位置上,任由奚缘为所欲为了。 月影摇动,在奚风远捏紧拳头,压抑喘息的那一刻,奚缘好像也发现了,猛地收回腿,把人控制在上不去又下不来的瞬间。 奚风远脸色潮红,哀求的话还没说出,又被奚缘冷笑着打断了:“想要是吧?” “别急呀,师父,”她俯身过去,抚摸奚风远的头发,“等我把话说完嘛。 “我们说到哪里了来着?对了,是我生气,对的哦,我确实很生气,多少人修行一辈子也碰不到飞升的边,只能含恨而终,而你在飞升的前夕,居然琢磨着堕魔。 “你是觉得我需要你这短暂的陪伴吗?为了一时的欢愉,成为魔族,待在我身边一起过被人喊打喊杀的生活,然后呢?等我飞升后,你要做什么? “像这段时间一样,在暗地里偷窥我如何幸福? “你做梦呢奚风远,等我飞升了,左拥右抱,早就把你这个低贱的魔族抛到脑后,至于你,飞升不了,连暗中窥探都不配。” 奚缘说得自己牙痒痒,手上也来劲了恨不得再给他两巴掌,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但看着奚风远比明月更胜一筹的容貌,到底下不了手。 “哑巴了?说话。”奚缘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她面对面跨坐在奚风远的腿上,扯着他 颈间冰锁往自己这边拉。 奚风远后仰着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对不起……奚缘,是我想得太……” 他又蓦地颓丧下去:“是我太贪心了。” 奚风远不敢赌,四年的分离已经改变了许多,他们之间插进了一个云翳,假如他飞升呢,那么多年无法相见,奚缘又会爱上多少个人? 再次相遇时,他还能在奚缘心里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吗? 就连现在,他都不是奚缘的第一选择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奚缘回来后的视线总是停留在云翳身上……更遑论之后呢。 不如赌一把,世间的道理是相似的,在商业上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就要做别人不敢做,没想过的事,在修行上亦是如此。 魔族无法飞升是前人总结的经验,但前人所知道的、所认同的,就一定是绝对正确的吗? 奚风远不敢苟同,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即使是魔族有飞升的可能。 只是他的心中,依旧觉得此举不妥,爱人之间最不能有的就是隐瞒,奚风远犹豫很久,还是把事情透露出去。 假如奚缘有几分在乎他,就会知道奚风远在做什么,也就算不上隐瞒了。 甚至,奚风远还有一点隐秘的私心,他渴求着奚缘的注意,希望占据她的全部视线,被她摧毁,或者拯救。 …… “不如说贪心的是我吧。”奚缘一手按在奚风远的胸口,一手抓着冰座扶手,缓缓往下坐。 她眸中含泪,吃得有些艰难,到了后来,更是不得不将额头抵在奚风远的肩。 “是我,我想着师父飞升后,还能为我筹谋,”她声音软下来,断断续续的,甜而娇的叫他,“师父……” 奚风远先是惊慌失措,又被狂喜淹没,奚缘每一步的打算都在他意料之外。 在此刻,他那一丝隐晦的希望被放大了无数倍,鼓噪着充盈了他的心。 只是这坐着进行的情事,总弄得两人不上不下的,尤其是奚风远,他挣脱了荆棘的束缚,用手扶着奚缘的腰,都不知道是还抱她起来,还是狠心一些,抓紧了,按下去。 两人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啊,其实也没有,起码奚风远的上衣乱得很,大开着,凌乱地挂在他的臂弯间。 而奚缘呢,又穿得严实,还披着奚风远的衣服…… 于奚风远而言,也许并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心爱之人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又蜷缩在他的怀里。 ……像梦一样。 奚风远深吸一口气,抱着她起身,他想要回房里继续,又分外贪恋月色的温柔。 奚缘却并不习惯在外边做这种事,尤其是在宗门里,尽管她知道这里是奚风远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宗主都无法踏近一步。 她抓着奚风远的后背,划出条条红痕,人也叼着他的锁骨不肯松口,威胁着要回去。 “夫人,没关系的,不会有人来的,帮帮我好不好。”奚风远低声哄她,却又不等她回应就俯下身,半跪着动作。 奚缘披着的衣服落下来,被奚风远用法术铺开,平摊在地面上。 衣服披在身上,和衣服落在地上,再躺上去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奚缘平躺着,感受到玉砖寒凉的温度,身体一阵瑟缩,便越发觉得奚风远灼热的身躯是那么吸引人。 她勾着他的脖子,二人紧紧贴合,好似什么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 奚缘进入了奚风远的记忆。 从这方面来说,奚风远对云翳的嫉妒是完全不应该的,他与奚缘之间的羁绊与信任远超任何人。 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会在那个墙角下,从饥饿野狗的包围中,将奚缘救出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们都是旅馆,只有奚风远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扯远了,总之就是,很突如其来,很猝不及防,很莫名其妙,但他们神交了。 奚缘在她师父一百多年的记忆中漫游。 奚风远的人生相当平淡。 平淡地经商,平淡地练剑,平淡地打败魔尊,成为天下第一。 他的剑法很好,也是,没点天赋的话,云翳又怎么会恨铁不成钢地说他浪费生命呢? 奚风远是天生剑骨,无论什么剑法,什么招式,只要他看一眼就能学会,只要用一次,便能融会贯通。 非常离谱,离谱到夸张的地步,在他的那一百年,可以说世无其二——那是属于奚风远的世纪。 但他依旧把日子过得很无聊。 奚风远对任何人都是不远不近的,没什么偏爱,也没什么厌恶的东西。 就连和他关系最近的莫等也不例外,深入探寻奚风远的过去就会发现,其实平日里,他们之间也不会说什么话。 具体表现为,奚风远不知道莫等在忙什么,莫等也不知道奚风远在忙什么。 互不关心,但又互相提防,真是让人着迷的结义关系。 这一切终结于奚缘被他带回来。 奚缘得以站在她师父的角度看自己——嗯……也没看出什么。 除了感慨一句“我的天哪我也太厉害了吧”之外,就是“我师父是真的喜欢钓鱼啊”。 太好了也是看到自己被放养的全流程了。 但这样的话,师父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呢?难不成她师父是那种慕强的人? 那他真是喜欢对人了。 奚缘往前走,在倒流的时间中,走到它的尽头。 那里是一扇门。 ……推开吧。 奚缘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跳得很快很快,几乎要冲出身体。 她看到了一个人,黑发金瞳,端坐在王位之上。 是我自己啊。 奚缘不会认错,谁也不会认错自己的。 她在过去的时间里,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 作者有话说:奚缘:品尝师父 …… 被问到为什么喜欢徒弟: 奚缘(已然想通):一定是因为你慕强 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正要表白心迹的奚风远:? 第82章 老师谁是谁老师 和“自己”对视是一种什么感觉? 奚缘不知道旁人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但当她端详着另一个“自己”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第93章 好想和她……啊,不对,应该是——好想“自己”打一架啊! 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吗?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剑修吗? 没有了! 奚缘下意识要拔出来剑来。 与此同时,王座之上的“奚缘”睁着一双黄金般耀眼的竖瞳,向下扫来,面上极尽冷漠淡然。 若是鼓起勇气,更认真地注视她,还能看出些许的见怪不怪,好似早就预料到今日有此一劫。 “奚缘”的身边漂浮着两把剑,一把通体漆黑,气息邪恶,不仅如此,黑雾还萦绕剑身,鬼影瞳瞳,几乎要将此剑锋芒尽数遮掩,也不知道染了多少血。 饶是奚缘现在的修为,都不能一眼看穿那把剑的真面目,只能隐约感受到自己与它有所联系,以及剑上气息相当熟悉。 另一把剑更是眼熟,奚缘定睛一瞧,立刻认出来了——那是她干娘沈玉妖的本命剑,唤作暖玉,正与小晴现在的配剑寒石对应。 但暖玉又与奚缘记忆中大有不同,它碎了,剑柄与下半截剑身是完好的,中间则断裂开,一小块一小块玉石在其间漂浮,拉扯灵力,充当纽带,系起剑柄与剑尖。 它有一种残缺的美,第二次锻造并不是亡羊补牢,而是锦上添花,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奚缘会选“冷寂”。 与原本象征柔和温润的“暖玉”背道而驰。 …… 奚缘缓步上前,她本来是要直接攻上去的,可惜师父的记忆太真实了,连奚缘不在身边的剑都复刻了出来。 别管复刻到哪了,你就说真不真实吧。 她有些棋逢对手但出门没带脑子所以没法对弈的遗憾,转瞬又振奋起来,面前的也是她呀,拿自己把剑怎么了? 俗话不是说了嘛,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让她拿一把玩玩嘛! 奚缘刚要伸手去召曾属于沈玉妖那把剑,却见王座上的“自己”也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挑,黑雾笼罩的那把剑就落到奚缘手中。 “来吧。”奚缘说。 “来。”她回答自己。 …… 修者的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容貌就不会改变了,未来的奚缘与现在的奚缘顶着完全一样的脸,有着完全一样的身形,使用着几乎一样的剑招。 为什 么说几乎一样? 因为比起有两把剑的自己,没有剑的奚缘还是太嫩了些。 金瞳“奚缘”的每一剑都是杀招,像奔着不死不休来的,在另一个自己的衬托下,奚缘竟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不愧是有两把剑的女人,真是有两把刷子。 奚缘想着,更加兴奋。 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对手了。 奚缘甚至在她这里,第三次见到同一套剑诀,第一次是奚风远在她幼年期展示的,飘逸华丽暗藏杀机。 第二次是在龙族,云翳使出来试探她的,快如闪电,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第三次是在“过去”,或者说眼下,由“奚缘”潇洒挥出,浑然天成又招招嗜血,还带着显而易见的针对性。 奚缘捏紧了剑。 她手中,黑剑一反常态,嗡鸣着要冲回“自己”的身边。 奚缘恍然,这剑并不是因为被她捏得不舒服了要跑,而是因为,它是由云翳身上的龙骨铸就的。 难怪有那么熟悉的气息。 这个未来好像没有云翳,只有一丝残留的神念附在剑上,随着本能的驱使奔向他曾经的对手。 是黑雾遮挡太过了,以至于奚缘一时之间竟然没认出它。 奚缘没有松开手,比试还没分出胜负呢,剑跑了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奚缘抓着剑,动作并不犹豫,这套剑法她自己也会的,找到应对的门道不算困难,更何况云翳还有针对性地研究了十几年。 这么一想,奚缘还能偷个懒,用云翳对付她的招式对付“自己”。 啊,奚缘一边挥剑应对一边幽默地想,这次真的是我自己杀了“我自己”了。 剑横在“奚缘”的颈间,为这场开始就很奇怪的比试做了完美的谢幕。 金瞳“奚缘”眨眨眼——这也是奚缘很熟悉的小动作,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时候就会这样。 奚缘松开手,把剑还了回去,就见“自己”转身回到王座上,漂亮的眼睛闭上了,神色有些哀伤。 按奚缘对自己的理解,应该、大概、不出意外的话,是没想到自己会输,伤到自尊了。 其实奚缘也能理解的,假如她自己现在迎战十几年前的自己,用了一套自创的很帅气的剑法,然后没赢…… 何止有些哀伤啊,她半夜睡醒想起来都要抱着被子嗷嗷哭呢。 于是奚缘迈着欢快的步子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安慰道:“没事,毕竟你只是一道残留的神念呀。” 就是像附着在黑剑上的那道残念一样,本质上只是真身的投影罢了,剑法再凌厉,也无法思考,不会变通,自然比不过奚缘这种边打边进步的天赋型剑修。 残留的神念抬眸,幽怨地睇了奚缘一眼,又低下头,捧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她一边无声落泪一边散去身形,不多时,凝实的身体淡不可视,一缕微风吹拂过,漆黑的屋中只剩下奚缘一个人。 两把剑对此好似浑然不觉,只在原地犹豫了瞬息,就飞过来一左一右绕着奚缘转,十分欢快。 完全没有失去剑主的悲伤啊! 这种剑怎么能托付终身呢,奚缘在心里狠狠记了它俩一笔,然后一甩衣袖,大喇喇地坐上王座。 坐上去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奚缘像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的。 难道我真的是小皇帝? 天天在网上当皇帝的奚缘有些暗爽,果然玻璃纸构造的网络世界还是太虚拟了,爽感比不上现实存在的。 就比如说现在,玻璃纸哪能告诉奚缘外面有什么呀,但坐在王座上,奚缘就能看到,门外其实站了一个人。 十四五岁的年纪,筑基修为,面容青涩却难掩昳丽,美得浑然天成,让人心惊。 他怀中抱着剑,额头抵着门,踟蹰不定。 “进来吧,”奚缘笑吟吟地唤他,“奚风远……小远。” 后一个亲昵的称呼,奚缘是乱叫的,多大点事呀,她师父这时候这么小,修为这么低,正是适合调戏的年纪。 至于把人逗成什么样,她才不管呢。 奚缘看到少年一个趔趄,清隽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门上,印出好几道红痕。 过了好一会,年少的奚风远才收拾好面上的慌乱,他推门进来,两手垂在身侧,垂首,乖巧地叫她:“老师。” 他面上还有些羞怯,不太敢直视奚缘,又不想看不到奚缘……这点倒是和现在的他很像。 像这种类型的,就得把他好好看管起来,别看这人瞧上去又害羞又乖巧,做什么都犹豫不决的样子,实际上一个不注意就会给你整个大的。 奚缘想到她师父整那死出,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冷笑,直把少年版奚风远吓得一个激灵。 他垂首站在王座侧前方,有些惊慌,又叫了一声:“老师……” 奚缘侧坐着,手肘压在扶手上,手背支起脸,笑眯眯地应了声:“欸。” 天呐,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呢,师父居然管她叫老师,这算什么,我是我师父的老师? 我是我的徒孙? 这关系实在是太混乱了,奚缘不由得笑起来,此时不玩更待何时?但等她要再调戏两句时,又莫名有些惫懒。 实在什么好说的了,假的毕竟是假的,要调戏还是出去调戏外头那个真的,热乎的吧。 奚缘打了个响指,顷刻间王座倒塌,两把剑也消失无形。 但奚缘还是没离开奚风远的记忆,眼前一黑后,她再次站在了那一扇门外,都不用推门进去,奚缘就知道里面坐着“她自己”。 我真的还在师父的记忆里吗? 奚缘有些怀疑,事实上,在见到“她自己”的时候她就应该怀疑了,但那时候脑子被剑糊住了,根本来不及深思。 现在一想,在奚风远的过去里陡然出现一间没有光亮的屋子多不正常啊,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不应该在那里出现的“自己”。 那两把剑也奇怪得很。 奚缘也不急着进去再打一架,她靠着门,开始回忆,假如她不在奚风远的记忆里,那么是从哪里开始,她就已经中招了呢? 哈哈根本想不出来,因为奚风远的过去实在是太乏善可陈了,昨天,今天和明天,在奚缘眼里都没什么不同。 还是这屋子最可疑。 奚缘转身踢门,不过使了三分劲,只听轰隆一声,门没倒,但除了门以外的全部倒塌了。 奚缘:…… 也许以后她不看门,还能去搞拆迁。 想不明白这屋子受力点的奚缘憋屈推门,门内却是出乎意料的景象,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第94章 没有剑,没有人,没有王座。 奚缘在一片漆黑中行走,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空灵的声音—— “嘀” 冥冥之中,奚缘感觉自己和什么存在重新链接,她的灵力与另一股灵力互相交融,又被抽走了一部分,但当她闭上眼睛感受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用人话解释就是: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顺便转走了您五百灵石话费。 奚缘被气笑了。 …… 奚缘终于醒来。 此时天蒙蒙亮,红光满天,星子暗淡。 她的手臂还攀在奚风远宽阔的肩膀,双腿也勾着他的腰,一副密不可分的模样。 奚风远的神色却很是奇怪,眼眶蓄着泪,要哭不哭的。 奚缘想到她那段似真似幻的记忆,试探地叫了他一声:“小远?远远?” 那眼泪就滑落下来,奚风远抱着她哭道:“老师!” ----------------------- 作者有话说:嘀一声后—— 奚缘(惊喜):我的外挂到了? “外挂”:不,是我的外挂到了 奚缘:? 第83章 我家猫会后空翻上来看看嘛 奚缘在谴责她师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搞替身文学”和“那我的教师资格证怎么办”之间游移不定。 然后她选择了“和”。 来都来了,事已至此,那能咋办,不如先来一段师生的角色扮演吧。 奚缘按着奚风远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颈窝,再温柔地抚摸他顺滑的散落的发。 “我在这里呢,”奚缘轻吻他的额发,轻声细语地安慰,“怎么哭了?” 奚风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哭了,他眼中迷蒙一片,恍惚间,还沉溺在过往之中。 或许也不是过往?奚缘轻拭去奚风远脸上的泪,稍稍退开一些,沉默地、专注地望着他,等待一个答复。 奚风远仍然是那副脆弱易折的模样,他弓起身,似乎想蜷缩进奚缘怀里,寻觅庇护与一丝温暖。 奚缘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她还是太天真了,奚风远这家伙看似哭着往她怀里钻,但当奚缘张开双臂要拥抱他时。 奚风远的回应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温情。 你这动作对吗? 奚缘一怔,实在是受不了,张口就要骂他,却总也说不出话。 奚风远抓着她的腰,眼泪自上往下滑落,断线珍珠一样的砸在奚缘锁骨。 他一边哭一边作弄奚缘也就罢了,还要卖可怜,声音喑哑,诉说自己这些年过得凄惨。 奚缘咬在他的胸口,疼痛感让身上的人停了一瞬,才能勉强问出那几个字:“怎么凄惨了?” “我的老师成了我的徒弟,”奚风远哽咽道,动作如疾风骤雨,“她当我老师的时候,有未婚夫;她当我徒弟的时候,我发现未婚夫是我给她订的……” 哦,心上人有未婚夫啊,还是自己促成的啊,那很凄惨了,像奚缘,她的未婚夫也有个未婚妻呢,真是多谢她师父了。 这么一想,奚缘觉得自己也挺凄惨的。 不过这事情是不是太巧了,奚风远喜欢的人有未婚夫,奚缘也有未婚夫,难道说师父是从未来来的,或者说她回到了过去? 奚风远若是来自未来,确实可能会成为奚缘的学生,见到奚缘的未婚夫;若是奚缘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 哎呀不管了,奚缘现在脑子跟浆糊一样,根本没法思考这些。 又或者说,师父只是看出了她早就想试试以下犯上的滋味,在故意配合她? 奚缘选择相信最后一个,毕竟奚风远动作虽然激烈,但神色惶然,眸中也不甚清醒,像是沉浸在某种幻觉中了。 这么反常的举措怎么想都和最后一个可能性没什么关系,但奚缘喜欢这个,这个是最好玩的。 又过了很久,云销雨霁,奚缘几乎要在奚风远怀里沉睡过去,才被抱到温泉去清洗身体。 氤氲热气间,水波扩散得很急,有些颠簸,奚缘攀着奚风远的肩,让他低下头来。 双唇分开之间的短暂间隙,奚风远依旧不忘低声呼唤奚缘,每次都很焦急,好像有一声忘了喊,就要被彻底抛下似的。 他叫称呼也很多样:“惜缘,老师,夫人……”等的,交替着,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花样。 显而易见,奚风远是坚信奚缘和他的那个“老师”是同一个人的。 奚缘也觉得是,但她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啊,要有这段记忆,得穿越时空或者时间倒流吧? 她怎么能做到呢? 别说还是大乘修为的她了,就算天上的天君也做不到,要是能简单做到的话,那位天君也不至于下界后籍籍无名地死去。 那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原因,真相只有一个!她师父被拉进幻境了!还连累了她! 几乎玩够了的奚缘得出以上结论,她很有实践精神,立即分了一缕灵力往外探索。 果不其然,一阵寻觅后,奚缘灵力在望月台下捡到了一朵脏兮兮的棉花糖。 就是幻海秘境的那朵。 它身上沾了露水,又落了些竹叶,颇为狼狈。 棉花糖被灵力拖着往上飞的时候,整朵云由内而外地红起来,一边转一边连连拒绝:“不行啦不行啦……” 要不要猜猜它为什么像个破袋子一样在下面待了好几天呢!还不是因为上面的人在做奇怪的事情吗! 在做“奇怪事情”的奚缘大概猜到了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她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居然第二次栽在一朵棉花糖手里。 奚缘推测,自己大约第一次是站在那间屋子前,就被拉进幻境中了,她当时忙着吐槽奚风远的记忆,一时不慎着了道。 没有及时发现其中端倪的原因也很简单,棉花糖擅长制造的,就是这种八分真两分假的幻境。 奚风远也同样中了招,大概是棉花糖主要对付的是他的原因吧,他连记忆也被混乱了,把奚缘和他记忆中的“老师”联系在一起。 说起来,奚缘在这次师生扮演中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她才说了几句话啊,就被丝毫没有尊师重道精神的便宜学生压着这样又那样了。 奚缘思来想去,觉得不行,还是得趁奚风远没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时多捞点好处。 她推推奚风远的肩膀,好不容易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她看着他的眼睛,温情地开口:“奚风远。” 奚缘引诱道:“你是不是老师的乖孩子?” 奚风远迷蒙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假思索道:“老师,我只能做你的乖学生……” 他的声音有些痛苦,又有些决绝:“因为母子是不可以做这些事情的。” 奚缘真的是服了,奚风远这话什么意思,她难道就想要一个这么大的好大儿吗? 奚风远对他自己的体积一点数都没有啊!他压着自己的时候很重耶! 奚缘演不下去了,她从奚风远的怀抱中脱离,赤着脚在温泉边穿衣服,奚风远是不太乐意和她分开的,但奚缘还要去和棉花糖谈谈,因此很冷酷地让他在旁边候着。 她的好学生显然依旧沉于幻境中无法自拔,奚缘让他候着,他就伫在她身后,时不时递上梳子一类的,还师徒上手帮忙。 待奚缘整理好衣着,他又殷勤凑过去,低声下气地询问是否需要一个人形坐骑,把她抱出去背出去都行。 奚缘婉拒了,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奚风远乐意当北极熊不代表她要当秦始皇,她是要一点面子的。 悲伤的奚风远只能退而求其次,半跪下,握着足给她穿上鞋。 他把奚缘的足部抓在手中时还有些蠢蠢欲动,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奚缘几乎要抬起另一只脚给他一下。 但奚缘仔细想想,现在还不是奖励他的时候,正如前面所说,她确实要一点面子,于是威胁道: “你要是敢上嘴今天别想亲我。” 听话的学生只能委屈又幽怨地跟在他那冷酷无情的老师身后。 …… 奚缘再次回到望月台。 棉花糖在灵力的帮助下,已经把自己清洁干净,又是白白软软的一团。 它正瘫在玉砖上,小小的云团充当了手的作用,把两个小瓶拨来拨去,玩得还挺开心。 奚缘盘腿在棉花糖面前坐下,先声夺人:“四年河东四年河西,你终于逆袭,来找我复一锅之仇了?” 棉花糖露出一个很震惊的表情,它把两个瓶子往奚缘那边推,大叫:“你瞎说,我是来履行承诺的!” 奚缘也不客气,给她她就拿着,不过里面的东西还是要检查一下的,她拔掉瓶塞,将瓶口移到鼻下嗅闻:“你说。” 棉花糖就开始讲它的经历。 却说当年,奚缘师徒二人将它拯救于水火之中,又为它家园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第95章 实在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棉花糖实在是感动,主要他们做好事还不收钱。 棉花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糖,当时它付不起承诺中的东西,和奚风远单方面定下四年之约,承诺四年后还上欠下的一切。 只是奚风远对它那些能洗经伐髓的灵液没什么兴趣,棉花糖只能另辟蹊径—— “所以我给他编造了一个幻境,他会在里面过上心中想要的生活!” 奚缘放下装满灵液的两个瓶子。 她摩拳擦掌,先给了得意忘形的棉花糖一拳,把它按得扁扁的,又给了黏在她身上还时不时对棉花糖怒目而视的奚风远一拳,把他也按得…… 奚风远喘了一声。 奚缘一抖,把手从人家腹部收回来,又拉过棉花糖,将它抓得蓬松柔软:“你那个幻境,它正经吗?” 棉花糖又把瓶子往奚缘的方向推,闻言点头:“正经得很呀!” 它很得意的样子,高昂着“>▽”的那一面:反正你们也是拜了堂的……呃,师徒?” 奚风远听到最后两个字,心神一动,手臂 伸过来,用食指隐秘地勾着奚缘的手心,面上却很乖巧:“老师?” 奚缘平静地望了一眼棉花糖,后者一脸惊恐:“啊? “也许在他心中,早就不想当你师父了,他渴望突破师徒的桎梏,做你可怜又柔弱的学生……” 棉花糖编不下去了,它从奚缘怀里挤出去往外飘,声音也很飘忽:“要不就这样吧,我先回家了……” “慢着,”奚缘扯住那雪白的一团,“你的意思是,我师父不想要灵液,所以你给他编了幻境?” 棉花糖背对着奚缘点头。 “那为什么我也陷入了幻境?”奚缘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但棉花糖总说些乱七八糟的,好似很怕她说起这个。 棉花糖战战巍巍地回头:“你听我狡辩……” 这其实是很机缘巧合的一件事。 棉花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顺着江流漂到了落梅山,等它好不容易爬上来,月亮也爬到了夜空高处。 意思是那时候奚缘已经和奚风远待一块了。 但来都来了是吧,棉花糖还是费尽心思给奚风远编织起了幻境,然后使劲往奚风远身上一扔—— 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波及到了跨坐在奚风远腹部的奚缘。 后面的声音它就听不到了。 “其实上来前我就做好准备了,听说你们闹了别扭,我还学了个好办法给你们增进感情呢,”棉花糖讨好道,“你看!” 棉花糖从奚缘手中挣脱,在二人的注视下,它的“>▽”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大约是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奚缘看得眼前发黑,棉花糖还兴致勃勃地讲解:“他们说小情侣增进感情就要说‘要来我家坐坐吗,我家猫会后空翻!’” 奚缘没有猫,棉花糖于是勉为其难地承担起这个责任。 ----------------------- 作者有话说:奚缘(深情演唱):你抚琵琶奏琴弦 加班三天的我回来了! 榜单还缺9k,看一眼直接去世 第84章 固宠小妙招 奚缘有种由身到心的无力感。 她感觉自己身边就没有一个正常人,每一个长了嘴的都在说、都在做一些她没法理解的事。 好在不正常的人之间亦分高下,无论是行动力还是修为都是奚风远略胜一筹。 奚风远一听棉花糖要离开,当机立断,召了一团风把它送走了。 “它顺着水流漂过来的,”奚风远牵着奚缘的袖子,真诚道,“老师,我们把它放回水中吧,它应该也是从水路回家的。” 奚缘瞅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把人家抡圆了扔溪流里的理由吗?” 她现在还能听到棉花糖气急败坏的声音呢。 哗啦哗啦,咚咚咚,“奚风远你纯粹就是个混蛋”,咕噜咕噜,哗啦哗啦,咚咚咚,“我诅咒你”,咕噜咕噜,哗啦哗啦…… 被激流冲撞的声音,砸在石头上的声音,还有一些骂得很难听的话,以及呛水的声音,也不知道棉花糖遭遇了什么。 她只是听着都觉得头疼,然后再一想,坏了,奚风远还在幻境里呢,怎么办? 头更疼了。 奚缘头疼,棉花糖倒是找到了乐趣,它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锅——和奚缘当年拿出来的那个很像,坐在里面开心地玩起了激流勇进。 等它从瀑布上冲下去,漂得远远的,奚风远才心平气和地说起了人话,他面上一派淡然,双手合十:“今天放生了一朵会说话的云,感恩生命,随喜赞叹。” 奚缘:…… 奚缘思考从背后踹他一脚,放生一个师父的可行性。 没想到奚风远还挺警觉,奚缘还在揣摩踹哪里呢,他就回头,作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师?” 奚缘冷淡地点头。 “老师怎么修为越修越回去了?”奚风远退回奚缘身边,有些惊讶,又有些甜蜜,“是我太弱小了,没有力量,然后老师看不下去带我双修导致的吗?” 奚缘心说你做梦呢,谁家正经人双修是采阴补阳的,转念一想,他都在幻境里醒不过来了,跟做梦有什么区别? 哦,也还是有点的,做梦更有逻辑些,不会跟奚风远一样,睡也睡了,便宜也占完了才想起来老师修为不对。 奚缘又被气笑了。 “是啊是啊,你这个逆徒,”奚缘很不走心地唬他,“弄得你老师修为倒退,这么多年都飞升不了,你还想搞囚禁……” 奚缘总结道:“完全不是人!” 奚风远大惊失色,而后若有所思,最后偷偷计划。 看上去很想把奚缘囚禁起来的样子。 就是这事大概很不为天道所容,顷刻间云层堆积,天雷阵阵。 阴暗的天空下,奚风远心中的小人阴暗地爬行。 可恶啊,他只是想和他的老师待在一起做神仙眷侣他有什么错,师生之间的感情就那么见不得光吗! 如果是囚禁的事,他也就是想想,哪能真做啊,伤害爱人的心的事,他可做不出来。 奚缘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一声,捏紧拳头给了他一拳:“醒醒吧你,收拾收拾飞升了!” 这一拳正中胸口,奚风远扶额,身形一晃,而后面上表情骤变,脚步一顿,就要落荒而逃。 他都做了什么啊,抱着徒弟喊老师,一直喊老师,总是喊老师,还很幼稚地把打扰他和徒弟增进感情的家伙扔水里,虽然是它活该的,甚至说徒弟越修越回去了…… 啊,死了算了。 奚缘却不肯这么简单放过他,用手肘捅捅旁边这人的腰,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远远?” 奚风远要是喝着水,被这么叫一声指定全部喷出来。 他一张脸通红,实在承受不了这一声甜蜜的呼唤,但不得不说,奚缘问的这个问题刚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奚风远方才还在担忧,要怎么和徒弟解释,他管她叫“老师”是因为奚缘真的是他的老师,没有半点找替身的意思。 只有很多,很多的想要以下犯上的心思。 奚风远的故事也挺简单:“我……这辈子的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商户家庭。” 与大多数人不同的是,他天生就知道很多东西,拥有上好的修炼天赋,即使在灵力贫瘠的地方,只有真假参半的的修行书可学,他的修为也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然而纸上得来终觉浅,慢慢的,那些书籍已经没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了,在某个夜晚,奚风远练剑完毕推门回房时,却蓦地发现,自己的房间变了个模样。 屋子扩大了很多倍,由无尽的黑笼罩着,无边无际,金瞳墨发的剑修高坐在王座上,用手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说你叫沈惜缘,是修仙界的剑首,让我帮你一个忙,作为报酬,你会教我剑法。” 奚风远自然同意了,在修仙界这个地方,你再聪明,再富有也没用,拳头才是硬道理。 修为不行,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给别人做嫁衣罢了。 “你也不怎么出现,更多时候,我推开门,看到的依旧是屋里原本的陈设,但只要你在,”奚风远颇为怀念,“就会给我打得满地找牙。” 奚缘本来听着,觉得很像别人的故事,毕竟她怎么可能就让人帮一个忙的,有羊 毛肯定使劲薅啊。 等听到那句“打得满地找牙”,奚缘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啊,这完全就是她自己啊,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把奚风远揍成这样嘛! “所以你那时候就对我有这种龌龊的心思了,”奚缘啧啧两声,坐在奚风远的剑身上,飘起来,居高临下地谴责他,“我就说当师父就不正经的人,当学生能乖到哪里去?” 这句话就完全是胡说八道了,奚风远正色道:“那时候还没有。” 第96章 奚缘一惊,未来的她那么没有魅力吗,居然没有把愣头青师父迷得神魂颠倒,暗自发誓必须给她打一辈子工? 见徒弟那不可置信的小模样,奚风远终于露出笑,解释到:“一方面你说你不喜欢愣头青,另一方面,你偶尔会透露你的生活。” 从奚缘偶尔透露的那些,奚风远都能拼凑出这么一个形象——很厉害的剑修,身负血海深仇,有对象。 而且不止有一个对象,一个早死的知己,一个入赘的未婚夫,一个白月光替身,一个打理家业养子,一个爱恨交织的…… 从没搞过感情,但在家人朋友的影响下早就决定只谈一个的奚风远都不敢往下数了。 在这种情况下,奚风远哪里会对他老师产生心思,他根本劝说不了自己当小三插足人家感情啊! 奚缘冷静指出一个问题:“现在你就愿意当了?” 奚风远大惊失色:“我是小三?” 他不是刚和徒弟谈完心,目前局势稳中向好,股票大涨指日可待,妥妥的大房剧本吗? 奚缘顾左右而言他:“啊,这个,对了,那师父什么时候意识到喜欢我的?又是什么时候把我认出来的呢?” 这些个问题,奚风远也有好好想过,答案是很明确的:“认出来的话……” 他根本没认出来啊! 他一直以为老师是老师,徒弟是徒弟,他对老师是崇敬,是仰慕,高不可攀的太阳往他身上撒落一点光辉,就足够他怀念终生。 一百来年过去,奚风远已经很少想起他的老师了。 因此,在依照约定捡到奚缘,并抚养长大后,面对那越来越像的容貌,如出一辙的剑法,别无二致的名字,奚风远想的是—— 我的天哪她们不会是母女吧! 你看,这个推理一点问题都没有吧? 奚缘是黑发黑瞳,老师是黑发金瞳,那金瞳基因哪里来的? 很明显,是云翳那里来的啊! 奚缘本来以为她师父把一个人推理成两个人,再把两个人推理成母女已经很离谱了,直到她发现奚风远觉得她是当娘的那个。 哇,实在无敌。 奚缘牵起她师父的手,深情道:“答应我,别玩任何关于推理的游戏好吗?” …… 那么,奚风远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老师和他的徒弟是同一个人的呢? 说起这件事,还要感谢一下闻人渺。 奚缘和她师姐同在闻人渺身边学剑,但天赋有高低之分,而奚缘她师姐学得太差了,闻人渺寻思不行啊,于是来落梅山找奚风远商量退学事宜。 “趁早让她转行吧。”闻人渺悲悯道。 十几年都没练出什么,不转行真要耽误一生了。 奚风远那时候在书房画画,他除了钓鱼以外最爱的就是绘画,闻人渺闯进来时他还没搁下笔,那幅人像便映入闻人渺眼帘。 “你画奚缘做什么?”闻人渺问。 而奚风远本人其实在画他的老师,时光荏苒,他望着那幅画,已经不太想得起老师的真实模样了。 现在画他老师,也是想给她磕一个,奚风远实在是有很多需要向她忏悔的事。 对不起老师,我爱上了你母亲;对不起老师,你可能不会被生出来了;对不起老师,当时我发誓不会当小三的…… 老师,你就当我没发过这个誓吧,老师。 闻人渺这一句话让他如梦初醒。 是他记忆出现了偏差吗,还是那时的灯光模糊了他的眼睛,为什么直到闻人渺说出来,他才发现徒弟和老师是无论气质还是旁的,都是一样的呢? 奚风远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谢谢你……” 闻人渺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哦,好像也没误解,总之他瞳孔地震:“奚缘没成年!” 我的天哪禽兽师长竟在我身边! …… “事情就是这样,”想起这件事,奚风远相当痛苦,“闻人渺当时就冲上来要揍我,一次不够,还去找了他两个结义……” 总之奚风远那段时间天天被埋伏,又担心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又担心自己小命还保不保得住,怎一句水深火热了得。 奚缘听着,笑得直不起腰:“闻人老师还挺仗义的,”她笑够了,戳戳奚风远的腰,戏弄他,“亲自把未婚夫送到老师的身边,感觉怎么样?” 那当然是不怎么样了。 奚风远发现徒弟和老师是一个人后,一合计,才发现大有问题。 假如君无越是入赘未婚夫,那其他几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他拿着莫等的身份往里套了好久,都没找到符合的人设。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上面那几个还不是奚缘后宫的全貌呢? 奚风远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 “所以你那时候才那么快就接受了我那些癖好,还非常大度地要把灯灯塞进来啊。”奚缘恍然大悟。 合着她师父在用义弟固宠呢……宫斗小说没少看啊他。 这话奚风远就不爱听了:“什么固宠,失宠了才要固宠。”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白,颤声道:“你已经……腻了我了?” “轰隆——” 雷声大作。 奚风远摇摇欲坠,那么大一个人,竟然站不稳似的,就要往奚缘身上倒。 奚缘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装模作样的师父:“没有啦,不管我以后遇上谁,心里总是有你的一个位置的!” “对了,师父,”奚缘张开双臂抱着他,脸埋在结实的胸口乱蹭,“你飞升之后打算做什么呢?” 这倒也是个好问题,奚风远还挺随遇而安的,创业也创过了,问鼎巅峰也做到了,和相爱之人厮守终生——这个还没来得及。 他不太肯定地开口:“想你,然后想办法溜下来?” 总不能比魔族飞升要难吧,仙人下界起码是历史的。 奚缘默默拧他腰间的肉,奚风远练得很好,在徒弟面前又时刻紧绷着,很硬,不太好抓。 不过奚缘有得是力气和手段,她拧了一下,满意地听到低哑的“嘶”声,才松开手给他揉揉,顺便道:“你脑子难道就这些情情爱爱的吗?你倒是去调查大公子的来历,魔尊的来历呀!” 奚缘怀疑他都忘完了! 天下大业,全是差池。 奚风远都退休二十年了,除了在奚缘身上,简直毫无干劲:“啊……” 这种事情交给沈玉妖啊,龙女晴啊,就好了吧,她们也快飞升了,奚风远掺和个什么劲。 要拯救修仙界于危难中的明明是她们,至于奚风远,修仙界没有因为他陷入危难中就不错了。 奚缘见他这老大不乐意的模样,就知道好脸色给多了,又冷酷地拧了一下。 奚风远察觉到奚缘确实生气了,立刻正色道:“要不,师父想办法给你捞个天君当当?” 他回忆过去:“你小时候想做最厉害的人,听说天君执掌天界,就闹着要当……” 奚缘:“你咋不说然后我就听说天君死球了,毅然决然放弃了这个梦想呢?” “事有两面,”奚风远握起奚缘的手默默放到一边,移开阻碍,把人抱起来紧贴着,“北方天君死了,不是刚好腾出了一个位置吗?” 多适合抢过来,等徒弟飞升了给她坐啊,成熟的师父就要学会给徒弟创造良好的生活条件。 奚风远越说越觉得可行:“传说北方天君掌管帝王气运,正适合你。” 奚缘眼睛一亮,帝王耶,那她非当不可了:“你知道吗师父,我在你记忆里看到了一个王座……” 她絮絮叨叨地说完,总结到:“所以,我生来就是要当皇帝的!” 奚风远不由得失笑,他在奚缘颈窝蹭了蹭,依依不舍地把人放下。 天雷落得更近了,将将打在两人身边,劫云厚重,几乎压到了山顶,奚风远必须要飞升了。 ” 那我走了。“他俯身,在徒弟额头落下一个吻,又往她手中放上一个木雕。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奚缘后退两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就这么看着他离开,一咬牙,又冲过去抱着他的腰身,闷声道:“我会想你的,我真的会很想你的,等我。” 奚风远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等他离开奚缘的怀抱,离开落梅山,声音才循着风,隐隐传过来—— “我已经开始等待了。” ----------------------- 作者有话说:奚风远:把义弟塞徒弟后宫,不过是我固宠的手段罢了 莫等:? 有的人飞升了有的人还在打复活赛 第85章 飞升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归一宗那个二十年前就该飞升的剑首终于飞升了! 修仙界已经有好多年没人飞升啦! 倒不是大家天赋不行,主要是和魔族打了好几百年嘛,修士一堆一堆死,任你绝世天骄,没命活下来怎么飞升呢。 第97章 魔尊还相当未雨绸缪,甚至会安排人定期狩猎人族天骄,只能说阴险狡诈。 总之,有人飞升是一件大喜事啊,归一宗里但凡还能动的都来了,聚在一起,等待劫雷落下。 奚风远站在山顶,手执流风剑,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法宝。 狂乱的风没有吹乱他的发,能劈开天地的雷没有让他的腰弯下寸许,飞升于他而言,水到渠成。 八十一道劫雷后,通往天界的阶梯自奚风远脚边铺往天上,直通另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 奚风远离开了,身形消失的前一瞬,他回头望向奚缘的方向,唇角牵动,只是距离太远太远了,那三个字到底没有传过来,消逝在风中。 …… 奚缘有些怅然。 然后玩起了玻璃纸。 伤春悲秋个什么劲,又不是以后见不上了,哭得要死要活的只能鉴定为玻璃纸玩少了。 奚缘本来以为,这时候和她联系都是祝贺她师父飞升的,没想到她的朋友里奇葩挺多。 首先是陈浮,她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和一张图片。 陈浮:你们落梅山山上冲下来的 陈浮:真没公德心,往河里扔破袋子![怒] 陈浮:罚你给我发二百块! 奚缘点开那张图片一看,赫然是随波逐流的棉花糖,从背影来看,确实很像一个袋子。 奚缘能说啥,奚缘只能给戒律堂缴纳一笔清洁费,坐看执行者大海里头捞垃圾。 然后是沈清卿,这位更是关注点清奇:你师父这个老处男终于道心破碎,在修仙界呆不下去要飞升了?[偷笑] 过了一会,还是他:啊???? 沈清卿:他不是处男了??? 沈清卿:我不能接受!!! 修仙界又多了一个破防的老处男。 最后是闻人渺,这位就相当朴素,只是问奚缘今天来不来练剑。 奚缘想了想,她今晚也没什么事要做,便回复了个“行”。 其实还有个重要的,奚风远飞升了,理论上是轮到奚缘继任剑首之位。 然而实际上嘛,前两位剑首都没有弄就任仪式,奚缘也没打算大操大办,顶着【归一宗剑首】的认证在宗门论坛里发了个“一”就算完了。 她不在乎,陈浮她们倒挺在意的,线上线下都花大钱办了抽奖,庆祝奚缘就任剑首,说是抽奖,其实来了就有,也算是大赦天下了。 奚缘过意不去,暗地里补贴了许多,还没出那个门呢,就听人说抽奖又加码了。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 然后就没什么事做了,奚缘干脆拉着陈浮,大白天就去找了闻人渺。 陈浮大叫不要啊不要啊,剑首强抢良家妇女啦。 奚缘大觉丢人,只能捂住她的嘴拖着人走。 陈浮被好友拽着,也不挣扎,笑嘻嘻地问她:“以后有什么安排吗?” 比如怎么劝分不劝和啊,两个朋友争宗主你更爱谁啊,下一个和谁来一段啊……都是顶顶重要的事。 安排嘛,奚缘还真有,周围没人,但她还是套了个隔音屏障才说:“过两天我打算去一趟太上宗那边。” 她非得弄清楚于家在搞什么不可。 陈浮双臂抱在胸口,任由拖行:“这样哦,方不方便详细说说。” 陈浮消息灵通,人也聪明,奚缘就给她讲了。 奚缘几乎是从出生讲起的,事无巨细,倒真让陈浮联想到了些东西。 “你说龙族大公子有一门换灵根的秘法,于家大概也有类似的,是吧?” “你要说他们可能是同样的法诀?”奚缘道,“我猜过。” “不不不,我要说的是,你为什么不亲自试试呢,”陈浮闭上眼睛,“寄云烟师承大公子,又为你五姨换过灵根,你直接找她要一份秘法,再按照于家那个名单,挨个试探过去,不就知道答案了?” 奚缘沉吟片刻,给她塞了一枚灵石。 陈浮:? “说得好,赏!” 陈浮笑眯眯地收了,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你说大公子保命的底牌是他对龙族的控制。” 奚缘颔首,道,是。 “有传闻说,魔尊天赋与修为并不是最出挑的,能让陆行几个天骄对她唯命是从,靠的是一门控制秘法。” 这话犹如惊雷一般,在奚缘脑中炸响,霎时间,奚缘明白了很多事,又在这一瞬间,被这雷炸失忆了。 她沉默片刻,又往陈浮怀里塞了颗灵石:“还不到时候。” “行吧,”陈浮收好灵石,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揶揄地拉长了声音,“谢大人赏——” 奚缘脚步一顿:“别这样叫我。” 陈浮笑她:“怎么,这就要发扬剑首一视同仁的美好品德了?” “第一,剑首没有这种品德,”奚缘正色道,“第二,叫我皇帝陛下。” 陈浮一边狂拍奚缘的肩一边表演什么叫捧腹大笑。 …… 陈浮最后还是喊了。 没别的,主要是奚缘威胁她不喊的话,待会打闻人老师就她先上。 陈浮用手指自己,不可置信道:“我打闻人渺,真的假的?” 她只是一个半吊子剑修好不好,主业是御兽啊,陈浮的契约妖还不在宗门呢,和闻人渺对上非得输一晚上不可。 又疼又累又气,她才不干。 奚缘斜斜睨了她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 陈浮直接吾皇万岁。 和闻人渺练剑也很有意思,奚缘的修为越是高深,越是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厉害。 天下剑修称他一声“宗师”,确实名不虚传。 闻人渺擅长所有流派的剑法,还能将那些剑法编撰成书,指导剑修入门,深造,大成。 他会给奚缘深入浅出地讲解她为何这样出剑,那些奚缘都没注意到的细枝末节的东西,闻人渺都看在眼里。 陈浮围观了一阵,发现并不都能看明白,遂倒头就睡。 等她睡醒,奚缘也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剑修大学习,心满意足地坐在闻人渺对面复盘。 只是复盘着,又难免提到旁的事。 起因是闻人渺问她,这段时间是要在宗门巩固修为,完善剑法,还是外出增长见识? 奚缘答道,准备去太上宗那边办点事。 闻人渺若有所思地点头,说注意安全。 陈浮竖起耳朵,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试图找到好友要对授课老师下手的证据。 然而没有,说完这三句话,他们的话题又转回剑法了。 从闻人渺那里出来,奚缘久违地陷入沉思之中。 陈浮问:“怎么了?” “离开前,我想去见见沈惜恒,在想要说什么?” 于是陈浮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怎么说呢,一个有主见的女人,一个有主见目前还处于上头期的女人,脑子里是听不进任何不爱听的声音的。 陈浮劝也劝 了,骂也骂了,要不是自尊心不允许,她甚至能对着沈惜恒哭出来,但一点用也没有。 “你想怎么说?”陈浮问。 …… “你要说什么?”沈惜恒问。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衣着整洁,面上也没什么颓丧之色,这无不证明着,她现在非常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奚缘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这是个类似祠堂的地方,墙上是一排排一盏盏熄灭的魂灯。 都是沈家逝去的族人。 奚缘盘腿在沈惜恒身边坐下,诚实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外出前,应该和大家都说一声,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我。” 沈惜恒面上有些动容,唇角勾起:“又不是和我们打了声招呼,你就不会遇到危险了……要去哪里?” “太上宗那边,”奚缘凑过去,用手肘捅捅她,打趣她,“要不要我给你考察一下吕家人?” 沈惜恒又不笑了。 她这段日子听了太多劝分的话,家人朋友,从先祖说起,再说门户问题,还有沈吕两家之间的观念差距,最善解人意的,甚至哀求她等等。 等等好不好,飞升了再在一起,或者,等吕耀华执掌吕家,可以做决定不让你受委屈,再光明正大在一起,好不好? 沈惜恒知道她们都是为了她好,但她是人啊,人是感性动物,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另一个人。 人的痛苦就来源于此,心与理智背道而驰,无论如何抉择,未来都会后悔。 沈惜恒不是离不开这里,但每一次起身,看到满墙不会再亮起的魂灯,却始终没勇气踏离一步。 很多年前,那些被压迫,被剥削,被抛弃的女子聚集在这里,建立了沈家,给无家可归的女人一个家。 很多年后,享受了沈家那么多年供养的沈惜恒,实在没有脸为了她所谓的爱情脱离家族。 第98章 她看着想着,泪落无声。 “我……应该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沈惜恒哽咽道,“你让吕耀华回家吧,我要再想想。” 奚缘说:“好。” 她拖着蒲团往沈惜恒那边缓慢挪动,靠得近了,奚缘伸出手,抱着沈惜恒的肩:“我在龙族的时候,消息传不出来,总想你们会不会也在担心我修为低,被欺负。 “我现在回来了,修为很高,要离开时,你们还是很担心我。 “于是我知道了,不论事先说没说过,无论修为高低,家人总是无时不刻不在惦记着彼此。 “我很担心你,但不会阻止你奔向你的心,”奚缘和沈惜恒贴着额头,“但你决心离开,一定要告诉我。” ----------------------- 作者有话说:奚风远扛雷劫时,风很大,但他头发都没被吹乱 沈清卿(酸溜溜):都这时候了,还分灵力维持发型 奚缘:但是很帅耶 沈清卿思考,沈清卿记笔记 第86章 刚好刚刚好 既然决定要再次离开宗门一段时间,就该去和朋友们说一声,这是经营感情的必要手段。 奚缘想着,拐道去了冷如星那边。 冷如星正在处理宗门事宜,闻言大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奚缘说我没回来剑首是鬼在当吗? 冷如星一想也是哦,也没鬼那么厉害能把奚风远给睡了。 奚缘闻言大惊:“全宗门都知道我把我师父睡了?!” “也不是,”冷如星含蓄提醒,“没那么私密。” 本来没什么人知道的,那不是奚风远飞升当天他的好兄弟沈清卿大嚷着“不是哥们你怎么不是处男了”吗? 以前传递消息靠人工,一传十十传百的,现在靠玻璃纸,咵一下发网上全修仙界都知道奚风远晚节不保了。 奚缘久违地看了眼玻璃纸,也不怪她,在龙族与世隔绝了那么久她已经稍微戒了点网瘾了,没有时刻关注这些。 眼下一看,除了个别几个老古董对奚风远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行为表示谴责以外,别的都在押宝下一个攀上剑首高枝的是谁。 哦,还有数不完的在她那个只发了个“一”字的帖子下面毛遂自荐的。 大家真是一点弯路也不愿意走啊。 “我还以为会有人骂我。”奚缘关上玻璃纸,有些惆怅。 毕竟她对师父下手的行为还挺恶劣,可以说给大家开了个坏头。 “哪能呢,”冷如星继续慢悠悠地看那些呈上来的事务,手上也不闲着,转笔转得飞快,“金玉满堂的公关费可不是白花的。” 就算有人对奚缘有意见,发到玻璃纸上也会被秒删啊,八百个人专门盯着呢,打个比方就是——堂下何人,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说朕坏话。 玻璃纸可是金玉满堂的产品,掌握了它,可不就当上了网络皇帝吗? 这就是金玉满堂大当家这个身份给奚缘的自信。 那也没什么好叙旧的了,奚缘拉着冷如星比划了一会剑法,把人打得嗷嗷叫后神清气爽地离开了。 第二站当然是去戒律堂找卫予安。 戒律堂的人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今天还是很忙,执行者们见了奚缘大多是颔首表示问好就风风火火地执行任务去了,没什么人和她寒暄。 这么一看,搬了把躺椅在太阳底下睡大觉的卫予安简直拉足了仇恨。 “不是在跟冷如星争少宗主的位置吗,”奚缘打了个响指,软藤破土而出,缠绕成躺椅状,她舒舒服服地坐下,面对着卫予安的方向,问,“怎么在这里躺着?” 卫予安把墨镜往上推,挂在发顶,好像才发现了来者是谁,她眯起眼睛伸着脖子:“队长啊,其实我也是在忙的。” 哪怕她说一句在劳逸结合呢?奚缘左右扫视一圈,愣是没发现她能忙什么:“忙着睡觉?” “忙着蹲大牢。”卫予安摊手,躺回去,还“鹅鹅鹅”的笑得很魔性。 正说着说,陈浮着急忙慌地过来,扯着卫予安就要走,奚缘拦了一下,问:“怎么了?” 晒太阳也犯事了? 不过也说不准,毕竟是在戒律堂的大门前的广场睡的觉,说不定能判个妨碍执法呢? “她越狱了,”陈浮叹了口气,“有好多人跟我告状,不得不把她绳之以法。” 居然真是在蹲大牢啊? 奚缘惊了,上下扫视这个一动不动的好友,卫予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被人拎着衣服,腿都没动一下。 大鲤子鱼,没有气的,三块。 