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白一】血之猎》 序篇.血月 清冷,漠然,毫无动容地,在高空俯瞰,这惨烈的杀戮。 在睡梦中被爸爸摇醒,用一件黑色的披风包裹起来然后塞进了墙壁里面的暗柜的一护,只看见了爸爸那严肃道严厉的眼,「不准出声!不准出来!无论发生了什么,记得我和你妈妈爱你,一护!」 然后柜门合拢,黑暗降临,一护却在那黑暗中见到了一丝漏进来的光亮,他在极度不安中稍微蠕动着,艰难凑近那光亮,然后,他看到了。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般的黑色乌云,将那银盘的月亮咬出了一个缺口,乌云在飞速靠近,靠近…… 爸爸拿着他的大剑,妈妈握紧她的长弓,他们昂首面对着那不详的乌云,肩膀靠在了一起。 「没关係……我只担心一护……」 没有多少说话的时间,乌云降落了下来,化作了一个个黑色的身影,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有闪动的,血红的眼,邪恶得让一护本能地颤抖。 没有交谈,只有让人呼吸都凝结的冰冷杀机。 可是,那么多人……那么多……爸爸妈妈快逃!会死的! 血液飞溅,将清冷白洁的月染成了狰狞的红。 一护死死咬住牙关,但不行,牙齿在撞击,下頜在颤抖,会被发现的!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半点声音漏出。 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不然,就没有为爸爸妈妈报仇的人了…… 一护这么告诉自己,眼泪却不听话地一个劲儿往外奔涌。 他的胸膛被撕裂一般的疼。 但依然睁大了眼,想要看清父母最后的音容,想要记住那些狰狞的血色的身影的面容,哪怕一点点。 「不是说这家还有个小孩吗?怎么不见?」 「感觉不到第三个人的存在,搞不好是得到了消息送走了。」 因为爸爸曾经说过,有些厉害的存在,视线都能察觉。 这么大的声音,会被听见的! 驀然响起的声音近得可以让心脏炸裂,「看来是送走了,不在这里。」 「哼,一个小崽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走吧!」 一护其实根本想不到敌人会留下一个在这里观察,他只是……只是害怕。 爬出去就会看到父母残缺不全的身体,那是死亡,以最惨烈的方式。 他痛苦得无法呼吸,又害怕得不敢面对。 他裹紧了披风,蜷缩在黑暗中,仿佛这样就可以延缓去面对那痛苦的一切。 「切,长老也太小心了,一个小崽子,需要这么诈么?」 然后再度响起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敌人还留了一个在这里等着,如果自己刚才就出去……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 六岁的孩子鑽出了父母构筑的蒙昧而温暖的壳,外面是血色的破碎的世界。 他扑在了父母的尸身面前,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chapter01.前路 chapter01.前路 chapter01.前路 小酒馆的门开了,黑发纤细的少女细心擦着柜檯和桌椅,擦了半天也不见该来帮忙的人,她生气地叉腰,「跑哪去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目的明确地往后院走去。 果然,橘色短发的少年正在那里锻炼呢,抡着一把重剑,一板一眼地做着基础剑术的训练,汗水浸透了他的发丝和脸,胸膛已因喘息而剧烈起伏,然而他琥珀色的眼眸始终倔强而专注。 黑崎一护,她的发小,父母是猎魔人,在一护六岁的时候死于血族的报復,然而亲眼看见了父母的死的男孩虽然立下了復仇的誓言,他在被猎魔人协会的人带回协会之后检查,却发现并没有猎魔人的资质。 就是说,他无法学习那些能跟血族和狼人抗衡的术法,只能依靠弓弩,纯银子弹,陷阱之类的技巧对付强大的敌人,然而就算是这些手段,因为缺乏资质,他的反应,力量,眼力无法达到,也永远只能是末流,根本连初级猎魔人都比不上。 父母的朋友们叹息着安慰他,「我们会为你的爸爸妈妈报仇的,交给我们吧,你只是个孩子,好好生活才不辜负你父母拼死也要护着你活下来的心意。」 他们凑了些钱,将一护寄养在了龙贵的家里,希望他拥有一个普通人平顺而幸福的人生。 资质对于猎魔人太重要了,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也没有用,放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好珍惜这个父母拼死保护下来的生命,活得幸福,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理智上是这样没错,一护全都明白,但是他感情上就是无法接受。 妈妈的笑容,爸爸的臂膀,温馨幸福的家,全部都在那个血色的夜晚破碎毁灭。 在心脏被仇恨和痛苦塞满的时候,幸福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在某一天自动降临的。 哪怕没有资质,哪怕父母的朋友在他苦苦恳求后还是不肯教导他,一护靠着在龙贵家小酒馆努力干活得来的报酬,去武馆练习剑术,用自己的方式追逐强大。 少年倔强的坚持,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轻易就会被粉碎了。 谁没有些悲痛无奈的过往呢? 但擦乾眼泪,还是得继续努力活下去,比起遥远的仇恨,近在咫尺的飢饿和寒冷更为迫切。 龙贵抿了抿嘴,压下那份怜悯,粗声粗气道,「想偷懒吗?」 少年终于停下了练习,擦了把汗,对龙贵笑道,「就来。」 他并不是个阴鬱的少年。 哪怕怀着仇恨,他懂得感恩,也明白他人的关心,因此,他总会努力地笑着,回报这些可贵的善意。 少年头发灿烂,眸色明媚,笑起来就像是初升的阳光,但其实龙贵觉得,这阳光没有温度,像是冬日里的阳光。 但至少,还有着年少之人特有的锐气和朝气。 因为他还保持着涉世未深的天真,因为他还未曾被残酷的世界磨礪完全。 「嗯,赶紧去擦擦汗。」 收起重剑,一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了热水来擦了擦身体,换上了乾爽的衣服。 这里是猎魔人协会总部阿亚卡美思山下的小镇,居住的多半是猎魔人的亲人或亲善之人。 招待的客人以小镇居民为主,但猎魔人也不少。 总体来说,是很难遇到血族、女巫、黑暗法师、狼人之类的黑暗势力的安全之地,在这里长大,然后娶一个当地的姑娘,生下孩子,如果有资质,就送入猎魔人协会去培训,如果没有,就继续普通人的人生,大部分这里的人都是这么选择的。 但猎魔人这条路,他没法走。 如果不当猎魔人,还有什么办法获得力量呢? 十四岁的一护,哪怕依然在努力练习剑术,其实也早开始考虑另寻他法。 学习法术,成为法师这条路也不行。 他没有元素亲和力,否则,就该能通过猎魔人的法术检定了。 那需要光系亲和力,而同样,他没有。 以往一想到这个可能,翻涌而上的仇恨和厌恶就将之否定了,但比较起一辈子无法復仇,只能作为一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碌碌地度过一生,怀抱着永远也无法触及仇人哪怕一根手指的巨大无力,一护寧肯成为自己最憎恨的种族,只要能获得力量。 他开始渐渐想到了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的好处。 如果成为血族,那么他就会成为仇人的同族,不但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还可以潜入仇人的阵营调查当初袭击爸爸妈妈的成员,对于他的復仇,这个身份堪称完美。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不但会嗜血,怕光,他还将成为人类的敌人,哪怕能忍耐住血欲不吸人血,猎魔人也不会放过他,人类也不会再接纳他。 在他绝望痛苦的时候,救助了他,妥当安置了他的猎魔人,会递给哭泣的他小手帕的龙贵,温柔慈爱的有泽婶婶和大叔,每天笑着跟自己打招呼的每一个小镇的人们…… 他们将唾弃他,憎恶他,畏惧他。 可是,反覆想过之后,想要復仇的意念压过了一切。 血族是有相对固定的阶层的,年岁越久,力量越强,阶层越高。 想要成为血族,无疑,由强大的高阶的血族给予源血会变得更强。 但那也意味着一介普通人的一护很难接触到。 要怎样才能获得一个高阶血族的源血呢? 成为血奴,想办法获得高级血族的青睞? 血族喜欢举办血宴,一次血宴,总有不少想要成为血族一员以获取长生的血奴被吸乾血液化作肥料,这种方式不可取。 得非常,非常慎重地谋划。 深夜里,油灯下,橘发的少年在一天的忙碌过后,眉心紧皱着将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划掉,又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书写着。 「一护,头发长长了。」 有一天龙贵忙碌过后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不去剪?」 「你小子,什么时候会注意外表了?」 龙贵睁大眼睛,哥两好地用肘顶了顶他,兴致盎然地追问,「是喜欢上哪个姑娘了?隔壁井上家的织姬还是斜对门家的小春?」 一护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发现打理得好看点,客人小费会多给点。」 「切,你是说上次那个大叔吗?他还要摸你屁股呢!」 「就不能是漂亮的大姐姐吗?」 「大姐姐不喜欢你这样太嫩的!」龙贵大声嘲笑他,「你引过来的只能是变态大叔啦!」 「那你可以试试看啊!」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护发现龙贵是对的。 对他感兴趣的,男的远多过女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这年代的女性,喜欢的是高大魁伟男子气概足的异性,他年纪还小,身板怎么锻炼都还是单薄,无法给女性安全感和魅力,但样貌却又偏英气,不属于美少年这一款,吸引不了有这类偏好的女性。 那如果作为猎物,他会引来的猎人,难道也是男性? 血族男女不忌,作为给予源血的「父亲」,往往是会全方位地引导其「子嗣」,也就是说,他要是实行自己的计划,很有可能要被一个男性血族压。 血族就够噁心了,还是同性。 本来成功率就很渺茫,一旦成功了也难以忍受,是不是该放弃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另寻他法? 依靠父母的馀荫,一护可以出入猎魔人协会的一些地方。 其中就包括图书馆的一层,不涉及法术,炼金等知识,这里放置的大多是各地的风土人情,各种语言,基础的剑术和弓术,以及陷阱製作之类的。 无论如何,想办法多学一点也是好的。 陷阱什么的,坑不了黑暗生物,还可以弄点猎物增加收入嘛,他可是很缺钱的! 这天,从图书馆出来,一护被人叫住了,「嘿,小一护。」 回头,一护高兴地笑了起来,「浦原先生?」 笑眯眯的总是戴着帽子和手杖的炼金师,是父亲的朋友,对一护总是很和善,虽然偶尔爱戏弄人,但一护还是很喜欢他,「去我那里坐坐?」 一护跟着这位虽然举止比较不羈,但据说很厉害很天才的炼金师去了他的住所。 一隻黑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 黑猫端端正正坐下,甩着尾巴开始舔爪子。 黑猫不是猫,是个德鲁伊,拥有变形术,本体是个紫发金眸的美丽女子,体术极为厉害,性格也很强势,一护对她态度很是尊敬。 浦原叫小雨端来了茶,「我看你待图书馆待得时间挺长的。」 他饶有深意的视线落在一护身上,「我想,你还没放弃?」 一护捏紧了拳头,「如果是劝说我的话,就不用说了,浦原先生。」 「哈哈哈,我怎么会呢?」 浦原打着哈哈,「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还想为猎魔人协会出力,我这里倒是有些事情可以给你做呢。」 「送信啊,跑腿啊,准备材料啊,还有,尊贵的炼金师需要实验助手,但小雨这孩子不太开窍,甚太又痴迷剑术,我觉得,招一个实验助手是个好主意。」 他一副诱骗无知小孩的怪大叔的口吻,让一护闹不清他是认真的还又在逗弄人。 夜一舔完了爪子,「你就别吊小草莓胃口了。」 「哈哈,好吧,其实呢,是我有一些设想,比如,通过药剂,改变普通人的血脉之类的,搞不好,可以让你拥有你想要的力量呢!」 「至于安全性,你放心,我不可能毁掉黑崎一心唯一留下的血脉的,绝对安全才让你试。」 能获得力量的话,冒点险又有什么关係呢? 况且浦原先生的风评一向还是很好的,就算有什么不靠谱的地方,还有夜一在呢! 一护于是竭力按捺着内心的激动用力点了点头,「好,那就拜託了。」 什么变成血族打入敌营,这主意真是烂透了。 在猎魔人阵营里堂堂正正变强才是最棒的! 是的,第一章没有白菜大人的出场! chapter02.遇见 chapter02.遇见 chapter02.遇见 「不对呀!明明灌注成功了,为什么没能觉醒呢?难道是血脉枷锁?还是属性抵消?也对,这小子可是猎魔人的后代,就算不能觉醒能力,八成也有一定的属性倾向,完蛋完蛋……」 浦原围绕着橘发少年转来转去,嘴里嘀咕着让一护越听越觉得不妙的话语,他忍不住开口,「灌注了什么?」 浦原立即滔滔不绝起来,「你知道血族为何强大么?」 「因为不吃麵包而是吸人血?」一护讲了个冷笑话。 「胡说,吸血只是为了攫取生命力,就像你要吃麵包但无论吃多少还是不能觉醒一样,原因不在于食物,而是自身身体的转化能力,也就是说,特殊的消化器官。」 浦原用手杖点点他,「就是说血族的心脏,跟人类是不一样的,但这也是血族的致命要害,至关重要,极为神奇。」 「嗯,我知道,血族心脏能用来炼药,炼金,效果很不错呢。」 「我给你用的药剂就是血族心脏提取出来的赋能剂,力量有属性,但无优劣,我的本来目的是让你催生出力量之源,但很可惜,没成功,你的确有了些改变,但这只能让你对食物的消化变得强大了点,身体更健康了点,力气比常人大了一点,距离猎魔人需要的觉醒却还是差得远。」 「那,是程度的问题吗?继续增大到临界不就行了吗?」 「不不不,不是程度的问题,是本质的问题,我确定,你不太可能觉醒。」 浦原摇头,「这是炼金师的直觉。」 「所以……不继续试验了吗?」 「小子,血族的心脏可是很贵的,我在你身上消耗了九个,九个知道吗?够买你一百年了!」 浦原横了他一眼,「好好干活还债吧!」 「好的,好的,浦原先生,只要还能包吃包住,我就继续给您干活,有什么试验想做的我也配合。」 一护还是很感激的,不能成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花在他身上的宝贵材料和精力是实打实的,他很感激浦原先生。 浦原哼了一声,继续把可怜的助手使唤得团团转。 花了半年时间,结果还是失败了。 拿了难得的假期,回到有泽家的小酒馆,给有泽婶婶和大叔,还有龙贵带了礼物,一护在他的小房间独处的时候,终于露出了鬱郁的神色。 虽然在浦原和夜一面前装出并不在意的样子,但寄予了厚望的试验终归还是失败,将他燃起的希望归于失望,一护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难过还是其次,更多的是迷茫。 究竟该怎么办,才能变强呢? 或许,永远也做不到了?有时候,坚持走的路如果是死路、绝路,方向错了,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活着,跟死了也没有区别,还不如想办法找到仇家好歹同归于尽拼掉几个算几个,或者乾脆在自己的血里下特殊药剂给他们吸……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生命是珍贵的,失去了就失去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啊。 老爸和妈妈本来可以用那个炼金器具的隐匿披风保命的,但他们将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这是最珍贵的遗赠,决不能轻易辜负! 想着父母留给他的,全无保留的爱,一护再次竭力振作起来。 他盘点着自己现在的能力:会剑术,会书写阅读,跟浦原先生打了将近一年的杂,他也学到了很多,鍊金术和炼药术算是入门级别,虽然在浦原先生的实验室里还是个小卡拉米,但其实走出去,他也是可以依靠初级药剂和炼金开店的人物了,如果进一步的话…… 他终于明白了浦原先生的好意:哪怕只是偶尔的指点,也是千金难买,浦原先生是希望自己能学会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啊! 早晚,鍊金术和炼药术能解决自己的问题,至不济,还可以用珍贵的药剂或炼金物品僱佣强大的猎魔人为自己报仇嘛! 一护想通了,顿时颇有豁然开朗之感。 无论用什么方法,将仇人恁死就行!没必要非得自己动手。 正思量着,龙贵来敲门了。 「好容易回来一趟,别总窝在房间里呀!」龙贵笑得有点点,讨好?哦,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是瞄上了自己的钱袋子还是人力? 一护瞭然的抓抓已经快到腰部的头发,「说吧,什么事?」 「不愧是你,就是懂我!」龙贵竖起了大拇指,「是这样的,织姬邀请我去市里玩,顺便买风雅店新出的蕾丝发带,老爹说,两个女孩子出去不安全,所以,就来找你作保镖啦!好歹你也会一点剑术嘛!」 「万一遇到血族或魔物呢?我那点剑术可不够看。」 「我们早去早回,哪那么容易遇到!血族不是夜晚才出来嘛!人多的地方也很少有魔物的!再说市内还有教堂和驱魔师公会的分部呢!」 但是当跟班小廝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曾经的经歷中,一护跟着走了一个小时就蔫了,也不知道素来「柔弱」的女孩子逛起街来怎么就那么精神百倍! 脑袋上顿时起了一个包,龙贵娇小纤细的身量在背后燃起的气势衬托下似乎变得无比之高大,「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我明白了,为您服务是本人的荣幸,龙贵大人!」 哪怕是面无表情的捧读,龙贵也满意了,高傲点头,「那就快点准备,我要十五分鐘后出发。」 莱茵市距离小镇不算远,还有可以搭乘的马车,付三个铜币就可以上,一个小时就到了。 「下午六点回程,别错过了啊!」 驾驶马车的哈特大叔特意对几个少年叮嘱道。 一护几个也乖乖应了,然后就被莱茵市的繁华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从前不是没来过,但常年居于小镇的少年们看到那高高矗立的鐘楼,巴洛克式的立柱,不厌精细的浮雕,衣着华丽的行人和马车,就忍不住此起彼伏的惊叹了,「好好看啊!」 小镇的建筑走的实用派,跟这些充斥着文明气息,浮华而绚烂的建筑相比,一句话:灰头土脸。 一溜过去好多好多店铺。 然而决心是不能化作力量的。 两个小时后,他扶着墙壁气若游丝,「让我……让我休息一会儿成不?」 龙贵无奈,这才到哪啊,男孩子的体力好差!就这还想杀血族呢!送血豆腐上门吗? 「行吧,你去喷泉附近的椅子上坐着,不要乱走,回头我们来找你。」 一护忙不迭答应,奔着龙贵指的方向去了。 少女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中,是织姬低声的劝慰,「别笑啦!」 「小织姬你心疼他啊?」 「才没有呢!」[○?`Д′? ○] 「好好好,没有,没有最好。」 其实因为经济的关係,女孩子没买什么东西,一护就不理解了,光看不买有什么意义?不过比起抱着一大堆东西当货架,当然是轻松点更好,他慢慢溜达到喷泉边,看着那剔透的水珠被喷发出来,洋洋洒洒向天空,在阴天柔和的光线下有种极其晶莹的质地,空气中洋溢着清凉的水汽,一时倒也心旷神怡。 坐在座椅上,看来来往往的行人解闷。 绅士精工裁製的衣装,襟领华丽的宝石扣,帅气的短披风和礼帽,手杖,淑女质地华美的蓬蓬裙宛若盛开花朵,衬托出那优美纤细的腰肢,女士礼帽装饰着的繁密花朵,耳环和项鍊上闪烁的各色宝石……那是另一个世界,衣香鬟影,珠光宝气,一护并不羡慕,却也感受得到那份迥异的浮华到喧嚣的美,他毕竟还是个过着清苦生活的少年,对于这个世界的繁华,本能地会有那么一丝的嚮往。 又或许,他还是会感到痛苦的——为了復仇,他早就决心放弃普通人所能拥有的一切:在适当的时候跟一位可爱温柔的女孩子相恋,继而结婚,过着或许并不富足但温馨安寧的日子,生两个可爱的孩子,为了家庭而忙碌工作,培养孩子们长大,就是这么一眼望到头却足够安心的,平淡但幸福的一生。 被復仇的毒火日夜煎熬,他无法享受这世间或浮华或平淡的乐趣。 可隔岸观火,却也不是不寂寞,不痛苦的。 驀地出现在身边的声音将一护吓了一大跳,他用力扭头导致脖颈似乎都发出了咔咔的声音,这才在身侧——过于靠近了,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看见了一个黑色长大衣的高个男人,礼帽下的发丝是黑色的,看向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这个男人拥有着扑面而来的气势,和高贵,帽檐的阴影下,一护甚至还没看清他的脸。 一护站了起来,才到人家肩膀,他不得不仰头,「您是在跟我说话?」 面无表情地回答的这个男人,苍白的皮肤,顏色浅淡的唇,他的容貌雋秀清冷得令人眼前一亮,就是声音也是极为优雅清冽的出眾,但一护感觉得到那份紆尊降贵的傲慢。 那为什么还要跟自己搭话呢?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吗?看了看身上的麻布衬衫,一护在肚子里嘀咕。 沉沉的视线,威严又执拗。 一护就顺着他的话说道,「就像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很美丽,但遥不可及。」 微带轻蔑的声音,「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啊?」一护睁圆了眼睛难掩惊讶,「可……为什么?」 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伸出,轻轻按在了一护的肩膀上,男人微微俯身,靠近了一护的颈项,他凝视过来的眼眸深邃而泛起灼人的亮色,「你的味道……很香。」 靠得太近了,阴天的晦涩光线下,一护终于骇然看清了他白堊般毫无血色的肤色。 他……怒火上冲的瞬间,一护猛地想起了他的态度和话语——说自己很香,这么靠近地嗅着,鼻翼微动,他的瞳孔挛缩得厉害,就像是……对,是飢饿!他是想吸我的血吗?我的血对他来说味道很好吗? 能够在白日出现,哪怕是阴天的血族,一定是高级的血族,搞不好是侯爵,甚至公爵! 一瞬间一护发现自己冷静得可怕。 那些筹划了无数次又被一一推翻,却还是忍不住要去揣想的计划:成为高阶血族的血裔,获得力量,潜入仇人的阵营,寻找当年的兇手,报仇……有实现的可能性了吗? 「您……您的意思是……」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要你!跟我走的话,我给你想要的。」 竭力压抑着恐惧,少年惴惴地猜测道,「您想要的是我的血?」 男人再度倾前了些,一护几乎可以感觉到到他冰冷的呼吸,和一丝极为幽淡的香气,「愿意吗?」 「如果我拒绝的话……」 呵,果然还是这种做派。 一护在肚子里冷笑着,面上却露出可怜的神色,「……没,没有要拒绝,大人,您不会让我死掉吧?」 男人满意地道,抓住了一护的肩膀,然后一护眼前的世界改变了。 光线错乱,在极致的速度下化作了无数繚乱的丝,眩晕,这也太快了,这就是血族的速度吗?自己被他抓在他手里就像是捏一根灯草般轻松。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一护半响才恢復了视觉——是在一个穹顶高高,深邃而阴暗的厅堂中,小而高的窗户外明明还是白天,这里却仿佛夜晚,只在角落里燃烧着几支蜡烛,照亮了小片的地方,却更衬出厅堂的幽暗。 质料和裁製都精细无比的衣物包裹下,男人的背影如此优雅,高贵,精緻光鲜得一丝不苟,跟一路上烛光下虽幽暗却又看得出堂皇的长廊,一幅幅金框镶嵌的画像,显得无比的合衬。 穿过长廊,到了一个小巧精緻的房间,色调简洁明快,有看起来就极为柔软的沙发,还有钢琴和书架,花瓶内的鲜花溢出芳香,稍微安抚了一护紧张的神经。 一护向着在沙发上坐下的男人走了过去,一靠近,就被男人抓住手臂拉了过去,跌坐在了他的腿上,男人顺势将脸埋入肢体紧张却竭力不挣扎的一护的颈项,吸嗅着他的气味,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叹,「洗得很乾净。」 「大人?」浑身紧绷,要……要开始了吗? 男人只轻声安抚了一句,「不会死的。」 就迫不及待地埋入了他的颈项,一阵冰冷的触感中,尖锐的齿刺穿了皮肤,只是细微的刺痛,然后就是难以言喻的眩晕。 血液在流失,清楚地感觉得到,精神却被愉悦充斥,而无限地漂浮起来,漂浮,漂浮,身体轻盈无比。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越来越响亮的,是自己的心跳的声音吗? 似乎……似乎还有一个心跳…… 激烈跳动着,渐渐重叠成了一个,分外响亮地轰鸣着听觉…… 吸吮着他的血液的血族间或溢出一两声满足的叹息。 「如此美味……香醇,温暖……」 他讚叹的声音柔滑在耳鼓深处,「乖孩子!」 被抽空的疼痛和眩晕终于盖过了那份虚假的愉悦,一护恐惧地颤抖起来,手掌无力推拒着血族的胸膛,「救……」 男人猛地抬起头,收回的尖牙一闪而过,他的嘴唇染上了夺目的血红,「可以了。」 他俯首舔了舔一护的颈项,像是回味着那残留的血液的甜香,而伤口飞快地掠过癒合的麻痒。 对上一护失神的瞳孔,冰雪般的容顏掠过愉快的表情,「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专属血奴了,名字?」 黑崎,志波这两个姓氏在驱魔人中很有名,不能用,只能用好多代都没有出过驱魔人的有泽了。 对不起,龙贵,井上,就这么失踪了,一定会给那两个女孩带来极大的困扰和痛苦,一护甚至知晓井上织姬对自己的少女心思,但是……这是黑崎一护决定要走的路,绝不后悔!拋下所有身而为人的一切都在所不惜! 拉了拉铃,黑衣的侍从悄无声息地走进,「阁下?」 「带这孩子去安置,他会是我的专属,懂吗?」 将还在男人怀里酥软着面露茫然的少年接过,轻易抱起,侍从离开了那个房间。 专属的血奴,不会被吸死,努力讨好的话,或许,在考察之后有机会能成为这个血族的后裔吧?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不是吗?这可是比侯爵,公爵更高阶,一地总领的亲王呢! 一护扯了扯唇角,过量失血带来的不适中,他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陷入了失血的昏迷。 chapter03.要求 chapter03.要求 那个少年,就像阳光一样晃眼。 白哉成为血族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歷史的长河从身边无情流淌而过,洗去了身为凡人时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漫长的永夜中,他记得埃及尼罗河畔的莲花,在月光下幽然绽放,法老和他的宠妃用金杯盛满美酒,也记得北欧寂静深蓝近乎黑色的海,渔船被拋在浪尖宛若玩具,也记得古老的东方国度,丝绸上闪烁的华美光泽,大唐不夜城的灯火繁丽如星……而不知不觉,那些见过的人,笑容和泪水,怒吼和轰鸣,相聚和离别,文明的兴盛和变浅,都已经久远如苍白凋零的花,在时光中只剩下乾巴巴几片风乾的册页。 他承认,自己是思念的,清晨绚烂的朝霞,午后慵懒的阳光,黄昏凄艷的夕照,但太久了,久到那些感觉早已忘却,虽然力量晋升,终于可以不那么畏惧阳光的时候,他却已经不再习惯阳光了。 明明喜欢,思念,但血族的本能却在叫嚣着厌恶,躲避,甚至恐惧。 因此哪怕如今已经不会在阳光下化为飞灰,白哉依然很少白天出来。 只是露琪亚那边出了点事,白哉看着好歹是个阴天,就心念一动出了门——邮局是公职部门,夜晚没有服务,莱茵城一向多雨,今天没有下,也没有阳光,柔和的白日光线落在皮肤上,只有微微的烧灼感,却依然让他有些烦躁。 然后就看见了跟在两个女孩后面被使唤得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少年。 很年轻,十几岁还极为稚嫩的面孔既有少年人模糊了性别的曖昧柔和,又带着几分英气,双眉飞扬,眉心却紧皱,少年的容色俊俏却不算罕有,然而格外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橘色的,顺滑直垂如根根金丝拉就的长发,阴天光线不足,依然有丝丝缕缕亮丽流光随他动作而闪烁不已。 穿着平民才用的粗陋衣料,也依然掩不住他自身的绚烂光色。 而这份绚烂,同样闪烁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 哪怕陪女孩逛街而蔫噠噠的,这个少年依然远远的就吸引住了白哉的视线。 然后血族嗅到了一缕极为香甜,浓郁,像是用向日葵,鼠尾草,加上柑橘,最后用春日最明媚的阳光一起调配而成,太香了,哪怕只是远远嗅到一缕,依然香得他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飢饿,强烈到胃部抽搐。 才记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吸过血了。 作为一名味觉极为挑剔的血族,白哉总被妹妹露琪亚担心哪天会把自己给饿死,然而傲慢的亲王殿下表示他并不会饿死,至多是沉睡,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将就。 城堡里豢养的少年男女,因为长期按照规定食用乾净的没有气味的食物,也没有跟任何人交合过,血液是纯净的,尚可下口,但几天前白哉在召唤血奴进食时,发现那名血奴已经失去了处子之身,跟其他人交合过了,而将血液变成了混淆了他人味道的杂乱。 压抑怒火将人赶了出去,召来管家训斥对方的失职,并要求儘快处理,但已经对城堡里的所有血奴失去了胃口。 当然,他前面那两名少女的气味也不错,是处子的纯净味道。 然而跟少年散发出的香气一比,就淡如白水了。 白哉立即决心得到那个少年。 是乾脆直接掳走呢,还是…… 正在思忖着的时候,少年跟少女们分开了,看得出来他是如释重负,欢快地奔到喷泉边的公共座椅上歇脚。 东张西望了一番后,他的视线落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眼里有掩不住的歆羡。 他几步就走到了少年身边,太快,人类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看着就像是闪现,但其实于血族而言就是普通的行走,「羡慕?」 少年受惊地扭过头,他的视线落在身上的时候,白哉感觉到了,久远的,阳光落在身上般的温暖和明媚,这双瞳孔极为清澈,却又过于明亮,像水面闪烁的阳光,让人无法去揣测那清澈水体的深度。 很美的眼,给他的容顏色瞬间增色了不少。 是个机灵的孩子,认得出自己是血族,又是害怕,又是对自己的许诺心动,他轻易被白哉诱惑了。 愿意就好,白哉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合口味的血奴哭哭啼啼或怕得要死,进餐时他希望有一个愉快的心情,而不是被当做恶人排斥。 按捺下心下那一丝微妙的轻视,白哉将人带回了城堡,嗅了嗅,嗯,很乾净,这又是一个优点,他立即品尝了一番。 血液入口的时候就沉醉了。 如此柔滑香醇的口感,就像是将阳光和花草酿就的澧酪倒入口中,身心都暖热轻盈起来,血族在吸血的时候会释放出一些安抚的物质到猎物血液中,少年很快就从紧张和忍耐变成了迷醉,软倒在了怀中,很轻,很香,温暖的身体,极品的血液,白哉几乎没能剎住,而差点将人吸乾。 幸亏少年挣扎了,他用了极大的意志才住了口。 让侍从将人安置下去后,白哉心情极好地弹了一会儿钢琴,想了一下对这个少年的安排。 他要什么就给他,金钱,珠宝,华服,美食,漂亮的房间,但前提是安分,有了这名叫一护的血奴,其他犯了错的血奴都可以遣走,但城堡中不止自己一个血族,因此血奴还是要进些新的,但以防万一,一护决不能跟那些血奴有所交集,嗯,他是只属于自己的。 城堡里的血族哪怕垂涎这极品血液的香醇,也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覬覦,但年底朽木家城堡会有血宴,血族向来不惮将猎物分享,一护这样极品的血液,可不能被那些贪婪的傢伙知道。 但如果真的有人发现并向自己索要…… 这香味太诱人,还是得遮掩一下,不过也不是长久之计,血奴的身份到底太低了,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这孩子性子不错又愿意的话,就将他变成血裔就好了。 嗯,青春年少的关係,皮肤不错,但还可以更好,头发也得进一步养护,手的话,稍微粗糙了点,毕竟平民小孩肯定得干活,可得好好打磨。 但在这之前,详细的背景调查还是不可以跳过,不过一个平民,没有任何力量的痕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思量着,因为心情的愉悦身心的放松,指下的琴声也越发的悠扬悦耳。 一护昏睡醒来后,就得到了无微不至的服侍。 一护松了口气,适才那位将他送过来的侍从应该是血族,哪怕竭力压抑,从对方紧缩到痉挛的瞳孔也看得出极力的忍耐,即便还在失血的昏眩中,一护也不由担心起来:自己这什么体质,吸引了亲王是不错,但要是所有血族,那不就是一块香甜的小蛋糕落入了蚂蚁窝嘛,被啃食殆尽就太可怕了,待会一定得向亲王大人提一提,想必见多识广的亲王能有什么办法:从一护搜集的资料来看,血族亲王是一个地域的总领,这个地域的所有血族,哪怕是外来的也得听他的,反正就是那种立于顶端的存在。 食物清淡但依然相当美味,营养丰富,稍稍安抚了他因为失血而虚弱的身体,饱餐了一顿后,他被引去沐浴,在浴桶里乾乾净净洗了好几次,再在全身涂上护肤的脂膏,头发也用上了香膏养护,细细剪了指甲,打磨了手脚的茧,一护终于能穿上柔滑轻盈的丝绸衣物时,感觉都快脱了几层皮。 他站在镜子面前时,看着那个长发被扣上蕾丝和珍珠做成的发带,领巾也用橘色的宝石装饰,衣装精美的身影时,觉得像是看见了幼年看的画册上的小王子。 焕然一新的被引去见了他的「主人」,这个城堡的亲王殿下。 间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被烛光和窗外流泄进来的月色照耀的男人面貌极为年轻,但他沉凝的气势和眼底深邃的黑色又让人觉得不能用青年而该用男人来称呼,大概是吃饱了的缘故,他的容貌比白日匆匆见到的更形雋丽,眼尾甚至添了一抹极薄的红晕,这为他的苍白增添了生气,而显得生动鲜活起来。 男人稍微皱了皱眉,又松开,「过来,坐。」 一护小心地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儘管礼节粗疏,但至少还算大方。 白哉端详着换了衣服,悦目程度立即上升了不少的少年,「我是朽木白哉,血族十三家族朽木家的家主,南地的亲王。」 「殿下!」少年立即起身。 他重新坐下,「您找我,是要叮嘱我什么吗?」 「嗯,跟你说说规矩,和以后的安排。」 「首先,你不能随意离开城堡,不能去见家人。」 「我是孤儿,没有家人,平时就在一家小酒馆打工,不回去也没问题的。」少年赶紧解释。 「那很好,那两个女孩是你的什么人?」 一护心口一缩,龙贵和织姬居然被看到了吗?「是酒馆老闆的女儿,和她的邻居。」 「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吧?」 「没有没有!」一护用力摇头,「我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哪敢肖想老闆的女儿,而且……而且我今年才十五岁,还没想过这种问题。」 「很好。」白哉很满意,「城堡中的其他血奴,目前出了点问题正在调整,你不可们为伍,你就住在我的附近,召唤你的次数不会多,但可能召唤的时间段你要随叫随到,你要按照我的安排进食,养好身体,不可以放纵,其他的,你有什么想要的?」 「不,不是,」看见白哉微微皱眉,少年顿时着了慌,「我不是说要很多钱的意思……」 「很多钱没问题。」白哉打断了他。 「不是,我是想说,我想要上学。」 少年小心地瞅着他,一双眼睛咕溜溜的十分灵动,「大人您看,我就算换上了漂亮衣服,也……有点奇怪,我想要学习,将来变得像大人这样优雅,高贵,还会弹钢琴,看过很多很多书,变得谈吐不凡,让人尊敬……」 倒是个机灵通透的,知晓利用难得的机会上进。 