奚缘思索片刻,给陈浮一把绳子,又往卫予安平放的手里塞了三枚灵石。 这下轮到陈浮生气了:“我跟你出谋划策说尽好话你才给了我俩!她屁事不干往哪里一躺你就给了三!什么意思?” 奚缘心说能什么意思,意思意思啊,再说了卫予安那有什么也没干,她不是越狱了吗? 但嘴上却说:“死者为大,多给一个咋了?” 陈浮一想也是,遂掏了全部家当,对着太阳数来数去,脸上表情只能说肉疼,最后狠下心给了卫予安一枚。 卫予安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死人,除了捏紧灵石,不让它掉地上被陈浮顺手回收以外一个额外动作都没有。 非常敬业,奚缘都怀疑她真死了。 “你都躺成这样了还要和人争权夺位。”奚缘扶额。 她有种奇妙的感觉。 打个比方,冷如星和卫予安这对竞争对手就像毛毛虫 一样,冷如星一马当先已经准备破茧成蝶了。 卫予安呢,一几一几蠕动了一阵,觉得好累哦,不能这么下去了,于是摸了瓶白色颜料倒自己身上,就开始装蛆。 非常的没有上进心,也许她的前途和奚缘一样,很光明——说的是当看门的,大早上打开门的时候,迎着太阳,确实很光明,她俩还能一个守左边一个守右边。 陈浮也不是很看得下去,索性不看了,她把人团吧团吧塞回小黑屋里,转头就要走。 “你们唠吧,”陈浮贴心地给她俩让出一个安静的空间,“我去给奚吾收拾家当了。” 她说着,有些哽咽,怎么就这样了呢,大家好姐妹一场,奚吾居然一声不吭就要和男人跑了。 陈浮转念一想,沈惜恒倒是声音很大,但还是算了吧,嘴可硬了,讲不过一点,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哑巴。 奚缘安慰地拍拍陈浮的肩膀:“那你闲着也是闲着……” “你让我给你们放风?”陈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几乎要跳起来,“这地方可没有很隔音啊!” 奚缘也是在龙族学坏了,要做什么事不能自己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吗? “……我是让你收拾慢点,”奚缘另一只手也捂住了脑袋,她觉得自己的头好痛,“拖久点时间,我还想和我师姐告个别,你想啥呢?” 陈浮哪知道她是要拜托这件事啊,这逻辑根本就不通顺嘛:“你居然不和你师姐一路?” 说好的师姐控,还是同担拒否的那种呢,怎么奚缘要自己上路? 奚缘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闭上眼睛,很得意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打探消息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敌在明我在暗打他个措手不及啊。” 她的手上又换了个动作,手指曲起来,唯有食指和中指伸出,模仿起人走路的姿势:“朕要微服私访!” 陈浮恍然大悟:“懂你意思,在归一宗装够了要换了个地方装是吧。” 奚缘很想反驳她,但她又确实有这个意思,只能小声反驳反驳她:“讨厌你。” 装货,这辈子也就惦记着她那耍帅事业了,陈浮哼了一声,背着手,帅帅地离开了。 小黑屋里只剩下奚缘和卫予安两个人,卫予安瘫在小小一张的床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鱼。 奚缘看不过眼,掏出灵石就往她身上撒,动作很虔诚,跟搞什么伟大的事业一样。 卫予安:? “给你撒点盐,”奚缘深沉解释,“免得待会就臭了。” 这话卫予安就不爱听了,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伸长了手勾着奚缘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哪里臭了?” 另一只手抓起衣袖就往奚缘鼻子下塞,卫予安声音只能说气急败坏:“早上刚洗的好不好!” 早上洗澡是什么奇怪的操作? 奚缘不太懂:“你的意思是,你晚上练完剑倒头就睡,等第二天早上满身大汗都干了,才洗澡是吗?” 这还真不是,卫予安可没有用自己制盐的爱好。 卫予安道:“哪有,那不是听说你要来找我,我才特地洗干净了等你吗?” 要不然她放着冬暖夏凉的小黑屋不住,去外面晒太阳做什么,还不是为了吸引奚缘的目光,让她一眼就看到自己啊? 当谁不知道呢,奚缘再往戒律堂里走几步就能见到一个姓方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 第99章 奚缘不知道,奚缘不关心,奚缘的脑子里只有眼前的一切,她听了卫予安的说法相当感动。 先不说她的朋友做出这种在别人大门口睡大觉的行为丢不丢人吧,只说这份心意,多让人感动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她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奚缘往卫予安怀里塞了一把灵石,本着关怀队友的精神问:“所以你是犯什么事进来的?” “妨碍戒律堂执行公务,”卫予安说,“唉,不就是想你了,在宗门广场放烟花吗,他们追着我抓。” 然而奚缘并没有那么好糊弄:“宗门广场放烟花的罪名是破坏宗门秩序。” 她顿了一下,补充到:“我放过。” 谁还不是戒律堂常客了,休想骗她! “好吧,”卫予安说,“和冷如星打架斗殴。” 奚缘:“?” 奚缘:“那她怎么没事?” 凭什么她奚缘的队友就要在戒律堂关小黑屋,而有的人就可以在宗主的老巢里高高在上指点江山? 可恶,宗门里难道还有比奚缘这个现任剑首还要关系户的人吗! “她也被关了啊,”卫予安凄凉一笑,“一个关戒律堂打黑工,一个关宗主那边打黑工。” 那没事了,奚缘就说呢,怎么和冷如星比剑的时候她死活不肯踏出卫重的院子一步。 当时奚缘还以为她是不想在外面丢人,现在一看,原来是出不去啊。 冷如星也真是的,不早说,奚缘当时好奇她的面子和身体哪个更重要,老打她的腿。 奚缘满足了好奇心,伸出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和冷如星待在一块的?” 说到这个,卫予安就不困了,她偷偷摸摸收回自己的手,又鬼鬼祟祟往角落里躲:“这个啊,我说了啊,我放烟花被抓了。 “他们说我放就放吧,还到处塞,祸害了老多人,戒律堂都快塞不下了,所以罚我们去锁妖塔扫地。 “刚好我在锁妖塔见到了冷如星,她又刚好在骂我,我哪能忍?我就去打她了。” “她干嘛骂你?”奚缘冷不丁插话。 “因为她是被我塞了一把烟花才被抓的?”卫予安小声道。 奚缘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账单,又问:“那你现在躲什么?” “因为……”卫予安冷汗直流,“我们打的时候不小心把锁妖塔的建筑拆了一点点?” 奚缘捏紧拳头:“我真得调教你了。” 她就说呢!怎么卫予安被罚在戒律堂关小黑屋,而不是去锁妖塔扫地! 合着是锁妖塔被拆了啊! ----------------------- 作者有话说:奚缘(捶地):锁妖塔是金玉满堂出钱建的,是朕的产业啊! 第87章 你在花里下了什么好热 奚缘摸着黑在屋子里揍了卫予安一顿,心里终于舒坦了。 她坐回那张小小的床上,抬手招呼卫予安也过来,边给人顺毛边问:“所以你这几年在宗门,是什么正经事也没干啊?” 卫予安打了个哈哈,说哪能呢,她不是有在和冷如星争权夺位吗? 奚缘一脸质疑,说你的争权夺位不会是和她争食堂位置吧? “不然我没法理解,为什么同样犯事被罚了,她在给宗主分忧,你在蹲大牢。” 这根本就不合理嘛! 唯一的解释是卫予安这几年都在摸鱼,她根本没在用心地给冷如星下绊子。 虽然奚缘很不想朋友之间大打出手,但卫予安的态度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 别人是扮猪吃老虎,一路隐忍只为在最后关头给对手致命一击,卫予安是扮猪吃猪饲料,冷如星兢兢业业内卷一天抬头一看,这厮打了个嗝已然是吃饱了。 “队长——”卫予安扯着嗓子这么叫了一声,又躺下了,凄凄惨惨道,“我能做什么呢,我除了给大家上上眼药我能做什么呢? “我拿的是故人之子的剧本,又不是‘我的天哪在世奚风远!’剧本……” 就奚缘她师父 那种天赋的,修仙界都能找出两个人和他齐名呢,卫予安没他那么厉害,怎么做得到把冷如星拉下来? 卫予安十八岁才回了宗门,开始接触修行,修为却没落下同年岁的人多少,她的天赋显而易见的强。 但她的对手是谁啊,是冷如星,人家是怎么当上少宗主的? 冷如星可没有厉害的家里人,她的亲戚就没有一个修仙的,当上天下第一宗门少宗主单纯是因为她天赋太高了。 冷如星出生那天,某个不知名的从太上宗跳槽到归一宗专门预测天下局势所以平时都在吃白饭的修士说,她会是这一个世纪天赋最高的修士。 然后冷如星就被大家欢天喜地接到归一宗,出任少宗主了。 对于这件事情,奚缘表现得相当不能接受,哭天抢地道:“什么,我居然不是最厉害的那个!” 说好的她和冷如星、君无越三人是这一辈天赋最高的呢,怎么预言只说了冷如星不带她玩啊,难道齐名之中亦有高低? “宗门大比冷如星不是输给你了吗,”卫予安反过来安慰奚缘,“我觉得还是她更不能接受一点。” 输给了天赋不如自己,年龄还比自己小的,显然冷如星更丢人。 奚缘一想,深以为然,但面上还是很矜持:“好吧,也许你是对的,但我还要指出一个重要的问题。” 卫予安坐直了身子,面上严肃,作洗耳恭听状。 “‘在世奚风远’这句话说得不对,我师父是飞升了,不是死了,下次请说……” 卫予安若有所思:“再世卫凌一?” 卫凌一是奚风远结义里唯一死掉的那个,算起来也是卫予安的师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比方还真没什么问题。 奚缘沉默:“……” “那你很孝顺了。”奚缘诚恳道。 这都把人孝死了。 …… 对于卫予安,奚缘只能说了如指掌,这家伙哪里是在和冷如星争啊,她单纯是闲得无聊。 这事其实也怪奚缘,要不是奚缘小时候中二病犯了,致力于把所有的同窗都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强迫他们和自己做朋友。 卫予安也不至于一进宗门就被奚缘拉上了她的贼船,过上了一起闯祸,互相推卸责任最后一起受罚的幸福生活。 同样的,也不至于在组队考核中数次被奚缘所救,从此明珠暗投,唯奚缘这个队长马首是瞻,天天在一起瞎混,根本没时间和别人交朋友。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那两年奚缘下落不明,作为狐朋狗友的卫予安总挂念着她,更没有什么去争去抢的心思。 抛开事实不谈,卫予安当不上下一任宗主,奚缘就没有万分之一的责任吗? 奚缘忏悔了一下自己的罪行,最后决定过两天给卫予安找个事做。 毕竟冷如星是她的朋友,卫予安也是她的朋友,奚缘还是希望朋友之间能和谐相处的,不要什么都像她喜欢的男人一样,彼此之间算计来算计去,还要奚缘出面调和。 家和万事兴懂不懂啊,这群不懂事的男人! 这么想着,奚缘慢慢地往外走,还不忘合上小黑屋的门,挂上锁。 卫予安一脸迷茫,完全没想明白自己对着奚缘一顿剖析自己的内心,得到的结果却是被关起来。 那些为她担忧的岁月,终究还是错付了。 卫予安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奚缘倒是玩得挺开心,这锁就是普通锁,哪能拦得住卫予安这个修为的修士啊,怕不是她一脚踢过去,奚缘能从戒律堂的这边赔到戒律堂的那边。 奚缘抵着门小声道:“你说陈浮说的,是不是真的?” 卫予安错愕以后,转瞬就明白了队长的意思,她将墙壁敲得震天响,再佐以哭喊声,实在凄惨,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奚缘就往更远处走,想知道这声音能传多远。 “是不隔音。”奚缘拐了两道弯,都在食堂吃上饭了还能听到卫予安的声音,这已经不能说是不隔音了。 这简直是整间屋子都装了喇叭。 “确实,”卫予安配合地演完了,从奚缘手里接过午饭,边吃边道,“都有人来问我咋了……说真的,不太好回答。” 这奚缘就不懂了:“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又不是问她,宗主之位和奚缘掉河里了她先救哪个。 “他们问我这死动静是不是在哭丧,我寻思他们这么凶呢,就开个玩笑说是啊,”卫予安居然有点沧桑,“他们就大叫着冲出去说‘我草宗主驾崩了!’” 奚缘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 卫予安也倒吸一口凉气,却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死,她喝了口水顺了才笑骂:“你傻了啊,不都说了是玩笑嘛?” “不是,”奚缘悲痛道,“我是说真的假的,他们对卫重的死用的是‘驾崩’这个词?” 第100章 奚缘哀嚎:“那假如有一天我死了,给我用啥啊!” …… 卫予安拒绝和奚缘沟通并让她滚蛋。 “我想静静。”卫予安深沉道,她这两年一直在担惊受怕,好不容易等到奚缘回来,她终于可以沉下心思考为什么当初会跟了奚缘这个队长了。 果然人年少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毕竟未来实在是太长了,一不小心年少的惊艳就会变为成年的弱智。 人都下逐客令,奚缘只能走了,让她的队友慢慢想静静。 虽然她不知道静静是谁。 “这个笑话还蛮古早的。”奚缘自言自语。 好像是为了应她这句话,奚缘突然听到一声轻笑,可见一个笑话不在乎过不过气,只要有一个人没听过,能逗笑人就是一个好笑话。 只不过在这时候笑是不是太不会看气氛了,奚缘抬头,正要和偷笑的人好好说道说道,叮嘱他下次不要当众下剑首的脸,却正好撞进一双墨色的带笑眼睛。 眼睛的主人衣着华美,手中正捻着一朵盛放的月季。 这是在复刻前些年的相遇吗? “嚯,真是好久不见。”奚缘往墙上一靠,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要咬着花壁咚就搞快点,她赶趟呢。 “第一,我不叫嚯。”方澄微微一笑,低了头,将那支月季簪到自己发间,他长相妖异,衬得盛放的花儿也不太正经了。 可见环境对人啊花啊影响都很大。 “好吧,方澄,”奚缘从善如流地改口,“好久不见啦,找我有什么事?” 戒律堂不是正忙着吗,她可听说了方澄在里混得如鱼得水,不说平步青云吧,也是顶顶厉害的人了,这时候不该是他展示亲和力,大家同甘共苦的时候吗? 门嘎吱一声开了,卫予安抓着门框探头探脑:“那不是很明显的吗,穿成这样当然是在勾引你。” 奚缘刚要敲她的脑袋让她小声点,这种实话姐妹之间说说得了,嚷那么大声会让人觉得她过分自信。 没想到卫予安关门的速度比之开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奚缘手还没伸出去,只听咚一声,门又合上了,唯余一句:“你们做什么记得小声点啊,这里可不隔音,全都听着呢。” 奚缘被这话噎了一下,抬眸四望,真有点担心眼前每一扇门后都有一个把耳朵贴门上偷听的人。 “换个地方说吧,”奚缘抬脚就走,还不忘调戏两句:“就算你真的是来勾引我的。” 只是方澄还没开口呢,就听到一阵悲伤捶门的声音:“别走啊,我真没听!” “我也没有!” “我也是嘤嘤嘤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你们就继续说吧这里真的好无聊——” …… 奚缘直接拽着方澄走了,脚步声落下的地方,魔音如影随形。 方澄被她牵着袖子,挣扎了几下,终于将冷冰冰的衣服换成自己的手,两人双手紧扣着,只是一人平静,一人身体僵硬,手心几乎要沁出汗。 也许是走得太快,也许是路途太颠簸,方澄发间的月季颤颤巍巍的,好几次都要甩到地上。 方澄只能分心去扶,就是那个动作,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姿势都快凹出花来了。 待见了天日,奚缘才松了口气,放开方澄的手:“看出来他们确实很无聊了。” “是啊,”方澄也叹了口气,“毕竟锁妖塔还没修好,他们只能先在这里反省。” 放出去是不可能放出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出去的,这群人哪有一个好东西。 不过锁 妖塔还没开始修呢,因为奚缘刚刚才批了修缮经费下去,满打满算的,也要今晚才开始动工。 “不说那个了,先做正事吧。”奚缘抱着手臂,用眼神示意方澄不要拖拖拉拉的,还说啥就说。 奚缘还要赶时间去见她师姐一面,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忙人。 方澄一听,面上染了绯红,嘴上说着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吧,手已经开始扯衣领了。 奚缘其实也不是很想戳穿他,虽然他演技拙劣吧,但她也没吃亏啊,方澄要给她看她就赏脸看看呗。 “但你一边扯衣服一边说‘奚缘你在月季里下了什么,好热’是什么意思啊!” 奚缘大叫着后跳:“下药是犯法的,不要把我送进去啊!” ----------------------- 作者有话说:奚缘:他一定是因爱生恨,要把我送进去和卫予安一起唱铁窗泪 方澄:我恨你是块木头 第88章 情场失意每一天 方澄心碎地把衣服整理好了。 “我恨你是块木头。”他说。 这话奚缘不爱听,木头怎么了,木头好着呢,哪里轮得到这个花枝招展的家伙嫌弃? 得亏他簪的是朵月季,若是菟丝子,怕不是要缠上奚缘这块木头。 奚缘转头就要走:“那再见,木头滚了,这一滚就是一辈子。” 倒也不必,方澄面上慌乱,他只是稍微作一下,希望得到奚缘的怜爱,可没打算把人气走。 要知道他的同窗们还在等一个上位机会呢,他可不能给那群贱人让位。 方澄快速给自己调理好了,他拉住奚缘的衣袖,正色道:“其实我来找你,是真的有话要说。” 只不过一见到奚缘,他突然间恋爱脑就占领高地了,聪明的大脑突然就无法思考了,手突然就没法控制要扯衣服了……而已。 方澄有些犹豫:“但见了你,突然就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奚缘懂他,这就是传说中专门吊人胃口的“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吧。 一般人,比较心大的,就会让他直接说了;彼此之间有些龃龉的,就会冷笑一声说那别讲了。 说话的人呢,又会有不同的反应,让他直说可能他就要吊胃口怎么也不肯开口,让他别讲可能又起到反作用,直接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奚缘不想弄这些弯弯绕绕的,对自己和方澄的关系也有点底,便直接道:“那你说吧。” 没想到方澄眉头紧锁,抿着唇,又犹豫起来:“要不……算了。” 奚缘捏紧拳头,平静地看他。 未声张的怒火.jpg 唉,还是她好脸色给多了,是个人都要骑到她脑袋上来了。 而方澄见奚缘生气,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道歉,依旧是那副踟蹰不定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奚缘松开紧握的拳头,放弃给方澄一拳,转而思考起有什么是方澄想说但不好明说的…… “和于家有关?”奚缘问。 方澄望着奚缘的眼睛,那里倒映出他的纠结,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他缓缓点头:“是。” 这就对了,和于家有关的话,方澄确实不太好明说,他和于佑世关系那么要好,还收了人家不少好处,背地里却说人家家里坏话,就会显得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但方澄的解释却大大出乎奚缘的预料:“听说你要去于家,我就一直在想怎么提醒才比较好。 “于佑世这两年有点奇怪,于家做事也越来越大胆了,他们……大概率要对你下手,我怕不提醒你,你会被暗算。 “又怕提醒你,你反而去在意他们,更容易中圈套。”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方澄只说了这么多,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没个定数,奚缘要再深入地问,他就闭口不言了。 倒真的应了他那句“反而更在意他们”,奚缘现在迫不及待的,就要揭穿这个家族的真面目了。 …… 见问不出什么,奚缘就和方澄告别,转道去找奚吾。 在陈浮捣乱式的帮助下,奚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收拾好了东西,正候在飞船下,只等奚缘来。 奚缘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要说的太多,反而开不了口,便又给她添了些东西,还有一个联系方式,让师姐遇到困难尽管找当地的金玉满堂帮助。 本来奚缘是打算将那个分堂转给奚吾,用作傍身的,但她师姐这人,总是觉得无功不受禄,听到奚缘的打算,别说收不收下了,差点连奚缘以前给她的都要还回来。 “我们不会分开不会很久的,”奚缘和她的师姐抱了一下,“过些日子就我去找你玩!” 奚吾笑着说好,她会早日把新家收拾干净的。 “到时候给我们元宝安排一个最大的房间的。” 周仪终于把对象那烦人的师妹支走了,当下不知道多高兴,还难得了个玩笑:“到时候,我再给你安排两个家里的青年才俊。” 奚缘下意识呛他,说两个的话你也不怕我给师姐分一个。 周仪就不说话了,牵着奚吾的手落荒而逃。 奚缘只能望着他们离开。 待飞船驶出视野可及的地方,奚缘才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唉。” 陈浮都哭成狗了,还要安慰奚缘:“怎么了这是?” 第101章 “叹我的朋友不争气喽,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哭什么?”奚缘揽着她的肩调侃到。 陈浮怎么能不哭呢,她和卫予安不同,广交朋友,但一个人的朋友再多,心也就那么点大,但最重要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陈浮还有点拯救情结,奚吾是她亲自挑的,修为天赋都不算上乘,在同窗里是个没什么好友,也没什么人在意的可怜虫。 是陈浮把她拉出来,带着她结交朋友,带着她拜入闻人渺门下,为她量身定制一套功法…… 说句不中听的,奚吾是陈浮的挚友,也是她的作品,现在嘛,陈浮就好像一个落魄艺术家,一夜之间唯一懂她的人带着她的艺术品跑路了。 陈浮想到这里,伏在奚缘怀里哭得像条狗。 奚缘本来还在伤春悲秋,被她这么一整,真是哭笑不得,正要叫人给陈浮擦擦眼泪,这眼神在四周扫了几圈,愣是没找到一个熟人。 “奇怪,”奚缘推推哭到后面已经没眼泪只是干嚎,大概在打破自己哭泣时间记录的陈浮,“方澄没来送送周仪?” 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周仪,方澄,于佑世三人一直是一块的啊,铁得不行的兄弟,烽云秘境都是一起进的呢。 “他们啊,好像闹掰了,”陈浮抓着奚缘的袖子擦脸,滔滔不绝道,“他们小男生到底没有我们这么光明磊落,自从离开烽云秘境后,三个人的关系就一落千丈……” 陈浮回忆着,皱起眉头:“也不是三人之间,是方澄单方面和他们两个冷下来了,没多久,于佑世被叫回家,方澄也没和周仪和好。” 她斩钉截铁道:“所以是方澄一个人孤立了他们俩!” 不愧是千里迢迢加入他们归一宗的人,真是有魄力! 奚缘扶额:“喂!” 陈浮好像没看出奚缘的头疼,还在往后说:“方澄跟他们断了以后,也算情场失意仕途得意吧,没日没夜地待在戒律堂,地位越来越高。” 奚缘思索道:“难怪他知道我这次要和于家打交道。” 奚缘的去向没有瞒着别人,但是也没有四处宣扬,能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的也没几个,戒律堂算是其一。 奚缘继续思考:“但是吧……” 她的面色渐渐奇怪:“我总觉得‘情场失意,仕途得意’不是这么用的。” 虽然兄弟情也是情? “啊?”陈浮说,“不是这么用的吗?” 她大惊失色:“我就离开这么一会你把方澄收了?!” 那没事了,奚缘对陈浮的理解还是太粗显了,她默默转移话题:“对了,沈惜恒托我让你给家里带句话,说她要再想想。” “停,”陈浮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的意思是虽然她有我的玻璃纸好友,而且每两天我就要去找她一次,但她有事不好意思当面和我说要你转告是吗?” 奚缘诚实道:“不是,但我懒得动弹了。” 陈浮鄙夷地:“……” 奚缘面无表情:“求你。” 陈浮立刻拍奚缘肩膀说都姐们,什么求不求的,多见外啊。 看吧,陈浮就这样,自己被人救过命,也希望拯救别人,因此有人拜托她做事,总不愿意拒绝。 “沈惜恒也是,”陈浮恨铁不成钢,“瞻前顾后的,没个痛快话。” “人的痛苦就是来源于此,”奚缘很看的开,“她不够理性,也不够感性。” 要是感性一点,不顾家族前辈流血牺牲换来的安稳,她早就离开,要是理性一点,直接和情郎断了,照旧接受沈家的供养,无论如何也都不会落入今日的情景。 “但人总是贪心的,是复杂的,”陈浮说,“就像我,在面对脆弱的冷如星,也忍不住揍一顿。” 奚缘惊了:“你的贪心,你的复杂怎么是揍冷如星?” 冷如星做错什么了?! 难道是陈浮这个家伙做街溜子,就看不得别人上进吗? “那不是她一直是第一吗?”陈浮笑嘻嘻地,“趁她身子不爽利,我当然要当一会的这一辈第一。” “你知道吗?”陈浮左右张望,发现没人关心这个角落,终于凑过来,和奚缘分享秘密:“冷如星好像把腿崴了,比剑时不太站的稳……” “所以?”奚缘心虚地反问。 陈浮不疑有他:“所以你要是想赢她,可以重点打击她的腿,我把这个战术命名为——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奚缘提醒:“但她两条腿都……” “所以她差点给我跪下了,”陈浮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很开心,只是笑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她两条腿都有问题!” 奚缘:“哈哈。” 大概因为奚缘就是那个把她踹成瘸子的罪魁祸首吧。 …… 把事情都分出去后,奚缘又回到了落梅山。 这时候的落梅山可真清静,本来也只住了三个人,现在更是荒无人烟,师父飞升了,师姐跟人跑了,只有奚缘在。 哦,还有一只狐狸,狐狸依旧顶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在一丝不苟地打扫卫生,他的尾巴很大,蓬松柔软,见了奚缘就摇啊摇,像个陀螺。 奚缘刚踏进院门,就见狐狸迎上来,欲言又止的,咬得下唇充血,好久才小声叫:“妻主,你回来啦!” 奚缘差点被门槛绊死:“停!” 狐狸都快抱住奚缘了,被这么一叫停,自然是泪眼汪汪,满脸委屈,并不知道哪里惹得奚缘不开心了。 奚缘轻咳一声,苦口婆心地开解他:“我们奚家啊,沈家啊,都是女男平等的开明家庭,不搞什么主主仆仆的。” 什么主主仆仆的,狐狸才不在乎,他只在乎奚缘有没有生气,他小心觑了一眼奚缘的脸色,发现她不像生气的样子,当即开心起来。 他的狐狸耳朵又挺起来,上前两步,将奚缘揽入怀中。 狐狸的衣服清凉,这么一拉,奚缘猝不及防就吃了个洗面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有如此不知廉耻之狐! 奚缘狠狠掐了一把,听到头顶传来吃痛的声音才冷声道:“哇,好软。” 狐狸,你以后只能在她一个人面前穿成这样! “谢谢妻主。”狐狸尾巴晃得更快,多次扫上奚缘的小腿,手上也没闲着,把衣襟拉得更开,更方便动作。 这并不是奚缘要的回答。 她仔细一回忆,发现是自己不小心把说的和心里想的弄反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坏了两个气泡放反了…… 还有一章,我是极限赶榜高手 第89章 伪装之下还是伪装 “总之就是,”奚缘埋在白皙的肌肤上,胡言乱语道,“这个称呼太破廉耻了!” 叫主人啊,奚缘啊,师妹啊,都还好,妻主实在是太超过了。 但狐狸也有理由的啊,他把奚缘抱起来,祈求道:“我知道我不如其他人,也知道不能独占妻主,我只是……想要一个与众不同的称呼,可以吗?” 他和别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不算聪明,不算厉害,是奚缘驯养了他,才让他从千千万万只狐狸中独立出来,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奚缘从仰着头看他,只见美人垂泪,眼眶微红,泪珠要落不落,连狐狸耳朵也失落地往后撇,煞是可怜。 “好吧,”奚缘到底没法对着那张清丽出尘的脸说出拒绝的话,“但你要注意说话的时机。” 狐狸耳朵又竖起来,抖了抖,恰如奚缘的心情,他笑起来:“我知道的,妻主,我很贤惠的。” …… 奚缘这次回她的小楼,也没什么要做的,只休息了一夜就要离开。 狐狸当然不舍得,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很多次都要开口,请求奚缘带上他。 他的原型可以变成很小一只,不会占很多地方,假如奚缘不愿意抱着他,他也可以蹲在奚缘的肩膀,团在奚缘的衣兜,甚至跟在奚缘身后跑。 但最后,他还是没把这个请求说出口,这是不合时宜的,奚缘有她的事情要忙,为什么要带一个累赘呢? 这不贤惠,不好,狐狸抿着唇,沉默地给奚缘收拾起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奚缘今日不同往日,已经是金玉满堂唯一的主人,要什么尽管吩咐下去,立刻就有人送来的。 哪样不比狐狸能提供的好? 狐狸只能准备一些贴身的,比如衣服一类的东西,用以代表他的心意。 听说失踪的莫堂主很擅长刺绣,还亲手制作了很多衣服,都是给奚缘的,狐狸便也有样学样,初时做得很粗糙,针脚都歪歪扭扭,后来渐渐上手。 奚缘抚着柔软的布料,微微抬头,望进狐狸的眸中,他的渴望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奚缘也不吝于夸奖:“挺好看的,有劳,给我换上?” 第102章 新衣服穿在身上,奚缘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这段时间,分别的话她说了太多次,再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她踮起脚尖,揉揉狐狸的耳朵,简单地说了句:“等我回来。” 狐狸弯下腰,明明是笑着的,眼眶却又红了:“嗯。” 等奚缘走出去很久,回头还是能看到狐狸站在院门口,小小的,白白的一个点。 他远眺着,等待不知道何时回来的人。 …… 奚缘没有第一时间去太上宗的地界探查。 她的剑才刚重铸好,得先去找沈玉妖拿剑。 剑修出门怎么能不拿剑呢,剑就是剑修的另一张脸啊! 然后奚缘就拿到了她的剑,白得发亮,偶尔有一丝灰尘落下,破坏了这纯白,奚缘便忍不住用手擦了擦。 这不擦还好,一擦,不知哪来的黑气卷了过来,将整把剑笼罩其中,还怎么也挥不散,直把奚缘的另一张弄得黑乎乎。 咋这样! 沈玉妖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云翳比较黑心肝吧,一路黑到了骨头里,间接把奚缘也害了。 也可能是被奚缘辜负的人,死后怨气不散,决定得不到奚缘就毁了她,弄脏她的第二张脸? 总之奚缘的快乐就像一阵烟,自己挥挥就散了。 “这黑雾倒是像屁,所有人都说散了,你也总是疑神疑鬼的,不敢深呼吸。” “也不至于,”沈玉妖被这个形容逗笑了,“起码没有味道。” 眼见实在没法还自己的剑一个清白之身,奚缘只能另谋出路:“给它换个名字好了。” 奚缘早就想给它换个名字了,龙鸣这名字是师父起的,奚缘谈不上不喜欢,但总觉得不够霸气。 借此机会,刚好可以换成奚缘喜欢的。 至于具体叫什么好呢,奚缘想到了被自己杀死的,恶贯满盈的家伙……其实也没有很多个,但都坏得出奇,要说最坏的还得是龙族那个大公子。 “一定是大公子干的!”奚缘一拍桌子,“就叫‘龙泉鸣’好了!” 龙泉鸣,龙全鸣,等奚缘抓到大公子真身,一定会狠狠地给他揍开花,打得他嗷嗷叫! 其他龙要是不服,奚缘就把他们也打得嗷嗷叫,到时候整个龙族都是龙鸣声,可不就是龙全鸣吗? …… 拿了剑,奚缘 的下一站依旧在归一宗附近。 莫等在离归一宗御剑一个小时路程的地方失踪了,只留下一瓶丹药,奚缘打算先去了解具体情况。 要说当了剑首就是好啊,也不用爬登仙梯了,奚缘在宗门里就能用传送阵到处乱传。 以前奚缘还总说别人有权限了不起啊,轮到自己发现,诶嘿,那是真的了不起。 不过眨眼间,奚缘就到了这座繁华的城池,这里距离归一宗不大远,却没什么修士,大多是曾受魔族伤害的普通人,从家乡逃亡过来的。 他们在这里受归一宗庇护,为归一宗所用,倒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奚缘还记得,方澄的家人就是住在这城里,他时不时也会回来团聚。 正想着,金玉满堂的人已经赶到了,恭敬地给奚缘引路。 在征得她的同意后,属下的人才开口,说起奚缘要的情报:“莫堂主当时就在这个路口消失的……这是最后一段记录到他去向的投影。” 奚缘淡淡道:“打开吧。” 投影是有声的,然而画面中只见莫等嘴角牵动,却没有他说话的声音。 奚缘不太懂唇语,他嘴角的幅度太小了,便问:“他说了什么?” “大约是,”属下哽了一下,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开口,“在问候前二当家等人的身体情况。” 奚缘大概懂了,但她很坏,让属下写在纸上,准备细细拜读。 属下写罢,手都在抖,奚缘打开一看,不由得擦汗:“我去,攻击性好强。” …… 奚缘叫人拿来了莫等留在这里的丹药。 这瓶丹药,奚风远也曾拿去检查过,没什么奇特的地方,是非常普通的,治疗寒症的药。 就因为它太普通了,才显得奇怪。 然而再奇怪,不是当事人也不知道莫等当时在计划什么,奚缘左看右看,就差把它看出朵花了,也没发现端倪。 “算了,放回去吧,”奚缘把那瓶丹药搁下,让人把这个分堂的人叫过来,“就这些吗?” 因为这座城没什么修士的缘故,分堂人并不多。 奚缘扫了一眼这里的分堂主,吩咐道:“收拾一下。” 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走到哪里开到哪里,失业来得猝不及防。 分堂主几乎要跪下了,却听奚缘一个转折,道:“你下个月去这里当堂主吧,我调个人过来。” 奚缘当然不会无故裁撤前任安排的人手,但这个地方太适合卫予安了,不会很忙,也不会让她闲着。 所以思虑再三,奚缘决定给这里的分堂主升职,给卫予安腾个位置。 奚缘也没有说什么组织对你有很大的期望一类画饼的话,她这空降得太明显了,说这些只会让人觉得她虚伪。 但她不说,不代表下面的人看不出来,比起这稳定的,不穷不富,前途一眼望得到头的地方,分堂主还是更希望去能发展自我拼搏。 于是她抑制着激动,忙不迭应下:“定不负大当家之心。” 这时候奚缘就可以说些场面话了,她夸奖了分堂的人几句,又各自发了奖金,让人做好准备,给卫予安铺好路才离开。 这次是真的要踏上前往太上宗的路程了。 奚缘没打算一直用传送阵,短时间内用太多次的话,就算是她身体也会不适的。 她打算在下一个城池就用上李无心的身份,定个舒舒服服地天字一号房享受。 显然,还有人也是这么想的。 奚缘打开玻璃纸刚要预定,就发现最近一趟飞船的天字一号房已经被人提前订了。 到了停船场一看,嚯,还是熟人。 沈微面无表情的,也没拿什么行李,在专属候船厅坐着,敛眉,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指上的戒指。 他这幅模样,有些冷清,也有些置身事外的孤寂,让人无端地想要怜惜。 奚缘也不例外,她大踏步走过去,牵起沈微的手,深情道:“你的孤独我了解,你的夜晚有我陪,你愿不愿意……” 沈微一怔,耳际泛红:“我们是兄妹啊……” 奚缘厉声打断他:“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既然如此,沈微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他说:“我愿意。” “那你从天字一号房搬出去,”奚缘学着朋友那样,邪恶地“鹅鹅鹅”笑声,“我要住。” 已经做好今晚被奚缘狠狠这样那样,而且自己要这样那样的沈微:…… 哇,相信女人的下场就是被她跟玩狗一样的玩。 沈微有些气闷,却还是没忍住,让人将飞船上的餐食换成奚缘喜欢的口味,又暗自气了一会,才问她:“怎么一个人出来?” 出门在外的,没个人伺候怎么行呢? 奚缘能做那么多大事,肯定是厉害的,但人无完人,那些细微的,比如说今天吃什么,做什么打扮……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的事,还是他更擅长。 还好有我在。 沈微这么隐秘地欣喜着,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这次外出要做什么。 “有点事情要做,”奚缘打了个哈哈,没有和盘托出,“你呢?” “探寻人生的真谛吧,”沈微面上有些忧郁,“我时常在想,人要做什么,走上什么样的路,才不会后悔?” 什么乱七八糟的,奚缘听不懂,便伸手掐他的脸,冷酷道:“说点人话?” 沈微吃疼,人也老实下来:“人话就是,沈惜恒被抓起来是我告的状,她好像清醒了……我寻思要完,出来逃命了。” 别管他做的对不对吧,姐姐揍弟弟还管对错? 沈惜恒哪有那么讲道理,她出了祠堂的门,第件事就是把沈微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奚缘也想到了个那个场景,不由得失笑:“好哦,那这段时间我罩着你。” 沈微点头,笑着说好,谢谢师妹。 …… 天字一号房很大,内里隔开几个房间,奚缘没那么注重边界感,就和沈微一起住了。 临住前,奚缘惦记着用李无心的身份和沈微一个房,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好,还特地多订了个房间,安置并不存在的李无心。 天呐,她简直太善解人意了。 奚缘再次被自己感动,抱着被子在床榻上滚来滚去,沈微则在旁边看医书,时不时同她搭上几句话,倒也十分温馨。 如此过了几天,飞船朝着目的地行进着,奚缘也终于收到了想要的消息。 一是寄云烟那边,她传来了一份精心整理过的资料,写着如何使用换灵根的秘法。 第103章 说是:“换灵根的人,要献出一个重要的东西,必须是实物,一般而言献出的都是本身的那截灵骨。” 因为献出的东西很重要,拿走这个,就相当于建立了一种契约,类似于主仆契约,施法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驱使换灵根的人为她所用。 所以寄云烟替人换灵根后,都会要人家一个承诺,用来抵消两者之间契约。 奚缘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李忘情可能因此被于家控制?”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于家都要踩在她头上了,李忘情还不动手威慑。 原来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很快的,奚缘又推翻了这个想法,这太不切实际了,于家能弱智到得罪奚缘她师父,可见没聪明到哪里去。 若真能操控李忘情,那可真是小人得志,肯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指不定太上宗宗主早就换人了。 可见,要么那个操控没那么厉害,要么背后主使者另有其人,真正能操控李忘情的还隐于人后,伺机而动。 是大公子吗? 但他是什么时候离开龙族的,还是说他另有身份在外行走? 奚缘一时之间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先看了第二则消息。 这消息是卫予安给她发的,谴责了奚缘这种先斩后奏逼她工作的行为,又诉苦说好累哦,每天都忙得要死都没时间去给冷如星找麻烦了。 奚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连忙表示干好了给她升职加薪。 “我要当大当家。”卫予安道。 时任大当家的奚缘说:“滚。” 卫予安就笑嘻嘻地滚回去熟悉工作事务了,朋友就是这样的,一天不犯贱就浑身不得劲。 这犯贱呢,也得把握一个度,你不能要一个她做得到的,你得要那种她做不到给不出的东西,才能欣赏朋友气急败坏要揍你的美好表情。 第三则消息,则是金玉满堂调查于家的人传来的,是一个地址,说那里是于家的地盘,也许能发现什么。 奚缘心说什么东西那么重要,怎么还要她这个大当家亲自去,难道是属下须溜拍马的小秘诀。 其实那里的情报已经被调查完了,属下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然后奚缘就看到了新消息,原来只是单纯的他们没去。 没去的原因也可简单了,是那个从太上宗跳槽到归一宗,预言出冷如星天赋的修士给出的。 她道:“其中的奥妙,只有奚剑首能参透。” 这话倒是勾起了奚缘的兴趣,她决心亲自到场去一探究竟。 花来镇。 奚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名。 …… 太上宗传承千年,所管辖的地域辽阔,于家虽然是后起之秀,但跟对了人,也有不小的领地。 富有滋生了他们的贪欲,让他们鼠目寸光,竟然不把太上宗的少宗主放在眼里。 真是可恶至极! 以上就是奚缘用李无心的名号在这里受挫后的心理活动。 那种受挫,不是你要什么,别人明里暗里拒绝你,而是你要了,你付出相应的代价了,别人明面上欣喜若狂,给你的却不是你要的那个。 奚缘有种黏腻的恶心感,好像陷入沼泽,逃脱出来很难,而且动作间还会沾上一身泥泞。 但奚缘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显露于人前。 她是归一宗的剑首,天下剑道表率,也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天然不被太上宗所接纳。 “真麻烦啊。”奚缘叹了口气。 好想暴露身份大杀四方哦,现在却连英雌救美都做不到。 做不到倒也不是因为李无心的身份,而是奚缘吃了多次闭门羹后,又给自己伪装的身份套了一层伪装的身份。 面具之下是更神秘的面具! 奚缘现在是披着披着李无心身份的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金丹修士而已! 沈微凑过来:“那我呢?” 我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金丹修士的家眷吗? “你是觊觎我美色的坏人,”奚缘看了眼他的药箱,“时刻惦记给我下药。” ----------------------- 作者有话说:奚缘:你不怀好意,想给我下药 沈微(吞药):对了一半 第90章 听话不是说听话的男人最好命吗 沈微只差指着上天发誓自己不是那种人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开个玩笑而已嘛,而且,”奚缘踮起脚拍拍他的肩,笑道,“你不会以为你能把我扭下来吧?” 奚缘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大乘修士,还是带外挂的那种,整个修仙界都没几个人打得过她。 而且这事吧,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沈微能不能把奚缘这个很硬的瓜扭下来了,而是假如他真的下手了,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奚缘把他吃干抹净了还不认。 辜负纯情少男的事奚缘信手拈来。 不过到那时,沈微一个失去清白的良家夫男,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呢? 沈微越想越难过,鼻子一抽,红着眼眶问奚缘:“假如我自己吃,你会不会来扭我?” 他其实比奚缘好扭多了,也不会挣扎,假如是个瓜的话,应该是很甜的,汁水很充足的瓜。 奚缘闻言,怜悯道:“有病你就吃药。” 谁会对死缠烂打的人心软啊,要是闹事就能得到心上人的宽容和偏袒,那奚缘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和魔尊表白,并拆了魔界。 沈微听了这冷酷无情的回答,郁郁寡欢。 他表达悲伤的方式和别人不同,没有要死要活的,而是每日拿着笔在玻璃纸上写写画画,写一阵就悲从中来,愁苦地望向奚缘,痴痴地望够了,又低下头去写。 沈微修为不算低,因此奚缘在外面打探消息时,还能时不时看到他缀在后边的身影。 总之就是很痴汉,很难评。 “跟在奚缘身后的爱慕者,时刻想要下药生米煮成熟饭”明明只是奚缘随口给沈微安的人设,却快要被他坐实了。 奚缘去买菜的时候,都有人明里暗里小声提醒她注意身后。 “小姑娘,实在不行,咱还是去告官府吧……” 那些人这么跟奚缘说,奚缘只能无奈一笑:“他是修仙的,很有钱。” 出主意的人这么一听,便也悻悻然住了嘴,若是在别的地界,遇到惹事的修仙者还能去宗门告上一状。 但他们这不是在于家的地盘嘛,于家连李无心都打压呢,更何况是奚缘现在这个籍籍无名的小修士身份? 那真是从被打一巴掌进化到被打降龙十八掌了,奚缘又不愿意给于家人交钱,只能退而求其次回去和李无心好好告上一状。 总的来说,今天镇里又是愁云惨淡的一天啊。 奚缘其实也不是很想到这个叫“花来”的城镇,这里实在是太苦了,那种苦,不是说吃不饱穿不暖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 花来镇的修者不多,但也有一些,修者大多数随性而为,普通人见了难免战战兢兢,生怕什么时候就惹了他们不高兴被报复。 还有一些有着和于家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但还是能仗势欺人的家伙,他们掌管着此地的官府。 这一批人要更恶心些,拳头是没比普通人厉害多少的,折磨人的法子却层出不穷。 奚缘曾在心里问自己,这些代于家管理领地的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拳头软软心那么黑? 结果还挺显而易见,恰恰因为他们无能,又时常见到比他们厉害的、活得潇洒肆意的修者,心里才越发不平衡,总要折磨比他们更“低贱”的存在,才能感受到自己的“高贵”。 实际上,他们和普通人之间又有什么高贵和低贱之分呢? 只是奚缘难免看不过去,遇到了就要为他们出头,但她的帮助无异于扬汤止沸,能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她一走,受过她帮助的人就要承受更猛烈的报复……这么一看,也不知道是救人还是害人。 弄得奚缘畏手畏脚,要做什么都七八层身份,拐着弯才敢去帮人。 奚缘幽幽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假如这不是太上宗的地盘,她大可以打下来,用拳头说话,换上合适的管理者。 但花来镇偏偏是太上宗的地盘,还归属于于家,奚缘既不能用李无心的身份压人,也不能用原本的身份抢地盘。 奚缘甚至想过了,要不找于佑世低个头,让他管一下,结果一打听,于佑世离家出走了。 再一打听,好消息,不是离家出走,坏消息,是断绝关系了。 奚缘最后给他发的消息还是问:【能不能为了我,和家里低个头】 于佑世回了六个点:【……】 再有的他也不说了,可能是离家出走交不起玻璃纸的网络费用,被断网了吧,真可怜。 …… 正如前面所说,花来镇是金玉满堂预测出来的,奚缘所图之事的关键。 第104章 奚缘在此处待了好些日子,不说对这里了如指掌吧,起码也知道隔壁林大娘家的大黑狗突破伦理道德爱上了两条街外谢员外家的小三花。 沈微沉默片刻:“你这已经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了,你这简直是蹲狗窝上听的。” “没有,”奚缘矢口否认,“我不蹲狗窝,而且也不是听的,我蹲墙头看的啦。” 沈微这说的什么话啊,她是修仙的人,又不是修仙的狗,哪能听懂狗叫是什么意思。 “那师妹还看出了什么?”沈微给她捏 肩,没话找话道。 奚缘深沉道:“还看出了谢家那个不得人喜欢的小公子长得很帅。” 沈微捏肩的动作一顿,随后“啪”一声就晕那里了。 奚缘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床上,喂了好几颗药才弄醒了他:“下次在家里也不要穿那么脆弱的衣服好吗?” 奚缘都没用力这衣服就坏了,那白皙的胸膛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多不好啊,她真没打算负责来着。 “大约是这里的衣服质量差吧,”沈微拢拢衣服,眸中莹着水光,犹疑道,“师妹,假如我被人替换了,你会发现吗?” 奚缘本来想笑他胡思乱想的,他们这是修仙频道,修士们刀人从不看你是魔,是妖,还是鬼,只看刀够不够锋利。 又不是什么人族衰落,妖魔鬼怪当道的地方,哪有替换身份的,沈微忧天杞人个什么劲呢? 但话到嘴边,奚缘又有些迟疑。 要说奇怪的事,还真不是没有。 沈微不是成日里拿着支笔跟在奚缘后面记录什么吗,但这两日,奚缘却偶尔能在自己斜前方看到与沈微身形相似的人影。 也不止是身形,有的时候,奚缘猛地抬头,能见到那个人尚未离开的侧脸,与沈微极为相似。 是兄弟吗? 可沈微明明只有一个孪生姐姐? 又或者是心魔? 心魔能独立在外行走,还修行到了不被奚缘发现的地步,那已经不是普通心魔了,魔尊见到他得喊一句—— “我草!” 其实奚缘也不是没有好奇过那个人影,她有两次都闪身过去抓了,但怎么说呢,那人影好像早有准备,奚缘两次动手,抓到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 可真是奇怪。 但也仅限于奇怪,要说害怕,那是万万没有的,害,修为高了就是这点不好,你哪怕知道这事很诡异,但因为修为太高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根本害怕不起来。 归根究底,就像人一样,见到蚂蚁跳舞也只觉得奇怪,是绝对不会怕的。 按一下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但沈微不一样啊,他抓着被角,好像已经陷入了被蓄意接近奚缘的替身取代身份,从此再也不见光明的噩梦之中。 “师妹,你会察觉到我们的不同吗?”他小心触碰着奚缘的手指,仰着头,不安道。 奚缘掐着他的脸,皱着眉,上下打量:“会吧,我们沈家人之间有神魂联系的,外人没办法取代,别担心。” 沈微凄苦一笑,也不说话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奚缘,肩膀一耸一耸。 怎么这么难安慰,奚缘都被他整的恼火起来了,再搁这耽误下去,谢家小公子今天的练武环节都要结束了,谁赔她啊? 奚缘冷哼一声,就要甩袖走人。 此处不留缘,自有留缘处,她要去钟家墙头蹲着,上看大黑狗逆天追爱记,下看小少爷赤身打拳击。 多是一件美事啊! “我真走了哦,”奚缘在门槛来回跳,“真走了哦!” 沈微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凄楚可怜:“师妹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哭一会就好了。” 奚缘到底狠不下心,推己及人一下,谁在遇到一个和自己很像,还时不时在身边晃悠的神秘人影能完全冷静的? 沈微现在的表现也无可厚非! 像奚缘这种,听到消息第一反应是“我去难道有兄弟盖饭吃”的家伙才是奇葩。 奚缘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又回去坐着了,她把沈微扒拉过来,摸摸他的脸,摸摸他的手,摸摸他因为害怕而起伏不定的胸肌,安慰道:“区区年轻小帅哥,在我心里哪有你重要呢,来,哥,我陪着你。” 沈微破涕为笑,他抓着奚缘往下移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觉得自己这几天很奇怪,总是作出很难理解的行为…… “如果师妹发现我哪里不对劲了,提醒我一下,好不好?” 他的眼睛是如此真诚,奚缘几乎要被迷惑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是等她应下来了,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开口道:“你现在其实就很奇怪。” 再怎么说,沈微的茶也不是那么明显的,他是那种比较闷骚的茶。 奚缘不是不知道沈微对自己有意思,但他总是不上前一步,奚缘就秉承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精神,装傻。 但他现在呢,就相当主动,在家里就穿得半遮半掩,明晃晃的勾引奚缘。 只能说非常奇怪。 沈微一愣:“原来现在就很奇怪吗?” 他苦笑一声:“可能是因为我吃了药,记性不太好。” 奚缘问:“什么时候吃的?” 沈微回忆道:“就师妹让我‘有病就去吃药’的时候。” ----------------------- 作者有话说:奚缘:不是你真吃啊 太好了今晚还有两更() 第91章 令尊的副业也没必要 奚缘叹了口气:“你这么听话,怎么不把你兄弟绑我床上?” 就选择性地听那些不该听的是吧? 沈微捂住耳朵,面上分外无辜:“师妹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自己有兄弟,倒是让奚缘蛮奇怪的,不过转念一想,沈微也不是什么脑回路正常的人,也就不稀奇了。 奚缘扯开他捂住耳朵的手,确保他能听清楚自己的话:“所以说,你的专业知识这么拉胯了吗?连进自己嘴里的药都能出问题?” 怎么能把自己吃到失忆的? 奚缘开始害怕了,毕竟沈微为了在花来镇站稳脚跟,还开了个小医馆,这能把自己治到失忆的水平,还要给别人治病,真的没有关系吗? 她没给于家上供的那些钱,不会兜兜转转的,最后还是要赔出去吧? 沈微瞥了眼玻璃纸,声音有些心虚:“本来只是打算做个养颜补血的丹药,但是这边资源匮乏,实在找不到我要的,只能用别的药材平替。” 平替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条件不允许嘛,奚缘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沈微又看了眼玻璃纸:“师妹知道的,换了一味平替的药材,丹药药效就会有些许不同……” 奚缘照旧是颔首,善解人意地问:“嗯,所以你换掉的那一味,恰恰让功效多出了‘失忆’一项,是吗?” “不是,”出人意料的是,沈微否认了这种说法,他平静道,“一味药起不到这种作用的。” 他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我……全换了。” 奚缘沉默片刻,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不把你吃死算了。” 一个药方,里面所有的药 材都被换了,沈微怎么还敢觉得药效不变,哐哐往肚子里吞啊? 沈微哼哼唧唧的,把脑袋往奚缘手心顶,很享受的模样,连奚缘把他玻璃纸拿走了都没发现。 也许爱情就是这种模样的吧,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就很幸福,连旁边死了个人都发现不了,更何况只是底裤被人看光了。 沈微相当不把奚缘当外人,玻璃纸居然没设权限,奚缘瞄了一眼,就把上面的东西看完了:“《如何照顾一个师妹》?” 第一条,谨记你的师妹叫奚缘,请称呼她为师妹。 第二条,谨记你的师妹喜欢貌美的男人,请在关键时刻为她创造机会。 第三条,谨记你的师妹是个剑修,请不要诋毁她的剑法,除非你想被片成人生。 …… 奚缘看了眼玻璃纸,瞪大眼睛,又看了眼沈微,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给她做了个攻略,还有配图。 这是什么性转嘎啦给木游戏吗? “合着你这几天在我旁边写写画画,是为了完善这个攻略啊,”奚缘恍然大悟,“你失忆得这么严重吗?” 忘记她是谁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把她是个剑修忘掉,这已经是病入膏肓的程度了吧。 沈微毫无顾忌地点头:“算是吧,我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恢复记忆,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可能不是我的本意,还要师妹多担待一下。” 他说了这一段挺长的话,面色苍白,侧过脑袋,朝向墙壁的那一面,咳了几声才转回来,病若西子,满面愁绪,生怕给奚缘添了麻烦。 奚缘自然应下,抛开同门的关系不谈,他们也还是同族,荣辱与共,沈微遇到麻烦,奚缘肯定要出手相助的。 第105章 只是这沈微的表现确实很不对吧。 奚缘回忆起第二条注意事项,那是沈微写下的“在关键时刻给她创造机会”……可沈微明明没有做到。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沈微不是那种爱出头的性格,他更喜欢隐于人后,暗中使绊子,悄然无声地达成自己的目标。 君不见奚缘身边打得你死我活的,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给沈微捅刀吗? 但眼下,他明晃晃的勾引,使劲浑身解数也不愿意奚缘去欣赏姓谢的小帅哥美貌……完全不是他的性格。 沈微是更隐忍的,默默付出的。 奚缘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腕处,询问:“那你的医馆怎么办?” “只能先关了,”沈微幽幽叹气,难免伤怀,“虽然我是修毒的,也万万没有拿普通人的性命开玩笑的想法……啊,可怜了我的租金。” 沈微几乎是恸哭:“为了和那群姓于的打好关系,我医馆租的是他们名下的房子,租金付了十倍呢……” 奚缘把手收回来,也收回了心底的那丝怀疑,外人是装不出沈微的贫穷,以及沈家之间的隐蔽联系的,她刚刚试探过了,眼前这个确实是沈家人。 是沈家人,又长得和沈微一模一样,可是连沈惜恒都做不到的啊,除了本人还有谁呢? 奚缘于是放下心来,起身道:“那你先休息着,我去给你的医馆关门。” 沈微说好:“师妹不要回来得太晚,”他顿了一下,面上有些红,似乎为自己编的蹩脚借口而羞惭,“菜会凉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奚缘心道就咱们这修为,只要有心,这菜一百年都凉不了,但面对自己人,总不能说些伤人的话。 奚缘就说好:“做好晚饭了,在玻璃纸叫我一声,保证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 奚缘是个坚持初心的人,说在谢家墙上蹲着就在谢家墙上蹲着,什么小公子让她下去喝口茶,那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邻居家的大黑狗疯狂地拱狗洞,奈何墙洞太小狗又太大只,只能挤进来个大嘴筒子,被小三花的爪子拍得啪啪作响。 打闹的动物之上,奚缘盘腿,几乎是凌空坐在墙上,支着下巴往下望,只见小公子赤着上半身,正在练武。 他大约十七八岁,还有些许未褪去的少年青涩,肌肉紧实却并不夸张,在阳光下几乎发着光。 好耀眼哦,奚缘擦了擦嘴角被闪出来的眼泪,还不忘鼓掌:“练得真好,再来一次!” 小公子被她这一声吓一大跳,红着脸走到墙根下,仰视着奚缘,声音也孺慕极了:“仙师又拿我取笑了。” 奚缘晃着腿,自上而下地俯视他,要么说年轻就是好呢,小公子出了点汗,衣服贴着身,就能看到鼓鼓囊囊的一团。 谢余顺着奚缘的视线往下一看,脸上爆红,几乎要炸了:“不是……仙师,我没有……” 奚缘就坏心眼地欣赏他无措的模样:“嗯嗯,我懂你的,年轻气盛压不住枪嘛!” 谢余小声嗫嚅着,不知道是为自己开脱还是真没辙了:“我没有……我哪里敢呢?” 他越说越慌乱,几乎要急哭了:“我不配的,我只是个普通人,仙师,不要拿我寻乐子了。” 奚缘当然知道他只是普通人,他要是有点修为,在这地方早就横着走了,那轮得到奚缘英雌救美啊。 却说那天,奚缘刚在花来镇租了屋子,正要出门采购些鲜花点缀家里,刚好就遇到了谢余在受欺负。 少年人体格清瘦而不病弱,谢家也有些资产,理论上是不应该被欺负的,奈何他的运气实在不好。 是那种不知道怎么就惹了地头蛇,被好几个人拿棍子堵在巷子深处揍的运气不好。 他不反击,也不求饶,就蜷缩在墙根下,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往外望。 奚缘和谢余的视线对上时,惊讶地发现,他的眼中没有求生欲。 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深深触动了奚缘的心,她迫不及待地想从他口中知道他的过去,他的苦痛。 主要也是被那张脸打动了。 于是奚缘出手了。 奚缘现在救人已经很有一套办法了,贸然用修为打退他们是不行的,容易让这些心理脆弱的施暴者怀恨在心,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把他们记忆修改了。 至于强行修改别人的记忆,会导致什么后遗症,那不是他们作恶多端的报应嘛,关奚缘什么事? 奚缘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一帮人,你说这天黑得这么快,多适合回家吃饭是吧,奚缘就打发他们回家吃饭了。 不过吃饭的时候会吃出什么奚缘可就不能保证了。 自觉又做了一件好事的奚缘蹲在这个被揍得很惨的少年面前,食指在他额头轻轻一点。 灵力流转,那浑身的伤口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凡人眼中几乎是神迹的一幕,落在谢余身上,也只是让他有些惊讶。 他张了张嘴,却好像忘了怎么说话般,过了许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仙师……” 奚缘也愣了一下,倒没人这么叫她,在归一宗,她是师妹,师姐,老大,队长,剑首,在外面做任务,也有卫予安充当传话人。 到了太上宗地界呢,她用的又是李无心的身份,甭管人心里怎么想,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少宗主”。 也就是来了花来镇,奚缘才又披了个马甲,整了个隐姓埋名。 “嗯,”奚缘应下了这个称呼,冲他伸手,“先起来吧,我姓沈,就住附近,你怎么称呼,又怎么混得这么惨?” 谢余踟蹰片刻,才把手搭上去,僵硬着身子被奚缘拉起来。 他道:“我叫谢余,”他苦涩一笑,“多余的余。” 要说怎么混成现在这模样,那真是说来话长了。 “以前,我父亲在外做小生意,很是挣了笔钱,花来镇赋税虽高,家里也攒下了几分薄产,”谢余还是在笑,“后来此地管理者越发贪婪,家里就不怎么支撑得住了……” 奚缘对这话的真实性保持一定怀疑,谢余这一身行头,放在修仙者眼里是不算什么,在凡间却很富贵了。 怎么能说“支撑不住”呢? 谢余好像也发现了奚缘的怀疑,他垂下眸,嘴角牵起:“谢家被连番打压,过得很清苦,而为了让家里还能保持富裕的生活,我父亲便去……” 他顿了顿,道:“便去给于家人做了外室。” 谢余声音动人,如山涧流水,奚缘听得正入迷,下意识回:“哦哦。” 奚缘:“不对。” 你说谁给于家人做了外室来着? 令尊真是好有办法,想来也颇有几分姿色。 ----------------------- 作者有话说:奚缘:看来你爹风韵犹存 哇还有一章[垂耳兔头] 第92章 生性多疑2.0异议! 奚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她是该说“既然如此你就该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你父亲的牺牲”,还是“你父亲是不是年老色衰干不了以色侍人的活,所以他们来折磨你了”? “不是仙师想的那样,”谢余颓丧道,“是我父亲,他借于家的势,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见得多,得到的多了,回到家,面对毫无助力的家人,年老色衰的妻子,自认成为人上人的谢父便越发厌烦。 他回家的次数日渐减少,久而久之,仿佛忘了还有妻子长辈的存在,一心一意扑在主人身上。 谢余的母亲呢,只是平凡的女人,对于家庭变故没有什么抵抗力,她深爱自己的丈夫,因此哀求过,咒骂过,上门闹过,都无济于事。 于家的旁支、谢父的主人是个看似年轻的女子,她只把他们一家当做解闷的小玩意,兴致来了就逗几下。 “我母亲越发崩溃,”谢余苦笑,“渐渐的,神智也不太清醒了,如同疯魔一般怪罪我,怪我没用,抓不住父亲的心。” 奚缘拍拍他的肩,认真道:“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奚缘的安慰居然出乎意料的有作用,谢余终于露出不那么苦涩的笑容了,如同一潭死水中掷入了枚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凝望着奚缘,强作笑颜:“谢谢仙师,本来我想着,今天过后,便投河算了……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奚缘深知他还有许多话没说,无论是作为一个故事,还是作为一段往事,谢余透露的都少了一大截,使得前后逻辑并不连贯。 她也不追根究底,大家还没那么熟呢,问得那么深入会让人觉得她不怀好意的。 至于为什么奚缘这么关心他,那不是因为这已经是花来镇最奇怪,也最接近于家的事情了吗? 这一定是关键! …… “活着不好吗?”奚缘问他,“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不能修仙,也还有一副美貌皮囊,离开家也能找一份工作。” 第106章 这个世界对长得好看的人还是很偏袒的,不说别人,就说奚缘吧,如果谢余没长得这样好看,她救人啊,治伤啊,都只会在暗地里做。 这也是杜绝被救的人抱着她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可能性嘛,防患于未然。 “活着很好吗?”谢余嘴角上扬,神色晦暗,“仙师,我不这么觉得。” 他好似还要说什么,奚缘却已经把他送回了家,直接告别:“天色很晚了,我们改天再见啦。” 她还要去买花呢。 …… 再次见面时,谢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他本来就生得俊美,再佐以出尘的白衣,气质更上一层楼。 “和北宫昭是不是撞人设了,”沈微若有所思,苦口婆心地劝,“师妹,就算你思念北宫师弟,也不能把他当替身啊。” 奚缘瞥了他一眼:“对对对,我被北宫昭抓包了你就这么和他解释。” 她哪里是分不清谁是谁的糊涂鬼嘛,北宫昭又没死,她干嘛要找一个替身,他当多养个男人不用花钱的吗。 奚缘关注谢余,除了他的脸很好看以外,还因为他确实很奇怪啊。 奚缘这人,生性多疑,就算谢余出现的时机是那样无可挑剔,她还是买完花,就连夜翻进了那个管理者——或者说镇长的家。 镇长,也就是让谢父没名没分给她当外室的人,那天夜里并不在家,奚缘还是在人家书房里翻东西时顺便听到了她在做什么。 镇长在新欢的宅子里醉生梦死呢,据说这位新欢也是人夫,新鳏的,还在守丧呢就被她抢来了…… 也行吧,奚缘沉默地想,难道就准曹老板爱人妻,不许旁的女人爱人夫吗。 爱好哪有高低贵贱可言。 但也不能抢吧!怎么能违背人家夫男的个人意志呢? 毕竟修仙界是有法律的呀! 虽然法律是奚缘她师父他们定的,在太上宗这边并不管用也就是了。 等什么时候把于家一锅端了,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遗留问题……奚缘扶额,苦中作乐地想,起码谢余的贞操保住了不是吗?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地头蛇是女人还不爱小年轻。 要说在这书房,奚缘还真的翻到了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先是她格外关注的谢余,上面只记录了谢家的情况。 说是谢余天赋尚可,可惜年岁太大,已不是合适人选,倒是他爹长得甚是美丽啊。 过了几年,同样的笔迹再次写下:男人的花期好短,又好吵,过几天弄死算了。 再不久,又是记录:他夫人疯起来怪有意思的,一家子吵吵闹闹的和唱戏一样,再玩玩。 奚缘默然地翻看别的记录,竟然连沈微的也有,沈微也是化名,现在的身份姓陆,是秦家远亲。 上面写他是追寻化名为沈心的李无心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过几日,有批语写:不就是想赘进李家吗,趋炎附势的小男人。 奚缘看到这里,已经哭笑不得,在心里默默给李无心道歉,对不起啊姐妹,说好的借你身份到处行侠仗义给你刷点名声值的。 没想到阴差阳错给你名声败坏完了。 奚缘掏出玻璃纸:【这边赔偿你零颗灵石可以吗】 刚在秘境殊死搏斗好不容易能看玻璃纸的李无心:? 看来我是被妖兽踹晕了还没醒,李无心想。 …… 书房里的东西真的很多,奚缘再翻翻,居然还有发现,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针对性的陷阱。 要不然怎么不用玻璃纸传,而要用纸去写,再用旧法诀去送信呢? 送得慢不说,还容易丢,实在是物差价高,性价比低,非常不值得推荐的选择。 但等奚缘打开一看,她就明白了,这不是能用玻璃纸传的消息。 玻璃纸说是保护用户隐私,但到底是握在金玉满堂手里的,就算奚缘从没来想着去偷窥别人的对话,但只要她想,要知道所有经过玻璃纸的消息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记录了花来镇所有人修行天赋的档案,一旦通过了玻璃纸这个媒介,金玉满堂立刻就能反应过来于家要做什么。 而现在,不用金玉满堂的人去分析,奚缘也知道了于家在做什么。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个重点标注的名字,奚缘这几日将花来镇逛了个遍,很快就将名字同具体的人联系起来。 因此,她很平静地想,哦,这些个人,就是他们说的,很聪明的小孩。 多聪明多乖巧多懂事啊,让人心疼的小孩,这样好的小孩,才会在失踪很多年后,依旧被人惋惜地提起吧。 “……要是没丢,就好了。” “……乖乖,我的女儿!” “她那个时候才五岁,她那么听我的话,我让她在家里剥花生,她是哪里也不会去的,就坐在凳子上……我跟她说剥完这一盘,娘亲就做工回来了…… “娘亲给你带了糖……” 花生没有剥完,糖落在地上,融化很久了,花来镇又多了一个疯女人。 奚缘 默默地往前翻,镇里不是每年都丢小孩,大约四五年一位吧,但时间拉得那样长,仔细算来,也丢了有二十个了。 那些小孩,那些大约是有修行天赋的小孩,都被秘密带到了于家,成了养料。 ……于佑世。 资料上怎么说来着,说于佑世小时天赋不显,现在却成了一个天才,他的灵根是哪里来的呢? 他的背后,又有多少个疯女人? 奚缘拿出玻璃纸,想给他发消息,呆坐了一会后,又收了起来。 现在有什么可说的,打草惊蛇。 奚缘把数据都记录下来,往金玉满堂发,将书房的一切归于原样,才抱着花慢慢地往外走。 花来镇不大,逛着逛着也就到了谢家,这里很安静,没有谢余说的“发疯的母亲”,也没有他那个变心的父亲。 小三花窝在屋檐下,尾巴一甩一甩,好像在邀请路过的人去摸,奚缘轻轻一跃,就坐在它身边。 奚缘在储物戒里掏了掏,摸出一根小鱼干,是白天里买的,没有盐,给小猫咪刚好合适。 三花叼着小鱼干,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解决,奚缘摸了两把,就随它去了。 “唉。”奚缘叹了口气,人留不住,猫也留不住,她真是个失败的剑修。 “仙师。”有人喊她。 这就是奚缘和谢余的第二次见面了。 …… 奚缘做出了被吓到的模样,她拍拍胸口,嗔道:“干嘛呢,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要吓死我啊。” 谢余提着灯,俊秀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出众:“不是……我听到外面的动静,以为是父亲回来了,没想到是仙师。” 奚缘用手臂撑着身子,跳下来,拍拍谢余的肩,笑道:“那你不该拿灯,拿把刀才对。” “是,对付坏人,就该用刀。”谢余也笑。 两个人的笑得都很真心实意,只是这真心有几分,只有各自心里知道。 奚缘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真心,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一个毫无修为的人在靠近呢,装的啦。 就如同初次见面时,奚缘伸手去拉谢余前,已经给他下了咒,让他更容易说出心中所想。 要不然,谢余能喋喋不休说那么多啊? 他是想不开,又不是想不通。 如果他真心实意的要说那么多,奚缘才该担心是不是陷阱呢。 而奚缘现在前来,为的当然也不是什么月下看美人,而是要再往下问,把谢余的老底掏得干干净净。 奚缘瞄了眼自己的手,正搭在人家肩上,带着那个咒语一起。 唉,她真是生性多疑。 ----------------------- 作者有话说:奚缘:说!你的真实目的! 奚缘(冷酷):我要把你的老底掏干净 谢余开始解衣服 奚缘(小脸通黄):不是这个老底 睡醒还有三更日子真有盼头啊[爆哭] 第93章 互飙演技原来你也是演员 奚缘新学的法咒相当有用,就那么一拍,谢余就把他的往事像倒豆子一样全说完了。 生效的速度快到奚缘怀疑这也许是个变傻法咒。 谢余故事的前半段是他的家庭情况,后半段当然要说自己是怎么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了。 “父亲虽然不回家,但偶尔会给家里一些家用,我们也不至于活不下去,”谢余道,“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可以找一份工去做。” 谢父看不上家里的三瓜两枣,谢余就把它们收集起来,做起了小生意,他长得好看,又肯吃苦,竟然也能靠自己支持这个家。 然而于家的那个女人留他们家的人一条命,是为了看笑话寻乐子的,怎么会让谢余越过越好呢。 她就示意下面的人去刺激谢母,使其发疯,逼得谢余不得不放下手上的活计回家照顾母亲。 第107章 然而事与愿违,谢母一见到儿子与丈夫相似的面容便无法冷静,在家里打砸吵闹,已经没什么清醒的时候。 母亲已然无药可救,谢余却放不下她,只是等他好不容易哄得母亲睡下,匆匆赶回铺子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 他的心血,他安身立命的本钱就那么被轻而易举地毁掉了。 而这甚至只是这场悲剧的第一幕。 “一开始,我还想着重头再来的,”谢余苦笑,“但每次只要我做出一点成绩来,他们就会过来毁掉。” 简直像是闻到腐肉气味的秃鹫。 久而久之,谢余心生绝望,也没有挣扎的心思了,这平静的表现显然让看戏的人觉得很无趣,于家人便采取各种羞辱的手段,不断地刺激他。 他们会给谢余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也会在他将自己打理干净后给他一顿毒打。 在臭水沟,在小山坡,甚至在他的母亲面前,每每打得谢余浑身是血。 “像今天的那样,已经算很温和的惩罚,”谢余道,“抱歉仙师,我是不太想活了。” 谢余过得这么惨,没有求生欲奚缘是可以理解的,但她瞧着面前的人,总觉得不太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总在墙根底下也不是个事,奚缘就领着谢余往凉亭走,要找个位置坐下慢慢说。 夜色寒凉,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虫子的鸣叫声。 谢余跟在奚缘身后,没有说话,月色照着他的影子,简直像庞然大物一般,衣袖翻动间恍惚有人影挣扎。 谢余跟影子一样安静。 这里太安静了,静得奚缘开始胡思乱想。 发疯的女人会有这么安静吗,谢余说自己放不下母亲,宁可抛下赖以生存的生意也要回来照顾,但他作为人子,总不会事事亲力亲为吧,换衣服,擦洗身体……这些,总应该有别人帮手。 但奚缘没听到这座宅院里除了他们二人以外,任何一个活人呼吸的声音。 要不是有个小三花,附近院落也有细碎的人声,奚缘几乎要怀疑自己在乱葬岗上。 总是猜想也不是个办法,奚缘将神识笼罩的区域再往外扩,整个花来镇就轻而易举地落入她的掌控之中。 母亲思念孩子的痛哭声,更夫的打更声,酒楼里醉汉睡去的鼾声,甚至小三花扒拉鱼干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奚缘甚至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将这些声音的主人同他们的血亲联系在一起。 何止是人呢,奚缘再一扫,还能顺着小三花看到它的母亲,那是一只昂首挺胸在墙头巡逻的大三花。 修仙比族谱管用多了,奚缘想,她第一次发现诛人九族是那么简单的事。 经此一探,奚缘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在不大不小的花来镇里,奚缘没有发现谢余的血脉亲人。 起码没有发现他活着的血脉亲人。 那么谢余卖的惨,诉说的家庭情况,又有几分真呢? 这太有意思了,奚缘本来想着听完他的故事,就带着沈微启程,去于家打探清楚情况然后大开杀戒的。 该死的人,奚缘一个也不会留下。 至于会因此受到什么惩罚,奚缘此举难道不是帮李忘情清扫障碍了吗,意思意思扣她两点义工时得了。 但现在,她愿意为了谢余在这里停留几日。 …… 夜更深一些的时候,谢余困得几乎撑不开眼睛,奚缘就和他告别:“很晚了,我朋友来接我啦,改天见。” 谢余就提着灯站起来相送,笑着说好:“仙师,晚安。” 他们都这样了,多么明显的互相演戏啊,偏偏沈微还一副“我去,渣女啊”的模样,酸溜溜地问出了那个替身问题。 奚缘真拿他没辙了,把储物戒里的花塞沈微怀里:“你拿回去栽着,我迟点回去。” 沈微端着花盆一脸凝重:“师妹,这花,你让我拿回去栽种是吗?” 奚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是啊,怎么了?” “其实你的意思是‘打扰我把男人的族兄真是崽种’吧,”沈微悲伤道,“谐音骂人,我懂的。” 沈惜恒就天天这样对他。 奚缘能说什么,这种上赶着挨骂的男的,她无话可说,只能冷笑一声,表示:“给你骂爽了吗,骂爽了就是你应得的。” 沈微羞涩地表示:“一点点。” 奚缘:“……” 见师妹不说话了,沈微担忧她不开心,又开口道谢:“谢谢师妹骂我,不痛快的话……” 他把脸凑过来:“可以上手的。” 谁给他调成这样的,她们沈家真有这种传统吗?奚缘头晕得要扶墙了:“要不你还是查岗,问我要去哪吧?” 多好的增进感情机会啊,沈微当场表演打蛇随棍上:“师妹要去哪?” “去搜个魂,” 奚缘三言两语解释了自己前半夜的行踪,“我总觉得那些东西是摆给我看的。” 所以她要亲自去搜魂,一个人最隐秘地记忆总不能骗她吧? “这样,”沈微往回望了一眼,谢府的牌匾隐于夜色中,竟有几分阴森,“师妹既然想到搜魂,为什么不搜那个姓谢的?” 奚缘眨眨眼睛:“你相信直觉吗?” 奚缘就很相信这个,或者说,就没几个修士不相信直觉的,就连她的养母沈玉妖,也是因为直觉才把她认做女儿。 沈玉妖那时候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就欢喜,又愧疚,上辈子不会欠了你一条命吧。” 这种第一次见面,彼此明明毫无了解却产生了情感,认为将来会牵扯至深的,奚缘把它当做一种直觉。 直觉,冥冥中,命中注定……在她眼里都是一种东西。 修士越是修行,越能领略到天地之间的法则,所知所觉便更接近于自然。 因而产生的直觉,比起一种自己给自己的暗示,更像是天地给予的提醒。 奚缘又不是不想混了,肯定会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仅这一次,以前她觉得的每一次怪异都还记在心里呢。 沈微眸中闪过一起复杂,笑道:“相信的。” 再没有比他更相信直觉的人了。 如果不是直觉,他怎么会肯定奚缘对后面那个姓谢的有一丝喜欢? 如果不是因为直觉,他又怎么会答应那个交易,从而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贸然去搜谢余的魂,”奚缘沉静道,“我现在虽然很厉害,但万一他……” “他更厉害?”沈微摇头,“不会的,太上宗又谁比师妹厉害?李忘情又没那么无聊,女扮男装来找你演戏玩。” 他这话倒显得对奚缘的真实实力很有些了解了。 奚缘不赞同的摇头,接着往下说:“但万一他嗓门很大呢,到处嚷嚷‘救命啊,归一宗剑首用禁术搜魂啦’,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微提醒:“师妹,你现在是李无心。” 言下之意是名声败坏不到自己身上。 奚缘:“……” 奚缘拔腿就往回走,手上掐着搜魂法诀:“对不起了姐妹。” 远在秘境,一边上药一边准备玩玻璃纸的李无心:“哈啾!” 李无心陷入沉思。 怎么每次拿出来都要出点小意外,难道玻璃纸真的克她? …… 奚缘最后还是没去,倒不是她突然良心发现了,而是这直觉是她的直觉,又不是李无心的。 报应不会因为奚缘改头换面,借了人家的身份,就落到被借身份的人身上。 再说了,她还是想要李无心这个朋友的,没道理姐妹把你揣心里,你把姐妹踹沟里吧? “我先走了,”奚缘冲沈微摆摆手,“你好好的,在家等我。” 沈微捧着花盆,乖巧应是:“好,师妹,我一定洗干净了等你。” 奚缘一个踉跄。 又听身后人笑到:“我是说新买的被褥,洗干净了盖着才舒服。” …… 大半夜过去了,于家那个女人还在新欢家里躺着。 她躺在美貌男人的大腿,是不是偏过头和人贴着喂酒,活脱脱一个土皇帝做派。 奚缘看得手痒痒,怎么这样,她在屋顶蹲着,人家已经醉卧美人膝了…… 奚缘不才是天地间唯一的皇帝吗? 奚缘捂着嘴,不让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下,顺便念起法诀,要把人全部迷晕。 等把他们迷晕了,就可以给姓于的来一个彻底的搜魂服务了。 奚缘有点担心自己会看到很多不应该看的。 不会长针眼吧,有没有未成年模式可以开? 然而在最后一段法诀念出来时,奚缘却猛地一顿,顷刻间消除了所有扔出去的法诀,又抹去留下的气息。 她抬眸往进镇的方向望去,眼睛慢慢眯起来,轻抿着唇。 ……于家,来人了。 第108章 ----------------------- 作者有话说:奚缘的日常:对不起了姐妹,对的姐妹,对不起了姐妹,对的姐妹…… 李无心:哈秋!哈秋!哈秋! 还有两章 第94章 卖父葬菇好吃的香菇! 于家这些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千里迢迢跑花来镇做什么? 奚缘盘腿坐下,有些后悔没有买些零嘴,不然现在就能边吃边看他们表演了。 看戏的时候,不吃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太得劲。 那些人赶到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大约一刻钟吧,奚缘算得很清楚。 倒不是因为这一行人修为低,御剑慢,而是他们犯了和奚缘一样的错误——都认为一镇之长会在自己府邸住。 其实不然啊,一群笨蛋。 奚缘就望着他们浩浩荡荡地推开镇长府的门,过了一会,骂骂咧咧地退出镇长府,又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这么着急啊?都不在镇长府喝口水歇歇脚。 奚缘甚至能听到他们骂人的声音,说:“这女的,天天去搞别人丈夫,也不怕马上风死人肚皮上了!” 另一个人疑惑地问:“女人也会马上风吗?” 原来那个气急败坏:“看不起女人是吧,结婚了没,结了小心我把你留在这里给她玩!” “没结呢……”那人垂头丧气。 “蝴蝶在天上飞舞,”原来那人冷笑,“你是于家的废物。” 就这么不分敌我地骂骂咧咧了一路,终于是到了。 奚缘终于松了口气,这听下去她都怕什么时候笑出声。 多不好啊,说个不礼貌的比喻,就跟谢余他母亲给父亲说笑话时,谢父没笑,床底的镇长笑了一样。 这合适吗? 于家来的人也没有什么避着外人的意思,都没让屋里的闲杂人等退出去,只是皱着眉扫了眼荒唐一幕。 哇,酒肉池林,哇,昏庸无道,哇,好多人夫。 “我长话短说吧,”他道,“少主要和吕家三小姐联姻,过几日就是订婚仪式,老祖宗让我们全部回去。” 那女人勉强掀开眼皮,打了个酒嗝,昏沉沉地开口:“哈?老祖宗发疯了?全部回去,也不怕被人一锅端了。” 奚缘深以为然。 虽然她目前是没有那个实力把于家全端了,但大家都在的话,就很方便别人来寻仇。 诛九族连族谱都不用找耶。 不对,奚缘一愣,谁要和吕家三小姐联姻来着? 奚缘打开玻璃纸,感动地发起了消息:【你为了我,居然真的和家里和好了吗?】 于佑世再次:【……】 奚缘试探地:【那我先祝你们百年好合?】 看到这句话,于佑世好像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追问:【什么百年好合?】 奚缘就把今天看到的给他说了,于佑世沉默了一会,表示偷听记得小心点,以及:【你是说我要联姻吗?】 于佑世大惊:【我在外面打工呢,没人通知我啊!】 现在联姻已经不需要新郎同意,也不需要新郎本人当场了吗? 两人沟通了一会,互通有无,奚缘从他口中得知,原来于佑世离家出走的原因是家里让他联姻,他不想给吕耀华当姐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离家出走!恩断义绝! 奚缘开了个玩笑:【 你是不是对吕耀华有意见?】 于佑世扭捏道:【没有啊,我不想给他当姐夫嘛,我想给他当妹夫≥▽≤】 奚缘盯着那个卖萌的表情,从结果开始倒推了好一阵,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吕耀华在家里行四,上头有三个姐姐,给他当姐夫就得和吕家联姻;同样的,吕耀华又和沈惜恒有一段,沈惜恒又是奚缘的族姐……总之奚缘的对象理论上可以管吕耀华叫姐夫。 我的天哪,奚缘大惊,可给吕耀华占到大便宜了! 他妹夫哪有一个普通人! 奚缘惊讶完,又问于佑世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打工吧,他势单力薄的,也不怕打着打着麻袋套头,直接给人抓回去强行联姻了。 于佑世深以为然,表示明早回去看看。 奚缘问怎么是明早?自投罗网也将就时机吗? 于佑世理直气壮地说什么自投罗网,我是夜班啊! 于佑世:【夜班懂不懂,上不够是不给发工钱的!】 还是于佑世:【先不说了,我玩玻璃纸被客人投诉了。】 …… 于家来的人说完少主联姻的消息就匆匆离开了,可能他们羡慕同族的生活吧。 奚缘望着他们的背影,实在想不明白,就这点事用玻璃纸发发不就得了,怎么还要亲自赶过来。 这样赚差旅费吗? 还是说上网的网费实在太贵了,他们迫不得已,只能使用更原始的通讯手段? 然后她就看到那群人拐到另一个隐蔽的屋子里,开了地窖门,拽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小孩闭着眼睛,不省人事,看着是有修行天赋的。 奚缘恍然,合着他们传递消息是假,“取货”是真。 那是应该亲自来,玻璃纸还没研究出类似于隔着网线给人一拳的功能呢,当然也不能隔着网线把人送到另一个地方。 奚缘叹了口气,从屋中抓了个醉倒的,失去意识前还在哭自己年老色衰的男人。 他压抑,他愤怒,他苦啊,假如他年轻,有修行天赋,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怎么要给一个女人卖笑? “如果我能重返幼年,如果我能修仙,我必站在修仙界之巅……我,我愿意为此付出我的一切!” 奚缘听了,相当满意,她哼着小曲,将男人缩小,变回孩童年纪,又给他捏了一段伪灵根,伪灵根嘛,就是假灵根,能修仙,但只能修一点点。 但修一点点也是修了啊! 完美,这下他的所有愿望都实现了,现在轮到他实现奚缘的愿望啦! 奚缘一挥袖子,将男人与被偷走的小孩交换,顺道修改了赶路的于家人的记忆,总算放下心来。 说起来,得亏这次要送走的是个小男孩,不然奚缘对着那个酒醉的男人可真是无从下手。 毕竟男人切了只是变成太监,是变不成女人的。 被奚缘换回来的小孩还在昏迷之中,奚缘掐了个法诀给他保暖,免得冻死了,又让他不会现在就醒过来。 而后,奚缘用灵力打晕屋中所有人,从屋顶闪身进去,站在于姓女子身前,伸出一只手,掐诀搜魂。 女子修为不高,也只有在这种小地方才能横行霸道了,奚缘搜起魂也相当容易。 那些不堪入目的记忆在奚缘眼前走马灯一般闪回着,奚缘看到了她的过去。 天赋落于人后的她,换了灵根也没如愿成为天才,苦修呢,也出不了头,索性也不再卷生卷死,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窝着,仗着家族势力为所欲为。 她是十几年前到花来镇的,那时候…… 那时候谢余还是个小孩子,和记忆力同她换灵根的孩子一样小。 奚缘攥紧拳头,一种莫大的荒谬感、被欺骗感,油然而生。 奚缘学习换灵根的秘法,无师自通了如何制作粗糙的伪灵根,即便如此,她已经感觉苦恼,自己似乎违背了伦理。 给予普通人修行的希望,又亲手将其掐灭,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并非天道,也并非神明,怎么可以改变人生来就有,或者没有的东西? 于家呢,比她还要残忍千百倍,他们寻来领地里天赋上好的幼童,用秘法将他们的灵根与自己普通的灵根交换,以图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午夜梦回时,他们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恐惧,不会对自己偷来的灵根感到陌生吗? 奚缘不知道,她看完了自己想看的,就拎着后领,将那个还在昏迷的小孩送回他的家。 她本来想着,要怎么和他的家人交代,这几日先不要表现出孩子找回了的喜悦。 但陡然知道那么多信息的奚缘只觉得好累。 她不想考验别人的演技了,干脆给孩子喂了枚辟谷丹,用灵力把他藏在床上,等时机到了,他的家人自然会在家里发现他的。 这样就很好。 奚缘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花来镇就那么点大,她又路过了谢家。 谢家依旧是寂静的,黑暗的,没有人声,小三花好像也睡了。 “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这样讲故事呢?”奚缘问,“既竭尽全力地将故事讲得很真实,又故意露出一些不符合逻辑的地方,让你怀疑?” 不等沈微说话,奚缘又自顾自地笑起来:“当然是在担心听故事的人是笨蛋的时候啦。” 又希望自己得到一个好听众,能理解自己,关心自己;又担忧自己精心安排的情节不被人发现,只能露出很蹩脚的错误。 第109章 真是难为谢余了,编了那么久的故事情节,还得担忧不够通俗易懂,奚缘看不出来。 唉,真让人感动啊,奚缘决定成全他的良苦用心。 明天继续装傻子好了。 …… 奚缘说干就干,装傻子装得不亦乐乎,每天除了在花来镇当街溜子,就是在谢余墙头蹲着,欣赏年轻人美好的**。 谢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馁,奚缘演他就跟着演,什么脸红羞涩欲拒还迎一套一套的。 看得沈微咬牙切齿,恨不得用醋把谢家淹了。 有时候,谢余还会准备点别出心裁的小礼物。 “一罐干香菇?”奚缘摇了摇,疑惑地问,“给我做什么,我又不下厨。” 给沈微就更没必要了,他怎么会接受这种来历不明的食材? 谢余一本正经道:“不知道仙师听没听说这个风俗……” 奚缘很给面子地问:“什么?” 这世上竟然有和香菇有关系的风俗吗,她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谢余笑盈盈的:“墙头马上摇香菇……” 奚缘沉默地又摇了摇,干香菇之间相互碰撞,声音沉闷。 奚缘觉得,假如她脑子里有水的话,流起来应该也是这个鬼动静。 她忍了又忍,从上头跳下来撸起袖子开始追着人揍。 摇你个大头啊! …… 不管谢余是不是在伪装,总之他没有跑得过奚缘,被好好收拾了一顿。 拳头锤在身上,烙下一枚枚红痕,既然有几分诱人。 他微微喘气,忧愁道:“仙师,仙法奇妙,我实在不是对手,只是不知道,仙法有没有寻人功能?” 奚缘睨了他一眼,心道怎么着,要开始瞎编了吗?说他不是母父亲生的,让奚缘用法术给他找家人? 那倒是可以圆上一点点谎言。 没曾想,谢余问的却是:“今天早些时候,有人来家里问我,知道不知道我父亲哪里去了……” 原来是这个啊。 奚缘也蛮好奇的,没想到他的“父亲”竟然真的活着,她就掐指一算。 奚缘眉头一皱,再掐指一算。 奚缘汗流浃背:“这个嘛……他去追求他的梦想了……” 谢余不懂:“仙师明说就是。” “别问了,”奚缘恼羞成怒道,“我学艺不精行了吧。” 不然怎么能算出谢余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其实是个侏儒呢? ……不,也不一定是侏儒,可能只是被人变小了。 就像被奚缘送到于家人手里的那个男人一样。 奚缘爽朗一笑:“我好像把你爹卖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青春没有售价,您爹入口即化 第95章 头七那很绝望了 谢余笑了:“仙师真是幽默。” 奚缘也觉得。 于是幽默的奚缘在这个幽默的下午幽默地离开了。 沈微难得见奚缘那么早回家,也难得见她这幅表情:“怎么了师妹,你这表情……” 他找了个形容词:“如丧考妣?” “我的没有,”奚缘挠头,诚实道,“谢余倒是快了。” 沈微可没见过谢余的家人,也不关心,便只当师妹在开玩笑,于是配合地笑起来:“师妹真是幽默。” 于是幽默的奚缘幽默地吃了晚饭又幽默地离开了。 奚缘打算再去镇长那里看看,最好能问她关于谢余的情况: 你好,请问你的记忆在骗人还是你的笔再骗人? 这两个都是可以修改的,奚缘其实也猜到了真相,但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总之就是不太死心吧。 如果镇长的记忆是真的,那于 家是犯下了多大的罪孽,又伤害了多少家庭啊。 奚缘幽幽叹了口气,心下惴惴,总觉得有些不安。 仿佛印证了她的不安,这次行动并不如以往那么顺利。 奚缘还没从屋顶跳下去呢,余光中闪过一片衣摆,那衣摆白得反光,仙气飘飘。 修者? 还是要取代沈微的那个玩意? 询问的时机可以再选,镇长也没那么快离开,抓人可是头等要事,奚缘毫不犹豫地闪身追过去,真是天道酬勤,居然真给她抓住了。 奚缘攥着这人的手腕,微微张开嘴,正要说什么时,却听“砰”的一声—— 眼前人如同蓄满了水的气球,炸开了。 一地的鲜红,一地的碎屑。 奚缘深吸了口气,尽管她召防护罩的速度很快,手上也难免沾染了脏污。 尤其是和那手腕接触过的手,真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奚缘沉默地清理干净这让人作呕的现场,删除掉崩溃的围观者的记忆,才忧心忡忡地往镇长府走。 门是锁起来的,不过奚缘很有力气,轻松就能推开门走进去。 刚刚那恶心人的手段,除了魔君于荀别无他想,奚缘已经做好见到恶心场景的准备了。 果不其然,镇长府里一地血污,碎得拼不出个人样。 这是那个丧妻的人夫……的一部分,这里也是,这里也是…… 奚缘皱着眉往里走,在书房前找到了镇长。 她闭着眼睛,面容安详。 不过也只有面容安详了,脖子以下的部分不翼而飞。 “好血腥。”有人说。 奚缘下意识回道:“是啊。”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沈心小姐,”身后的人道,“或者说,少宗主大人?” 奚缘慢慢转身,和来者对视。 还算熟人呢,奚缘单方面认识的那种。 “没有什么好说的,”奚缘平静道,“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我干不出这种事。” 可惜,正如前几日夜里,他们没发现蹲在屋顶看戏的奚缘一样,在今天,他们也非常眼瞎地认定“李无心”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或者说,他们其实并非不知道,只是找个理由对付李忘情的势力罢了。 果然,只有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 奚缘一时之间拿不准要不要挣扎,一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混入于家的机会,二来,还能顺手给李无心的名声洗干净。 毕竟李忘情她们同于家有过约定,不能进入于家地盘,也就是说,是没有人可以把“李无心”救出来的。 但奚缘不一样啊,她长了腿,自己会跑啊! 等到于家当众审判“李无心”时,就会发现他们抓的那个已经跑路,一切指控就都不成立了。 这时候,李无心再施施然从外头进来,表示自己这段时间都在秘境中,于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导自演。 天呐,顶级智斗。 奚缘被自己逗笑了。 “来吧,”奚缘伸出手,“要捆快点捆。” 再久一点,可能奚缘就没那个耐心陪他们演下去了。 没曾想,领头的于家人拿着捆仙锁,还没上前呢,另一个在后面偷偷玩玻璃纸的就凑过去耳语了一番。 他们声音压的很低,还谨慎地升起了隔音罩,可惜面对的是奚缘。 在她眼里,这跟当着她的面大声密谋没什么区别。 奚缘好整以暇地等他们争执完,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判决。 “少主说大喜的日子,他要大赦天下,”领头人面色很臭,“让我们罚你晚饭少吃一碗得了。” 奚缘能说什么呢,真是幽默的一天。 …… 奚缘在这片狼藉中小心地找着落脚点。 地面没什么干净的地方,正如奚缘那烦乱的思绪的一样。 一团乱麻,不知道从哪里理起。 她走出大门,便见谢余站在门口,面露忧色,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比镇宅的石狮子还像死物。 他见了奚缘,好像才注入了一丝生气,终于活过来一样,三两步跑到奚缘面前,关心道:“仙师,没事吧?” 奚缘摇摇头,也不跟他演了:“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于家没有把你抓走呢?” 谢余惊诧道:“什么抓走?” “记录里说你年纪大了不适合,”奚缘自顾自往下说,“可是她来的时候,你明明还是个孩子。” 刚好的年纪,怎么会不合适? “你知道我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吗?”奚缘叹了口气,“看到‘你’的母,父,朋友,唯独没有你……” 奚缘把剑横在谢余的颈间:“我是该叫你谢余,还是于荀?” 谢余面上的表情渐渐褪去,平静地:“啊……” 他往剑刃的方向凑,白皙的肌肤被锋利划开,丝丝缕缕的黑气往外泄。 谢余说:“虽然我不知道于荀是谁,但仙师,还是很对不起,我骗了你。” “不被抓走其实还有一个可能的,”他苦涩一笑,“那就是被抓走前我就死了。” 因为死了,所以不会出现在其他人的记忆里,又因为死了,镇长怕交不了差,所以干脆说他年纪大了不合适。 第110章 同样的,也因为他死了,母亲才会发疯。 哪有那么多为爱痴狂的女人呢,谢余惨淡一笑。 “我父亲为了权势,要把我进贡给于家,母亲不肯,想带着我逃离……”谢余望着河的方向,“不过我的命不好,逃离时坠进河里了。” 然后,他的母亲就疯了。 就这么简单。 奚缘沉默地放下剑,道:“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 奚缘回到家里,沈微还在侍花弄草,见她愁眉不展的,连忙擦干净手迎上去:“怎么了师妹?” 他犹豫片刻,试探地开口:“谢余的考妣真的丧啦?” 奚缘说:“那倒不是。” 沈微松了口气。 奚缘冷冷道:“但他本人死了。” 沈微:“……” …… 奚缘给沈微讲了今天的幽默经历。 沈微越听越心梗:“不是,师妹,你觉得合理吗?” 他逐字逐句地分析起来:“你瞅啊,你什么修为,整个太上宗只有李忘情是你的对手吧,谢余一个‘鬼’怎么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装那么久人的?” “他如果不是鬼,那就是于荀,”奚缘冷笑,“你要和于荀对上吗?” 沈微若有所思:“哇,还有殉情剧本,这可太值了。” “还有更值的呢,”奚缘把剑横在“沈微”的颈侧,“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是大乘修为。” 沈微又凭什么能知道,这个地界只有李忘情是她的对手? “沈微”平静地看着奚缘, 平静地举起双手,平静地开口:“师妹,你听我狡辩……” 奚缘的剑压得更实,鲜血染红剑身:“你尽管说,但说得我不满意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 “沈微”确实是沈家人。 “师妹,你还记不记得,秋堂主说的她在魔君陆行身边有人脉?” 奚缘点头,道:“你是戒律堂派到陆行身边的卧底?” “差不多吧,”“沈微”羞涩一笑,“从血缘关系来说,陆行是我爹。” 奚缘:“?” 这差得可太多了好不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芥,命如草芥的芥,当年我娘给我起名字时,听人说贱名好养活,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显而易见,她没发现别人家说的是小名。 “这名字还是有点丢人的,不过,这是母亲给我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沈芥的母亲,就是那位死在魔族入侵的沈家大乘,名为沈玉逍。 她死后,陆行抢走她的遗体,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到了魔界。 “我那时候就懂事了,”沈芥道,“可惜实力不够,没办法给我母亲报仇,只能忍辱负重,给归一宗做卧底。” 奚缘问:“陆行……不会为难你吗?” “他挺恨我的,”沈芥回忆,“但他也挺恨他自己,所以不会对我下手,更谈不上为难了。 “或者说,陆行他……一天到晚不是犯病就是哭,根本没空为难我。” 沈芥说着,竟然笑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哭个什么劲,好像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挺恶心的。 “我不喜欢在魔界待着,不想接手他的生意,刚好,沈微……沈微其实算我弟弟?沈微想要离开沈家,出人头地。 “我就和他说,那我们换个身份吧,你来当沈芥,我去归一宗当沈微。” 奚缘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合着她在外面见到沈微时,他就计划着要跑路了,但她想不明白的是:“你们是什么时候换的身份?” “挺早的,”沈微道,“你让他有病吃药之后,就换了。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毕竟有病吃药嘛,吃出点什么后遗症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就编了个失忆。 “这我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 两人都沉默下来。 奚缘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她只是问了个问题:“你说,我都能把你认出来,陆行呢?” 陆行哭完了会不会发现他儿子不对劲? 沈芥说着不会吧,拿出了玻璃纸。 沈微:【救命。】 发送时间:七天前。 奚缘:“哇,刚好头七!” ----------------------- 作者有话说:沈微:不要谈恋爱啦,哥,妹!救一下啊! 第96章 你也不想……奚缘:我不是我没有别瞎…… 安静了一会,奚缘担忧地开口:“他会死吗?” 沈芥摇摇头,在奚缘略显惊喜的目光中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摇个锤子头,又不是没长嘴就不能直接说吗,奚缘用眼神表示强烈谴责。 沈芥解释道:“主要是他后来也没再发消息了……师妹,我冒昧问一下,沈微剑法怎么样?” 奚缘拿着沈芥的玻璃纸发送了条“纯路人,问一下还活着吗,活着扣一,死了扣‘我自愿将遗产赠与奚缘’”。 听到沈芥的问题,奚缘不假思索道:“要看和谁比吧?” 和沈惜恒比那当然是还行,和李无心比就不太够看了。 沈芥好奇心起来了:“听说师妹剑法卓绝,假如是和你比呢?” 奚缘瞥了沈芥一眼:“你是第一个这么羞辱我的人,男人,我记住你了。” 原来如此,沈芥放松下来:“那不担心了,他应该没事,陆行只恨剑法好的人,旁的人他懒得理的。” 解决一个不重要的人,于陆行而言实在是浪费时间,不如伤春悲秋捂着心口怀念亡妻并从早哭到晚。 “只恨剑法好的人?!”奚缘听了大惊,“世上竟有这般无缘无故的恨!” 那她岂不是陆行头号仇敌? 为了生命着想,奚缘决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去魔界晃悠,相对的,等她实力够了第一个就刀了陆行。 敌人实力够了却不对我下手,是敌人疏忽,我实力够了不对敌人下手是我仁慈。 奚缘想,但她只能仁慈一会,大概就是从修仙界跑到魔界的时间吧。 “也不算无缘无故吧,”沈芥尴尬地开口,说了一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似的,无奈道,“算了,师妹只要知道他是神经病就行。” 奚缘给他殷勤地倒了杯沈芥自己刚煮好的奶茶:“愿闻其详。” 沈芥也没推拒,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清嗓子:“这就要从我的原生家庭讲起了,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眼看着她这便宜哥要从开天辟地说起,只想听爆炸新闻的奚缘忍了忍,还是出口打断: “等一下,我可以听你的过去和你不幸的经历,但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所以,听完了我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 沈芥愣了一瞬,很大方地扯开衣领:“那还说什么呢师妹,直接来吧,完事了我再说也行。” 奚缘:…… 奚缘发现自己的语言版本好像落于人后了,她最近怎么总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沈芥纵有千万般手段,恨不得衣服一撕就把奚缘往自己胸口按,也顶不住靠近一些,外头就雷声阵阵。 劈得天地都亮了,也不知道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好吧,”沈芥不无遗憾道,“看来师妹只能先听我的过去和我不幸的经历了。” …… 沈芥要说他的故事,却并不是从自己懂事了说起,而是将时间往前推了许多。 “我母亲名为沈玉逍,人如其名,一生逍遥自在。” 一生逍遥自在的沈玉逍学着外出的姐姐,隐姓埋名在外行侠仗义,偶然间救下一个少年人。 少年人自称陆行,是魔族屠村之下唯一的幸存者,他长得无辜,不通世俗,被驱赶也好,被责骂也好,总是死乞白赖地跟在沈玉逍身后。 这么缠了数年,沈玉逍对着他日渐脱俗的容貌,以及层出不穷的勾引手段,终于还是难以免俗。 奚缘插嘴说:“我猜长得好看是你娘动心的主要原因。” 毕竟长得好看还死缠烂打才算得上一桩风流韵事,长得不好看估计沈芥都没有出生机会,当然,奚缘没有提倡这种行为的意思。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沈芥叹了口气,“最相爱的时候,母亲还从家里摸了个蛋,凝了彼此的心头血,要造个孩子出来。” 可惜好景不长。 就像这越打越来劲的雷一样,沈玉逍在追寻一件灭村惨案时,正巧遇到了提着刀的陆行。 陆行站在燃烧的村庄前,他的手中提着刀,鲜红自刀槽往下流,沈玉逍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我娘一看打不过,当场就跑了,”沈芥捧着热奶茶,颇为怀念道,“本来她要把我也砸了的,可惜我比较争气,虽然人还在蛋里面,但已经会动了。” 第111章 虽然那时候的沈芥还不算一条生命,但沈玉逍总也下不了手,只能纠结着纠结着,孩子就破壳而出了。 奚缘听到这里,略一沉吟,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娘给你取名沈芥不是因为贱名好养活,而是单纯地……” 单纯的厌屋及乌,不喜欢这个儿子呢? 毕竟爹是天生坏种,血脉遗传,儿子长歪的概率相当大啊。 “也许吧,”沈芥失笑,并不失落,“但不管她一开始喜不喜欢我,我都被她、被家里人好好地养大了。” 他没有缺过任何物质上的东西,甚至因为天赋过人,沈家也对他很重视,且陆行只有他一个儿子,沈芥缺什么都不会缺钱。 他幽幽叹了口气:“唉,师妹,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其实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只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好耳熟的一段话,奚缘捏紧拳头,可恶啊,那明明是她的台词! 缺爱的沈芥继续往下说。 沈玉逍物理意义上的带球跑回家后,还拜托家里人去斩草除根,将陆行这个魔头绳之以法。 没想到陆行对着她卖无辜很有一手,却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好查得很。 沈玉妖她们查了一段期间,发现他爹的,陆行竟然就是魔界那个陆行,名字都不改一下,正在魔界发疯呢。 陆行不出来,她们就没法给他刀了,毕竟魔尊还活着是吧,你总不能冲人家里去踢她的狗。 如此平静了几年,魔界与修仙界开战了。 魔尊携六位魔君攻入人界,气势汹汹。 奚缘叫停:“魔界八个魔君,怎么只来了六个?” “没来,”沈芥言简意赅,“寄云烟明牌站人族,魔尊带她玩也不怕被她背后捅刀子;苏妄集结队伍时从高台上跌下去了,直接摔出原型,直到战争开始都没醒过来……” 真是好敷衍的借口,奚缘暗自点头,可算让她遇到了比自己还不会找理由的人。 剩下的六个魔君也不是每个都听话,其中两个追着龙女晴离开归一宗,而 被所有魔族寄予厚望的魔君陆行—— 他直接就没去归一宗那边打团,带着人转道去把沈家围了。 “他是神经病,”沈芥重复道,“一个疯子。” 一个疯子的所作所为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断的。 陆行将沈家围了,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赶尽杀绝,而是问沈玉逍,她爱的是天下人还是他。 奚缘眉头紧皱。 沈芥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母亲没有做选择。” 当时又有什么选项可选呢,陆行已经杀了很多人,衣摆上沈家人的鲜血还没有凉,他们早就只有不死不休的一个结果了。 沈玉逍没有选出陆行心中的选项,不仅如此,她还拔剑攻向陆行。 