如果他真的能蜕变,那么,在适合的年龄赐予源血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白哉不由得将心底的轻视去了几分——在得到前担心他会恐惧和抗拒,但毫无抗拒,得到得太过轻易又不由得轻视对方的好拿捏,这大概就是人性,血族也不例外。 「就是,会不会很麻烦?」 「那就太好了,谢谢大人。」 笑容就像是洒满了阳光,又像是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海。 明明不是最上等的容貌,但就是有盛满了阳光的魄动散发出来,时时刻刻,而笑起来就更明显了。 没有排斥,没有恐惧,感激中甚至可能培养出亲近,这无疑是让人相当心情轻快的,「手。」 「?」少年疑惑,却还是乖乖伸出手,白哉讚赏这样不多问的顺从态度,握住对方的手,将一个乌金嵌宝石的宽面鐲子套在了那纤细的手腕上。 「可以隐匿你气息的炼金物品,还附有一个可以自动激发的防御法术,差不多能保护你的安全了。」那颗宝石就是能量源,在宝石黯淡碎裂之前都会维持效果。 少年眸中顿时溢出强烈的感激,「殿下,您真周到,我正想说跟您提这件事……」 「我许诺过,不会让你死。」 「我知道,殿下给了我这个,我就安全了。」 既然清楚一护的血对血族的诱惑力,白哉自然不会大意,他也不想用这个考验部下的忠诚——被极品血液诱惑是本能,他自己尚且抗拒不了这种本能,无需苛求他人。 握住被手鐲衬托得更为纤细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少年微微紧绷了身体,不安地道,「大人……您又要……」 「不,我暂时不需要进食。」 手掌抚摸上他洗乾净又用了香膏,而滑顺着散发出怡人香味的长发,来回穿插指尖,感受那柔滑,和绚烂的光色。 「你的头发,很漂亮。」 一护在适才的交流中,那些惶恐小心自然是装的,但他也发现了,这位血族性格傲慢却并不算难相处,也没有残暴的倾向,按照他的计划来说,真的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了。 于是他不由去了几分戒备,放软身体依偎在对方怀里。 横竖他不会将自己吸死,是安全的。 一护乖乖依偎的模样让白哉新奇又愉悦。 他索性埋首在那发丝间,感受那迷离的光影和芬芳。 手掌搂住的腰肢很细,委婉的线条简直就是为掌心而生的。 没错,公爵大人他是细腰控。 不喜欢丰满妖嬈的类型,就喜欢纤细灵秀的。 还要求谈吐有物,修养出眾,打扮得体,最重要的是气质:乾净、灵敏,有少年气,且美而不自知,总之,审美很高。 小宠物目前有些方面还不够格,但资质不错,又愿意学习,好好培养很有希望成为他理想的模样。 于是擼够了小宠物,白哉让人将人领去休息后,叫来管家做好了后续的培养计划。 这是血族和血奴的相亲吧我说,(╯▽╰ )~~ 白菜:我的要求,第一第二第三巴拉巴拉,你有什么要求? 草莓(对手指):可不可以……………这个,那个,等等等等 于是双方都很满意,立即同居了! 白菜:培养后如果合意,那就结芬!(不是,是赐源血) 草莓:哼哼哼哼,等我復仇成功,也不是不可以饶你一命! chapter04.交锋 chapter04.交锋 chapter04·交锋 单独养一个人类,还要养得满意,麻烦事儿其实并不算少。 当然,白哉只需要吩咐下去,具体事宜自有全能的管家安排。 很快,配套的教学,生活辅助,护卫方面就齐全了,哪怕有了隐匿手鐲,陪伴的还是人类更为安全,也因此,一护可以白天学习,傍晚,则接受主人的召唤,浅浅吸吮几口血,又或者,好几天都不会有召唤。 胃口不怎么大啊亲王殿下,一护愉快地想道,但有一天他看见这位立于顶点的血族摇晃着高脚杯喝红酒,就好奇地问了,「不是说血族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这不是普通的红酒,是用处子的血和特殊培育的葡萄,经过繁杂工艺酿造的血红之泪。」 一护就有些不适,但想到他所知晓的,这所城堡里血奴的待遇——服务五年就可以自由,期间可以获得职业培训,之后会签订保密契约获得一大笔钱,至少这所城堡,应该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于是他将之压下去,做出好奇的模样,「好喝吗?」 轻易看出了一护的疑问,血族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真的是很喜欢自己的头发啊,一护暗想,「你还在发育期,过量失血会损害根基。」 所以用其他代替品吃个半饱,这样自己提供的血量就可以减少? 不过是自己的血比较罕有罢了,一护倒是没感动,但面上还是十分动容,「谢谢殿下爱护。」 关系很和平,甚至不乏温馨,一切都很顺利。 一护告诫自己不能急躁,对方可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血族,肯定精明厉害得超乎想象,要或许他的信任,进而成为他的后裔,需要慢慢筹谋才行,不能露出野心。 但又或者,作为血奴,有野心是正常的,没有才是不正常不是吗?深沉復杂的人或许反而不会对浅显的,拥有欲望的区区人类警惕,忍耐得太好反而不利呢? 但无论如何,自己的血备受对方喜爱,是自己唯一的优势。 希望不会很快被吃腻吧…… 「卡雅镇?驱魔人圣山山脚下的那个?」 「是的,就是那个卡雅镇,镇上有一家小酒馆,老板姓有泽,有一个女儿,黑崎一护是在六年前,九岁时被他带回来的,虽然没有收养手续,但其实待遇跟养子无异。」 「调查对象的名字,在小镇上不少人都知道。」 白哉重新靠回椅背,沉吟道,「六年前……六年前发生的大事中,有一条,就是魔党集合好几家的高阶力量,围杀了猎魔人志波一心和他的妻子黑崎真咲。」 「应该是他们的孩子吧?」 「具体还不够清楚,但应该没错了。」 「那作为天才驱魔人黑崎一心的儿子,母亲也极为优秀,他怎么没有加入驱魔师公会,成为驱魔人为父母报仇?」 「调查对象经过测试没有驱魔师资质,只练习过剑术,但经常出入驱魔人公会,曾在浦原喜助手下打过一阵子的杂,应该是出于父辈的交情受到照顾。」 出现在自己面前,特别符合自己喜好的亮丽长发,无上的血液,他是猎物,却也是猎人。 想要什么不是很清楚吗?哪怕有点心机,在白哉这种活了漫长岁月的血族眼前,依然浅显明白到一目了然。 那些怯怯的小心翼翼的目光,带着试探却极有分寸的要求,温顺在怀中的肢体,敬畏感激的目光……小骗子! 「那是魔党的仇人,跟我们密党有何关系?」 白哉冷冷地道,「还是说,你觉得一个小鬼头,能脱出我的掌控?」 一心復仇的小鬼怕是未必知道,后裔是无法反抗父亲的,除非,他获得更高级的源血。 而在一代二代血族神隐的今天,三代血族的亲王已经是顶点了。 「退下吧,资料封存,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调阅。」 曾经血族白天沉睡夜晚醒来,是为了躲避致命的阳光,但这种生活习性在黑暗年代成为了辨认的特征,导致很多血族死于不能自由活动的白天,而之后血族在统领者的带领下,在一个个地域建立了保护族人的城堡,城堡设立结界,弥漫着灰白雾气的结界不会被阳光照透,因此结界范围内,血族可以自由活动,护卫力量于是分为白日组和黑夜组,避免了安全空隙。 白哉渐渐也习惯了跟人类一样的作息。 黑崎一护……呵,黑崎…… 自称只是个普通的孤儿。 漫步到了露台,白哉就远远看见了正在教师的引导下习练马术的少年——橘橙色的长发束起,一綹落在胸前光泽亮丽蜿蜒,戴着头盔,少年一身合体的骑装,得益于血族优越的视力,那纤细的腰部线条优美又挺得笔直,套在长马靴里的双腿也是极为修长,他认真地驱策着马匹,额前渗出点点晶亮的汗水,双眸在运动中微泛红晕,一双眼眸因为专註而闪闪发亮。 这个小鬼的眼会那么出眾,是有原因的——青春年少的孩子的眼眸的确比成人显得纯凈,但这种纯凈多半来源于未经世事的天真,太过容易污染,而带有温润的浅显,并不特殊,只有经歷过命运的磨礪,还能凝聚出坚定意志的灵魂,才能有这样纯粹,剔透,焕发出宝石的光辉的夺目眼神。 魔党和密党因为理念的不同,加上利益的冲突,即便同为血族,即便有戒律束缚,议会调和,矛盾天长日久下也是越积越深,冲突不断,或许,利用好了,黑崎一护可以成为一把好刀呢? 那也是他的心愿不是吗? 还是生气了,在这么想的时候,白哉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的动荡。 因为一厢情愿地付出了喜爱和期待? 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交易不是吗? 只不过对方掩饰了真正想要的,但对于一个处于弱势的人类少年来说,他不可能一来就将身世和目的和盘托出,那不是坦率是找死。 自己的出行只是一时的意动,不可能事先预测,以他一个小酒馆养子的能量,也不可能掌握自己的行踪,相遇是偶然,自己的出现是意外,提出要求的是自己,他或许一直在等待机会,但也只能等待,不可能筹划什么。 毕竟,哪怕有父辈的余荫,猎魔人不可能帮助他成为血族。 所以,你还是在为他开脱。 不由自主反復剖析着自己的心情,带来心头来回交错的烦闷,驱使着白哉跨步而出,猝然出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吓了一跳,立即慌里慌张要勒住马,但他才学了没几天,还不算熟练,这么一搞马儿差点将他掀下来,白哉伸出手臂抄住了他的腰,将他接下马来,另一手按住了马首使之安静,「慌什么?」 「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少年小声嘀咕着,「谁叫殿下神出鬼没的。」 落入怀中的身体很轻,带着汗的潮意,哪怕被隐匿手鐲隐藏了来源于血液的诱人香气,白哉依然感受到了阳光和花草的芬芳。 他浅浅笑着,肢体是习惯了白哉的亲近的舒展自在,「谢谢殿下。」 笑容这么漂亮,干凈得仿佛毫无一丝阴霾。 教师并不敢前来打扰,反而极为识趣地将马儿牵走了。 「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少年微微鼓起了腮,「我正上课呢!」 「安排的课程习惯吗?会不会累?」 「习惯的,教师都很好,我很喜欢。」 说起学习,眼睛就更亮了,「我学到了好多东西呢!」 他的学习态度的确极为积极,可说是如饥似渴,记忆力理解力也都很不错,尤其出眾的是体魄方面,对于剑术和马术都颇有天分,教师都对他极为赞赏。 愿意成为血奴,留在身边……是为了这些,以及更多,不能宣诸于口的目的。 血族不就是纵情欲望的种族吗?血液,情欲,杀戮,征服,都不需要犹豫。 下一秒,他带着怀中的少年回到了他的卧寝。 被他抱着穿过前厅和起居室,进入卧室将人放在柔软垂着帐蔓的床榻上时,少年明显地惊慌了,抓着白哉的衣襟不肯被放下,「您……您是要进食?」 狡猾的小东西,显然,他不是不懂,却维持出这幅无辜懵懂的面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松了口气,理解为白哉换了进食的地方,而柔顺地仰起颈子将之露出,白哉俯首咬了上去,很快,他从微痛的蹙眉过度到了迷醉酥软,抓着衣襟的双手也垂了下去。 一如既往,无比美妙香醇的血液滑入咽喉,进入心脏,流入血管,身心都沸腾起来,沉醉无比。 白哉到底在这些时日里养出了对他的自製力,在稍微饜足之后就停了下来,少年迷蒙地瞅着他,以为会如日常一样地结束,「我……我休息一下再……」 白哉的指尖解开了解开了他骑装上衣的第一颗纽扣。 「情欲往往随血欲而来,不愿意?」 雋秀的容顏吸血后染上了瑰色,男人掀起眼帘凝视着他——那视线如此深邃,危险,宛如深渊一般,不知晓黑暗的深处藏匿着多少恐怖,但一护至少感觉到了那份不同以往的锋利。 一护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您……您为什么突然……」 吸血后有了温度的指尖轻轻滑过一护颈间未愈的伤口,沾染了一抹鲜红,送到舌尖舔了舔,「……黑崎一护。」 心口猛然剧烈跳动起来。 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遮蔽都被剥离开,摊在日光下暴晒的恐惧和震动,让一护本能地推拒着上方的男人,「你……你……?」 「想要利用我?想要报仇?」 男人声音很冷,像一线刀锋,切开了所有迷惑人的脉脉温情。 以及还残存在血管深处的慵懒迷醉。 太可怕了,血族,他是怎么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了真正的姓氏,怎么就知道自己想要成为血族后报仇? 锐利的视线也像刀,要剖开他的胸膛,「胆子很大,黑崎一护。」 「你……你想怎么样?」 一护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怕,不用怕,不要被揭穿身份镇住了,他的指控没道理的,吵架第一原则,将原因过错推对方身上,千万不要自证(龙贵亲传),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面露委屈,「我没有故意骗您,殿下,是您自己来找我的,在此之前我不知道您,也不认识您,我压根没有算计您的本事和机会。」」 「所以,任何一个符合要求的血族都可以?」 他用力一把撕开少年的衣服,外套之下的衬衫被他的指甲刮开,其下的皮肤也被刮出一道长长红痕而溢出血珠来,馥郁的香气益发浓稠。 一种凌虐般的却又极其艷丽凌乱的美。 被迫裸露出的肢体纯洁而生涩,在情绪的动荡下惊悸地挛缩,妄图逃离。 白哉轻而易举按住了他,「不愿意?」 他沉沉的视线落在皮肤上,比视线更沉重的是他言语里的暗示。 ——可以拒绝,但想要的,想实现的目标,或许就将成空。 不要怕……不要轻易被拿捏了……他只是在吓唬人,想要借机驯服!可问题在于,是他需要,他想要我的血,我的血于他而言是极其珍贵的! 牌不能一下全打出去,身体也是其中之一,可以利用,但不可以在这种被指控的情况下给出,我才不欠他什么! 或许是年幼时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惨死,除了復仇和对父母的思念,一护的感情其实相当淡薄自我,情绪浮于表面,但更深层的感情却凝结着顽固的冰层。 这或许就是在血族的威压下他还能急速思考的原因。 「可是,您当初说,给我我想要的,我就给您我的血。」一护委委屈屈地道,「您要说话不算话?」 这种时候还能冷静交涉,白哉真欣赏他的意志了。 「你可知道,后裔无法反抗他的父亲,包括……」 指尖掠过少年胸膛上小小的蓓蕾,粉色的,可爱又娇嫩,那里立即敏感地悄然俏立了起来。 少年在下方瞅着他,窥探着他的表情和意图,「您也说了,那是后裔,可我现在是血奴。」 「如果我初拥了你,你会真心的服从我吗?」 「当然,在您初拥我之后,我一定发自真心的感激,万事服从殿下。」 反过来说,没有初拥就没有。 探询到了这个少年深藏的部分,那坚硬的,顽强的内核,和他的狡猾,冷静,敏锐,白哉之前的气怒竟然消失了。 不见刀光剑影的交锋,竟似势均力敌,让人久违的有了一种酣畅之感。 能够跟自己拮抗的意志和心智。 是啊,一开始,就因为傲慢,而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渴望,让他知晓了他对自己的重要性。 但朽木白哉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被一个十五岁的小鬼头拿捏住,堂堂亲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缓缓俯首,一一掠过还在渗血的颈部咬痕,以及前胸的血痕,在少年激烈的心跳声中为之止了血,然后对上他惊疑不定的视线,「那你就慢慢等吧。」 一护楞了半天,蜷坐了起来,唇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至少消了您的气,贞操也暂时保住了呀,白哉大人。 至于初拥,我会慢·慢等的呢,绝不着急。 chapter05.拉锯 chapter05.拉锯 chapter05·拉锯 那之后,白哉决心好好晾晾这个自以为是的小鬼。 除了两三日一次的召唤进食,他不再去关註少年的事情,哪怕是进食,也是非常例行公事的吸完手腕血就让人退下。 恰好露琪亚从东欧回来,他对于位阶公爵的妹妹的回归重视程度肯定远高于一个血奴,因此新鲜劲儿过去就不再理会,非常合理,嗯。 露琪亚倒是好奇地过来看了一护几回,两人认识之后居然颇为投契。 按照一护的看法,这位血族公主的性格可比她老哥爽朗多了,还爱演,兇起来又跟龙贵挺像,跟这种性格的女孩子的相处他熟啊,老实做仆人不忤逆就可以了。 露琪亚去东欧是为了她的婚事。 咳,家族看好的未婚夫喜欢上了一个人类,还将对方初拥了,但家族长老显然更属意朽木家公主,因此闹腾得还挺厉害,露琪亚这个「可怜的未婚妻」的立场就很重要了。 「人家都背叛你了,你还帮他?」 「哎,」黑发娇小的少女哽咽着用小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少女虽然悲伤于爱情的破灭,然而,心爱的他,心却不属于自己这种事情,是命运的安排,是无可奈何,是上天的考验,我不怪他,真的……」 紫色水晶般的眼眸水光闪闪,「啊~仁慈的少女,伟大的少女,为了爱,忍痛成全了一对相爱的恋人,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情意啊!」 咏叹调真的是声情并茂,嗯,感人至深吶! 一护非常捧场地棒读,「黯然神伤的公主啊,您的心如此温柔,仁慈,一定会有更适合您的骑士来抚慰您的伤痕,为您的幸福挥剑。」 少女大力拍打着上道的一护的背,差点没把他打飞,「有出息,一护!」 总而言之,就是朽木亲王在还没出面的情况下,妹妹就已经自作主张跟未婚夫和平退婚了,嘖,这时候他再出面事情反而就失去了只是小儿女感情纠纷的遮羞布,因此哪怕朽木家面子里子都没了,他也得选择在家憋着,还得糟心地面对失去联姻关系后血族势力的消长问题,朽木家威严问题,等等。 那个男人肯定气死了,还得不露声色地安慰「伤心欲绝」的妹妹。 亲王也不容易啊哈哈哈哈。 一护一点也不慌,按部就班地上课,练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日常保养也巨细无遗地履行,虽然三天两头地失血,但或许是他从前吃得远比现在差,身体对营养吸收率高,又或许是年轻,还有可能是浦原说的试验的成果,总之,面色反而红润起来,过于瘦削的脸颊也微微丰润了些许,加上礼仪课程初见成效,他的气质容貌都上了一个台阶,显得精神又帅气。 白哉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到他的变化。 所谓的晾晾,好像除了让自己憋气,没别的成效。 这么沉得住气的小鬼,越发不想如他的意。 管他东风西风,他朽木白哉总得占据上风。 这天例行的进食后,白哉看着规规矩矩准备退下,一句话不多问的少年,「没什么要问的?」 对于自己的开口,少年好像诧异极了,呆呆地看着,然后反应过来,「一切都好,殿下。」 就这么篤定自己抗拒不了他的血? 白哉冷淡挥手,「退下吧。」 行了个比初时标准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礼,转身就走了。 包裹在布料内的腿笔直修长,细腰下的臀又圆又翘,走路间还真的…… 召唤了管家,询问新的血奴的事情,管家匯报了这段时间的成果,「新的血奴通过了培训,饮食也调理得当,他们的血液味道已经达到标准。」 白哉頷首,「选一个来。」 管家毫无惊诧,「是。」 不多时,一个红棕色发的少年来到了白哉面前,皮肤挺白,一双眼睛圆圆的像小鹿一样,怯生生的,盛满了不安和敬畏。 这才是真正胆怯的模样。 哪像那个小鬼!全是装的! 少年没反应过来,好半响,在白哉又看了他一眼时才明白过来,颤抖着将手腕伸出,白哉抓住,将之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尝过了那般柔滑,香醇,抚慰过身体每一寸的血液之后,吸这种血液…… 白哉索然无味地想停止,但还是努力坚持了下去,吸了个半饱,就停下来了。 红棕色发少年已经有些迷迷瞪瞪的,却不敢在白哉面前晕,摇摇晃晃支撑着往外走,走到门外就扑通一声倒了。 然后被人搀起送了回去。 怎么就这么离不开他的血呢? 就算离不开,一开始也不该直接表露出来的。 那些血奴,哪个不是对能被吸血几年就挣上一笔一辈子挣不到的钱欣喜若狂,努力表现的?从来都没哪个敢得寸进尺,要这要那的! 偏生这小鬼就拿捏住了这张王牌,非得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他不服软,白哉才不妥协! 少女的剑术精妙,迅疾,步伐敏捷,一护再次在交锋后败下阵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公主威武!」 「哼,你才学了多久,本公主可是从来都不曾懈怠的。」露琪亚骄傲地扬起了尖俏的小下巴。 但其实她真的仅仅是陪练——血族的速度,反应,根本不是现在还是人类的一护可比的,想必所谓的剑术在她眼里就是慢动作而已。 不过是听过她的心事,安慰了几句而已,就对自己这么好吗? 又或者,在看到自己腕上的隐匿手鐲后,就像她说的,「你可是大哥的宝贝」,当时被肉麻得一哆嗦,但之后她的态度还真就是这样。 露琪亚其实非常漂亮——紫水晶般的眼眸很大,清透而神秘,桃心形的脸很小,俏丽精致,身材娇小却比例匀称,气质纯真典雅,仪态高贵,剑术和学识也是绝佳,可说是一护生平仅见的优秀少女。 龙贵和井上当然都是可爱的好姑娘,但她们能获得的教育和资源不可能跟血族公主相比,成就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论活泼和快乐,她们似乎又要比这位公主多得多。 一护不由得多了次嘴,「公主殿下,您岁月漫长,其实也不用这么勤奋的,偶尔出去逛街,旅游,或许找几个玩伴,不都挺好的吗?」一护随口问道。 「玩伴?没有。」露琪亚摇头,「我……以前只想努力,能配得上他。」 黑发少女有些迷茫,没回答。 哪怕公主之尊,也有不能完成的心愿啊,明明她那么努力了,但爱情,还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您应该学会生活的乐趣。」叹了口气,一护肯定地道,「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啊!新出的小说看过没?流行的风尚了解一下?打牌消遣会不会?好玩的事情还多着。」 「我、我当然知道啦!本公主可是比你多活了好多年!」 她涨红了脸,兇巴巴的叫道。 一护想着,这不就是自己理想的小姐姐吗? 个头娇小,就不会嫌弃自己的小身板,多次说过「一护你的头发好好看啊」,显然对自己多少也是有那么几分欣赏的,性格也直率豪爽,从认识起就很谈得来,要是给自己初拥的血族是她…… 她肯定不会强迫自己献出贞操的。 但是良心有一丢丢痛是怎么回事? 不对,自己帮她走出失恋的阴影,悉心陪伴不也是功劳嘛! 「咳,我想过了,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露琪亚挽尊地昂起头,「你陪我去我就去。」 虽然怵逛街,但一护决定努把力。 这也不能说是骗感情,又不是要让露琪亚爱上自己。 朋友间相互帮助不行吗? 一护就陪着兴致上来的公主,趁着这个不错的雨天,出门逛街散心去了。 等到白哉得到下属匯报时,一时都气笑了。 小鬼这是将目标转移到露琪亚身上了? 白哉等了半天,才等到尽兴的妹妹满载而归,而逛街逛枯了的一护则苦命地还要被亲王召(kao)唤(wen)。 满脸疲惫加后怕,简直要口吐魂烟了。 「陪露琪亚逛街,如何?」 「女孩子都一个样,逛起街来没完没了,血族体力就更好了,还说从不爱逛街,啊,我要死了。」不但要打伞还浑身掛满买来的东西,比货架还货架,露琪亚使唤起人来还真不手软啊! 一护有气无力地抱怨着,「下次再也不去了。」 「这次为何要去?你可以拒绝的。」 「哎,公主殿下要我陪,我哪敢反抗啊?」 「不是你在露琪亚面前提起逛街什么的吗?」 「城堡里的事情,我想知道都能知道。」 少年眼睛睁得圆圆的——他并不是那种大圆眼,而是颇为修狭的形状,笑起来就有明媚光色流转,但这会儿真的很圆,很呆,「难道血族之间,这样那样,您也听得到?」 但白哉领会了少年的意思。 「我是那种人吗!」去听这种声音。 「对不起我说错了。」立即装乖。 但是内里真的就没那种生命随时受到威胁的敬畏。 是的,血奴的确是有生命危险的,只是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会是幸运的被选中的那一个。 一辈子顺风顺水位高权重战无不胜的亲王大人,三千多岁了栽这么个十五岁小鬼的身上,说出去会笑死一片。 小鬼还在装乖,「殿下您没事了我就退……呃……」 他被白哉一把拉入了怀中。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体温和体重,绚烂的发丝扑落在视线中的时候,那种温暖和灿烂的情怀…… 这些时日盘旋在心头的窒闷瞬间被安抚了。 那种轻盈,那种喜悦…… 坚持什么呢?纠结什么呢? 直接将他变成后裔就好了。 他的血,他的身体,他的心灵,就都可以理直气壮地索要。 这小鬼不就是要力量吗?露琪亚喜欢海燕那么久,现在正伤心着,万一被这个狡猾的小鬼趁虚而入,搞不好他还会成为自己的妹夫,日常相见却再也不能这样将他拥入怀中……不可以!绝不! 「赐予你源血,一护,」他问道,「你就给我吗?」 一护诧异之后就竭力按捺着心头的喜悦,用力点头,满脸诚恳。 毫不犹豫的话语,坚定灼亮的眼神。 ——为了復仇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的灵魂。 长久的岁月下来,没有足够的偏执和疯狂,是无法抵御世界变迁带来的巨大空虚的。 「你要想好,现在初拥,你就永远定格在十五岁了。」 那有什么问题吗?最多等两年会长高一点而已。 谁知道两年之后又会有什么变化,万一到时候被厌倦了呢?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再手。 「我不会后悔。」他的眼神毫无动摇。 「好。」于是白哉也再没有犹豫和纠结,向着怀中的少年,俯首下去。 就此明白了自己的心之所向。 草莓:虽然很累,但每次陪女孩子逛街都有好柿花生耶~ 露:因为大哥是个大醋缸吧 白:这是对食物的执着,什么吃醋,无稽之谈,血族饮血从不加醋 chapter06.初拥 chapter06.初拥 chapter06.初拥 血液流失并不痛苦,当熟悉的迷醉泛上,一护习惯性地放松身体任由拥抱着自己的血族吸取。 但是拥抱越来越紧,几乎要将骨骼碾碎的力道,那吸取也越来越急,太沉迷太激动了吗?抽空的疼痛弥漫开来,血管,内脏,都在枯萎的惊慌中痉挛,而开始挣脱赋予的迷醉,代之以即将被汲取殆尽的恐惧。 没事儿,是必经的过程,不用怕…… 心脏拼命跳动着,几乎要震破胸膛一样。 极度干涸的痛苦,濒临死亡的痛苦。 颤抖不已,「殿……下……」 「别怕……」男人轻声安慰着,「就好了……」 被放开的时候,一护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看不清那窗外高悬的冷月,看不清俯视着他的血族的容顏,灵魂无依漂浮上来,而身体沉重坠落,下一秒,一个热烫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无暇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只感觉一股滚烫的,沉重的,却又甜美无比的热泉灌入口中,穿过胸膛,在胸口弥漫开极度的灼热,而瞬间夺取了他仅剩的一点意识。 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火海。 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骼都要被焚烧到融化一般的疼。 想逃,逃离这火海,逃离这疼痛。 一护发出无意识的嘶吼,挣扎,痉挛,但是他落入了一个清凉的怀抱,紧紧拥抱着,捆紧四肢不让动弹,贪恋着那一丝抚慰的清凉,一护瑟瑟贴合了上去,「痛……」 「就好了……乖孩子……」 抚摸上头顶的手传达的抚慰让一护感觉到舒服,他蹭了蹭,干涩到冒火的咽喉溢出的低吟微不可察,「嗯……」 火海缓缓退却,代之以抚慰的清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深邃如星空的眼,唇角一抹极其浅淡的微笑,从头顶滑到额头的手心并不冷,是适宜的温度,男人的容顏在视野中俊美到不可思议,每一寸的光色都与夜色和月色如此合衬,那一刻,一护心头涌起了强烈的亲近感,他无意识地弯起了唇角,「好美。」 「稚儿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完全不同的世界,都是这般感叹的。」 不以为怪地道,白哉愉快地看着怀中的少年——发色和瞳眸依然绚烂如初,但肤色已经转变为毫无血色的苍白,却又有着明洁光润的质地,于是容顏也瞬间精致了不止一个度,而拥有了血族固有的华美,但格外引人的依然是他的笑容,散发出一层层金色的涟漪,宛如黑夜中的太阳。 不太像血族,倒像是传说中的天使。 哪怕已然自愿沉沦入永夜。 一护一楞,这才感觉到内里无与伦比的空虚,和搜肚刮肠的饥饿。 白哉扬声道,在一护转变的时候就已经召唤来的血奴推门而入,来到了两人面前,白哉抓住那少年送上的手腕递到一护面前,「吸吧,註意,不可以过量,一旦心跳达到共振的程度就得停止,以免伤害到凡人的性命,而吸取死去之人的血对血族也是不小的伤害。」 一护勉力去倾听他的教导,註意力却已经完全被面前的血奴吸引过去了,确切的说,是血,流淌在淡青色的血管中,散发出纯凈而诱人的香气,那鼓动的生命力如此鲜活,诱人,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在少年低声的痛叫中抓紧了那手腕不让脱开,贪婪去汲取溢出血管的血液,流淌入干涸的饥饿的身体。 好好喝……好甜……好舒服…… 他本能从尖牙释放出的安抚成分安抚了血奴的挣扎,进食变得顺利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挣扎着,极度有力地撞击着,不能……不能继续了…… 一护无措地看着那可怜的少年,「他没事吧?」 「没事的,带他下去吧。」白哉吩咐侍从,「下一个。」 一护惊讶,「我……我可以了……」 「新生儿的身体需要更多。」 白哉简短说道,「你刚才做得很好,没有伤害他,他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和休息,不用担心。」 第二个是一个少女,一护这次因为没有那么饥饿了,做得更为克製。 但还是不够,直到第三个。 他双颊涌起了淡淡的红晕,体温也变得宛若常人,白哉点点头,「可以了。」 血奴和侍从都退出去了,一护长长吁了口气,「谢谢您,真的,我非常感激,殿下。」 获得了超凡的力量的此刻,他的復仇终于有了希望,而眼前的血族,在过程中实在称不上什么为难。 但以血族的傲慢,掠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他却愿意近乎平等的沟通,以交易的方式获得,更在现在给了自己亲王的源血。 太珍贵了,珍贵到一护哪怕长久以来对血族的仇恨,也泛起了真心实意的感激。 「刚才的,还记得吗?」 男人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将修长而骨节分明宛若雕刻的手指按在了一护的嘴唇上,一护眨了眨眼,「您是说刚才餵我源血时的吻。」 他欢快地笑了起来,「很甜,很舒服呢。」 白哉迷惑于他笑容间蕴含的甜美。 无论如何,用他需要的换取自己想要的,这本质上是一个冰冷的交易,而人类对于出卖身体的交易总会视之为牺牲,牺牲并不会是愉快的事情,白哉当然能确认他的愿意,但这份愿意并不能认为等同于乐意。 十五岁的年龄压根不到他的零头,还是太过年轻的孩子,但为了復仇,哪怕自身的感受也可以拋弃吗? 「你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吗?」如果给予初拥的是其他血族,也能这样吗?你对我,究竟…… 「我知道的,殿下……」 少年仿佛知晓白哉内心的纠结,而乖巧地依偎上来,手臂环住了白哉的颈项,他毫无畏怯也毫无排斥地将嘴唇印上了白哉的,这是一个主动而甜蜜的吻,虽然一触即收,只让人尝到一点点那阳光的热力和香醇。 白哉怔忡在那短暂却浓烈的滋味中。 「我很感激您,白哉大人。」 他换了一个比殿下亲昵得多的称呼,「我曾经仇恨所有血族,我怀着利用的心情跟您来到这里,您知道的,我的这里,是冷的。」他抓住白哉的手按在了胸膛上,那跳动得远比人类缓慢的所在,「可您不同,您给了我梦寐以求的力量,您傲慢,别扭,但从没伤害过我,您愿意听我说话,理解我的心情。」 「您不是我的仇人,我记得他们的脸,每一张,清清楚楚,无时或忘,而其中没有您,没有这个城堡中的人,」少年继续诉说,「我听说,血族分为魔党和密党,魔党疯狂,密党避世,您是密党的重要成员吧?」 「那么,我可以成为您的忠诚的部下,后裔,伙伴,白哉大人,我的復仇,会以不妨碍、不伤害您的利益为前提,如果能同时对您有用,那就太好了,哪怕需要漫长的时间,我可以耐心等待、筹谋,您愿意给我指点吗?我会听从您的吩咐。」 他眼眸的色泽如此热烈,内核却是如此冷静,聪慧而懂得进退。 「狡猾的小鬼,你这是在寻求同盟吗?」 才获得了超凡,就开始谋求助力,他竟然一丝的狂妄和得意都没有吗? 「我这是在表衷心呀,」见白哉面色变幻,少年又笑了,凑近了几分,「况且,白哉大人这么优雅,高贵,能力和品行都令我敬佩,还这么的……好看,」 他大胆地伸手虚虚勾画着白哉的轮廓,「为何需要勉强?我很乐意的,真心话。」 白哉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好哄了。 但是哄人就得好好哄,可不能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白哉不信任地问道,「是吗?」 少年略微委屈地鼓起了腮,这模样颇为孩子气,用他如今更为光彩焕发的面貌做起来,格外的动人心弦,「不信的话,我证明给您看!」 「这样!」说着,他低头就去解衣扣。 并不组阻止,白哉不动声色地看着。 看他一颗颗解开了丝绸衬衫的纽扣,任由那极具光彩的布料从肩头滑落,而他的肌肤比丝绸更为润泽无瑕,肩膀很瘦,裸露出来的骨骼在肌肤下有几分嶙峋之感,却瘦得格外可怜可爱,胸膛也跟着露了出来,大片苍白的肌肤中央,小小的乳头是樱花般的轻粉,似乎感应到白哉的视线而羞涩的俏立起来,再往下,是优美凹折进去的腰线,下腹没有明显的肌肉,只有平坦中央小小的圆形肚脐眼。 纤细漂亮,绝对符合白哉喜好的身体。 白哉看着,沉声道,「继续。」 抬眸看了白哉一眼,那眼眸微微泛起了水色涟漪,显然他没有看起来的那般从容,然而动作却依然没有犹豫,少年在怀中稍微坐直了身体,解开长裤的扣子,直接将布料往下褪。 很快,他一丝不掛地裸露在了白哉的怀中。 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分开,跨坐在白哉腿上的姿势有种纯真的放荡。 下腹橘色的丛林中,洁白的膜衣包裹着小小的性器,柔软而稚嫩。 下方囊袋也是极浅的顏色。 他终于泛起了几分羞涩和无措,却还是强行镇定地直视上来,「白哉大人,满意吗?」 如此的,毫无勉强和犹豫的过程,就算是交易,但他说的乐意,可以稍微相信一下。 他站起身,将怀中赤裸的身体抱起,迈步走向卧室,「那从今晚后,就在我的房间睡吧。」 少年乖乖蜷缩在他怀里。 白哉将他放在柔软床榻之上。 赤裸着横陈的身体稍微蜷了蜷,却没有遮,反而,好奇地顾盼了下,长发逶迤在深色的布料上,放射烛光而闪闪烁烁,「我还以为您是睡棺材的呢。」 「出门需要棺材,在家床铺更方便。」 白哉换上睡衣,挥手熄灭蜡烛,拉上了帐蔓,躺在了他的身侧,将人抱在怀中,拉上被子,「睡吧。」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白哉觉得有趣地逗他。 年轻的小鬼却直言不讳,「您不想要我的身体吗?」 「你的身体转化还需要时间,这个时候做爱的话,会影响以后。」 怀中的身体悄悄放松下来。 「晚个几天我也不介意的。」 白哉真的很欣赏他的心智,但这一次,他心头泛起的却是丝丝缕缕的怜惜。 将自己的一切作为筹码来谋求力量的黑崎一护,是真的很顽强,很聪明,有心机却不会让人讨厌,反而一言一行都是戳中了白哉喜好的可爱,但也是真的,很可怜。 哭都不敢哭地目睹父母的死亡的时候,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在这个世上,悲惨的事情时时刻刻发生,比他更惨的也不是没有,但他就像一株在血腥和污泥里倔强长出枝叶的葵花,血色和仇恨也掩不住他身上时时绽放的金色的纯粹的光芒。 闯入白哉漫长如河流的生命,诱惑着他的视线留驻。 这样的灵魂,这样的心,是珍罕的。 即便知道他话语几分真几分假,他的心中最重要的始终只有復仇,但白哉在不甘心又忍不住欣赏之余,泛起的是更为炽烈的贪婪。 被他讨好和哄骗也很有乐趣。 他所有的一切都很中意。 无论如何,现在是我的,以后也会是。 好好休息,死亡之后,重获新生。 「嗯,晚安,白哉大人。」 就连他擅自改变的称呼,都很喜欢。 依偎在怀中的少年很快就因为身体的转变而陷入了沉睡,沉睡间,眉心悄然舒展了些许。 梦中的血色之外,是否有了我给予的色彩呢? 