后来的事情,奚缘也听说了,陆行亲手杀死沈玉逍,带着她的尸体以及他们的孩子回到魔界。 “其实传闻还掩盖了一些,”沈芥道,“陆行杀死我母亲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徒手挖出她的心脏,又哭又笑地吞掉了。” 奚缘听得面如金纸,可算知道为什么连她师父说到陆行都说他是神经病了。 “别说了,”奚缘扯扯他的衣袖,闭着眼睛,一脸痛苦,“算我求你。” 沈芥也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转而提醒:“所以师妹,路边等你拯救的漂亮男孩可能不是小可怜,他还可能是陆行。” 是那个,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会杀你全家的陆行。 奚缘点点头:“懂你意思,谢余是陆行。” 说到谢余两人的关系,奚缘面色一变,脑子里瞬间过了八十本替身小说:“我和你娘不会很像吧?” 沈玉逍是沈家人,她也是沈家人,沈玉逍喜欢自由自在,奚缘也喜欢,沈玉逍用剑,奚缘也用剑……更重要的是,对一下时间,沈玉逍死的当天奚缘刚好出生!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连沈玉妖对她的偏爱都能解释了,因为奚缘是她可怜的妹妹…… 而谢余和陆行呢,又有一定的相似点,比如他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字,都不说真话,都实力莫测,都诉说过自己的悲惨童年。 奚缘默默地将沈芥大开的衣领拢起来,一脸慈爱:“别凉着了。” 沈芥奇怪地看了奚缘一眼,道:“除了性别以外,你们没有相像之处。” 奚缘的手一顿,不太相信世界上竟有两个出身相似的变态,谢余和陆行怎么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讲?” “我娘是闻名天下的阵法师,”沈芥平静道,“归一宗所有阵法都出自于她手。” 那没事了,奚缘光速和自己和解,她这辈子什么都会,就是阵法完全一窍不通,十节课能睡八节,还有两节被抓出去训话。 她安了心,又冷酷地去扯沈芥的衣服,那可怜的布料本就不结实,被二人这么拉拉扯扯的,皱巴得不行,眼看着要碎了。 沈芥就任由她动作,还悄无声息地换了姿势,让奚缘扯得更痛快些。 只是奚缘靠得更近,那雷打得就越近,恨不得劈她脑门上了,弄得奚缘兴致全无。 奚缘撒开手:“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沈芥大惊,“我都说完我的过去和不幸的经历了,你不该狠狠地惩罚我吗?” 奚缘打开玻璃纸,凑过来:“行吧,那罚你把余额转我账号里。” “为什么不是罚我继续伪装沈微,等我回了归一宗,不知道沈微平时怎么行事的,只能私底下找你求助,你就强迫我这样那样,还说‘哥哥啊你也不想你的身份暴露吧’……” 奚缘瞥了他一眼。 嚯,这一脸荡漾的,可给他想美了。 ----------------------- 作者有话说:沈微:其实我才是最有事业心的那个 一眨眼又周二了,且看我两天怒写一万二[垂耳兔头] 第97章 制服诱惑懂你意思 说到假扮沈微,奚缘又想起一件事,她望向沈芥,出声询问:“我好像还没见到你的长相?” 沈芥现在还顶着沈微的模样在她面前晃悠呢,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竟然能躲过奚缘的眼睛,并且日常没有任何违和感。 就连奚缘也没能做到这个地步——她都没改头换面做李无心的打扮,只是给自己套了几个法宝并一些伪装的法诀,让人看到她的脸,下意识觉得她是李无心。 从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一种摇一摇一键跳转。 “这样,”沈芥凝了面镜子一瞅,发现奚缘说得不错,“还真是。” 他也不再多说,很果断地撤去身边的阵法,不多时,原本的容貌便现于人前。 沈芥的容貌极好地遗传了母亲与父亲的优点,生得很白,垂眸时显得极为无辜,如脆弱而又绚烂的烟花,让人恨不得将他护在怀里。 但待他抬起眼睛,眉目间丝丝缕缕的愁绪并着难以忽视的阴郁又让人心惊心动。 奚缘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抚平沈芥眉间哀愁。 沈芥毫无抗拒地低眉,顺从地贴近奚缘:“看来,师妹对我这幅模样还是很满意的。” 奚缘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满不满意的,你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都自己人,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真的?”沈芥声音惊喜,抓起奚缘的手捧着他的脸,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蹭,“师妹,我想到归一宗上学,你会帮我遮掩的吧?” 只是上学的话,奚缘是可以帮忙的,但沈芥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要顶替沈微的身份啊。 这就很难办了,虽然大家伙都说沈微是个纯粹的毒夫,但他毕竟是医修,一个有职业资格会到处出诊的医修啊! 到时候身边有人病了,沈芥被赶鸭子上架……那真得出事的吧? 奚缘抽回手,郑重道:“万万不可!在我面前演着玩也就算了,怎么能当庸医害人?” 沈芥眨眨眼,往奚缘手里放了个储物戒:“什么庸医,我不是失忆了吗?” 失忆的医修怎么能出诊呢,奚缘完全不用担心别人的安全。 奚缘打开储物戒一看,宝剑财物琳琅满目,说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她平静地把东西往自己兜里揣,正色道:“失忆可不能过度用脑,算了,你到时候搬到我那里住吧,我好好照顾你。” 沈芥只是笑,似乎觉得她这反应很有趣一样,好不容易笑够了,才说:“好了不和师妹开玩笑了,我得先回去捞一下沈微。” 陆行只是懒得对沈微动手,不代表其他人是心慈手软之辈,沈微现在处境应该挺艰难。 再说了,陆行既然知道“儿子”是个冒牌货,态度一定会发生变化,下面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自然也会因此发现端倪。 奚缘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有些纠结地把还没捂热乎的储物戒拿出来,万分不舍地放回沈芥手里:“哦,这样,那无功不受禄,还给你,我们下次见。” 第112章 沈芥看着她笑:“但我想看着它,劳驾师妹帮我戴上?” 他说着,冲奚缘伸出了手,沈芥的手也是极为好看的,只是白得过分,不太像活人。 奚缘抓着手摆弄,口中嘟哝那哪行呢,就算是储物戒也不能随便戴的吧。 沈芥就垂着眸,不说话,真真是我见犹怜,奚缘瞧上一眼,只觉得自己心 也揪起来了,难怪族里前辈顶不住。 奚缘纠结了一会,还是老实地掰开手指,将戒指套进去了。 沈芥犹嫌不够刺激一般,凝视着奚缘,温柔又虔诚地开口:“我愿意。” 你愿意个什么劲啊! 奚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得疯狂搜寻记忆,生怕自己一着不慎中了计,现在时间线已经跳到她为爱放弃三宫六院和沈芥新婚燕尔了。 太可怕了,奚缘抹抹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刚要开口怼两句,又听一声巨响,抬眸望去,只见院子里被雷打了好大一个窟窿。 “这雷不对劲,”奚缘勾了一缕灵气,借此连接天地,很快推断出结论,“有人搅动灵气,在这里呼风唤雨。” 呼风唤雨在这里就不是形容词了,而是描述,可真吓人。 沈芥正抓着奚缘的手,也不知他从哪里摸出另一枚相似的戒指,正埋头往奚缘手指里套,闻言头也不抬:“弄得跟争风吃醋一样,小家子气。” 好不容易把戒指套牢了,沈芥才满意抬起他那芙蓉面,笑道:“待会回我还要魔界,真怕就这样被它劈死了。” 奚缘甩了一下,手上套着东西总让她有种奇怪的被约束感,但里面的东西很多,又中和了这种不爽快。 她晃着戒指道:“待会我去找谢余说话,你小心点,趁乱跑。” 沈芥哽住,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和奚缘明明是蛮纯洁的族兄妹关系啊,怎么沦落到这副田地? 像是被抓奸了,一个拦着正宫不要闯进来,另一个慌乱地蒙了被子从后门跑。 不是,沈芥想得怒从心头起,谢余一个身份不明的孤魂野鬼凭什么啊? 他哪来的底气逼宫的! 诚然,沈芥和奚缘只认识了十来天,还是顶着沈微身份和她相处的,并且还是同族,但那又怎么了,这不更代表着他们关系相近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谢余一个不知道多大年纪的鬼怪,一来不能让奚缘抱得舒服温暖,二来又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他生气个什么劲? 怎么想都是他沈芥更有吸引力吧,从身份来说,他身份明朗,家财万贯,前途光明,实乃高质量人选。 要说缺点的话,就是并不懂得正常的感情——但这也是能培养的啊,这不,和奚缘已经培养了十天有余了。 虽然还没有到那种“天呐我愿意立刻为她去死”或者“天呐我愿意立刻和她一起死”的地步。 但怎么说呢,这些日子和奚缘的相处让他觉得很愉悦,他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担忧陆行又出去大开杀戒了,担忧自己在陆家的布置被人发现了,担忧沈家又出事了…… 沈芥在这里,体会到了另一种生活。 每天都是值得他期盼的,期待奚缘吃到他做的早饭时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期待奚缘穿上他搭配的衣服会是什么模样,期待奚缘下午什么时候回来…… 那是充满希望的生活,每天,每一刻,都让他感觉自己活着。 如果人的一生是由一个又一个瞬间组成的,那沈芥觉得,这十天已经占据他人生的一半了。 他想,很久很久以后,在他快死的时候,也会想起这段时光吧。 说句地狱的,沈芥死前的走马灯都有素材了。 …… 沈芥抓住奚缘的手腕:“师妹。” 奚缘正盘算着要怎么和谢余说话,他才不会发疯,听到沈芥叫她,才从思绪中抽离:“怎么啦?” “你也要注意安全,”沈芥摩挲着她腕间肌肤,“我处理完沈微的事,很快就去归一宗。” 奚缘没什么意见地点了点头。 她是知道自己不会出什么事的,不愿意和谢余正面对上也只是因为担忧花来镇的居民。 说句不好听的,她和别的渡劫啊大乘啊,这种修为的人打起来,一剑下去,花来镇每个人都要倒欠阎王八条命。 奚缘摸摸她的宝贝剑,今天也是为了百姓牺牲了太多,才不是因为她不一定打得过呢。 她没和沈芥再聊些什么,主要是沈惜恒在祠堂跪着跪着抬头一看,大惊失色: 我去,我弟的魂灯怎么摇摇欲坠了! 仔细一瞧,原来是沈微快死了啊。 沈芥只能含泪赶回去捞人,时间紧急,都没来得及处理沈微盘下来的小医馆。 奚缘呢,随意安慰了沈惜恒两句,诸如“难道说你要当独生女了”以及“没事到时候赔你一个新的弟弟”就跑去找谢余了。 谢余还挺好找的,整个花来镇都在奚缘神识笼罩之下,稍一探寻就找到了他的方位。 谢余也没做什么,就坐在那条据说是淹死他的河岸边,抿着唇掀水玩。 每掀起一阵浪,便有雷霆降世,为花来镇带来瞬间的光明。 奚缘都不敢回头,生怕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比如沈芥逃跑不及被雷电击中,让她瞧见露骨的模样。 字面意义的,被劈得看到骨头那种。 奚缘暗暗感叹两句,整整衣摆,坐在谢余身边,也没提什么别的,若有所指地望着河流:“哇,演都不演了是吧。” 谢余收回拨动河流的灵力,偏过脸来看奚缘:“啊,是。” 倒是很果断地承认下来了。 “你现在的模样,有点像水鬼,”奚缘道,“就是那种,死在这个天气,于是要在这个天气把别人拖下水替你的……伥鬼型水鬼。” 谢余愣了一会,提醒道:“仙师,不用说像不像的,我就是水鬼。” “但你做错了一件事,”奚缘才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发表自己的意见,她一字一句道,“光打雷不下雨怎么行?” 别人是雷声大雨点小,这鬼就更过分了,他都不下雨! 奚缘都做好准备,面对一个湿漉漉的水鬼谢余了,到时候他的衣服只能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利的肌肉线条,比起光着又多了一丝隐秘的诱惑。 唉,不懂事。 “而且啊,”奚缘晃着玻璃纸继续道,“你不下雨,我怎么写日记,标题都想好了——” 上卷:《族兄出逃的那个雨夜》 下卷:《制服水鬼**,我做对了什么》 谢余:…… ----------------------- 作者有话说:奚缘:可恶啊我难得想写点什么 接下来我将奋战四个小时并踩点写完更新 第98章 指路走错了奚缘 奚缘眨眨眼:“怎么,你不觉得我说话很幽默吗?” 谢余叹了口气:“仙师,幽不幽默不是由自己评判的。” 这明显是别人才能下的结论啊,哪有像奚缘这样自卖自夸的? “那你笑一下,”奚缘还没有放弃,上手去搓他的脸,试图把谢余的嘴角拉到上扬,“就当哄我高兴了。” 谢余被她搓得表情扭曲,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好,”谢余诚恳地开口,“仙师真的很幽默……有高兴一些吗?” 这难扭的瓜可算让奚缘扭下来了,她当然是高兴的:“嗯嗯,高兴呀,毕竟现在你看着也没有那么杀气腾腾了。” 要知道,奚缘刚刚见到谢余时,他面色阴沉得吓人,用灵力搅水也搅得像拿着刀片 仇人一样。 奚缘都担心一个不好,就要遭了他的毒手,被推进河里淹死,然后就到了《奚缘和她的贤夫们真是苦命鸳鸯》环节。 得亏谢余的注意力好转移,本人好像也只是单纯在玩水而已。 谢余又幽幽叹了口气。 奚缘谨慎地用剑柄戳戳他:“叹什么气,叹气会变老的,到时候就不好看了,不好看的话女孩子不喜欢的哦。” “那也太肤浅了,”谢余真就不叹气了,只是笑,“哪有永远完美的容貌?” 奚缘一想也是,但她又不能说永远有完美的容貌对吧,于是换了个话题,她放下剑,拍拍自己的肩:“俗话说堵不如疏,鬼,你可以靠人宽阔的肩膀,诉说……” 谢余慢悠悠地接上:“诉说我的过去和我不幸的经历。” 奚缘默了片刻,眸中惊疑不定:“你在我屋子外面偷听?” 不然这么隐私的话题他是怎么知道的! “差不多吧,”谢余摘下发冠,才歪着脑袋靠上奚缘的肩,他指着奔腾的河流对奚缘道,“这是花来镇的母亲河。 “而在偌大的魔界,也有一条贯穿东西,流经南北的母亲河。 “其名‘鬼河’,传说死后心有执念者,灵魂不会散于天地之间,而会落在鬼河之中,待时机成熟,就会再次苏醒。” 第113章 “当然,”他说,“我现在要说的故事和鬼河没有一灵石关系。” 奚缘掏了一块灵石给他,已读乱回:“那你先说一灵石的。” 谢余掂量了手中的那枚灵石,无奈地笑笑:“好吧,仙师,我尽量和鬼河扯上一灵石的关系。” 谢余出生在很久以前。 “多久呢,”谢余回忆道,“那时候,太上宗还没建立,人间修士都是各玩各的。 “不过当时的大环境还算安稳,时任魔尊的望月以雷霆手段镇压整个魔界,在恐怖的高压下,几乎没有妖魔在人间作乱,总体比较太平。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官宦家庭——” 谢余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官宦家庭,母亲是官家小姐,父亲亦是门当户对,可惜朝堂瞬息万变,母亲的家族在夺嫡中落败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谢余道,“我父亲的宠妾偏偏在这时候怀孕。” 怀孕的宠妾为了孩子更好的前程,在谢父的默许下断了谢余的腿,从此,少有才名的谢余一蹶不振,退出众人视线。 “母亲想要恢复往日荣光,而我又靠不上,她只能把计划打到自己肚子上。” 可惜谢母在怀谢余时伤了身体,已经无法有孕,母家败落,儿子断腿,丈夫薄情,终于逼疯了这个贵妇人。 “她没日没夜的筹谋,计划,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终于……” 终于,父亲的宠妾与孩子都死了,谢母又站在了丈夫的身边,她抱着他的手臂,想要诉说,想要祈求,想要他想办法恢复母家的地位。 然后呢,然后父亲就迎了新人进门。 “她更加怨恨,更加疯狂,”谢余捏着灵石把玩,淡淡道,“她对我说‘为什么生下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谢余拖着断腿在自己的小院里忙碌,闻言平静地询问母亲:你要什么? “她说,希望……啊,太久了,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不重要,反正——” 反正谢余为她杀了很多人,为她母家平反,又将她属意的人推上高位,甚至于她的丈夫,都在威逼利诱之下只能对她好。 “我做了这些,”谢余低落道,“得到的只有恐惧。” 母亲欣喜于得到的一切,又恐惧于他的力量,又惊又惧,早就不复颐气指使的态度,偶尔碰上,也装作没见到一样快步离开。 “他们以为我用的是妖法,很害怕我,”谢余低声笑起来,“其实只是一点点法术,练气期修士也做得到的,再加上一点手段罢了。” 奚缘摸摸他的头发,很干燥,很顺滑,不像什么水鬼:“你怎么死的?” “这个啊,”谢余皱眉,“也没过多久吧。” 一味的高压,反而逼出了谢父的逆反心理,他见缝插针地在外寻欢作乐,如此痛快了半年之久。 然后就被谢母发现了,谢母竟然对他还有几分真情,再次被背叛,又哭又笑,道是:“你怎么不去死?” “我听到了,就送我爹去死了,”谢余有些苦恼,“但我娘好像并不开心,还让我也去死。” 说来也巧,谢余正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于是逛到河边,三二一就跳了。 奚缘:…… 奚缘说:“你还挺活该的。” 谢余还没说完呢:“跳下去后,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实验的结果还没出来,突然又不想死了。 “但我游不上去……” 谢余就这么淹死了。 总之,等谢余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顺着河流漂到鬼河,成为鬼河之子。 “所以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鬼,”谢余用手轻轻推了推奚缘的剑,似真似假地抱怨,“仙师真没必要用剑对着我。” 奚缘瞥了眼自己的剑,好家伙,那能叫用剑对着他吗,龙泉鸣都要被他推河里了好不好。 而从镇长府出来的那一剑,奚缘诚实道:“那一剑,不也是你活该的吗?” 沈芥都没收到消息呢,谢余居然就赶来了,一看就非常有鬼,而且奚缘把剑架他脖子上怎么了,她也没使劲啊! “仙师果然不会对我动手,”谢余若有所思,“也对。 “我听说剑修出剑,最讲究的就是一下毙命,假使这一剑没冲着要害来,只代表了这个剑修打心底里不想杀他,对也不对?” “对吧,”奚缘有些犹豫,“我当时只是想吓吓你,确实没打算真的……” 别说当时了,就是现在,奚缘也没打算做掉谢余。 雷声早就停了,小三花娇软可爱的喵喵叫,还有花来镇那些人劫后余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多么和谐的夜晚。 奚缘不能,也不敢拿他们的命作赌。 谢余好像没注意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他弹了弹奚缘的剑,又问:“仙师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奚缘实话实说,“我要去太上宗那边。”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谢余连奚缘和沈芥的悄悄话都听完了,就奚缘这在家里一天说八遍的下一站,他没可能不知道。 “这样啊,”谢余将盘了许久的灵石扔到河里,溅起多个水花,他说,“那仙师注意安全。” “等仙师到了魔界……”谢余笑着,恶意几乎凝成了实体,“我会去找你的。” 就是奚缘,也被他瞬间变化的气势吓了一跳,恶意顺着手臂往上爬,笼罩奚缘的身体,她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提剑挥去。 然而眼前哪还有谢余的身影?河流平静地往远方淌,蔽月乌云下,花来镇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 奚缘敲开了于家的大门。 在她叫嚷“开门,我是李无心!”无果,半夜踢门被骂但还是不给她开门后,她终于学乖了。 奚缘:【于佑世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n】 然后于佑世就给她开门了。 不过不是从于家里面,他也是从外面跑回来的。 奚缘不由得用剑戳戳他:“怎么回事,不是说要联姻吗,你怎么还在外面?” 却见于佑世,眼下穿得连他家下人还不如,一身粗布麻衣,要不说人靠衣装呢,他连颜值都被衣服拉低了一点点。 “是啊,”于佑世居然没进门,而是拉着奚缘去附近的酒楼,一脸肉痛地开了个包间,才解释,“但不是我联姻啊……” 奚缘:? 奚缘怀疑道:“你家这一辈能联姻的不就只有你了吗?” 其实还有个表弟?不过已经死了,和他的话得是冥婚,多不符合修仙界价值观呀。 万一表弟和冥婚对象在下面没谈起来,诈尸了怎么办,还得给他重新办一次葬礼,可浪费钱了。 “也不只有我吧,”于佑世喝着免费送的茶,竟然很惬意,” 还有周仪啊。” 奚缘默默地倒茶水涮碗洗筷子,深深感觉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厚障壁了。 “还有周仪吗?”奚缘洗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鬼话呢,周仪?!” 于佑世又抿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嗯,是周仪。” 奚缘大惊,那她师姐大老远地跑到这边算什么啊! 算她腿脚好吗? 奚缘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提着剑就要冲出去给周仪一个教训。 于佑世倒是不慌不忙,把茶杯放下,给奚缘把洗餐具的茶水倒了,才说话:“等一下。” 奚缘也没走远,主要怕于佑世付不起请客的钱,她折回来,一拍桌子,怒道:我等你爹!” 于佑世一愣,说:“不好吧……” “我爹都明日黄花,青春不在了,等他做什么,不如等我,”于佑世正说得起兴,却见奚缘脸越来越黑,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他轻咳一声,“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 奚缘冷笑:“我懂你,兄弟一场,你给他打掩护,要他逃命是吧?” 于佑世大惊:“你怎么这样怀疑我,我想说的是周仪现在不在于家啊。” 你走错路了呀! ----------------------- 作者有话说:于佑世(冷酷):没有善良的义务 第99章 回家好不好 奚缘臭着脸坐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她只是在花来镇停留了十几天,没有停留十几年吧? 怎么一出来,和吕家联姻的对象变成讨人厌的周仪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于佑世看了眼时间,“不过快到我上工的时间了,我长话短说吧——” “就是,吕耀华有个天赋卓绝的姐姐,叫吕莹,于家呢,想要改善后代基因,于是打算让后辈和吕莹成婚,生他个十个八个的,总有一个有出息的。 “我不想被抓去配种,就逃婚了,没办法,只能让周仪顶上。” 于佑世说话语速很快,将联姻的事说得像什么有趣的玩笑一样,但奚缘还是提取出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说,于佑世已经默认了奚缘知道“于家修士天赋不行”这个消息。 第114章 以及更深层的。 于佑世明明没有返回于家,又怎么能做到在花来镇,奚缘刚被于家人抓的时候,就发消息让他们放人? 他哪里来的消息渠道呢? 奚缘再次感到一丝寒意,她抬头望过去,于佑世还是几年前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她,但…… 但也许是这个包厢光线不好的缘故,他的脸隐在黑暗中,竟然莫名地让人感觉违和。 奚缘的心跳猛地加快,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和沈芥曾讨论过一个问题,在什么情况下,撒谎的人才会露出再明显不过的马脚? ——在他担心捉弄对象脑子不够聪明,发现不了他精妙绝伦的安排时。 于佑世,不,“于佑世”在试探她,他在期待她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奚缘捏紧筷子,低着头夹菜:“这么说,你还是处男啊,”她顿了顿,笑道,“真是洁身自好。” “于佑世”只是笑:“是啊。” 奚缘注意到,他在望着自己的剑,好像很期待奚缘拿起来似的。 她没什么胃口,索性搁下筷子,做出愤怒的样子:“周仪在哪,我不行了,不把他打得叫娘我咽不下这口气!” “在吕家那里,”“于佑世”面上的笑容好像是刻在脸上的,弧度完美到诡异的程度,“奚缘要走了吗?” “是啊是啊,”奚缘站起来,拿着剑快步往外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拍拍“于佑世”的肩,“这顿你请,对吧?” “于佑世”还是笑:“嗯,我请,又不是第一次了。” …… 直到搭上了前往吕家的传送阵,奚缘才松懈下来。 她垂着眸,将这段期间察觉的不对劲联系起来。 首先,要从传闻“方澄和他的两个好兄弟,从烽云秘境出来闹翻了”开始,在此期间,奚缘知道于佑世的表弟死了。 然后,方澄找到奚缘,说“于家有问题”……不对,他要说的也许不是于家有问题,而是于佑世有问题,但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他不能明着提醒,只能暗示。 接着,奚缘来到了花来镇,认识了小可怜谢余,他说话三分真七分假,让人难以推测他真实的目的和身份。 奚缘有五分把握谢余是于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镇长府外如水球爆炸的人,才能解释为什么“于佑世”的消息来得恰到好处。 是啊,只有“于佑世”和谢余的皮囊下都是于荀,这才能说得通,不是吗? “于佑世”不知道奚缘调查出了什么,谢余却只差明着蹲在奚缘的屋外偷听了,即使是推测,也能推得七七八八。 奚缘眉头紧皱。 以上都是她在酒楼面对“于佑世”时想到的,因此根本无法平静地用完餐。 谁在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于荀的情况下,还能心平气和地共进晚餐啊,看到他不会想起皮囊下的血腥吗? 胃口都倒完了! 奚缘咬着下唇,继续做推论,那么,假如“于佑世”的皮囊下是于荀的话,他做了什么呢? 首先要明确的是,奚缘得到的消息为于佑世的表弟去世了,魂灯熄灭,而于佑世的魂灯则没有人提起。 按照奚缘对于家的了解,没提示就是没出事,理论上来说“于佑世”是活着的。 但被于荀夺取身体了,又怎么是活人呢?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就是有人事先调换了于佑世和表弟的魂灯位置。 这时候两个人都是活着的,调换了也并不明显,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然后,大概是在烽云秘境里,时间再具体一些,大约在被君无越追杀时,于荀悄然无声地杀了真正的于佑世,穿上了他的身份。 方澄与于佑世相当熟悉,应该不久就发现了端倪,但他没办法明说,就一直把秘密藏在心里,直到奚缘说她要去太上宗调查。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周仪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奚缘悚然一惊,既然方澄都能发现“于佑世”的不对劲,那么和真正的于佑世相处更久的周仪会一无所觉吗? 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异常,方澄为什么连他一同疏远了? 奚缘捏紧手里的剑,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出传送阵。 先去找师姐吧,吕家也好,于家也好,都不安全了,先把师姐接回归一宗的地盘。 然后,再去找太上宗宗主详谈。 不是说李忘情不能踏入于家的地盘,不能对他们动手吗?奚缘愿意做她的剑,代她扫清太上宗麾下不平之事。 …… 吕家倒没有于家那么不客气。 可能是因为奚缘突发奇想,找人时改用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吧,总之非常顺利地见到了奚吾。 十几日不见,奚吾面上带了一丝愁绪,应该也听说了爱人要联姻的事,为此发愁。 要奚缘说,这还愁什么,直接在她聊天框里发一句“师妹我想回家了”,就等着呗。 两天没把奚吾连人带房子扛走都算奚缘腿被人打断了。 不过感情这事也说不准,奚吾这犹豫的模样,明显是还放不下。 果然,她说:“师妹你听我说……” 奚缘懂的,师姐这样就像爱上一个丑男人一样,得解释,一直解释,不停解释——解释他其实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闪光点,解释他无人可见的帅气,解释自己的眼光没问题。 奚缘点头:“你说。” 实际上,桌子下她的手已经打开了玻璃纸,点到周仪的聊天框,正在疯狂比中指。 “联姻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他们两个不会接触的,就是,就是于家需要孩子……”奚吾比划着,“只需要两个人把血液注入蛋里就好了。” “你不觉得恶心吗?”奚缘抬头,注视着她的师姐,“就算他们不接触,那也是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啊,况且,要让孩子安全降生,是需要他们不间断地供给灵力的!” 奚吾不说话了。 恶心吗,肯定有的,谁不会介怀爱人在外面有别的孩子呢? 但是,她说:“但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奚缘一脸错愕:“你说什么,”她仔细打量起她的师姐,好像第一次认识一样,“你在说什么啊?” 奚缘的声音颤抖,不可置信。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她的师姐,这个十几年前被 她买回来的同伴,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脑子不清醒的模样。 “我说,”奚吾深吸一口气,“你回去吧,师妹,我现在就很好。 “吕家很好,在这里,我的天赋不是最差的,我可以享受到顶级世家的供奉,我有了新的朋友,”她好像在说服奚缘,又好像在说服自己,“你走吧。” 奚缘沉默了。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不对劲,那里都不对劲。 师姐眉头的愁云是真的,师姐眼角的泪痕是真的,师姐抓着的、纠结的手是真的。 她在希望我离开。 奚缘得到了这个结论。 奚吾为什么希望她离开,是不是周仪有问题? 奚缘一把抓着奚吾的手,那些哀愁愤怒以及茫然,全部从她的脸上散去,她笑得明媚张扬:“师姐,和我走吧,我们回家!” 不要管那些阴谋诡计,不要管那些阻碍! 回家! …… 方澄再次从那个梦醒来。 头很痛,他撑着额角,毫不意外地碰了一手冷汗。 真是恐怖的回忆啊。 他的思绪飘飘忽忽,带他回到了那个雨天。 新历一十八年,雨,烽云秘境。 在方澄说完“我要回去跟奚缘告状”后,两人相对无言,不久,雨景也看够了,他们前后脚回了山洞里。 方澄习惯性地走在后面——个性使然,他总觉得在后面更容易观察局势,要阴人也得站在后面是吧,制造一个敌在明我在暗的环境。 然后,他就见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其实并不是很大的动作,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而已,于佑世仿佛崴了脚,身子一抖,为了固定身形,抓了一把洞壁。 方澄当时是在想什么? 这人被他气疯了?这就站不稳了吗,要不装作没看到吧,兄弟丢人我去落井下石我是那种人吗? ……他还真是,要他说,落井下石是对的,他们不仅是兄弟,还是情敌耶。 情敌之间,只有你死我活而已! 方澄向前一步,也就是这一步,让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味道有点恶心,他想,但是,哪里来的血腥味? 方澄下意识蹙起眉,问眼前的人:“你闻到了吗?” “于佑世”缓慢地回头,脸上挂着那种完美到诡异的笑容,嘴角僵硬地牵动,他说:“闻到什么?” 咚咚咚。 第115章 方澄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就……” “你闻到醋味了吗?”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 作者有话说:方澄:怎么是这个你死我活qaq 第100章 天才小猹完蛋了 奚吾表情有些松动,她犹豫着,好像要说什么。 就在此时,奚缘的玻璃纸接到了一则消息。 “李忘情让我今晚去找她详谈。”奚缘皱着眉,给师姐解释。 “几点?”奚吾打趣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哦。” 奚缘看了眼通知时间:“十点。” 奚缘看了眼现实时间:“十点。” 奚缘沉默:…… 李忘情脑子发昏了吧,哪有要人十点到的通知十点才发的! 奚缘一咬牙:“算了,我迟点再去好了,我们先回家!” 反正都迟到了,什么时候去还有区别吗,不如先忙自己的事。 奚吾却掰开师妹的手,依旧是温柔又善解人意地劝:“我不急的,师妹,我们有很长时间呢。” 正好,她也能好好想想,要怎么和师妹讲清楚。 奚缘只纠结了一瞬,说:“那好吧,你在吕家等我……” 奚吾自然是恬静地颔首,说好。 …… 从吕家到太上宗,其实并不太远,毕竟吕家所在城池,正是拱位太上宗的十二城之一。 奚缘再次踏上传送阵,没一会就进了太上宗的地盘。 此时夜还不大深,换作归一宗,大家都还在广场闹腾呢,与之相比太上宗就显得格外的安静。 没有巡视的弟子,没有亮堂的灯光。 月色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奚缘整个人都被染成惨白。 她有一种奇异的不安,直觉让她想要拔腿就跑,离开这个宗门。 但到奚缘往远处望时,又见到身穿太上宗弟子服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闹。 那么热闹的场景,那么平淡的幸福,奚缘安慰自己,没事的。 就是有事,她也得去看看,对吧,那毕竟是她好友的养母,于情于理,奚缘都得确认李忘情的安全。 说到这个,奚缘又有点想笑,不是,李忘情的安危哪里轮得到她来确认啊,说得好像她打得过李忘情一样。 奚缘自我安慰着,又走了一段路,上山的路好长啊,要不是跟着指引走,奚缘都觉得自己走错路了。 慢慢的,那些热闹的场景离奚缘也越来越远了。 她站在宗主会客厅前。 这个地方,奚缘曾听李无心说过,她说“师母除了指导我们练剑,就是把会客厅的门一关,在里面和秦姨蛐蛐修仙界所有人”。 这样说来,还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奚缘失笑,上前敲了敲门。 会客厅大门紧闭,内里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一道高挑的人影,从对方的气势来看,是李忘情无疑了。 “我是奚缘,”门还没开,奚缘以为是自己不够礼貌的缘故,问候道,“求见秦宗主。” 那个高挑的身影动作了,正往门口来,奚缘还在心里疑惑,怎么都修仙了,门还要亲自开,不然还是她推门进去算了。 反正她有得是力气和手段嘛! 却听到一下短促的撕裂声,奚缘一愣,只见一把利剑自门框扎出,直奔她面门而来! 敌袭?! 是谁,有那个实力悄无声息地取代了李忘情的位置! 奚缘心下大惊,手却比什么都快,拔剑顶住袭来的剑尖。 她冲屋内叫道:“李宗主,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是面前整堵墙碎裂的声音,而袭击者借力,执长剑猛地压过来,如排山倒海之势,奚缘一时不敌,被大力掼得倒飞出去。 奚缘皱眉,将龙泉鸣插入地里,往后滑了十几米,才将将停住身体,但袭击者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那人飞速闪身,又是一剑刺来! 奚缘连调整呼吸都来不及,眼见心脏要被刺穿,她低唤一声:“龙泉鸣!” 霎时间,天地变色,云层于头顶汇聚,漆黑庞大的龙躯从云上俯冲而下,不偏不倚,将两人都冲开。 终于制造出了短暂的喘息时间,奚缘得以见到袭击者的庐山真面目—— 李忘情! 竟然是李忘情! 不,奚缘拧眉,是她,才不奇怪,除了她本人,谁能以李忘情的身份使用玻璃纸将奚缘叫过来? 除了她本人,谁又能将宗门所有人自某一处调离? 除了她本人,整个太上宗,又有谁有把握杀死奚缘? 奚缘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就踏入一个为她专门设下的陷阱,只是,幕后指使者是什么时候开始设计的呢? 李忘情又是一剑,奚缘想,还是活下去再说吧! …… 李忘情此人说来传奇。 其中,最好笑的,也是奚风 远为数不多提起过的传闻是: 天下第二。 这传闻不太礼貌,说她在龙女晴的年代,是天下第二,好不容易把龙女晴熬到重伤退位,天下第一却给奚风远当了,她还是天下第二。 传闻说得有意思,像是笑料一样在修者之间流传,久而久之,都让人忘了,她的天下第二是打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话。 奚缘被她打得就差抱头鼠窜,年轻修士和老一辈修士差距就在这里了,除了实战差距以外,还差了一大截底蕴呢。 奚缘再怎么天赋卓绝,灵力储备也就是大乘期的而已,李忘情呢,据说她要不是放不下李无心她们,早就飞升了。 你说这事闹的。 奚缘一边打一边苦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找李忘情的弱点。 或者说,以奚缘目前的修为,还不配让她露出自己的弱点来。 没辙了没辙了,奚缘将将躲开这劈裂山川的一剑,后悔不已。 要知道就不让云翳回老家了! 谁知道真的会和李忘情对上啊! 还是说天天念叨着“只要不和李忘情碰上我奚缘在太上宗这一片就是无敌的”终于念叨出问题了? 眨眼间,又是一剑! 奚缘一动不动,在心里计算着,一息之后,此剑必空,她这样那样的,刚好避其锋芒,唰一下跑下山。 ……奚缘反将身子一扭,从剑下跑走了。 天呐,简直是天才小猹! 一息已到! 奚缘握着剑往前一送,已经开始念台词了:“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然而,两把剑都没有按她计划的来。 关键时刻,李忘情的剑偏了寸许,甚至没碰伤奚缘,而奚缘的龙泉鸣,却被李忘情抓着,扎入她的心脏。 片刻后,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地。 奚缘松开手。 她心说,完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不想说话。 第101章 说的对呀(点头) 奚缘那剑不是奔着杀人去的,若不是李忘情攥着她的剑往自己致命点掼去,别说倒了,李忘情身体可能都不会晃一下。 但李忘情那手实在是太狠了,龙泉鸣又是当世神剑,锐不可当,那一剑竟瞬间夺去了她大半生机。 剩下的生机还在快速流失,奚缘瞧着,也有李忘情不想活的缘故。 李忘情躺在地上,她的双手染血,掌纹破开好大一条口子,几乎看得见骨头,而她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将剑从胸口抽出来,随意地扔在一边。 奚缘一时手足无措,不知是否该把自己的剑捡起来。 其实现在脑子冷静下来了,奚缘也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犹豫片刻,奚缘到底没有管她的剑,而是先拿了药,想着就是死到临头了也得挣扎一下。 奚缘跪坐下来,扶着李忘情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又倒了据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往李忘情嘴角塞。 李忘情偏了偏头,没有尝试的打算。 “别白忙活了,”她开口,声音几近于无,“我有更好的。” 有更好的药,却没有拿来救自己的命,除了她没有求生欲了,就是知道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奚缘就跟鹌鹑一样,畏畏缩缩地将手收回去,垂头丧气地说:“对不起。” 具体对不起什么呢,她也说不清楚,或许从奚缘注意到于家开始,就注定了李忘情的死亡。 李忘情闭上眼睛,这时候她的面色已经很苍白了,甚至于接近毫无生机的灰败,她勉强抬起手,示意奚缘低下头,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 李忘情说:“别让她知道。” …… 她在奚缘的怀里失去了气息。 这个发展让奚缘的内心无比惊慌,她抱着李忘情失去呼吸的身体,好像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于是腾出一只手去打开玻璃纸。 第116章 奚缘的手指在师父的聊天框前停顿瞬息,又滑过许久没有消息往来的莫等,最后点开了龙女晴那个: “娘亲——” 龙女晴的面容很快出现在玻璃纸中,光幕伫立着,人像几乎透过薄薄一层隔阂穿越过来。 出乎奚缘预料的是,玻璃纸的另一侧不止龙女晴与沈玉妖二人,连同常年镇守锁妖塔的闻人渺也在。 这个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闻人渺要么教导学生,要么就在锁妖塔研究剑法,眼下却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但见奚缘这边的情形时,却没显露出惊诧,似乎早有预料。 “元宝,别怕,”龙女晴安抚道,“在原地等着,我们很快就来。” 奚缘先点了点头,然后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李忘情面色也不是痛苦的,反而很平静,那也是一种早有预料的表情。 她好像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奚缘抱着她,说是不怕,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掉。 接下来怎么办呢? 奚缘用手背擦眼泪,却越擦越多,眼睛都疼了,她到底事情经历的不够多,不知道怎么办才能和李无心解释。 是,她是知道自己是无罪的,但这怎么能说? 奚缘怎么能和李无心说这些? 说于家只是骗她过来的幌子,幕后指使者真正的意图是要奚缘孤身上山。 待奚缘无知无觉地上了太上宗,被控制的李忘情就会对她动手。 这么做,有两个可能,一是奚缘不敌,死在李忘情的手下;二是奚缘天命加身,反杀了李忘情。 如果是前者,于幕后指使者而言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奚缘是以李无心的身份上来的,李无心本人还在秘境里呢,正与奚缘构筑的那个计划不谋而合: 只要归一宗的人过来找人,就能推脱奚缘根本没来,你说借李无心的身份?没有的事!人家一直在秘境呢,哪弄过这些啊。 至于复仇什么的,顶多不就是死个李忘情嘛,在幕后指使者把李忘情推出来当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个弃子了。 从奚缘循着“换灵根”这条线索追到太上宗地界,于家与李忘情隐藏的那些就注定了会暴露,他们两方的下场也都显而易见。 而如果是后者呢,虽然奚缘没死,但李忘情死的锅已经盖她头顶了,这锅奚缘还非接不可。 因为奚缘是个好人,她的心里有在意的人,在意的事,她只能让人用枪指着。 而不是向外宣扬,其实自己是无辜的,李忘情的死是必然结果,因为她早就被于家,被魔族用秘法控制了! 但凡有点消息渠道的修者都知道,李忘情能走上修行这条路是因为她接受了于家献上的秘宝。 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修者又会知道,这个秘宝的作用是夺取前任太上宗宗主的灵力。 极少数修者知道的更多,即这个秘法是换灵根方面的,即李忘情修行的灵骨是前宗主的。 而现在,只要奚缘想,一刻钟内,所有清醒的修者都会知道这个“极少数修者”才知道的消息,与此同时同样擅长这个秘法的寄云烟还会昭告天下: 是的,这个秘法还附带了操控效果,换了灵根的人与施展秘法的人有类似于主仆契约一样的联系。 不信?不信带上愿意和你交换灵根的人,明早八点太上宗见,换完灵根让你们俩对着磕头。 再然后,奚缘这边的人会对这个秘法进行溯源,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所有修者会惊奇地发现——秘法来源于魔族。 也许是龙族大公子的真身逃到了魔族,也许是学会的人还挺多,刚好魔族的也会,但这就是事实。 这个秘法就是魔族传来的,于家就是和魔族有勾结,李忘情就是被魔族操控了要杀奚缘。 至于为什么要杀奚缘,那还不简单,因为威胁大呀,先不说其他渡劫都收拾收拾等飞升雷劫了,就谈谈奚缘,嚯,二十来岁的大乘,假以时日必定力压师父,超越养母,成为新的天下第一指日可待! 此子必成大患,实在是不得不除。 这些事实一公布,奚缘身上所有的脏水就会被洗得一干二净,她还是毫无瑕疵的剑首,是天下剑道的表率。 她是孤身进入太上宗调查的勇者,是揭露魔族凶残面目的先驱。 只需要牺牲那些本来就该死的家伙,就可以成全奚缘的名声。 李忘情的死不是罪有应得吗?她不知道自己被控制吗,她是知道的呀,所以她时刻遵守与于家的约定,从不越雷池半步。 她放任于家犯下罪恶,她远赴归一宗寻求破解之法……最后,她祈求控制永不降临。 她该死。 于家不是罪有应得吗?和魔族勾结,为寻求所谓的大道,他们毁了多少多少修者,践踏了多少生命,又掠夺了多少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在所有于家的地盘里,他们的罪恶都随处可见。 他们该死。 秦家,秦清瑶不该死吗?她和李忘情自微末相交,多年好友,又是为其换灵根的操刀手,李忘情、于家的所作所为她都亲眼目睹,但她放任,她视若无睹,她眼睁睁看着不该死的人去死。 她有罪。 还有李无心,接受了 那么多年供奉的她,又怎么能脱身呢? 背叛者的后代无罪,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罪不及子女的前提尚且是惠不及子女,李无心不可能继续清清白白。 她也有罪。 ……只要奚缘将事实公之于众就好了。 但是奚缘不能,也不会这么做,她当然明白了李忘情必死,不是今天,也是很快的将来,她还知道李忘情必须死在她手里。 但知道了,不代表奚缘可以接受。 那是她好友的养母,她们虽然只在十几年前见过一面,但李无心总是提起,李忘情每年还会送礼物过来,奚缘便也觉得,这个长辈好像时刻都在看着她了。 奚缘怎么能接受,她杀了自己好友最爱的养母、自己的长辈呢。 推己及人,假如有人杀了龙女晴,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天都说破了,奚缘也是要那个人的命的。 李无心不会接受养母的死的,奚缘这样清楚又悲哀地想,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正如,奚缘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好友在失去至亲、挚友,再失去活下去的动力。 于是奚缘别无退路,走进幕后指使者为她书写的第二个结局—— “李忘情是我杀的,”奚缘低着头,审判自己,“我有罪。” 真相是绝不能公布的,李忘情已经死了,奚缘如果公布她被操控的真相,那么于家会因此覆灭,秦家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再然后,闻人飘所代表的势力,或者吕家会上位,接管整个太上宗。 届时,有罪的李无心会被逼死,这种逼迫,不是谁一定要她死,而是她修行那么多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上,心中坚守的一切崩塌。 她的心,她的品德,在逼迫她去死。 所以,奚缘悲哀地发现,自己和李无心的友谊也走到了尽头。 她不能告知她的好友养母真正的死因——哪怕告诉了,李无心也没办法原谅她。 但无论如何,以奚缘对李无心的了解,只要她知道养母的死因,就一定会对外公布。 李无心不能知道李忘情的死因,奚缘只能做那个罪人。 幕后指使者要的也许就是这个吧,让奚缘身败名裂,最好因此受天下人唾骂,修行再出个岔子。 像闻人渺那样,道心碎裂,再也拿不起剑。 …… “不,”龙女晴道,“你不是罪人。” 奚缘抬起头望向龙女晴的方向,眼眶蓄着泪。 龙女晴也看着她的女儿,片刻后,她戳了戳旁边的沈玉妖,小声道:“你说句话呀。” 干啥呢,就看着女儿哭是吧? 沈玉妖放下茶盏,清清嗓子:“啊,我吗?我觉得小晴说得对。” ----------------------- 作者有话说:李忘情肯定要死的。 从奚缘怀疑于家开始,于家和李忘情就是弃子,反派要减少损失,能做的就是把奚缘引过来做掉她。 只叫奚缘过去是因为除了奚缘以外其他有威胁的人根本不会单独去找李忘情[垂耳兔头](有笨蛋) 李忘情是打得过奚缘的,但她最后时刻清醒了,就借奚缘的剑招自杀了,她要保李无心和好友的名声。 如果李忘情这时候没清醒,她就会追着奚缘下山,然后就会暴露被控制的事实。 对奚缘来说,怎么都不是死局,另一个能杀她的于荀现在不想她死,奚缘只要拖到救兵来就行,很快的。 第102章 替罪一 沈玉妖当然不能一直看着家里小孩哭啦,她安慰道:“不要多想,咱们元宝肯定不是罪人。” 第117章 接下来要说什么呢,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又开口:“来吧,让你娘给你好好捋一捋。” 这事说来并不复杂,按奚缘的说法,她大概是在花来镇那里泄露了身份,进而被魔族算计上了。 按一般逻辑而言,奚缘在太上宗地盘发现了罪恶,她首先考虑的肯定是与太上宗宗主联手,而不是单打独斗。 于是顺理成章地,接到李忘情找她的消息后,她就屁颠屁颠地上山了。 至于为什么奚缘早就知道李忘情有被控制的可能性,她还要跑上去? 这也很简单,那不是想着那么久都没出事说不定被控制只是自己吓自己呢? “你这边的逻辑非常清晰,只是有点单纯,”沈玉妖说得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单纯的纯是第三声的,“我们再盘一下魔族的逻辑。” 魔族在整个事件里处于相对被动的状态,因为于家以及李忘情是固定在太上宗,不能跑的,所以奚缘过来调查,他们不能说: 我的天呐条子来了,伙计们收拾家当,开溜! 也不能想着先下手为强,敢搞我我就先弄死你! 原因如下,一是目标太大了,金玉满堂消息非常灵通,只要他们有跑的意思,奚缘这方很快就能知道,到时候太上宗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镇压。 二来呢,奚缘在外面的时候虽然是一个人行动,但还是那句话,金玉满堂消息灵通,但凡不能一击必杀,奚缘的家长们接到消息马上就会到家门口。 什么不干涉太上宗事务的约定,你都要谋杀我家小孩了,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啦!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太上宗就要跟奚缘姓了。 “所以魔族只能把你引到太上宗里,”沈玉妖道,“那里金玉满堂还没有完全渗透。” 即使没有完全渗透进去,龙女晴她们也很快得知了奚缘的动向,现在才能镇定地和奚缘开玩笑。 “你查到了关键信息,魔族只能放弃李忘情和于家,”沈玉妖继续分析,“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埋这俩棋子是什么作用,而魔君于荀又为什么不对你先下手为强。” 对于魔族而言,这简直是最好的机会,李忘情和于荀分开对付奚缘,奚缘都有把握拖时间等到救兵,但若是两个人一起打她…… 躺这里的就是奚缘了。 但于荀却没有动手,甚至都没有现身。 奚缘可以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充满兴味,想来就是于荀,问题是,他在想什么呢? “可能他与筹谋此事的魔族并不是一路的,”奚缘只能如此假设,“不然没法解释他的行为。” 这怎么解释啊,难道于荀喜欢给自己压力,对手不强得过分他就不出手? 奚缘联想到于荀的前两个对手,一个是奚风远,一个是君无越,都强得把他当球踢。 奚缘面色渐渐凝重:“也许确实他有什么挨打才会痛快的癖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慕属性大爆发! 坏了,被趁机打死了。 不愧是母女,奚缘能想到的,沈玉妖当然也能,她面色怪异起来:“啊这。” 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她嘴角抽抽,视线一扫,换了个话题:“你看看,山下面是不是来人了?” 奚缘听话地往底下望去,果然,远处已有了几道渡劫气息在接近,一个与沈清卿相似,大约是医修秦清瑶,另一道与闻人老师同源,是闻人飘无疑了,还有一个,有于家那种独特的混合的味道,定然是于家老祖。 奚缘皱着眉头,又想到一个问题,于家那个老祖宗,他知道于佑世死了吗? 他倒不像知情的,奚缘想,不然的话,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给魔君联姻啊。 “回回神,”沈玉妖出声,叫回女儿的思绪,“把李宗主……的身躯,想办法带回来。” 她到底有点大家族出来的教养,没有直说“你把李忘情冻起来放储物戒里带回来”这种不尊重人的话。 沈玉妖只道:“小晴这里的寒潭有凝固冻结的功效,可以保持人的状态,届时你将她放进来,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她的魂魄从鬼河捞出来……” 万一李忘情心中还有挂念呢,还是有一点转为鬼修的可能性的! 听到这里,奚缘一愣,那不是和谢余说的对应上了吗,难道说谢余并没有骗她?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补救的方法,奚缘没有拖延,打起精神,将人珍而重之地安放好。 而后,奚缘又用灵力清理了一番现场,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怎么没人上来抓我?” 下面那么多人围着,不像是没发现凶手在这里啊,怎么都不上来? “有人在下面拦着啊,”沈玉妖抿了口茶,赞赏道,“你这朋友交得很有水平。” 这么大事都能给她压住,这朋友可太仗义了。 “什么?”奚缘没听懂,她在太上宗是有几分人脉,但人脉目前都在归一宗待着呢,哪来的人在下面拦着,还有,她狐疑道,“小晴呢?” “去接你了啊,咱宗门必须有两个渡劫压阵,我没她厉害,当然是她去接你了,”沈玉妖露出一抹笑,“就算没人给你拦着,她也能把你全须全尾抢回来的。” 奚缘又扫了一眼沈玉妖那边,有了新发现:“那……闻人老师呢?” “他啊,”沈玉妖开朗道,“去给你顶锅了。” 沈玉妖说着,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嘴角上扬:“有什么办法,谁让咱结义男人都不靠谱,一个死了,一个飞了,还有一个失踪了,出事了要背锅,不就只能找姐妹借一个吗?” 奚缘沉默了,她又往底下望。 ……不会吧,不会下面那个和闻人老师气息同出同源的就是他本人吧! …… 还真是。 事情要从早一些时候说起。 那时候沈玉妖还在和龙女晴窝在家里悠闲喝茶。 龙女晴牙口极好,夸擦夸擦的,什么东西塞嘴里都能嚼碎,因此,在她露出不安的表情时,沈玉妖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连忙去掰好友的嘴,生怕这家伙趁她喝茶时不小心塞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如她们俩的剑。 不好吃啊,不可以吃啊! “你是不是吃了我的剑!”沈玉妖念了两句法诀,让自己的剑整出些动静来。 她把脑袋搁好友肚子上:“让我听一下,你吃了我的剑,你这个肚子有声音的!” 人一紧张就容易疑神疑鬼,沈玉妖好像真的听到了自己剑的声音从好友体内传来,连忙抓着龙女晴的肩膀疯狂摇晃:“快点吐出来,会死的!” 龙女晴甩甩脑袋,从沈玉妖手中挣开:“不会不会,”见沈玉妖面色难看,她改口,“没吃没吃,我就是有种不详的预感……” 话音刚落,就听玻璃纸一阵响动,接起一听,原来是“奚缘魂灯火焰摇曳,似遇强敌”。 两人对视一眼:…… 龙女晴默默捂住了嘴。 这还没完,她们二人拿到奚缘的所在地址,还没通知闻人渺与沈清卿不要外出时,就听到有节奏的敲击门框声。 没多久,闻人渺沉默地走进来了。 能让闻人渺这个剑痴离开锁妖塔和他的家,只能代表确实出事了,还不是小事。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龙女晴捂着嘴:tvt 闻人渺大概没发现屋子里气氛不对,自顾自开口:“李忘情死了。” 沈玉妖不想和任何人对视,她已经麻木了:“哦。” “不对,”沈玉妖猛地睁大眼睛,“你说谁死了?!” “李忘情。”闻人渺平静道。 龙女晴打开玻璃纸,匆匆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谁在说这件事。 这很不合理,龙女晴的好友遍布天下,还很喜欢说话,恨不得连李忘情今天说了谁的坏话都要和她透底,真遇到这事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龙女晴问:“什么时候?” 闻人渺没说话。 一息,两息。 一刻,两刻…… 等得沈玉妖都忍不住给陈绘告小状了:【你的自闭儿子会开玩笑了,了不起】 陈绘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沈玉妖没看懂,正要问她是不是在外学了什么新的育儿宝典。 陈绘又发:【给你量量额温,是不是烧迷糊了】 两人互损了一阵,直到龙女晴放下心,夸擦夸擦的声音再次响起,闻人渺才附和似地开口:“现在。” “什么?”沈玉妖一愣。 她略显迷茫地看向好友的方向,却见龙女晴拿着玻璃纸,面色极度难看,等她凑过去一瞧。 只是零星几条消息,却不约而同地写着—— 太上宗宗主魂灯熄灭了。 …… 看着奚缘所在的方位,再后知后觉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奚缘受的伤与李忘情不无关系,同样的,李忘情的死奚缘也绝对逃脱不了。 第118章 果然,闻人渺道:“是奚缘做的。” 他没说发生了什么,而是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你们怎么打算?” 沈玉妖注视他的眼睛,反问:“闻人,你知道了什么,又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句话,闻人渺好似松了口气,他看了眼玻璃纸,将一切徐徐道来:“我曾经是太上宗少宗主,信物是我的本命剑。 “剑还在太上宗,我可以借此知道一些事,包括现宗主的存活状态。 “以及奚缘,她处境不好。” 虽然很煞风景,而且对局势没有正面作用,但沈玉妖还是很想说出那句话: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闻人渺没在意她们的态度,也可能根本没发现,他接着道:“李忘情不能死在奚缘手里。” 这谁不知道呢,再怎么说李忘情也在对付魔族入侵中出了力,谁杀了她谁就是恶人。 但李忘情已经死了,假如从太上宗传来消息时,沈玉妖仍有三分怀疑,见了闻人渺的反应她已经肯定,李忘情绝对死了。 死了的人,难道还能跑起来栽赃给别人吗? 可以的。 闻人渺道:“我有办法。” 他三言两语交代了计划:“我可以让‘宗主’的魂灯重燃,现在,我们还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代替奚缘,成为李忘情死亡的“真正”凶手的“替罪羊”。 三个人陷入沉思。 也正在此时,奚缘的通讯传过来了。 ----------------------- 作者有话说:沈玉妖:抓个人给女儿顶罪 闻人渺:有道理 闻人渺:你要抓谁 闻人渺(照镜子):原来是我 下章过渡,没有奚缘剧情,不订不影响[垂耳兔头] 第103章 闻人渺发呆中 闻人渺其实已经计划好了,只是没说和人清楚。 可能因为事以密成,也可能因为他确实是社恐。 很社恐,不爱说话。 总之,他只说了一半不到,剩下的,就看旁人悟性。 这不是一个复杂的计划,只是针对性很强。 魔族一开始做了两手准备,假如奚缘死在李忘情手里,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假如奚缘赢了,那就毁掉她的名声,试着保于家。 作为杀死李忘情的凶手,奚缘话里的真实性当然也要打一个问号,再运作一番,保下于家并非天方夜谭。 反正不论正魔,大家都挺了解奚缘,知道她不会把李忘情被控制的事实说出去的,在这种情况下,于家的罪 孽倒也不至死。 那么闻人渺要做的,就是扰乱魔族的计划。 魔族的计划要想实现,需要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李忘情死了,二是凶手是奚缘。 闻人渺只需要抓住这两个点,就可以破局。 世人怎么知道李忘情死了?他们又不会亲眼见到李忘情逝去,只能通过象征宗主生命体征的魂灯来判断。 所以,闻人渺做的第一件事是点燃魂灯,所幸他离开太上宗多年,宗门存在的某种意志依旧承认他的身份,允许他在宗主象征处燃起自己的魂灯。 如此,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起码在世人眼中,李忘情的魂灯只是短暂地熄灭了一瞬,连诈尸都算不上。 真要说起来,也可能是和秦清瑶下棋被她气晕过去了。 第一步完成了,闻人渺要做的第二件事是去太上宗,让“李忘情”死在另一个地方。 然而两宗距离何止千万里,就算有了许可,也要转换多个传送阵,最快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到。 一天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李忘情若是没死,那么久的时间绝不可能不出现。 这个问题,闻人渺暂时没办法解决。 不过恰好,有个自称奚缘好友的人联系上了他,说归一宗底下有个房,屋里有一个直达太上宗的传送阵。 饶是闻人渺这种泰山崩于眼前依旧能保持面不改色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都忍不住打出一个:? 这合理吗,哪有人修传送阵修到另一个宗门去的? 对面那个叫小河的家伙十分理直气壮:【我找沈玉逍修的,不服下去找她理论理论】 闻人渺觉得,大概,或许,他暂时没有这个机会。 …… 太上宗下,十二城中。 闻人飘的府邸。 宗主魂灯熄了又亮,她坐在议事厅里,面上一派轻松自然。 坐在她下首的几人也不言语,皆闭着眼,静静等待着。 很多人以为李忘情还活着,并不太紧张,反正太阳还会升起,明天依旧美好。 她们是知道真实消息的,却并不急于去争,毕竟跑得越快,真实意图暴露得也快。 李忘情一死,宗门明面着没什么改变,内里却四分五裂,眼下十二城分为四派: 一是以秦清瑶为首的原宗主派,目的是秦归鹤或者李无心接手宗主之位,同时严惩凶手,威慑蠢蠢欲动的十二城。 二是以吕家为首的作壁上观派,明面上不参与此事,除了于家以外,谁当宗主都行。 三是以于家为首的取而代之派,想着趁此机会更进一步,现在已经纠结人手,候在山下了。 “原来是借着联姻的借口把人叫回来……”闻人飘幽幽开口。 下首另一个人接话:“联姻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奚缘行踪泄露的时间比她推测的要早。” “哎呀,小年轻栽大跟头了。”闻人飘笑起来。 另两个人也跟着笑。 说到这里,第四派也显露出来,就是以闻人飘为首的,姑奶奶终于等到苦尽甘来派了! 只是她们这样说着,却依旧没有动作,直到自称金玉满堂属下的人送来了一个包裹,说是用最快速度赶制的,难免有些瑕疵,请见谅。 但这事还挺奇怪的,因为闻人飘其实没有在金玉满堂买什么,起码今天没有。 不过她有修为傍身,胆子也大,也不啰嗦什么,直接打开了包裹。 “是什么?”刚刚的人问。 “太上宗宗主制服,”闻人飘轻抚衣服上那繁复的花纹,诚实道,“其实我没想当宗主来着。” 她抖开宗主服,比划了一下,发现大了一些,并不怎么合身,想来是因为没赶得及? “唉,”闻人飘摇头,“金玉满堂这是在做什么,你们叫我如何是好啊,这可真是害苦了朕,害苦了朕啊!” “差不多得了。”有人说。 闻人飘就撇撇嘴,把衣服放下:“切,没意思。” “什么才有意思?” “反正当宗主没意思?”闻人飘伸了个懒腰,又坐下,“大师兄什么时候到?” “很快。”一直没开口的人说。 那就好,这衣服闻人飘穿着不太合身,给闻人渺却是再合适不过了,或者说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 没想到闻人渺平时不争不抢,这时候却这么果断,连龙袍……啊,不是,宗主服都准备好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闻人飘想到这里,有些兴奋,又有些失望。 要说闻人飘没想过当宗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谁年少时没有一个问鼎天下的梦呢? 只是她梦着梦着,太上宗不是第一宗门了,宗主自然也就称不上问鼎天下。 况且,她们太上宗好像有个叫“成为宗主就无法寿终正寝”的传统,从建立宗门的那位前辈开始,宗主有一个算一个全死半路上了。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这三个,闻人飘的师父,死在对抗魔族入侵中了,闻人飘的师兄,被李忘情刀了,就连已经可以飞升的李忘情也死在这个平静的夜晚。 这已经不是传统了这是诅咒吧,闻人飘悄悄往远离宗主服的方向挪了寸许,用实际行动表现自己对生命的珍惜。 她都苟了那么多年了,真没必要赌一把这么大的,反正再苟下去,她就苟到飞升了,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正想着,闻人渺到了。 真是姗姗来迟。 他照旧是站在门外,曲起手指扣了扣门框,待屋里的人注意到他了,才踏进来。 “师妹,”闻人渺向闻人飘二人问好,然后转头,对着今天附和闻人飘的女人道,“义姐。” “听说你会开玩笑了,”那女人,也就是陈绘,笑着道,“有进步啊,看来脱单也指日可待了,啧啧,指不定明天我就能抱上你的小孩了。” 这话题推进得也太快了,闻人渺脸上一片空白,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忽视她们,按自己的计划来。 他换上宗主服,熄了灯,拿着剑,倒真有点像李忘情。 “嚯,”闻人飘道,“我以为你要当宗主呢。” 要不然怎么她才问了一句“大师兄,太上宗,有便宜捡,速来”,闻人渺就来了? 不过要说实话,闻人飘是蛮希望闻人渺能当上宗主的,倒不是更容易给她徇私枉法什么的,而是,这是她的执念。 第119章 修者最好不要有太深的执念,执念缠身会生心魔,于修行不益。 但执念这种东西,哪里是不想有就可以没有的? 闻人飘望着面容沉静的大师兄。 很久以前,她在想,如果当宗主的是闻人渺,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等她越长越大,闻人渺声名鹊起,闻人飘开始想,对了,他这么厉害,是应该当宗主的。 再然后,她从闻人渺手里接过他的剑,看着他孑然一身,离开了太上宗,也离开了那个位置。 但要说多希望他坐到那个位置,好像也不至于。 闻人飘希望的是一切按照她的预期来,所有的事都如同她设想的那般进行。 她希望闻人渺如她谋划一般成为宗主,又希望闻人渺如过去一般高洁,对那个位置嗤之以鼻。 闻人渺曾是悬挂在太上宗的月,月亮嘛,皎洁明亮遥不可及就好,他怎么能有人一样的情感,去争夺那些俗物呢? 时间久了,闻人飘都要搞不懂,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陈 绘过来散心,见她这幅纠结样,还劝过。 她说:“你快把自己绕晕了,想不明白不要紧,别想破防了就行。” 想当年闻人渺就是想不通,给自己想得道心破碎,境界跌落……还好没伤到脸。 …… 时间到了现在。 闻人飘望着闻人渺,眼睛一眨不眨的,等他的回答。 他会说什么呢,说他意识到了权势的可贵,此次前来就是要当宗主,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吗? 闻人渺自然不会知晓同门的纠结,道:“不。” 他不打算当宗主。 这是最接近闻人飘设想的回答,她有些欣喜,又有些怅然,一时想不出什么要说的话,只呆呆地望着地面。 “秦归鹤就做得很好,如果可以,我会选择支持她。”闻人渺又解释了一句。 “大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师妹道。 闻人飘在发呆,只有陈绘能给她解释:“意思是让我们有钱的给秦归鹤捧个钱场,没钱的秦归鹤捧个人场。” 师妹觉得可行,但不太想动,想着借鉴一二,又问:“那他呢?” “他没钱没人还要去搞栽赃嫁祸了,”陈绘顿了顿,捏住她家兔子的耳朵,“小孩子不要听。” 闻人渺没再说话,他时间紧急,换了衣服,很快离开了。 陈绘也没久留,闻人渺有要做的事,她又何尝不是?她还得接奚缘回家呢! …… 过了许久,闻人飘才从思绪中惊醒:“啊!” 师妹问:“怎么了?” “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支持秦归鹤,”闻人飘严肃道,“他一定欠了姓秦的很大一个人情!” 师妹:“……” 她低下头,给闻人飘发了一个陈绘同款的摸摸头表情。 ----------------------- 作者有话说:闻人飘仰望的大师兄是那种高洁的,完美的形象 具体来说就是离人类已经很远了 而闻人渺本人也离人类很远了(另一种意思) 所以他说的话是符合闻人飘想象的 假如他说是啊我就要当宗主,闻人飘会瞬间脱坑回踩 第104章 节奏带一下 不得不说,闻人飘还挺了解她这个大师兄的。 闻人渺还真的欠了秦归鹤一个大人情——他能那么快赶到太上宗,多亏了秦归鹤友情提供的传送阵。 就是不知道她偷偷埋这个传送阵是为了什么,那屋子还是她送给奚缘的生辰礼,说是学区房……总不能是为了方便把奚缘偷走吧? 他正在心里想着,从城主专属的传送阵出来,往李忘情那座山赶去,不多时,便遇到了正在争执的秦归鹤等人。 秦归鹤拦着秦清瑶,不让她往上走,她们二人见了闻人渺,俱被他的气势震了一下,一时怔住,不做言语。 倒不是因为被他的修为等摄住了,而是他的气息与李忘情极其相似,不仅如此,连容貌也往李忘情那边仿了。 恍惚一瞧,说是李忘情本人也可以理解。 闻人渺先对着秦归鹤道了谢,然后礼貌地问:“你们不上去吗?” 秦归鹤用那种“我的天哪你是人吗你简直是个畜生”的眼神看他:“不会说话就闭嘴行吗?” 秦清瑶怎么能上去,她和李忘情关系那么好,上去能冷静面对奚缘吗?这人到底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拱火的啊! 闻人渺他说话真的有带脑子吗! 迎上这谴责的目光,闻人渺好像也明白了目前的情况,他点点头,平静地越过二人往上走。 上山没有奚缘回忆中的那样久,闻人渺一路缩地成寸,很快到了奚缘面前。 十几日不见,她有些颓靡,站在残桓断壁之上,怔怔地往下望,闻人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只见到了一把孤零零的剑。 那是奚缘的剑,叫做龙泉鸣,染了血,躺在地上。 闻人渺把它捡起来了,擦拭干净,递到奚缘面前:“剑是无辜的。” 奚缘睫毛颤动,如同振翅欲飞的蝶,沾了水,更显得可怜。 “谢谢。”她接过来,点点剑的剑柄,传过去一小股灵力,让它继续在自己身边飘着。 闻人渺摇摇头,踟蹰片刻,低声安慰她:“不要怕,很快就没事了。” “晴师姐明天才能到,你先和陈绘离开,”他的声音平静,“回去睡一觉,事情就结束了。” 他比奚缘要高很多,站在奚缘面前,垂眸看过来时,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住。 奚缘仰头看他,才发觉他穿了如此规格的制服,整个人也不同以往,更加地冷峻,显得高不可攀。 但仔细看他的眉眼,却能发现其间隐含的一丝紧张与期盼,好像在期待奚缘问什么。 奚缘就用哭过的,沙哑的声音问他:“我能做什么吗?” 果然,闻人渺等的就是这句话,眼睛一亮,道:“我想看看你今夜的记忆。” 奚缘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闭上眼睛,说:“来吧。” 查看他人的记忆,除了搜魂禁术以外,还有个温和的法术,需要两人心念相通才能施展。 奚缘没和别人试过,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得上心念相通,她担忧心中所想太多导致不成,于是选择放空脑子任由闻人渺动作。 闻人渺呢,其实也没试过,但他热衷于挑战对手,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情侣档,使起剑来真是恍若一体,他对付了几次,也就把他们这个技能学下来了。 他学着记忆中那样,轻轻抓着奚缘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拉,而后闭上眼睛,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贴。 奚缘额前的发有些乱,大概是在和李忘情对招时弄的,现在嘛,开始折磨起闻人渺,发尾扫过闻人渺的鼻尖,有点痒。 是这头发太不合时宜了吗,闻人渺不知为何,心跳竟然骤然加快起来。 扣着奚缘肩膀的手一紧,身前传来奚缘不满的气音,闻人渺喉结微微滚动,道:“抱歉。” 奚缘下意识摇头,又意识到眼下不是时候,猛地停住了动作,闻人渺好像很紧张,抓着她的手很热。 不对,他整个人现在都挺热的。 …… 等闻人渺看完这段记忆,终于退开一步时,奚缘才发现这人整个人都染上绯色。 怎么了,奚缘不合时宜地想,是被她的剑法气红温了吗? 至于闻人渺,他一面想着奚缘的剑法有无疏漏,一面在心里完善他的计划。 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发起了呆,直到陈绘看不下去了,在后方暗示性极强地咳了一声,又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就是说,没有别的节目看了吗,你知道的,我年纪大了就爱看点合家欢剧情。”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奚缘毫无所觉,几乎被她吓得跳起来:“什么?” “就是,”陈绘一个闪身来到奚缘面前,揽着她的肩,大笑,“比贴额头更亲密一点的运动?” 奚缘大概懂了陈绘要表达的意思,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嘛,她哭笑不得地提醒:“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陈绘大力拍奚缘的肩:“哎呦,看给我们小倒霉蛋吓得,别怕别怕,姨带你回家!” 她说完,也不和闻人渺交代什么,径直把人往肩膀一扛,就要下山。 这时候闻人渺倒是懂事了,提醒她:“给秦清瑶看到,不好。” 陈绘本来想说小兔崽子你能想到的你大姐能不知道吗,但转念一想,这不也挺好玩的? 遂给奚缘喂了个丹药。 奚缘还以为是糖呢,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口,就“彭”一下变成了小兔崽子,迷茫地趴在陈绘肩上。 陈绘伸手揉揉奚小兔的毛脑袋,将肩膀上另一只抱着奚缘的耳朵啃的兔子抓下来塞进兜里,终于满意了:“完美!” 她上山的时候肩膀有个兔子,下山肩膀还是有个兔子,四舍五入不就是没偷人下去吗? 第120章 天衣无缝藏兔局! 陈 绘对自己的精妙计划非常满意,她路过闻人渺时还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姐相信你!” 奚缘坐在陈绘肩上,抱着自己的耳朵欲哭无泪,她的耳朵很重,根本挺不起来,只能垂在脑袋两侧,这也就罢了,原本那只兔子还给她的耳朵糊了好多口水。 陈绘一走起来,她的耳朵就跟着前后摆,“啪”一下,耳朵打上身体,兔子口水就那么糊上了她身上其它干爽的毛…… 奚缘只能死死抱着她的耳朵,但这么一来,耳朵是不会动了,直接就能糊她一身口水。 奚缘发出一声悲伤的兔子叫,直把陈绘逗得弯腰捧腹。 她笑也就罢了,还不给奚缘弄干净,只说:“感觉好点了没,我上山看到你的时候……” 奚缘用神识回她:“就发现我的心已经碎了?” 陈绘说:“就看到你和闻人贴额头玩呢,心碎,什么心碎,我看不到合家欢我的心才要碎。” 她说着,还把手指从奚缘的怀里塞进去,搓了搓兔子心脏的位置。 “合家欢……”奚缘低声念着这三个字,想到她的朋友,李无心啊,于佑世啊,好像已经没有合家欢这个选项了。 陈绘带着奚缘路过秦清瑶二人,没有和她们打招呼,奚缘看见秦清瑶掩面痛哭,秦归鹤面色却很冷酷,十分无情地样子,和兔子奚缘对视事,才微不可见地冲她点了点头。 她们也没有合家欢的可能了。 奚缘想着,过了很久,才抓着陈绘的头发,别过兔脑袋,偷偷往回望。 “那是秦归鹤?”奚缘兔子嘴动动,面上是具象化的疑惑,“她好像认识我。” “不止是认识,”陈绘给她塞了颗糖,道,“听说她给你送了好几套房,房里的传送阵直通太上宗……” 说到送了房,奚缘恍然大悟:“啊,是她!” 奚缘有个网友,是她刚有玻璃纸就加上的,对她很好,就是有点装,喜欢吹牛,总说自己是太上宗数得上的人物,当上宗主指日可待。 奚缘也不揭穿她,喜欢吹牛怎么了,又没影响别人。 她一说,奚缘就回苟富贵勿相忘,再哄几句,哄得人心花怒放,连连承诺到时候给奚缘整个宗主玩玩。 没想到人家玩真的,根本没吹牛。 秦归鹤是秦清瑶的养女,修为不明,这些年以太上宗代理宗主的身份行事,是李无心最大的竞争者。 奚缘收回视线,决定过后再和她细说,眼下更重要的是:“说起来,闻人老师要做什么?” “高情商回答是让罪有应得的人去死,低情商回答是搞栽赃陷害。”陈绘道。 说话间她们已经离开了太上宗宗门领地,踏上前往的归一宗的飞船。 这时候已经不用藏着掖着的了,陈绘把奚缘放到桌子上,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呼呼大睡的兔子,和奚缘兔排排放。 “啊,”陈绘捧心,“可爱滴捏。” 奚缘摔摔耳朵,搞不懂自己怎么还没变回去,也许是药效还没过吧? 好在兔子形态也不妨碍她玩玻璃纸,陈绘没说清楚的,她可以在网上搜。 能上网就是好啊,有的人虽然知道某些消息不能往外透露,但那个手就是忍不住。 奚缘也因此知道了一些她这个身份不该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今天晚上太上宗宗主的魂灯竟然闪烁了一下,可见被她臭棋篓子的好友气得不清。 比如说有人在半山腰见到了往山上走的宗主,有点奇怪,可能真是被气得。 比如说宗主上山不久后,就下令让私自入宗的十二城城主们滚回家去,于家老祖宗面色很难看,但还是离开了。 比如说……宗主前脚让于家人滚回家,后脚就带人把于家围了。 “是功高震主,还是卸磨杀驴?带你走进不可说宗主和不好说家族的恩怨情仇!” 奚缘看见熟悉的名字在不熟悉的地方熟悉地带着节奏。 不是,陈浮你干啥呢! 这也不是我们归一宗啊,她咋混进来的! ----------------------- 作者有话说:陈浮:猛带节奏,狂收经验! 奚缘迷茫地搓耳朵 ps陈绘是陈浮养母 哈哈写不完了[垂耳兔头] 第105章 怎么就欺负我一个哭 奚缘大概搞懂了闻人老师的计划。 确实非常简单,很符合闻人渺表现出来的情商,大开大合,栽赃也栽赃地明目张胆。 第一步,闻人渺换上了宗主服制,又取得了一部分宗主的权柄,暗示别人李忘情没死,其实没死的宗主,而不是具体的人。 第二步,闻人渺行使宗主的权力,让试图搞事的于家人回到于家。 这一步的目的并不是让于家离开,而是将于家人集中起来。 第三步,闻人渺直接带人把于家围了,正巧,于家人全部都在,正巧,新仇旧怨积累到顶点,“李忘情”发疯了。 奚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纸,果然,在不算漫长的等待后,在日光破晓前,奚缘刷到一条讯息—— 李忘情灭了于家满门,而后,下落不明。 …… 天亮了。 奚缘又刷到一条消息。 象征太上宗宗主的魂灯熄灭了,李忘情的死终于显露于人前。 再然后,于家所做的恶事浮出水面,等奚缘见到龙女晴,所有拥有玻璃纸的修者都知道了于家恶贯满盈,落得灭门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而李宗主呢,显然是在断了魔族一臂后,被魔族迫害了,毕竟魔君于荀曾经在于家出现嘛。 而且,于荀姓于,于家人也姓于,他们肯定有某些不可告人的联系!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唉这个魔族怎么那么坏! 总之是和奚缘一点关系没有。 奚缘明面上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比白纸还白。 …… 闻人渺要带人围了于家,当然不能带外人,无论是秦家的,属于宗主的,甚至闻人飘的麾下,全都不能带,他只是看上去很像李忘情,可不是真货。 但他又必须带人撑起“李忘情”的身份地位,思来想去,就借了金玉满堂的人手。 他能调动金玉满堂的人,说来,还要感谢已经在天上的奚风远,这家伙还在人世的时候就不爱管事,总把手中任务连同权力往外发,一来二去的,连闻人渺都能使唤他的人。 除此之外,奚缘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毕竟她是现在的大当家嘛,下面的人一听我去是为了大当家啊那必须好好干啊。 他们喊着升职啊加薪啊走上人生巅峰啊这些话就冲上去了。 总的来说,于家那些人并不算难缠,闻人渺的计划实施起来相当顺利。 顺利到什么程度呢,可能是装得太像了,于家老祖宗被闻人渺断了一臂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根本不是真的李忘情。 他又惊又怒,还要说什么话,就被闻人渺一剑解决了。 闻人渺才不管这些人要说什么呢,讨饶的话他听过很多,辱骂的话也从没断过,能说出什么新意来? 他学着李忘情的剑法,将整个于家轻易了一番,还多亏了他们要弄什么联姻,全家都在这里了。 省得他还要拿着族谱一个一个去找。 闻人渺停在于家的祠堂,满意地看到最后一盏灯也熄了。 一缕晨光自门外照进来,为他投出一道很长的影子,闻人渺垂眸,抚摸他的剑。 这把剑与他常年随身的极其相似,此时染了血,越发生动。 “蜉蝣,”闻人渺叫它,“好久不见。” 人生而渺小,如同天地间的一尾蜉蝣。 这是闻人渺的本命剑,也是他作为太上宗少宗主的信物,当年他交还了剑,也就交还了少宗主的权柄。 可喜的是,太上宗的意志依旧记得他、认可他的剑,在闻人渺取回他的剑后,没有宗主的宗门自动将他识别成了新宗主。 可以说,闻人渺整个计划都是建立在 他的身份依旧被太上宗认可的前提下的,不过现在,他要为蜉蝣剑卸去信物的作用。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成为下一任宗主的威胁。 …… 被闻人渺洗干净的奚缘兔被龙女晴物理意义上地洗干净了。 龙女晴坐在浴池边搓兔子,还要说她:“元宝你有点臭。” 奚缘愣了一下,随即一边甩耳朵一边发出崩溃的兔子叫声。 龙女晴被她逗笑了,也是,当人只是一个弱小的兔子时,就是发怒也显得像卖萌。 不过龙女晴毕竟有点面瘫,她笑起来也只有眼底有笑意,面上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她哄道:“没事,洗干净了。” 奚缘就不叫了,抱着耳朵哼哼唧唧的,窝在母亲的手心,被龙女晴抱出去看风景,毛毛吹得凌乱。 好像只是经历了一段愉悦的旅行。 第121章 有时候,龙女晴会和陈绘聊天,问她接下来的安排。 陈绘说过两站,等进了归一宗的辖地她就下去,然后拐道去见老朋友。 “等都见完了,我就回陈家正式交出家主之位,找个安静的地方飞升,”她笑道,“我可不想被人当着那么多的面喊‘哇,处男’!” 龙女晴想到好友曾经的桃花债们,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字居然有一个和你搭边吗?” 还是听八卦有意思,奚缘想,人果然只有在这时候才最有精神,连她这个垂耳兔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哈哈,”陈绘说,“没有。” 龙女晴摊手。 奚缘兔就“唰”一下飞出去了。 正好落闻人渺胸口,“啪”一下后,又慢慢往下滑。 在滑落到某些不好写出来的地方前,闻人渺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将奚缘捧起来,学着陈绘那样放在肩头。 只是他动作有些僵硬,想来还是不习惯与旁的生物接触。 “闻人也到了啊,”陈绘起身,捞起她的兔子往外走,“看来不会出事了,那我先去玩喽!” 陈绘说完,一个闪身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 只是她一走,屋中彻底安静下来,这一个不怎么说话,一个社恐还有一个兔子,居然在指望兔子说点什么调节气氛。 可惜被寄予厚望的奚缘还在按她那个破玻璃纸,和秦归鹤聊得不亦乐乎。 秦归鹤着重强调了自己在这次事件中努力,可谓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巨大的凯瑞,无敌了。 “我发现你的定位在太上宗,又联系不上,就知道不对劲了,连忙去找人救场。” 她还说她为奚缘扫干净了所有痕迹,保准没人知道奚缘曾经来过太上宗。 奚缘:【但我以真实身份去见了我师姐】 小河:【那可真给你牛坏了,你真是我的活娘啊】 小河:【算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她敲失忆吧】 奚缘怎么能看着师姐挨一顿揍,连忙制止了,又问她:“你好像不难过?” 养母的挚友,同时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死了,秦归鹤怎么会表现得这么冷漠? 秦归鹤回她:“啊,这个,其实我不太能体会到感情?而且,我和她之间有隔阂……” 她措辞着,写到:“你看没看过那种败军、墙头、吊两人文学?” 奚缘没看过,倒是听陈浮说过,什么白月光绿茶吊和受苦受难糟糠夫被抓了,让女主角二选一,一般女主角都会选白月光然后追夫火葬场……这种。 奚缘皱着脸敲:“看过吧。” 秦归鹤道:“我是被放弃的那个,不过没死全。” 奚缘就懂了。 很懂的奚缘默默换了个话题,她写:“我本来想着去见李宗主,应该不用很久,然后能把我师姐接回宗门。” 现在呢,她变成了丧家之兔,就差被揣兜里,灰溜溜地离开了太上宗。 “不错,”秦归鹤说,“把你师姐送走也是一个好办法,等我好消息。”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创造问题的人嘛! 只是奚缘还没打字感谢呢,就被闻人渺按住了,他说:“我问了,你师姐说不愿意。” 奚缘仰着头,呆呆地看他。 闻人渺换回了原本的衣服,一身素净的白,很难让人联想到,仅仅是两天前,他的手上就沾染了那样多的血。 秦归鹤倒没纠结这个:“说不定是你不讨人喜欢呢,”她道,“元宝,不要担心,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她应该也想明白了我再劝劝可能结果会不同。” 奚缘打字给秦归鹤道谢,又问:“你在忙什么呀?” 秦归鹤说:“忙继任宗主的仪式。” 秦归鹤抱怨道:“我真没想当这个,但衣服飞我身上了,朕也没有办法。” 奚缘发了一串省略号。 秦归鹤又说:“元宝想当吗,那得换个名字,然后我再给你运作一下……” 她开始写计划了,很详实,奚缘一看,竟然觉得大有可为,也不知道她暗地里筹谋了多久。 不过奚缘并没有那个意思,就婉拒了,秦归鹤看起来竟然很失落,如果要打个比方,就像: 一只猫,坐得端端正正的,用尾巴圈着腿,仰着头准备迎接夸奖,却听到主人说:对不起我不吃老鼠。 “好吧,”秦归鹤说,“那我把于家的地盘划给你玩。” 这下奚缘是真的惊讶,虽然她说了挺多次“苟富贵勿相忘”吧,但也没想真的能拿到什么,更何况是一座城? 要知道,于家是跟着李忘情发家,又握了她的秘密才能得到那么多,她只靠着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接手了? “你对我好像好得过分了。”奚缘说。 秦归鹤说:“是吗,可能因为我没有朋友吧,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呢?” 奚缘一时无措,望向闻人渺。 闻人渺沉吟片刻,道:“装的。” 奚缘在他那里学剑的时候,君无越啊,北宫昭啊,都用过这招,奚缘那时候看得出来,他相信她现在也看得出来。 奚缘说:“你怎么挑拨离间我们感情啊!我还没追究你偷看我玻璃纸呢!” 坏人! 闻人渺:? 奚缘又看向龙女晴,龙女晴正在看奚缘说的那种吊墙头的追夫火葬场,注意到女儿的视线,头也没抬敷衍道:“装的。” 奚缘乖巧道:“好哒!我明白的,不会被骗哒!” 闻人渺再次:? ----------------------- 作者有话说:闻人渺发现所有人都在欺负他,遂摸了一把兔子,然后想起自己不习惯和人接触 还是闻人渺:身体僵硬地摸一把兔子 第106章 茶杯兔升级放大版 越接近归一宗,奚缘越是坐立不安,整天揣着个爪子到处乱刨。 在龙女晴的头上,在闻人渺的衣领,在床上,枕头上,桌子上,就连掉地上了也不忘挖洞。 她这样子实在反常,闻人渺盯了两天,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奚缘不语,只是一味刨洞,想把自己埋进去。 还是龙女晴看不下去了,告诉他:“李无心从秘境出来了。” 闻人渺点点头,然后迷茫地看奚缘更加努力地刨洞。 他没有经历过和好友反目成仇——说实在的,要让他亲身体会奚缘的痛苦,那大概得是全天下剑修都都不和他交手了。 所以闻人渺想了一会,发现自己想不明白,就打开玻璃纸去问沈清卿了。 沈清卿已经习惯了给他翻译:元宝不想直面和朋友绝交的未来,在逃避呢,你安慰她一下。 闻人渺说好,把奚缘兔从被子里挖出来给她喂了糖果——还是陈绘离开前特地给他的,说是奚缘比较喜欢的口味。 奚缘含着酸酸甜甜的糖,团成一团,窝在闻人渺的手心,依旧是很低落的样子。 闻人渺又去求助:我好像哄不好 沈清卿怒了:连我女儿都哄不好要你何用! 闻人渺问那怎么办? 沈清卿怒完,继续建议:你旁边还有谁,让别人哄一下,虽然我觉得是你的 问题。 闻人渺就把奚缘抱给龙女晴看,龙女晴接过来哄了一阵,没什么成果不说,也抑郁得和奚缘一起去床上刨坑了。 闻人渺给他义兄发消息:怎么办,别人也不行。 沈清卿再次怒了一下:那是你找的人不对,假如是我女神,早就哄好了! 沈清卿怒完,又给他想办法:还有别人吗? 闻人渺说:没有了。 沈清卿急了,又问:不是,那谁在你旁边啊,咱们大姐?她这么拉了吗,我女儿这么可爱的小孩都哄不好? 闻人渺说:你女神。 沈清卿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沈清卿离开了聊天框。 …… 闻人渺在考虑要不自己也和奚缘一起刨坑算了,这里三个会喘气的,两个都在刨,他不刨显得有点不合群。 但她们在床上刨,他不能上去吧。 闻人渺开始思考在地板刨会不会显得他稍微合群一点。 只是没等他想明白,一个叫沈清卿的人形生物已经冲进来了。 他一把掀开眉头紧锁的闻人渺,“唰”一下跪坐在奚缘床边,轻咳一声,深情道:“宝贝女儿,你爹来了!” 奚缘刨坑的爪子一停:? 闻人渺欲言又止:“沈……” 沈清卿猛地回头:“你怎么还在这?怎么这么没礼貌,还不去给你哥沏壶茶!” 闻人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出去要茶了。 等他回来时,奚缘的床上只有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在刨,龙女晴早已不见龙影。 闻人渺能确定另一只兔子是沈清卿,但谨慎起见还是叫了一声:“二哥?” 大只兔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嚷嚷道:“咋又是你,不要耽误我们父女的亲子时间好吗?” 第122章 这破小孩,都打发你去沏茶了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闻人渺“哦”了一声,抬脚要走,只是临离开前,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晴师姐呢?” 沈清卿兔的耳朵耷拉下来,当然是离开啦,女神见他来了,很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说到你养了。 然后她就走了,让沈清卿看着办。 沈清卿没想到自己用尽全力争取的相遇竟然会变成这样,他痛不欲生,他口不择言:“别问了,再问我有点恨你了。” 没想到闻人渺听了,居然开始思考。 嗯,沈清卿说恨我,代表着他要对我动手,那我应该先下手为强。 闻人渺把自己说服了,拿了双筷子把恁大一兔子夹起来塞进了茶壶里,而后抱着小兔子扬长而去。 三个大人就这么维持着你一天我一天的,轮流养着奚缘,直到那一天到来。 …… 飞船降落在归一宗下的城镇。 李无心等待许久。 她本来兴高采烈地从秘境出来,迫不及待地要给最好的朋友分享她的所见所得。 然而,她得到的消息却是最疼爱她的养母去世了。 所有人都说,李忘情早就发现了于家与魔族勾结,但苦于证据不足只能按兵不动,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才动手。 可惜那么谨慎的李宗主,却没料到于家不仅与魔族有勾结,还藏匿了魔君于荀,一时不察,竟然中了埋伏。 但李无心知道,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曾赋予了好友奚缘她的权限,所以,她能看到奚缘进入过太上宗,最近的时候,就在养母的会客室门口。 假如传闻是真的,奚缘这样近的距离,怎么会不出现在故事中? 李无心一点一点排查,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得到的结论是,她的养母李忘情死在奚缘的手中。 她的挚友杀了她的至亲。 李无心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她哭过,崩溃过,质疑过,最终却被无可辩驳的事实说服了。 因为只有是奚缘动的手,才会是这样的,不然,这段时间闻人渺怎么会不在宗门? 他十几年没离开过归一宗了,没有足够的理由,是一步不肯离开的。 再联想到传闻的“李忘情”,那么厉害,能在一夜之间解决整个于家。 可她的养母,是绝不能进入于家领地的呀,那不只是承诺,还是一个契约,违背契约的李忘情是会死的。 李无心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在等待奚缘回到归一宗的时间里,她甚至悲哀地发现,自己想要回太上宗。 她竟然在逃避。 李无心唾骂自己,她怎么能那么恶心,面对杀母仇人,第一时间不是报仇雪恨,而是逃避,而是幻想: 奚缘是不是有苦衷? 奚缘肯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她一定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才不得不对好友的母亲动手。 或者,人就根本不是奚缘杀的呢? 奚缘才什么修为啊,她比自己还小呢,哪里来的能力杀死渡劫修士? 李无心这么说服自己。 她想,找找奚缘问清楚吧,假如她有苦衷,假如不是她动的手…… 李无心怀揣着这样的心理,踏进奚缘那座小楼。 这是奚缘的屋子,她想,奚缘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她也曾受邀请,在这里玩耍,和奚缘在同一张床上躺过。 她们是发小,是挚友,是同伴。 她们也是仇敌。 她希望她们不是仇敌,她不能在失去母亲后再失去挚友。 李无心没有再往里面走,她现在的情绪并不稳定,她怕见了奚缘控制不住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再说了,她也不想在她面前哭。 李无心停在屏风前,对着后面的影子道:“奚缘?” 屏风后的一团动了动,奚缘的声音传来,她没有说“嗯”,也没有回好久不见,只说:“对不起。” 于是李无心就明白了。 是奚缘做的。 她的心平静下来,声音也平静地可怕,说:“有什么理由吗?” 屏风后的兔子一耸一耸,好像在哭,奚缘传来的声音也在颤抖,她说:“对不起。” 于是李无心明白了。 奚缘没有理由。 李无心了解奚缘,她想的的话是可以编出很多理由来糊弄自己的。 李无心也了解自己,假如奚缘糊弄她,她真的会抱着侥幸心理去信。 所以说,其实奚缘也很了解她,所以很无情地打破了李无心的幻想,逼着她直面现实—— 是的,她的好友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杀了她的母亲。 她的挚友,她第一个朋友,真的就是她的杀母仇人。 李无心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很快积累了一滩。 李无心低下头,从水面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脸——竟然是很平静的。 她扯了扯嘴角,哭起来像笑,笑起来又像哭。 她的心无端涌起一抹恨意,冲着奚缘,也冲着自己。 她恨奚缘的所作所为,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陪在奚缘身边。 更恨的是,她还在给奚缘找理由,她想,奚缘就是做错了,也会说清楚的,上阵法课睡觉被抓不就这样吗,那时候都能理直气壮说自己听不懂,不爱听呢。 这种情况,奚缘却只说了“对不起”,是不是因为真正的答案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呢? 李无心抬起手,想要用一巴掌把自己打清醒,但她又痛苦地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扇了自己,然后呢,跑出去的时候让人觉得是奚缘打得吗? 李无心抹了把脸,拿出了她的剑。 屏风后的影子动了动,很焦急的样子,李无心又扯了扯嘴角,下意识解释:“我没打算伤害自己。” 她低下头,在衣摆割下一截,道:“没有席子,将就一下,就这样吧。” 李无心走到屏风后,把那截布料放在兔子面前,那只兔子还挺大,无辜地看着她,李无心看得竟然莫名心烦:“别装傻,割袍断义,我们完了。” 兔子没说话。 李无心垂眸:“真是冷漠啊。” 她喃喃道,看着兔子是越来越气,抄起剑鞘给它来了一下。 …… 李无心离开了。 奚缘捂着脸哭得像个烧开的热水壶。 其实李无心走进来前她就在哭了,好不容易才忍住,听到李无心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她又要怎么和李无心说呢,事实就是李忘情确实死了,而让李忘情成为鬼修的“灵骨”依旧下落不明。 奚缘没有办法拿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和李无心许诺,也怕她知晓真相想不开。 不如恨我。 奚缘想着,又是哭。 …… 又过了很久,屏风后的桌子上传来沈清卿惊恐的声音—— “宝贝女儿,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脑袋怎么有点晕?” 他不就是听说茶杯兔很可爱,而自己的女儿坐茶杯里也确 实可爱,想着自己钻不进茶杯就先从茶壶试起,说不定也能把女神萌晕过去从而上位吗? 怎么头疼得好像兔脑袋被人抓去麻辣了又装回来一样? ----------------------- 作者有话说:奚缘还是不想说话。 下一章换地图啦! 谁说我写不完谁说我写不完谁说我写不完! 第107章 锦衣夜行名声扫地 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奚缘大悲后竟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知道事到如今,自己与李无心的关系几乎没有缓和的可能,也没再哭下去,而是擦干净眼泪,让脑袋晕晕的沈清卿回去养伤。 沈清卿还惦记他那个兔形态不肯变换,听了奚缘的话,直起身子,用爪子攀着茶壶,兔子嘴动动,问:“或许咱们可以哄一下?你这个朋友喜欢什么?” 李无心喜欢的不少,但现在她想要的还真不多。 奚缘苦笑,道:“她现在大概只想要我和她一起死。” 这是奚缘万万不可能愿意做的事,她不会放任李无心自寻短见,自己也不会一时上头抛弃所有未完成的事去和李无心殉情。 沈清卿自知失言,变回人形后就换了个话题:“那还是算了……宝贝女儿,咱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方面奚缘倒是早就想好了:“我打算去魔界,师父留的地盘现在群龙无首,得有人镇一下场子。” 本来奚风远就不管他那个魔君之位,都让莫等负责领地内一应事务的,但这不是莫等本人也失踪了嘛。 奚缘刚刚还接到消息,说那个什么“魔尊正统”已经动手了,看样子想要把奚缘兜里的魔君之位掏出去。 这哪能忍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奚缘必须重拳出击。 说完这句话,奚缘顿了一下,在沈清卿期待的眼神中往下讲:“然后,在魔族那里吃的亏,我要如数还回去。” 第123章 具体怎么还回去,奚缘没有仔细说,无非是刀完这个刀那个,刀完那个又刀这个。 太血腥太残暴了,没必要和沈清卿明说,不然他肯定会表现得很惊慌失措,奚缘还得反过来安慰他。 明明也是刀山火海里走过来的,沈清卿却还想着维持纯洁无辜的人设,真是个做作的男人。 奚缘很想提醒她这个便宜爹,装模作样的起码也得装得像点啊,现在的样子谁会信啊? 但转念一想,他起码肯花心思,算了,随他去吧。 知道奚缘有自己的计划,沈清卿也不再多说,给她塞了点新研制的药,又嘱咐几句“有什么事就在玻璃纸上叫你爹”就带着“我女儿好有出息”的表情离开了。 奚缘看了眼和她便宜爹许久没对话的聊天框:…… 还是先收拾东西吧。 她现在倒不是不痛苦了,只是奚缘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就没必要再悔恨哪里做得不对,人嘛还是要往前看。 看哪些是来得及亡羊补牢的,哪些是必须了断的。 眼下李忘情已死,却仍留存了一丝希望,只要执念尚存,再加上她的灵骨,未必没有转为鬼修的可能。 然而转换成鬼修的重要道具——李忘情的灵骨,早就在“换灵根”中换出去了,此时下落不明,奚缘推测大约是在于家人手里。 不然,他们哪来的底气威胁一个临近飞升的渡劫修士? 而秦归鹤把于家的城给了奚缘,也未尝不是抱着让奚缘亡羊补牢的念头。 奚缘也没客气,直接收了,又马上令金玉满堂的人进驻,让他们一寸寸地翻。 据说秦清瑶也没日没夜地在于家那里找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尚短,一时之间没有进展。 这是奚缘做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则是关于戒律堂的。 陈绘那天接到奚缘,除了借着看错兔子的借口一直摸她以外,还说了一个推测,即“奚缘的行踪暴露得很早,起码在她到达花来镇以前,魔族就得到了消息”。 奚缘和陈绘、陈浮讨论过,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那么,就代表了一件事—— 戒律堂有内鬼。 因为奚缘的具体行踪只有戒律堂知道,还是她自己去报备的,连作为她母亲的龙女晴都要找人卜算。 甚至收了金玉满堂灵石给奚缘算此行突破点的,也是从戒律堂出来的人。 奚缘当然不可能姑息,但话又说回来,她们其实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把内鬼揪出来。 假如内鬼是修了魔的,那倒是还好,怕就怕人是修仙的,心已经在魔族的那种,往外透露消息真是防不胜防,那真是毫无办法。 “如果灯灯在就好了,”沈玉妖有些惆怅,“他鼻子很厉害,能分清一个人身上所有的气息,哪怕只是某年某月某日和某个人擦肩而过……” 奚缘听了,却没那么乐观,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假如莫等有这个能力,那不是更可怕了吗,毕竟他也没失踪很多年对吧,能有权限知晓奚缘去向的都是戒律堂高层,没个十年八年的哪能够得上高层的门槛啊。 从这个角度发散,是不是说明,其实莫等一直是知道内鬼是谁的呢? 但他在归一宗这么多年,一点异样表现也没有,他本人是不是也在筹谋些什么? 奚缘觉得这里面水有点深了,还好她擅长游泳。 龙女晴好像没想那么深,说实话,这屋里三个人,也就她最心平气和了,阴谋诡计同她都没关系一样。 不过也是,她的修为马上就要回到全盛期,哪有什么阴谋诡计能伤到她? 在硬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纸老虎啦,奚缘不无羡慕地想,假如那天上山的是小晴的话…… 哦,那魔族不会请她上去的,谁没事找抽啊。 也许是注意到女儿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龙女晴坐得端正了些:“元宝要去魔界的话,可以用我这里的传送阵。” 前几年打龙族的时候,金玉满堂啊,归一宗啊,一起修了传送阵,一个是从龙女晴家直通龙族的,还有一个是连接龙族和魔界的。 “这样,”奚缘一想,觉得自己懂了,“小晴是为了和朋友见面方便修的吧?” 毕竟龙女晴的两个龙朋友,一个在龙族当族长,一个在魔界当魔君。 龙女晴语焉不详:“差不多吧。” 奚缘直觉她有什么瞒着自己,但再追问,龙女晴就开始装傻,还要追根究底呢,她就开始啃剑。 奚缘从她嘴里抢自己的剑都来不及,更没勇气去问了。 至于沈玉妖,已经是勃然小怒,握起拳头就要锤她:“我就知道我的剑是你吃的!” …… 奚缘最后还是没走这个近道。 “我打算从虚无之海过去。”她一边收拾渔具,一边说。 虚无之海是连接人界与魔界的,渡过去,就能到达另一个世界,其中常有危险,不过比起去天界,还是要简单多了。 可能这就是上进永远比堕落难吧。 “虚无之海?”沈玉妖皱眉,“虽然叫海,却是死的,里面什么活物也没有,你拿鱼竿做什么?” 她越想越慌张:“女儿啊,你不会是想奚风远想魔怔了吧?” 都开始扮演他那种空军的状态了! 异地恋真是害人! “啊?什么?”奚缘都不知 道她怎么想到这方面去的,奚缘谈那么多个人呢,时间管理都没做好,根本没时间去想某个特定的人,“我是想着,君无越不是掉虚无之海了吗,说不定能钓出来呢?” 沈玉妖觉得概率有点小,而且:“里面没有活物。” “我有钱,”奚缘满不在乎,“风光大葬。” 沈玉妖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就任由她去了。 奚缘离开前留下了李忘情的躯体,龙女晴负责引一道寒潭水将其封存起来。 龙女晴叮嘱道:“以后,你记得看着点别让人进来。” 奚缘大惊失色:“你要去哪?” 怎么着这是看她事情真的很多不愿意养了吗,还是说和她语焉不详的有关? 小晴要做危险的事? 奚缘脑子里出现过很多画面,和魔尊同归于尽一类的,吓了自己一跳。 龙女晴说:“飞升。” 飞升之后她家里可不就是无主的了,那肯定不能让人进来呀,万一那群小兔崽子进来探险,宝贝没看到看到了隔壁宗主的并不安详的面容。 龙女晴觉得自己全家的名声都要完了。 …… 自觉被浪费了感情的奚缘气鼓鼓地离开了龙女晴的家。 她避开人群,在夜里下了山,这次回来其实也没多久,奚缘甚至没和朋友见个面。 不过现在这情况,奚缘其实也没什么兴致和朋友聚会了。 这次,奚缘依旧没有急着离开,她先去了秦归鹤送给她的屋子那里检查情况。 不出所料的是,埋在屋里的传送阵已经损坏了,难怪龙女晴接奚缘还得走别的路线,平白耽误了许多时间。 奚缘其实不太明白,这传送阵怎么是一次性的,沈玉逍阵法名扬天下,不至于连普通的传送阵都做不好吧? 难道是学区房太贵了导致秦归鹤钱没给够吗? 她这么想,也就问了。 秦归鹤好像闲得很,回复得极快:“用来偷人的,当然只能用一次。” 用很多次不就被人追上来了吗? 奚缘:【偷谁?】 秦归鹤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有点阴阳怪气:【你】 奚缘心说这人是不是当她傻的,这传送阵埋好的时候,她都没出生呢。 便也不再过问。 奚缘关好门,在城里转了一圈。 以前没怎么下山,奚缘现在才发现,其实归一宗的弟子还挺老实的,她逛了那么久愣是没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可恶啊,她现在都是剑首了,却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真有种锦衣夜行的痛心。 奚缘的痛心也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找到了一个新的乐子。 有道人影一直跟着她,从山上到山下,那么执着,却连尾巴都藏不好。 奚缘叹了口气,在巷子尽头拐弯,然而却没有快步离开,而是掐诀隐去身形,在那人急急忙忙追开始,伸手—— 把它提了起来。 “要是线索也那么好抓,就好了,”奚缘晃晃手上的那只狐狸,连名带姓地叫它,“奚白璟,你干嘛呢?” 狐狸乖巧地甩甩尾巴,抱着奚缘的手臂:“想和妻主一起。” 奚缘正要劝他外面危险,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大叫:“剑首好!” 奚缘瞥了她一眼,感到一丝不妙。 果然,这位眼神很好的同门,嗓门也不赖,一边冲过来拉着奚缘让她摸摸剑,一边冲外面大嚷:“我去姐们你猜我见到谁了,剑首和她对象出来玩呢!” 第124章 奚缘有一种不能锦衣夜行的痛,人就是很复杂的生物,甚至不能共情刚刚的自己。 ----------------------- 作者有话说:奚缘:不好,我的名声 第108章 不要乱叫啊混蛋 奚缘在装傻和扭头就跑之间选择了窝囊地指点了同门剑法。 