温软的皮肤在指尖绵延,比锦缎更为柔软润滑。 细韧的腰侧躺着而凹折,那形状分明是给自己的手安置的。 后腰居然还摸到了可爱的腰窝。 按捺住心口和下腹升腾起的火焰,白哉满意又不满地紧了紧手臂,将人按在胸膛上,感受着那切实的体温和重量,合眸入睡。 今夜,月色很好。有人风平浪静地步入了永恒的黑暗,不曾回头。 chapter07.启幕 chapter07.启幕 chapter07.啟幕 清晨,光线改变对于人类或许并不明显,毕竟这是在无论何时都被迷雾结界笼罩的城堡,对于血族来说却已经足够。 顿时有明亮的橘色在眼前漾开。 是一护的发,即便光线暗淡,依然如阳光般在洁白枕头上无声流淌,亮丽的丰盈的光泽让白哉心情都为之轻盈起来。 手指微动,微凉的柔滑就在指间闪闪烁烁。 而眼光和花草的芳香盈然鼻息。 共眠苏醒的清晨,心情在这接踵而来的感官中变得格外美妙。 一护还沉睡着,白哉知道身体的转变还在继续,一般而言是一到三天,时间越长,说明转化得越彻底,获得的力量也会越强,觉醒天赋的时间也会越早。 不知道一护会有什么天赋呢。 他承认自己很有些期待。 轻抚过那乖巧垂敛的长睫和触感柔嫩的腮颊,白哉几分不舍地起身,用被子将人裹好,半点春色都不露,然后拉开衣柜换好衣服出门,对这个房间设立了一个可出不可进的防护结界——初生的稚儿,转化的沉睡时间段是要尽量避免打扰的,否则他觉醒天赋会被影响,虽然白哉有自信城堡中不会有人敢对他的后裔心怀不轨,但难保城堡内不会有敌对家族或魔党的奸细,破坏亲王后裔的成长无疑是个巨大的功劳,再说嫉妒这种情感人和血族都难以避免,万一就有谁迷了心窍呢?到时候即便对方得到惩罚,损失也难以挽回了。 日常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不过白哉都让人挪到了结界外的起居室,处理事务的同时不耽误守护。 露琪亚一听一护今天及接下来的几天的课程都要请假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兴冲冲地跑来,「兄长!您初拥一护了?」 「一夜之间!」惊呼,「您怎么突然就决定了?」 白哉一本正经地道,「朽木家能多个高端战力不好吗?」 血族的源血来之不易,一百年最多能蓄积一滴,但使用之后,体内源血总量低于十滴就会使得血族会陷入一段虚弱期,因此没有血族会频繁地发展后裔,一手建立了朽木家族的兄长,对于源血的使用一向是极为谨慎的,已经一千多年没有给出过初拥了。 哇哦,该不会是昨天一护陪自己逛街刺激到兄长了吧? 兄长实在是过虑了,哪怕一护跟海燕哥哥有几分像,但做妹妹的,怎么也不可能抢兄长的人啊,况且找替身这种事情,对一护和海燕都是一种侮辱。 不过这也说明兄长太着紧一护了。 在肚子里窃笑着,露琪亚面上也是非常的义正词严,「我明白,希望一护能觉醒不错的天赋,这些年魔党越来越嚣张了,魔族也不安分,哎,要是千年圣战真的来临……我们要自保,还是需要更多强大的成员加入才行。」 这其实也是原本朽木家打算和志波家联姻的初衷。 动用源血发展新成员不是不可以,但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果觉醒的天赋很废,只有血族基本的强化,可就亏大了。 露琪亚喜欢志波海燕,并不是因为对于联姻这回事有多么心甘情愿性,而是她真的很喜欢那个胸怀坦荡高洁的血族,敬仰着他的志向,眷恋着他洒向眾人,哪怕自己只是其中之一,的温暖,但他鐘情的对象很遗憾的不是自己,露琪亚便也不想成为妨碍他幸福的存在。 他毕竟也是骄傲的朽木家公主。 因此联姻失败,她对家族和兄长不是没有歉疚的的,哪怕兄长对自己毫无半分责备之意也罢。 回来看到一护手腕上的隐匿手鐲,露琪亚就明白了兄长对这个「血奴」的爱护和独占欲。 结识后了解到他的性情就更确定了。 兄长喜欢的人,要是能力足够跟兄长并肩就最好了。 才能长长久久的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一直陪伴。 所以她此刻真心地祈祷一护能变得很强。 不只是为了家族,更为了孤独了太久的兄长。 「希望一护获得强大的力量。」 她由衷地道,「他那么努力,又有着您的眷顾。」 毕竟他给出的可不是一滴源血,而是三滴。 能以凡人之身吸收三滴源血,一护的体质明显不同寻常,他必定会变得很强。 而轮流值守的白哉和露琪亚还真的抓到了两个奸细。 在白哉假做离开后,轻忽露琪亚能力的奸细动手了,结果被从前并不露锋芒的露琪亚解决了,白哉都没出现。 「露琪亚?你这是在干什么?」 醒来发现床上只有自己的一护又发现了床头柜上叠好的自己的衣服,赶紧穿上,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还以为就是次日清晨,感觉到身体的充溢着的力量和行动间的轻盈,一护好奇地来回试了好一会儿,又高高兴兴地做了一番个人清洁,打理清爽了这才打开房门。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露琪亚手持长剑,正踩在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形上,娇小的身体升腾着的杀气如实质的焰光一样,看得一护不由一哆嗦。 血族少女转过来的小脸驀地一亮,「你这一睡就是三天,我和兄长轮流守着,果然有人图谋不轨呢!」 一护听了解释才知道自己的转化居然藏着这么多危险。 「辛苦了。」他感激地道。 「不用客气,快快快,说说你觉醒天赋了吗?是什么天赋?」 「他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驀然出现的亲王出声,一护这次终于能稍微看清他的行动轨跡,真快啊,刚刚醒来时以为自己已经快得跟闪电一样了,结果视觉竟还是几乎捕捉不住对方的轨跡,不愧是亲王殿下,「露琪亚,先去休息。」 「好吧!对了,还没说恭喜呀,一护。」 露琪亚收了剑,叫人来把这两个还没死透的奸细拉出去看能不能拷问出什么,跟一护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谢谢您的守护,殿下。」 战斗现场还有点混乱,白哉带着一护回到了卧室。 他的卧室很大,除了高悬帐蔓的床榻,浮雕精致嵌着银丝的艺术品般的家具,在落地窗前还安置着桌椅,茶柜,沙发,屏风,围成了舒适隐秘的一隅,白哉在沙发上坐下,一护才跟过去,就被他一把拥入了怀中。 「很舒服。浑身轻盈,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一护兴奋地道,「不过刚刚露琪亚问我天赋……」 「天赋觉醒有快有慢,你不用着急。」 白哉指住他的心口,「你要去仔细感受自己的心脏,这是血族力量的源泉,感受血能在体内的流淌,熟悉它,了解它,掌控它,当血能充溢心脏和每一根血管,并且跟你的心灵自如呼应的时候,天赋自然就出现了。」 一护很好奇,「那白哉大人,您的天赋是什么?」 「金元素共鸣,血能,血魔法。」 「法术!」一护不由心驰神往,「听起来就好厉害啊!」猎魔人中,有剑术为和法术为主的区分,明显就是法术系更加强大呢!血魔法既然是血族特有的魔法,肯定也很了不起! 「你也很厉害,刚刚苏醒,按照常规,你应该比我的位阶降上三个等级,是伯爵级才对,但你现在是侯爵。」 「哎,有这么厉害的吗?」一护喜不自胜,却要努力克製翘高的嘴角,「都是您的慷慨。」 「的确,你耗费了我三滴源血。」 一护可是知道的,亲王级别的源血,一滴就足够转化出一个伯爵,果然,不是自己不优秀,而是天赋就不在猎魔人那边啊! 「只说谢谢就够了吗?」 「当然不,言语的表达太过浅薄,我,我会……」 获得了比期待更为强大的力量,无论如何感谢都是不够的,没有为难就给了这么大的好处,一护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当初遇到的是魔党的血族可就惨了,据说他们会将新生的血族活埋,造成其恐惧,并再以仪式和血系加以控製,又或许遇到低阶的血族,那也是普通人之无法抵抗的,被转化为更低阶的血族,未来成就可想而知,大概要在泥沼里苦苦挣扎很多很多年吧,能够遇到亲王,并获得了他的初拥和庇护,这起点实在是出乎意料的高了,他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幸运或许都用在遇见亲王殿下这件事上了。 他感动地凑过去,凑近那张雋秀冷丽的容顏——况且还这么漂亮的,看着就很养眼,一点也用不勉强啊——将嘴唇印在了薄冽额唇瓣上。 有力的手臂立即环绕上腰,将他轻而易举地抱起,落在了大腿上,一护调整了下姿势,双手捧住男人的脸颊,嘴唇热情贴合上去,甚至还无师自通地用舌尖去舔舐那触感其实极为柔软的唇瓣。 接吻就是这种感觉吗?有点甜,有点慌,但格外亲昵,那微凉的呼吸,那幽冷的香气,让人仿佛陷入了一个迷乱的梦,而恍惚着漂浮起来。 差不多了吧?他正要后退,却驀地被按住了后脑勺,然后那柔软的唇追逐了上来,强有力地攫住了他的,那触感……摩擦的热度,触碰的迷乱,鲜明的占有欲,唇肉都被挤压得变形,而唇缝被撬开,那柔韧的物事是……舌头!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一护脑际阵阵轰鸣,毫无抵抗力地被那舌长驱直入,品咂着他的津液,掠过齿齦漾开麻痒,颊顎也被照顾到,所过之处无不泛起火热和酥麻,然后毫不犹豫地擒住了自己的舌尖。 意识像是陷入了醺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护腰眼发麻地软倒在了男人的怀抱里,被他紧紧拥住,按住,吻得如此深入,舌纠缠着舌,津液混淆着津液,气息交融着气息,这一刻,如此的亲密,狎呢,他感觉得到男人的激动,也感觉到自己被那激动侵染,而跟着激动起来,抽搐般的热流鼓动着,一股一股流向下腹,在那里激起前所未有的热潮。 终于被放开的时候,眼前昏朦一片,不知道到底被吻了多久,嘴唇都火辣辣的,肿得发麻发烫。 亲王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那声音本就清冽得极为悦耳,这刻带了点喘,简直……害得人耳朵就要烫化了,「起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白哉将手掌盖在他的下腹,一护才知道自己居然硬了。 他好歹也十五岁了,还是梦遗过的,加上在小酒馆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工作,荤话儿也听过不少,并非毫无性方面的常识。 一时间窘得不行,但这是代价,还是并不等价的代价,毕竟人血族亲王要什么美少年没有啊,一护勉力镇定地动了动臀,去碾男人那同样有了反应,热情抵着他的硬物,像是扳回一局般,他得意扬眉回敬,「白哉大人不也一样。」 但白哉就喜欢在他面前毫不怯场,什么都敢说,心机也敢用,狡猾讨巧却又能处处戳中自己的黑崎一护。 「今天可不会放过你了。」 这么说着,他将人直接按在了沙发上,俯身下去,再次攫住了他犹溢喘息的唇。 而少年略微惊慌,却乖巧将双臂环上了他的颈项,昭示着接纳,和浓情欢洽的初夜的啟幕。 「我……愿意的。」他在唇瓣衔接的间隙里低声说道,然后声音就被白哉贪婪吞噬。 chapter08.初夜 chapter08.初夜 chapter08.初夜 衣服一件件从沙发上抛落。 一护本来想自己动手,没想到白哉挡开了他的手。 懂了,要亲自剥开期待已久的果皮,啃起果肉来才分外香甜。 他被激烈的吻闹得手指尖发麻发软,本来就不太灵巧,还不如舒舒服服躺平呢。 他就给忙着脱自己衣服的亲王殿下时不时来个亲吻,扯扯他穿得规整的衣服,趁机感受一下血族亲王那优美的胸肌腹肌,或者配合着将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还要故意在挪动间碾一碾着自己大腿的硬物刺激刺激对方,可忙得不行。 被他捣乱般的行为搞得喘息愈重,男人苍白的肌肤甚至泛上了薄薄的红晕,眼尾一抹尤甚,他仿佛也忍耐不了了,俯首下去就向着一护的颈子上咬,“我先尝尝,味道可有变化……” 在身体本就动情的此刻,吸血给予的安抚就显得格外强烈,下腹的闷涨本来还稍微能忍,这刻却如同火灼一般被束缚在衣料中,让人极致难耐,一护仰着头乖乖任吸,“白哉大人……我……我好难受……” 含糊的,在吮吸间隙里的声音透着餍足和热度,“哪里难受?” 一护就拉住他的手按在了下腹,“这里……啊……好烫……” 灵活的手飞快解开了束缚的纽扣将那性器解放了出来,然后覆了上去上下揉搓。 自慰都没有过的一护第一次就被这般直接的触抚,对方的手法还相当高超,那刺激简直无法言说,像是火焰落在了上面,烫得不行,却又难以言喻的沉重,窒闷,让他忍不住要挺腰去加剧那摩擦,喘息声摩挲着溢出咽喉,甜软得他自己都耳朵发烫,“大人……好……好舒服……再……” 吸血稍稍安抚了即将脱闸的欲望,白哉抬头看着怀中动情的少年:面颊漾上一层薄红,浅粉色的嘴唇微张,不同于转化前的血色鲜润却带着楚楚的可爱,对比之下莓色的舌尖就显得格外艳丽,胸膛上粉嫩的乳尖也不知何时俏立起来,随着呼吸和挺动翩跹飞舞,细韧的腰颤抖着,让人就想要用力把住,而下腹的嫩芽——还未发育完全,今后也不会有机会发育了,却也是符合比例的体积长度,拼命涨红着在指间挺立,颜色粉嫩颇为可爱,前端激动流溢出清液来,白哉干脆将自己也解放出来跟其贴合在一起,体积对比过于鲜明,颜色也完全不同,少年只低头看了一眼就吓得移开视线,“好……好大……” 故意为难的抓住一护的手一起来给予触抚,动作是热令白哉愉悦的生涩,“从前自己没做过吗?” 白哉就心情愉快地又凑过去吻他,颈子上尖牙咬出来的小洞没有治愈——尖牙分泌的让猎物沉迷的物质也有抗凝的效果,只有血族唾液能治,而这份功效也存在于高阶血族对低阶血族上,削弱程度视双方力量差距而定,因此那里依然在渗血,格外那馥郁的血香萦绕徐嗅觉,让这狎昵的厮磨更为动情,少年自己都喉头微动,“我的血……这么香的吗……” 白哉俯首吸了一口,含住了他的唇将少许的血渡过去,少年才发出迷离的叹息,“好甜……好香……” 小舌舞动着想要更多,白哉愉快地缠绕上去,反复厮磨纠缠,混着极上的血液的味道,这个吻格外悠长迷乱,下腹也不停挺动,性器急切摩擦着手掌,“啊……哈啊……不行……我就要……要射了……” 白哉手掌稍稍用力拢紧,拇指指腹按住他不停溢出滑溜前液的精孔略一摩擦,少年就惊叫着射了出来,高潮中他琥珀色的瞳孔涣散开来,像是艳色的颜料在水中洇开,荡漾出片片碎金,面色潮红地倒在了白哉的怀里,手臂用力地扣住了白哉的背,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白哉还没射,享受着他那生涩却努力取悦的抚摸,指尖却已蘸取了射出来的白浊转到粉白囊袋后方,叩着那小小的入口,那里黏膜滑嫩,皱褶繁密,一碰就惊悸地挛缩不已,但白哉坚定地插了进去。 还沉醉在高潮中的身体似乎并无太大痛楚地接纳了入侵,少年将脑袋埋进了白哉的肩膀,白哉一下下舔舐着他颈项上缓缓溢出的血,“痛?” “不痛……没关系的……” “你从前……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帮他分心,又或者,是想要探询更多,白哉问道。 “不,不知道……但我知道……喜欢我的男人比女人多……” “我这么瘦……女性不是喜欢高大伟岸的嘛……”他嘟囔着,显然哪怕时过境迁,还是为之很不爽。 白哉咬住他洁白柔嫩的耳垂,“一护的身体,哪哪都很可爱……” “反正我现在……唔嗯……只喜欢白哉大人了……” 咬住耳垂的瞬间,被手指开拓着的内里立即一个紧缩,又被白哉加到第二根的手指撑开,内里的黏膜债触抚间柔嫩极了,也热得不像话,裹着指腹的触感仿佛要融化般曼妙至极,白哉下腹越发跳动得凶猛,他闷喘一声,“你这么说……我可要忍不住了……” 不待回答就猛然抽出手指来,扣住坐在怀中的少年的腰略微提起,火热上摩挲的手也被拉开,那赤红的热焰眼蒸腾的硬物抵住了小得可怜的入口。 少年瞳孔挛缩,咬了咬嘴唇小声发问的模样很可怜,却无法在这种时刻激起怜悯,反而让人欺负他的欲念更为炽烈,贪婪。 “会……不过回头帮你治好……” 白哉安慰地说道,这种姿势其实并不适合初次承受,但白哉想——他想用苛责的姿势占有,哪怕会流出痛楚的血液,想要在占有的时候不错过他的每一丝反应,想要将他拥在怀中,纳于股掌之上,是的,就是这么可怕的膨胀的欲念,血腥的征服。 因为第一次格外特别,格外重要。 因为一护其实并不将身体看得太重,而只是将之当做筹码,报酬,但还未有过性经验的一护并不明白,身体的感官也是通向心灵的一个途径,无法忽略感受,就意味着所作所为的一切,都将烙印在记忆,感知,心灵之上。 白哉迎着他紧张的,像是剥离了所有防御的视线,下腹一个用力,手掌也往下压,火热顿时强硬破开了肉环的阻拦,贯穿了他。 咬住嘴唇的齿列洁白,却被溢出的血丝染红,微微扭曲了的面容的一护显然很疼,但他极力忍耐着,呼吸紧促,小巧的喉结急促上下滑动,手指尖紧扣入白哉的背脊,隔着凌乱挂在上面的衣料依然感受到那尖锐的刺痛。 微不足道的刺痛反而令下腹的火焰愈发灼烫。 “疼啊……”他无助地溢出呜咽,苦楚的声音,“太大了……” “那就好好记住,我给你的一切。” 硕大一分分坚定前行,撑开那紧窒的柔嫩的内壁,白哉舒服得直叹气,内里的摩擦好热,好滑,好舒服,就像一个熔炉一样,用火热的欢愉冲刷过白哉的全身,但还有更好的,内心清楚而热望愈甚,颤抖的腰肢腻冷在掌心,赤裸的胸膛软倒在怀中,白哉俯首下去,舔过他颈间的溢出的血,又下滑去尝他樱粉色的乳头,小小的,尖尖的,可爱的乳头,既让人怜爱又激起雄性的暴虐,克制着咬穿这里,咬出血来的冲动,白哉用力地吮吸着那乳头,在少年发出低声的呻吟而内里稍微放松了几分的时候,一个用力,完全地将自己埋了进去。 发出可怜的痛呼,少年仰折的腰肢紧绷地要断掉一般,“求、求你……白哉大人……” 丝丝缕缕的血的馥郁香气在空气中浓稠翻卷,男人抬起来的容颜因唇间染血而绯丽迫人,他丝毫没有做了残忍的事情的表情,还是那么的端丽,庄严,但快要被撑裂的后蕾让一护一动不敢动,无意识溢出眼眶的眼泪滚落脸颊,他艰难地抽着气,“先……先别……动…真的好疼……” 被男人占有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事情,不只是疼痛,仿佛身体都被劈成两半,被他的刀剑血洗占领,那种比疼痛更鲜明的凌驾感,残酷的掠夺,都让一护感到可怕,这是代价,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不满——洞悉了自己的心机,对自己拥有执欲的亲王殿下,在不满,哪怕默契自己没有付出完全的真心,依然会索求榨取他要的。 一护瑟瑟地抱住了男人的肩颈,示弱地挨蹭,“大人……求您了……” 像一只雨天打湿了毛的猫在怀中发抖。 白哉摸了摸他的发,将束发的发带扯开,瀑布般的金顿时流泄开来,埋首其间就是阳光跳跃。 “忍一忍……”他说道。 领会到其中的含义,少年颤抖起来,内里却惊悸地挛缩。 是排斥吗?明明是引诱。 这个姿势,会进得格外的深。 完全埋入的此刻,受创的黏壁四面八发地挤压着,挣扎着,想要将伤害排斥出去,却给予了格外酣畅的碾压,即便不动,难忍的焦躁窒闷依然窜过脊椎刺入脑髓,在那里漾开无比尖锐的冲动,催促着情事的进行。 不可能忍得住吧……虽然求饶很可爱也很可怜,但也是没有用的…… 白哉低声安慰道,就抓住那可怜的颤抖不已的腰抬高,火热顿时从紧窒冲抽拉而出,哪怕是这么舒缓的摩擦,欢愉也如此浓烈地翻卷,在下腹闷涨催促着更多,白哉用力一压,再出凶狠贯穿了他,直直挺入到紧热的至深处,“真好,一护……” “啊啊……太深……我……慢……” 哭喊出声,少年连求饶的余裕都没有了,只能竭力扣住白哉的肩膀,在急促的起伏颠簸中,攀附住那唯一的浮木。 究竟,怜惜的心情抵不过掠夺的贪婪。 忍耐已久的欲望,在这一刻攀上了峰顶。 chapter09.永沦 chapter09.永沦 chapter09.永沦 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兇狠地火热不停穿凿,总是退出到快要脱离的地步,然后猛然穿透那松了一口气的肉环将之撑开,沿着滑腻的内壁一路碾压,征服着瑟缩不已的黏膜,直到将不可知的深处都撑开,内脏在起伏的撞击中翻搅着漾开钝痛,而可怜的径道被痛楚和灼烫交错肆虐,简直快要烧起来一般,一护就辗转挣扎在那强烈执拗如火焰的掠夺之下。 “白哉大人……啊……啊哈……” 他凌乱地寻求安抚,将嘴唇印上面前沉浸在愉悦中,而分外昳丽如红月的面容,嘴唇衔接,他渴求地吮着,“亲我……亲亲我……” 寻求爱意抚慰的一护让白哉心软了几分,他稍微缓下了衝刺的速度,浅浅抽插了几下,在少年眉目稍微舒展开来后才深深凿入,享受四面八方都被紧窒包容挤压的欢愉,“就好了……乖孩子……” 或许血族的身体的确是极为敏感的,一护在这份抚慰中终于抓住了那感觉,稍微跟上了脚步,沉重,无论是初初萌生的欢愉,还是那交错并行的疼痛,以及五脏六腑都被穿透的错觉,都是如此鲜明到沉重,哪怕以后会有更多次的结合,但这样强烈,沉重,充满掠夺的第一次,或许再也不能忘怀。 永远记住,永远别想挣脱,永远。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身体颤抖得更厉害,所有建设的防御,自我安慰,都被强行剥离殆尽一般,他成了赤裸裸的黑崎一护,在朽木白哉的怀中。 不知摩擦到了什么地方,咽喉深处驀地溢出一声带着娇意的呻吟,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抱着他的血族更是眼睛发亮,“刚才……舒服到了?” 说着,白哉稍微抽退对着那微凸的所在顶撞了一下。 自行溢出的呻吟更甜更娇了,他臊得不行,“那里……怎么……” 白哉愉快地将他抱了个满怀,连连对那连接欢愉的一点发出进攻,将还未弄明白状况的少年搞得惊喘连连,在快感中晕头转向,只能紧紧回抱住他,前端射过的茎芽也再度挺翘起来,令他不停焦躁地挺腰,既想要那一点得到更多抚慰,又本能地用白哉紧实的下腹摩擦涨红溢泪的顶端,就是这样,沉醉在快感中,被驱使,被掌控,不知所措只能本能索求迎合的一护,实在是极端合乎口味的可爱。 掠夺的欢愉自然浓烈,两人都享受到的情事则更洽合甜蜜,白哉还时不时舔过他颈间已经快要癒合了小半的伤口溢出的血丝,再去吻他的唇,一旦四瓣唇粘合,少年就格外热情地吮住,丰润而火热的唇的触感极为美妙,他的热情则更让人喜悦,白哉跟他浑身上下都连接粘合在一块儿,不停廝磨,撞击,胸口的乳头早已硬得不行,相互碾压也是甜蜜的酥麻,手掌更是忍不停揉捏摸索着那迎合下扭拧得极为嫵媚的纤腰,用力一捏就会颤抖着发软,但多顶撞两下又会卖力地舞动起来。 越喘越急,下腹的热流鼓胀流窜,前端鲜明的灼热的快感,蜜蕾被撑开佔有的甜蜜,真是奇妙,一开始那么疼痛,可怕,现在却舒服成这样,一护想不明白,但无论人类还是血族,都是天性想要爱而远离恨,都是倒向欢愉而非痛苦,因此他本能地就被这份火热,这份欢乐诱惑了——失去父母的爱已经多久了?他在孤单的,冰冷的仇恨中已经多久了?这融化般火热的拥抱,紧窒得要将骨骼碾碎的怀抱,只要贴合上去,就能获得,为什么不呢?这么的好,这么的舒服,这么的……可以忘怀一切忧愁,沉醉下去,哪怕只是一瞬,哪怕最后还得回到冰冷的仇恨中去。 “不行……我就要……大人……我快……” 下腹的紧促感让一护紧皱了眉心,求救般的缠紧了对方,四肢,身体,感受快乐的密处,全部都紧紧绞缠上去,“白哉大人……啊哈……” “我也快……”血族亲王低沉的闷喘无比性感,只是略略蹙眉,那情态就美得不像话,成熟却永远年轻的男人,拥有的魅力此刻针尖一般刺入一护的感知,令沸腾的情慾就要突破燃点,“一起……” 于是一护纵身投入——投入他的怀中,投入欢乐的深处——危险吗?没关係的,是自己想要的,就不会后悔。 欢愉就在那顶点积压,再积压,然后强力地喷薄而出。 白哉闷喘着,在那紧窒的深处紧绷下腹射了出来,一股,又一股,他的火热,他的佔有慾,都在这酣畅的爆发中,化作白浊喷溅,直灌注到怀中少年的身体深处,将他的内脏都侵染殆尽的认知清晰泛上,化作愉悦和满足。 他抱紧了怀中的人,“一护,是我的了。” “是您的,白哉大人。” 少年的眸恍惚中融化一般,甜美的浓稠的顏色,饱满的唇自然就噙着一朵微笑,“没想到……” “是这么舒服的事情……” 他吶吶地嘟囔,又窥着白哉的表情,小声地抱怨,“不过也很可怕呢……白哉大人之前好凶……” “因为一护是个狡猾的小坏蛋。”白哉不客气地道,这时才一口一口舔舐过少年颈间的伤口,促之癒合。 皮肤上没有汗,血族不出汗,因此那溢出的血丝丝缕缕在肌肤上蜿蜒,有的已经乾涸,宛若艳色的纹身。 “好凶的白哉大人……” 少年眉心舒展春色盎然,悄声凑到耳边,呼吸的气流也是甜蜜,“再惩罚一次好不好?” 白哉挑眉,“就这么喜欢?” “哼,既然喜欢,可就不算惩罚。” 嘴巴上傲慢,但行动上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抽退半软的欲茎,白哉将少年放倒在沙发上,抓住一边的脚踝抬高,果然还是受伤了,肿胀着鼓出来的蕾瓣染上了丝丝硃红,混着随之溢出来的白浊,红白相间淫靡得不行,他手指按了上去,用了一点血能。 之前迷乱的时候感觉不到的疼痛,在抽退的这刻捲土重来,但是手指带着热度一碰,那肿胀和疼痛飞快消退了,着实神奇,“这是治癒法术吗?”一护略微撑起身体去看,好奇地问道。 “不算法术,只是一点点血能的运用而已,你熟练了之后自己也可以。” “唔……那就等以后再说……” 骨质玲瓏的脚踝在手掌中转了转,示意他放开,白哉倒要看他捣什么鬼就放开了,那双纤瘦却笔直修长的腿立即就缠绕上来,勾住了白哉的腰,随之而来的是甜美的吐息和拥抱,“真不来?” 面对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本来血族就精力旺盛,一次哪够,白哉压根没打算放过他,这会儿拿乔不过是刁难的小小情趣而已。 斩钉截铁地道,白哉几下褪去凌乱掛在身上的衣物,压了上去。 火热抵住潮溼的入口,上下摩擦着,在少年期待又忍不住颤抖的可爱反应中,一个用力顶了进去。 “啊……”仰头承受间眼尾的红晕,是初初染了淫靡的艳色——自己给予的色彩。 让刚恢復了精神的火热立即粗大了一圈。 “谁叫一护咬我那么紧……” “明明是白哉大人……喜欢……喜欢干我……” 白哉不再嘴硬地承认,然后开始了激烈的撞击,深入,无休止的欢愉再度升腾,生命一瞬间攀升到浓烈,彷彿那些漫长的时光的河流,猛然掀起了喧嚣的波澜。 含在齿间的声音听到了吗?或许,但蕴在激烈结合中的心意,始终回盪,久久不绝。 血族的身体,耐力,感知,敏捷,力量,都相当平衡,虽然力量不如狼人,但就这么折腾个两三天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更绝的是,饮血为生的血族除了间或需要喝一口血,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 咳,一护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弄死了。 整整三天三夜,除了召唤血奴隔着帐蔓伸手进来餵了他几次,他就没离开过床。 承受太过,时间太久,哪怕再是欢愉也受不了啊,欢愉着陷入恍惚又被欢愉刺激清醒,挣扎着想逃,却在抓住床柱的时候被扣住脚踝拖了回去,压上来施加更激烈的鞭挞,哪怕哭出来,装可怜也是真可怜地求饶,也没有得到半分宽赦,还说什么,一护哭起来更可爱之类的风话。 肚子都被射了太多而鼓了起来,亲王这个坏人,还故意按压他的肚子,说什么就像是怀孕了,结果一按就像失禁一般,粘腻都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搞得里里外外一塌糊涂。 “做完这次就让你休息。” “你……啊……说话不算话!” “这次肯定算……乖,腰抬高一点……” “呜……这次一定……一定不能再骗我了……” 愉快地将被操服了的少年摆弄成俯跪的姿势,揉捏着那弹性极好触感也是极柔滑腻软的翘臀,白哉将大展威风的硬热一挺,再度埋入了他炙热的归乡。 一护只微弱地抽噎一声,手指痉挛地抓住了指下的床褥,将之扯得乱七八糟,熟悉已极的快感和肿胀黏膜被巨大碾压撑开的刺痛接踵而来,将他拖入情慾的漩涡,眼泪被刺激得溢出,前端却不争气地再度发烫,很快就会跳动着鼓胀起来,很快……就会失去理智地被挟裹,被掌控,被捲入那无尽的狂澜。 这是自己的选择……没关係的,是快乐,是被喜爱,所以……永远,永远,都不需要懊恼和悔恨,只要沉醉和享受就可以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然后任自己的意识,心灵,一併在那无休无尽的欢愉和疼痛中沉沦下去。 chapter10.过往 chapter10.过往 chapter10.过往 “难道他对每个后裔都这样吗?” 换上柔软的晨袍,一护抱怨地抱着个大抱枕趴在沙发上,蔫噠噠的,一副被弄惨了的可怜样。 但其实血族的恢復力真的不要太好,喝了一顿血之后肿痛的所在就已经自行恢復,腰痠背痛脚抽筋啥的也完全没有,他只是在装可怜,免得再被贪心不足的亲王殿下拖走。 虽然不是不舒服,但也不能没日没夜嘛! 露琪亚睁大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怎么可能!最初兄长还没成为亲王的时候,发展后裔是为了获得得力的部下,所以最初的那几位,一位在效力百年后就满世界游荡去了,一位在征战中死去,还有一位不耐漫长岁月陷入了沉睡,现在城堡里很多血族都是那几位的后裔啦,真正属于兄长的后裔如今就是我和你咯。” 一护很惊讶,“你不是亲王殿下的亲妹妹?” “接受了源血就是同种同源的亲妹妹了呀,你也一样,是我的血缘兄弟哦!” 露琪亚笑嘻嘻,“你想知道我的事情么?” 连连点头,“想啊!很好奇呢。” 少女一皱鼻子,“不告诉你。” 但闪闪发亮的紫水晶眼眸里分明是,快来问我啊,好好求我我就告诉你!的意思。 傲娇这方面,还真是兄妹呀! 一护就从善如流地俯首,“公主殿下,你就满足一下小弟我的好奇心吧!” 傲娇公主很满意他的态度,“看你诚心求恳,我就说说吧。” 抱了个抱枕在对面沙发上舒舒服服懒着,“我原本是君士坦丁堡大公的女儿。” “失敬,原来本来就是公主!” “别打岔,但是呢……很小的时候就被亲姐姐扔掉了。” “宠妃争宠那点子事儿唄,姐姐不扔掉我我就得被毒死了,我的姐姐跟我其实是同父异母,她的名字是緋真。” 面上满是怀念的神色,少女娓娓而谈,“姐姐当时不过十岁,自己在宫廷中也很艰难,虽然是想为我求个活路,却也极为歉疚是不是反而会让我结局更悲惨,忧虑着在外面一个小孤儿要怎么活下去,过了几年有了点势力就就离开了宫廷去寻找我,她身体娇弱,虽然带了护卫,却并不足以面对这个危险的世界。” “兄长偶然救了她,他们……” 露琪亚看了眼一护,少年却笑了起来,毫无芥蒂的样子,“很浪漫的相遇啊,他们相爱了?” 果然。暗暗叹了口气,露琪亚继续说道,“最初是这样的,但知晓兄长是血族后,姐姐拒绝了他。” 一护不明白,“亲王殿下想必是愿意给她初拥的吧?” “是的,永生和力量,凡人多半难以抗拒,但姐姐拒绝了,她说,她很害怕这个世界。” 少女叹息,“她心中理想的日子,是在阳光下,能看见海的地方,跟一个心爱的人成婚,诞育两个可爱的孩子,跟爱人一起慢慢老去,而不是在黑暗中游弋,吸血为生,甚至要跟其他黑暗生物战斗,面对圣骑士和猎魔人的围捕,哪怕有兄长保护,她自认适应不了。” “兄长尊重了她的决定,并帮助姐姐找到了我。” “我那时是个小乞丐,在市井偷窃求生,扮成男孩自保,我跟姐姐不一样,我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每天一睁眼就要考虑今天怎么安全找到吃的,怎么活下去……我渴望力量,渴望强大,朝不保夕弱小无力,那样的日子再也不想多过一天,哪怕要永远在黑暗中生活也无所谓,于是姐姐求恳兄长给予我初拥,将我当成他的妹妹带走,兄长同意了,就这样,我成了血族,姐姐依然是凡人。” “我在她老去的时候去偷偷看过她,她选择嫁给了权臣的儿子,在海边有一座城堡,生了两个孩子,直到老去,一直优雅,美丽,从容,非常的幸福。” “我觉得她很勇敢啊。” 一护说道,“在青春正好的年华,就能坦然面对未来的衰老和死亡,即便有机会永生依然能拒绝,而努力经营,充实度过一生,这很了不起。” “是的,姐姐选择了,并且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了下去,这就够了。” “那亲王殿下没再去看过她吗?” 露琪亚摇头,“他说,他尊重姐姐的选择,这样就很好。” 凡人的生命,即便如枝头灿烂的花朵,总要凋零在时光的长河里。 白哉大人,还记着她吗? 或许有遗憾,但或许,也庆幸自己的放手,没有强行将所爱的人拖入她所害怕的黑暗。 “很寂寞吧。”一护声音里就带了点叹息。 “是啊,漫长的永生,并不是所有人能承受,兄长他……” 露琪亚凝视着一护,“那一护,你呢?不害怕吗?不会后悔吗?” 一护毫无犹豫地道,“我想要永生,想要力量,至于面对危险,凡人就不需要面对了吗?没有力量,凡人只是水面上飘荡的浮萍,命运的风浪一来就被淹没捲走了,我要强大到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露琪亚摇摇头,“但是,小石头可以只面对溪流的冲刷,礁石却必须承受海浪的日夜撞击,越强大,面临的危险级别也越高,你成为朽木家的血族,未来的敌人就不会只是狩猎凡人的小小魔物,真的有心理准备吗?” “是啊,强如你之前说的那位后裔,也是在征战中死去的,我明白。” 一护点头,“别担心,露琪亚,我会很强,绝不会轻易死去。” 还有那么多要杀的仇人,还有那么漫长的道路,现在才跨出第一步,畏惧什么的,压根不需要。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溢出强烈的旺盛的野心和期待,勃勃如撕裂暗夜的炽光。 那么热烫,那么激烈,又那么锋利,那么纯粹。 露琪亚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兄长对他在短短时间内就不能放手。 谁能不向往这样的灵魂呢? 但是少女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少年想要从兄长这里获得的东西,力量,教导,重视,欢心,但唯独没有独佔。 他对姐姐的那一段过往,接受得太过坦然了。 一点点嫉妒,或者酸涩,都没有吗? 这并非爱着一个人的态度啊。 不对等的感情,会在某一天失衡吗? 又或许,相处时间到底还是太短,他原本也太过年少,有些事情,或许还未必完全懂得。 接下来的日子,新生儿的一护需要长期的指导,锻鍊,学习,朝夕相处之下,他会更加依恋兄长吧? 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操心过度的露琪亚决定放过自己。 露琪亚眼睛一亮,“就是间聊罢了,兄长,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少女迅速地溜了,白哉就施施然坐在了一护身边,摸了摸他的后颈,“这么累?” “可能不累吗?三天三夜呢!” 一护缩了缩脖子哼哼唧唧,“哭着求你都不停。” 白哉诚恳认错,“我的错,下次不这样了。” 一护能把他怎么样呢?关键是以后。 他立即提出要求,“下次?那你说说,下次是怎么样!” 说他机灵还真没错,白哉莞尔,“我想听听一护的要求。” 好狡猾!一护翻了个身,脑袋枕在了男人的大腿上,任长发流洩而下,他知道亲王殿下可喜欢他这头色泽灿烂也保养得顺滑好摸的长发了,“三天,不,两天一次?” 白哉断然拒绝,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抚上了后裔的脑袋,感受那长发在指间流垂的美好触感,“一天两次。” “血族恢復能力很好。” 一护眼睛咕溜溜地转,“一天一次,要不……要不周末可以有一天放纵日。” “放纵日?”小鬼花样还挺多。 “嗯嗯,”膝盖上的脑袋连连点了几下,“就是不限次数呀!但只有一天哦。” 白哉想了想,“每日一次若有事不能履行,可以累积。” 好吧,也算是公平,一护想了想,“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少年就眉飞色舞的,装蔫都忘了,高兴地在白哉膝头滚了滚脑袋,白哉觉得自己受到诱惑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么会撒娇还一脑袋稀奇古怪的小鬼,到底怎么养出来的?不是父母双亡还寄人篱下的养子么? 但是他暂时懒得去想,而是俯首下去,“这个,不受限制吧?” 少年就窘了,眼眸一瞬间变得溼漉漉的,像是回忆起了那三天三夜,吶吶的唇也溼润吐息着白哉喜爱的芳鬱气息,“不,不受的……” 甜蜜的气息从腮颊,从每一个呼吸沁出。 没有躲闪,呼吸无声无息交融。 在这将触微触的一瞬,一切都如春日花朵即将绽放般美妙。 一护休息好了之后,之前的课程都要继续。 不过他增添了血族的歷史课和血族能力的修行课程。 这两门课程的指导者都是亲王大人。 一护很喜欢听亲王大人言简意賅地讲述血族歷史,因为很多他都亲身经歷过,因此不经意两句就脱出了纸面的记载,而拥有了鲜活的视角,也很喜欢在他的指导下去感受血能,感悟元素,试图激发天赋。 亲王殿下非常博学,他会带着一护骑马,狩猎,弹琴,品酒,血族是风雅而拥有艺术品味的种族,他身上矜贵高雅的一切,不限于课堂,而在言传身教中一一传授给一护。 是非常称职的“父亲”。 作为小镇平民而缺失教育的一护是好学的,他就宛如海绵吸水一般,努力地吸收着能吸收的一切。 好奇地尝试过血红之泪,用血液酿造的红酒,确实挺好喝的,就如今血族的口味而言。 