能怎么办呢,她当了剑首就得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呀,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奚风远一样教学完全是误人子弟的,能教还是要教的嘛。 奚缘的剑法当然是顶级的,而且难得的能将剑招拆解得明白。 就这么教了一阵,奚缘还顺便暗示了一番,让同门们回宗门不要乱说,然而等她提着狐狸上了飞船一看。 好嘛,全宗门都知道那谁谁和那谁谁以及那谁谁没有让奚缘承认身份,是因为归一宗的剑首,她的真爱竟然是只狐狸! 物种不对怎么能让剑首爱的不可自拔呢! 唉,道德败坏到连灵宠都不放过的竟是我自己。 奚缘扼腕叹息。 御兽峰的人也扼腕叹息,没想到走上人生巅峰这条路竟然离他们那么近。 陈浮特地发了消息来笑:“哎呀,这么近那么美,剑首什么时候摆驾御兽峰啊?” 奚缘说狐狸乱叫的不要信啊! 陈浮回:“那现在的动静是狐狸在乱哭吗?” …… 奚缘哄狐狸还挺有一套的。 也可能是这狐狸也知道自己身份,奚缘只是说了句“哭得也不好听啊”,狐狸就光速噤了声。 奚缘就一手搂着狐狸,一手拿着玻璃纸,顺着地图来到了人界与魔界交接处。 虚无之海一望无际,偶尔有微风拂过,波光粼粼,安静美好。 奚缘摘了一片落叶,掷于海上便化为一叶小舟,上船前她最后问了狐狸一次:“真要和我去魔界吗?” 魔界可不如奚缘的小楼安全,狐狸如果待在小楼,归一宗看在奚缘的面子上肯定会善待他,资源什么的也不会短缺。 去魔界呢,奚缘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是护着一只弱小的狐狸。 然而狐狸听了,只是坚定地点头,它把爪子搭在奚缘的手臂,又将脑袋凑过去蹭:“我想要陪在妻主身边。” 那还能说啥呢,奚缘带着他上了船。 船上空间很小,由奚缘的灵力驱动,缓慢地驶向远方。 奚缘与变回人形的狐狸分坐两边,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奚缘拿着她师父九九成新从没上过鱼的钓竿垂钓,狐狸取了个锅子在忙活晚饭。 奚缘看他又是切菜又是调味的,很难不问:“你的储物戒里不会全是这些东西吧?” 锅子里食物翻腾,狐狸双腿并拢,乖巧又认真地盯着火候,听到奚缘的声音,他的耳朵才竖起来:“还有给妻主做的衣服。” 奚缘说行吧,什么时候开饭? “差不多了,”狐狸说,“还差一点点。” 然而天不遂狐愿,虚无之海灵气流转方式特殊,用来提供热量的炉子竟然半路熄了火。 吃火锅哪能吃冷的呢,狐狸瞪大眼睛盯着锅子,耳朵耷拉着,却怎么弄不不燃,只能转过身,背对着奚缘在储物戒找起替代品。 竟然还挺要面子。 他这样搞的奚缘都不好意思用灵力点火了,也在储物戒里翻起来。 这一番忙活,还真让奚缘找到了个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枚羽毛,应该是某种羽族的绒羽,柔软的,灼热的。 奚缘摸着它,很快就想起了往事。 这是她六岁生辰时,莫等赠予她的生辰礼,说是只要奚缘拿着它,他就能知道奚缘身处何方。 竟然没有附带一个快速召唤的功能,奚缘不是很满意。 不过它热得烫手,扔火锅里说不定能起到一个火炉的作用,也能凑合着用吧。 奚缘想着,随手一扔,就要把它往锅里丢。 然而羽毛又轻又小,这一下竟然没中,只打在锅边,又顺着风飘到奚缘面前。 这是奚缘没预料到的,她甚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没错啊,她是大乘修士啊,灵力运用得炉火纯青,这一下就该进去的。 怎么回事? 奚缘这一发呆,并没有察觉羽毛落到了自己脸上,而后千万羽毛从天而降,飘飘荡荡,如同落了雪。 不过瞬息,这炙热的“雪花”铺满虚无之海,奚缘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饶是奚缘再迟钝,也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她皱着眉,轻声唤道:“灯灯?” 没有人回应她,连狐狸的背影都僵硬得有些奇怪,羽毛落得更频繁,片刻后,铺天盖地的白色中,一双手抓住了奚缘的肩。 奚缘仰头望去,不期然撞入极暗极深的一双眼眸中。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银白的发,金色的眼睛,面无表情的,长相极其优越。 河倾月落,至艳至绝。 他好像同羽毛一样,是从天上飘下来的,也有着不该存于人间的美貌。 奚缘看着他,心脏猛然跳动。 难道我真的是见色起意的坏女人,只要好看的我都喜欢?奚缘这样质问自己。 奚缘又看了眼他的脸。 不怪她,人之常情! 那人好像注意到奚缘的目光,悠然落下,与此同时,身上也随之变化,银白的发染上赤红,又渐渐变为墨色。 容貌倒是没怎么变,只是凭空出现一对耳羽遮挡了脸,又唰一下变成冷冰冰的面具。 墨发,面具,长得好看。 那还能是谁啊,奚缘大惊:“莫等?!” 面前的人没说话。 奚缘又自顾自说服自己:“莫等没那么小只。” 奚缘再次大惊:“你是莫等的私生子?!” 奚缘的天塌了,如果这人是莫等的私生子那她和莫等的花前月下互诉衷肠算什么,算她盘子接得好吗? 可恶的坏男人,竟然欺骗纯情剑首的感情! 但转念一想,奚缘可从来没在莫等身边见过别的女性,再加上沈家已经研究出各种生子方法。 其实也有一种可能,这人是莫等偷了奚缘的血偷偷造的孩子。 莫等失踪这几年是给奚缘孵孩子去了…… 奚缘一脸怀疑人生:“我的儿……” 那少年人也不客气,跟着叫:“母亲。” 他都承认了,看来真的是她的孩子,奚缘捧着他的脸,深情又痛苦:“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乖孩子”说:“莫等。” 奚缘:“……” 奚缘指指旁边被羽毛污染的海面:“滚下去。” …… 少年版莫等当然没那么听话。 他要真听话,也不可能眼看着奚缘从惊艳变到惊讶又变成痛苦最后气急败坏了。 所以,在奚缘让他滚下去时,莫等往前伸手,抱住了奚缘,眷恋又依赖地叫了声:“母亲。” 奚缘冷着张脸推他,没推动,莫等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得,年纪轻轻身形已经很是挺拔,修为又深不可测,真让人羡慕。 既然推不开,奚缘也懒得再挣扎,而是观察起现在的情况,狐狸依旧背对着他们,维持着原本的动作,看来是无法行动。 再看海面,依旧是平静的,只有洁白的羽毛漂浮在上面。 奚缘目光一滞,不,不对,海并不是平静的,水面一直在下降,只是那个速度并不迅速,又有羽毛掩盖着,因而并不明显。 “你做的?”奚缘拍拍莫等的背,问他。 少年莫等心情颇好:“嗯。” 心情好就能把海给蒸发了吗?奚缘难以置信地“嘶”了一声,觉得虚无之海撞到他真是撞到鬼了。 然而这还没完,也许是小动作已经被奚缘发现了,少年莫等也不再遮掩,一阵微风吹来,羽毛挡住奚缘的视线。待她睁开眼睛—— 停在虚无之海的一叶小舟已经漂浮在空中,停在数不清的羽毛之上,恍惚间让人仿佛置身云层。 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风系法术,而是象征死亡的海洋已经枯竭了。 奚缘哽了一下,用力地拍他的背,道:“你做个人吧。” 少年莫等好像也玩够了,他直起身,一挥手,铺天盖地的羽毛化为灰烬,霎那间天昏地暗,海水莹满海床。 乾坤倒转,不外如是。 时间好像在此刻才重新流动,狐狸拿着备用的炉子转身,兴冲冲地呈到奚缘面前。 然而他的位置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据,少年莫等靠在奚缘的肩,疑惑道:“母亲,这是我们家养的狗吗?” …… 奚缘说闭嘴吧你,一出现就耍帅你是心高气傲,欺负我的狗你是生死难料! 怎么敢的呀,一出场就抢奚缘风头! 然而还没等奚缘多训两句,挑拨离间完的少年莫等很干脆地晕了,还特心机地晕在奚缘怀里。 狐狸整个脸都写着破碎。 第125章 破碎的狐狸把火锅煮好,并不吃,就那么破碎地转过身给奚缘逢衣服,奚缘叫他,也不回,但奚缘说自己冷,他又很快就把毛茸茸的大尾巴伸过来。 深刻贯彻了冷脸洗内裤的精神。 莫等这一晕,又是许久。 但他醒得有很是时候,狐狸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狗就狗吧,谁说狐狸不是犬科,多少人想给奚缘当狗都没有门路呢。 做狐狸要懂得知足! 狐狸抱着尾巴坐在奚缘的另一边,正要招呼奚缘,让她躺在自己的大尾巴里休息,就见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眼睛的主人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奚缘扯着少年莫等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要不我跳下去游一会,你们吵完了再叫我吧?” 莫等就老实了,乖巧地坐直身子:“对不起,母亲。” 奚缘冷声:“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儿子!” 这种称呼是能随便叫的吗!等莫等长大点,他们躺一场床上了他再这么叫…… 上一秒刚叫完奚缘下一秒就要在戒律堂小黑屋唱铁窗泪了。 莫等从善如流地改口:“师尊。” 奚缘眯着眼睛,歪着头看他,一脸怀疑:“你根本没有以前的记忆,对吧?” 莫等歪了歪脑袋,和奚缘面对面,却并不正面回答:“唔。” 但奚缘多了解他啊,他这语焉不详的样子,明显就是事实,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就说呢,莫等也没有那么缺母爱怎么会一开口就管自己叫母亲。 现在一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记忆的莫等醒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所以奚缘叫她“莫等”,他就以为自己的名字是这个。 同理可得,奚缘叫他“我的儿”,他就以为奚缘是他的母亲。 奚缘沉吟片刻,叫他:“一米九无所不能八块腹肌年轻富有纯情少男……” 莫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qvq” 这不是十六岁能做到的啦! 奚缘又思考了一会,指指自己:“才高八斗傲视群雄天下第一身高超群……” 莫等听前面:点头 莫等听到最后四个字:…… 少年莫等拿出一本《如何快速长大并成为自己的后爹》仔细研读。 …… 奚缘最终还是平衡好了两人间的关系,她先告诉狐狸:“厨艺不错,我很喜欢。” 哄得狐狸尾巴摇成螺旋桨了,奚缘又深沉地对莫等道:“你有点冲动了。” 莫等垂头丧气,做忏悔状:“对不起。” “当然,我不是要怪你,”奚缘摸摸他的头,“我只想告诉你,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对了……” 奚缘望向海面:“你有在下面看到一个人吗,我有个朋友掉里面了,我好怕他被海水冲烂。” 就莫等那个海水倒灌啥的大动作,君无越真的还有全尸吗…… “啊,”莫等说,“好死。” ----------------------- 作者有话说:莫等看奚缘:母亲 莫等照镜子:爹 失忆的莫等攻击性极强 好冷啊。我就这样在被窝里写到睡着zzz 第109章 老板老板我不要当狗啊 奚缘面无表情地瞥了莫等一眼。 少年莫等便从善如流地改口,照着玻璃纸念道:“母亲,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于那个人的死我深表遗憾,但话又说回来,真是天助我也……” 奚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少年莫等一顿,偷偷瞄了奚缘一眼,发现她拳头有点硬,又继续道:“好吧,母亲,我要说的其实是生命无常,不过你不觉得吗,他走得挺是时候的……” 奚缘叹了口气,不再执着纠正他的称呼:“你甚至不愿意管他叫一声爹。” 少年莫等面无表情地“yue”了一下。 他这样子很以前反差是很大的,奚缘回忆了一下,从没发现他竟然是这种看似沉默寡言实际上内心这么热烈的人。 说实话,奚缘有时候会觉得莫等和闻人老师撞设定了,都是老幺,都不说话,还喜欢暗戳戳搞个大的…… 弄得奚缘数次犹豫,一个款式收集两个会不会显得她太贪心了。 现在一看,奚缘也想说一句:真是天助我也! 莫等和闻人老师哪里一样了,差可多了好不好,至少闻人老师不会一脸平静地说:“我认为我的人生中不应该出现‘父亲’这种角色。” 但是话又说回来,奚缘蹙 眉:“你怎么老是管我叫母亲,”她猜到,“你是缺爱吗?” 少年莫等不语,只是冲奚缘张开手臂。 他望过来的眼神充满孺慕,像某种可怜的小动物,被雨淋湿的小猫,或者失去主人的小狗……奚缘难免生出一丝怜爱之心,便没拒绝,把少年拥入怀中。 莫等毫不客气地把脸埋在奚缘的胸口,摇了摇头,面具明明覆盖在脸上,却是柔软的触感,如同羽毛一样,弄得人心痒痒的,并没有怎么硌到奚缘。 没怎么硌到的意思就是还是有点不舒服,奚缘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顶来顶去的是莫等的鼻子,很挺。 而莫等本人呢,在意识到奚缘注意他后,还得寸进尺地蹭了几下。 这动作,奚缘真怀疑他在借机吃豆腐,她看在这家伙不像成年的,都没下手呢,他居然走她的路,是想让她无路可走吗? 奚缘正要扯莫等的头发,把人拎开,又听埋在她胸口的人说:“不是。” 不是什么? 奚缘正要问。 莫等心有灵犀一样开口:“我不是缺爱,我是恋·母癖。” 奚缘一怔,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要说这种要人命的话!” …… 奚缘用好几天的时间给莫等详细讲述他们之间的关系,重点指出:“我是生不出你这么大一个孩子的。” 莫等不以为意:“这不重要,母亲。” 奚缘扯他耳朵:“那什么重要?” 莫等瞥了眼挤不进来只能在旁边哭兮兮的狐狸,若有所指道:“我们的船上没有狗比较重要。” 奚缘深以为然,一伸腿,把船上最狗的那个踢下去了。 可惜她忘了莫等会飞。 莫等倒不是以人形飞的,那会显得他很嚣张,很不可爱,奚缘看了只会拳头硬硬,而不会心软软。 所以他变作了另一种动物,那是一只只有奚缘拳头大的黑色小鸟,绒毛还没褪去,圆滚滚的一团,摇个翅膀都好像耗尽了力气,好几次都摇摇晃晃往下落,和海水擦肩而过。 奚缘能对人形的莫等痛下杀手,对这个小家伙是完全没辙,她想,哎,你说这小玩意是谁发明的呢,怎么那么可爱? 总之等奚缘反应过来时,莫等鸟已经坐在奚缘的手心里,啾啾叫了两声,闭上眼睛睡去了。 莫等没声音了,狐狸才敢蹑手蹑脚地凑过来,靠在奚缘肩头,委屈叫道:“妻主,你看他……” 奚缘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的脑袋,深情道:“我不看。” 这个逆子,不看他都狂成这样了,再看他怕不是要左脚踩右脚上天? 再说了,奚缘走水路不走传送阵还是有别的想法的,她本来想着,虚无之海平静,又没有玻璃纸能玩,她绝对能静下心好好思考最近发生的一切。 结果呢,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在平静虚无之海上,居然有那么大一只狐狸被拳头大的小黑鸟追得满船乱跑。 莫等鸟还恶劣得很,追就追吧,还偷偷用灵力扯狐狸的毛,更可恶的是他专对尾巴下手,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奚缘把狐狸毛从自己脸上拂开,冷酷地打了好几个喷嚏:“你们两让我恶心。” 奚缘就这么冷酷了一路,终于到达了魔界。 魔界和人界看上去差别不太大,甚至奚缘还注意到一些“魔族”,气息与修者没什么差别。 也不知道是在人界混不下去了,还是寻思着多个职业多条路,于是来魔界发展事业的第二春。 如果一定要说差距的话,就是人界看上去要比魔界先进一点,魔界的天色更昏红怪异。 奚缘见别人都这么大摇大摆的,自己也没怎么掩饰,反正有实力看穿她的,一眼就能发现她的身份。 费尽心思遮掩的话,遇到熟人了怎么办呢,彼此装作不认识吗? 奚缘一手抱着狐狸,一手安抚窝在自己肩膀睡大觉的小黑鸟,盘算了一番,按照玻璃纸的指引往自己的领地去了。 魔界交易用的也是灵石,这倒方便了奚缘,不过一天,就使用传送阵从魔界边境传到自己领地。 奚缘还没有正式交接成为魔君,但是也没差什么手续,毕竟成为魔君也不需要什么手续,看谁拳头硬而已。 况且曾经属于她师父的这些城池,基本都是由金玉满堂的人在管,自然也不会抵触现任大当家的到来。 奚缘一到,她的属下很快就得到消息出来迎接,话语间有些愁绪,道是小魔尊在这里闹事,他们应付得并不轻松。 第126章 说到这里,合格的下属当然是话锋一转,开始表达对于奚缘这个顶头上司到来的欣喜: “所幸魔君到了,小魔尊再厉害,也不是您的一合之敌,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奚缘不太习惯这种盲目吹捧的环境,主要是她对那个传说中的小魔尊实力并不了解。 这一通吹嘘下来,她是听得心情舒畅了,但万一和人对上了没打过,那不就尴尬了吗? 想到这里,奚缘叫停了属下的吹捧,转而让他们介绍城里的具体情况。 属下边引路边讲: 城里看似一片祥和,实际上暗涛汹涌,小魔尊实力优越,对此地虎视眈眈,这里的魔君又不在,可谓群龙无首。 而金玉满堂在这里的人呢,实力是有的,但并没有强到能守住魔君位置的地步,同时,很多事情他们也不能越级去办。 奚缘听着,大概懂了属下们要表达的意思,原来是让她回大本营先把积压的公事处理了,再顺便给偷摸搞事的小魔尊一拳。 但问题是,奚缘完全没接触过这里的事情啊,她怎么知道要怎么处理? 奚缘盯着比自己还高的事务,缓缓闭上眼睛:“这些……以前是谁负责的?” 属下道:“莫堂主。” 原来是莫等,奚缘又懂了,她把睡得天昏地暗的小黑鸟捧下来,放在桌上,推了推它的尾羽。 小黑鸟迷茫地回头望着奚缘:“啾?” 奚缘把笔递给它:“拿着,别装傻,起来干活。” 小黑鸟看着那比它还长一大截的笔,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提醒亲爱的母亲它拿不起来,还是该先提醒亲爱的母亲它没有以前的记忆,也不知道怎么做。 好在这些事都堆积好几年了,也不急于一时,现在能称得上迫在眉睫的只有一件事—— 夭寿啦,小魔尊又来搞事啦! 奚缘正对着工作抓耳挠腮,听到这个坏消息,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抄起剑就往外跑。 至于小魔尊本魔呢,她消息并没有灵通到奚缘刚到就知道,因此还很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逛,寻思着先踢这个城的城门,还是先踢下个城的城门。 不管啦,今天吃饭也不付钱好了! 小魔尊想着,顺手在路边摸了一个刚出炉的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城里气氛有点奇怪,平时那些维持秩序的守卫看她这样,都是捏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今天怎么怒得有点像在笑呢? “气疯了吗?”小魔尊觉得不太对。 “可能不是,”她的身后,一道声音传来,“我觉得你应该付钱。” 小魔尊三两口解决了下午茶,又搓搓脸,才转过身来,冷声道:“我不!” 她说话硬气,心里却在揣度,面前的人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很年轻,相貌挺好,身上却没什么修行的气息。 看上去很像菜鸡。 小魔尊决定试探性地放一句狠话:“你……” “菜鸡”狠话放得比她还快:“给我当狗,或者死。” 小魔尊气笑了,冷酷地再次放狠话:“你……” “菜鸡”的剑尖抵上了她的脖子。 小魔尊:“……” 小魔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谄媚的笑:“老板咱们今天弄死谁。” …… 奚缘“嗯”了一声,纠正道:“我好像没给你第三个选项。” 怎么就管她叫上老板了呢? 小魔尊连老板也不是很想叫,遂伸手戳了戳剑,血飙出去三米,她一脸痛苦地捂住手指:“但我也是有自尊的!” 怎么能给人当狗呢! “而且,”她冲狐狸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不是有一只狗了吗?” 尾巴毛被拔了许多,确实丑了吧唧的狐狸本来就很难过,听到这伤人的话直接“汪”地一声哭出来。 奚缘左右张望:“哪来的狗叫?” ----------------------- 作者有话说:狐狸:我再也不会笑了 周末加班两天,还要再上五天,一共连续上十二天的我就这样:(▼皿▼#) 第110章 义母,是我啊!开门 小魔尊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因此,奚缘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逮住了。 这家 伙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吊儿郎当地往人家摊前一杵,就要开始折腾,修为却很高,只看纸面实力的话可以说和奚缘不相上下。 奚缘也没有和她浪费口舌,既然修为和她不相上下,那明显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嘛,直接用剑威胁就好了。 没想到小魔尊修为很高,还不警惕,简直是天选傻白甜,说话被打断两次,又听到奚缘威胁的话语,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抄起剑和奚缘爆了。 ……而是先把嘴里的饼咽下去。 做魔族也需要这么在意外在形象吗,还是说这家伙一直在过食不果腹的生活?奚缘想着,有点怜爱她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怜爱归怜爱,这么好的机会,奚缘又怎么能放过,当然得把剑戳她面前,再给她两个都不合适的选择了。 所谓两权相害取其轻,不愿意当狗只是另一个选择还不够差罢了,果不其然,在死亡面前小魔尊稍微放弃了她的自尊心,状似乖巧地跟在奚缘身后。 不过奚缘用余光瞄到她眼珠子乱转,显然还在想法子,试图挣扎一下,捍卫自己不当狗的权利。 奚缘微微一笑,捏着拳头,默不作声地活动起筋骨。 有动作就好,她还就怕这家伙憋着坏呢。 …… 小魔尊名为钟离肆,取的是肆意妄为的意思。 这名字还是她自己想的,理所应当的,她是不愿意一见面就给奚缘当狗的,但目前形势又相当明朗,那就是奚缘一只手就能把她当狗打。 唉,要她说,世界上就不能多出一些好心人吗,不但爱具象化的狗,还爱一下她这种要被打成狗的…… 钟离肆在悲伤之下还是能知道此路不通的,为今之计,还是得想个办法脱身才是,等离开奚缘的地盘后,再躲起来仔细筹谋也为时未晚。 钟离肆悄然观察起现在的情况。 这一片已经被清场了,没有倒霉蛋可以供她抓来做人质,好在除了明显打不过的奚缘外,还有两个人可供她挑选。 一个刚刚还是只狗——不过他似乎不太乐意被这么称呼——已经变成了人形,银白的发,头顶竖着两只狐狸一样的耳朵。 他表现出来的修为只有金丹期,实在是弱的没边了,钟离肆掂量了一下,觉得可行。 这么弱小的妖,她很轻易就能抓住,再用来威胁制约奚缘的行动,还是能很快逃掉的。 但动手前,钟离肆又迟疑了,敌人会给她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吗? 她更细致地观察这只妖的容貌,与此同时,还在记忆里搜寻,这妖是否使用了什么遮掩修为的秘法。 这一瞧,还真让钟离肆发现了端倪,这白发男妖很是好看的,就是好看得过了头,竟然诡异地让人觉得,他与归一宗那位名扬天下的晴剑首有几分相像。 这几分相似可不得了,龙女晴修为极高,她的名字于修者而言自然也如雷贯耳,钟离肆为人又谨慎,早就将得罪不起的人的生平样貌都镌刻在了脑海里。 因此她很快想起一个传闻,据说狐族前任族长痴恋天下第一剑修龙女晴,痴缠许久后终于去世了。 难道说这位族长没死而是偷了龙女晴的血去生私生子了吗?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钟离肆本人也略有些龙族血脉,这么一感应,还真让她发现了眼前这并不是一只纯血狐狸,他是一只有龙族血脉的狐狸啊! 龙,可是帝王之征! 虽然狐狸身上的龙族血统不怎么样,本身天赋也差劲,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背靠着龙女晴的狐狸,钟离肆得罪不起。 至于为什么龙女晴能有那么差劲的后代,可能是她一条龙把她们那一脉八辈子的天赋都透支干净了吧。 钟离肆又瞄了眼狐狸那欺霜赛雪的出尘样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用那种“我的天哪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秘密”的眼神看奚缘。 奚缘回了个:? 干啥呢,这家伙眼抽筋了? 而另一边,自觉明白了狐狸身份的钟离肆开始打量最后一个人选—— 一直没说话的少年人。 少年莫等看上去没成年,钟离肆感知不到他的具体修为,只瞧得他也还是很青涩的模样,身形挺拔,直愣愣地站在奚缘身侧,像一棵小树。 哦,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修仙的人一般在成年前是不会突破金丹期的,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修者的外表都会保持在金丹期,下次再调整要等到飞升了。 而众所周知的是,上一个从天上下来的是北方天君,已经死球了。 所以这里没有飞升的仙人! 第127章 这个戴面具的家伙修为真的很低! 来了来了,机会来了,钟离肆说服了自己,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她足尖一点,以手成爪,再一抓,一把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又毫不犹豫地贯向莫等的方向。 奚缘却是一怔。 钟离肆以为她是没想到自己会动手——那些光风霁月的正派修者不都这样嘛,总以为她这种魔族低头就是真服了。 实则不然,钟离肆既然是魔族,那就很入乡随俗,做魔相当不守诚信。 当然,奚缘也确实没想到她会动手,钟离肆动手是没问题的,但怎么会有人对莫等动手呢! 莫等看上去十六岁难道真的只有十六岁吗,他就不能是老东西装嫩吗? 要知道连奚缘这样大大方方的人,都说同门说她剑首装矮呢…… 奚缘想着,下意识把剑横在狐狸面前,生怕钟离肆是声东击西,看似捅莫等实际上要一剑毁了狐狸最重要的脸。 而莫等那边呢,他自然是不退不让,只抱着臂站在原地,一剑刺来,墨发与衣摆无风自动,很有几分气势。 此人的装商恐怕在我之上。 钟离肆有些恼怒地想着,突觉不对,哪有人死到临头还纹丝不动的?她视线下移,只见手中剑停在少年人眼前一寸,再也前进不得。 莫等眨了眨眼,那剑身化为齑粉,随风飘散而去。 钟离肆看着她死无全尸的剑:…… 她诚恳地望向奚缘:“老板,能当我刚刚在狗叫吗?” …… 那当然是不行的。 奚缘就是故意逼她动手的,怎么可能对她的挑衅行为视而不见? 不过奚缘到底还是比较善良,钟离肆的剑用不了了,她便也不用剑,把龙泉鸣挥开,赤手空拳就攻了上去。 钟离肆当然也知道事情没那么好了结,她也将残缺的剑柄一扔,迎难而上。 奚缘剑法超绝,现在不用剑了,只靠着拳头也极为漂亮,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的,看上去并不是很快,但只有真对上的人才知道那拳风有多劲。 钟离肆几乎被她压着打,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徒劳地应对,不过一刻钟,人已经被揪着衣领,重重砸在地上。 奚缘面上一派平和,假如她的一只手没有按着钟离肆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没有捏成拳正要往人家脸上招呼的话,这也还算得上是和平的景象。 钟离肆估量了一下,觉得这一下砸她脸上估计得八分死,头都得凹进去,连忙扑腾两下,抱着奚缘的胳膊组织语言。 死嘴快说几句好听的话啊! 但事实上以奚缘的速度,这时候费心思想什么花言巧语都来不及了,钟离肆心 掉到了嗓子眼,愣是没想到什么能说的,一咬牙,干脆闭起眼睛偏过头去。 死就死吧,反正自己取这名字不也有从没死过的原因吗! 呜呜呜呜呜她还有那么多——的仇人没有去报复呢,真不甘心啊,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出门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其实也不能怪她对吧,运气不好有什么办法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钟离肆想,她恨全世界qaq 那一拳还是落下了,却没有砸在钟离肆的脸上,毕竟奚缘也没有那种奇怪的暴力癖好。 拳头砸在钟离肆偏向那方的地面,与她的脸只有咫尺距离,因此钟离肆能很直观地感受到那一拳的力度—— 用上好砖石铺就的主城区道路从落拳点开始往外寸寸碎裂,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向远方,十米开外的地方,砖石因此爆飞。 整座城像发生了一场地震,一阵摇晃。 “呜——” 钟离肆大口大口喘气,眼泪淌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她伸出因恐惧而颤抖的手,去抱着奚缘的手腕。 奚缘维持着按住她的姿势,半跪着,腿压着钟离肆的身子,整个人依旧是平静的,淡淡开口问:“服了吗?” 钟离肆的恐慌久久不止,她把脸凑过去,贴着奚缘的手腕蹭:“服了,真的服了……老板,老板,主人……我什么都能做……” 这宛如受惊小动物寻求庇护的动作,让奚缘不由得心软,终于没再吓她,而是站直身子,还顺便把钟离肆也拉起来了。 钟离肆被奚缘牵着手,泪流不止,哽咽着倚靠进奚缘怀里。 这家伙其实也挺大一个,硬挤进来挤得奚缘一个趔趄,不由得微微推搡,冷酷道:“我的心软了,手可没软。” 她的拳头可硬得很! 钟离肆听不懂啊,她只懂打蛇随棍上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和未来老板培养感情,怎么能遇到点挫折就退缩? 因此奚缘越是推她,她越是挤得用力,两手圈着人的腰,哭得天昏地暗,至于距离嘛,恨不得和奚缘贴在一起。 反正,奚缘现在身上也没有杀气了! 奚缘叹了口气,要不是钟离肆确实有用,她真恨不得把人抓起来再教训一顿。 算了就当被狗啃了。 奚缘摸了把衣服沾上的泪水和钟离肆身上哗啦啦流的血水,深刻怀疑这人被她打到脑袋已经神智不清了。 恰在此时,一直当背景板莫等开了口:“母亲。” 莫等这时候出声也没有别的重要的事,主要表达了自己对这边事务不太了解,想要暂时离开,在奚缘的领地里巡视一番。 这种利好自己的事,奚缘肯定不会拒绝,大手一挥表示:“那此地的一应事务就拜托你了。” 莫等和狐狸都没什么意见,钟离肆听了,却有了别的想法。 她想的长远一些,奚缘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把自己的领地交给那个小白脸了嘛。 钟离肆天天折腾不也是为了有个家吗,也就是她想要的家太大了囊括了整个魔界而已。 那个小白脸一看也不是奚缘亲生的呢,小白脸做得的,她又为什么做不得,不就是喊母亲吗,多大点事,女人这辈子就该多认几个娘! 只是钟离肆难免唏嘘,原来是并不是所有的母子,都要沦落到你死我活的下场。 这么想着,她真有了几分真情,掐着嗓子抬头,泪眼汪汪冲奚缘道:“母亲……” 然后她就看到莫等过来在亲她未来母亲的脸。 钟离肆:…… 突然有点怀念你死我活的母子关系了。 ----------------------- 作者有话说:钟离肆:逃离了原生家庭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下雨,新的母亲我来啦! 钟离肆(惊恐):我也要亲吗?! 恢复日更了,大概() 第111章 老板我怕老板也怕 目前的情况有点超纲。 向来很能蹬鼻子上脸给自己讨福利的钟离肆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她脸上明晃晃写着“我的天哪,真是世风日下”。 当着她的面就亲来亲去是不是太过分了,是,她是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他们两个的,但他们是不是太坦坦荡荡了点? 她请问了,这是能坦坦荡荡面对全世界的关系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总不能为了那点节操,连权力地位都不要了吧? 钟离肆试图和自己讲道理,说实话,她对什么性别都没有特别的感情,也从没想过会和一个,或者几个人共度余生。 既然这样,和老板亲个嘴子怎么了! 他行,她也行! 钟离肆把自己说服了,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眼神坚定得仿佛下一秒要加入修仙界,她又向前两步,嘟起嘴准备给奚缘另一边脸来一口。 “母亲!老板!来!” 奚缘看着钟离肆凑近的脸:? 这时候就有点进退维谷了,奚缘想伸手挡一下,又怕她舔自己手心,不由得目露绝望。 好在关键时刻,莫等站了出来,他伸手将奚缘护在身后,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也是一愣。 显然,他也不是很想跟人碰上,毕竟守男德是刻在本能里的东西。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千钧一发之际,莫等将钟离肆那把被遗忘的,只剩个剑柄的剑招过来,横在三人中间。 单凭剑柄当然挡不住钟离肆那颗渴望进步的心,但昔日宝剑由无变有,重新闪闪发光的样子还是让钟离肆红了眼眶。 无它,这剑太贵了。 这可是钟离肆从她母亲那里叛逃出来时唯一带走的东西啊! 钟离肆抢回剑,抱在怀里,那是相当感动,那点为权势献身的心也悄然转变出了一丝真情。 她闭着眼睛又要亲过来。 奚缘崩溃了:“你不要恩将仇报。” 见奚缘抗拒之色明显,钟离肆笑嘻嘻地退到旁边,用手指去勾奚缘的衣袖:“老板~” 奚缘被她这柔肠百转的语气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还是要冷一冷她,便转头吩咐莫等:“先把路修了再走。” 莫等颔首,说:“好的,母亲。” 奚缘又道:“巡查时仔细一些。” 第128章 莫等毫无意见,顺从道:“好的,母亲。” 奚缘图穷匕见:“在外面不要叫我‘母亲’。” 莫等捂着耳朵走了。 …… 钟离肆啧啧称奇,一点也不见外地揽住奚缘的肩:“老板,咱儿子看上去有自己的想法啊,”她状似不经意地提醒,“做儿子的就是小心思多,不像女儿……” 奚缘乜了她一眼,说:“我又不是没做过女儿。” 做女儿的也很能惹事的好不好,况且,奚缘又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坏家伙去架空自己知根知底的人? 那行吧,钟离肆撇撇嘴,知道认娘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但她不是容易气馁的人,很快给自己换了个定位,兴致勃勃地问:“老板,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奚缘没有明说,而是反问她:“你能做什么?” 钟离肆能做什么呢? 她摩挲着下巴:“我能给老板当军师呀,魔界的局势,没有人比我看得更清楚了。” 她拉着奚缘的手:“老板是刚来魔界吧,是不是一头雾水?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同您细细道来。” 奚缘就带钟离肆到了她现在的住所,一座很大的宫殿,奚风远没给它起名字,奚缘也没来得及,只能暂且叫魔君宫。 钟离肆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也摸摸,那也摸摸,对所有东西都满怀好奇。 奚缘瞧着,她眼里好像还有一丝惋惜。 “怎么,要买的时候被我的人抢先了?”奚缘问。 “那倒不是,”钟离肆说话跟没死过一样诚实,“只是因为这里差一点就是我的了。” 奚缘缓缓打出一个:“?” 怎么个事,奚风远在魔界当魔君的时候背着她收了钟离肆当徒弟吗? 除了 这个理由,奚缘还真想不到钟离肆怎么才能当上魔君的。 钟离肆扼腕叹息:“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原来的魔君失踪,苏妄和寄云烟也都去了龙族,多好的机会啊,只要再给我一个月我就能拿下这里……” 钟离肆又哽咽了,抱着奚缘的椅子腿疯狂摇晃:“结果呢,结果她俩第二天就回来了,这就是天命吗!” 奚缘坐在摇摇晃晃的主座上,心说那也不是什么天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苏妄她们到龙族的时候,奚缘已经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龙杀一个人就能收尾,那无事可做的苏妄和寄云烟不就回家了嘛。 她们一回来,又能腾出手为好友的财产提供庇护,刚好打碎了钟离肆的魔君梦。 唉,奚缘摇摇头,都怪她太厉害了,至于这凳子,就让钟离肆摇吧,怪可怜的。 钟离肆发泄了一会,终于想通了,坐到奚缘身边,正色道:“老板这次来,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为了魔界?” 事实上二者皆有,奚缘不可能和盘托出,于是说:“如果我说是为了魔界呢?” 钟离肆露出了然的神色,她道:“在回来的路上,我为老板制定了上中下三策,现在看来,下策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她说下策没有说的必要,奚缘却很有兴趣,让她全部讲一遍。 钟离肆便道: “这下策,是守成,咱们不参与魔尊的大业,袖手旁观。 “这一策的关键在于,如何在魔尊的眼皮子底下保持中立。” 钟离肆说得信誓旦旦,像是真有什么办法在不得罪魔尊的前提下不给魔尊做事,奚缘扫了她一眼,暗自猜测她有什么底牌。 钟离肆好像什么也没注意道,继续侃侃而谈: “这中策,就是咱们将魔尊取而代之了,苏妄与寄云烟都是咱们的盟友,魔尊本人还在锁妖塔下镇压着,只要说服陆行,咱们就能兵不血刃地登上魔尊之位。” 奚缘哽了一下,提醒她:“陆行是神经病。” 正常人是没办法和神经病正常沟通的,更遑论说服他了。 钟离肆哈哈大笑,说:“所以这只是中策嘛!” 她笑罢,道:“至于上策—— “老板,你不觉得魔尊这位置不太吉利吗,古往今来的魔尊下场都不怎么样啊,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要做魔尊呢?” 她像蛇一样贴近奚缘的脖颈,声音充满引诱:“不如,咱们另起炉灶,做天下的皇帝……” 奚缘不语,神色松动,好像很有兴趣。 钟离肆抿唇笑了笑,往下道:“这条路看上去艰险,实际上是可行的。 “当然,咱们会遇到很多挫折,毕竟当魔尊,咱们只需要与人做朋友,当皇帝,需要您的朋友尊您为主……朋友们位高权重,总是不那么容易放下自尊的。 “但我已经为您规划好路了呀,老板,如果您要当天下的皇帝,咱们第一站就应该去找苏妄。 “苏妄与您的师父是挚友,说起来,她能得魔君之位,还是仰仗了您师父……她不会为难您的。” 钟离肆的声音甜得像蜜一样,又长了勾子,钓着人进她的陷阱,只是不太高明,连天性单纯的狐狸都发现了不对,执着奚缘的手,冲她摇头。 奚缘用眼神安抚狐狸,让他稍安勿躁,平静地点头,示意钟离肆往下说。 “您到时候,就向苏妄表现自己的实力,告诉她,您有一统天下的修为。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咱们就去找寄云烟,她是龙族,龙嘛,都靠拳头说话,只要您赢了她,她就会尊您为主。 “第三步,这时候咱们已经拿下了一个魔君,也向苏妄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她可能还是不服,要咱们继续证明,这时候——” 奚缘插嘴道:“这时候我就揍她一顿?” “不不不,”钟离肆神秘一笑,“咱们怎么能对朋友下手呢,当然是去揍陆行啦!” 奚缘拍拍钟离肆的肩膀,诚心发问:“你说得对,但军师啊,你能不能告诉我第二步要怎么进行?” 都不说天马行空的第三步挑战陆行了,就说她一个脆弱的大乘期怎么打得过寄云烟吧。 感觉不如直接把“打得过寄云烟吧”的最后三个字删了算了。 打得过?寄! 钟离肆摊手,表情相当无辜:“哎呀,老板,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还能是你的军师吗?” 奚缘一想,也是,就钟离肆这黑心肝的,她能自己干的早就噌噌噌上位去了。 不过说到这里,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所谓“上策”是肉眼可见的不靠谱了,钟离肆只能惋惜地开口:“看来,咱们只能选中策喽,老板,刚好,我这里有几个保养的法子,保管您当了魔尊也能活得长长久久,寿与天齐……” 奚缘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留着自己寿与天齐吧。” 钟离肆的笑容僵在脸上,试探地开口:“老板?” 奚缘没有再说什么,伸手自虚空一拔,龙泉鸣的剑光炸亮整个议事厅,恰好挥开悄无声息地接近狐狸的剑,然后—— 奚缘给钟离肆捅了十八个血窟窿。 “喜欢胡说八道?”奚缘冷哼一声,把剑扔到狐狸怀里,让他给擦干净,“想抓我的人威胁我? “我看你就是死了,挂墙上都不会老实。” 钟离肆呜咽两声,伏在桌上,出气多进气少的。 “你出的那些鬼主意,真是巴不得我去死啊,”奚缘弹弹衣摆的血迹,漫不经心道,“真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钟离肆那所谓的“中策”和“上策”其实是一个东西,什么“做魔尊只需要与人做朋友”,都是狗屁。 奚缘做了魔尊,第一件事就是忘本,在她之上的都刀了,在她之下的都给她俯首称臣,什么魔君,全都给她乖乖的。 这是魔族的劣根性,千万年来,魔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魔尊若是弱势,得到的不是尊敬和友爱,而会被拉下来,做砧板上的鱼。 钟离肆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奚缘坚信,当皇帝是没有前途的,还是她的“中策”好。 她怂恿着,鼓动着,要奚缘去找师父的好友,表达自己要做“魔尊”的愿望。 但与此同时,钟离肆又清楚地知道,以奚缘目前的实力,是没有办法打败别的魔君的。 那么,奚缘贸然上门,希望长辈称臣的行为,就会显得很不知天高地厚,不把长辈们当人。 长辈们寒了心,自然也不会全心全意护着奚缘。 届时,钟离肆图谋起奚缘的魔君之位,就会简单许多。 钟离肆抽抽噎噎的,还要没脸没皮地伸手去够奚缘的衣摆:“老板,老板……” “老板我错了嘛,”她保持着伏在桌面的动作,往奚缘那边挪动,要去蹭奚缘的手,“老板,我没有办法呀……” “我的仇人好多啊老板,”钟离肆哭起来,她实在是很能收放自如的人,“我不站高点,我会死的啊老板。” 奚缘被她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仇人怎么那么多?” 第129章 ----------------------- 作者有话说:钟离肆:这个问题可真问题啊 第112章 她这是干什么呀(大哭) 钟离肆主打的就是坦坦荡荡说话,大大方方去世,奚缘敢问,她就敢答:“因为我说一套做一套。” 奚缘掐着她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你还挺能活的。” “是呀是呀,”钟离肆扬起那张灰白惨淡的脸,“毕竟我是钟离于野的女儿嘛。” 奚缘手中一紧,皱眉:“钟离于野是谁?” 钟离肆:“我娘啊。” 奚缘:“你娘是谁?” 钟离肆脑袋发昏一样回答:“钟离于野啊!” 奚缘回头看了眼狐狸,他已经把自己的剑擦得锃光瓦亮,正捧着,深情地望着自己:“妻主?” 奚缘说:“没事,我就看看你。” 事实上,奚缘见他这样子,还是松了口气的,毕竟她和钟离肆这对话已经神奇到奚缘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某种轮回中了。 幸亏狐狸真擦了她的剑,代表着时间还是在前进的。 奚缘确认了时空没问题,又把头转回来,继续审问钟离肆:“别装傻,我是问你娘钟离于野是什么身份!” 钟离肆直呼冤枉:“她是魔尊啊,锁妖塔下面那个!” 钟离肆说着,还分心瞅了奚缘脸色,发现她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假:“不是,老板,你家里人和魔尊打了那么多年,你居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么?” 奚缘真不知道:“大家都管她叫魔尊……更何况,你会记得你手下败将的名字吗?” 钟离肆点头,诚实道:“记得啊,我又没赢过很多人。” 她又不是那种活了很多年的大人物,手下败将比吃过的盐还多,钟离肆每一次胜利都是九死一生换来的,怎么可能记不清楚? 奚缘怜悯地俯视她:“这样哦。” 这也太可怜了,奚缘都不好意思继续掐着她了,便松开手,让钟离肆一边去。 钟离肆终于夺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后退坐回椅子上,往嘴里塞了些药,闭上眼重重砸上椅背。 “死了吗,”奚缘叫她,“没死就往下说。” 钟离肆不停地、大声地吸气呼气,待面色脱离死白,才开口:“老板要听什么?” “什么都行,”奚缘说,“说点能证明你有用吧,毕竟我挺想弄死你的。” 奚缘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是一点杀气也没有的,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但钟离肆完全不觉得她在开玩笑。 甚至于钟离肆还能理解她这平静的状态,自己之于奚缘只是一个能随时按死的玩意,对于这么弱小的存在,连打起精神正视都是浪费时间。 所以钟离肆给她出主意耍心眼的时候,奚缘才一点也不带生气的,你那个拳头大连牙都没长齐的猫冲你哈气,你也不会生气。 你只会觉得好笑。 不过这态度,倒也方便了钟离肆行事,人嘛,面对有威胁的强敌时第一反应是打击到底,遇上弱小的对立者时,往往就不会很在意。 这是可以利用的,因为奚缘不觉得她是对手,也就不会恨她。 钟离肆心念一动,有了注意,她清清嗓子开始诉说自己的过去。 钟离肆是魔尊钟离于野的女儿。 “我应该算是亲生的?”钟离肆给奚缘讲沈家的研究,“你们沈家不是做了将双方的血滴进去就能孵出小孩的蛋吗,我就是第一批产物。” 不过钟离肆命不太好,她的母亲志向远大,在她还没有孵出来时就带她来到了魔界。 魔界是没有钟离肆那个爹的,缺少了一方灵力供应,钟离肆出生便有先天不足之症。 “可恶的原生家庭,”钟离肆忿忿不平,“弄得我只是天生半仙,二十几年了还卡在大乘期!” 奚缘没什么不痛快的,只是吧,她瞅了眼旁边的狐狸,她的狐狸好像有一点死了。 同样是努力了二十几年,有的人已经是大乘期,有的狐狸还是金丹,只能说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还真是羊水。 钟离于野有了女儿,却没打算做个慈母,娇惯什么,更是不存在的。 说到这里,钟离肆面上的恨意真实了许多:“我不求她爱我,懂我,但她怎么能……” 她几乎哭出来:“她怎么会恨我呢?” 钟离肆原本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待见自己,每次见面都给她很要命的任务,像是巴不得自己死在任务对象手中。 她恨我吗? 好像也不是,钟离肆九死一生回到家里,母亲也会心疼,也会给她用最好的丹药治伤,给她唱童谣。 直到今天,直到钟离肆见到奚缘,她终于明白了,母亲那复杂的感情不是恨,是忮忌。 钟离肆在忮忌自己天生半仙,仍不如奚缘进阶之快,苦修多年,一个照面就被凡人出身年纪还比自己小的奚缘按着打,魔尊也在忮忌—— “我的女儿,天赋竟然远在我之上,”钟离肆笑起来,眼泪糊了一脸,“她居然在恨这个。” 奚缘发出局外人的声音:“啊?” 能当上魔尊的,天赋居然会不如自己的女儿? 奚缘保持怀疑态度。 如果魔尊的天赋都算差的,那死在她手里的那些修者算什么啊? “对啊,”钟离肆说,“她天赋其实挺一般的,我有个弟弟,天赋就随了她,不过他也过得不怎么样,太废物了连利用价值也没有,被我娘扔修仙界去了。” 奚缘抓重点能力还挺强:“也就是说,魔尊还有个儿子,正养在某股人奸势力中……” “你说话好难听,”钟离肆撇撇嘴,对这个弟弟一点兴趣也没有,“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啦。” 钟离肆拿出毛巾,面不改色地擦拭身上的血迹:“钟离于野能当魔尊,就是因为她控制法诀很强,下手也很快,早早和陆行他们定了契约,而不是因为她的修为有多高。 “所以,她是不能允许她的领地里出现一个天赋比她强还不受她控制的人的,哪怕是她的女儿。” 奚缘敲敲桌子,打断她:“她不和你签契约?” 钟离肆面色晦暗:“对,她没有和我签。” 因为一点仅剩的情感,魔尊没有和自己的女儿签订契约,让钟离肆成为傀儡。 但这点情感又少得可怜,不足以让魔尊爱她的孩子,她依旧把钟离肆当做潜在的对手,一次又一次送这个孩子去死。 “我又不是犯贱,她没有给我足够的爱,又怎么能希望我为她去死,”钟离肆平静下来,“所以趁她去打人界,我跑路了。” 逃离魔尊后,钟离肆反而过上了好日子。 毕竟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嘛,魔尊正经的女儿,天赋过人,说不定以后能继承魔界呢,前途简直亮得人眼瞎。 所以倒没有人和她明着作对,甚至她惹了事,都有魔君给她善后。 奚缘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似的开口:“所以他们叫你小魔尊是因为你是魔尊的女儿啊。” 钟离肆“啊”了一声,面露惊恐:“不然呢,他们叫你小剑首难道不是因为你养母和师父都是剑首,而是因为你矮吗?” 奚缘大怒:“你再说一句试试呢!” 钟离肆今天说了那么多恶心人的话,到头来竟然没有一句无心之言让奚缘来得生气。 好像也不只是生气,那杀气都要冲破屋顶了。 看来我还是不够嘴贱。 钟离肆哀伤地想。 …… 奚缘看了眼钟离肆:“所以,你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以钟离肆和魔尊那几乎可以算得上你死我活的母子关系来说,奚缘也不可能抓着钟离肆去威胁魔尊。 说不定魔尊还希望奚缘动手快点呢。 “谁说没有,”钟离肆下意识反驳,“你没听出来吗老板?” 奚缘再次扣出一个:“?” “我在魔尊身边待了很久,也在别的魔君身边混过,”钟离肆邪魅一笑,“所以,我知道所有人的弱点在哪。” 奚缘听了,反而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那些魔君在你落难时对你伸出援手,你的回报是把他们的底细透露给我?” 钟离肆毫不犹豫地点头。 奚缘伸出手,微微挑起下巴,示意钟离肆把手搭上来—— “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 两人连带一个狐狸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酒过三巡,钟离肆有些飘飘然,倚在奚缘的肩膀,呼吸清浅:“老板啊,你听了我的故事,怎么没有怜惜我,也没有痛恨魔尊?” 奚缘哪能不知道她没喝醉,正在试探自己? 不过合作伙伴之间,有话还是要趁早说清楚,免得以后出了嫌隙,奚缘也就诚实道:“我怕啊。” 这下轮到钟离肆不理解了。 奚缘有什么好怕的,她钟离肆要是拿着奚缘的剧本,早就冲锁妖塔里给魔尊一剑攮死了,然后提着魔尊的脑袋回来,脚踢陆行拳打于荀,顺理成章地当魔界新主人……多完美啊。 第130章 看奚缘这样子,好像都没见过魔尊的模样,她们母子长得很像的好不好。 “你不懂,”奚缘深沉道,“嘎啦给木里就是这样的,我和你聊天,提升你的好感。” 奚缘说着,往钟离肆怀里塞了把剑——还是钟离肆本人的剑:“给你送礼物,然后在一个特殊的日子,进行特殊的互动。” 奚缘戳了戳钟离肆的伤口,疼得后者抱着奚缘的手啃:“我再安慰你,听你倾诉你的过去,然后你就会和我表白,触发特殊cg……” 奚缘斩钉截铁:“嘎啦给木里就是这样的!” 钟离肆崩溃:“但世界不是嘎啦给木!” 奚缘说:“那你发誓你不会在我安慰你后爱上我。” 钟离肆很严谨:“这次,还是一辈子?” 奚缘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一辈子啊。” 钟离肆不说话了,一辈子的事谁说的清呢,万一哪天她死球了,奚缘这个老板大赦天下,给她捏了个新身体,她把性别改来改去给脑子改坏了真要和老板发生一段也不是不可能。 …… 钟离肆怀疑人生地走了。 四下无人,狐狸得以挤到奚缘身边,短暂地做一段时间的唯一,不过他也很奇怪,竟然不是很高兴。 这是可以攻略的对象,奚缘伸手摸摸狐狸耳朵,柔声问他:“怎么了?” 狐狸抬起头,露出湿漉漉的眼睛,欲语泪先流。 奚缘还要问,只见他取出手帕,托着奚缘的手,轻柔地擦起钟离肆碰过的地方。 他一边擦拭,还一边哭: “她这是干什么呀,她这是干什么呀,啊,干什么呀!” ----------------------- 作者有话说:钟离肆:我恨自己的诚实 奚缘:警惕办公室爱情中 第113章 奚缘说:挂来!挂就来了 狐狸拿着他的手帕,擦得真情实感,擦得蹬鼻子上脸。 不仅钟离肆碰过的地方他要擦,就连莫等的留下的痕迹也不放过。 他的动作轻缓,却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也不知道在心里预演了多少遍。 奚缘正好有自己的事忙,寻思狐狸有事打发时间也不错,就随他去了。 钟离肆说的话不算多,透露的信息却不少,一是魔尊还有个儿子在修仙界,不知道由谁养着。 但以当年魔尊之势,想来也不会是很弱小的家族,甚至可能就是于家,也不知道有没有随着于家的覆灭而死去。 奚缘推测大概是没有的,于家死的那些人,都是闻人老师顺着族谱去杀掉,于家偷偷养魔尊的儿子可以,给人家生一个就不太够格了。 二是钟离肆的体质,什么人才能生出半仙之体? 起码有一方得是仙吧,而钟离肆是半仙之体还是因为她营养不良……奚缘大胆推测,魔尊的本体是天上的仙人。 那钟离肆说的还在蛋中就被带到魔界,可能是从天界带下来的…… 有点惨啊,奚缘想,魔修是没办法成仙的,也就是说钟离肆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摸到自己的起点。 而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奚风远飞升应该也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也不知道正在被多少仙人追杀,只能说希望师父在天上没事。 第三点呢,就是钟离肆的年纪,虽然她本人只有二十几岁,不过她说自己是沈家实验第一批产物…… 据奚缘所知,沈家推行蛋生后代的技术已经上百年了。 钟离肆竟然孵了这么多年,可见魔尊所图不小,况且,奚缘其实并不能想明白,魔尊为什么需要后代。 对于魔尊来说,孩子天赋不行就没有培养价值,孩子天赋太行又威胁自己的地位,怎么想都不如不要。 魔尊又不缺一把刀。 奚缘皱着眉,由此联想到第一个问题,便给属下去信,让她们查一下修仙界三十岁以下天赋上佳的男性,要家族势力较大,最好母不详的。 钟离肆的弟弟肯定是比她小的,至于天赋不行,那也得看和谁比,和刚出生就大乘期的钟离肆比,当然全修仙界都是废物。 魔尊既然能成仙,天赋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她的儿子修为应该也过得去,奚缘觉得框定的条件还是很合理的。 还有什么呢? 奚缘一边揉狐狸耳朵一边想,对了,她还可以让陈浮也去打探一下消息,毕竟这家伙闲着也是闲着。 没想到陈浮居然推脱了,说是养母要飞升,她得回去继承陈家,过几天才有时间。 奚缘大惊:【这么快?】 奚缘上次和陈浮养母陈绘的分别时,她确实表达了即将飞升的意愿,但再怎么说,也太快了。 陈浮这么年轻怎么压得住这么大的家族? 奚缘苍蝇搓手:【要不要姐妹给你分担一下压力?】 陈浮问什么压力。 奚缘说当然是花钱的压力,姐妹你不懂,你还年轻,最缺的就是历练的机会,所以你的钱就由我来照顾吧。 陈浮没说话,只弹了个视频,奚缘接起,就见陈浮坐在自己家里,冲着奚缘的方向缓缓伸出了手。 奚缘说不好意思啊,咱们玻璃纸还没研发出顺着网线握手的功能,如果你需要我给你一巴掌的话我倒是可以增加这方面的预算。 陈浮摇摇头,还是不说话,示意奚缘等等。 奚缘就继续看呗,她等了一会,只听大地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过来了。 声音到了陈浮旁边渐渐变小,而后,一只雪白的狼脑袋探出来,搁在陈浮摊开的手心。 奚缘:…… “没看出来吗,我已经没必要历练了,”陈浮一边搓狼脑袋一边大笑,“我家琅华渡劫啦!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奚缘默默把视频挂了,绝对是因为怕陈浮笑得撅过去,而不是不想看她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可恶啊,人与人直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有的人一出生就是大乘,有的人苦修那么多年才大乘,有的人在宗门躺了二十多年,本命妖修渡劫把她也带渡劫了。 不过这么一来,奚缘倒是能理解为什么陈绘师姨那么放心地飞升了,养女都渡劫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如担心修仙界的安危。 毕竟修仙界的栋梁竟然是这种性格,怎么看都一副药丸的样子。 陈浮被挂了通讯也不恼,接着在玻璃纸上给奚缘发消息:【别急,等几天我接任了再给你搜寻消息哈。】 奚缘没什么意见,倒是陈浮闲不下手,又关心起奚缘:【你在那边怎么样,过得习惯吗,今天见到你安全我才放心下来,你都不知道,前几天听说虚无之海整个蒸发的消息,我有 多担心你。】 奚缘心下一暖,正要回复说虚无之海那事都怪莫等,顺便同她说一声莫等已经回来了。 又见陈浮发到:【说到消息,你怎么知道我家琅华渡劫啦,这消息传得真快哈哈哈哈哈】 真是够了,奚缘默默地点了个消息免打扰。 …… 夜深,狐狸自告奋勇去给奚缘收拾寝宫,说别的外人再好,也不如他贴心,有的事情还是他来更合适。 奚缘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就让他去弄了,自己则循着钟离肆气息的方向逛去。 钟离肆竟然没有趁这个机会逃跑,倒省得奚缘去追了,不过也没有很老实,奚缘漫步到她身边时还是接了一剑。 这熟悉的动作,奚缘难免唏嘘:“合着你每次说服了的时候,都是在骗我啊。” 钟离肆给自己身上第十九个窟窿上药,闻言毫不心虚地回答:“没有啊,每次我都服了,只不过服的时间有点短。” 就跟耐药性一样,服的次数多了,有用的时间就短。 “看出来了,”奚缘瞥见她身上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口,可以说没一块好肉,也不知道怎么折腾成这样的,“你应得的。” 钟离肆深以为然,她给自己上完药,闲着没事,拿过奚缘的剑开始擦:“哎呀,老板,没办法,我这样的人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嘛。” 奚缘点头:“理解,对了,你怎么不跑?” 这个问题的答案多简单啊,钟离肆苦着一张脸:“跑不掉啊老板,那个姓莫的还在这一片呢。” 原来她怕的是莫等,奚缘暗自思忖,钟离肆说自己消息灵通,果然不假,一路过来那么多金玉满堂的人都没认出莫等来,钟离肆竟然能发觉。 不仅如此,钟离肆给自己洗脑的时候,还说出了“来魔界是躲避什么”这种话,这代表着她们两个见面没多久,钟离肆就把奚缘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嗐,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钟离肆凑过来,和奚缘靠在一起,两人坐在屋檐上,像一对八卦的鸟雀,她压低了声音说,“一般人我不告诉她,我认出姓莫的是因为——” 奚缘坐得端正了些,表示洗耳恭听。 第131章 “上次就是他把我从你的地盘扔出去的,”钟离肆咬牙切齿,“那个耻辱我永生难忘!” 话匣子已经打开,再讲些过去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钟离肆往后一躺,倒在琉璃瓦上,她说: “老板啊,你童年是不是很幸福,我好羡慕你,我连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话,我甚至不敢和那些‘任务对象’说,我怕啊,怕说多一句话,自己就要应了那句‘反派死于话多’了。” 奚缘也不否认:“我的命是要好一些。” “真好啊,有很多人爱你,我也想要很多人爱我,”钟离肆抓着奚缘的手,放在自己最新的伤口上,深情道,“老板——” 奚缘艰涩道:“懂你意思,待会就让人给你开中药调理一下。” “真的吗,”钟离肆万分感动,“那就说好了,老板,等你当了魔皇就给我个魔君当当,我就不信了等我当了魔君他们还敢不爱我。” 奚缘:…… 她就说这家伙的心理哪有那么脆弱,果然说那么多就是为了铺垫这句话。 “魔皇没那么好当啊,”奚缘推推她,“说好的给我当军师,连个合理的章程都拟不出来,就要上奖励了,你像话吗?” 这钟离肆是真没辙:“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你拳头够硬的前提上啊老板,我们军师能打逆风局,又不能虚空给你造出渡劫修为……” 就拿天赋不怎么样的魔尊来说,人家在魔界也是实打实的渡劫巅峰修为呢,她只是攻击力不够强,不代表综合实力不强啊。 至于奚缘,她攻击力是够强了,修为有点够呛,真是人无完人。 “我已经是大乘巅峰了老板,”钟离肆也奇怪,“你都能把我按着打,怎么还没渡劫?” 说到这件伤心事,奚缘也忍不住抱怨:“不知道啊,渡劫那个雷劈两下就散了……” 雷劫劈完,劫云散了,奚缘心里的阴云才刚刚聚集,她的修为上不去下不来,就卡在那里了,一点办法也没有,弄得整个人天天低气压,不过俗话说得好,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到了魔界后,果不其然,奚缘心情更差了。 好消息,修为有了更进一步的苗头,坏消息,这个苗头有点歪,奚缘感受了两天,痛苦地发现她要进步得转行修魔。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钟离肆,她想进步冲奚缘叫两句娘就行了,奚缘要考虑的就多了,一边给她当娘,一边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修魔是不可能修魔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修魔的,天界的人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还有一个天君之位等着她,她超喜欢天界的。 “那没办法了老板,”钟离肆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一起躺吧,说不定梦里就当上了呢。” 奚缘躺下来,不说话了。 钟离肆依旧闲不下来,没多久,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奚缘,泣不成声:“我的魔君之位呜呜呜呜呜呜,黑心老板啊,怎么不早说这个职位没有进步空间呜呜呜呜呜呜………” 奚缘用手肘捅她腰窝:“我没睡呢。” 钟离肆吸吸鼻子,扭着身子躲避:“就是说给你听的。” 那没事了。 又过了一会,钟离肆转回来戳戳奚缘,大逆不道地建议:“老板,要不我们推姓莫的当魔皇吧。” 奚缘摇摇头,坐起来远眺:“不用,我的渡劫修为模拟器来了。” 钟离肆便坐起来,顺着奚缘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墨发金瞳的龙族徐徐走近,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云翳。 ----------------------- 作者有话说:奚缘:开了就是开了? 钟离肆:这十九个窟窿没白扎嗷,我真是前途光明 第114章 睹物思人实际上是替身() 钟离肆皱着眉盯了云翳片刻:“他修为很高嘛。” 奚缘点头:“很高,”她说完,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指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是自己人,说话不用夹枪带棒的。” 想知道一个人的修为直接问就好了,真没必要像钟离肆这样,用这种略带轻蔑的反问语气。 谁听了都会不高兴的,尤其是云翳这种修为极高,心眼又极小的家伙,他见到奚缘身边有人都要气死了。 钟离肆给的回答只能说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 她“嗷”了一声,捂着身上骤然出现的第二十个窟窿,声音那是相当委屈:“但我这次真的没有阴阳怪气……” 她真的就是在感叹云翳修为高啊! 至于听起来很不好听那能怪她吗,她一直就是这么说话的啊,口癖如此,哪有改那么快的。 钟离肆也是今天才想着,毕竟奚缘是她老板嘛,以后如果再有人骂她全家都在天上飞的时候,她会考虑劝他们下嘴轻点,老板在地上走就行。 奚缘叹了口气,招呼面色难看的云翳在自己另一边坐下,安抚几句,又从专门装药物的储物戒取出疗伤药给钟离肆用。 钟离肆也不客气,接了就往嘴里塞,她对苦和痛的耐受性都很强,别人吃药都是一口吞下,生怕苦到,她居然能一边咀嚼一边面不改色地和奚缘搭话:“老板,这你对象啊?” 奚缘瞥了她一眼,按住云翳不住点头的脑袋,问:“何以见得?” “书上是这么说的,喜欢他你才会下意识维护他啊,”钟离肆继续嚼嚼嚼,像在吃糖,“老板你看哦,你捅了我十九剑都没过安慰一句话,他来了那么一下你就要给我治伤……” 简直像是怕自己的朋友讨厌自己的对象一样! 钟离肆美滋滋地想,朋友啊,那一定可以分一块很大的领地,当很厉害的魔君吧? 不过奚缘关注点比较清奇,她眉头一皱,问:“你是不是在蛐蛐我小气。” 无良老板捅了员工十九下居然都没请医修看看,抛开员工确实该捅不说,这简直就是道德的沦丧啊! 钟离肆沉默片刻,大惊失色:“很明显吗!” 她是有这么觉得啦,反正她就是自私又贪婪的魔族,并不觉得自己犯贱被打了要求打她的人给治伤有什么不对。 不过钟离肆也不是闻人渺那样的人,她还是很通人性的,有的事心里想想就行,能不能说她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不明显,”奚缘疲惫地开口,“但我习惯性地把你往坏了想。” 只是让人遗憾的是,每次她都是对的。 …… 三人排排坐,在屋顶吹了会风。 最后是钟离肆先顶不住了,开口打破这该死的寂静:“老板,你什 么时候把人叫过来的?” 据钟离肆所了解,奚缘是刚到这边,就去逮她了,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不应该有时间叫人啊。 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早有安排?钟离肆惊恐地想,那不就代表了她这个老板早就有问鼎魔界的心? 再阴谋论地深思一下,假如真是这样,她钟离肆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很显然,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奚缘打她,就是打魔尊的脸! 她心思好深沉,我的前途好光明! 钟离肆感动得泣不成声。 奚缘回忆了一下,说:“在你说‘上策’的时候吧,我觉得有实施的可能性,就把他叫过来了。” 钟离肆:…… 原来真的信了啊,算了那么多竟然没算到老板是个傻白甜,我的前途好黑暗。 钟离肆泣不成声! 假哭了一会,钟离肆也趁机做好了计划,便抬起头:“老板,我有个点子,我们也别拉拢朋友了,先杀陆行吧。” 拉拢朋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积蓄力量一统魔界吗,现在有条更快的路啊,拳打陆行脚踢于荀,废了魔尊的左臂右膀,这魔尊之位呀,它就自动飞到奚缘屁股底下了! 奚缘却有自己的想法:“不急,我再想想。” 真不懂把握机会,钟离肆在心里生闷气,这有什么好想的,老板到底懂不懂机会是稍纵即逝的这个道理啊? 钟离肆正要好好谴责,发挥一下军师的作用,抬头那么一瞧,嚯,老板已经和她对象贴一块了。 那还说啥呢,做下属的当然只能尊重祝福滚一边去了。 “你们慢慢想哈,”钟离肆从屋顶跳下去,头也不回道,“我随便找个房间睡一觉养养伤,不要紧吧?” “你随意,”奚缘说罢,又低下头,试探地问云翳,“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要做什么记得找个屋,不要幕天席地的?” 这也不能怪奚缘,谁让钟离肆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让人不多想都难呢? 云翳把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圈进怀里,低着头把脸埋进奚缘的颈窝中,先来了个史诗级过肺,才含糊不清地回道:“做什么?” 这家伙身上的肌肉渐渐紧绷,奚缘被他禁锢在身前,真是动弹不得,用屁股想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不,”奚缘冷酷开口,“我什么也没打算做。” 第132章 她现在忙着搞事业呢,哪有时间和这种脑子除了剑就是贴贴贴的家伙滚来滚去呀。 “这样,”云翳张开嘴,叼着奚缘肩上软肉,磨牙一样地慢慢咬,“我以为小影叫我,是需要我为你杀人。” 奚缘本来还真是这样打算的,所谓一力降十会,她打不过陆行,有云翳在旁边兜底难道还打不过吗?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无他,更紧要的事情发生了。 奚风远飞升前给奚缘留了个木雕,奚缘见那玩意可爱,和她师父又像,有事就没事就拿出来盘一盘,表达一下对师父的思念之情。 今晚也没例外,奚缘想东西时手也不闲着,一手摸狐狸脑袋,还能腾出一只手去盘她师父的小木雕,可以说相当端水了。 这么盘了一阵,奚缘发现她师父的右臂摇摇欲坠,大概、可能、或许、不出意外的话要断了。 云翳抱着奚缘,一点也没闲着,已经从肩舔到了脖子,闻言颇感兴趣地抬头,问:“断的哪个?” 奚缘对他这种神游天外的状态已经很习惯了,心平气和地重复了一遍:“右手臂。” “怎么不是腿。”云翳的语气不无遗憾。 “最好三条腿全断了是吧。”奚缘哪能不懂他啊。 云翳诚实地“嗯”了一声,又感叹起来:“二十几年前,我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来者不善啊,果然,我明明在小影身边,小影想的却是他……” 他说着,竟然还很委屈。 奚缘才不会被他这个模样骗到:“你才是来者吧。” 她和师父一块生活了那么久,云翳才是那个趁虚而入的好不好。 也行,云翳想,反正奚风远现在也阻碍不了他,至于那只在阴暗中偷窥的狐狸,更是可怜见的,云翳都懒得和他计较。 正宫的气度就是如此,不与连姓名都不配有的外室争风吃醋,下了奚缘的面子。 瞧瞧,奚缘平时身边有多少人重要吗,关键时刻想起的还不是只有他一个。 思及此,云翳心情颇好地开口:“小影这次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称霸魔界吗,他已经做好了一展身手的准备,保准在奚缘面前露出最完美的姿态。 奚缘并不明说,只道:“就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被需要的感觉太让龙飘飘然了,云翳仿佛回到幼时第一次飞起来时,一切都是新奇又引人注意的。 他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万死不辞,”他咧开嘴,毫无羞耻心地叫道,“主人。” “不至于,”奚缘轻抚云翳揽着自己的手臂,笑道,“那你收拾收拾准备飞升,帮我师父吸引一下仇恨。” 云翳:? 他咬牙切齿地想,果然是来者不善。 …… 奚风远那个木雕用的是极珍贵的神木,铸剑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奚缘那么盘几下? 以奚缘的力道与细心程度,它是必不可能断的,但它就是断了,那就代表奚风远出事了。 果然在希望人没事的时候,不能只在心里祈祷。 毕竟木雕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奚风远的状态,木雕的手断了,他本人又没传来什么讯息,可见局势已经紧张到了奚风远连恋爱都谈不了的地步了。 而奚风远本人又是个纯正的恋爱脑——不是恋爱脑的奚缘也不谈就是了——还有一口气能喘都会找奚缘卖惨的。 所以本着来都来了,都不能死嗷的原则,奚缘决定派一个能吸引仇恨的去捞一把她可怜的师父。 “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奚缘语重心长,“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云翳很想装作没听到,他在龙族忙前忙后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被允许来见奚缘,得到的却是让他去救情敌的命。 这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他想拒绝。 但奚缘说只有他能做到耶。 这就代表了奚缘根本不相信其他人的实力,她的心里只有他是有用的啊! 这还说啥呢,万死不辞! 只是应下来后,云翳还有些想不清楚的,比如他什么时候飞升? “越快越好,”奚缘眉头紧锁,“事不宜迟。” 云翳又问:“怎么才能保证我飞升后,他们会转道来追杀我,而不是将奚风远赶尽杀绝?”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奚缘却并不担心,因为—— “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啊,你的‘前世’可是非常吸引人仇恨的!” 云翳‘前世’是东方天君,当然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天上已经有另一个东方天君,那么为了自己地位的稳固,现任天君肯定要做掉他的。 假如奚缘猜测没错的话,追杀奚风远的就有东方天君的人,这不就刚好嘛,分流了一部分。 这还逃不掉的话,奚缘只能寄希望于捡一块师父的碎片再培养一个新的睹人思人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我就说只有 你能做到吧,别人根本没有那么高的仇恨值 写到两千九的时候卡文了没赶上我的小红花[爆哭] 第115章 火坑我推 当然,让云翳去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他确实厉害,换作别的人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龙嘛,主打的就是一个皮糙肉厚抗揍。 敲定了云翳的去向,接下来要担心就只剩下奚缘那所谓的“上策”了。 云翳与奚缘之间有契约,当然能感受到奚缘的心境,她现在是有些迷茫的状态,这迷茫中又透露着几分急迫。 奚缘在抉择,希望选出损失更小,收益更大的道路。 她思考的时候是垂着头的,手也不能闲着,不由自主地将云翳的尾巴抓在手中,顺着鳞片生长方向按。 云翳觉得有点痒,尾巴下意识地摆了摆,似乎要抽出去,最后还是更紧密地塞进奚缘手心。 “我想好了,”过了一阵,奚缘下定了决心,说,“就这么办吧。” 奚缘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她修为不够,就借云翳的灵力,先打败寄云烟,然后对陆行下手,借此说服苏妄,拿下三个魔君。 加上自己的,奚缘就打下了魔界半壁江山,接着就该收拾魔尊被抓后新上任的三个魔君,此时除了滑不溜秋异常难抓的于荀外,魔界基本就是奚缘的一言堂了。 意思是可以收拾收拾称帝了! 当然,为了归一宗的名声,奚缘当然不能用自己的本名当魔皇,还得取个假名掩盖一二。 然而这个怎么看怎么顺利的计划,已经宣告胎死腹中,因为奚风远那边出事了。 奚缘不能寄希望于她师父一飞升就进入无敌境界,一拳就将人家几百年的天君打死。 那不是飞升,那比较像喝多了做梦没睡醒。 奚缘只能紧急哄云翳飞升去拯救一下天上的局势,至于她的计划就得重新谋算。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好消息更多一些,奚缘向云翳解释道:“虽然你飞升了,但我们之间的契约还是存在的,我还是能从你那里摸一点灵力用。” 奚缘说得明白,不过云翳明显只听到了一个“摸”字,非常上道地牵着奚缘的手往他身上按。 云翳的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是非常难得的兼具摸起来手感好和看上去漂亮的一具身体。 奚缘哭笑不得,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上下抓揉,毕竟人家都那么大方了,她再扭扭捏捏就没意思了。 再者,她说从云翳那里借灵力只是说说罢了,云翳飞升后也会陷入奚风远那种“身为一个恋爱脑甚至没办法和奚缘谈恋爱”的悲惨境地。 奚缘哪敢借他灵力啊,也不怕借的时机不对,奚风远没救回来不说,云翳也赔进去了。 好经典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嗯,以他们的关系来说或许“赔了前任又折进去一个现任”更合适。 所以接下来,奚缘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要先去找苏妄,如同钟离肆说的那样,向这个魔君证明她的实力。 苏妄是不爱掺合事的魔君,从当年魔尊召集大家进攻人界时她能用摔晕了这种侮辱人智商的理由逃避,就可见一斑。 奚缘要她臣服,就得展示自己远超于她的实力。 在苏妄那里将自己的计划过个明路后,奚缘就需要去战胜寄云烟了,寄云烟是龙女晴的好友,实力当然不俗。 不过好消息是,寄云烟专攻技术,身体素质与战斗素质不是很跟得上,反倒是看上去娇弱的云杀要厉害得多。 当然,从理论上来说,无论是渡劫中偏向文职的寄云烟还是暴力许多的云杀,她们都是渡劫,奚缘一个也打不过。 但理论毕竟是理论嘛,奚缘还是有三分把握的,她自从到了魔界,就有一种诡异的直觉。 这种直觉告诉奚缘,她只要转行修魔修为就能一日千里,如果坚持原本的道路,就要在这一途停留多年。 耽误倒是无所谓,奚缘也没打算二十来岁就飞升了,这对同门多不好啊,谁也不想听一辈子的“你看隔壁剑首在你这个年纪时就飞升了”吧? 第133章 除此之外,奚缘还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加成,简直像回了家一样,好多东西只差一点就能由奚缘所操控。 在这种加成下,奚缘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但谨慎起见,她还是会和钟离肆再深入探讨一下。 云翳向来信任奚缘,听她这样掰扯清楚,也觉得很可行,抱着人贴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准备飞升去了。 他飞升倒不需要准备什么,真想带上去的奚缘又不让带,只能随意拎把剑,还是奚缘给他打包了许多治伤圣药。 …… 天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人界或者魔界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更广阔,灵力更充盈。 奚风远飞升上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不过一直找不到空闲时间。 刚飞升时,他还是很志得意满的状态,毕竟刚与徒弟许下一世之约嘛,那叫一个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但这幸福就像泡沫,被天界的空气一戳就散了。 可能是他的幸福没有通过界签吧,奚风远想,还好这里没有能发射激光的天界塔。 但没有天界塔也不代表奚风远的生活就一帆风顺了。 倒不是因为他太弱小了,没有力量——仙人与渡劫修士的差距没有下界传说的那样夸张,如果说作为统治者的天君的修为是一百的话,奚风远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及格线。 至于为什么要拿天君做比喻,那不是刚上来就被天君追杀了嘛…… 奚风远一边逃命一边还能听到仙人感叹的声音,说什么“哇好久没人上来了让我看看怎么个事”以及“好有实力一来就得罪了东方天君”。 搭把手啊家人们,为什么只是看着呢,就因为我们素不相识吗? 奚风远暗自神伤,假如徒弟在这里的话就不会这样,她一定会挺身而出然后跑得比他还快的。 但他怎么就得罪了东方天君了,要说自己得罪最多也就在人界的魔尊和龙族那个大公子吧? 奚风远还冷不丁回头瞅了一眼,这东方天君和上面那两个都不像啊,反倒是和龙女晴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不是晴师姐到底什么身份啊,到处都有跟她长得像的,难道女娲捏人的时候用她的脸做的蓝本吗? 话又说回来,一味地跑也不是个办法,还好奚风远在人界时寻思闲着也是闲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了很多,连星象也有所涉猎。 你还别说,这天界就是好啊,离星星也更近,看得比人界清楚多了。 清楚得让奚风远觉得,自己再认错真是罪无可赦了。 东躲西藏一阵后,终于没认错星象的奚风远给自己算出了一条活路。 这一丝生机在南方天君的领地内,整合这段时间听到的消息,奚风远了解到目前天界局势很不乐观。 北方天君毫无意外地死球了,南方天君似乎受了重伤,多年来闭门不出,西方天君身体不好,也不出现于人前,只有东方天君像疯狗一样折腾。 奚风远叹了口气,决定按计划先逃到南方天君的领地里。 这时候他的右臂已经没有知觉了,疯狗确实疯狗,下手极狠辣,手臂只靠灵力绑着挂在身上,原本华美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全然没有以往的光风霁月。 不过,可能东方天君也是人夫吧,很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下手虽然狠,倒没怎么冲奚风远的脸去。 不然奚风远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徒弟,总不能cos莫等吧,一辈子不摘他那个破面具。 活路在哪里呢? 奚风远观察起这一望无际的森林。 南方天君辖下,大多是羽族,难道有什么很厉害的鸟能把东方天君拦住吗? 奚风远否决了这个猜想,他有些好笑地想,别说他一个人也不认识了,就是他在这里有百十个朋友,又哪里是天君的对手? 除非有什么能逼他们倾巢出动…… 奚风远思考起炸了方圆百里的可能性,但觉得可能 先把自己炸死了,只能无奈放弃。 东方天君追得更近了,攻势很猛,每一次挥手都有一只巨大的龙爪抓来,几乎扒下奚风远一层皮。 生机啊生机,奚风远只觉得自己像风雨中的浮萍,没有一点依靠,还快被打烂了。 正在这时,只听天边轰隆一声巨响。 奚风远擦了擦脸上血迹,心下一喜,怕不是他伟大的结义(奚风远第一次这么觉得)飞升了? 然而抬眸望去,奚风远只看到另一条讨人厌的龙。 竟然是云翳,太好了,这下他的徒弟又赔进去一个。 …… 云翳飞升得很顺利。 如果和奚缘的感情能那么顺利就好了,他想,最好讨人厌的家伙们都顺顺利利地死光光,只有他留在奚缘身边。 只能说想法很美好吧,诚然,天道是偏爱龙族的,但也并不总是遂龙愿。 云翳飞升后降临在无边无际的森林中。 他环顾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远处有一个伤痕累累的仙人,还有点眼熟,再远点,是一条龙。 云翳衡量了一下敌我差距,发现自己只能打得过仙人打不过龙,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见死不救。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要在奚缘面前装模作样,云翳更喜欢助纣为虐。 只是那仙人居然开口了说什么“小心”? 小心什么? 云翳皱起眉,一股危机感包围了他,不过瞬息,方才还是寂静的森林,已经掠出千百道身影,无数仙器与杀招皆向他倾泻而来。 云翳:? …… 奚风远一点也没动,他就看着老熟人刚站定,就被无数仙灵追杀而去…… 就,好突然哦。 仔细一听,还能听到追杀云翳的仙灵们喊着什么“天杀的你还敢重修飞升”,“还我老公命来”和“哇你们干啥呢原来是拼多多活动开了那我也砍一刀”…… 总之,奚风远和东方天君本来并不远的距离,就这么被人流冲开了,他也得以遁离此地。 至于云翳,奚风远只能祝他活着。 …… 奚缘双手合十。 钟离肆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给奚缘徒手画魔界地图,见老板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很是稀奇:“怎么,转修佛道了?” 那个杀伤力不怎么样,老板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奚缘摇摇头,说:“我在祝福我的朋友没事,他掉火坑里了。” 钟离肆说:“没有别的拯救方法了吗?” “没有了,”奚缘说,“就是我把他推进火坑的。” ----------------------- 作者有话说:我们必须想象云翳是幸福的。 半夜修文x1 第116章 听懂掌声!(鼓掌鼓掌) 钟离肆东西也不嚼了,就那么看着奚缘:“……” 她的眼里充满了对老板歹毒行径的指责。 奚缘若无其事地擦她师父的木雕,还不忘反问:“干嘛,有意见?” “不干嘛,”钟离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谨慎地开口,“毕竟老板总是对的。” 至于被坏老板哄骗飞升的龙,她也祝他平安吧。 老板可以说自己哪里做得不好,那是人家谦虚,下面的可不能随便附和,免得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而且她们这个企业文化也挺不文明的,说又说不过,老板还略懂一点拳脚,钟离肆摸了摸自己还没好全的伤口,深觉小命要紧。 这个话题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略过了,两人继续欣赏魔界的版图,钟离肆也终于能发挥她作为一个军师的主观能动性,在纸上给奚缘出谋划策。 “咱们接下来要去苏妄魔君那里,没问题吧,”钟离肆不知从哪里折了根小木棍,戳戳自家领地附近那一片,“她挺好说话的,我相信老板一定能说服她!” 奚缘心说我和她就见过两面,怎么就能说服人家了,冲上去抓着人的手说我魅力很大,快爱上我给我当牛做马? 魅魔都做不到吧。 不过钟离肆显然不会在乎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她自顾自往下说:“好!这个解决了,我们来看下一个,寄云烟,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打就完事了,老板你行的!” 奚缘停下搓木偶的手,抬眸望了眼钟离肆,道:“你再说垃圾话,你就给我滚去扫垃圾。” 正巧家里那些被打坏的东西还没收拾干净呢,到时候再给钟离肆工资压半年,告诉她稳定的工作只能带来稳定的贫穷。 钟离肆低下头,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又抬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笑容,一点点谄媚,一点点心虚,还有一点点茅塞顿开。 她说:“其实吧,我刚想起来还有两个秘诀没和老板讲。” 只是在诈她的奚缘:“?” 好家伙,钟离肆这家伙属陀螺的吧,抽一下转一下,不抽就躺着安静摆烂,顺便随机硌死一个不看路的。 “咳咳,”钟离肆清清嗓子,欢快道,“对付苏妄呢,老板只需要记住一点,她这个人吃软又吃硬,只要你够厉害,她就唯你马首是瞻。 第134章 “对付寄云烟呢,就更简单了,她很爱惜她的作品,而且那玩意造价高昂……” 奚缘若有所思,挑眉道:“你不妨明说?” 钟离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不行呀老板,说明白了,她们不一定会打死你,但一定不会放过我!” 既然如此,奚缘也不为难她,让她画那个地图,自己则继续揉搓木偶,顺便思考和苏妄交流时该如何开口。 只是她还没想好呢,手里的木偶先诈尸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徒弟?” 奚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手下没收住力,直把木偶的胸口按下去一块。 幸亏奚风远在出声时已经从木偶状态转成了布偶状态,不然真要被她戳出一个洞来。 那就要从对徒弟心动变成徒弟这里有个心洞了。 布偶奚风远委屈巴巴地,声音也很虚弱,他扁扁地开口:“徒弟,我好痛。” 奚缘给他揉揉,试图把棉花不动声色地推回被按扁的地方,嘴上也不忘关心:“是手臂痛,还是被我戳得痛?” “心口痛,”布偶奚风远伸长了圆圆的手,抱住奚缘安抚他的手指,探起头去蹭,“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了,”奚缘调整了一下方向,让布偶窝在自己的手心,是曲起大拇指恰好能rua到奚风远小圆脸的角度,她惊叹,“好软。” 奚风远飞升前一定学了很久阵法,才能把那么坚硬的木料转换成手感这么好的布偶。 见徒弟玩得开心,布偶奚风远非常上道地把棉花小脸凑上去。 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没胃口,而且肚子也突然就饱了好像被塞进了很多东西的钟离肆:…… “好肉麻一对小情侣,”她偷偷翻了个白眼,“还是我老板,这下便样衰了。” …… 奚缘搓了一会质感大变的师父,终于想起要紧事,她先讲述了这段期间的遭遇,又由此关心天上的情况。 主要关心她师父的胳膊还好吗,云翳跑掉没有? 奚风远此时正躲在南方天君的领地深处,靠在巨树树根下,给自己上药。 见奚缘好奇他的遭遇,奚风远沉吟片刻,一一道来: 他并不知道云翳的现状,不过:“他跑得很快,应该没出事。” 奚风远要是有他那个速度,也不至于被伤成这样。 说到这里,奚风远有些庆幸:“多亏了他这时候飞升,才引来那么多仙灵,把我和东方天君冲开了。” 东方天君当时没有调转目标的意思,依旧一心一意地追杀奚风远,可惜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仙灵,也不是一百个仙灵,而是数不尽的,浩浩荡荡的仙灵队伍。 奚风远都御风飞出去八百里远了,还能撞见向他询问云翳去向的仙灵,气势汹汹的,一身杀意。 “可能半个天界的仙灵都来了,”布偶奚风远用他短短的小手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道,“要不是跑得快,我都要被踩死了。” 刚飞升就被大人物追杀,最后没有死在大人物的迫害下,而是死于一起踩踏事件……这也死得太丑,太丢人了。 奚风远没法接受。 好不容易等到事态混乱,奚风远当然是趁机开溜,他一面逃,一面给自己扫尾,用法诀清除自己的气息。 也许是忌惮南方天君的势力,也许是那些仙灵数量太多,气息又太混乱繁杂,总之,奚风远给自己胳膊接回去好一会了,追杀的人依旧没来。 “这就是东方天君的实力吗,连刚飞升的人都能追丢,”钟离肆幽幽开口,“听说他还是龙族,真丢人呀。” 也不知道是藏拙还是怎么样,奚缘委婉道:“是有点出人意料。” “老板,大大方方表态嘛, 要说我,什么龙族天君,“钟离肆点评道,“简直是惊天一条蛆。” 奚缘顺着她说的话想象,一只白白胖胖的短短龙在天上一几一几的蠕动,确实不像能追得上她师父那种狡猾的家伙的样子。 不过这画面实在是好笑,奚缘忍了一会,还是没绷住面上的表情,把脸埋在手心大笑起来。 她是笑得开心了,可为难了躺在她手心的布偶,徒弟的呼吸喷洒在柔软的布料上,又热又痒。 甚至要穿越魔界与天界的距离,将这触感传递到奚风远的本体。 奚风远挣扎了一下,用短短圆圆的手去推,然而毫无作用,奚缘蹭得更加起劲,他便也躺平不动了。 “死掉啦?”奚缘笑够了,直起身,用手指戳戳摊成大字的布偶师父,“还是断开链接了?” 布偶的圆胳膊弹了弹,过了许久,奚风远那闷闷的声音才传来:“止血去了。” 奚缘悚然一惊,生怕他哪里伤口崩开了,将布偶翻来覆去地检查:“是哪里受伤了吗,还是那个天君追来了?你还好吧,师父?” “我没事,”奚风远依旧摊着,生无可恋地重复,“真的。” “那你是哪里流血了,胳膊的伤口崩了?”奚缘记得那摇摇欲坠的感觉,不敢去碰奚风远的小短手,只能戳戳他圆圆的手心。 奚缘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奚风远都不好意思说谎,他小声道:“是鼻子那里。” 那不是太久没和徒弟接触了吗,好不容易见到,又被扑上来蹭,熟悉的味道和触感,直接把奚风远带回了从前。 奚缘:…… 奚风远欲盖弥彰地补充:“其实是天界气候太干燥了。” 奚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态,一旁偷听的钟离肆猛地发出“鹅鹅鹅”的邪恶笑声:“可以喝点丝瓜汤。” 奚缘揉揉眉心,这也是个好办法,不过:“他在逃命呢,哪来的时间做这个……先说正事吧。” 奚风远还是觉得自己的表现丢人,翻过身,将自己的脸埋在奚缘手中里,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奚缘戳他,他就默默地扁下去,眼看着都要变成一张摊开的面皮了,奚缘哪好意思再逼他。 “我先说我这边的吧。”奚缘道。 钟离肆深谙职场生存学,也不说话,就在一边默默鼓掌。 …… 奚缘当然是早有预料的。 早到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和云翳神交的时候? 奚缘在云翳的记忆深处见到了前任东方天君之死,心生好奇,就拜托云杀等龙帮她收集一下资料。 正好云杀不耐烦处理龙族的事情,就为她去藏书楼走了一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比如杀死前任东方天君的是南方天君,南方天君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神仙,平日里并不露面,只在有人作恶多端的时候出手。 大概起到了归一宗戒律堂的作用吧。 听说有很多神仙管他叫战神,毕竟战无不胜一个能打好多个嘛,谁见了不叫一声“天呐他简直是个战神!” 而前任天君的犯下的罪是滥杀无辜,说人话就是到处找人强行开启生死对决,杀了很多仙灵。 当然,在龙族记载里,写的是他勇猛无比,武力超群,下手略微不知轻重,不过龙嘛,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奚缘不由唏嘘:“死得好啊。” 钟离肆持续性鼓掌,复读道:“死的好啊!死得太是时候了!听懂掌声!” 她这么做出发点是好的。 但奚缘希望她不要出发。 好尴尬。 ----------------------- 作者有话说:能把奚缘整尴尬确实很厉害。 钟离肆觉得自己很有水平。 深夜修文x2 第117章 打工吗求你了 奚缘不乐意陪钟离肆玩这种弱智游戏,毕竟鼓掌的声音很像一只海豹。 奚风远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勉强翻了个身,鼓起掌来。 奚缘看着他红彤彤的面皮,以及短得几乎碰不到一起的小手臂,叹了口气,扭头对钟离肆道:“你又何必为难他呢?” 明知道这种打击情敌的行为奚风远绝对不会错过的,钟离肆还故意鼓动人家……为难一个小短手难道会让她快乐吗? 钟离肆居然还真是故意的,她笑嘻嘻地放下手,看起来确实很快乐:“我只是不想气氛冷下来嘛,老板,咱们说到哪了?” “说云奕死得好啊,”奚缘接着原来的话题,“我想着,南方天君实力如此强悍,他辖下应当更安全些,且据龙族史书上记载,所有妖和兽飞升后都归他管,统称为仙灵。 “再有龙族和羽族是世代仇敌,我便推测当年云奕做天君时,挑的对手大多是羽族。” 而南方属火,南方天君正是羽族的朱雀,与奚缘在云翳记忆里看到的红发仙人不谋而合。 奚缘推己及人一下,假如她是南方天君,碰上曾经屠戮自己臣民的家伙,她会怎么做? 肯定再弄死他一次呀,难道要看着他再成长起来为非作歹吗? 至于仙灵们,心思就更容易猜了,就是单纯的仇敌复活重新练级中,没什么好说的,先下手为强就对了。 第135章 而怎么让云翳飞升的地点和奚风远所在之处都确定在同一个地方,且这个地方正好在南方天君的领地里。 这就不是奚缘能控制的了,她只能确保自己送上去的是很多仙人的仇敌,能不能利用上这个机会逃掉,还得看奚风远如何操作。 “不太对,”奚风远坐在奚缘手心,垂着圆脑袋,迟疑道,“我听说南方天君是人修,而且是女子。” “啊?”奚缘惊道,“不可能吧,他绝对是男的。” 奚缘的眼神不至于差到连男女都分不清,那腰那腿那有力的手臂,奚缘看一眼都想问人家一个老问题: “今天天气真好,对了……” 至于人修就更是无稽之谈了,那种毁灭性的火焰,别说人修了,就连绝大多数火属仙灵碰到也会被燃烧殆尽。 奚风远“嘶”了一声,道:“也许时间过去太久了,情况有变,我找机会打探一下。” “不用打探啦,”钟离肆已经躺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搬的躺椅,她脸上挂着一副大墨镜,简直无缝过渡到了度假时间,“南方天君换人啦!” 奚缘眨眨眼,对哦,都把这家伙忘了,钟离肆出生前可在天界呆过一段时间呢,知道些内幕也不奇怪。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消息,单纯是因为人界和天界消息不互通罢了,奚缘没有多想。 钟离肆道:“换挺久了吧,云奕死后不久,他就闭关了,把南方天君的位置送给了个刚飞升的仙人。” “原来如此。”奚缘道。 这就解释得通了,那么神通广大的南方天君怎么会闭门不出,奚缘原本的猜想是受了重伤,不得不歇着,但转念一想,谁能伤他到这种地步呢? 假如是换了个新人来做,就能理解了,新飞升的仙人根基不稳,遭了大公子或者魔尊的真身暗算也正常。 “对了,”说到大公子,奚缘又想起一件事,” 师父,你得空的时候可以打探一下天界龙族的情况。” 总得把敌人的身份找出来,才能复仇嘛。 奚风远应了声好,又道:“东方天君应该与大公子是一队的,就是不知道西方天君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钟离肆懒洋洋地吸了口小麦果汁,说,“不能更好了。” 奚缘惊讶地望着她,却见钟离肆神神秘秘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说:“我妈。” 屋里寂静下来。 过了许久,奚缘说:“那就难怪了。” 奚缘已经能非常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了,最近听到的炸裂消息太多了,奚缘的心已经平静到了钟离肆说大公子是她爹都能解释个一二出来。 “哦哦,那不是,”钟离肆一本正经道,“这两个人天赋都差差的,生不出我这种明明已经营养不良却还那么厉害的女儿。” 她拿出镜子,自艾自怜:“哎呀,难道我是传说中的胎里素宝宝。” 奚缘:“我真得给你内网断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少玩点玻璃纸吧,感觉脑子都要玩坏了。 钟离肆就不说话了。 这时候是不能在老板面前刷存在感的,免得真把她网断了,奚缘这种人界来的哪里懂魔界的痛苦啊,她们魔界跟山沟沟一样,网可差了,半天刷不出一个新消息来。 钟离肆可不就只能刷到什么看什么了,别说是胎里素了,就是刷到一坨大粪,她高低也得尝尝咸淡。 好不容易奚缘来了,给她接了内部网络,那个网速唰唰的,比奚缘修行速度还快,钟离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上面玩。 要不是怕老板在天界那个姘头脑子过载了说什么不能说的东西,钟离肆都懒得提醒两句。 名字是很重要的媒介,不能随便念的,奚风远在人界时,别人谈论到他的名字,他都能察觉,何况是修为更高的魔尊呢? 奚风远深沉地扶着很重的棉花脑袋:“这么说,我的处境还挺危险。” 云翳尚且有跑得快这个保命法诀,奚风远可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他总不能一直躲在这边。 奚风远与南方的仙灵没有任何交情,人家当然不会给他遮掩行踪,被追上不过是迟早的事,还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预备去找南方天君,”奚风远道,“她闭门不出,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而奚风远又恰好懂一些医术,无论是毒还是伤,都能伸出圆手,至于有没有用,这倒不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奚风远要如何敲开南方天君的门,让她冒着得罪另外两位天君的风险庇护他? 奚风远捧着脸:“徒弟啊,你说南方天君会不会也喜欢钓鱼……” “靠你那个从来没钓上过鱼的技术折服她吗?”奚缘比了个大拇指,“有想法。” 看来是行不通,奚风远道:“学医可能不能拯救人界,但也许能拯救我。” ……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最后还是奚缘担忧师父在一个地方停留久了,被发现的风险会变大,催促他离开。 奚风远依依不舍地断线了,重新变回硬邦邦的木雕。 屋子里骤然静下来,奚缘沉默地盘了一会木雕,把脸贴上去蹭了一下,才打开玻璃纸告诉莫等自己接下来的去向。 “怎么啦老板,”钟离肆放下玻璃纸,伸手去够奚缘的衣袖,撒娇一样拉着摇晃,“这么快就想他啦?” “没有,”奚缘矢口否认,不过怎么看怎么嘴硬,“我只是想……嗯,蹭蹭他的运气。” 钟离肆心道论运气谁比得过你啊,换别人玩早被我坑死了,面上依旧笑得纯良:“那咱们现在是要?” “去找苏妄。”奚缘说。 …… 苏妄确实如钟离肆所说,吃软又吃硬,奚缘软声问她能给我打工吗我想当魔皇,苏妄说不中嘞,俺努力那么多年当上魔君就是不想给人打工。 奚缘说假如我能打败寄云烟呢? 苏妄说那算你拳头硬。 奚缘说我真的很想当魔皇。 苏妄说我也是真的很不想打工。 奚缘说我求你了,中不中。 苏妄犹豫了,说你先打败寄云烟吧,我再寻思寻思。 奚缘知道,她已经答应了一半,剩下一半要看奚缘的拳头是不是真的硬。 奚缘很干脆地转道去了寄云烟那里,苏妄请她吃饭摸狐狸她都不为所动。 寄云烟也正好要找奚缘:“上次那骨头,就大公子爆出来那个,我有点眉目了。” 奚缘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只说我想当魔皇,你能给我打工吗。 寄云烟迟疑了一会,问是不是很急。 奚缘说也还好吧,不算急。 “那行吧,”寄云烟冷静道,“我这边也不急,先打。” 奚缘有点好奇,人总是好奇没有走过的那条路的,她问:“假如我说很急呢?” “那就不打了,”寄云烟心平气和道,“你娘让我多支持一下你的事业。” 奚缘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亿灵石,不过好在世界是公平的,虽然她失去了不打架就得到一个魔君支持的机会,但也得到了一顿打啊。 可恶,越想越亏了。 难道这就是早急早挨揍,晚急享折扣,不急免费送吗,好痛。 …… 寄云烟的武器是一把剑,却又不止一把剑。 她身边悬浮着一座棺椁,比人稍微高些,常年伴随左右,打开后跃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闭着眼的,全身灰白,修为很高。 “我做的,”寄云烟很老实地介绍道,“你应该在大公子那里见过,我跟着学的。” 奚缘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傀儡,大公子当时操纵着两个,挺厉害,只是不太聪明,全看操纵者的水平。 奚缘估摸着,寄云烟傀儡术再厉害,在投入比试时也不能分心去操控另一个傀儡。 那么,突破点就是寄云烟了。 奚缘当机立断,提剑向寄云烟袭去。 果然,两人打得越激烈,傀儡的动作越迟缓,而寄云烟的剑法并不是最出色的那批,即使修为高于奚缘,一时之间也略处于下风。 奚缘屏气凝神,虽说寄云烟剑法稍逊一筹,但作为龙族,身体强度却实在夸张,她看似处于上风,却也有些无能为力。 主要是不怎么砍得动。 天杀的,寄云烟一个搞技术的,怎么比奚缘她那个体修养母还硬啊! ----------------------- 作者有话说:奚缘:咋恁硬,剑都弹飞了 钟离肆:可能是常年久坐导致的,看似硬其实肌肉死掉了 深夜修文x3 写点再睡,毕竟好像欠了四更还是五更了orz 第118章 我去,燃起来了气氛真是焦灼啊…… 从奚缘的角度看,寄云烟离人类已经很远了。 诚然,作为龙族,还是一个修魔的龙族,寄云烟本身就和人沾不上多大的关系。 第136章 但寄云烟呢,又要更加奇怪些。 寄云烟皮糙肉厚,用法诀对付她跟挠痒痒似的,起不到什么作用,奚缘只能提剑近身去尝试寻找弱点,自然而然地,就与她有了触碰。 寄云烟身上的温度是暖的,放松时肌肉也并不僵硬,简直就是一个人。 但她又太像人了,云杀说话腔调奇怪,龙女晴有摆脱不了的野兽习性,云翳喜欢与奚缘肌肤相贴……每条龙都有与人不同的地方。 寄云烟完全没有,甚至连角和尾巴也并不总是显露出来,就好像把龙的一面从身体里剥离出来了一样。 奚缘打得心惊胆战的,更加坚定了速战速决的想法。 当然,寄云烟本身修为就要高于奚缘,越是拖下去,奚缘的灵力储备越是跟不上,无论处于哪种考虑,奚缘都没有打持久战的理由。 但这速战速决,也得看对手给不给面子。 寄云烟并不怎么移动,身形比羽族维持得还稳,龙泉鸣正面袭击,她就伸手去抓,握着锋利的剑身往外甩。 血滴子那是哗啦啦地落到地上,奚缘都担心把寄云烟的手废了,以后再也做不出巧夺天工的傀儡,那她可真是罪人。 不过奚缘想多了。 那伤口愈合得比奚缘挥剑还快。 奚缘看得心态爆炸:“你也是体修?!” 龙女晴一个靠剑闻名天下的是体修就已经很搞人心态了,寄云烟这个技术人员就没必要也当体修了吧。 寄云烟温柔地望向奚缘,声音颇为欣赏,她点头:“对啊。” 搞科研嘛,最需要的难道不是健康的身体吗?身体不好怎么能一宿一宿地熬啊。 不熬又怎么能出成果,要知道,灵感稍纵即逝!小命去而复返!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死掉了又怎么样,从鬼河爬出来不就活了吗? 可惜有传闻说变鬼了对脑子和性格都有些影响,所以锻炼身体的性价比还是远高于换个存活方法的。 你看,大公子就是不注意锻炼身体,肌肉不够紧实,这不,被奚缘一剑攮死了。 这下好了吧,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没办法实现了。 奚缘悲痛欲绝:“我接受不了。” 一个两个都当体修,搁这欺负小孩呢。 寄云烟倒不是很在乎奚缘这句接受不了,因为还有更接受不了的。 只见寄云烟一手擒着奚缘的剑,另一只手再一抓,风声沙沙,少年傀儡倏然一动,拔刀砍来! 那刀真是好大一把,奚缘粗粗估量,约莫有自己那样高, 少年怕不是踮起脚才能抓住刀柄。 这一刀很果断,是奔着将奚缘一刀两断来的。 奚缘却没有很担忧,她算是晓得了,傀儡能做到什么地步,全看寄云烟能分出多少心神来操纵。 刚刚奚缘比较认真,这傀儡不是一直在旁边垂着头摸鱼吗,现在,只需要—— 奚缘手中一紧,竟然将龙泉鸣强行从寄云烟那里抽出,又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拭去剑身血痕。 霎那间,云雾聚,长风起! 滚滚乌云中,唯见巨龙拨开云层,怒吼一声,自高天冲下,与奚缘的剑一起直奔寄云烟而去! 这几乎调动了奚缘身上所有灵力,目光所及之处,飞沙走石,除去寄云烟脚下,地砖被掀得所剩无几。 寄云烟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奚缘这一手很是突然,别说操纵傀儡了,手上伤口都分不开心去愈合。 剑越来越近了。 寄云烟看得分明,方才傀儡那刀是如何袭来的,现下的奚缘就是如何用的剑。 真是好记仇的家伙,她有些想笑,毕竟自己也很记仇,看来以后的日子会很有意思了。 寄云烟想笑便笑了,并将一只湿漉漉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是一挥! 像是召唤什么进攻的动作。 奚缘疑心是召唤傀儡,然而场上唯一的傀儡已经不动作了,那么是什么呢? 还有什么能挡住这一剑? 就在剑几乎压上寄云烟额头的一瞬间,一条龙掀翻地面,破土而出! 那是与奚缘召来巨龙相似的大小,但奚缘的龙是由云雾铸就,气势宏大,余力不足,寄云烟的龙竟然是实体! 一条拥有的实体的,毫无气息的龙就那么隐藏在脚下的土地,奚缘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完蛋了。 犹带着泥土气息的龙撞碎黑云变作的同族,又摆摆尾巴缩小身形,张嘴咬住奚缘的剑,再伸出爪子,恰好按住奚缘的两肩,将奚缘整个人往后推去。 奚缘的后面是什么? 是傀儡! 该说不说,幸亏寄云烟还没有余力去驾驭傀儡吗? 也许是奚缘面上的表情太好懂了,寄云烟微微一笑,道:“小魔皇,你再看看呢?” 奚缘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龙眼里是与寄云烟如出一辙的狡黠。 奚缘立刻就明白了。 难怪寄云烟身上龙族的特征如此少,难怪龙埋伏在脚下奚缘却没有感受到一点点陌生的气息。 原来,这才是寄云烟的龙身! 寄云烟竟然把人形和龙形剥离开了! 寄云烟对自己可真是下得了手,奚缘都不敢这个过程想会有多难熬,多痛苦,并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龙形不需要分心操控的话,傀儡是不是也…… 没等奚缘分心去打探傀儡的动向,寄云烟又拔出她的剑,笑着掠身斩来! 真是祸不单行。 倒也不是说被寄云烟的龙形抓着给她的人形砍。 而是在轻微的“咔嚓”声后,战场上出现了第二股渡劫气息。 ——那傀儡竟然不是大乘期,而是渡劫修为! 并且,是与奚缘她五姨一样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这已经不是傀儡的范畴了,更像将一个人的意识塞入另一个人造躯体里。 奚缘咽了口口水。 寄云烟叹息:“本来是用来对付大公子的,阴差阳错,给你用上了。” 