成为血族的好处就是,不再会有营养不良的隐患了,亲王殿下也不用努力忍耐,飢一顿饱一顿的,多喝点儿一护再去吸血就能补回来了。 身为凡人的时光比成为血族的时光到底久那么多,一护并不想伤害血奴的性命,但他对于血和金钱的交易也没什么多愁善感。 要是坚持不吸人血去吸动物血,能力不能提升是一个,亲王殿下肯定也会很生气,很失望。 一护要成为他看重的后裔,他的得力部下,要他愿意放自己出去战斗,为自己挑选合适的对手復仇,所以他会努力成为亲王殿下最中意的那一个。 学得好的时候,亲王殿下就会摸着他的头发,称讚他,抱住他,亲吻或亲热。 嘴上或许还会挑剔几句,他眼底的喜爱并无掩饰。 闪烁的亮光就像夜海上浮动的细碎月光。 这个男人很美,他的一言一行都很美,是那种樱花般惊艳,月光般孤冷,却又蕴含着刀刃锋利的美。 谁能不倾慕这样强大,锋利,美丽,内涵丰富,宛若时光凝成的宝石一般的存在呢? 就像人类有善恶一样,血族也有,每一个都是智慧的生灵,不能以种族就一概而论。撇开了从前的偏见,朽木白哉就是最符合一护心中理想的男性,他是一护的导师,兄长,爱人,以及……掌控他命运的存在。 悦耳的琴声悠扬,轻快活泼的调子在指下绽放,四手联弹的两人在结束的瞬间对视,一护挑眉微笑,“怎么样?白哉大人?” 血族的五感强化之下,学习钢琴实在不难,因此能得到白哉一句不错,是一护在琴声中表露出来的情感,和对乐曲的领悟。 得到肯定就会露出欢喜的笑容。 纯粹的光色在眼底盪漾。 烛光摇曳下,长夜也有了春日晴和的明媚。 心动地俯首,去捕捉那如浅粉蔷薇般的唇。 和闪烁在明媚眼底的笑容。 少年就低低吟叹着,搂住了白哉的颈子。 他的气息如此甜蜜,馥郁如春日开满了花朵的花园。 白哉一把抱住他,将他抱上了琴身。 “呜……干什么……啊……” 被咬住颈项的时候他惊慌按住了琴键。 不成调的琴声高低起伏。 “很好听,一护的琴声。” 白哉低声道,“让我多听一会儿吧……” “啊……万一露琪亚回来……” “嘘,不许在我怀里提别人……” “那可是你妹妹,哪是别人……” 白哉乾脆地堵了上去,只剩下凌乱却悦耳的琴音。 月色流淌,浇灌得苍白的肌肤也宛若月纱织就,他就倘佯其中,掀起暗夜的火和光。 寂寞远去,心神和感知如焰般炽热升腾。 chapter11.身世 chapter11.身世 chapter11.身世 作为新生的后裔,一护跟露琪亚都有资格跟在亲王身后,但这可是各个实力家族都会有代表前来的大血宴,一护出于不想在不够强大的时候遇到仇人的打算,觉得还是不露面比较合适,白哉和露琪亚也极为赞同 “没什么好玩的,我以往也不爱参加。”露琪亚说道,随即露出些许嫌恶的神色,“而且有些傢伙真是太放诞了。” 白哉頷首,“不露面也好。” 对一护的身世心知肚明,白哉虽说并不畏惧魔党的疯子,但若是一护被认出来是黑崎一心的孩子,朽木家多少还是会有些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宾客很多,血族最强大的十三个家族,有密党,有魔党,还有中立派。且,就算是同一个家族,也有不同的声音,这其中的关係就复杂得不行,一护过早地接触这些并没有好处。 于是到了那一天,一护被安排在了宾客勿入的区域。 他想象中的坏蛋不守规矩闯入之类的戏码没有发生,安安静静两天就过去了。 照常上课,照常起居,只是取消了户外的骑马之类的课程。 血宴结束后,宾客纷纷离开城堡。 但露琪亚看起来不太开心。 白哉叹了口气,“志波海燕也来了。” “带着……他的夫人?” “倒没有,毕竟那位夫人是新生血族,这种场合还是有点过。” “是露琪亚还……”难道是馀情未了? “主要是面子问题,被一些关係不太好的血族讽刺了。” 一护有点生气,“明明是对方背弃婚约,露琪亚是受害者,为什么要嘲笑她?” “所以露琪亚教训了对方。” “志波家想要继续跟朽木家结盟,志波海燕是来找我道歉的,还让出了不少利益。” 一护对志波海燕兴趣不大,不太明白白哉专门跟自己谈起这个的意思,懵懵地应了一声。 白哉摸了摸他的头发,“想见他吗?” “啊?为什么白哉大人觉得我会想见他?” “他跟你,容貌有几分相似。” “我可没有血族亲戚啊。” “很巧,他还真是你的亲戚。” 不可能吧?还有这种事情!一护讶然瞪圆了眼睛。 “你父亲去的时候你还小,看来是没跟你说过。” 一护越发迷惑了,“他不就是猎魔人?” “他……他他他,难道……是血族?!” “是的,他是志波家分家的血族,但是他在被家族的内斗迫害的时候流落在外,遇见了猎魔人的黑崎真咲,很奇妙,血族和猎魔人居然跨越阵营造就的敌意,相爱了,志波一心于是下定决心,盗取了志波家守护的圣器,凭藉圣器的力量,他压制住了血族不能见阳光的弱点,却也失去了永生,而会逐渐衰老,因此可以偽装成猎魔人行走于阳光之下,跟爱人结为夫妇,生下了你。也是因为覬覦圣器的缘故,魔党才一定要杀死他,在志波家之前找到圣器,夺取圣器。” “所以我是志波海燕的……” “可我在遇见您之前,既不是血族,也无法觉醒驱魔人的力量。”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血族和猎魔人的力量属性是相互剋制的。” 白哉解释,“相互剋制,于是相互抵消,他们结合而生的孩子,成为了一个纯粹的凡人。” 一护捧着脑袋,“我想静静。” 老爹都早背叛血族了,他跟志波家有什么关係吗? 万一被认出来了,志波家找他讨要圣器怎么办? 白哉摸了摸他的脑袋,揽他入怀,“那就不见,我只是觉得,你的身世,你应该知道。” “谢谢您,白哉大人。” 但是,一护想到了,志波家失去圣器,肯定不会宣扬得人尽皆知,那魔党是怎么知道圣器在老爹手里的事情的呢?那场杀戮,志波家是参与了呢,还是冷眼旁观或者一无所知呢?圣器的下落如今何在?除了让压制血族特性,圣器肯定还有别的功效吧?才会被覬覦,被抢夺,为此毁灭了他的家。 明明……曾经那么的幸福。 就算是血族,就算过往復杂,但老爹……在一护的记忆中,总是笑得那么豪爽,将自己高高举起的老爹,和明媚如骄阳的妈妈,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那么那么的美丽,幸福。 他每天都拥有着父母给的,充足的爱,每天,都快乐地成长着。 如果没有那个血色的夜晚的杀戮,如果老爹和妈妈一直在…… 自己会平安长大,或许还会拥有可爱的弟弟妹妹,或许会失落于不能觉醒猎魔人的力量,但可以在父母的安慰下安心做一个普通人,拥有平凡的幸福,会……拥有很多很多的笑容和温暖…… 被男人抬起脸拭去眼角的泪水时,一护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 明明,在那一夜之后,在立下復仇的誓言之后,就再没有哭过了。 失去的不会再回来,所以告诉自己,哭泣是毫无用处的。 白哉怜惜地抱紧了怀中颤抖的身体,“没关係的,哭泣并非软弱。” 透明的泪水从亮丽的眼瞳剥离,痛苦痉挛的瞳孔,和完全不自知的怔忡神情。 过于坚强,强迫自己寻找一切道路变强,为此什么都可以接受,可以忍耐的少年,内心积压的痛苦,终归需要机会释放出来。 “哭过了,悲伤会减轻,心灵也会变得轻松。” 放下负担,才能走得更远。 “谢谢您,白哉大人。” 为什么呢?为什么能这么的懂得自己呢? 告诉残酷的真相,释放久远沉重的悲伤,给予有力的支持。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比佔有身体更强大的是打动心灵的体贴。 一护用力闭紧了眼睛,眨去还要溢出的水意。 然后仰起头来,唇畔泛起一丝笑意,“我没事了。” 他洗过的眼眸明净如许,不復见阴霾和悲伤。 叩开心门的时间,如此的短暂。 无声叹息着,白哉没有放开怀抱,“今晚的份……” “……能累积到明天吗?” 睡下的时候,拥住主动依偎入怀里的身体,白哉想道。 他轻拍着少年的背,“睡吧……” 于是那轻缓的呼吸栖落在了胸膛,交付了梦和体温。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做梦了。 阳光灿烂洒落,洒在妈妈波浪般起伏的长发上,闪闪烁烁,那光泽极其炫目。 妈妈侧脸就在发丝间像月光般皎洁而笼着一层莹光。 美丽起伏的轮廓,唇角甜蜜的笑容,和明亮如天空的眼眸。 声音如溪水流淌,唸的是一首的诗歌。 会划开两个人生 在微明的曙色里, 想象不出更远的疏淡的黄昏。 虽然你的影子闪在记忆的 一棵树下我寻找你的声音 你的形影幻作一朵夕阳里的云……” 年幼的一护趴在妈妈膝头,不解的问道。 妈妈柔软的手抚过孩子的头顶,解释道,“是在将,人生的道路就像一条条分叉口,哪怕是再亲密的关係,总有一天,也会各自走各自的路……” 一护一听就急了,“不要不要,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他用力埋入妈妈那柔软的泛着幽香的怀抱,小小的胳膊用力搂上去,“我跟妈妈走一样的路就可以了。” “但是一护会长大啊,会遇到心爱的女孩子,跟她结婚……” “我跟妈妈结婚不行吗?” 一护天真地问道,“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吧?” 妈妈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不行哟!” “小子,你妈妈是你老爹我的!” 老爸大步走过来拎起了赖在妈妈怀里的一护,“别想抢!今晚自己睡!” “啊,不要!坏老爹!妈妈是我的!才不是老爹的!” “真咲!”知晓儿子的绝招:抱着枕头找妈妈,男人哀叫,“你管管这小子!” 妈妈继续笑,“你给他飞飞就好了。” “呀!”一护就被老爹用力往天空拋起,他尖叫出来,兴奋地坠落,被老爹接住,再拋飞。 飞起的瞬间,就像小鸟一样轻盈,自由。 “好吧,妈妈就让给你吧!” 一护趴在老爹怀里笑嘻嘻的,“我将来也要找一个跟妈妈一样漂亮温柔的妻子。” “行,靠自己本事找吧哈哈哈哈。” 一护憧憬地道,“做一个了不起的猎魔人,就会有很多姑娘喜欢!” “呃……一护说得对!”老爹和妈妈对视了一眼,才摸着一护的脑袋说道,“不过万一呢,万一做不了猎魔人,一护也可以做别的,照样有姑娘喜欢。” “我就要做猎魔人!最厉害的那个!” 一护猛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梦中的细节还歷歷在目。 那样的欢快,温馨,那时的阳光,发丝上的光点,笑容中的愉悦。 以为已经忘却,原来记得那么清楚,只是藏在了记忆深处。 原来……那个时候,老爹和妈妈就知道了,知道自己觉醒不了,註定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这样一个,不可能为他们復仇的普通人的孩子,他们依然用生命保护了下来,希望自己活下来,平安地度过一生。 但是……那么的痛啊……亲眼看着最爱的人被杀戮的痛苦和恐怖,註定不可能忘却,去过平淡平安的一生了。 老爹,妈妈,我……我终于获得了力量,我不后悔,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哪怕敌人再多,再可怕,哪怕志波家是朽木家的盟友,哪怕跟不想为敌的人为敌……也会调查清楚,再将仇人一一干掉。 将一切坦诚告知的白哉大人,怀抱很安寧。 给予了安慰和真相的心意,不可能不感动。 白哉大人,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紊乱的心情,稍稍沉淀了下来。 一护将脸埋入了那久偎而漾着着薄薄暖意的胸膛,淡淡的幽香也迷离着,安抚只馀浅浅的睡意。 不用着急,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成长,去完成。 这条命很珍贵,所以,要谋定后动,要谨慎选择,要努力变强。 文中引用的诗歌其实是远晚于这个时代的一位诗人创作,^_^,不要计较,就是觉得内容合适 chapter12.无束 chapter12.无束 chapter12.无束 “血启元年后,血族始祖该隐用羊的内脏与自己的鲜血造出了五位后裔,即为二代血族,也称为血宿。 他们一起去寻找亚当和夏娃的后裔们,但是永恆的诅咒让他们被排斥,始祖心灰意冷,在血族密录里,始祖去了一个叫圣域的地方,去创造他们自己的黑色伊甸园。 五位血宿一共又创造了十三个后裔,即为三代血族,三代血族在漫长的岁月中发现自己吸食血能的增长。为了获得与神一样的力量,他们吸食世间的血脉,五位血宿中三位被吸食,二位下落不明。 正因为彼此想获得能量,取得血脉的统一,十三位三代分别建立自己的势力,并发动了针对彼此的战争,都想吸食另外十二位的血以此达到血脉最终的一统。这便是圣战的开启。当时,战争极为酷烈,血族乃至人类都伤亡惨重,因此神明降下哄睡,导緻各家族不得不停息,签订协约,却留下了一个预言。 终有一日,仟年圣战延续,将导緻末日降临,焚烧一切,世间隻剩下永恆的血火和黑暗。” 一护不寒而栗,“所以现在……现在十三家族还是一直想要相互吞噬?隻是惧怕末日到来,才保持了克製?” 白哉平静地道,“即便有所谓的同盟,一护,家族之间永远不可完全信任。为了更为强大,而无所不用其极,才是血族的常态。” “不仅仅是末日预言,让血族克製欲望,维持着彼此间平衡的,其实是魔族。” “是说那种血脉被玷污,隻剩下毒污与诅咒,不能再赐予人类永生,隻会使他们变成毫无意识的僵尸的血族吗?” “不错,他们因此遭到血族的放逐,连魔党也排斥他们,称呼他们为“魔族”,魔族们认为自己隻有从血宿的火焚末日中才能迎来自己的新生,因此他们仟方百计地利用各种手段来显示他们的血之恐怖,并促使火焚末日来临。而血族为了维护权威,抵抗末日到来,联手对魔族施展打击。” “共同的敌人,我明白了。” 血族的历史非常宏大,久远,但之前一护所听到的,是一个个家族的创建,一个个厉害血族的軼事,关于仟年圣战,在各种典籍中却一直晦测莫深,隻隐约有一两处模糊提及,一护就好奇地问起,才有了这番对话。 “白哉大人也相信仟年圣战会毁灭一切吗?” “朽木家族守护的圣器,是万象之钥,使用血能,可以一定程度上得到关于未来的启示。” 白哉摇摇头,“我使用过万象之钥,但是得到的启示非常模糊,隻说血族如果抓住了希望,就会摆脱末日,拥有截然不同的未来。” 一护嘟囔,“那该怎么做呢?” “或许到了某个时刻就明白了,在这之前多想无用。” 白哉捏了捏少年因为嘟囔而微鼓起的腮,“你近来剑术和血能的掌控都进步很大。” “可还是冇有觉醒天赋呀!” 三年过去,一护的学识,修养,仪态,各方麵都今非昔比,然而他的容颜永固在了十五岁,他始终拥有着那份清新的少年气,并不曾因为知识和教养而稍减,却增添了一份奇妙的,像是酝酿出来的美酒一般,愈发诱人的气质,毫不自知的魅力。 教导他,培养他,看他一日日脱胎出更优秀,更有魅力的模样,白哉相当享受其间的乐趣。 城堡内的日子和谐而宁静。 沉浸在学习和修炼中的一护有时候会恍惚,如果不是四季依然流转,春日的花朵开了会谢,秋日的冷月落下霜花,冬日的雪纷飞覆盖一切,他都要错觉,时间在这里已经停滞,而近似永恆。 一护摇头,笑了起来,“白哉大人教导了我这么多,我每天忙得不行,哪有时间觉得闷呀!” 仿佛毫无负麵夹杂其中。 但白哉其实明白他内心深处的焦灼和愤怒。 始终压抑着,忍耐着,积蓄着,要仇敌的鲜血的浇灌和残酷的死亡才能平息。 这是对的,冇有力量,内心的仇恨再炽烈也是毫无用处的,他懂得这一点,从不錶露,并不需要劝说和安慰,是非常明智通透的錶现,但偶尔,白哉又矛盾地希望他冇那么懂事,可以任性一点,更……显露真实的自我一点。 “庄园的薰衣草开了,酒也酿好了。” 白哉摸摸他的发顶,“可以带你去度个假。” 心动又怕耽误了学习进度,少年犹豫纠结地微蹙了眉心。 “公学的学生也不至于全年无休,有寒暑假。” 想通了就翘起了唇角,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色,“可惜露琪亚旅行去了。” 说走就走,当晚,一护就上了马车,跟着亲王殿下踏上了去庄园的旅程。 “是可以很快到达目的地,但旅行的乐趣就减半了。” 趴在马车的窗户上,一护还是第一次看见夜晚的莱茵城。 灯火就像漫天的星子一样,在街道两侧亮起,从房屋的窗户漏出,星星点灯连成了线以勾勒夜晚城市的华美,跟白天完全不同的风味,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行人并不少,喧鬨的声音从酒馆,戏剧院中溢出,城市在进入睡眠之前,似乎比白日来得更为热鬨,放松,洋溢着纵情欢乐的气息。 一护跟着下了马车,看来他的陪逛等级可愈发的高了呢。 希望亲王殿下不要在这方麵跟露琪亚很像就好了。 ……………………果然不像。 亲王殿下购物的风格,非常快狠准,直接让人将最昂贵的货品呈上,然后略微扫几眼就做出了选择,然后就是撒钱。 各种辉煌灿烂的宝石纽扣,胸针,发带,男式项链,手鐲,披风扣,马鞭,还有需要定做的骑装,常服,礼服,礼帽,手杖,下了一大堆的单,那金钱是哗哗地流,一护看得眼睛都花了。 虽然他早已不是三年前小镇平民的眼界,但还是被这花钱的速度给震惊了。 等到知道大部分都是给自己添置的,就更惊了。 “这些宝石的颜色更衬你。” 明明橘色宝石,猫眼石,发饰这几年来林林总总都都积了一大堆了。一护在肚子里嘀咕。 但是亲王殿下喜欢打扮他的娃娃,有什么办法呢? 但他的视线在不经意掠过门外时凝固了。 猛地转过了身体,还闪到了从门外看不到的角度。 白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眸光微凝,却不露声色,“可以了,就这些。” “好的,这位先生,我们马上给您包好。” 结束后一护也恢复了常态,跟着亲王回到了马车上。 他刚才看见的,居然是已经长成娇美少女的龙贵和井上,被两位年轻男性陪伴着,路过了刚才的店铺门口,但或许是店铺太多奢华,他们冇有选择进入。 白哉还记得初遇时见过的两位少女。 一护摇头,“不见了,就这样挺好的。”对于自己失踪的悲伤和震惊,过了几年已然淡去,龙贵不知道,但井上身边的那位青年,跟她在神态间显然是颇为亲密的,或许是未来的丈夫——见了麵能说什么呢?无法解释,反而徒然干扰了她们的平静和幸福。 她们有她们的人生,自己隻是过客,而自己有自己的道路,跟她们无法交集。 “那个女孩,当初似乎挺喜欢你。” 一护挑起了眉,“白哉大人……还吃醋啊?” 亲昵地蹭了蹭将端坐身侧的男人的肩膀,一护笑得狡猾又得意,“记得这么清楚。” “嗯什么嗯,是吃醋还是记得清楚?” “吃醋,所以记得清楚。” 一护快乐地笑出声来,难得白哉大人有这么坦率的时候呢! “我冇有喜欢过她啦,而且看样子,她很快乐,很幸福,那样就可以了。” 一护凑前,在男人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很快乐啊,白哉大人待我这么好。” 他一一数着的模样颇为孩子气,“教导我好多东西,给我买这么多好东西,一直陪伴,还带我去旅行。” “进入白哉大人的世界,我太幸运了。” 是讨人欢心的话语,但却不是冇有真心。 他在自己麵前总有种大胆的直率感。 所以从不显得諂媚,反而讨喜得自然,坦率得可爱。 主动起来也纯真又放肆,反应灵敏而活泼。 却又总不免疑惑着,反复揣测着,于是反而有种雾里看花的迷离。 白哉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中了他的毒。 几年过去,不然冇有平淡下来,反而越发的迷恋。 但这隻是风雨前的宁静。 他终究要飞出自己的手心。 哪怕承诺牵扯的线,他终将挥刀麵对黑暗世界的血雨和腥风。 白哉有时候这么期待着,有时候又明白,时间拖延越久,一护就会越痛苦,早点完成他的心愿,找到那个空虚的时间点,才是打开他心门的时机。 命运吗?他朽木白哉相信世间有命运,但更相信事在人为。 双眸驀地晶亮,满是跃跃欲试的火色。 白哉不答,直接搂住他的腰,飞出了马车。 血魔法,黑夜之翼,不但可以飞行,而且以黑暗之力掩饰形影,所以哪怕是在夜晚热鬨的城市,也可以并无忌惮地使用。 一护惊叹地看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城市。 像漫天星子落在了人间。 越飞越高,显得上方的月亮格外大而洁白,明亮中阴影隐然,城市越来越小,天空和大地无垠广阔。 流动的长风掠过身侧,撩得长发烈烈飞舞,风声灌入听觉,又呼啸着远去,那是无拘无束般的自由。 一护突然想要大喊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于是一护纵声大喊出来。 声音在无垠长空中回荡,又被掠过大地的风带走。 感觉心头某些长久以来积压的东西仿佛也随之释放了出去。 他大声笑了出来,笑声朗朗,在夜空回荡,“白哉大人……好棒啊!” 喜欢飞,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喜欢天空,喜欢那种自由无束的感觉。 自由到……像是融入了这片无垠的虚空。 胸膛深处突然就升腾起了强烈的渴望。 要是……能飞就好了…… 自由的,随心所欲的,像现在这样…… 身体深处仿佛打开了什么,又涌出了什么,一定是心情变得舒展的缘故吧,一护这么想着的时候,驀然间感觉到身周涌现出了无数的气流。 乱舞着,又环绕着,异常亲切又捉摸不定。 青色的,透明的,温柔又自由。 被承托的感觉,从足底到发梢,轻盈。 一护还以为这是亲王殿下给他的惊喜。 男人清冽的侧脸在比月光更皎洁,他微微笑着转过来,凝视的眸光喜悦又沉静,“一护,是你的天赋觉醒了。” 原来,怀中的灵魂,是最自由无束的风。 chapter13.进退 chapter13.进退 chapter13.进退 一护愣了,随即是心口满满要溢出般的喜悦,「我觉醒了!」 「厚积薄发吧,今晚只是个契机。」 一护用力点头,「一定是白哉大人带我飞的缘故。」 他着迷地伸出手去触碰那繚绕四周的风,风明明该是不羈的,难以触摸的,然而却仿佛受到召唤,缠绕上了他的指尖,继而是手腕,旋转着,缠绕着,漂亮得不像话,微凉又柔软的触感。 感受到那份亲近,一护笑得像个初次得到玩具的孩童。 白哉为他理了理乱飞的长发,「风选择了你,你要当它们是朋友,亲近,体悟,了解之后,掌控它们。」 「掌控?不是当做朋友吗?」 「嗯,亲近、领悟、掌控,是三个不同阶段。」 看来还得有很长的路要走,知晓觉醒时的欣喜若狂稍微冷静了一点。 就高兴一会儿有什么关係。 一护就任性地用手腕上的风去弄乱亲王殿下的发丝,「不听不听不听!现在是庆祝的时刻!」 「哦?一护想怎么庆祝?」白哉抓住他的手,风顿时散了,视线则落在了他唇角的那朵笑容上——溢出甜香,似挑衅又似诱惑。 心口不期然就热了起来。 「喝酒?不是说庄园的新酒好了吗?」 白哉頷首,带着一护继续飞行。 他的速度很快,呼啸的风声中,所见的一切都模糊了形影,而只剩下了流光的线,密密长长,在月色下繚乱难辨。 他们径自落在了一大片花丛中,紫色的,沉甸甸的细小花序,因为达到了规模而演变成了极致的浓烈美丽,薰衣草的芬芳扑入鼻息,月色下浓郁的紫色连绵无尽,起伏宛若浪涛,在夜风中摇曳。 却不防被压倒在了花田深处。 他愣了一愣便反应过来,却还是故作惊讶,「不是说喝酒吗?」 「怎么办?」白哉答非所问地道。 「像风一样,在怀中变得很轻,让我……怕你飞走了。」 上方俯视的男人的面容明洁处是月一般皎洁,逆光的暗处则如雪的莹透,他凝视的眼眸深邃又热烈,含着强烈的攫夺般的专注,「一护,该怎么办呢?」 「怕……怕我飞走……」 一护结巴了起来,他伶俐的唇舌在这刻似乎有点钝,说老实话,白哉大人一向是很含蓄的,之前哪怕偶尔的坦然,也不会表露得太过直白,而这一刻,一护感觉到了,他的等待和忍耐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三年中,他耐心地教导着,包容着,给予着,守护着自己的成长,他给的,一护总认为自己回报的远远不够,喜欢吗?一护无数次自问,当然是喜欢的,这样好,这样完美的白哉大人,怎么能不喜欢呢?他是自己理想中的男性,是导师,是兄长,也是…… 爱着自己,所以得到了身体,还想要更多——想要占领自己的心。 不难理解,但是一护哪怕从诗歌,从小说,从音乐中了解到了爱情,却做不到真正的体会,他体会不了那种心如鹿撞,曖昧又朦胧,喜悦而满胀,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的情感,每当遇到这种场合,这种话题,他会努力地用欲望将之混淆,欲望就简单多了,顺应着沉沦到那种本能的快乐中就可以,卖力迎合就可以,白哉大人要求什么就努力做到,实在做不到就哭或者求就可以,都很熟练了,可是…… 明知道自己心里最重要的是復仇,明知道在復仇之前,自己的心没有馀力去容纳别的,明知道自己始终体会不了…… 一护叹息出声,不是烦恼,不是逃避,而是……某种温热的,柔软的,类似怜爱的情感……是那么骄傲的白哉大人啊! 「我答应您……完成了我要做的事情,我的一切,就都会回到您的身边,属于您……」 男人的手掌按在了胸膛,那是血能转化生成的所在,血族最重要的要害,却也是……所有情感的归属之地。 他郑重地承诺,「只会是您,我相信。」 洁白月光下,少年的眼眸洗去了热烈的色泽,恍若透明的纯粹和坚定。 毕竟朝夕相处也有这么久了。 有一点,却也……不是那么的失望。 坚定目标的少年,哪怕如此努力地软化他,各方面的侵蚀他,他却不曾沉迷,明明一举一动都昭示着亲昵,亲近,信任,却依然从不曾动摇。 珍罕的灵魂,让人嚮往,越是近到触手可及,越是明白那夺取的难度。 白哉俯首吻上了他的眼,「好,别忘了。」 少年感觉过关地放松了身体,又想要补偿地缠绕上来,足踝勾住了白哉的后腰,热烈地回应他的吻。 深入交缠的唇舌泛起火热,将他馥郁的血的香气蒸腾得迷离,白哉激烈地吮着他,甚至小力去咬他的舌尖,并没有想伤到,然而少年却一个用力,自己咬破了舌尖,顿时,柔滑浓烈的馥香灌入了味觉,白哉一如既往沉迷在了他的血液之中,太过美妙的滋味,每一次,每一次,都如此的无法抗拒,在吸吮的过程中一切都变得浓烈,心灵,身体,被浸没在欢愉满足的深海之中,沉溺,然而白哉克制住了自己,吸了几口就舌尖缠绕上去给他止了血,而还留着这美妙滋味的舌间,每一次吮吸和缠绕廝磨都极为曼妙,身体迅速激动起来,抵住了少年的大腿。 才被松开便迫不及待喘息不已,双颊漫上薄红,眼底漾开水色,那般诱惑地瞅着白哉,「要……要在这里吗?」 以及应和着同样有了反应的身体。 白哉一把撕开他的衣领,「施了结界,就不会有谁来打扰。」 「万一他们有事情要匯报……」 乾脆用力堵住了他的嘴。 配合着动作,少年很快赤裸在了身下,乖顺舒展开的身体依然那么漂亮,洁白的肌理在月光和花影之下流淌诱惑,散乱蜿蜒的发丝化作明光环绕着他的容顏,而纤瘦的腰肢紧绷,下腹的茎芽已经颤巍巍挺翘,凝出欲望的红。 「啊……白哉大人……」 野外呢!还是第一次,天空的月圆睁,星闪烁,窥视着半遮半掩在花丛的秘事,而大地是广阔无垠的床,衬托着他们释放的热情,实在太过刺激的感觉!一护觉得自己兴奋得还没被碰就快射了,他想要,觉醒的快乐激盪在胸膛,輒欲寻找到一个释放的出口,而追逐情慾完全可以胜任,比美酒更合意,于是他大大敞开了自己,故意扭拧着腰去磨蹭男人紧实的下腹,和解开衣料释放出来的,早已热焰蒸腾的硕大,「白哉大人……啊哈……」 「好兴奋的样子……」手指缠绕上去,抚摸那凝红的热度,白哉逗弄地说道,一边将他的手引到自己的慾念上,乖巧的手指立即缠绕上来,熟稔地给予抚摸的欢愉,学得很好,一护一向是好学生,在这方面也很有探索欲,白哉不由挺腰要求更多,喘息中瀰漫开闷意和潮意,「一下就把我的手打湿了。」 「啊……哈啊……」眩晕的浪涛拍打,欢愉来得太快,太猛,是场所的原因,更是觉醒对心绪的衝击,一护虽然觉得有点没面子,但身体深处燃起的渴望更迫切,他急切地晃动着身体,拱起腰肢渴望那灵活的掌指的更深包容,「我就要……不行……」 抚弄的手掌却驀地离去了,转而去抚弄股间的蜜蕾,酥麻的触感,「这里……也湿了……」 月光下雋丽的男人挑眉的戏謔,晃动的月色,迷离的,充满魔性的魅力,指尖抵住入口将之撑开,进入,那摩擦的,疼痛的,酥麻的欢愉……真的要……不行了……一护忍耐不住地环抱了上去,下腹挺动着磨蹭了两下,就惊叫着射了出来,翻涌的快感像刀锋一样尖锐地贯穿了他,从头顶到足尖,麻痹的热度,甘美的疼痛,「啊啊……我……呜——」 「这么快!」白哉不由惊讶,旋即又溢出瞭然的叹息,「看来是太高兴了。」 还沉浸在高潮中失神的少年,迷离而浓稠的眼眸如此的漂亮:花光荡漾,水色瀲灩,万象融匯其中却又纯粹透明,白哉轻轻吻上去,明明下腹满溢焦躁,这个吻却深挚而怜爱。 眼尾徐徐漫上一抹艷色的红,又被水色湿润,在舌尖化开薄薄的清甜。 却在咽喉,在胸膛燃起了急切的火焰。 无数次,将怜爱转为贪婪。 「直接进来的话也可以吧?」 「啊……我……我还没……」 眼瞳细细震颤着,感受到那蕴含在话语里,和抵住下腹的迫切和强硬,身体似乎更兴奋了,明知道硬来会疼,却又矛盾地喜欢这份强硬,一护无力地推挤着上方依然衣冠楚楚的男人的胸膛,「你好急……白哉大人……」 重复着之前的话语,一护顿时就拒绝不了,「那……轻一点……」 应了一声,白哉挺腰用力下压,肿胀的欲茎顿时强硬破开了溢出些许湿润的蕾心,长驱直入,撑开那紧窒的所在。 好大,好硬,还……烫得不行。 一护一霎眼瞳都涣散了。 哪怕三年来他们几乎是夜夜交缠,但血族的身体恢復力太好,每次不好好放松还是得吃苦头,而亲王殿下的本钱又那么雄厚,一护只得竭力忍耐着去容纳,眼角却还是溢出的疼痛的泪珠。 「没受伤……一下就好了……」 白哉吻着他眼角的水色,声音里有怜惜,径直前行的挺入却不曾丝毫舒缓。 那么紧窒,热烫,嫩滑的触感,哪怕做过再多次,也不可能忍耐的。 只有深入,占有,摩擦,去攫取那四面八方挤压上来的无上欢愉。 每次躲闪之后,一护都会用身体加倍的配合来偿还,这是简单到可爱的逻辑,而白哉也认同了这份默契,如何过分的索求都是可以被接纳的,但是伶俐却涉世尚浅的少年不会明白,哪怕一直固守,在一次次退让,包容之后,那防御已经益发的薄弱了。 只会是我的……早晚…… 带着无法满足的热望,以及志在必得的苛责,他兇猛的一挺,完全地贯穿了身下的少年。 同时用力吞含下了那可怜又可爱的呜咽,只漏出丝缕窒闷的呻吟。 在波澜开始前发点福利好了,咳 chapter14.迷乱 chapter14.迷乱 chapter14·迷乱 太大了,太涨了,根本不是单薄的少年体格可以承受的,哪怕在熟稔了情事的如今也罢,一护在被放开后也只能溢出有气无力的呜咽,「太……太乱来了……」 男人的指尖拂过一护眼角溢出的疼痛结晶,「想要一护……」 就算是用这般风雅宛若吟咏的声音诉说也抵消不了那一瞬间的惊恐和疼痛,而且这手才摸过那里!一护兇狠地一侧头,避开手指咬住了手掌侧缘,将疼痛回报了回去,趁机大吸了一口亲王殿下充溢着血能,而特别香美的血。 一双眼还不忘继续兇巴巴地瞪。 好哄的一护和哄不好的一护,两种不同的风味,都喜欢。 哄得酥软乖顺和乾脆不哄反而加倍欺负的乐趣,也都喜欢。 任由少年吸了几口就舔舐着癒合了伤口,白哉俯身撑在他的脑袋两侧,居高临下睨着他,「咬我?嗯?」 喝了上等血的一护显然消了气,唇角还沾着血红,小小的尖牙也未曾缩回,便是几分得意又邪恶的气息,而白哉猛地一抽一挺,就将他操弄得眉心紧蹙得意破碎,可怜兮兮地叫了出来,「啊……还没……慢一点……」 「一护咬得我这么紧……」 一开始就是急促而兇猛的攻占,「不可能慢得下来的。」 「啊……啊啊啊……」跟不上节奏的少年,洁白的身体在月光下不停晃动着,纤细又脆弱,内里一次次被衝撞开来不得不完全地吞含下白哉,不停挛缩着似乎是排斥,却又溢出更多的湿腻来,白哉把住他的腰将双腿掛到肩膀上,对摺的姿势,那吃力吞吐硕大的蜜蕾顿时映入眼帘:像是被撑得要透明一样,靡红的色泽被抽出来,又被猛地挤进去,可怜兮兮圈绕着白哉的坚挺,耳中回荡着噗嗤噗嗤的水声和皮肉撞击声,洁白丰润的臀肉也在撞击下漾开一波波靡艷的肉浪,「太深……」 越是紧窒,越是欢愉,白哉溢出闷喘,「不是都湿了吗?里面……」 「呜……」头昏眼花,像是在海上被风浪一次次迎头撞击,那种汹涌,那种激烈,身体显然是喜欢的,虽然吃力但依然溢出湿腻来讨好,竭力去适应,而心呢?这么激烈的索求着的白哉大人,不復平日里的冷静从容,显露出激烈的,激情的,任性甚至坏心眼的一面的白哉大人,只有自己才看过吧——这种满足甚至盖过了官能的刺激,而让一护前端一点点膨胀,灼热,挺翘着摩擦男人下腹的酥麻漾开,他的腰都软了。 用力勾住黑色发丝下的颈子贴合上去,内里讨好地猛然用力一夹,「白哉大人……好厉害……」 白哉没想到他明明还没跟上,却能在这时候来这一手,那紧窒的绞拧让他腰眼猛地一麻,下腹滚烫着紧绷,撞击顿时更猛烈了,连连挺动将那紧窒撞开,欢愉顿时云翻雨覆,攀升而上,在脑髓炸开绚丽花火,「厉害的……是一护才对吧?」 这么活泼的,灵敏的反应,这么充溢生命力的,要跟自己旗鼓相当的挑衅。 让所有的热情,执拗,欲望,都潮水般奔涌,突破了阻拦的堤坝。 「啊……那里……那里……」 故意用顶端的棱去磨了两下一护的敏感点,顿时百试不爽的,热情但依然微带涩意的内里立即改变了,变得那么柔软,粘腻粘腻吸附上来,缠绕着,甜蜜地索求更多的欺负,白哉于是再不收敛,大开大闔地侵占他,贯穿他,每一次都抽退到快要脱出,然后兇狠挺入到最深,将那深处的纠结撞开,长程摩擦的欢愉,被紧窒包容的恰意,湿腻柔嫩的触感,粘合不分的热度……清冽月色似也染上了靡艷的轻红,在夜风中随花浪的起伏而漫捲翻腾。 滑腻的洁白的腰肢在掌心扭拧,颤抖,紧绷继而瘫软,又在下一波攻势下紧绷起来。 白哉知晓这细韧的腰肢舞动起来有多漂亮。 他抓住少年一把抱起,重重按在了愈发肿胀得厉害的硕大上。 慌张抱紧了白哉稳住身体的一护爆发出激烈的吟喘,受不住地弓了腰,瘦得极为平坦的腰腹甚至凸出了侵入的长物的形状,「太……太深……」 那坚硬火热的权杖顶入得太深了,自己的体重也成为了帮凶,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深入撞击中翻搅,瀰漫开钝痛,最深处的纠结都被撞开,顶穿,眼泪从眼底剥落,饱胀茎芽却未曾有半分萎靡,前端激动颤抖着,溢出滴滴清液来。 「一护来动……好不好?」 男人咬住一护的耳垂,酥麻带着刺痛的热度,和着气流灌入耳洞的酥痒,令一护忍不住收紧了身体,就更感受得到那楔入的形状,体积,温度,前端焦灼着简直要烧起来,这么不留馀地的,步步紧逼的侵犯,如此如此的刺激。 「好……那你不准乱动……」 他喘息了两口,就撑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使力抬起身体将自己抽离,那内里被强硬剥离开来而抽搐得厉害,这刻硕大抽出,便仿佛松了口气地舒展开,一护将硕大抽离到即将退出,然后小幅度起伏了几下,入口的肉环在这般浅尝輒止的廝磨下极为舒服,但白哉却十分不满,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压,不得不将在门扉徘徊的硬挺结结实实吞了进去。 「才……才不是呢……」好一会儿一护才从骤然的衝击下找回声音。 眉峰溢出不满的白哉大人,真是好可爱呢。 「欲求不满了,白哉大人……」 一护不服输的说道,「我这就……好好满足大人……」 喘了几口气得到舒缓后,身体好歹适应了过来,他开始按住肩膀借力,而快速的起伏着吞吐硕大,让那硬质在内壁尽情摩擦,去一次次顶撞自己最要不得的地方,轻重,角度,都可以自行控制,想要就更用力,过了就稍微缓缓,骑乘位一护其实很喜欢,「啊……好棒……」 浓烈的欢愉翻涌而上,腰肢自行其是地扭拧着,想要那一点被更切实地撞击到,一旦满足,前端就颤抖不已地溢出泪液,身体也会激动绷紧,溢出的呻吟泛着娇艷湿意,宛若得到了雨水灌溉的花朵,靡艷舒展开蕾瓣,「啊哈……白哉大人……」 舞动起来了,在风中,在花中,浓烈的紫色翻涌,月如薄纱,是幽魅的美,却都只是衬托,衬托这灵动迎风的少年,随起伏而在背后飞舞的发丝,动情泛红的面容,如银月般凝练的身体,交错闪合的眼神,翕张着吐出靡语的嘴唇,白哉凑前,吻住了他胸膛上两点飞舞的樱红,早已尖挺着,凝着焦躁般,一碰就更硬,仰折了颈子挺起胸膛如此激动,「啊啊……用力……用力一点……」 浪翻云涌的欲望,像是加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猛然就被拋到了最高,一护眼前空白一片地惊叫着再度射了出来,高潮中的内里痉挛着,绞拧着,如此柔软又如此强硬地束缚住了白哉,让他无法自持地,更深地陷入那情慾的深海中去,溺毙的甜美。 自己似乎是占尽上风的。 一切,都始终把握在手中。 但是,被束缚的那一个,却是自己。 心甘情愿地陷进去,为什么呢? 可以有很多理由,沉迷和倾心,征服和占领,血液或后裔,但似乎又没有,只有这原始的,本能的,想要尽情喷洒在他的身体深处的衝动。 白哉顺应了这衝动,抓紧了少年的腰肢自下而上的撞击,撞得他连连在月光下浮动,发丝乱舞,面容迷乱,这一刻,是束缚还是被束缚,都不重要了。 他在巔峰降临的那一刻勒紧了怀中的身体,闷喘着任所有的热度喷溅而出,尽数灌注在少年的身体深处。 恍惚的叹息出声,「好烫……」 一护无力瘫软在紧窒的胸膛上,将溢泪的眼帘埋在了那肩头。 然后被捧住脸颊,交换了一个带着悠长回甘,慵懒而满足的吻。 在庄园度过了一个悠间的假期。 虽然有些区域目前只有他们可以出入,但葡萄园还是需要人工照顾的,那些僱佣来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雇主是血族,只因为待遇优厚而安心在这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夜晚他们燃起篝火欢笑着舞蹈,一个个跳入装了葡萄的大桶里踩踏,将葡萄儘量碾压,然后按照工序酿造,一护虽然对用脚踩葡萄不敢恭维,但这乡村热烈的舞蹈和庆典的欢乐还是很感染人,让他笑得很是开怀。 参观了酒窖,又品尝了十年年份的美酒,一护辨析出那酒香中的鼠尾草香,苹果香,还有奶油和咖啡的香气,「层次很丰富啊。」 