奚缘欲哭无泪道:“你不能因为我杀了你想杀的人,就用原本对付他的计划对付我啊!” 阴得没边了属于是。 奚缘都怀疑自己根本没从花来镇出来,而是和谢余在河边谈心时就被他推河里淹死了。 不然她遇到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阴险。 谁能想到寄云烟会留这么多手后路啊?开局一个傀儡一个人,结果傀儡是个有自我意识的渡劫,人又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地下埋伏。 “想笑就笑吧。”奚缘抽回剑,闭上眼,好像全然放弃了。 ——实则不然。 她确实没想到寄云烟会把自己分成两部分,却并不是没有发现傀儡身上的端倪。 奚缘又不是不知道谢枝梅的来历! 况且,她与这个傀儡还有一面之缘呢,就在奚缘六岁的生辰宴上,寄云烟送的礼物正是这个傀儡的一个承诺! “原来如此,”寄云烟若有所思,道,“你是要小善来对付我吗?” 看来小善就是傀儡的名字了。 奚缘摇摇头。 她要是用承诺命令小善反水,并不是不能赢,但那太胜之不武了,不够帅气。 奚缘有个比较帅气的招式。 可惜从来没用过,不知道威力如何,想来是足够的。 剑身被她擦拭过的地方燃起熊熊烈火,似乎极为滚烫,叼剑的龙呸呸两口,连奚缘也不抓了,飞身奔向寄云烟,委屈地扒在她的肩膀。 寄云烟倒吸一口凉气,分出一只手推它:“你烤肉呢,不要咬我!” 寄云烟不笑了,笑容转移到了奚缘脸上。 奚缘不顾正在往外泅血的肩,反身一跃,踏风迎上寄云烟——然后推了一把她的肩膀——报复性地将龙嘴往寄云烟身上按——对上寄云烟身后的小善。 寄云烟烫得嗷嗷叫了两声,怒道:“你怎么在后面!” 小善的方位不是一直季奚缘很近吗,应该是由她对上奚缘的吧? 怎么打着打着,她溜自己后面去了?! 小善也怒了:“你咋不冲前面呢!” 但小善也就怒那么一下了,奚缘的剑携带无与伦比的灼热气息抵在了她的喉间。 小善评估了一下,假如她稍有动作,脑袋就该掉下来了,奚缘还挺人道的,创口还有高温消毒耶。 不太想表演提头来见的小善举起了双手:“有话好说,都能商量,”她看向寄云烟方向,“你说句话啊,我要碎了!” 寄云烟比她还急,把剑一扔就来扒拉奚缘:“认输了认输了,剑下留人啊她很贵的,魔皇!” …… 钟离肆在旁边吃瓜。 她也是文职嘛,和寄云烟差不多的,不过她没有魔君之位,高情商说法是少了很多争端,实话实说就是没人理她。 一开始奚缘和寄云烟打得有来有回的,钟离肆还在焦急,一边希望老板能打下更大的版图,一边又希望老板能挨一顿揍。 第137章 不过后来她就不那么想了。 也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了,而是老板她儿子来了哈哈,那就不能太幸灾乐祸了,得表现得纯良一点。 莫等站在钟离肆身旁,两人隔着三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没人说话。 钟离肆本人还是很嘴贱的,但她只对奚缘这样,毕竟奚缘生气了捅两剑也就算了,莫等一看就是会一言不发直接捅死她的类型。 不过局势还是可以一起分析的嘛,奚缘拔出火剑时,钟离肆搓搓双臂,若有所指道:“我去,燃起来了。” 莫等瞥了她一眼,并不言语。 钟离肆喝了口水,发现全身都烫烫的,大惊失色:“好热,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莫等又瞥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继续看奚缘去了。 真没意思,要是老板的话,不 说陪她演下去,起码也会骂她两句的呀。 钟离肆撇撇嘴,放下茶杯,正要继续给老板加油。 ……然后她发现放茶杯的桌子没了,地面只剩下一堆黑灰,再仔细一看,好嘛,茶杯也没了。 气氛真是焦灼啊。 “不对,”钟离肆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真的烧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寄云烟(指指点点):上啊! 小善:我去你的你怎么不上! 修文ing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修完下章还来得及写今天更新不 第119章 星星一闪一闪 真的很烫。 自从钟离肆有意识以来,还没有感受过这样滚烫的温度。 并且这温度是瞬间提升的,令人猝不及防,等钟离肆反应过来该用法诀降温时,周边的建筑已经化作飞灰了。 奚缘还没有收回剑,龙泉鸣身上火焰翻腾,熊熊不息,映得奚缘的眼瞳与长发都淬上了红。 人怎么能驾驭这样恐怖的烈焰? 寄云烟完全想不明白。 其实奚缘也想不明白,她只是按照计划行事: 一开始先打得有来有回,试试寄云烟的深浅;然后示弱,试探寄云烟的底线;再骤然加强攻势,逼出对手的底牌;最后拔剑用一个很帅气的招式结束战斗。 别管架剑在小善脖子上威胁寄云烟算不算胜之不武,你就说拔剑还带火帅不帅吧。 当然,奚缘这时候已经没多少灵力了,她的灵力早在“加强攻势”那一步就消耗殆尽,最后这一招还是从莫等身上借的。 得亏和莫等签的契约还管用,不然奚缘就得从云翳身上抽点了。 …… 既然寄云烟投降,奚缘也没有打下去的理由,便停止了攻势,她松开手,将龙泉鸣扔一边去。 没办法,真的很烫啊,烫得奚缘都怀疑莫等是朱雀天君下凡了,毕竟莫等本体也是羽族,渡虚无之海的时候不是现过原形,人形起初带有红色头发嘛? 完全就是朱雀! 奚缘在心里传了音。 莫等道:“不记得了,不过我原形不是朱雀。” 奚缘说你还记得什么。 莫等说:“我亲爱的母亲。” 奚缘单方面切断了这次传音。 …… 寄云烟按着小善仔细检查了三回才终于松了口气,将其拎起来,放回棺材里。 只是她刚合上棺材盖,还没走到奚缘面前呢,奚缘就看到棺材那边动了动,没一会,一只手探了出来,然后是整个人…… 小善就那么光明正大地钻了出来,扛着比她本人还高的剑溜走了。 奚缘:“……” 奚缘冲小善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寄云烟注意下她的棺材板盖不住了,顺便问道:“她去哪?” 寄云烟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低头写东西,头也不抬道:“去惩恶扬善了嘛,毕竟叫‘小善’。” 奚缘好久没听到这么纯正的冷笑话了,正想着要不要配合地笑一下,就见寄云烟把写好东西的纸往自己怀里一塞,拿起一看,嚯,天文数字。 奚缘数了数,十二位数,她试探地开口:“你玻璃纸号码?” “赔偿金,”寄云烟一手搭在奚缘肩膀,下一秒,龙躯自地底钻出,载着二人飞向高空,寄云烟挥袖,慷慨激昂道,“陛下!看!这是你烧掉的江山!” 奚缘沉吟片刻,委婉表示:“当皇帝的事,朕其实也不是很急。” 最后还是没赔,抛开事实不谈,虽然奚缘烧的,但归根究底那不是莫等的火造成的吗? 所以莫等去修了。 “乾坤倒转真好使啊,”奚缘不由得感叹,“但是话又说来了,我赢了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信物证明我赢了?” 寄云烟摇摇头表示没有这种东西:“这可是魔界。” 大家背刺来背刺去的,信物有什么用,对天发誓都没有用,陆行他们和魔尊还签过契约呢,不也暗戳戳搞事情吗? “所以我找你比试得到了什么?”奚缘陷入迷茫。 “一顿打,”寄云烟诚实道,“还有心安。” “别想那么多了,”钟离肆挤进来,扔下一个野外聚餐用的垫子,招呼道,“来谈点实用的。” 奚缘瞥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毯子,心说这是不是太朴素了,她可是未来的魔皇耶,但举目四望: 唉,废墟,唉,在地上扑腾的剑。 奚缘沉默地看着她那满地打滚的剑,心说有那么烫吗,遂捡起来。 遂放下。 她也有点想满地扑腾了,这剑的导热性和保温功能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对了,”奚缘捂着手,说,“你刚开始要说什么来着。” 刚打了一场,寄云烟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来,她望着天思考,一时没有回答。 奚缘也不急于一时,反正她现在也打不过陆行,就将木偶奚风远取出来盘。 她摸了一会,木偶伸伸手脚,变成了布偶形态,从奚缘手里钻出来,御着风,噌噌噌跑到奚缘的肩膀。 布偶找了个好位置坐下,抱着奚缘的头发,感叹道:“徒弟,你怎么在垃圾场呀。” 奚缘一时语塞,寄云烟幽幽道:“这是俺家嘞,你瞅瞅,你那个败家徒儿烧得中不中。” 奚风远一时语塞。 他倒不是不能昧着良心说烧得很好看,但这也太昧着良心了。 奚风远平静又丝滑地换了个话题:“我混进南方天君的势力了,她是中毒。” 奚缘也很丝滑地接上了这个话题,关心道:“什么毒?” 奚风远抱着奚缘的头发开始念,念一种放下一根,不多时,他怀里一根头发也不剩下了。 奚缘数了一下,二百来根吧:“这么难确认吗?” “不是,”奚风远说,“都是她中的毒。” 已经多到了奚风远无从下手的程度,他可以解掉其中一部分,但问题是,这些毒已经在天君身体里形成了循环。 贸然解掉,循环断裂,立马去世。 完全不动还能维持着生命,只是比较虚弱。 奚缘:oao 不是,这对吗? “谁能对天君下毒啊?”奚缘完全想不明白,你说下一个两个的,也就算了吧,下两百个难道都没有发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奚风远说:“这个嘛……” 他看向一边摆水果零食,目前已经支起油锅开始炸薯条的钟离肆。 钟离肆非常上道啊,有人问她就回答:“哦哦,这个我知道,南方天君是我姨,懂吗,意思是,魔尊是她的师妹。” 魔尊和她师姐也是有过一段漫长的,相依为命的岁月的,这样密不可分的关系,谁能提起警惕呢? 反正南方天君没做到。 奚缘听完,惊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不问,”钟离肆开始炸番茄条,相当理直气壮,“你不问我说啥。” 这可真是个陀螺成精啊,奚缘欲抽又止,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心平气和地问:“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钟离肆把薯条和番茄条倒在一起,又将土豆泥和番茄酱搅和一块,一起端上来,然后掰着手指道:“我算算,我应该没过说的有什么…… “想起来了,”她指着一颗星星道,“这颗星星代表着北方天君,它现在暗淡,说明天君虽然还没归位,但已经定下来了。 “当然,我本人完全不懂星象,我知道这个是因为魔尊想要当北方天君,西方主杀伐,她镇不住,会被反噬。” 这才是西方天君闭门不出真的原因,她又是反噬,又是分了身体下界,实力大减。 奚缘很快接话:“所以,如果我是她,我要当北方天君,就要做掉现在位置上那个。” 然而众所周知的是,北方天君死球了,魔君的迫害对象只剩下“天君转世”的——北宫昭。 “北宫昭又不出门,”奚缘边打开玻璃纸,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应该没事吧。” 第138章 只要归一宗仍有两位渡劫坐镇,谁也动不了北宫昭。 这么想着,奚缘心中却莫名不安,扫视玻璃纸的消息,只见陈浮让自己祝贺今日她成为陈家家主,沈芥告诉奚缘今天正好可以开始计划……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是半日之前,沈清卿问:【怎么突然让我去治疗?】 沈清卿:【对,是有问题,那瓶药居然真的有用。】 沈清卿发了个得意的表情:【换别人还真不一定救得回来,你爹我厉害吧!】 奚缘脑袋一片空白。 沈清卿好像在和“她”在交流一件事,最后,他们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问题是,奚缘那时候正和寄云烟比试,根本没有使用玻璃纸。 “见鬼了。”奚缘一愣,而后面色大变, 快速发消息,让沈清卿立刻赶回宗门。 寄云烟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布偶奚风远仰着头,道:“今天是个好天气。” 晴空万里,即使是傍晚,也能见到星子闪烁。 奚缘深吸一口气,有些绝望地开口:“完了,归一宗现在,只有一个渡劫。” …… 象征着北方天君的暗淡星辰闪烁,熄灭。 钟离肆道:“啊哦。” 北宫昭死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 拼多多来了,我刀一个! 第120章 一报还一报哎呀 奚缘有一些事没有公之于众。 毕竟人总是要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的嘛。 奚缘也是,她不会对说寄云烟她可以以契约为媒介使用莫等的灵力,也不会告诉钟离肆,她并非没有办法对付陆行。 虽说这个办法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自花来镇与沈芥分别,奚缘也有在玻璃纸上和他联络,交流情报,探讨如何对付陆行。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越发熟稔,那是什么都往外说啊——主要是沈芥跟奚缘倾述,奚缘不想听或者不想说只会发“看看腹肌”转移话题。 反正沈芥发不发腹肌奚缘的目的都达到了。 前几日,两人的感情更上一层楼,沈芥悄悄透露一个消息,即“除掉陆行指日可待”。 奚缘表示我可打不过,难道你得到了什么大机缘? 有这种好事居然不给她分享,可想而知是把奚缘当外人防了,这样下去,就算沈芥求她,奚缘都不会看那些不穿衣服的照片了! 沈芥神神秘秘的,只说你就等着吧。 其实他不说,奚缘也能猜到,沈芥能有什么办法呢,无非是借沈家的势力嘛。 再联系龙女晴家门口那个通往龙族还能转道去魔界的传送阵,奚缘大胆推测:小晴此时正在赶往陆行家的路上。 所以现在奚缘是不是该说一句“你就等着吧我娘马上来揍你爹了”? 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合理推测,龙女晴实力基本恢复,女儿修为也极高,已经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不飞升,只能说她尘缘未了。 说人话就是还有气没顺。 奚缘思来想去,觉得也就差一个陆行没解决了。 但这么一来,问题就大条了。 捋一下时间线,首先,陈浮继任陈家家主之位,正在举办继任典礼,那么陈家的渡劫就不可能不回家。 其次,龙女晴离开宗门前往魔界,她要杀死陆行,无论是保险起见,还是为了了却好友仇怨,都会同沈玉妖一道。 这时候,归一宗只剩下闻人渺和沈清卿两个渡劫。 接着,沈清卿接到“奚缘”的消息,也离开了宗门。 问题就出在这里,沈清卿当然不可能随便就离开宗门,他是去戒律堂确认了龙女晴没有离开的纪录才出门的。 但是,自奚缘告知龙女晴等人,戒律堂有内鬼泄露她的去向后,龙女晴就留了个心眼,此次外出并没有在戒律堂登记。 甚至于,为了不打草惊蛇,龙女晴并没有告知任何一个宗门的人她要出门。 事情到了这里,依旧有转机可言,因为这两天,闭关冲击渡劫的一位戒律堂堂主终于出关了。 宗门还是有两个渡劫,对吧? …… 归一宗。 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天。 戒律堂的十二位堂主之一出关了,归一宗又多一位渡劫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宗门。 上课的在幻想会不会放一天假,炼丹的在思考能不能蹭蹭运气,增加成丹的几率。 总之,所有人都很高兴。 直到这位渡劫表示,他出关后感受到宗门存在魔族的气息,要求所有宗门弟子回到住所,接受检查。 这样强硬的要求,自然得到了不少非议,然而渡劫没有在意,他更加强硬地接手了戒律堂,连下三条律令: 一,宗门戒严,所有人不得离开住所。 二,关闭宗门所有传送阵。 三,断开灵网链接。 做完这三件事,渡劫离开了戒律堂,他熟门熟路地踏上另一条路,直奔目标而去。 这是相当奇怪的事,毕竟这位渡劫自从魔尊被擒后就一直闭关,本不应该这样熟悉宗门布局的。 这样浅显的道理,自然是人人都懂,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这位昔日的同伴举止怪异,可能已经被于荀夺舍了。 阻拦的人一波接一波,然而彼此之间的修为。差距何止天堑,渡劫只是挥了挥手,便有天水降临,以无可阻挡之势击退拦路之人。 渡劫面上挂着弧度完美的微笑,无论旁人如何言语,都不作反应,只在见到北宫昭时,有了些许变化。 他的唇角微微上勾,在北宫昭震惊的目光中拔出一把水剑。 那是一把穿过北宫昭胸口的水剑,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取走了一条性命。 可见,无论是什么来历,无论有怎样强大的后盾,到了最后关头,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天君转世又怎么样呢? 于荀失望地想,只有这样的修为,怎么能拯救人族于水火之中?明明连自己都救不了啊。 “唉,”于荀终于开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北宫昭,“可惜,这次没有第二个君无越替你去死了。” 于荀没有等到回答,毕竟死人是没法开口说话的。 他转道走向锁妖塔,越是接近锁妖塔,身上越是不适,严丝合缝的皮肤寸寸皲裂,碎屑掉落在原主曾经守护的地方,被水流冲向没人在意的远处。 …… 于荀这一番动作,将归一宗搅得混乱,然而作为唯一的渡劫,闻人渺却并没有出现。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原本在锁妖塔里琢磨新的剑招,猝不及防的就被叫了出去。 ——有魔族打上门了。 这并不奇怪,归一宗并没有把锁妖塔做成一个很铁桶一般的存在,反而更倾向于露出一些破绽,吸引魔族来送人头。 这就是所谓的钓鱼执法了。 只是这次钓上来的鱼太大了些。 竟然是陆行,成年的陆行,神情阴郁,提着把剑,在外头乱砍。 像个纯粹的神经病。 闻人渺提剑出去,定睛一看,不错,果然是纯粹的神经病,人界都没有比他更纯粹的了。 只能说陆行作为一个魔君,知名度是够高了,可惜这扬名的方向不对。 一个神经病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闻人渺略一思索,排除了锁妖塔原名是神经病科的可能后,很快就想明白了。 原来是来拆台子的。 当然,作为魔君,陆行能那么大摇大摆地进入修仙宗门的禁地,显而易见是有同伙的。 闻人渺并不托大,第一时间便联系了义姐义兄。 没人回他。 闻人渺又联系了好兄弟的义姐义妹义弟。 还是没人回他。 明明处于自家宗门,随手一抓都是认识他的,闻人渺居然罕见地有了一种举目无亲的无助感。 闻人渺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持剑对上二话不 说就拆家的陆行。 陆行用剑,并没有特别的技巧,主要就是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疯。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眼里只有杀死对手一件事,幸亏闻人渺修为与他不相上下,且更擅长剑法,才保全了自身。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陆行的同伙也并不是好对付的,闻人渺已经知道宗门情况不对,怕不是只有他一个渡劫在,难免担忧弟子的安危。 可是这种级别的对战,又哪里容得了分心,更遑论打探外界情况了。 闻人渺知道,为今之计,只有“拖”。 拖到外出的渡劫发现情况不对。 这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使无法与外界联络,传送阵也被破坏了,最多最多也只需要一个小时,沈家那位渡劫就会赶到。 魔族显然也知道可以利用的时间很短。 第139章 于荀先毁传送阵,又断灵网,再杀北宫昭,也不过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几乎是陆行与闻人渺打起来,他前后脚就到了。 于荀到了锁妖塔,并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战场,而是早有准备般拆起锁妖塔的阵法。 阵法由已逝的沈玉逍所刻,多年过去,哪怕只有一丝破绽也被拆解得完全。 毕竟修道的那么多人,最不缺的天才,尤其是于荀,更是旁门左道的宗师,正经去修建他不一定行,破坏还是手到擒来的。 于荀的动作极快,完全不需要思索,不多时,闻人渺已能听到锁链被扯动的声响。 他面色一凛,知道大事不妙,整个锁妖塔,只有囚于地底的魔尊钟离于野身上用过锁链。 这是绝不能放掉的,闻人渺毫不犹豫地召剑袭击于荀,试图打断他的动作。 然而于荀早有准备般,不仅躲过了那一剑,还借着陆行的疯,将闻人渺捅了对穿。 闻人渺被水流当胸穿过,黑水与血肉接触的地方传来滋滋灼烧的声响,伴随着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闻人渺几乎瞬间便颤抖了一下,而后勉力维持身形,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眉头紧锁,然而眼神还是锐利的,并无退缩之意。 陆行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咧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动作迅如闪电,顷刻间,锋芒又至。 中了那带毒的一剑,闻人渺本就已经落入下风,然而于荀好似从剑中得了什么乐趣,竟然边拆阵法,边扔些暗器来。 水做的暗器,没有水的温和,只有隐藏在平静下的杀意。 不多时,闻人渺已是鲜血淋漓。 又过了一阵,于荀不再对锁妖塔动手,而是专心折磨闻人渺,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水刀:“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大师兄。” 他叫着闻人渺曾经的称呼,又掷出去一刀:“一报还一报啊。” 闻人渺深知,这是报复自己灭了于家的门,但他并不后悔,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只是拖累。 闻人渺一言不发,依旧在对招的空隙中寻觅阻拦于荀的机会。 时间过得好慢。 闻人渺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分心望去时,见到的却并不是想象中的人。 假如奚缘在就好了。 他这样想,并不需要别的渡劫,只要奚缘在,这个被动的局面并非不能打破。 终于,在一阵轰隆声后,一切迎来终结。 容貌艳丽的女人拖曳着沉重的铁链,缓步走出锁妖塔。 她深吸一口气,扫视一圈,似乎不太满意,只说:“走吧。” 十几年不见天日的囚禁于她而言好像只是几句轻飘飘的话,钟离于野神色平和,甚至说:“你们不应该来这里的。” 于荀落在她身后,笑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尊主,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包括不能对这些人动手吗?”钟离于野和水幕外的冷如星对视,她的手蠢蠢欲动,“亏了。” 于荀点头,挥手让水幕分开一条路,他躬身作邀请状:“尊主,时候不早,该回家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龙女晴受伤,沈玉妖外出时):我是留守儿童呜呜 闻人渺(一个人都摇不到,被迫一打三):? 真正的留守儿童(不是) 第121章 内鬼竟是我自己这对吗 那边闻人渺和陆行打得天崩地裂,这边于荀整得岁月静好,不可谓不割裂。 钟离于野却没有很给面子。 她两个都不怎么看得上眼,一方面恼怒于荀自作主张,竟然放着这么好的灭门机会不动手,只把她救出来;另一方面又厌恶不服从命令的陆行,他耳朵聋吗,让他别打了还打。 他这是打架还是打老板的脸啊? 所以说创业真的很难,管理团队真是一门学问。 十几年来,在锁妖塔下琢磨如何破解阵法都没那么累,钟离于野感到痛苦,怎么能不痛苦呢。 一出来就发现属下在发癫,烂摊子收拾都收拾不来。 于荀争取的安全时间已经过半,钟离于野感知到渡劫迫近的气息,她按捺下除去冷如星的心思,再次下令撤退。 陆行也再次无视了她的命令,继续和闻人渺拼命,那场面,血海深仇也就这样了,好像要把脑浆打出来。 闻人渺的脑子暂时没出什么问题,倒是钟离于野感觉头好痛,她的痛苦绵延不断,永不停息。 其实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她做不到对局势的完全掌控,甚至连属下都约束不好。 也不止约束不好手下吧,钟离于野一怔,问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那个怎么样了。 于荀低声道:“投靠奚缘了,”像是怕钟离于野关久了,不知道这是谁,他还细心地解释,“龙女晴与沈玉妖的女儿,奚风远的徒弟。” 钟离于野没有露出那种“女同竟在我身边”的表情,见怪不怪道:“哦,原来如此。” 话虽如此,钟离于野离开的脚却是一转,掉了个头,不再往魔界去。 没办法,钟离肆知道得实在太多了,就算是她,也得掂量下一步如何走。 暂且避其锋芒吧。 至于陆行,钟离于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挥挥手,示意于荀去说,说得通也行,说不通就死了算了。 自爆把归一宗炸了也是一件美事啊。 于荀也不是很想和疯狗沟通,因为陆行打上头了连自己人也砍,他虽然能换很多身体,但挨一下也是会疼的。 唉,这年头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孤家寡人一辈子,遇到最会疼人的居然是同伙的剑。 于荀估摸了一下,冲陆行传音道:“姓沈的马上到了,死在她手里你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沈家人都恨死陆行了,报仇雪恨后绝对会把陆行存在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的,过不了多少年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曾有个叫陆行的魔族。 而陆行本人呢,最怕的就是被遗忘,他扭曲地想要将自己的名字与沈玉逍的永远绑在一起,就像此刻,他们的心脏紧挨着跳动一般。 陆行陡然清醒过来,他收回剑,落在地面,与闻人渺静默对视。 “走吧。”他说。 …… 冷如星黑暗的一天。 奚缘跑路了,陈浮登基了(划掉)继承家业了,奚吾和人跑了,沈惜恒回家闭门思过了,沈微下落不明了,就连死对头卫予安都出去上班了。 淡淡的寂寞笼罩着她,和她处理不完的公务。 然后“啪”一声,玻璃纸断网了,传送阵用不了了,师弟暴毙了。 出门一看,原来是魔族打进来了。 这打进来的时机找得就非常巧妙,除非内鬼比她权限还高,不然冷如星完全想不明白,凭什么能调开宗门的渡劫。 然而冷如星本人已经是少宗主,在她之上的权限只有三个,宗主,剑首和戒律堂堂主。 首先排除戒律堂堂主,沈玉妖就是发疯了也不会把杀妹仇人放进来的,至于剑首……冷如星找到了一条调令。 【奚缘】以剑首的身命令沈清卿前往卫予安附近城池阻止瘟疫蔓延。 奇怪。 冷如星眉头紧蹙,奚缘求援的事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奚缘本人并不精通医术,她不该知道那是瘟疫,更不应该知道哪里有药能够抑制其传染。 说句不好听的,奚缘的医术水平就和阵法水平一样,就是七窍通了六窍,那叫一个一窍不通啊,不吃错药就不错了,更别说下什么定论。 哪怕被沈清卿砍一剑,她也只能知道自己被砍了一剑,至于上面有什么毒? “被砍了呼吸不过来全身发紫不是正常的吗,你凭什么说我中毒了呢?” 她大概率会这么觉得,然后和体内的比命长,直接熬到毒素失效。 这个调令是另一个 人下的,冷如星想通了。 那么,就代表,这个人在归一宗,甚至金玉满堂都有极高的权限,既能指挥得动归一宗的人,又能借用金玉满堂势力。 冷如星大概有了人选,剩下的要靠时间去验证。 她在心中推测时并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极快的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避让,渡劫已经是半仙水平,与普通修士有天壤之别,贸然出手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现在玻璃纸无法使用,戒律堂的人手也不足以将命令及时传递下去,冷如星只能一边让人抢修,一边摸出从陈浮她们那里缴来的烟花。 我嘞个古法传递消息啊。 冷如星抹了一把辛酸泪,又和别的大乘期马不停蹄赶到锁妖塔。 然后就那么看着。 也不是不想伸出援手,是实在没辙,都破不开于荀设下的水障,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句更不好听的,感觉屏障是在保护他们的安全,毕竟里面打得这么激烈,冷如星估摸一下自己探个头都得被细细切成臊子。 第140章 就这么看了半个多小时。 从闻人老师和陆行势均力敌看到于荀不讲武德偷袭,再看到那位传说中的魔尊施施然走出来。 冷如星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她扯了扯嘴角,同钟离于野对视。 冷如星清楚地感知到对方投在她身上的视线,以及如实质般浓烈的杀意。 水幕温柔地拨开人群,为魔族三人开辟出一条宽阔的离开之路。 冷如星想要上前拦截,她明白自己的自不量力,但这么让魔族大摇大摆,全须全尾地离开,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眼睁睁看着仇人离开,她做不到。 于荀暂时切断的灵网在抢修下已经初步恢复通讯功能,冷如星盘算着,还需要阻拦多久。 不到一刻钟。 听起来并不漫长,她望向闻人渺,光靠他们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渡劫压阵,否则就是用人命堆,那更加得不偿失。 …… 闻人渺拎着剑,他接收到冷如星询问的目光,只是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模样算不上好,穿的白衣一半被染成了血色,另一半是焦黑的破布,掩盖着洞穿的伤口。 再近些,说不定能闻到烤肉的味道。 不过,就算处于这么狼狈的状态,闻人渺的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不怪冷如星认为他还能继续打。 …… 钟离于野自然也发现了他们两人的视线交汇,她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闻人渺,然后将自己身上穿过琵琶骨的锁链扯下来,再猛地攥紧,竟是将其瞬间捏成齑粉。 闻人渺不得不表态:“让他们走。” 钟离于野露出轻蔑的笑,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于荀落后她半个身位,转着水刀,陆行则变回少年形态,不知在想什么,抱着剑边走边哭。 冷如星能做的只有目送他们离开。 待完全见不到魔族的身影后,冷如星才听到隐忍的呕血声,循声望去,只见闻人渺再也站不住地以剑撑地,最后连剑也抓不稳,整个人猛然往前倒。 “闻人老师!” …… 钟离于野慢悠悠地走出归一宗。 她掐指算了一下,对哭得要撅过去的陆行道:“家里有鬼。” 意思是暂时不要回家,有人在蹲你。 陆行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没吭声,但钟离于野觉得没有,毕竟陆行的耳朵里只能听到他想听的。 于是钟离于野放弃了和他沟通,转而对于荀道:“你和他一起回去。” 于荀大惊:“尊主,我就很想死吗?” 想也知道,龙女晴和她的好姐妹绝对在陆行老家里蹲着,他去了不就是再送一个人头吗? 他就算不会死也是会痛的好不好! 钟离于野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控制水平。 于荀就跟着陆行走了,观那背影,不像去同事家里做客,比较像上刑。 老板巧施连环计,于荀误上断头台。 钟离于野目送这两人离开,确认他们不会回头了,才往相反方向飞去,又御风行了千里,终于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钟离于野扯锁链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后悔,真的好痛,血淋淋地扯出来,再捏碎,那可是个力气活。 钟离于野当场就要疼晕了,要不是为了那点面子,她都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更可恶的是,钟离于野身上也没有能疗伤的东西,魔界大本营也不能回去。 魔界现在的渡劫人修说不定比人界的还多,钟离于野光是想想就觉得头晕眼花——也可能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造孽啊。 当然,不回去还有更深层次的理由,鬼知道于荀和谁做了交易,能让于荀心甘情愿地不对归一宗无关人士动手,可见那人修为高深。 钟离于野从没听说人界有这样的人物存在,或许是魔界的老东西?她必须找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好好打算。 想到这里,钟离于野自嘲一笑,她在天界追杀得奚风远东躲西藏,到了人界,却轮到自己被追杀得东躲西藏了。 真是报应。 …… 归一宗的灵网很快恢复了正常,奚缘得以了解宗门的情况。 北宫昭还没上任就和他的前任一样死球了,闻人老师重伤未醒,除此之外没人出事,冷如星正在指挥灾后重建的工作,以及和奚缘探讨内鬼到底还有谁。 “到底是谁,才能用你的账号发东西,甚至签名也没问题?”冷如星咬牙切齿。 奚缘心说那还真没有……吧? “你怎么不怀疑大师兄?”那不是还有宗主嘛,卫重凭什么不被怀疑呀,就因为他是宗主吗? 冷如星道:“因为宗主权限在我这里。” 那没事了,奚缘表示理解。 “要用我的权限,得和我有灵魂契约的才行吧。”奚缘顺着冷如星的话往下推测。 灵魂契约比陈浮的同生共死契还要郑重,据说契约的二人转世了也会绑在一起,一般而言,只有剑修和她的剑会签。 其实道侣也会签,但奚缘那不是没来得及嘛,而且人选也没定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奚缘大惊:“龙泉鸣,你竟然背叛了人族!” 正在地上打滚的龙泉鸣努力卷起剑尖对着剑柄方向: 啊,我吗? ----------------------- 作者有话说:龙泉鸣:请苍天!辨忠奸! 下下下下本小说的女主的人设出来了,得意地拿着到处炫耀ing白毛是对的!我永远喜欢白毛! 第122章 倒霉蛋干啥呢你们…… 龙泉鸣没有长嘴,当然,也就没有办法辩驳,好在奚缘也没打算听它狡辩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栽赃陷害一下。 世事险恶,奚缘得让她的剑知道,天下第一剑修的剑不是那么好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至于宗门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奚缘再厉害也没办法改变,她能做的只有展望未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 奚缘想,以陆行的性格,他应该在赶回家的路上,而以小晴的性格,应当在陆行回家路上埋伏他。 “陆行会死吗?”奚缘问。 这个问题,钟离肆没办法回答,她是认识陆行,但谁能说自己完全理解一个神经病的所思所想呢? 更何况还有一个钟离肆基本不了解的龙女晴在,变量太多了。 “大概不会吧,”钟离肆说出自己的推测,“他那种性格,还能活这么久,应该蛮能跑的。” 换个跑不快的,早就在实力不济的时候就被打死了。 “不会,”还是寄云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她冷静分析,“两个原因。一是陆家传承问题,在有契约或者血脉相连的情况下,杀死陆家人可以继承这个人的修为。 “二是陆行的性格问题,在没有 达成目的前他有很强的求生欲,他只能死在一个永远记得他那段爱情的人手里。” 两个原因相结合,给奚缘揭示了一个真相:陆行只愿意,也只能死在他儿子沈芥的手里。 沈家其他人憎恶他,修书立传时只会抹去陆行的存在,只有沈芥,不会忘记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更加不会忘却自己的母亲死在了父亲手中。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沈芥待在魔界就是为了给母亲复仇,因此放弃了在沈家的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陆行想要将自己和沈玉逍绑在一起,被人永远记住,他就得……不,他死了也得爬回陆家。 奚缘下定决心:“我要去陆家蹲他!” 陆行肯定在半路就被小晴打得半死了,奚缘现在去,刚好能捡个大便宜,顺便完成一下在苏妄那里许下的承诺。 先赢寄云烟,再杀陆行,魔皇之位非她莫属呀! 至于赢寄云烟赢得不光彩,陆行的人头是捡的,都是小事啦,那不正代表了她运气好吗? 奚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把钟离肆炸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嘴里,充当恢复体力的食物,就抓着师父的小玩偶飞一般离开了。 寄云烟惊恐地瞄了眼钟离肆那红红黄黄的一团杰作,欲言又止,果不其然,奚缘没飞多久,就扶着剑“呕”了一声。 “它们好像在我肚子里打架。”奚缘一脸痛苦。 奚风远坐在徒弟肩膀上,用圆圆的手拍拍她,安慰道:“可能是死不瞑目,诈尸了吧。” 土豆条蘸番茄酱,番茄条蘸土豆泥,甚至土豆条蘸土豆泥,番茄条蘸番茄酱可能都挺有说法。 但土豆条拌番茄条蘸土豆泥和番茄酱混合物……听上去就很要命啊。 奚风远故意的都弄不出这种食物。 …… 奚缘反胃那么一小会,刚好够钟离肆施施然收拾东西并追上来。 钟离肆知道是自己害的,当然是背着手,左右走走晃晃,表现得十分事不关己。 她也没想到自己暗地里费了那么多心思,又是挖坑又是下黑手的,还不如突发奇想做顿饭给奚缘带来的伤害大。 第141章 奚缘瞥了她一眼,直瞧得钟离肆汗流浃背,才道:“去蹲陆行用不了这么多人。” 奚缘一个,寄云烟一个,再加上肯定在场的龙女晴、沈芥等不知道几个人,钟离肆再来的话…… 陆行拖着伤推门回家,奚缘该蹲在房梁上放冷箭还是和一群人一起鼓掌说“欢迎回家”啊。 “可是,”钟离肆说,“老板,你放心把我一个人放家里吗?” 奚缘挺放心她一个人的,但不是很放心自己的家。 刚好沈清卿给的乱七八糟的药还有很多,奚缘摸了颗变兔子的给钟离肆吃了。 药效很好,钟离肆刚吞下去就变成了一只黑色小兔子,被奚缘塞进她那个野餐的小篮子里,递给寄云烟。 “纯正黑兔,”寄云烟抓着兔子翻来覆去地找,“一根杂毛都没有。” 她甚至不是一个黑心白芝麻汤圆,她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没那么纯良,”钟离肆蹬蹬兔腿,从寄云烟的手中逃出来,皱着并不显眼的眉毛,往奚缘那边跳,“我是表里如一的坏东西。” 寄云烟一根手指就将坏东西镇压了下去,还很有爱心地喂起了食物。 如果奚缘没看到寄云烟拿的食物是钟离肆炸的薯条,并且左右两端各蘸了不同的酱的话,她应该也会被这温馨的一幕感动的吧。 陆行回来得没有那么快。 奚缘盘腿坐在陆家两条街外一座楼的顶上,同寄云烟搭话:“你一开始要说什么来着。” 寄云烟一边搓兔头一边回:“我想想……” 其实也不是不能回忆,但奚缘想起她不久前说自己想想,然后北宫昭就死掉了。 奚缘委婉建议:“要不咱们还是喂兔子吧。” 别整得陆行还没回来也死掉了。 所幸这种奇妙的巧合并没有出现第二次,也可能是寄云烟回想的速度太快了,陆行没来得及死。 总之寄云烟很快就想起了一切,道:“是这样的,我要说的是……” 寄云烟皱眉道:“大公子那块骨头,不属于任何一个男性。” 奚缘脑子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表达的意思:“你是说,‘大公子’其实是个女人?” “原来是女人,”寄云烟恍然大悟,“我说怎么那么奇怪!” 合着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啊! 奚缘捂住头,开始怀疑自己,有这样的属下,她的魔界还能好起来吗? 但奚缘转念一想,假如寄云烟不是这样的性格,自己也没那么容易得到她的支持。 她不应该只在得到好处的时候沉默接受,而对坏处横加指责。 奚缘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她搓着布偶,开始复盘。 大公子是男人还是女人,其中的区别是什么呢? 奚缘想到“大公子”的容貌,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即视感,在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袭上她的心头。 恍如拨云见日,奚缘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在瞬间明白了“大公子”的身份,以及对自己厌恶的来源—— “钟离肆,”奚缘叫她,“大公子和你长得好像。” 不,还是有哪里不对,奚缘焦虑地抠起布偶,她的力道不算大,恰好能把奚风远弄得很痒。 奚风远在她手心左躲右躲,还是惨遭毒手。 这是第几回了?布偶痒得直蹬腿,却怎么也起不来,直到奚缘越来越过分,奚风远才低声求饶:“那里不能再动了。” 奚缘动作一顿,还以为自己碰到什么敏感的地方了,低头一瞧,师父的两只圆手正捂在自己的肚子上。 奚缘:? 这是在干什么? 你一个布偶,要腹肌没腹肌要胸肌没胸肌,按下去都不会反弹的,做这种情态有什么意义吗? 可是奚风远也有自己的理由啊,他振振有词道:“再弄这里的衣服就要破了,我晚上睡觉会着凉的。” 奚缘一阵无言,她师父都飞升了,睡觉露个肚脐眼还能着凉的话,这是飞斗罗大陆去了吧。 “我们尽量聊点成年人该聊的话题好吗。”奚缘指指点点。 奚风远抱着徒弟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的手指,委委屈屈:“聊这些有什么用,独守空闺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要是晚上不回去自己的身体,说不定还能见到义弟爬徒弟的床的场景呢。 “我的衣领好像穿反了,”奚风远说,“有点窒息感。” 奚缘给越想小脸越红,快撅过去的师父揉了揉并不存在的脖子,继续回想。 也难为奚缘,被这么一阵打岔,还能想起自己原来在思考什么问题。 哦,对,“大公子”和钟离肆很像,说不定就是魔尊的另一个身份。 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奚缘见到“大公子”的第一眼就觉得她熟悉,因为…… 因为奚缘是先见过“大公子”,才遇到钟离肆的! 另一个事实呼之欲出,奚缘扶着额头,将从小到大,所有见过的人的相片都翻出来,一一对应。 …… “……”钟离肆面无表情道,“你要拿着我对照,起码也得对着人脸吧。” 拿她一个连眼睛都找不到的黑兔子做什么,找煤炭认亲吗? 中嘞,我看这一座山的煤都是我亲戚,老板啊,咱们把它们带回家吧! 她这么说话的时候兔子嘴一动一动的,还在咀嚼寄云烟塞进来的食物。 生活以难吃的东西吻我,我嚼吧嚼吧吃了。 伟大,无需多言! 钟离肆伟大了一会,发出了奚缘同款呕吐声。 …… 奚缘没翻很久,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标对象。 果然是熟人,而且关系还不算远,正是师姐的对象——周仪。 其实是他,也并不奇怪,甚至很多事 情都能解释清楚了。 比如为什么已经覆灭的于家对他这样好,原来是因为,于家就是钟离肆说的那个“资质太差,钟离于野不想养了,送到了人界某个家族”的家族本族。 奚缘又想,那么,吕家就很清白吗? 周仪明面上的身份是于家和吕家联姻的后代,事实证明,周仪和于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那和吕家难道会有吗? 吕家在里面又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奚缘喃喃自语道:“难道那些,都是吕家和于家一起演出来的?” 坏了,她成了两个家族调情中无辜路过的倒霉蛋了! ----------------------- 作者有话说:奚缘(yue):好难吃啊 钟离肆:真有那么难吃? 钟离肆:yue 第123章 陆行完结撒花! 奚缘重新梳理了已知信息。 一,基本确认“大公子”和魔尊是同一个人,且为西方天君钟离于野。 钟离于野同时又与南方天君是师姐妹关系,后来二人闹翻,钟离于野对师姐下毒。 诶不是,奚缘想了想,这天界也太草台班子了吧,怎么师姐妹能一块当天君的,这不会显得很家庭作坊,很任人唯亲吗? 然后奚缘想起了归一宗,以及被自己安排到金玉满堂混日子的卫予安。 奚缘跳过了这个话题。 二,钟离于野杀北宫昭,是为了北方天君之位。 钟离于野压不住西方天君的杀伐之气,又不愿意……她不愿意什么呢? 奚缘瞅了眼懒洋洋地摊在寄云烟手心睡觉的黑兔子,母女之间性情相似,这个结论是得到了钟离肆认同的。 那么,钟离于野动手的动机也很简单了,不出意外就是不甘心了,不甘心自己在权力地位上不如师姐。 所以钟离于野即使被反噬了也不会从天君的位置上退下来,除非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还是有点奇怪…… 奚缘的思绪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她不得章法,只能换一条路继续走。 三,于家和吕家之间存在不为人知的隐秘纽带,两个家族真正的关系需要重新评估。 毕竟周仪本人还好好的在吕家生活,没有任何一个吕家人对此事表达不满,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要么吕家有大人物把控舆论,要么周仪真的很会做人。 奚缘可以排除第二个选项,因为周仪连和对象师妹的关系都处理不好,更何况是面对那么大一家子的人际关系? 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不如相信奚缘身上有人见人爱的光环,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臣服她,什么钟离于野,什么大阴谋,通通白给。 说到周仪,奚缘又不禁去想,师姐如今过得好吗,她当时要和自己说什么呢? 后来奚缘脱困,找到机会再问,师姐却说没什么事,至于生活如何,她都说大家对她都很好,少族长也对她礼遇有加。 能不礼遇有加吗,吕耀华正是觉得真爱无敌的年纪,越是阻挠他就越爱,这关系又错综复杂的,他不得对心上人的族妹的师姐好点啊? 第142章 但只听一家之言还是容易有失偏颇,得找人了解情况,奚缘想着,去问秦归鹤有没有时间。 秦归鹤反过来问奚缘有没有机会,想跳槽。 奚缘大惊失色,秦归鹤这是经历了什么,太上宗这么水深火热吗,她宗主也不当了要来和自己创业。 秦归鹤说开玩笑而已,太上宗都乱成一锅粥了,相当好喝啊。 不想喝白粥的奚缘默默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原本的思考。 第四点,就是归一宗的内鬼事件了,即使于荀夺舍了戒律堂高层,也不应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控制整个宗门。 唯一的解释是,除了被于荀夺舍的人以外,还有别的内鬼在配合魔族行动。 奚缘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冷如星,同时和她说的,还有自己怀疑的人选。 听前半段时,冷如星还很平静,显然她与奚缘的推测是一致的,而听到奚缘怀疑的人,她终于露出不同的表情。 “你怀疑的很大胆,”冷如星说着,“但我觉得,也许我们要对同门抱有一点信任。” 话虽如此,她还是把奚缘说的名单记录下来,然后匆匆离开了。 奚缘心说装什么呢,什么“对同门抱有一点信任”,搞得一开始怀疑她的不是冷如星一样。 …… 把这些信息来来回回盘了几遍,奚缘心中的迷雾渐消,继续盘腿坐在屋顶等人。 也不知道陆行怎么样了,奚缘看了眼天色,已经是夜半时分,他怎么还不回家呢? 不知道有人在等他吗! “真是不守男德,”奚缘搓了把师父,冷冷道,“这个点不回家算什么好男人。” 奚风远持相同意见,并委婉表示他那个叫莫等的义弟就不是好男人,瞅瞅,这都几点了,影子都没见。 寄云烟看了眼玻璃纸,表情奇怪,像是在憋笑:“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他在外面遇到危险了呢。” 奚缘持不同意见:“难道他的家就很安全吗?” 看不起谁啊,奚缘还在这蹲着呢! …… 事实上,奚缘是对的。 对于陆行来说,哪里都不安全。 尤其是渡过虚无之海,抬眸一看,发现前方有人倚着巨大生物的骨骸,似乎在等人。 银白的发,银白的角,那双海一般蔚蓝深邃的眼瞳扫过来,只那么一眼—— 陆行拔腿就跑! 看得后边的于荀啧啧感叹,直呼陆行怕是追老婆都没跑那么快过。 至于龙女晴,本身就是来蹲他的,又怎么会没预料到这个发展,她抽出扎在脚边的剑,也是凌空掠来。 没有任何沟通,霎那间,二人已在空中过了百余招,剑光闪烁之处地动山摇,向来平静的虚无之海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加上莫等前些日子弄出来的动静,虚无之海都快被折腾成虚无了。 于荀只能在旁边劝架,当然,没有说龙女晴能沟通的意思,他能做的就是在同伙快被抹脖子时用水刀稍微打偏一点龙女晴的剑。 陆行也是被人疼上了,令于荀感动。 至于别的,于荀就不太敢动了,天 呐,该怎么形容呢,于荀上次压力那么大还是在上次。 没办法,“上次”实在太多又太近了,什么被奚风远追杀啊,被请神上身的君无越追杀啊…… 唉,往事不堪回首。 眼瞅着陆行要被正义制裁了,于荀掂量一下,决定死遁。 …… 很有耐心的奚缘终于等到了她的猎物。 代价是玩偶奚风远差点被搓开线。 陆行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跨进宅院,那大门还没来得及关呢,奚缘就迫不及待地提着龙泉鸣闪身杀去。 陆行应当受了极重的伤,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奚缘捅了个正着。 奚缘也是一惊,一边想着趁人之危是不对的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敲木鱼,顺便趁他病要他命再来一剑将陆行捅了个对穿。 陆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穿着黑衣,此时又是深夜,伤口并不显眼,饶是如此,一眼望去也能看出他状态极差。 不然就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早就拿剑和奚缘激情互捅了。 奚缘一朝得手,并不恋战,而是顺着檐影隐于夜色中,转瞬间就没了踪迹。 月沉沉,院中如积水空明。 陆行握着剑,打量他的宅邸,熟悉的地方竟然生出几分莫名的怪异,银白的线笔走龙蛇,镶嵌在屋檐、院柱、山石之间。 那是沈芥在捣鼓的东西,陆行想起来,沈芥向来喜欢在院子里乱涂乱画,也许是在实践书上那些阵法吧。 层叠的阵法相互勾连,模糊了陆行的感知,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到方向。 陆行一直看不懂这些,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很累,恍惚间听到沈玉逍的声音,似乎指着自己编撰的阵法书,不死心地教他。 “我看不懂,姐姐。”陆行喃喃自语,他捂着心脏所在之处,两颗心同频跳动着。 陆行又落泪了,豆大的水珠从眼角滑落,凄丽非常。 奚缘就蹲在廊下看他发癫。 她攥着剑,盘算什么时候再捅一下,陆行走过的地方,滴滴答答流了一路的血。 就算是仙人,也没有能储存这么多血液的身体吧? 他快不行了,奚缘知道。 陆家,以及陆家所掌握的一切,即将让渡给下一个继承者,奚缘要想得到它,得做点什么。 微风拂面,树影婆娑,沈芥悄无声息地来到奚缘身边,他也蹲下,用手指去勾奚缘的剑。 奚缘毫不犹豫地拍开,这人也太没礼貌了,摸她小手可以,摸她老婆干什么! 而这一拍,声音也不可避免地传到陆行耳朵里。 寒光一点,陆行提剑杀来! “看来他只是受伤了,不是聋了。”奚缘这么和沈芥说,也抽剑迎了上去。 沈芥笑着回:“我以为你会先骂我是内鬼。” 毕竟是他的动作,才让奚缘没办法继续隐藏下去的。 那还是要骂的,奚缘在刀光剑影中想,不过不是现在。 陆行已经是强弩之末,奚缘对付起来并不算很困难,甚至她还有种心虚的感觉。 还是好人做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奚缘心里想的竟然是恃强凌弱是不是不太好。 陆行的剑法很疯,很难让人猜到下一秒他会如何,好在奚缘放空脑子,只凭本能挥剑时,居然阴差阳错对上了他的脑电波。 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旁边哀嚎“我的家”“全碎了”“八百万”之类的,有点吵。 …… 天色将明。 陆行被龙泉鸣剑风扫过,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残桓废墟中。 他的剑落在一旁,被奚缘毫不留情地踢开。 本来奚缘想踩碎来着,那样看起来比较帅气,但是剑看上去比她的脚要硬,奚缘想了想,还是算了。 陆行偏过头,勉强抓着衣袖擦拭唇角血迹。 他要死了。 这个事实陆行知道,奚缘也知道,但奚缘没有急着取走他的性命,也没有像小说里的反派一样,絮絮叨叨地解释心路。 奚缘只是把剑扔给一旁看戏的沈芥。 “去吧,”奚缘拍拍沈芥的肩,“杀了他。” 沈芥将染血的龙泉鸣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向陆行。 人在弑父的时候,应该想什么?沈芥不清楚,他现在头脑一片空白,既有得偿所愿的满足,又有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动了动唇:“——”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叹:“咦,我什么时候打到垃圾场了?” 沈芥:“……” 气氛全都没了! ----------------------- 作者有话说:在奚缘踩了陆行剑的世界线: 奚缘:踩 奚缘:汤姆抱脚跳来跳去并嗷嗷叫.mp4 智齿疼,这次一定要拔了它。 第一次疼的时候,我刚拔了另一颗,拔了很久,太痛苦了,不想重复一次,于是放了它一马。 第二次疼的时候,还没工作,不想找家里要钱,于是放了它一马。 第三次疼的时候,上班了,不想请假,于是放了它一马。 现在是第四次,事不过三,我要告诉它我才是身体的主人,这次非拔不可! 而且我真的不是放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