他一一说出,「莫非是那年阳光特然好?」 白哉接过他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还是故意在他喝过的地方,「的确层次丰富,还有一护的香。」 看过来的视线深黑却闪烁银白月光,星星点点的热度。 脸上就腾上了些微的热度。 白哉大人……真是越来越让人招架不住了呀! 「那,用我的血,和红酒调和起来,味道会如何呢?」 一护又倒了一杯酒,用指甲划开了手腕的一点皮肤,让血液滴了进去。 鲜红匯入了深红,顏色更为鲜艷浓稠,他看着差不多了,自己舔了舔伤口止了血,然后殷勤地看向白哉,「尝尝看?」 白哉端起喝了一口,细细品味,「唔……无上美味。」 将血酒含在口中,白哉靠了过来,一护仰起头,任由那薄红的唇覆盖上来,浅浅的吻逐渐深入,舌尖舔过他还没缩回去的小尖牙,痒意让一护张开嘴唇,然后就被灵活的舌,和分享过来的酒液侵入。 风中摇曳的鼠尾草,春日温煦乾燥的阳光,花的芬芳,果的甜香,柔滑的奶油,醇厚的咖啡,以及白哉大人带着清冽和锋利的味道…… 轻易就可以沉迷进去,不问世事般的欢喜和悠长。 很久很久以后,一护还记得那时候的心情,才明白,那就叫做幸福。 有时候爱不是不存在,只是被别的东西蒙蔽了眼睛,没有看见罢了 chapter15.初试 chapter15.初试 chapter15·初试 白色的紧身击剑服包裹下,少女娇小玲瓏的身体迅捷如风,剑术凌厉严密,而更凌厉的则是她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这寒气凝结在剑尖,就在对手挡住她攻击的一瞬间剑尖延长出锋锐的冰刃,要不是一护是以速度见长的风系,还真的要被她给刺穿了。 虽然还算及时地逃离,但衣服依然被刺出了一个洞来,一护惊魂未定,「你这招很适合刺杀啊露琪亚。」 「哼哼见识到本公主的厉害了吧?」 冰元素共鸣的天赋,在几百年的磨礪下来已经开发出了很多用法,这招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觉醒天赋就跃跃欲试来找她比试的小血族,作为姐姐可得好好教教他,让他知道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一护点头,「初舞·月白那个冰冻领域也很厉害,不过你真的能做到绝对零度吗?」 「很难,目前为止还不能超过4秒,否则损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那确实得小心使用。」 4秒,的确短,不过关键时刻,强大的能力是能够扭转战局的。 觉醒的一点小得意早就飞到云霄之外去了。 觉醒也就是让他目前能在血族固有的敏捷上再快几分,别的用法压根还没开发出来呢。 还得练啊!而且得是有脑子的练。 想要能让白哉大人愿意放他出去果然还差得远! 一护叹了口气,收起了亲王殿下从家族宝库里让他挑的长剑,天锁斩月,「既然朽木家的血统多为元素系天赋,那么应该有这方面的典籍吧?」 「你终于醒悟过来啦!」 露琪亚笑了起来,「没错,首先要学习前人的经验,吃透了再自出机杼,别光自个儿瞎琢磨。」 「不过你能这么快就觉醒,已经很出乎我意料的啦!」露琪亚不吝讚赏,「我还以为至少要十年呢!」 十年也不算漫长,不对,已经很漫长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不过你就算是增加速度也用得很粗糙,要融入之前教你的步法里面,而且不需要一直开着,就像我刚才一样,关键时刻,懂吗?继续练习吧!」 仔细体会着风元素的共鸣带来的速度加成,一护再度拔剑攻了过去。 「风系,又称为气系,本质在于利用空气的流动形成风,而达成攻击,防御,加速,浮空等效果,气无形无色,甚至可以无声,形态由人自由塑造,因此诡异多变,防不胜防,有隐形杀手之头衔,风系的优势在于可以叠加,更可以御空,扩大你的攻击和躲避范围,但剋星则是长于防御的土系,重装系,因此,既要发挥风系迅捷,隐匿,多变的特性,又要增强单体攻击,以免被长于防御的敌人克制。」 白哉仔细讲解,一护飞快记着笔记,「唔唔,总结得太好了。」 「跟风系有过对战经验罢了,继续说,风系既适合单体攻击,也很适合群攻。收发由心,多少随意的风刃就是最基础的用法之一。」 「你首先要学会将风塑形成具有杀伤力的风刃,小龙捲也有用处,但风刃是最省力也最锋利的。」 连连点头,一护尝试着将缠绕在手腕上的风塑形,用力了好一会儿,那风扭来扭去的,最终好歹形成了一个小刀模样,一甩手出去,呃,散了。 「多多练习。即便脱手飞出,也要在你的控制之下,做到随时改变方向,大小,或者突然隐形,就算是初步完成了。」 没错,这些在刺杀中都非常有用呀! 一护连忙在笔记本上分出三条线,写上:大小改变,方向改变,突然隐形。 这可都是他接下来的练习方向。 「数量达到一次性释放成百上千,可称之为千叶风刃,算是风刃进阶技。」 「风蚀,群攻技,以大范围,不追求杀伤,将细碎的攻击隐藏在大风中,而持续削弱敌方为目的。」 「形成气流屏障,可以抵御攻击。缠绕身体或双足,则可以大幅度提升移动或攻击的速度,化风为翼实现飞行,形成不同大小的龙捲飞出攻击目标或锁定目标的行动能力,当然,节省的话,锁链形态更好。」 「露琪亚的白刃你看过了吧?风系也有类似的技能,将风元素压缩到极致形成一线,可以达成无坚不摧的穿透攻击,虽然很难掌握,但杀伤力极大。」 「当你逐渐领悟风的本质,就可以形成领域,在这个领域里,空气无所不在,你的能力便也无所不在,你可以控制敌人的呼吸,掌控他的每一个行动,束缚和杀伤都相当可怕。」 一护心满意足地收起笔记,觉得自己接下来可有得练了。 白哉摸了摸神采飞扬的少年的脑袋,「先考虑下,最想掌握的能力是什么?」 一护满眼憧憬地道,「血翼术消耗的是血族自身的力量,元素共鸣则是用精神力撬动外界元素之力,省力多了,所以肯定是风翼更好,我想要能自由地飞翔,能任意停留在空中,那种觉多美妙啊。」而且情青色的风翼肯定比血色的血翼帅气正义呀! 「这算是高级的技能了,怕不是一时半刻能掌握的。」 「如果我掌握了风翼,那么初级技能也就是小菜一碟了吧!」 白哉莞尔,看着年少轻狂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一护,心想,或许他真的可以呢。 到时候怕是得翘着小尾巴来面前炫耀了吧? 「基础的剑术和步法也不能放下。」 「放心,我每天都有做功课。」 充实的,一天天变强的过程,可以心无旁騖,专心致志,其实是很愉快的。 身边还有随时可以讨教的导师,优秀的陪练,没有比这条件更好的了。 他的眼中充溢着勃勃的生机,是强盛的野心,是变强的纯粹的渴望,是对力量炽烈的占有欲。 或许,即便没有復仇的需要,正常成长的一护也不会甘心做个普通人吧? 他超卓的战斗意识,在修炼中迅速地被挖掘出来,非常耀眼。 志波家的后代,的确就是应该如此出眾的。 合适对手的挑选,既要能力相差无几,又要有合理的理由而不让敌人过早联想到黑崎一心夫妇的死,还是得花点心思好好考虑。 「什么时候能跟白哉大人对练呢?」 他仰起头,仰望的姿态却藏着挑战一切的无畏。 白哉失笑,「等你能打败露琪亚再说。」 「但是露琪亚也在不停进步呀,搞不好哪天她就是亲王级的了。」 「怎么我就停在原地等你吗?」 「嗯,不太可能,但是……我肯定是进步最快的,因为我起点低嘛。」 少年不以为耻地笑了起来,恍似有阳光从他的眼角和唇角溢出,一圈一圈,金色的波纹,因为篤信着自己未来的强,因为正切实踏在这条道路上,他很快乐。 哪怕泣血的仇恨永不能忘,绝不放下,他在自己的领域中自由成长的时候,是溢出不自知的快乐的。 实现心愿之后,就可以…… 白哉抱住了少年纤瘦的形体,将他满身明媚的温暖和光色纳入怀中,便也分享了他的温度和生命力,便也……不觉时光流逝,而一切饱满着充满了期待。 他活了很久,但此时时刻,他真切地活着,感受着,沉醉着。 这对于漫长生命的血族来说,如此珍贵。 一护其实无需觉得亏欠,他给予自己的,比他所知晓的,其实要多得多。 时光轻快的时候,像是在飞。 一转眼,秋日的霜叶落尽,转换到飞雪漫天的时节,又一转眼,春日的花朵一轮轮盛开又一批批凋谢,时序步入了繁星满天的夏日。 四季如常轮转,日升月落,时间就像狡猾的精灵,在忙碌中,在感叹中,在不经意中,无声地溜走了。 墨黑且哑暗无光的天锁斩月挥出,前端凝出的无形无色也无声的锐利只有纤细至极的一线,却将前方的阻拦一瞬全然穿透。 摧枯拉朽的锋锐令一护都惊讶不已。 最远竟可以达到十米,但是一瞬间就能抽空自己的精神。 还是要控制在适合的长度。 但无论如何,这一招是完成了。 以天锁斩月释放出巨大风刃的月牙天冲,以两个交错成十字的月牙天冲形成的旋风斩,都及不上风陨的迅捷,威力和隐蔽性。 就连亲王殿下看了都说,这是可以越级杀敌的保命绝招。 迅捷无形,变化由心这方面还要继续磨一磨,但……自己也算是差不多掌控了自己的能力了吧? 血能方面,位阶已经接近公爵了,这对于年龄十岁的血族新生儿来说,已经是很可怕的进步速度了。 关键是亲王殿下时不时的用他的血餵自己。 一护收了剑,很是高兴地去见亲王殿下了。 进了书房,就看见白哉和露琪亚面色都有点不太好。 露琪亚愤愤地道,「还不是那群疯子,居然屠杀了一个村庄,引来猎魔人有什么好处啊!血族的名声就是被他们败坏掉的。」 一护皱眉,「这么嚣张,是哪位啊?」 「是魔党的重要人物,叫做萨尔阿波罗,据说是想要做一些实验,他看着疯疯癲癲的,其实很不简单,是凭一己之力研究出仿圣器血杯的血族天才。」 「血族十三圣器之一应该听说过吧,血杯就是其中之一,传说是个会溢出鲜血的杯子,可以溢出指定某人的鲜血,喝了血杯中的血,就能够在一段时间内拥有血液主人的能力,并且将对方的这项能力封禁。 」露琪亚解释。 「夺取敌人的能力?这可有点棘手。」一护忌惮不已地道,暗想,这圣器可比什么万象之钥实用多了。 「是的,但圣器不容易获得,都是家族严密保管的,蓝染家族不可能轻易让成员使用,因此萨尔阿波罗就得到了蓝染的允许研究仿製,结果还真给他弄出来了,这傢伙,脑子也是很了不得了。」 「那,仿圣器血杯的能力呢?」 「跟原版一样,只是封禁的能力不能指定,随机,而封禁和夺取的时间比真正的血杯短得多。」 白哉沉吟着,看向一护,「密党觉得萨尔阿波罗过于残忍猖狂,不可继续纵容,已经将之写入了决杀榜,你愿意代表朽木家族去完成这个任务吗?」 目光交匯,一护心领神会。 作恶的魔党要清除,明面上的理由已经相当充分,但萨尔阿波罗是蓝染家族的成员——他是当年血案的参与者之一。 一护立即挺直了脊背,锋锐的杀意从他身上迸发出来,「愿意,我一定完成任务!」 chapter16.黄雀 chapter16.黄雀 哈哈哈搞错了搞错了,天才变态发明家应该是萨尔阿波罗,不是小诺,小诺是战斗狂呀 chapter16·黄雀 自由行动的感觉实在奇妙。 脱离了「监护人」,一护身着黑色长披风,带兜帽的那种,整一个神神秘秘的,正行走在凌晨三点岑寂无人的街头。 脚步轻捷,宛若猫一般无声。 这里是偏北方的卡雅城,不像莱茵城常年多雨,空气是乾燥而浸着霜寒的,才十月的时节,叶梢和草尖就已经黄了,凝出薄薄一层白霜来。 拥有朽木家情报的支持,一护知道,萨尔阿波罗的秘密实验室就在附近。 ——这位号称天才的血族侯爵性格喜怒无常,不喜欢离群索居,偏好隐藏在繁华城市之中,将城市当做他的猎场。 但在自己的猎场,他出手多少有点节制,不至于像屠杀一整个村庄一样引起大规模的恐慌。 午夜之后,就是他的狩猎时刻。 青色的风旋无声繚绕,少年的身影消弭在了空气中,继而,那风旋也打了几个转儿,仿似散去了。 不用血魔法而用风系能力,是因为血族对于同族的存在极为敏感,很容易就能感应到血能的波动。 靠近了实验室的所在,一护凝视着那不远处的宅邸的大门。 这是他监视的第三天了。 之前两天虽然都看到萨尔阿波罗差不多时刻的出现,游弋于夜色之下狩猎,吸饱了血之后就回返,行动刻板而规律,但一护依然没打算今晚就出手。 ——明知道自己被密党写入了决杀榜,他依然这么大摇大摆地待在原地,还每天准点出门,是怕来杀他的血族摸不清规律么? 又或者,是狂妄,以猎物的形态出现,其实根本是想狩猎血族? 毕竟,血族的血液,跟普通人的血液的功效并不相同——血族依靠凡人血液中的生命力维持血族微妙的半生半死的状态,但要进阶,变强,血能增长,除了日积月累,就是吸取上位血族的血液,至于亲王殿下,他是只喜好一护的血的味道,而一护通过血奴补充生命力,他则以此间接得到补充。 密党戒律之一就是杀亲,杀害同类是重罪,除非是亲王下处决令,魔党不会尊从密党的戒律,然而无缘无故对同类出手,就是掀起战争的前兆,因此等间也不会对血族出手。 萨尔阿波罗,看似疯狂的魔党成员,他在打什么主意呢? 一头优雅金色长发,穿着华丽,笑容浮夸的男人带着几分不耐,边整理着衣袖上的蕾丝边出了门。 他嘟囔着,大喇喇展开血色的翼翅,飞起,迅速掠过夜空。 一护皱眉,风翼展开,在隐形的状态下追了过去。 石田雨龙是猎魔人协会的新秀,今年二十五岁的他,已经完成过好些次高难度的任务,倒在他箭下的血族,狼人,黑暗巫师不知凡几。 他这次接的是协会发布的,猎杀造成月前灭存血案的血族的任务。 那位血族名为萨尔阿波罗,就藏匿在这个城市之中,有一个邪恶的实验室,进行着令人发指的可怕实验。 利用炼金装备天赐神兵,一件黑色的披风,可以带人飞行,他追踪着深夜出现的金色发的血族,应该是目标没错了,但那傢伙去港口做什么? 存放了大量货物的港口,在这个时间点,除了寥寥几个看守,是没多少人的,而且看守年纪大,样貌粗陋,完全不符合血族喜爱鲜嫩少年男女的喜好啊。 好处也是那里空旷,附近就是海面,一旦交战起来也不虞造成太大的动静。 一声叹息后,风声响起,尖锐的危险直觉让雨龙侧过身体,而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凌厉的一爪,却依然肩头一痛,飞出一溜血珠。 萨尔阿波罗?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了? 雨龙又惊又怒,披风一摆,他迅速要拉开距离,然而那位张开血色翼翅的金色发的血族只咧嘴笑着,任由他退到合适的距离,雨龙手一翻,腕上的手鍊变成了一张大弓,拉开,白色的散发光芒的箭支凭空显现,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血族发射。 萨尔阿波罗将雨龙溢出的颗颗血珠一招手就收到了指尖,送到唇边舔了舔,露出陶醉之色,「年轻,乾净,充溢着旺盛的生命力,猎魔人的血,着实美味!」 略一侧身,便游刃有馀地躲过了箭支。 那箭支却驀地拐了弯,追逐着他。 萨尔阿波罗张开的掌心升腾七起暗红的火焰,将追逐而来箭支吞噬。 雨龙立即连连发射,先后不同,角度各异,速度也有快有慢的箭支显然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而极有技巧地相互配合展开了攻击。 躲闪加暗红火焰,萨尔阿波罗从容将雨龙的攻击一一化解,旋即身形一闪,他出现到了雨龙的面前,几乎贴脸的距离,「小子,留下你的血吧!」 长弓也是近战的武器,尖端有刃,翻飞旋舞,雨龙跟萨尔阿波罗一瞬间就在空中翻翻滚滚交击了几十下。 黑发的青年倒飞而出,好容易才稳住身体。 「这傢伙,这么强……」他震骇地望着毫发无损的血族。 「看来,你就是今晚唯一的玩具了,不太尽兴啊。」 萨尔阿波罗笑着取出了一个小娃娃来,将手中的血珠滴在了上面。 刚觉得不妙而想逃的雨龙驀地觉得膝盖剧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腿弯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啊」的惨叫声中,他知道自己的腿骨折了。 这时才看清血族捏着的那个娃娃,居然是自己的样貌,而小腿正被他一指折成了一模一样的角度。 「替身娃娃,怎么样?这可是我最新开发的炼金道具,只要滴上对方的血,就能跟本体连通,所有伤害都可以即刻反应到本体上,你还是第一个试验品呢!」 萨尔阿波罗洋洋得意地解释,「看样子,我的作品很成功。」 冷汗一滴滴从额头滴落,是疼痛,也是恐惧,年轻的猎魔人有了不详的预感:面对同样能飞行,不但敏捷过人,体术和攻坚方面同样毫无短板的上位血族,哪怕是当即逃跑,或许也逃不掉了。 咬紧牙关,至少手还无事的雨龙一次性发射了十支箭矢,然后又是十支,再十支,闪烁白光的箭矢密密麻麻布满了天空,毫无空隙地向着敌人攒射而去。 身影迅捷宛若鬼魅,在那密集的箭支中穿梭。 明明不需要靠近,他却依然故意利用自己的迅捷于雨龙反应不及的瞬间再次贴脸,还动作夸张地举起了手中的娃娃,在雨龙驀然睁大的眼瞳中,就要掰断娃娃的手臂。 一声轻响中,飞出去的是一条手臂,以及那隻手臂上抓着的娃娃,雨龙眼睛一亮,立即飞身而出抓住了那个娃娃,而萨尔阿波罗捂住血如泉涌的肩膀大叫出声,「谁?谁偷袭我?」 夜色浓稠,有星而无月,暗淡的星光下,黑色斗篷下摆迎风轻扬,兜帽下只有一张狰狞的,纹路扭曲的骨质面具,驀然出现的敌人恍若暗夜里出没的死神,手握一把墨色的,哑暗无光的长剑,背后一双青色的翼翅缓缓扑动,令他悬浮于空中。 他并不开口,翼翅一摆,飞快地飞掠了过来,长剑恍若一道黑色电光,劈向萨尔阿波罗。 石田睁大了眼,也未能捕捉到这个人闪烁的轨跡。 「是什么人?风系的魔法能力和剑术?没听说过!」 失去一隻手臂的萨尔阿波罗来不及用血能恢復,只能仓促应战,新的对手的速度是不可思议的快,他明白这是风系的特徵,但他萨尔阿波罗也不是好惹的! 手掌张开,乌色的云雾瀰漫开来,掩盖追击和躲闪的两道身影。 视线受了干扰,公攻势果然和缓下来,萨尔阿波罗抓住机会怀中取出一个小杯,「我要他的血!」他大叫,而杯中立即翻涌出鲜血来,被萨尔阿波罗一饮而尽,他有片刻的失神,「怎么有……这么美味的……」 而黑色斗篷的敌人背后的风翼驀然消失无踪。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飞行能力被封印了!」 萨尔阿波罗得意大笑出来,「死吧!」 他一展血翼追击了过去。 那人已经开始向大地坠落,轨跡分明,危险!雨龙心口一紧,收好娃娃就赶紧出箭,要将敌人的敌人救下来。 但是没用的……失去飞行能力的空战,掌控轨跡的那一个才是必胜的一方! 萨尔阿波罗已经在畅想痛饮这不知名敌人无上美妙的血液的滋味,就在身形近无可近,而齿爪即将饮血的瞬间,血色的翼翅无声铺展开来。 一道宛若月牙的青色光弧冲天而起,戴着骨质面具的剑手就在那一瞬间跟萨尔阿波罗交错而过。 金色发的血族大叫着,身体分成了两截。 他立即反应地将身体化为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蝙蝠,但面具剑手伸出了戴着黑色皮製手套的手,张开,轻挥。 无数青色的细小风刃旋飞而过,一朵朵鲜艷血花在夜空中绽放。 要遁逃的蝙蝠被斩杀殆尽。 残馀的鲜血丝丝缕缕坠落,被他用风一卷,尽数聚集。落入他掌心的一个小小金杯中,一滴也不曾漏下。 萨尔阿波罗完了。旁观的雨龙清楚明白了这一点。 而那个面具人,他……他也是血族! 面具血族看了看手中的金杯,血翼扑动,向着石田点了点头,然后就一转身飞走了。 自始至终,他未曾出声,兜帽,面具和手套严密的遮掩下,除了是血族之外,年龄,性别,样貌,均无从探知。 知道血族密党也对萨尔阿波罗下了决杀令,雨龙苦笑了一声。 虽然断了腿,但好歹活下来了,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赶紧回去疗伤吧,先得好好正骨才能喝下药剂。 要不是那位年轻的猎魔人吸引了萨尔阿波罗的注意力,怕还不能简单得手。 也是幸运,仿圣器血杯夺取和封印的能力随机了风翼,虽然偏爱风翼但也没落下血翼术修炼的一护反而假装中招,乾脆在萨尔阿波罗自以为必胜的瞬间将之反杀。 夺取了仿圣器,白哉大人应该会高兴吧? 这么想着,完成了生平第一次杀戮的一护,并没有觉得噁心,不适,胸口瀰漫的,是战斗后的兴奋,和难以言语的畅快。 老爸,妈妈,这只是第一个,你们……在天上看着,我一定会将仇人一一送入地狱的。 他迅速回到了血族在这个城市的驻地。 但意料之外的,他见到了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白哉大人?」他惊讶叫道,快步上前,却没有摘下面具和兜帽,「您怎么在这?」 亲王殿下简短地道,「处于风口浪尖的萨尔阿波罗,邀请了他的好友来保护他。」 「蓝染家族的佐马利·路鲁。」 「谢谢您,白哉大人。」 要是被两个上位侯爵围攻,一护不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拉住少年的手,向着停驻中庭的马车走去,「这里距离蓝染家族的城堡太近了,儘快离开这里。」 白哉露出一丝笑意,「纪念品?」 掩盖气息的披风下,他们迅速登上了马车,车夫是人类,挥动马鞭车轮滚动,向中城外奔去。 此刻距离天亮,只剩下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是不够蓝染家族城堡中的血族得到消息然后展开追逐的。 在这隻有两人独处的空间,一护这时才摘下兜帽和面具,被炼金器具的面具偽装出的黑色长发恢復了灿亮的光泽,他用原貌依偎入亲王殿下的怀中,任他抚摸着自己的背,指尖梳理过长发。 「没有,杀戮的不适什么的,没有,只有痛快。」 少年黑暗中闪烁的眼透明一般,质地极其纯粹。 纯粹,某种意义上也是可怕的。 他轻轻吻上那毫无风霜痕跡的光洁额头,温声叮嘱,「休息一会,待会进棺材。」 「您是因为不怕阳光,才来接应我的吗?」 「要吸我的血吗,白哉大人。」 手被牵引着,放在了胸口。 有力撞击着手心的跳动,非常鲜明。 一护就俯首在那跳动的器官上方亲了亲,许诺道,「回去就好好餵您。」 极轻的触碰,胸口却瀰漫开灼热。 「好吧……那就一切都交给白哉大人了。」 赶路,接连几夜的跟踪,监视,短暂却激烈的战斗,累了吧? 很快就在怀中安静下来,和缓的呼吸声轻若羽毛。 白哉小心将他抱起,放入了马车一侧安置的棺材中,盖上,严丝合缝。 而天际,鸭蛋青色的晨曦,已经开始刺破黑夜。 chapter17.余波 chapter17.余波 chapter17.馀波 雨龙因为受伤,不得不回了老家养伤。 毕竟哪怕骨折能很快在疗伤药剂的帮助下癒合,但依然需要半个月左右的修养,才不至于留下后遗症。 于是常年在修炼和任务中忙碌的他倒是暂时间了下来,横竖家里也是常年空荡荡,便直接回了猎魔人协会的总部,去见见他的老师。 ——四枫院夜一,这位号称协会体法双绝的德鲁伊,经常以黑猫形态示人,本体则是紫发金眸的美丽女性。 夜一懒洋洋晒着太阳舔爪子,长长尾巴甩来甩去,「听说你为了证明自己,接了个a级任务,结果差点翻车啦?」 一向跟夜一焦不离孟的浦原先生推了推帽子,「我就说,你的远程攻击对只有蛮力的狼人和移动能力不行的法师还行,对付敏捷系血族来说就不太够了,一旦拉近距离就很危险。」 雨龙之前是不服气的,他可是协会新一代中的佼佼者,无数人讚颂不已的黑暗剋星,血族不就是黑暗里飞行的蝙蝠嘛,只要解决御空问题就不怕,结果现实教他做人了。 雨龙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在追捧中有点飘了,「老师,别笑了。」 有这样无良的老师吗?徒弟可是差点死了呢! 「不过你运气还是不错的。」 笑够了,夜一才翻了个身,去舔脖子附近的毛毛,「说说看,这一战的经过。」 于是雨龙将不为人知的细节一一道来。 「这个突然出现的血族很聪明呢!」 浦原摇着扇子,「我相信在你和萨尔阿波罗交战的时候,他是一开始就隐藏在附近了,可以说你就是他绝佳的诱饵,让他得以抓住时机断了萨尔阿波罗一臂,萨尔阿波罗性格狂妄自大,被偷袭成功定会让他倍感耻辱,而復仇之心炽烈,因此,才会在发现他血族的身份前就急切使用底牌夺取了他最重要的飞行能力,自以为稳操胜券下杀手时候,他故意装作坠落诱惑萨尔阿波罗靠近,抓住时机恢復飞行能力同时出剑,就是这一点微妙的身位改变,萨尔阿波罗没能防住他的攻击,一刀两断,然后逃都没能逃掉地被密集风刃绞杀了。」 雨龙深吸一口气,「是的,非常厉害。全程把控节奏,没有受一点伤,到目前为止,只知道是血族,拥有风系的术法,武器是一把墨色的长剑。」 浦原回房取出一本册子,翻到某一页,雨龙上前看去,肯定点头,「是的。」 「这是天锁斩月,朽木家族收藏的名剑之一。」 「血族十三家族的朽木家族,密党联盟的五巨头之一?」 浦原点头,「看来是密党要除掉肆意妄为的萨尔阿波罗,你遇上的,应该是朽木家族新培养出来的刺客。」 夜一幽幽叹息,「距离协会总部最近的血族家族呢……」 这是又触动心事了,浦原摇了摇头,「还在怀疑小草莓是被朽木家族的血族掳走了?」 「毕竟,那孩子是在莱茵城无声无息失踪的。」 「也有可能是被路过莱茵城的魔物给害了。」 「我相信我的直觉。」夜一这么说道,「又或许,是想着,如果是在朽木家族……他或许还能活着吧……」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谁——有名的猎魔人前辈黑崎一心和黑崎真咲夫妇留下了一个遗孤,可惜这个名叫黑崎一护的孩子不能觉醒猎魔人的能力,而被安排在了安全的小镇生活,可就在十年前的一天,他在陪伴青梅竹马的女孩子去莱茵城购物时无声无息失踪了,哪怕之后浦原夜一还有其他黑崎夫妇的故交多方寻找,也再没得到一点消息。 事实上,黑崎一护还跟他有着亲戚关係,其母黑崎真咲是雨龙父亲石田龙弦的表妹,算起来,雨龙是他的表兄。 他十五岁那年失踪之后,父亲也是搜寻的一员,直到四年前因查到当年血案的兇手之一的下落而去报仇,受了不轻的伤才没有继续。 「密党避世,跟协会的关係也不算坏吧?不能找个机会问一问吗?」 「天真,血族跟猎魔人见面就是天雷地火,不闹出人命都算是轻的,哪怕是密党,也没有差别,再说了,朽木家族的血族可是出了名的傲慢,肯交流才是怪事。」 「说到底还是猎魔人脑子不转弯,埋个间谍都做不到,人血族咋就能将普通人笼络得好好的呢?要血给血,要情报给情报,多听话。」夜一猫发起了牢骚。 「哪里是脑子问题,是钱啊……」 浦原叹气,「人家血族几千年经营,财大气粗,收买些个普通人一点也不贵,对比之下,猎魔人培养后辈不需要资源吗?死亡抚恤不要钱吗?再有如山如海的资金都捉襟见肘,哪比得上血族?」 「血族真好,培育后代给点源血就行了,的确要比培养猎魔人便宜啊!」 「关键是长寿,生命力顽强,而猎魔人损耗实在太快了。」 雨龙静静听着,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位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血族刺客来。 哪怕是遮蔽了身形,对方战斗时被风勾勒出的身形,是劲瘦而矫健的,莫名的,雨龙就觉得那应该是一位年轻的男性血族。当然,血族外貌都很年轻。 当时应该道谢一声的,或许还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呢…… 天锁斩月出自朽木家族武库,这一点并不算是秘密。 因此斩杀了萨尔阿波罗的刺客来自朽木家族,也算是眾所周知了,毕竟,朽木家族还派了血族去密党联盟领赏金。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地想见见天锁斩月的新主,可惜并非本人亲至。 执掌天锁斩月的刺客第二次出手的对象,是蓝染家族排名第六的,实力接近公爵的葛力姆乔,葛力姆乔打的旗号为好友萨尔阿波罗报仇,其实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战斗狂,没事都要找架打的,这回有了藉口,更是明火执仗直接打上了朽木家族的城堡,结果就被那位天锁斩月新主击败,嗯,没有死,只是重伤,之后被蓝染家族观战的血族带回救治,但那位的样貌身份依然没有曝光,因为他戴了个鬼面纹的面具,一头黑色长发,身量纤长,貌似是个年轻男性,能力是风系,体术和剑术都很出眾,位阶侯爵接近公爵,之后就得了个名号,鬼面刺客。 跟葛力姆乔大打了一架的一护抱怨道。 他没有杀非仇人的爱好,再说葛力姆乔也没有上密党绝杀榜,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他并不明智,但想到战斗狂那毫无遮掩的,「我还会再来的」狂热视线,一护就有点鬱闷——这是缠上自己了? 「谁叫你选了那个丑面具,要是我的话,我就用蝴蝶面具了,多优雅!」露琪亚毫不客气地嘲笑。 「花里胡哨的,我才不要。」 「那就是你的品味问题了。」 白哉知晓他的纠结,「他的名义是为萨尔阿波罗復仇,这种事情只能有一次。」 他的仇人还多,能力也没到能将仇人全歼的地步,暴露出来就会大大影响后面的计划:原本不需要出战的,亲王殿下就可以将葛力姆乔打发了,但哪里知道事情就是那么巧,正是他被露琪亚使唤去取订做的珠宝的时候就遇到了那混蛋的突袭,要不是他动作在马车碎裂前快赶紧戴上面具,样貌发色都得暴露了。 样貌还是其次,这发色来自妈妈,实在太过显眼,很容易被联想到父母,而惹出仇人的警惕。 只要有压倒一切的实力,这些其实都不是问题,可这不是还没有嘛! 「他在蓝染家族排名好像还在萨尔阿波罗之后嘛。」 一护边接过资料打开边随口说道,「他干了什么坏事吗?」 「他的能力很特殊,能吞噬被他杀死的敌人的能力,因此谁也不知道他拥有多少种能力,要说难缠,绝不在萨尔阿波罗之下。」 露琪亚给他脑袋敲了一下,「可别轻敌!」 「收集能力的过程中他干了很多残忍的事情,但是亚罗尼洛个性非常谨慎,基本都缩在蓝染家族的虚月宫不出门,因此虽然上榜三百多年了,至今没谁能杀掉他。」白哉补充道。 翻到一页资料上那个素描出来的,武装得跟个铁皮罐头一般的血族时,一护的视线驀地凝固了。 血月下的夜晚,肆无忌惮的杀戮,将惨叫着拋飞的母亲抓起,推开面具陶醉似的咬住咽喉大口吸血的那个血族……原来,就是蓝染家族的亚罗尼洛吗? 母亲的能力被他吞噬了吗? 乾枯的,再也不復从前光彩的母亲的脸,无神睁大的眼眸…… 比起那些攻击,嘲笑,用利爪撕扯的仇人们,这个形影是格外的,格外的…… 「一护?!你怎么了?」 白哉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胸口翻腾着的憎恶如此激烈,是那么明媚美好的母亲,她的生命,她的能力,她的未来,就那样葬送在恶意和贪婪之下…… 一护深深地呼吸着,竭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你这样,我很难放心让你去对付亚罗尼洛。」 白哉清冷的声音像一把刀,割开了血红的浓稠的海。 一护以为自己能做到的,面对萨尔阿波罗的时候,他不曾让仇恨干扰了自己的心智,那时,坚定的战意和杀意的火焰之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冷静得像一块冰,他以为自己隔了这么久,哪怕復仇决意丝毫不曾动摇,但曾经激烈燃烧的恨意早已冰冻在了胸口,只能反覆咀嚼出失去的寒凉苦涩来,没想到,还会有烧穿了胸膛的,这般炽热的疼痛。 一护喃喃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用疼痛唤回冷静。 多年的沉淀毕竟是有作用的,只是被驀然被衝击到了才会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愤怒和憎恨如果没有冷静作为限制,只会徒然地燃烧,根本打击不到敌人。 露琪亚惊疑地看着一护,「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白哉安抚地看了妹妹一眼,「一护,跟我来。」 一护扑入了他的导师的怀抱。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以为,我咀嚼了仇恨那么多年,忍耐了那么多年,已经可以冷静了,没想到……」 「憎恶不是坏事,只是你得控制情绪,别在敌人的撩拨下失去了理智,无论何时,力量只有被理性驾驭,才能伤人,而非伤己。」 白哉搂住他,上下用用掌心安抚着他的背,另一手拉住一护自己掐出了血的手掌到唇边,为他止血,「要我怎么帮你?一护?」 他的抚摸和视线毫无情慾的暗示。 但一护胸口窒闷的疼痛和火焰,在还不能燃尽仇人的时候,急需要一个释放的出口。 「帮我……白哉大人……」 他闷闷地在怀里道,「越激烈越好……」 白哉一把抱起怀中的少年走向卧寝,卧寝的门砰的一声,在他们身后合拢了。 发丝凌乱如一缕缕光线般流淌在洁白枕头上,少年眼角犹带薄红和泪痕,趴伏在被单下的身体蜷成了一团,肩膀上都遗留着青色的指痕。 血族的身体自愈得很快,但还能遗留这样程度的痕跡,可想而知之前有多么激烈。 不顾一切地纠缠,包容,纵容出白哉的贪婪和野蛮,嘶喊着迸出泪水的时候,白哉知晓,他进入了一护更深的领域。 在悲伤时寻求安慰,在狂乱时渴望安抚,他的心,他的身体,都为自己打开。 或许之后会重新包裹起来,或许依然要将一切推到復仇之后,但是……心灵交融的抚慰,是不可能轻易忘怀的。 白哉唇角翘起了细微的弧度。 露琪亚幽幽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第三天了呢!」 白哉面上也不由浮现出几分懊恼。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跟露琪亚各自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 中场的时候问过情绪已经舒缓不少的一护,一护是同意的。 因此他也就坦然地告知了露琪亚一切。 「原来如此。九岁的年纪,还是个小孩子,亲眼看着父母遇害还不能出声,那一定是可怕之极的经歷吧,不復仇就无法走出来,难怪。」 就说呢,要不是有太过合理的理由,谁能扛得住不对兄长动心啊!这样想着的露琪亚,并不想对已经是个强者的一护表露无用的同情,只下定了以后要更多陪练,督促一护变得更强的决心,就有意岔开了话题,「这么说来一护居然是海燕大哥的堂弟?难怪长得像呢!」 「当然不一样啦,海燕是温暖炽热的光,公正照耀,而一护……他的色彩很明亮,因此看着相似,但我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深层藏着很沉重的东西,可以阴晴变幻,却坚持自我,是捉摸不定,难以束缚的风。」 「一样的源血,为什么能激发出不同的能力,跟天赋和性格都是有关係的。」少女分析得头头是道,「比如兄长就是刺破一切的锋锐,强大,很合衬不是吗?。」 「那你呢?是冰冻一切的冷漠?」 白哉难得的兴起了几分戏謔。 「对呀对呀!我啊,可是天生薄情的哦!」 从来不愿意戳人伤疤,温柔地包容身边的人,又始终精神奕始终鼓励着身边的人,露琪亚的灵魂,从来都是极为美丽的。还是流落街头的乞儿的时候,她就敢打敢拼,明明自己也过得很辛苦,却依然努力保护那些更弱小的孩子们。 她压根无需倾慕海燕那样热情强大的光,她自己如水一般的柔和,冰一般的纯粹,在白哉的生命里,不是爱情,而是同样珍贵,不可或缺的亲情。 寂寞的少女,还不知晓自己的光彩和价值。 白哉衷心希望露琪亚能寻找到填满心灵的存在。 「您支持一护的復仇,就不担心招惹到蓝染家族的全力对抗,甚至更厉害的对手吗?当初参与的,真的只有蓝染家族的一些成员吗?」 「我知道你担忧的是什么,但血族的圣器只能用血能催动,对于猎魔人或圣骑士丝毫无用,所以并没有其他势力插手的痕跡,至于蓝染家族,朽木家族不会畏惧。」 「以朽木家族的调查结果,就是如此。」 「不过说起来,蓝染家族又不缺圣器,压制血族能力的圣器对他们有什么用?似乎远比不上圣杯吧?」 「蓝染或许有针对猎魔人协会的阴谋,需要用这个圣器去完成。」 「好吧,事情简单点也好,等一护復仇结束,你们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以一护的成长速度,我相信不会很漫长。」 「我利用他的復仇剷除异己,他利用我的利用完成心愿。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求而不得,这在妹妹面前可有点丢份,白哉可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露琪亚自己对一护的心思,因此即刻反驳地挽尊,「我从不强求后裔必须留在我身边。」 可你也从没睡过别的后裔啊! 露琪亚差点没噗嗤噗嗤地笑了出来,「嗯,这可是互惠互利,兄长真是阳谋的高手呢!」 简直……简直要笑死了……忍住啊!忍不住的话,下个月的零花钱可就危险了! 露琪亚好容易才忍住了笑,一本正经地恭维道。 不行我得回去好好笑一笑。 露琪亚告退的姿势格外的利落迅速,像是背后有什么在追一样。 白哉却露出了几分深思的表情。 别的家族或许真的没有插手,但志波家呢?黑崎一心是志波家的叛徒,当初出走就是在家族受到迫害,中间或许还有故事,而蓝染……他的阴谋既然策划了十几年甚至更久,说不定…… 这些,没有必要让一护知道,知道越多,烦恼反而越多。 他只需要勇往直前就行了。 收拾心事,白哉去了书房。 无论如何,敌人要一个个解决,拥有漫长生命的血族 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而目前,太过年轻的一护还没学会这一点。 但他炽烈的旺盛的復仇之心,阶段并不会很长,在被时光磨礪而终归湮灭之前,白哉愿意去守护,去满足。 一护醒来的时候,耳边回绕着优美如溪流流淌的琴声。 轻柔,缠绵,带着夏夜微风辜拂过的凉意,又像是细雨绵绵,隐有花香縈绕。 他随意拉了件衣服披上,赤着脚走出卧寝,踏过柔软厚实的地毯,就看到了月光下弹琴的血族。 他的肌肤比月光更苍白。 墨黑的发丝下,深邃如夜的眼眸闪烁银白色波光。 寧静,端严,却又深藏着动人心弦的温柔,只要看到他在,心口翻涌的躁动就会安寧下来。 手指已久在琴键上翻飞,白哉侧过脸看了走出来的少年一眼——长发披散,只穿着一件长衬衫,赤足踩在深红色地毯上,白得发光的足踝纤瘦得骨质玲瓏。 他的视线在那踝骨上停了一瞬,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微笑着走了过来,亲昵地从背后抱住了白哉,趴在他身上,耳朵就感觉到了他呼出的气流,和甜蜜的笑语,「好好听的曲子,是白哉大人新做的吗?」 「嗯。小夜曲,要学吗?」 「学好了才可以出去。」 白哉就将他拉着坐在自己腿上,埋首到了那繁密的发从中,吸嗅着他的发香,是柑橘味的香调,年轻,甜蜜,又带着一丝微涩和阳光的暖意。 「白哉大人,您倒是教啊……」 含糊地说着,亲王殿下一口咬在了少年的颈子上。 chapter18.夜狩 chapter18.夜狩 chapter18.夜狩 白哉会将亚罗尼洛定为第二个目标,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萨尔阿波罗被刺杀,还顺带赔上一个佐马利·路鲁,蓝染家族大丢面子的风波中,朽木家族情报人员却传来了消息,亚罗尼洛已经秘密离开了虚夜宫,去了普斯利亚。 那是南部一个靠近荒原的小镇,最近正被魔物侵扰,死了很多人。 蓝染家族的血族,绝不是在意普通人性命的存在,只是,因着猎魔人协会和教廷抗击魔物的动员令,那里近来聚集了不少圣骑士和猎魔人。 他是又盯上谁的能力了吧? 目前调查得知的,亚罗尼洛通过吞噬得到的能力,就有记忆提取,读心,木系元素共鸣,预测,梦魘,变脸,都是相当棘手的能力,但肯定不止这几种,而近日里出没于普斯利亚的猎魔人和圣骑士,哪位的能力能得到这位贪婪的血族的覬覦呢? 一护的手指点上了一个圣骑士的名字,「他的天赋是瞬移!瞬移哎!空间系,我也很羡慕的啊!」 看到一护还有心情羡慕人家能力,白哉不由松了口气,让他参与研究分析亚罗尼洛的情报果然是对的,这几天下来,一护冷静多了。 「羡慕什么,贪婪是原罪,自己的能力还没挖掘够呢。」他教育道。 「好啦,我就是随口一说,不需要上课啦,继续继续!」 「这位猎魔人的能力,也有可能成为目标。」白哉指了指另一个名字。 「……只要被对方使用的能力,就能将之复製,不过一次只能保留三种,但可以拋弃,替换?嗯,的确厉害,可这跟亚罗尼洛的吞噬不是重复了吗?而且限制更大。」 「或许能完善他的吞噬天赋。」 总之都会是在普斯利亚出现,到时候再跟踪观察就是了。 关键是要怎么应对那种类繁多的能力,越乾脆越好的弄死亚罗尼洛——毕竟能力再多,也得一个一个用,所以打亚罗尼洛,宜快不宜慢。 「读心能力你可以用心灵屏障项鍊屏蔽,记忆提取的话,不给他接触到你的血就可以,但预测呢?在交战中,亚罗尼洛可以发动能力看到三秒之后的场景,也就是说,他对你的所有行动都是瞭然于心的,继而用繁多的能力中及时找到应对,要杀他,确实很难。」 「那我就只能快到他哪怕知道也躲避不及了。」 一护想了好一会儿说道。 白哉知晓风陨的威力,頷首认可了一护直接莽上去的战术。 「但是你要明白,接连出手,再表面上看起来理由充足,蓝染也会怀疑了。」 「接下来的反扑,或者陷阱,才是真正的考验。」 少年眼底满是年少无畏的昂扬。 是的,保持无畏和谨慎,一步步解决,一步步成长,将骇人风浪做成养料,将所有强敌的血和骨作为踏石,只要不死,一定就能走向更高,更广阔的世界。 普斯利亚,南部的一个小镇,为了抵抗荒原魔物时不时的侵袭,多为石头砌成的建筑,结实,粗糲,但又因为南部人热情爱艾美的天性,阳台上,屋顶上,各种角落总是种着繁茂的花朵,一片片,一串串,累垂而下的浓紫嫣红,将建筑厚重的石色装饰出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热烈泼洒的美丽。 可惜,被魔物的侵扰破坏了。 祥和的气氛早荡然无存,普通人都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内圈,外圈则建立起了严密的防御线。 会出现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魔潮,起因其实是一个小镇的男人在妻子被潜入的魔物吃掉后,復仇心切的他为了获得能力,吞食了一个强大魔物的子嗣。 不但自身变成了怪物,魔物的復仇也随之而来。 哪怕变成怪物的他已经被圣骑士斩杀。 石田雨龙的伤已经好透,他毫无犹豫地参加了这一场抗击魔潮的战争。 他的箭术在阵地防御中非常有用。 而分来跟他搭档的,是一个木系法术的年轻法师,战斗模式是送出种子形成藤蔓缠绕敌人,而雨龙只要敌人的身形稍微迟滞,就能抓住机会连射而去,夺取性命。 两人居然配合得十分默契。 雨龙心情大好,「你是哪个分部的?以前好像没见过。」 黑发黑眼的法师似乎颇为靦腆,笑了笑轻声道,「我才出师,石田前辈没见过也是正常。」 「你的法术都捨弃吟唱了,才出师?你的老师一定很严格。」 交谈了几句,雨龙对这位年轻法师印象挺好,虽然直接攻击力还不够,但打辅助算是很出色了,假以时日,一定会是个优秀的猎魔人。 法师指了指利用瞬移天赋,在魔物群中杀进杀出的圣骑士,一把大剑挥舞着,他到哪里,鲜血和死跟随就到哪里。 的确是有种横扫一切的强大。 「想不到你虽然是法师,也有一颗战士的心呢。」 接下来魔物的攻势很猛,他们再没有时间交谈,而是努力的杀敌,再杀敌,直到魔物因为死得太多,潮水般退入荒野,暂时得以休憩的夜晚终于来临。 以扫除魔物,保护民眾为目的的圣骑士们,今日实在疲惫,除了必要的守夜者,其他人都早早休息去了。 但是哈斯奈德没有休息。 他的大剑名为饮血,是一把可以吸收鲜血,生命力,而将之反馈被主人的炼金武器,杀敌越多,他反而越发的精力旺盛。 三年前用全部积蓄抢在一眾还有犹豫的同僚前买下这把能给他带来飞速的进步和超强的保命能力的剑之后,哈斯奈德一直自得于自己的明智。 白天的战斗很激烈,但他依然发现了魔物之脑,也就是指挥者的蛛丝马跡——那是一隻趴伏在黑山羊身上,体积和模样都不起眼的小章鱼一般的魔物。 如果杀死了魔物之脑,魔潮就可以退去,而立下最大功勋的自己,或许就可以得到星十字呼吸法,成功激发下一个能力。 跟猎魔人一生只有一次的天赋觉醒不同,圣骑士最大的秘密,是教廷的呼吸法,修炼圣力到不同阶段,就可以激发不止一个能力,这才是圣骑士团稳稳立于这个危险世界顶端的依仗,作为圣骑士团的一员,追逐强大就是哈斯奈德的本能。 他趁夜悄悄离开了营地,进入了荒野。 拥有瞬移能力的他底气十足,有把握在任何危险之下全身而退,因此这种程度的行为对他来说并不算冒险。 今夜月光明亮,月华皎洁洒落,却似乎是因为白日激烈的杀戮,而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在荒野中扭曲着,令这片荒野显得幽深陆离,而让人心生凉意。 仗着白日里给那个魔物下的圣力印记,哈斯奈德通过阶段性瞬移谨慎地靠近着。 瞬移结束,他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里,所幸山洞的顶端有好些个大小不一的孔洞,月光错落照进,山洞内并不显黑暗。 一声轻笑,让哈斯奈德一惊:魔物有语言,但跟人类的完全不同,而这根本就是人类的语言。 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且随时可以用瞬移撤离的圣骑士迅速镇定下来,「你知道我会来?」 「你不是发现了吗?魔物之脑,最需求功勋的圣骑士,没有人会放过机会。」那个声音说道。 背后大剑出鞘,哈斯奈德向着声音所在的方向疾扑而去。 「还挺强的,可惜……」 一根藤蔓轻而易举地缠住了哈斯奈德的脚踝,哈斯奈德一惊,第一时间选择了发动瞬移能力而不是斩去藤蔓,然而……没有成功。 脚踝一麻,被那根藤蔓注入了什么,下肢迅速漾开麻痹感,加上瞬移居然失败,哈斯奈德不由得慌了。 「进入山洞的这一瞬,你就落入了陷阱——一个限制瞬移的炼金道具而已,却足够将你困死了。」 声音的主人施施然走了出来,黑发黑眼,面容靦腆,穿着法师的长袍,肩膀则上有猎魔人协会的标志:狮子和百合花的勋章,寓意只有力量才能守护和平。 「你对盟友出手,为什么?」 那位猎魔人法师却以完全不是法师所能达到的迅捷扑了上来,抓住半身都麻痹的哈斯奈德的肩膀,张口就要往他的颈子咬去,看到他露出的尖牙,哈斯奈德才明白,这不是法师,这是一位偽装成法师的血族,可是……在这所有成员都要参战的营地,血族怎么可能出现在白天的战斗里?他不明白。 千钧一发之际,偽装成法师的血族却驀地松开了哈斯奈德,闪身到了一侧,只见青光一闪,是一抹月牙般的青色光弧掠过他原本所在的方位,轰击在了后方的石壁上,无数碎石簌簌落下,他冷冷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地方,「风系?朽木家族的刺客这是盯上我了?」 风,无影无形,旋转着,渐渐显露出一个漩涡,然后散去,露出站定的一身黑色长风衣的人影:鬼面纹理的面具,纤瘦的身材,黑色长发被风依依不捨地托起,刺客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 他没有废话,剑一扬,脚一蹬,直接攻向了血族。 手里不知何时显现出一把长矛,血族从容格挡下了刺客的刃锋,「听说你的攻击快得让人无法反应,所以葛力姆乔才败在了你的手下,但我看来,还是太慢,太慢了啊!」 说话间交锋并未停止,刺客的刃锋越来越快,呼啸着,似能斩碎空间,然而血族依然能一一从容格挡了下来,他很得意,越发嘲弄地笑着,「不过给风系的能力我很喜欢,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没有收集吗?因为那些风系的傢伙都太笨了,天赋的能力没有好好挖掘,要知道,一旦被我吞噬,这个能力就为我所有,缺点就是不再有进步的机会,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聪明的傢伙,将风系的能力挖掘到足够深度和强度,我看你就很合适了。」 刺客终于出声,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扬,「你觉得你比我快?亚罗尼洛?」 被叫破了身份的亚罗尼洛开始了反攻,将刺客逼得连连躲闪,「你看,你依靠风系的敏捷加成,也不过是狼狈躲闪罢了。」 他哈哈哈哈的笑着,「风系一旦慢于对手,可就离死不远了。」 刺客一挥左手,无数的风刃凭空出现,密集向着亚罗尼洛攒射而去,亚罗尼洛身影像是扭曲了一般,一一闪过,却在风刃即将无差别攻击到哈斯奈德的时候大怒,「他是我的!」 他闪到了哈斯奈德的身前,手掌一伸,无数水花飞卷,将风刃粉碎殆尽,继而向刺客席捲而去。 刺客飞退,宛若夜色下一隻黑色的大鸟。 「我有你想象不到的多的能力。」 两人不停交战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模糊,时隐时现,时东时西,长矛和黑色剑刃交击的声音密如雨落,又夹杂着风声呼啸,水花翻卷,藤蔓窜出,甚至还有冰花凝结,驀地,黑色风衣的刺客跌退几步,小腿迸出血花来。 亚罗尼洛捞了一颗血珠送到唇边,「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是谁了,当年……那个逃脱的小鬼吗?亲眼看着妈妈被我吸食还捂着嘴不敢哭,浑身颤抖的可怜虫?」 「闭嘴!」对手的愤怒令血族得意万分,他的容貌又变了,变成了一个金橘色长捲发的年轻女子,笑容明媚,声音清甜,「一护,是妈妈啊。」 「是啊,是妈妈啊,一护还记得吗?生日那天,妈妈给你做的烤蛋糕,里面加了一护最喜欢的草莓酱,还有一个用麵粉做的小一护?」 「呃啊——」刺客身形剧震。 他躲闪不及地被女子射出的箭矢穿透了右肩膀,痛呼声中凄艷血花绽开,他的黑色长剑几乎要脱手,勉强才握住,身体摇摇晃晃,金橘色发的女子却一边拉开银色长弓在指间凝出箭矢,一边依然在他眼底笑得甜蜜又灿烂,「一护,是想为妈妈报仇吗?可妈妈还活着呀,就活在这个血族的身体里,妈妈的记忆,妈妈的能力,你看,战斗的方式,一切,都在这里,都跟他融为一体了,你要杀他,是要让妈妈再次死去么?」 再一击,鬼面纹理的面具飞了出去,露出来的面容清瘦而俊俏,却是过于年轻了,根本只是个少年而已,发色却从黑色转变成了跟女子相似的金橘色,一样的灿烂色泽在月光下流淌华彩。 「呼啊………」面对母亲,刺客似乎再组织不起像样的攻击或防御,被困得动弹不得的哈斯奈德都有点替他感到可怜——攻心是最可怕的,对失去了母亲挥剑这种事情,太残忍了!他挣扎着再次站起,反击,又再一次被穿透了肋部地击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绚丽的长发染上了泥和血。 「一护的头发,变长了,真漂亮。」 女子微笑着,上前,「你的血,你的肉,都是妈妈给的,现在,还给妈妈,好不好?」 尖牙显现,她的眼底露出了难以抑制的贪婪,「风系的能力,和美妙得无法想象的血液……都是妈妈给你的啊……」 少年眼底迸出了带着血色的泪水来,「妈妈!」 他发狂般叫喊出声,双手驀地握住了长剑,「风陨!」 「绝杀吗?可我早就预测、到了……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预测到了,明明就快躲开,但为什么……这么快! 压缩到极致的,快到极致,宛若刺破黑暗的一线流光般难以捕捉的锋刃一斩而下。 一时间他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嘴唇依然张合着溢出声音。 然后才缓缓地,在额头显露出一线极细的血痕,继而身体错开,化作两片滑落。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变身成蝙蝠。 因为那看似纤细只有一线的攻击,在那一瞬间,不止是将他的身体分成两片,更将他所有的组织结构都破坏掉了。 滑落的身体缓缓融化成了血水。 浴血的少年转过身来,看向了还被藤蔓注入的毒素麻痹而动弹不得的哈斯奈德。 他金橘色的瞳孔还残存着悲痛的血色,视线却如此的冰冷,尖锐。 「我……我……我跟你没有仇恨啊!」 哈斯奈德惊恐大叫,「我只是来猎杀魔物之脑的。」 少年没有回答,只挥了挥手。 他手上的戒指迸发出一道红色的光闪,圣骑士顿时眼睛上翻,直挺挺的倒在了原地。 捡起面具重新扣在面上,发色转为墨黑,少年一挥手,青色的风流繚绕而上,他染血的身影隐没在了黑暗中。 等圣骑士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一个山洞里,冷月照下,血腥的气息挥之不去,却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了,我不是来找魔物之脑的吗?」他自言自语,「印记怎么感应不到了?」 百思不得其解,他胸口却残存着难以言喻的恐惧,被这恐惧驱使着,他终于回味过来自己的行动有多么鲁莽,赶紧瞬移回营地了。 第二天正吃早饭的雨龙就听说了他的「搭档」的尸体在小镇外被发现的消息,说是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外袍和徽章也被扒走了,要不是来自同一个分部的同僚中有跟他同一个老师的法师认出了一些特徵,都还没办法确认身份呢,尸体检查后推测死亡时间是在两天前。 手里的小麵包吧嗒一声掉到了桌上。 年轻的猎魔人毛骨悚然。 两天前就死了?那昨天跟他并肩作战的是谁? 考虑到目击者的问题,草莓可是很有底线的,不会杀无冤无仇又没干坏事的人,所以在藏宝库里挑了这个戒指,咳,光线范围内,看到红光的都会失前十分鐘的忆,当然,戒主免疫 啊啊啊战斗好难写,不过这次很重要的,因为草莓是面对变成了妈妈的敌人啊,哎,以后儘量快进好了,不过还有很重要的感情分水岭的决战,啊啊啊抱头 chapter19.萌生 chapter19.萌生 chapter19.萌生 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即便只是简单放在桌案上时不时敲击两下,也有着勾留视线的优美有力,但露琪亚知晓这其实是兄长内心焦躁的表现。 「担心就跟去看嘛!上次不是挺好的吗?一护不知道不就行了?」 白哉摇摇头,「如果我每次都去,一护内心深处就会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再危险也有兜底,他就无法真正做到面对任何情况的独当一面。」 少女在肚子里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兄长你是要锻炼他,但万一……」玩脱了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做过了仔细的战术分析,情绪稳定能力方面也经过了考验,我相信一护。」 结果还不是在这里担心得敲桌子。 兄长这不坦率的性子哟! 但其实露琪亚也很担心,才会一直在这里跟兄长无心做事地等着。 要知道那可是猎魔人和圣骑士密集的营地! 万一被发现身份不就完蛋了嘛! 而且亚罗尼洛是亲手杀死一护母亲的仇人,一护之前的表现露琪亚也是看到过的,要说相信他能保持理智,露琪亚还不如相信兄长会当眾跳非洲草裙舞呢! 唉!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按照一护的飞行速度,不合理呀! 说不定是受伤了,但出发前不是好好许诺过,一旦完成任务,哪怕暂时不能回,也得先传个信嘛!传信都做不到的情况……哎呀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揪心! 白哉驀地神色一动,「回来了。」 话音未落,空气中就传来了风的气息,夹杂着血的味道。 他起身打开了通向露台的门,就看见背后张开青色风翼,黑色风衣的少年迎风而来,轻轻落在了露台上,姿势轻盈行动自如,只是他的形象看着却颇为悽惨:黑色风衣不止一处的破口,破口周围晕开的暗色血跡或许人类看不清楚,但血族的视力足以辨认那是衣料的黑还是染血后的深色,少年取下面具,恢復了灿烂顏色的长发也沾染了血和泥尘,不难看出他经歷了一场艰辛的战斗。 扬起的脸上没有笑容,眉宇间儘是阴霾,「我回来了。」 露琪亚跟在兄长后面,轻声问道。 摇头,「我杀死了他。」 那就是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了。 露琪亚顿了顿就没往下问,少年却主动说了,「他得到了我的血,提取记忆,然后,变成了妈妈的模样。」 要对以惨烈方式失去多年,最爱的母亲挥剑,这不是往一护心口捅刀子吗?亚罗尼洛的能力实在噁心至极! 白哉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少年接住,「我看看你的伤。」 「没事,都快癒合了。」 少年勉强翘了翘唇角,「没事的。」 「那就去洗澡换衣,再好好休息。」 至少是平安回来了,露琪亚放了一半的心,至于心上的伤痕,相信兄长会好好安抚的,故意打了个呵欠,露琪亚摆摆手,「那你好好修养,一护,我回去休息了。」 「客气什么呀,我可是你姐。」 少女娇小的身影消失,一护开口,「那我就去……!」 他被用力揽入了男人的怀中。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清幽香息,和坚实有力的胸膛。 拥抱了遍体鳞伤,满身血污的他。 白哉低声薄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操心这个……难过的话,想哭的话,地方借你。」 他顿了顿,「还是说,你要撇开我,偷偷一个人哭?」 「才……才没有呢……」 少年的声音闷住了,「我没有想哭……真的不想……」 可是声音都颤抖了,带着压也压不住的哭腔。 「一护很坚强,那只是窃取你母亲能力和面容的敌人,是骗局,你能克服心障出剑,真的很了不起。」白哉抚摸着他染了血的长发,没有平时的顺滑香软,但是……他仿佛抚摸到了怀中少年的伤痕。 泪水涌出,那是在胸口积压了好久好久的哀慟,和骤然释放的空虚,是明知道做的没错但就是无法压制的痛苦和自责,是安心放松在这个怀里,汹涌的委屈和悲伤,是不需要过多倾诉便能被理解的安心,「谢谢您,白哉大人。」 没有再说话,不需要再说话,月光下,紧紧相拥的身影,和断续的哭泣声,即便是悲伤,也有了收纳的所在,也就不再漂泊。 这个时代,洗澡这回事儿并不算流行,但也没有一辈子只洗三次澡那么极端。 方便就多洗几次,不方便就少几次。 公共浴室是有的,但装潢精緻华丽的贵族浴室,其实是寻欢作乐的场所,混着酒,和性,反而成了一些疾病蔓延的温床。 血族的代谢和人类不同,其实是不特别需要频繁清洁的。 但白哉和露琪亚都极为爱洁,哪怕有清洁法术可以保持洁净,依然更偏好沐浴,因此朽木家族的城堡里,不但有很豪华的公共浴池,在他们居住的私人领域,沐浴也极为方便。 热气蒸腾可容四五人的大浴池水温恰到好处,水波荡漾中,水压着皮肤如按摩一般舒适,对于哭到头昏的一护来说,相当有效地舒缓了他紧绷的神经。 九岁之后,他真的没这么厉害地哭过。 释放了情绪之后心口有种洗净尘埃的轻松感,但哭过头了也的确发昏,眼睛痛,还有点赧然。 白哉也在浴池里,为他揉擦着染了血的发,将血和泥尘都一一清洗乾净了才满意。 肩膀肋部小腿大大小小的穿刺伤或擦伤都已经自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跡,过得两天,这痕跡也会消失殆尽。 将一声不出的少年转过来,白哉手指按上他眼尾,「这里,还红着,眼睛痛吗?」 眼睛红红的,微肿着,呆呆的任由搓圆搓扁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埋怨似的瞅了他一眼,似乎是说知道还问。 白哉就逗他,「一护哭得好厉害,我衣服都湿透了。」 「不是白哉大人让我哭的吗?不给走,我本来可是想偷偷躲起来哭的。」 还会用自己之前的话堵回来了,看来是心情好多了。 疑问的「啊」恍然大悟的「啊」,这起伏的调子实在有趣。 然后是从颈子开始一点点往上漫去的极薄粉色。 「都这么久了,还害羞么?」 一护也不太明白,都一起滚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会被一两句话就撩得受不住,只想让他别说了。 他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变化,长久以来积累的,暗搓搓的改变着,直到快要到临界。 但是这刻他的心,在剧烈的起伏之后觉得很累,太累了,暂时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去仔细思考,于是他本能地撒娇求放过,「我好累……白哉大人抱抱我就好了。」 白哉知道一护是真的累了。 愤怒的时候需要释放,但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一个包容他安眠休憩的怀抱。 白哉抱起他,出了浴池擦乾了身体——纤瘦得骨骼分明,修长委婉,这具身体是极为符合白哉的审美的,总能激起他炽烈的想望,但这个时候,一护疲惫着渴望包容安抚的时候,他的心,竟也充溢了寧静的温柔,深邃的怜爱,而不涉狎昵地为一护擦身,手掌拂过湿发,水分顿时纷纷被剥离,留下乾燥顺滑的发丝——血能的简单应用而已,然后裹上柔软的睡衣,拉着他回到他们休憩的所在,放下层叠帐蔓,任由黑暗和安寧的空气包裹。 他轻轻吻了吻少年乾净光洁的额头。 回吻落在腮颊,轻得像一朵落花。 然后一护的脑袋就靠在了胸前,倾听着白哉的心跳,睡着了。 「白哉大人的心跳声,很好听。」 他睡着前这么咕噥了一句。 轻缓的呼吸就像羽毛般一次次拂过心尖。 微微的痒,暖暖的软,融融的甜,涩涩的酸。 百般滋味交替翻涌,又融合成了无法形容的满胀团在心口。 这次行动,无论对象,地点,都是太过危险,更是对于一护心灵衝击极大的一次战斗。 拘泥着的什么不能每次都在背后做保姆,那样一护就无法成长了之类的理由,其实放手可以再缓一缓的,要是今晚出了事,后悔就来不及了,哪怕做了预案,但亚罗尼洛得到了一护的血而读取了记忆,结果变成了母亲的形态来伤害一护这种事情,对于思念着深爱着母亲的一护来说,太过残忍了。 会受那么多处的伤,根本是明知道那是敌人,但太过思念,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想多看一眼,再一眼罢了。 能够挥剑一定耗费了巨大的心力,才会在怀中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但是,是自己安抚了一护。 或许,是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人。 能让一护在悲伤后的夜晚,这么安心地陷入了沉睡,没有噩梦,没有梦囈。 白哉在黑暗中看着怀中的人,轻轻揉了揉他还皱着的眉心。 直到那眉心的皱褶一一松开,直到他舒展的睡容再不留忧愁。 指尖流连过那笔挺的意志坚定的鼻梁,掠过丰润的淡色的唇,掠过他清瘦的腮颊和小巧如贝壳般的耳,又将发丝轻轻理顺,拂开,如流泉般在指间滑过。 他就在这黑暗中看着,守着,怀中少年的睡眠和安寧,久久不眠。 就像是神话传说里守护宝藏的巨龙。 亚罗尼洛的死亡,蓝染家族并不知晓是朽木家族的刺客所为。 毕竟亚罗尼洛是擅自离开虚夜宫,还潜入了猎魔人和圣骑士的营地,被替代身份而死去猎魔人法师的尸体算是唯一的痕跡,但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目前依然不得而知。 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是蓝染家族亲王以下四位公爵位阶的血族之一,乌尔奇奥拉,性格尤为冷静理智,对蓝染也十分忠诚,是调查的不二人选。 乌尔奇奥拉出现在了南方小镇附近的消息,白哉很快就知道了。 「目击者只有那位圣骑士。」 白哉分析,「而亚罗尼洛盯上那位圣骑士的事情,蓝染家族肯定能查到。」 一护捏了捏手指,「我……那位圣骑士跟我无冤无仇,而且在前线抗击魔物,保护普通人,我……」 他未免有点担心,乌尔奇奥拉说不定会发现圣骑士记忆被篡改的痕跡,更糟糕的,或许还有什么办法恢復。 但让他灭口,他也做不到。 「没有必要灭口。」白哉温和地道,「不用担心,查到刺客来自朽木家族并无所谓,就算更进一步,你的真正身份暴露,也不需要做违心之事,毕竟迟早的事情,坦然就好。」 风急浪涌又如何?一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只要拥有足够的强大,应变,警惕,一一应对就是了。 「不泄露你的身份是为了儘量减少麻烦,但你的仇人不是蠢货,行动越多,他们得到的线索就越多,千万不能低估他们,反而是怎么高估都不为过,隐瞒目的只是阶段性战术,且维持不了多久,别本末倒置了。」 在白哉大人的身边,学到的不仅是丰富的知识,掌控力量的方法,还有他面对世界的态度。 从容,稳定,果断,哪怕再大的事情,在白哉大人面前,似乎也不值得焦虑和忧心了。 感染到白哉的态度,一护也放松了下来。 不用急,哪怕仇人还有很多。 哪怕是復仇,也不需要日日煎熬着咀嚼憎恨,依然可以用这条命,父母努力保护下来的生命,好好的活着,感受和珍惜这空气,月色,以及身边的人,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下午的雾气结界中,即便挡住了阳光,却也有着夜间没有的和煦。 他们对坐着下起了象棋。 小小的黑白纵横的棋盘,骑士,士兵,国王,王后,各自走着各自的路,而想尽办法胜利。 一护将棋子移了一个格子,之前忍耐着不动声色的他立即高兴地叫了出来,「没招了吧?我赢了!」 「好呀!这次我还打败你!」 「什么呀!刚刚赢的难道不是我吗?」 「哼,输了就是输了,不用找藉口!」 「那一会儿一护输了,也不能找藉口。」 风轻轻掠过,带来了幽幽的香息。 用木系法术加持过的蔷薇没有阳光也依然繁茂,早早就蜿蜒着爬上了古堡的石壁,在那沧桑于风雨和岁月的石壁上成串成片的盛开,以建筑的厚重将那娇柔的粉白轻红衬出充满故事感的美丽,流动的风都为之放缓了脚步,带起,千叶起雾,香息成阵。 浴着这惠畅春光和春风,一护瞅着对面凝神沉思,端雅又清冷在这春色中的男人,恍惚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这春日的风中悄然甦醒。 新鲜,稚嫩,而柔软不可触碰。 chapter20.赌斗 chapter20.赌斗 chapter20.赌斗 乌尔奇奥拉两天后回家族復命。 白色嵌黑边及地衣袍,是蓝染家族的特色,虽然每个人设计颇有不同,但大体风格统一,曾经还有血族嘀咕,这蓝染亲王怕不是有什么强迫症,毕竟其他家族穿着都是跟着时尚走,时代流行什么穿什么,还要最好的,只有蓝染家族,几千年都不带变的。 啊啊,扯远了,总之,蓝染家族重要血族列席,那是一溜的白衣,包括蓝染物右介亲王殿下。 温和微笑的男人神态从容,音色醇厚,他生得很英俊,不是那种精緻的俊美,而是眉目英挺五官大气,甚至带着一丝亲切,微笑起来相当有亲和力,眼神也并不犀利,但只有熟悉的血族,才知道他隐藏在温厚外壳下深不可测的城府。 乌尔奇奥拉则是个冷漠俊秀的青年,黑发下一双翠色眼眸相当漂亮却也清冷,他躬身行礼后站直,抬手挖出了自己的右眼——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因为乌尔奇奥拉的天赋是超速再生,右眼很快就可以恢復,而挖下来的眼球可以将他的所见投射在所有人面前,十分方便。 「亚罗尼洛的猎物是这个人,圣骑士哈斯奈德,天赋瞬移。」 蓝发蓝眼,面容是一种野性的英俊的葛力姆乔「切」了一声,「我就说,他早晚死于贪婪。」 没人理他,乌尔奇奥拉继续解说,「用了吐真剂,询问后发现他完全没有遇到过亚罗尼洛的记忆,但,在法师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夜,他曾经离开过营地,说是想去杀死魔物之脑立功,却不知原因的晕倒在一个山洞里,醒来后就回营地了,我按他说的找到了那个山洞。」 画面一转,从一脸茫然的哈斯奈德变成了一个阔大的山洞,月光从缝隙漏入,山洞并不黑暗,然后画面拉近,显现出洞壁的细节: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肆虐而过,深深的刻痕留在了石壁上。 「风刃!」葛力姆乔叫了出来,「我就知道,是那傢伙干的!」 蓝染撑着下頜,温和的微笑丝毫不变,「朽木家族的刺客?是他杀了亚罗尼洛?」 「地面发现了残血,分析过后确认属于亚罗尼洛,但这些血液已经完全失去了活性,他确定是死了。」乌尔奇奥拉说道,「疑点在于,既然没有破坏现场,刺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夺取了圣骑士的记忆?我的看法是,战斗的时候,哈斯奈德看到了刺客的脸。」 「不惮于被我们知晓他是朽木家族的血族,却不愿意被人看到他的脸,他的脸,藏着什么秘密吗?」颓废大叔样的史塔克疑惑地问道,「说不定,这跟他总跟家族作对有关係。」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葛力姆乔去挑战的时候那傢伙不就戴着面具嘛!刺客都这样鬼鬼祟祟的!这个线索没什么价值。依我看,直接找机会在朽木家族城堡外面,等那傢伙出来,砍死他得了!」暴躁的诺伊特拉的发言跟葛力姆乔一样没人理会,因为这种脑子简单的战斗狂的思路简直是一目了然,完全没有参考的价值。 蓝染家族高层唯一的女性,以理性,冷静的个性着称的赫丽贝尔思索着说道。 「第一,从公然派人领赏金的行为来看,他不惧怕蓝染家族,甚至是有着敌意的。第二,既然不惧怕却还隐瞒身份,说明蓝染家族还有他的目标,他不希望因为暴露身份而导致仇人躲藏,分散,增添刺杀的难度。第三,他没有杀死葛力姆乔,也没有灭口圣骑士,说明他仍保有底线,针对性很强,针对性强到甚至不牵涉到蓝染家族的成员,那多半不是出自朽木家族的利益,而是个人恩怨。」 赫丽贝尔容顏非常美丽,高挑婀娜的身量裹在洁白衣袍下,浅金色的睫毛下是浅金色的眼瞳,清冷如冬日阳光下的雪。 蓝染頷首,认可了她的意见。 「既如此,你们觉得,他究竟是为谁来向家族復仇呢?」 乌尔奇奥拉拉近画面,画面出现了一道非常深却极为纤细的痕跡,这条痕跡,从地面延伸到石壁,相当的长,一望便有一种无坚不摧的凌厉。 蓝染微微动容,「风元素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依照这种实力,结合葛力姆乔上次战斗的记录,这位血族应该是朽木亲王的直系后裔,但即便是亲王的后裔,年龄也应该在一百岁以上,才能达到接近公爵的位阶,并将风元素领悟到这种程度。」 他手一挥,画面转为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以及日期,「这些分别是亚罗尼洛和萨尔阿波罗以及佐马利的一些事件。」 记录上全是某年某月某日,杀死某某,灭掉某某家族,或在某某城市利用毒素杀死多少人,之类的。 蓝染摇头,「佐马利不算,他就是个添头,不是那位刺客杀的。」 但依然还有很多,相当多。 蓝染摇头,「这些傢伙,太能得罪人了。」 他漫不经心般叹了口气,「算了,先作为密档封存。诺伊特拉,你有兴趣的话,就去做吧。」 诺伊特拉哼了一声,「囉嗦了半天,耽误我时间,看我心情吧!」 葛力姆乔:╭(╯^╰)╮,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愿意去我去! 蓝染:葛力姆乔,擅自行动是不可以的,再有我就要惩罚你了。 事实上,根据朽木家族的调查,当初的围杀,蓝染家族参与的高阶血族有五位,一护杀了两个,还有两个是在几年前被猎魔人干掉的,出手的是石田龙弦,他的武器是弓箭。 「弓箭?」一护顿时很有既视感。 「杀萨尔阿波罗那次,你遇到过他的儿子,石田雨龙。」白哉解释,「他是你的表兄,你的母亲黑崎真咲出自有名的猎魔人家族,是石田龙弦的表妹。」 难怪,妈妈……那天看到的亚罗尼洛变的妈妈,武器也是弓箭。 「看来我这位表叔,人还挺好,一直惦记着为妈妈报仇。」 一护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我从没见过他,大概,是我太没用了吧。。」 母亲拼命保护着活下来的孩子,却是个不能觉醒的普通人,那些叔伯们的态度其实是很一致的——希望自己不要牵涉到危险的世界,復仇交给他们就好,而自己,做个普通人好好活下去,延续下父母的血脉,就是最好的安排。 能理解他们保护的态度,但,绝对不会放弃復仇。 白哉握住了他的手,安慰地捏了捏手心,一护回握住,侧头向他笑了笑,少年的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灯的暖色,交叠的手心也有了微微的暖意。 白哉就回了他一个浅淡却含着安慰之意的微笑。 「牙密……」握着的手心驀地冰凉。 一护盯着资料上的画像出神。 态度尚且冷静,但白哉知道他冷静下激盪的情绪,「你可以将他放到后面,先解决那些参与的附庸家族的血族。」 一护用了点力想抽出颤抖的手,他眼前仿佛浮现出猩红的无垠血海,和惨烈到揪心的呼喊。 是那个人,亲手给了父亲致命一击的,是他! 但白哉紧握住不放,握得非常用力,用力到一护感觉到了疼痛,这疼痛让他挣脱了血海,惨烈之极的景象消失,他猛的闭了闭眼,睁开,「我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少年眼眸覆了一层晶莹,却已恢復了专注地倾听白哉的分析,「杀了萨尔阿波罗和亚罗尼洛,蓝染家族不一定能猜到你是谁,毕竟这两位得罪的人太多了,但杀了牙密,范围就更小了,在这之前,先把那些散碎的解决掉,再干掉牙密,然后你的目标就只有下令夺取圣器的蓝染物右介,那时,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都不重要了,以蓝染的骄傲,是绝对不会避战的。」 沉默了良久,一护最终用力点头,「就这么办。」 牙密是个身形极为壮硕高大的壮汉,他其实原本不是血族,而是狼人一个家族的首领,却被蓝染物右介收服,而获得了亲王的源血,因此成为了特殊的,狼人和血族的混血,不但保留狼人出眾的的力量和防御,以及暴烈的性情,还兼有了血族的漫长生命和灵敏五感,但他无法修炼血能,因此战斗方式还是以狼人的为主。 防御果然很强,太强了。 哪怕是使用风陨,也只能造成直径不到五厘米的伤害,而且只穿透了表皮。 加上血族的恢復力,根本只算是皮肉伤。 牙密咧嘴笑了起来,「还以为朽木家族的刺客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看来是那些傢伙太废了。」 伤到牙密的瞬间也不得不吃了牙密一拳,飞出十多米远的一护喘息了两口,他摸了摸肋下,肋骨好像断了两根。 但这痛,只会让胸口冰冷的憎恶,和燃烧的杀意越发强盛。 这些傢伙,是不会为自己的罪恶懺悔的,懺悔也没有用,只有死亡,只有终结,才能平息这份仇恨。 三年过去,目标一一伏杀,频繁的实战早让一护对风的领悟更进了一步。 他伸出手,数个小小的,旋转着的风形成的球体在空中成形,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一挥手,四面八方,更多的球形成型,然后密密麻麻地向着牙密扑去。 「你还没意识到吗?我的防御是无敌的!」 牙密双臂交错,以身体强行扛下了那些风暴球。 他兴奋地吼道,「如此而已吗?」 「轰!」「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风暴球爆炸了。 以牙密的刚皮铁骨,也被炸出一个个碗口大小的血洞来。 「啊啊啊你惹怒我了!」 被痛楚和居然能被伤到这种程度的挫败激怒,牙密的身形宛若山岳般横推,速度却极快,但一护轻盈地躲了开去,他就像一道清风,绕着巨汉来回游走,灵活无比地继续用暴风吼消磨牙密的战斗力。 之前受伤是因为使用风陨时他的移动暂时受限,但现在他早已不止拥有风陨这一个绝杀招数了。 层层叠叠的风,交错成了青色的盾牌,在牙密的拳头下粉碎,却又在后方再度凝聚,一层一层,将那力道千钧的拳力消解。 领域技,在旋风的范围内,敌人的移动能力减弱40%,攻击力减半。 「暴风吼!」「十龙捲!」 「啊混蛋!你别多啊躲!胆小鬼!停下来!」 花费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那个巨大的身影才沉重地倒下了。 「可恶啊……我牙密,是蓝染家族最强……的……」 这么说着,暴烈的狼人不甘伸出的,满是血污的手突地坠落,他就这么断了气。 血族可不是这样的死法,难道以为他不知道牙密是狼人和血族的混血吗? 一护冷冷一哂,无数的风刃向着地上的尸体绞杀而去。 适才还轰然倒地的身影驀地跳起,挥拳将风刃打碎,但这一次,他的确是力竭了,惨叫着被风刃旋飞着绞出无数的伤口,满身绽开凄艷的血花。 「啊啊啊啊我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 无数风刃来回绞杀,直到牙密变成了血沫。 然后鬼纹面具的刺客抬手拋出了一朵火焰,将那地面横流的血燃烧殆尽,这才罢休。 他松了口气,仰头望天,默默地念道,「老爸,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身体晃了晃,一护感觉到了身心双重的疲惫。 一道黑色的镰刀驀地横空扫过,几乎要将空间割裂,一护眼眸一凝,「风行!」 他的身影似乎被一扫两断,然而那只是因为速度太快而短暂性遗留在视网膜上的错觉,在这之前他的身体已然化作了一道微风,然后在二十米之外重新凝聚。 这是他对风元素的领悟达到了更高的境界而获得的能力:将自己融入风元素,化作风,可以瞬间飞行百里,其效果比之当年的圣骑士的瞬移不遑多让。 「诺伊特拉!又是你!」 跳出来的举着巨大黑色镰刀的血族手长脚长,身体瘦高,简直就像个大号螳螂,狞笑着扑了上来,「逃了三年,终于被我抓到了!」 对战牙密消耗了巨大的精力,一护虽然及时躲开了诺伊特拉的偷袭,但的的确确是强弩之末了。 一护冷声道,「不奉陪了。」 他有风行,打不过逃还是没问题的。 诺伊特拉看他想逃,大怒叫道,「你不想杀蓝染吗?」 一护愣住了,「什么意思?」 「打败我,我告诉你他在哪。」 「呵,你太小看蓝染家族的亲王了。」 诺伊特拉哼笑道,「蓝染亲王的天赋,名之为镜花水月,是幻术系的巔峰,可以掌管五感的,近乎神明的力量,他看似就在你的面前,但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就算你跟风一样快,但花一百年也找不到他。」 挥舞了下镰刀,好战的血族叫嚣道,「好好跟我打,打败我我就告诉你。」 他的眼里只有嗜血的战意。 三年前一护就遇到了这位来自蓝染家族的血族。 但他并不在復仇名单上。 一护没有兴趣跟这么强的血族生死相拼,因此当即就跑路了。 然而对方对于战斗实在过于执着,三年来阴魂不散地追踪自己,只求死战。 实在无奈,一护曾问过对方,「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打?」 「太无聊了,这世界太无聊了啊!」诺伊特拉叫道,「不知道为何而生,不知道为何而死,生命就如同原上的野草,一茬茬生出,一茬茬倒下,时间就这样流淌而去,永远的只有那苍白的月光,只有战斗,只有死亡,才能让生命于一瞬间燃烧,才能感受到永恆的存在!战吧!杀吧!死吧!这无聊的生命,不用来战斗还有何用!」 一护看着他狂热执拗的眼,里面没有敌意,只有渴望战斗的猩红。 但是这位聪明的战斗狂,这一次拿捏住了他。 为了战斗,蓝染亲王都能背叛吗? 「你只能赌,否则,你就放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等到你被蓝染干掉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呲出一口大白牙,诺伊特拉篤定而得意地看向一护。 chapter21.惊变 chapter21.惊变 chapter21.惊变 「但你在我刚杀了牙密的时候挑战,这不是乘人之危嘛?」一护想了想道,「我很累,就算你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少废话,别说你没有恢復状态的药剂!如果没有,就是你准备不足,活该!」诺伊特拉颇为犀利地看穿了他的推脱,「就现在,机会不多。」 一护无奈,只得先给自己正了正断掉的肋骨,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剂——还好也就挨了牙密一拳,没有损伤到扣在腰带上的小药剂包,喝了三支高阶精力恢復药剂,一支中阶疗伤药剂。 很快肋骨癒合,淤伤消散,近乎力竭的状态也得到了足够的补充。 其实他有风系治疗技,可以利用风元素中的温和能量化作微风治癒伤口,但底牌么,自然是保留得越多越好。 墨色的天锁斩月跟随他这些年,早已饱饮仇敌鲜血,越发黑得浓重,縈绕着锐利无双的气息,一出鞘就是名剑的风采。 诺伊特拉早等得不耐烦了,「你死了的话,赌约就不作数了!」 「那要是你死呢?就可以赖掉赌约了吗?」 「胡说,我就算死也不会耍赖——弥拉亚城胡狼路邮局,198号信箱,我身上的钥匙可以打开,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开始吧,我等不及了!」 挥舞了下黑色的巨大镰刀,诺伊特拉满脸兴奋,那种贪婪求战的眼神,宛如饿极了的狼,疾奔而来。 一护肃然握住长剑,飞身迎战。 防御系有防御系的麻烦,敏捷系则有敏捷系的难缠,况且这个诺伊特拉,他的天赋是「钢皮」,因此是兼具防御和敏捷,加上镰刀用得出神入化,血魔法也极为精熟,竟是一护出道以来最强悍,最难缠的对手。 虽然弄得浑身是伤,但到底是赢了。 昏迷中的诺伊特拉紧皱着眉,十分不甘的样子,一护想过要不要乾脆解决了他,不然不服输的战斗狂以后还得缠上来,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一护这么想着,取走了血族腰间的钥匙。 他也防备着,在靠近的时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偷袭。 叹了口气,一护抓住昏迷的诺伊特拉,舒展开风翼,因为风行带不动他人,一溜烟赶到了附近的弥拉亚城,那里有他租住的旅馆,才进了房间将窗帘拉拢就看见外面晨曦就刺破了黑暗,一护将血族丢在地上,没好气地道,「别装死了。」 伸了个懒腰,诺伊特拉屈膝坐了起来,「没有你带,我躲不开晨曦。」 「那你还挑这个时候挑战!」 「战斗当然比活着重要。」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会再挑战你!」 「滚吧,你这一架可比不上我给的情报,记住,你欠我。」 打痛快了心情似乎挺不错的诺伊特拉说完就地一躺,秒睡。 跟敌对家族的血族呆一个房间一整天,一护还真没这种习惯,他很少动用血雾斗篷这个血魔法,但如今也不得不用一次了,出了旅馆,他戴着斗篷,儘量避开晨曦的光,而斗篷下,瀰漫着的血色迷雾裹住他的全身皮肤,帮他免疫日光的伤害,加上风行的速度,他很快到了胡狼路邮局,找到了诺伊特拉的邮箱,拿到了「东西」。 只是一份仅仅写了数行的资料。 搞不好就是诺伊特拉来找自己之前才寄存的。 一护匆匆扫了两眼,「黑伊甸园,该隐骸骨,志波家圣器,猎魔人协会,贤者之石?」 他感觉到事情可能很大。 这些情报哪一项都感觉非同小可,但相互之间的联系却暂时看不出来,但一定有,蓝染的谋算,一定极为可怕,甚至可能关係到整个血族的未来。 一护立即离开了邮局,这时候晨光已经完全取代了黑暗,哪怕一直维持着血雾斗篷,皮肤依然感觉到强烈的灼痛,好在风行的确够快,他很快找到了另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躲了进去。 等到夜晚就赶紧回朽木家族的城堡,以白哉大人的见识,一定能推断出蓝染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么想着,接连两场大战的疲惫虽迟但到地翻涌上来,少年不及多虑的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当夜,他梳洗过后,将打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风衣销毁,换上新的,乾乾净净,身上的伤痕大多已经自愈,剩下的也用了治疗药剂,这才离开了安全屋,开始赶路。 距离有点远,以他的速度,也花了大半夜。 到达城堡的时候,他穿过结界,收起风翼,取下面具轻盈降落在了内堡的露台上,那是他回家时最为习惯的落点,也是掌握着结界,他一回来就能感应到,而每次都会在那里等待着他的亲王殿下所在的地方。 无论是伤痛,还是喜悦,在双手交叠的瞬间,都有了归处。 虽然不曾说出口,但一护的确是期待着这个时刻的,所以每次都儘量把自己打理得好好的,想着很快就可以见到那个等待自己的人,在回家的路上心情也总是会很好。 但今夜,直到他落地,都没有看见月光下凝立的优雅身影。 他立即匆匆向着亲王殿下的卧寝方向而去。 亲王的卧寝门紧闭着,露琪亚则神情怔忡地坐在沙发上,秀眉紧蹙,一脸忧色。 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心口沉沉,被不详的预感压住,一时间乱了节律。 露琪亚站起身,勉强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累了吧?你先去休息……」 「出什么事了?」一护直接打断她问道。 露琪亚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一护,为难地道,「确实出了点事,你先休息,我回头再跟你说。」 一护益发心慌了起来,亲王就是这个城堡,这个家族,这个地区所有血族的支柱,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好好的在这里,就足以安定人心,一旦他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了?受伤了?还是,我出去太久了?要不要我的血,对,我的血可以……」 「不!不可以!一护……住……」 压抑着极致痛苦的嚎叫,难以想象,是那个从来都优雅从容的亲王殿下发出的,但是……但是…… 一护惊呆了地看着被锁链锁在床榻上,却还在不停挣扎,想要向自己扑过来的亲王殿下,素日沉静深邃的墨色的瞳孔浸润了浑浊的血红,里面只有强烈到宛若实质的食慾,哪怕镣銬在他手腕上磨出了血痕,他也不肯放弃一次次徒劳的扑击。 一护慌张地叫道,「是我……是我啊!」 血红浑浊的眼掠过了一丝清醒,一护才要惊喜地叫出男人的名字,却在下一秒,在那双暂时清醒的眼底看见了鲜明无比更强烈无比的排斥,「关!门!离开我!出去!快!」 无比震骇中一护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露琪亚立即伸出手来将门关上了。 将那可怕的嚎叫,挣扎,和对一护而言尖锐如刀锋的排斥的视线,关在了门的另一侧。 「这是……怎么回事!露琪亚,你说啊!」 血族少女疲惫地坐回沙发,「先坐下,一护。」 一护脑子嗡嗡的,反应便有点慢,好一会儿才挪过去,茫然地坐在了少女的对面。 「殿下他究竟怎么了?我的血对他没有帮助吗?他这样……多久了?」 「你这次离开,足足有二十天。」 露琪亚首先说道,「你以前,从不曾离开兄长这么久过,对吧?」 因为这次,从搜集情报,寻觅敌踪,到刺杀完成,全部都是不依靠家族的力量单独完成,的确是比以往多花了些时日,白哉大人虽然不太开心,但也并没有不支持他。 「在你离开的第十七天,兄长他,发作了。」 「你见过因为吸食曼陀罗提取的鸦片而成癮的人吧?」 刚刚白哉大人的模样……被露琪亚这么一说,一护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太像了,就像是那种吸食鸦片成癮,而一旦断了鸦片,就会发作,就会嚎叫着满地打滚,疯狂恳求给予鸦片的,哪怕出卖灵魂都在所不惜的,恶鬼一般的模样啊。 「可是……亲王殿下他不可能吸食鸦片,就算是鸦片,对血族也没有用啊!」 「是,但这只是个类比,对兄长而言,堪比鸦片的,是你的血。」 对面的少女张合着口唇,一护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嗡嗡嗡的声音,「你的血……你的血……你的血……」不停回旋。 怎么会是我的血呢?我的血,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作用呢? 那猩红的,不復睿智清明的眼眸,居然,会是白哉大人的吗?是我害的……吗? 「……本来已经平静了不少,兄长让我将他锁起来,他熬过去了好几次发作,已经稍微平静些了,但是刚才……你一出现……就……」 牙齿用力地咬着嘴唇,咬得很疼,但这份疼痛,却还比不上心口的绞拧的剧痛。 像是被一隻无形的大手揪住了心口,痛到简直无法呼吸。 「那……殿下的意思是……」 好半响,一护深呼吸着,竭力控制情绪,让声音平稳,「我暂时要离他远点,对吗?」 露琪亚同样努力平静地回答,「虽然依照推断,他只要喝了你的血,症状就可以得到缓解,而只要一直不断了你的血,就依然能跟从前一样,但是……」 但是,以白哉大人的骄傲,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被这样掌控! 不怪白哉大人露出排斥,换成自己,也接受不了的,可就是到了这个地步,刚才白哉大人也只是让自己儘快离开,没有谩骂,没有责怪,没有爆发出半句恶言。 一护死死捏紧了拳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从不知道会是这样……在遇到亲王殿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血族的事情,不认识亲王殿下。」 「我相信。但一护,你……还是……」少女面露不忍。 一护站起身,「我会搬到塔楼去。」 那是朽木家族城堡最外围的所在。 夜色沉沉,烛火摇摇,黑色长风衣轻易融入黑暗中,只有那头灿亮的发丝,在夜中和烛光的交界也闪烁着明媚如阳光的光泽,但随即,月色落下,清冷如霜地为那明媚的色泽镀上了一层冷银,便仿佛一瞬间,失了色,白了头。 年少的背影,是如此的瘦啊……伶仃在了苍白的月下,向着背离的方向。 露琪亚的心脏顿时也尖锐地疼了起来。 明明一直都很好,明明……之前是那么耐心期待着的兄长,是那样慢慢地,不自觉融化,露出带着甜意的笑容的一护,一切,本来可以走向最美好的方向,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chapter22.流放 chapter22.流放 chapter22.流放 塔楼很高,塔顶总是掠过烈烈长风,与建筑摩擦出呼啸的凄凉声音,然后流荡向无垠的远方。 心头的热量和眷恋,就仿佛都被这长风带走了。 长发乱舞,衣襬拂飞,少年站在塔顶凝视虚空的背影宛若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露琪亚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少年回过头来,「露琪亚,你不守着殿下吗?」 「响河,兄长在我们之前的后裔之一,原本是兄长凡人时期的舅舅,甦醒了。」 一护眉眼微动,「那位一直沉睡的前辈?」 「是的,感应到了兄长的危机,他醒过来了。」 一护点了点头,「那么在亲王殿下处于无法理事的状态时,他就是城堡最高阶的血族了?他对我……是有什么要你来转达吗?」 经歷过几个小时的独处,不復初时的震惊,他的反应还是如此的灵敏,如此的聪慧。 「你的存在对于如今的兄长来说,是不利的,响河说,他不杀你,毕竟没有亲王的命令,杀亲是绝对禁止的,因此,对你的处置,是流放。限你三日内离开朽木家族的领地,你的武器和防身物品,也不需要交回。」 「在血族而言,朽木家族的领地包括莱茵城为中心的很大一片区域,但这片区域里还有猎魔人协会总部,以及黑魔法师们的法师塔,狼人的村庄——是指这么一大片区域都不能待么?」 「毕竟你是血族,因此应该按照血族对领地的定义。」 一护自言自语地道,「恢復了清醒,却不见我。」 「没事的,我懂。」用力抿紧了唇,少年倔强着不肯流露脆弱,露琪亚却看到了明显的破碎。 但要来做这个信使,是她愿意的,因为有东西要交付。 少年不明所以,但仍伸出了手,一如过往无数次信任她,不问缘由地听从一样。 露琪亚便在他手心放了个小东西,「这个,你收好,里面是你的东西,衣服,用品,钱什么的,出门在外方便一点。」 一护惊讶地看着手中那个镶嵌黑曜石的小巧耳钉,「这不是……」 虚空坠,亲王殿下专门给露琪亚重金找黑暗议会的鍊金术师订製的储物器具,据说是偶然的机遇得到虚空石,自备原材料才能请动人家出手,朽木家族也没有第二件了,「我不能要。」他立即说道,就想还回去,露琪亚却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不肯接,「才不是送你的,借你用而已,横竖我又不出门,真没什么用处,还有,你账户里的金钱,以及其他地域朽木家族的安全屋,情报站都可以使用,流放并不是除名,等……等兄长大人他成功戒除之后,你到时候回来,再把虚空坠还我就行了……还有,你要小心,响河虽然说了不会杀你,但说不定他会做些什么……」 一护捏着虚空坠,听着露琪亚絮絮交代,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难过。 他知道露琪亚不捨得他,一直对他非常好,原本以为是爱屋及乌,但其实,这么多年下来,露琪亚把他当成了亲弟弟,而自己,也早认同她这个姐姐了啊。 「傻瓜,有什么好谢的啊……都帮不了什么……」 「别这么说,露琪亚,一直以来,你都帮了我很多,我……」 「一护。」少女幽幽地道,「我其实一直,都是因而兄长,才对你好的,希望着你能早点开窍,让兄长的等待不至于落空,但现在,我想,你倒是一直不开窍的好……」 「这可真是……事与愿违了,露琪亚。」 少年侧过身去的瞬间,露琪亚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水光。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不能爱,也不会爱。」 「歌剧和诗文里描述讚颂的那种感情,梦幻般的,像是有无数花朵在心田绽开,欢喜得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甜蜜无比的感情,我不曾体验过,即便白哉大人对我那么的好,他本人也是那么的完美,方方面面都令我惊叹,崇拜,喜欢,但我早被仇恨冰冻了心,而冻土上是无法绽开玫瑰的。」 「所以我以为,等到復仇之后,我才会打开心门,才能去爱。」 「爱情不一定是充满了心的甜美欢喜,也可以是锋利的痛楚的刀刃。」 他非常轻地笑了一声,但露琪亚却觉得那笑声比大声的哭号更痛楚,更刺心,「真奇妙啊,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爱,意识到那就是爱,是在失去的瞬间。」 露琪亚默默听着,在心中说,太晚了,如果,如果一切开始是因为那特殊的血,那么结束也或许就是早已註定——即便能更早地意识到,甚至心意相通,到了这个早就存在的隐患显露的时刻,又该是何等的锥心刺骨呢? 「即使离开,露琪亚,你始终是我的姐姐,这些无谓的心事,为我保密好吗?不过,或许除了你,也没人想要知道了吧,还有,这个,请你转交给白哉大人。」他递过一个信封。 露琪亚接过,没有打开,「……我不保证兄长大人会看。」 「看不看都是他的决定,你转交就行了。」 一护点点头,「既然是亲王殿下的意思,我会服从。露琪亚,再见了。」 双足离地,少年展开风翼,黑色长风衣飞扬着就像乌鸦尾羽,他取出面具扣在了脸上,明亮的发色顿时转为夜色的纯黑,青翼一展,顿时空气中爆开一声清响,而下一秒,黑色的身影已经在月下远去,继而消失了形影。 只留下少女久久在原地凝望。 之后,她收拾心情慢慢下了塔楼,回到了内堡区域,敲开了兄长的门。 「他走了?」背对着她的男人轻声问道。 其实是明知故问,进出结界的所有动静,他都能轻易感知到的。 露琪亚点头,「嗯,走了。」 「他……没说什么吗?」 就算一护没有特意叮嘱,露琪亚也并不想将他临走前说的话转达——既然兄长已经下定决心,如此决绝地见都不愿见,说了又有什么用处呢?无论是伤感,抑或懊悔,都毫无益处。 「他让我将这个转交给你。」 「你跟他……一直感情很好,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不,当断则断,您的心和意志,都该是自由的,这样的处置已经很仁慈了。」 其实响河是真想杀了一护的,他认为亲王决不能留这样的致命弱点在外,哪怕目前为止只有他们几个知晓,但秘密绝不会一直是秘密,只是露琪亚强烈反对,而兄长也不同意,响河这才罢休。 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你在怨我。」 「为兄长好的事情,我不会怨恨,我赞同您的决定,我只是……多了点无用的同情心罢了,很快就会过去的。」 血族转过身来,他今日熬过了发作,又饮过了血奴的血,憔悴的面容已经恢復,看起来跟往日无异。 只一双平静的眼眸闐黑沉暗,不见光亮。 他看着放在桌上的信封,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开,也没有销毁,而是将之收在了抽屉里。 一场十三年的幻梦,结束了。 十三年,终于……回来了。 一护披着兜帽,虚悬在了阿卡雅镇不远处的天空中,凝视着夜色下次第亮起灯火的小镇。 风缠绕住他的小腿,现如今,不需要打开风翼,他也轻易可以摆脱重力的束缚。 在这个世界上,风是最自由的,不该受任何拘束。 那么多的牵绊:仇恨,恩情,血缘,记忆,以及思念,和爱——还能说是自由的吗?还能一心一意,只执着于最初的心愿吗? 难过?当然难过,他的世界,曾经在白哉大人的身边,从冻土悄然融化成春天,他却不曾发觉,不曾体会,当时只道寻常,现在回头,才尝出无尽的苦涩和绝望。 对温暖的贪恋,璀璨的幻觉,不知晓何为幸福,却在失去时如此如此的痛苦,却谁也不能怪,谁也没有错,只能怨命运恶戏,总是先给了最美好的东西,在以为能幸福的时候夺走一切,包括希望,却如何徒劳的向天挥剑也战胜不了那因果註定,就像最初的遗赠,其实早已标好了十倍,百倍的代价,心碎也无法偿还。 可如果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白哉大人痛苦的来源,所谓的爱,又有什么存续的理由,和价值? 那,说斩断就能斩断吗? 是将近四千个日日夜夜的相处,是朝朝暮暮的浅笑和交换的眼神,是悉心教导中一次次交匯的心灵,是无数个火热的缠绵的夜晚……不是幻觉,曾经真实存在过,嵌入生命,记忆,和过往的烙印啊! 结果,顺应他的期望,离开他,竟已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给出诺伊特拉的情报却不提醒露琪亚?因为以那份情报的重要性,明说了,或许就能免去流放,然而留下又有什么意义呢?尷尬的处境,响河的杀意,可望不可即的人,不说,露琪亚即便会误会是自己给亲王的留言,也一定会转交,而白哉大人,或许一开始会选择不看,但理智如他,终归会在冷静几天后看上一眼的,争取到这个时间差,就足够自己离开。 果然,之后毫无波澜地抵达了阿卡雅镇。 抵达的瞬间,一护感觉到,那根牵系着自己,让自己走得再远都有所归处,有所牵念的风箏线,断裂了——如此的,毫无重量的自由,和空虚。 没关係,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在那之前,谁也不可以束缚自己。包括白哉大人。 朽木家族管不到阿卡雅镇,也因此,这里对于血族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所在——即便常住的多半是普通人,但这些普通人都是跟猎魔人有千丝万缕关係的,对于魔物,黑暗生物的警惕性也相当高。 没有掩饰血族特徵的办法,要安全找到想要找到的人可不容易啊。 但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 一护叹了口气,藉助风的缠绕隐去了身形,向着小镇的中心落了下去。 落地,他稍微听了一下风带来的消息,就走向了一个黑暗的小巷。 很快,一个小乞丐跑了出来。 小乞丐径直找到了有泽家的小酒馆,在那里,继承了父亲酒馆生意的年轻女子和她的丈夫正招待着客人们。 小乞丐不敢进去,怕衣衫襤褸的自己会被赶,他踮脚站在酒馆外,趁年轻女子路过的时候轻声叫道。 女子容貌是一种伶俐的美,平和的生活则为她带来了一份安寧的气息,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别怕,是饿了吗?你可以进来,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是的,是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小乞丐递给她一张小纸条。 女子疑惑地接过,随即面色大变,「那个人,在哪里?」 「他说,他在酒馆后面的小巷里等你。」 找了些吃的给小乞丐,女子脚步匆忙地走向了酒馆后的小巷。 她看见了矗立在黑暗中的背影。 长及腰部的橘色发丝,是身份最好的证明。 龙贵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旋即兇狠地扑了上去,用力在那人的肩膀上锤了一拳,不解恨,再梆梆两拳,「你这傢伙!混蛋!你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一边骂,一边忍不住哭了出来,「混蛋一护!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捎个信来啊!老爹一直都记掛着你啊!十三年了,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们吗?你知不知道还有很多人一直在找你!」 转过身来的人,那张脸,让龙贵一时间惊得忘却了哭泣。 在夜色中也白得近乎发光的皮肤,缺乏血色而顏色极为浅淡的唇,作为距离猎魔人圈子极近的阿卡雅镇人,还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小酒馆长大的,龙贵哪能不知晓传说中的血族的特徵,况且,那张脸,那容貌,虽然远比记忆中来得漂亮华丽,气质也已大相径庭,显得高贵又锋利,但的的确确,还是个少年,跟十三年前一样,一点也没长大。 她立即明白了,为了报仇,这个执着的少年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所以,没办法来见你。」 一护歉意地道,「见了,只会给你带来恐怖和为难。」 龙贵稍微冷静下来,恨恨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又来了呢?」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龙贵又锤了可恶的发小一拳。 因为力道用得更大,所以反震也是同等的。 少年讨好的表情跟从前简直一模一样,「我给你带了赔罪礼物。」 「看!据说是东方古国的花丝工艺,我想你一定喜欢。」 「天啊!」居然是一座纯用白银和细小宝石製成的东方庭院的模型!白银拉成发丝般细的丝一点点弯曲,盘绕,小小的宝石镶嵌在亭阁当顶上,那么的小巧精緻,巧夺天工,哪怕是夜晚,也闪闪发光,简直漂亮到目眩。 龙贵小时候就很喜欢手工,常说,等她技艺精湛了,要把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建筑都雕刻出来,弄一个博览馆。 哪怕现在结婚了,爱好还是不会变的。 声音不由略微哽咽了,「你都记着。」 「算了,原谅你了。」擦了擦眼,龙贵抬头看着他,嘀咕道,「穿得个人模人样的,血族都很有钱么?嗯,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我想见浦原先生一面,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进协会总部。」 「浦原先生啊……」龙贵想了想,「他偶尔也来过酒馆,我回头跟他说一声吧,你要约在哪里见面?」 「莱茵城,东林路203号,是个餐厅,时间就……三天后的下午七点鐘吧。」 「谢谢你,龙贵,还有,别告诉任何人。」 捧着精巧的模型,龙贵心情复杂地绕了点路回去后院自己的小工作间,将这个过于惹眼的模型藏了起来,才收拾心情回酒馆。 一护,到底还是走入了那个世界……而那个世界,不是她能涉及的,别多想了,传话就行。 普通人要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依靠强者的庇护,以及,避免捲入不该涉入的。 叹了口气,她抬起头,推开了小酒馆的门——瞬那,酒香,喧嚣,明亮的光,一併鲜活地扑面而来——这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chapter23.回梦 chapter23.回梦 chapter23.回梦 快入冬了,风又大,又冷,这种时候出门简直是遭罪啊,浦原嘀咕着按了按数度要被吹飞的帽子,又按了按挤在大衣胸口处的猫,对着餐厅的招待女侍露出笑容,「我是浦原,跟一位……嗯,先生有约。」混蛋,约了也不知道给个暗语,又不约座位,难道要大喇喇在餐厅说出他的姓氏?没奈何只好自报家门了,他浦原可也是重磅级人物,不能随便泄露身份的好吧? 女侍露出恭谨的神色,「约您的先生在二楼,请跟我来。」 小子发达了啊!这家餐厅本来就挺贵的,二楼的单独包厢更贵,不过也更隐秘就是了。 浦原又按了按怀里被挤得不舒服正挠他的猫,这才跟着女侍一起上了楼,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门关上,浦原顿时感觉到了结界的存在——布置手法相当精巧,门开时仿佛不存在,门一关就完整了,……对风元素掌控很了得啊!站在窗前的人在门关上的瞬间才转过身来,他一头黑色的长发,面容却是熟悉的,跟十三年前失踪的少年毫无二致,但白得毫无血色的肤色和过于浅淡的唇,让浦原轻易知晓了他的变化。 他长吁了一口气,「看来夜一的直觉没错。」 怀里的猫早已后足一蹬蹿了出去,一巴掌呼在了血族少年的脸上,少年接住黑猫,露出了一个颇为怀念的笑脸,咳,顶着猫爪印,「夜一大姐,好久不见。」 「臭小子!说失踪就失踪,怎么也不捎个信来?!」 夜一馀怒未消,一双猫爪噼里啪啦的打着猫猫拳,看似声势万钧,实则威力全无,就勾乱了几綹发丝,给原本小王子似的贵气添上了些微狼狈。 「头发顏色怎么回事?」 打累了,夜一舔了舔爪子,不肯待在少年怀里,而是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端坐着,居高临下审视着他,「脸上的痕跡太假了。」 「是炼金器具吧,可以改变发色和面貌的,不过你用面具捏的是自己的面貌而已——想必餐厅的人看见的并非这一张。」 「浦原先生果然见闻广博。」 少年摸了摸脸颊,爪印立即消失了。 眉心的微褶也因为见到故人,还被夜一这么毫不见外地一通打,十三年隔绝的影响也消散开去,他笑得颇为开怀,但明明色泽明灿却给人幽深之感的眼眸,还是让浦原和夜一看见了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他其实完全可以用面具偽装成普通人的模样的,年龄,肤色,都可以调节,但用血族的面貌相见,就是不想隐瞒的意思。 于是夜一就直接问了,「是哪家的血族把你带走的?」 一护微微勾起唇角,「看我的样子,像是过得不好吗?」 衣服的质料和裁剪都是上等的,黑曜石耳钉,宝石宽面手鐲,领巾扣是个黑色蝙蝠张开双翼抱住一颗橘色猫眼石的造型,做工似乎是出自某个大师的手笔,光这个配饰就足够在莱茵城换来一幢房子,气质跟从前野草般的蓬勃倔强不同,举手投足都是精心教养过的贵气,配上他眉心的一丝忧鬱,一抬眼一皱眉都焕发出极为动人心弦的魅力。 「鸟枪换炮了呀!小一护!」 黑猫软软圆圆的爪子按在他脑袋上,「不过,你平安就好。」 一护眼眶就微微有点酸。 他特意隆重装扮,就是不想浦原先生和夜一大姐认为他是被强掳的,或者受了什么委屈,而对朽木家族生出敌意。 但这份纯粹的关切,还是让情怀鬱郁的他难掩波澜。 「抱歉,我之前想着,既然转变成为了血族,就不该跟猎魔人协会的你们有所来往比较好,万一令你们为难……」 「朽木家族还好啦!密党嘛,既然不惹事,猎魔人也不是间得的没事儿干,那么多通缉犯不抓,去找朽木家族的麻烦吗?」夜一嘲笑他的顾虑,「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们了?是不是混不下去啦?」 浦原面色严肃起来,「既然都冒险到卡雅镇去打扰龙贵了,这事儿应该不小。」 一护叹了口气,「我前阵子杀了蓝染家族的牙密。」 浦原摸了摸下巴,「那你现在的实力不可小覷啊!转变成血族也才十三年吧?侯爵?还是公爵?」 被勾起了研究欲,浦原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真想抽你点血。」 「这么说,萨尔阿波罗也是你杀了的嘍?」 夜一一双金色猫瞳饶有兴致地盯着一护,「出息了嘛,小一护。」 「那天你还救了我徒弟呢!」 「石田雨龙?我听说他是我表兄。」 「啊哈哈哈没错没错,他那天可吓坏了,还以为会被你灭口呢。」 「我没事招惹猎魔人协会做什么。」 「你还是要自己报仇啊。」 浦原叹了口气,「杀了牙密和萨尔阿波罗,蓝染家族多半能猜出你的身份了,所以你才离开朽木家族?」 「差不多吧,我自己的復仇,不想牵连别人。」一护含糊其辞地道,「干掉了牙密之后,我被诺伊特拉偷袭了,跟他打了一场,赢了,诺伊特拉就输了一些情报给我。」 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少年在十三年后,违背最初的决定来找他们的原因,浦原也郑重了起来。 「他的情报含糊不清,只说了蓝染的目的,可能是黑伊甸园里的该隐骸骨,还牵涉到志波家圣器,猎魔人协会,以及……」那双浑融如夕阳的眼眸勘看定了浦原,「贤者之石。」 浦原没有什么反应,但血族的五感何等敏锐,依然捕捉到了他一瞬间瞳孔的挛缩。 然后少年露出了篤定的神情。 「贤者之石,在您那里,甚至,是您做出来的,对吗?」 浦原苦笑了一声,「哎呀哎呀,功力退步了啊,居然被小辈试探出来了,没错,贤者之石,是我年轻时弄出来的试验品,当时我雄心勃勃,想要成为最伟大的鍊金术师,结果……」 「不,很好用,贤者之石确实凝聚着鍊金术的至高成就,它能帮助我解析万物,通晓物理,还能拔高我的能力帮我做到力有未逮的事情。」浦原深吸一口气,「但是,太危险了。」 「贤者之石,是能打破现世与虚幻之间的壁障,将不可能化作现实的存在。」 一护摇头,诚实地道,「不太懂。」 「那就换个你能理解的说法吧,伊甸园,其实是神明的幻想之地,不存在于现实,我等凡人,虽然拥有一些超凡的能力,但其实,依然摆脱不了世界规则的限制,对于伊甸园不得其门而入,而贤者之石就可以将我们的存在方式转换,从而跨越那道天堑。」 「这么说,蓝染的目标,是贤者之石。」 一护凝重地道,「他想要进入黑伊甸园,寻找该隐骸骨,获取比肩神明的力量,就需要贤者之石。」 「可他要怎么夺取呢?」夜一疑惑地歪头,一护真想摸一摸但不敢动,猫咪那么可爱,夜一大姐却那么威严,他如果搞什么摸头杀,肯定脸上得再长几根猫须。 「我一向在猎魔人协会深居简出,贤者之石也被强力封印守护着,要夺取贤者之石,要么,强攻入阿亚卡美思山,要么,派遣奸细潜入。」 「血族潜入猎魔人协会总部?太难了吧?」夜一插话,显然对猎魔人协会总部的防御信心十足。 「十九年前,我父母被血族围杀,当时,猎魔人协会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他们身为猎魔人,得罪了太多黑暗世界的存在,因此被除之而后快。」 少年说着,因为想通了关键点而语速加快,「参与者的确有很多是父母亲的仇敌,但这其实只是掩人耳目的杂鱼,真正的主力,是萨尔阿波罗、亚罗尼洛、牙密,以及死在石田龙弦手下的那两位蓝染家族成员,他们其实跟父母亲的交集,并没有到生死大仇的地步。」 「驱使他们动手的原因,就是为了夺取父亲身上的,志波家的圣器。」 「志波家圣器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途?黑崎一心为什么会有血族的圣器?」 夜一不理解,她的老友黑崎一心,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吗? 一护苦笑了下,「看来你们都不知道,老爹他,原本是血族,因为家族的一些事情才叛离,后来跟妈妈相遇相恋,于是决心作为人类活下去。」 浦原按了按帽子,「出人意料啊,但黑崎他……能随着时光而年岁渐深,肤色和饮食都与常人无异,且不惧日光,下葬时也并无异常,怎么看都不像血族啊,莫非还有什么秘法能让血族转变成人类的?呃……志波家圣器的功效,就是这个?」 「是的。」一护点头,浦原和夜一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寒气,「所以,夺取了圣器的蓝染,可以让手下任何一个血族,偽装成人类的样子,加入猎魔人协会?成为我们的同僚?」 「是不是真相,还得请你们去确证。」 「谢谢你,一护,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浦原站起身,「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能保住贤者之石,揪出猎魔人协会里面的内奸,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如果可以,给我留个秘密信箱,以便联系。」 他们又细细商议了一番,浦原才抱着猫出了包厢。 不久,一位穿着贵气容貌却普通得一见即忘的黑长发青年离开了包厢。 「留三号在这里继续监视,我们跟上去看看。」 然而跟踪没多远,青年就消失在了餐厅不远处的暗巷,他们跟进暗巷后,发现那根本是一个死胡同,里面空无一人。 「浦原喜助离开阿亚卡美思山,在莱茵城的一家餐厅跟人约见。那人黑长发,面貌普通,出了餐厅后跟踪的成员很快就跟丢了。」 红发如火的血族听了匯报,懊恼地锤了下桌面,「是我太急躁了,做了错误的决定。」 露琪亚摇头,「不是的,即便你不驱逐他,一护也不会留下来的。他没有当即离开,其实是在等兄长的态度。」 虽然发作每次都有所减轻,时间间隔也开始拉长,但每次依然极为煎熬,饮用血奴的血虽然给了身体有益的补充,但精神上却完全得不到舒缓,他的面容难掩憔悴。 三人中间的桌上,摆着一张纸。 是一护留下来的信封里面取出的,原本白哉以为,或许是给他的留言,然而不是,完全不是,是一封情报。 情报很重要,重要到响河一看见就下令儘快将一护召回,但已经晚了。 风可以瞬息行遍大地,无影无形,他还有改变面貌和发色的炼金器具,要隐瞒行踪的话,凭那些个部下,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旋转,旋转着的水晶灯的光,旋转着的世界,旋转着的音乐,旋转着的鲜花和香气,眩晕吗?血族轻易不会感到眩晕,但少年那灿亮的笑脸,一圈一圈的旋转中,扬起发丝,扬起衣襬,更扬起他的笑容:那般的自由,灿烂,飞扬,让白哉陷入了一阵阵难以形容的眩晕。 ——他正在教一护跳社交舞。 狡黠的学生非要白哉跳女步,好让他练习男步,还强词这可是导师的职责,白哉没学过女步,不过也并不难,他缠不过少年还是跳了,然后得逞的学生就像是被戳中了笑点地不停的笑,跳得东倒西歪还在笑。 白哉故作气恼地抓着他吻,吻完再继续练舞。 「还你啦,要不要多收点利息?」 被吻涂抹上嫣红的唇,笑起来就更漂亮了,那明亮的光色,从翘起的唇角,跳跃到弯月般的眼尾,留下一抹薄红,又坠入眼底,化作了金色的夕阳和夕阳下的黄金色海面,荡漾着,跳动着闪闪发亮。 「当然了,白哉大人。」他亲昵地搂住了白哉的颈子稳住身体,「多带带我吧!」 于是留声机漾开的音乐越发的轻快悠扬,他们旋转,再旋转,一切都在旋转中眩晕,模糊,只有那张青春年少,肆意飞扬的笑脸,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快乐…… 想吻上去,抱上去,更多……更多的…… 白哉猛然惊醒的时候,室内只有一室无声的夜色。 光线都被窗帘阻隔在外,透不进来。 拉开窗帘,淡淡的月光照进,微白清寒,一如心上的顏色和温度,他站在了桌前。 抽屉里,放着一护留给他的信。 一护……一定很伤心吧…… 如此决绝地不再相见,任响河下令流放他,白哉能想象得到,被他一直宠爱着的少年,会有多么的伤心。 他留下了信託露琪亚转交,是不是……希望自己收回处置?还是告别? 不想心软,不能心软,乾脆地割裂,才是断绝血癮的解决之道,一护一定也懂的,他毫无异义,没有要求再见一面,安静离开就是证明,但白哉凝视着闭拢的抽屉,回想起梦中的笑顏时,知道自己终究动摇了。 一护很少那么笑过,他不是个快乐的孩子,胸中装着血淋淋失去,矢志復仇的他,总是非常努力,专注变强,也不是不笑,他笑得其实并不少,但更多是礼节,是对白哉的取悦,是日常的情绪反应,而不是该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飞扬和无忧无虑。 因此,别看他一开始就胆子很大的模样,其实内里是很慢热的,是白哉的尊重,体贴,纵容,才让他慢慢的松弛下来,真正生出了归属感。 对付牙密肯定是一场苦战,他带着疲惫,掩饰好伤痕回来的时候,一定是一如既往,期待着自己的等候,和抚慰的双手。 血红的疯狂和煎熬中那交错的眼神间,他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如此清晰——仿佛天塌地陷。 本能的防御机制厚厚竖起,立下的决心冷硬如冰,但回梦之后,却后知后觉地泛起了绵长而疼痛的哀怜。 那等待判决的几个小时里,他都在想着什么呢? 白哉不相信他会像露琪亚说的,一句话都不曾留给自己。 就看一看,看一眼,也不碍什么。 如果他说爱呢?内心有个声音问道。 ——没有用了。太晚了。 被掌控,被引得发狂,后果太灾难性了。不可能再容许。 留下性命已经是极大的冒险,不可能有更多了。 沉默良久,白哉终究拉开了抽屉,取出那个信封,将里面的纸张抽了出来。 然后他的视线凝在了上面。 立即匆匆出门,招了响河和露琪亚来,给他们看了纸上的内容。 响河立即问露琪亚,「这情报是从哪得到的?」 露琪亚摇头,「他没说。」 「他没提醒你这是情报?」 「没有,我以为……以为是一些离别的话。」 「小子,有点心计嘛!」 耙了耙艷丽的红发,响河锋利的轮廓是一种纯男性的英武,哪怕露出苦笑也自有气概,「他故意的。」 白哉开口,「我被情绪影响判断,造成了延误。」 响河看着外壳冷静但内里其实十分消沉的外甥,面上掠过瞭然和悯然,「而你却没有预判到他。」 虽然已经明白一护很有可能是顺应了处置,其实并不想留在家族,但还是立即下令去搜寻了。 结果各地朽木家族的安全屋,情报站,都完全没有动用过,他的账户倒是取出过一笔钱,那是家族成员都有的年金,十三年来累积了并不算少的数目,但地点是在极北的城市,没有朽木家族的成员驻守,等调查到那里,什么线索都早已查不到了。 浦原喜助是猎魔人协会首席鍊金术师,一向深居简出,罕见的离开了阿亚卡美思山,情报成员自然发现了异常,加上近日搜寻的命令,他们认为之间或许有联系,因此给予了严密的跟踪和监视。 但已经能确认,一护确实跟浦原见了面。 「情报涉及到猎魔人协会,有一护父亲的关係在,一护会向浦原求助,是合情合理的。」白哉对响河说道,「无需懊恼,你想召回一护,是担心他有所保留,甚至利用情报对家族不利,但我能肯定,一护给的,就是他所知道的全部,更不会对家族不利。」小地方可以用点小心机,但出于对自己的感恩,一护绝不可能陷朽木家族,以及自己于危险,留下情报就是最好的说明。 响河惊奇地看向白哉,男人的眼神很坚定,是完全信任的表现,一个两个都这样,他倒是有的后悔没有见见那小子了,想了想,响河说道,「就算是全部,但他去见了浦原,不会又把情报给了浦原吧?」 「他可以。」露琪亚强调道,「那是他得来的情报,他可以出于本人的判断给出去。」 「小丫头还在生气啊?」 响河无奈,「就这么信任他?」 「我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我们血缘相系,还相处了整整十三年。」 而所谓的舅舅,则在这之前从没见过面。 「喝!那这么说来,我也是你哥啊!」 「哦?哥,那你该叫兄长father哦。」 「那个……太尷尬了吧?」 「毋需介意,凡人时期几十年跟血族几百年上千年比不过是须臾一瞬呢!」 「死丫头少在这里伶牙俐齿!」 「老头子要倚老卖老啦!」 默然于响河和露琪亚的拌嘴之外,白哉知道露琪亚消不了气的不是驱逐一护的处置本身,他要戒癮,双方隔绝的确是必要的,但做得太过急切,一点馀地不留,以至于伤了一护的心,让他如此决绝的不肯再被家族找到,才是露琪亚不悦的点。 可为什么露琪亚会认为一护被伤透了心? 接到流放的处置时,距离知晓血癮不过过了几个小时,该是极为震惊混乱甚至内疚的时刻,他却已经能够故意在情报的问题上含糊其辞,就为了达成不受阻碍地离开,重获自由的目的。 如此理智,理智到回味过来的白哉也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鬱结。 更不用说响河的不满以及猜疑了。 可露琪亚明明不可能想不到,却还是这么认为。 白哉心口猝然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即便是真的,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但胸口如此急促而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却仿佛在叫嚣着迥然不同的答案。 chapter24.漩涡 chapter24.漩涡 chapter24.漩涡 并不是对父亲在志波家族的遭遇不感兴趣,也不是不好奇志波家族的现状和露琪亚曾经的未婚夫海燕堂兄,只是那时可以见到的机会来得过早,他还没做好准备而已,而现在,他想去,也可以去,那就去。 蓝染家族要做的事情,对整个血族都有深远影响,志波家族是密党重要成员,必不可能独善其身。 一护需要知道他们对蓝染家族的态度,以及,知晓了蓝染家族的目的后,他们的立场和选择。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隐秘地见个面呢? 朽木家族在找自己,一护早察觉到了,显然是看了那份情报之后的反应,而且比预计的还快。看来,白哉大人应该在恢復了。 一护压下胸口因为想到那个人而起的波澜,站在距离志波家族城堡足有半个城市的鐘楼顶上,远远眺望着那座被结界笼罩,而无法用听风探知的城堡。 感知微动,听见了风带来的马车里的声音,「都,你好久没陪我出来了。」 是个雀跃的年轻的男声,一听就很有活力,性情开朗。 女子细碎的笑声则带着温婉之感,又有几分娇嗔,「好啦,这不是陪你了嘛!我就是,对外面总觉得有点害怕。」 「我懂,不过没事的,猎魔人不会随意找志波家族的麻烦的,魔物也很少出没在大城市,况且还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 海燕?运气不错呀!这就碰上了! 一护很是高兴,正思量着用什么方式接上头,嗯,志波海燕应该是陪他夫人出城堡散心的,那么目标显然是进城,在商铺或者公共场合靠近搭话应该可行,于是他耐心等待着,那辆马车速度不慢,很快就靠近了城市,一护突然就觉得不对,这座城市中有好几处在他的感知中形成空白区域的地方,包括猎魔人协会的当地分会,黑魔法师的图书馆,女巫的旅行小屋,而就是在猎魔人协会分会的附近,因为太近,根本无法区分开来的一个角落,突然爆发出了极高层次的力量——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火炬。 一护暗叫一声不好,身化疾风掠了过去,而那边,马车车厢顶骤然破碎,手持武器的青年飞出,是长武器,看尖端的分叉,是戟,青年手中戟一旋一扬,顿时捲起了漫天的水龙,不但将马车包围得严严实实,还给予了凌厉而快速的反击。 魔物!还是有预谋的袭击! 不过志波海燕身为志波家家主,应该不至于吃亏。 一护停了下来,隐在了空中。 志波海燕啐了一口,「猎魔人协会不行了吗?居然被魔物潜伏在驻地附近?」 三隻鹰身女妖发出尖利的嚎叫,飞行着扑杀而来,而两头三头犬在地面向马车喷吐黑色火焰,驾车的血族也立即开始了反击,保护着马车。 水龙漫天,纷纷活物般寻找到对手,交击间水花和火焰飞溅,又夹杂着女妖的厉嚎和血花。 但一护觉得志波海燕应该没问题。 猎魔人协会的分会成员就算睡死了也被吵醒了,纷纷扑了出来。 「这里怎么会有魔物!」有人叫道,有人则立即拔出武器,「楞着干什么,快开杀啊!」「啊,跟魔物战斗的是血族!我们不用动手吧?」「什么?他们攻过来了!」 有的猎魔人拦截住了三头犬,有的则对鹰身女妖射出了箭支,但这两群魔物位阶不低,分会的猎魔人却实在弱得可以,两个反过来被三头犬追杀,一个被鹰身女妖抓到了空中要往下扔,虽说暂时缓解了志波海燕的压力,但眼看就要死人了,黑色短发的血族头痛地抚了抚额,「别拖后腿了,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他挥舞长戟,几道水龙飞卷而出将惨叫着坠地和即将葬身犬口的成员捲走,又化作层层波浪迎接上他们的对手。 形势虽然乱,但还在控制之中嘛! 毕竟,一护看见了石田雨龙,想必是在这边执行什么任务,拥有飞行道具的俊秀青年早飞到了半空中,张弓凝箭,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远程攻击,箭如雨下地展开了对魔物的猎杀。 志波海燕见状长笑一声,开始了反攻。 鹰身女妖和三头犬虽然难缠,但很快在他们的合击之下节节败退,见势不妙,魔物也是回逃跑的,志波海燕顾虑着马车中的夫人没有追上去,石田雨龙却并不想让它们这么逃掉,仗着能飞且飞得挺快,就要追过去除魔务尽。 一道由虚化实的影子从马车底部窜出,卷着一个身着贵族长裙的年轻女子,驾车血族压根没能反应过来,而女子惊叫起来,「海燕!」 海燕愤怒地扑了过去,却又骤然停下。 挟持住女子的黑影发出标准反派的笑声,「听说志波家少主是有名的爱妻人士,想必不会为了妻子的性命而任性妄为吧?」 「你要做什么?」志波海燕压抑着愤怒喝道。 黑影继续桀桀桀,「干掉天上那个小子,就把你妻子还给你。」 志波海燕却问道,「说话算话?」 携带着水龙捲,而背部被血色双翼托举的黑发青年,毫无迟疑地攻向了石田雨龙。 「嘘,打给那傢伙看的,救出我妻子再说!」 雨龙会意,跟志波海燕在天上翻翻滚滚地打了起来。 黑影看了片刻,就卷着女子也飞了上去。 「假打?愚弄我?嗯?」他大叫出声,「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然后,那团黑影骤然就爆开了,爆成了瀰漫天空翻滚如活物的一片黑雾。 挟持人质根本只是装模作样,黑影的目标,就是要把石田雨龙和志波海燕一窝端啊!志波夫人肯定也活不下来! 隐身的一护当即出手,数个旋转的青色风龙捲飞出,极快地窜入黑雾,只是一卷,就将三人各自笼罩在了三个青色的球体之中,青光莹莹,仿若黑雾中三个小玻璃球,居然隔开了那瀰漫的黑雾,然后缓缓向地面降落。 志波海燕一落地,就去接住了妻子,发现她已经昏迷不醒,而石田雨龙也因为更靠近那个黑影爆炸的位置,吸入了些许黑雾而陷入了昏沉,志波海燕想要儘快带妻子回去,却已觉出一阵天旋地转,「糟了!」 一声叹息中,他看见了一个向自己飞来的黑衣少年,风中飞扬的墨黑色发丝下,一双琥珀般的眼眸如黑夜中的火一般明亮透彻。 他这么想道,随即也失去了意识。 黑色长发的少年和面容粗豪身形高大的青年。 粗豪青年好奇地瞅着少年,「你跟大哥还真挺像的,为什么我就不像我哥?不会是真假少爷吧?你才是我哥的亲弟弟?这是上门认亲来了?」 一个拳头从天而降锤在了他的脑袋上,「少看点人类愚蠢的小说!」 青年痛呼着抱住脑袋,「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但现在重要的是海燕,都,和那位猎魔人中的毒。」 「很麻烦吗?」一直沉静端坐的少年开口问道。 「相当麻烦,这毒居然对血族和人类都有效,而且像是封闭了他们的所有感官,以及力量之源,继续侵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面容明丽气势逼人,黑发白肤的血族女子踢开哀嚎的青年,抽了一口手里的翡翠烟斗,「还没谢谢你,救了我哥嫂。」 一护点头,「我其实是有事想拜访志波家主,但没有引荐不得其门而入,正烦恼着,就出了这事。」 气质高贵,仪态完美,女子仔细又略带疑惑地端详着他,「我是志波空鹤,志波海燕的妹妹,请问你是哪个家族的成员?」 「我没有家族。」少年说道,「但我的父亲,曾是志波家族的分家的成员。」 「啊!那个盗走了圣器的叛徒!」 青年当即大叫出来,又被姐姐一拳锤倒在地,抱着头呜呜叫着。 「失礼了,这么说,你就是我的堂弟了,很高兴见到你,你可以叫我姐姐。」 少年頷首,「这些容后再说,对于解毒,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女子乾脆地道,「你有话直说。」 女子性格如此直率,一护倒是觉得起来颇为轻松,「我这里有浦原喜助先生亲自调製的解毒药剂,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不妨试上一试。」 「你居然认识浦原大师?」 对于鍊金术师鼎鼎大名十分耳熟能详,空鹤好奇地接过三支在玻璃瓶中泛着红光的药剂,「先给那个猎魔人试试。」 呃,这么理直气壮的吗?一护看着直接就拿他表兄当试验品的的女子,一时无语。 「父亲的遗泽。」他这么解释。 好在他拿出的药剂是浦原先生分别前特意塞给他的,大师出品,平时随身携带的严选,即便没有效果也绝不会有害。 于是他任由空鹤将药剂给雨龙灌了下去。 片刻,在客房躺尸的雨龙眨巴着眼睛,「我这是……在哪里?」 空鹤大喜过望,一掌将雨龙打晕,「快,这就给你哥和嫂嫂灌下去!」 嫌弃青年粗手粗脚,空鹤先给志波都灌了药剂,毕竟才成为血族没有多少年的家主夫人力量还弱,受毒素侵蚀肯定更深,然后才给亲哥餵了。 可怜的解了毒但又被打晕的猎魔人被安排送回猎魔人分会,志波都虽然解了毒却还虚弱着,在安抚了妻子一番之后,志波海燕收拾心事,招呼几位血族关起门开了结界开始叙话——对他的行踪这么把我准确,很显然,城堡里有叛徒。容后肯定得收拾。 海燕对于妻子仍完好无损十分庆幸,却又对容貌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十分好奇,「你是一心伯父的孩子?」 一护点头,「我是黑崎一护,很高兴见到你,海燕堂兄。」 「哈哈,不必这么拘谨。」 海燕笑得爽朗,他容貌跟一护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比停留在十五岁的少年轮廓更为清晰锐利,是属于最好年华的成年男子的英气勃勃,身量瘦高,体态匀称,黑发深烟青眸,肤色也是血族的苍白,但这些跟明灿无关的色彩,却因为他眼眸中明亮到灼人的光芒,和笑容绽放出的热力,而拥有了夏日艷阳般的温度和光彩。 不拘礼节的举止显着率性洒脱,注视着人的视线又是如此的真诚。 感染力,领袖之风,人格魅力。 一护默默地看着他,心想,难怪露琪亚会喜欢他。 谁能不被倾慕样耀目的存在呢? 「你说你是有事来拜访,」海燕笑着说道,「这话可太见外了,既然是一心伯父的孩子,也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在外流浪的血族多少要艰难一些,愿意的话,就留在这里吧!」 「你们不介意吗?我父亲他,当年盗走了志波家族的圣器。」一护很是疑惑。 「哎,都是分家的那些老傢伙不做人啦,一心伯父当年可是家族的中坚,他们居然失心疯了去排挤,这事儿本就怪不得一心伯父!再说那圣器也没谁想用,副作用太大。」 海燕一挥手,开始了介绍,「岩鷲,我小弟。空鹤,我大妹,我们志波家族的三代血族多年来一直在沉睡,分家那些老傢伙当年被伯父伤得很重,没死的都沉睡去了,分家现在是名存实亡,志波家族的地位也在没落,因此家族所有成员都需要团结友爱!能多个弟弟我很高兴!」 粗豪青年岩鷲梗着脖子大叫,「这傢伙来歷不明,还这么凑巧出现在大哥你危急的时候,搞不好是他自导自演的呢!空口白牙说是堂弟就是堂弟吗!我还说我是他爹呢!」 海燕看着一护不变的面色,「一护,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一护要杀我,不需要这么费事。」 黑发青年眼如弯月,笑吟吟地看着一护,「对吧,朽木家族的鬼面刺客?」 「是的。」乌尔奇奥拉也觉得事情不顺利,利用石田雨龙引出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杀死志波兄妹中任意一人取得源血,以及让志波家族跟猎魔人协会对上,这三个目的因为有人横插一手而一个都未能达成。就连补救都因为那人速度太快,卷着几人直衝志波城堡而没来得及。 「但是,对我们的『包围圈』,似乎因此变得完整了一些。真是期待呢,十三家族血系齐聚于黑伊甸园的那一天,」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从容不迫里含着笑意,「在这之前,就暂且让他们高兴一下好了,嗯,横插一手的傢伙的身份,查明了吗?」 「黑色长发,黑色风衣,没有戴面具,但距离太远出现时间也太短,没有看清相貌,应该是鬼面刺客。」 「鬼面刺客吗,他有变幻容貌的能力,看清也是无用,说起来,牵系多方势力,处于命运旋涡中心的少年,想必,能帮助我更快的实现心愿吧?」 乌尔奇奥拉问道,「诺伊特拉,要处决掉吗?」 「罢了,虽然毫无忠诚可言,但目前为止还算好用。」 「接下来,还要你多费心了,乌尔奇奥拉。」转过身来的血族含笑看着翠眸青年,「可让我失望啊。」 青年沉静躬身,「是。」 chapter25.有家 chapter25.有家 chapter25·有家 志波家主在猎魔人驻地附近受到魔物袭击,昏厥,救他的是一位黑色长发的血族,之后该血族被志波家族迎进城堡——这个消息很快通过渠道回到了朽木家族。 「他怎么跟志波家族又拉上关係了?这么凑巧成了志波家主的救命恩人?看样子,要加入志波家族没碍难啊。」响河大声叹气,「精心培养了这么久,就给志波家捡了便宜吗?」 「不是你不要人家的吗?」露琪亚习惯性懟他,「还不兴人家找个家族了?没有家族的血族,吃个饭都不方便。你以为街头自助餐能满足被精心养了这么些年的口味么?」 「说的好像人家眼皮子浅似的!人东方人那么有智慧都说了,民以食为天!」 「别吵了。」白哉也说不清心头的滋味,的确,他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期待着一点点雕琢而成的宝石,就要归属人家家族的了,会拥有新的兄长,姐姐,嫂嫂,弟弟,号称平民贵族的志波家喧闹,接地气,风格跟朽木家很是不同,一护……或许会喜欢,或许会被不拘小节的志波海燕揉头发而绽放笑容,或许会散去自己留给他的忧伤而渐渐开朗起来…… 心里实在憋闷,白哉还是给响河解释,「一护原本就是志波家的后代,回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露琪亚就很高兴地给便宜舅舅普及了一番前因后果。 「这可真是……但是按血系算他还是我们家的啊!」 露琪亚几分骄傲地说道,「血族生育后代很难,但他的情况特殊,是血族和猎魔人诞育的真血。朽木家族血系或许只是唤醒他的潜在天赋而已。」 「不爽!」响河咕噥,「亏大了。」 「情报的来源查到了。」白哉打断了这个每日一护的话题。 「是与诺伊特拉赌斗赢的赌注。」 「蓝染的部下这么不靠谱的吗?随随便便为了打一架就把情报给输出去了?」 「按照性格分析,诺伊特拉就是这么任性,但不排除蓝染利用他的性格的可能。毕竟,以蓝染的老谋深算,会轻易泄露这么重要的情报吗?」白哉深思地说道。 「可是为什么呢?蓝染要进入黑伊甸园获得该隐骸骨,隐瞒应该比泄露方便吧?他就不怕其他家族知道了都去抢夺?那可是该隐骸骨,获得了或许就能获得神的力量,摆脱血族固有的弱点,成为完整的神之后裔。」 「得来太过容易,理应怀疑,哪怕过程再自然。」白哉简短地道。 「那为什么偏偏选择给一护呢?」露琪亚插言。 「一护得到了,就意味着浦原喜助以及猎魔人协会得到了,朽木家族得到了,现在还有志波家族,然后,是联盟的其他家族。」 「这么说来那小子还真有点奇特……难道蓝染想放出该隐骸骨的消息,引动眾家贪婪,利用黑伊甸园将所有血族一网打尽么?或者做祭品什么的……」响河哈哈笑了起来,「不可能吧?大家好日子不过去」找死? 面对肃然看着他的外甥和外甥女,响河笑声和话语顿住了。 「千年圣战的开啟,就是十三家族出于相互吞噬,完善血系,获取神之力量的目的。」 白哉眉心蹙紧,「虽然还不知道他具体要怎么完成,但……或许,他就是需要我们知道,然后利用我们的反攻而大成目的,即便要阻止,也一定要谨慎,并且,做好预案。」 一护丝毫没有被叫破身份的慌乱,「不错,我是。海燕堂兄好眼力。」 「什么?!」岩鷲大叫出来,「他是那个鬼面刺客?」 「哟!」空鹤笑了出来,「仰慕的传说出现在面前了,还不赶紧上去结交一番?」 「才……才不呢!哪有啊,就是好奇而已。」 岩鷲大窘,一个大个子居然扭捏起来,那模样简直没法看。 空鹤继续嘲笑,「不过你好像把人家给得罪了,人家不一定理你呢!你说是吧?一护小弟?」 一护不由露出了点轻松的神色,志波家的风格,意外的不贵族,但亲切,还热闹。 「一心伯父去世后就被朽木家收留了吗?伯父是被蓝染家族的血族带头围杀而死的,」海燕声音略微苦涩,「那时候志波家族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没法出头,抱歉。」 「没关係,我自己报仇了。现在就差一个蓝染了。」 少年的神色在提起仇人时是让人纳罕的平静,或许,一步步切实踏着鲜血前进的路途,已经稍微抚平了他的创痛吧。 「那你来找我们,是代表朽木家族还是私人?」 「私人,我已经脱离朽木家族。」 海燕一惊,「为什么?有点突然啊,是因为朽木家族不支持你復仇?」 「朽木家族对我很好。」一护解释,「但復仇是我自己的事,不想连累人家。」 「你今年多大了?」海燕突然问道,「真血的话,你的年龄应该不大。」 「二十八岁。」一护如实回道。 「哈啊?二十八?这在血族不还是婴儿般的年纪吗?」岩鷲的大嗓门又来了,「叫哥哥!我今年可是四百多岁了!」 「四百多岁的伯爵。」空鹤拆台,「好意思让一位侯爵叫哥哥?我看你叫爹还差不多!」 「呜呜呜呜……姐!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样?留下来吧?」 海燕劝说,「至少,有一个停泊的地方。」 一护面对他关切的眼眸,心中微暖,「如果蓝染要因此对付志波家族呢?」 「早对付了,一心伯父去世的那几年,海燕就曾经遭遇不止一次刺杀差点死掉,不得不沉睡了五十多年才唤醒,现在还没完全恢復,我和岩鷲都多少年不敢离开城堡。」空鹤哼了一声,「我们早晚要弄死那傢伙的。」 「所以,我们是同盟啦!」 海燕看着规行矩步严肃端庄的堂弟就手痒得很,乾脆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去猛揉他的头发,「小堂弟,小小年纪别想这么多,亲人就该相互帮助嘛!朽木家不错是不错,就是太一板一眼了,你看你,都没点子年轻人的活气了!比我还老成呢!」 「啊啊啊放手!」想到自己的脑袋成了鸟窝,一护着实不能忍,挥舞着挣扎却被海燕加倍用力地勒住,还很得意地在他脑袋顶上笑,「不放!嘿嘿嘿!」 「这时候叫姐姐了?刚才还彬彬有礼叫我空鹤小姐呢!」空鹤慵懒打了个哈欠袖手旁观,「小弟弟就是欠收拾,大哥你别手软!」 「哈哈哈哈领教一下兄姐的爱吧!」岩鷲完全没有同病相怜,而是幸灾乐祸。 利用风元素的漩涡将海燕掀飞,一护不讨厌这样的打闹,但见死不救的空鹤不好惹,幸灾乐祸的岩鷲还是可以捏一捏的,「分你点儿!」 「啊?为什么就对付我?看我的超级一拳!」 「笨!当然是你最弱!」 打闹了一通,一护摸出一把象牙梳子仔仔细细梳理他的宝贝头发,看得海燕牙疼,「但是,你的血系,跟志波家并无共鸣,反而是朽木家最多见的元素系天赋。」 很厉害啊,海燕堂兄,看似大大咧咧,但洞察极为敏锐,而就是这样,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和被见疑。 「因为我母亲是猎魔人。」一护解释了他无法觉醒,后来遇到了朽木家族的亲王,获得了源血才得以拥有復仇的力量的经过。 但这次是含着怜惜和温暖的触碰。 一护晃了晃头,不满的瞪着好几百岁却还是这么活泼的堂兄,「别老弄我头发。」 海燕被瞪了反而笑得很开心,「朽木家不支持,我支持,我们合力搞死蓝染!一百年,几百年,早晚能行!」他非常乐观地给小堂弟打气,「你可以当这里是个驻点,偶尔回来也行,长住也行,总之永远有你的位置,别拘束,嗯?」 或许孤独才是復仇该有的常态,但他到底还是……眷恋着这份关切,这份热闹的气息吧…… 不沉溺进去,随时可以抽身,但获得就给予同等的回报,不欠不累就好了。 他于是看着因为他的点头而相当开心(包括岩鷲)的几位志波家血族,也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唇角。 分享了诺伊特拉那里得来的情报,海燕认为,蓝染的确是在搞大事,还是筹划了很长时间的大事。 敌人要干的事,作对就对了。 「严密监视,时刻捣乱!」 海燕订下了总方针,「不过保存实力是最重要的,安全第一,知道吗?」 「别的不说,跑路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一护保证,「我会冷静,绝不会贸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或许最初还会,但现在,一护自认算得上是个经验丰富的刺客了。 「志波家的血奴的血,还习惯吗?」 被流放后就没好好吃过几餐,一护才知道自己居然被养得这么挑剔了——路人的血,混合着各种杂质,体味,不好的味道,不良生活习惯而造成的浑浊,有些根本下不了嘴,跟朽木家族精心养着的,血液纯净甜美的少年男女实在不可同日而语,他不想吸食猎物到死,那一次就得好几个人才能吃饱,这挑选猎物、狩猎、善后一系列步骤,真的非常非常麻烦兼糟心,还吃不好。加上睡眠的安全——旅馆不能保证,朽木家安全屋不能用,有时候选的荒郊的墓室,有时候乾脆在野地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日落后再爬出来,再用个清洁的小旋风把灰尘吹走。 人前维持着光鲜亮丽,人后的狼狈只有自己知晓。 狼狈的时候,就有点委屈。 也是他最终同意留下来的原因,嗯,之一。 没错,为了一口吃的听起来似乎没志气,但流浪在外的经歷告诉一护这实在很重要,他必须要保持好的状态,要有合适的地方安心修炼变强,生活方面就不能太过粗糙和将就。 当然如果不是海燕几兄妹给他的观感真的很好,也不是不可以想别的办法解决。比如买个破落贵族的城堡或公馆之类的,费点手脚而已。 「那好。」海燕欣慰地抱了抱他,「这就是你家,安心待着,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没必要的苦咱们不吃。」 吃饱喝足,一护也有点困了,他现在待是地方了志波家城堡的内堡,属于他的一整层包括寝室,浴室,露台,温室,琴室,书房,会客室,练习室等完备的生活区,还有一组打理这些区域,为他服务的人员。 甚至又获得了一个账户,里面的数字相当惊人。 一个安全的,不需要顾虑日光而可以恢復从前作息的,归属于自己的住所,是这么的让人安心。 摸了摸耳坠,一护想起了担心他在外面不好过而特意赠予如此珍贵的储物道具的露琪亚,默默地想着,不用担心了,露琪亚,我好像,又有家了。 但你,始终是我的姐姐,最亲的。 推开窗户,夜晚结界不会阻碍星光和月光,今夜无月,星星却漫天灿烂,如果说亲王殿下是月光,那么露琪亚就是星星,是天空上悬掛的宝鑽——眼前不由浮现出少女傲娇的扬起下頜的模样,笑起来的模样,忧伤的模样,不舍的模样。 「露琪亚,我见到了你喜欢过的海燕,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欢他不,不过,他的确值得你喜欢,是个很好的哥哥,很温暖。」 少年轻声对着空气说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相伴的十三年,露琪亚给自己餵招,对练,施展冰系的术法和招数的少女,如东方传说中的雪女一般的美丽,空灵,在这停驻漂泊的夜晚,一护反而难以抑制地思念起了那些在朽木家城堡中度过的时光。 一幕幕,一天天,刀剑的交锋,言语的谈笑,善解人意的陪伴,一个故意颐指气使一个心甘情愿被使唤的默契。 只要避开了那个不能再想的人,这些回忆,就可以放纵着鲜活在记忆中,在眼前,在心头。 很珍贵啊,不想忘记,不会捨弃。 自己离开后,露琪亚一定很难过,真是抱歉,出现的时候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离开的时候也不是她能挽留。 那个寂寞的少女,扬起的笑顏下,既有努力充实生活的努力,又有深夜难以排遣的叹息。 爱情或许会让露琪亚快乐吧。 真想知道,露琪亚会再喜欢上的人是什么样的,最好是……粗中有细,性格率性热情,忠诚的骑士的那种,适合骄傲而情感细腻的朽木家公主。 一护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他趴在窗台前睡着了。 梦里,那些他不敢回忆,不愿回忆的所有,才一一自由的来去,重复着几许悲喜,几许眷恋。 「白哉大人……」他喃喃低囈,眼睫翕动着,微微地湿了。 那是后知后觉,压下去又泛上来的,离舍的疼痛——如此绵长,如此顽固,宛若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胸膛。 别看草莓这会儿多愁善感,但他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復仇始终是最重要的,排在一切的前面 这里公布一下出现过的血族的位阶 朽木露琪亚:公爵,四代 蓝染物右介:亲王,三代 史塔克,拜勒岗,赫利贝尔,乌尔奇奥拉:公爵,四代后面的从小诺到萨尔阿波罗都是侯爵,四代,亚罗尼洛是伯爵,四代,但因为吞噬能力很多所以实力比很多侯爵更难对付 志波都:子爵,五代(空鹤和岩鷲是海燕凡人时的亲弟妹,因为年龄差不大,海燕被三代以灌注大部分源血的方式初拥即成为公爵后,接连在新生儿期为弟妹进行初拥,因此空鹤还好,一开始也是子爵,努力修炼后总算是赶了上来,岩鷲实力就很先天不足,几百年了好歹到了伯爵) 黑崎一心:公爵,四代,但是因为佩戴圣器转变人类,实力掉落到侯爵,想要恢復也可以,取下圣器,维持吸血半年左右,但是当时显然来不及,还有,心爸并不是因为实力不行被欺负,而是那时候家族相当腐朽,沉睡醒来的三代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就去找了凡人时期留下的血脉后代海燕做继承人,把很多成员该杀的杀,没那么过分的放逐到分家,自己继续沉睡了,结果,嘛,主家弱弱的自顾不暇,分家乌烟瘴气,心爸忍无可忍,才叛逃的 chapter26.四方 chapter26.四方 chapter26.四方 「我要晋升了。」这天一护突然石破天惊地道。 他来到志波家也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很短,但志波家几兄妹似乎并不懂得生疏这个单词如何拼写,每日里都是热热闹闹活活泼泼的,对一护是一种当自己人的自在和亲热,一护对于毫不见外的态度不太能抵抗,而志波都则是个温柔恬静的女子,眉目沉静笑容温婉,是那种男人都会嚮往的可以休憩身心的港湾,仿佛任何疲惫和愤怒都能在那样的怀抱中消弭,而代之以岁月静好的幸福。一护当然是偏心露琪亚的,但也绝不能说海燕的选择有问题——自由奔放的海燕,温柔恬静的都,站在一起实在具象化了幸福的概念。 露琪亚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缘分的,一护相信。 有时候不能在一起并不是自己不好,只是不合适。 就像白哉大人……和自己,拥有随时能让白哉大人失控的血,就算彼此喜欢,除了分离又能怎么样呢? 况且,爱情,从来不是一护人生的第一选择。 最初,也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只是后来白哉大人的尊重包容,悉心教导太过难得,太过真心,才无法抵抗,而在不知不觉间被侵蚀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眉宇间就会浮现出忧鬱的皱褶,然后海燕就会带着弟弟闹腾起来,空鹤则对着两个大孩子般的兄弟无情镇压,都则掩唇轻笑,——喧闹又矛盾着安寧的气息就这样在心头如水纹一样漾开,让一护不觉松开了眉头。 所以更不能给志波家带来麻烦。 修炼非常努力,志波家有什么对外的事务一护也愿意参与,海燕作为家主要镇守家族,轻易不能出动,都成为血族才十几年,虽然很努力适应自身的力量但目前时日太短,岩鷲实力稍逊,于是空鹤和一护,既有实力又有敢于面对危机和战斗的心,成为了目前志波家处置对外事务的最佳人选。 海燕很期待一护的实力更进一步。但毕竟一护在血族而言,年龄实在是堪称「幼小」,他想着要晋升好歹也得一两百年。 结果就养了三个月,他家才移栽过来的小苗苗就要长大了?他这么会养小孩的吗? 「这么快?」岩鷲心直口快,「你都吃啥了?」 空鹤目光灼灼,她的天赋是瞳术,不但能看穿他人的实力,还能製造幻境将他人陷入,也是很厉害的能力了,「没错,距离公爵只差一线了。」 海燕顿时喜气洋洋,「要做什么?赶紧安排!」 空鹤因为瞳术的缘故,指导家族血族修炼和晋升的都是她,她立即道,「只需要足够鲜血的催化,加上一段时间的沉眠就可以。」 志波家族上下立即忙乎了起来。 一护没说几句话就被按进了棺材,然后棺材里给灌进了大量的鲜血,他被海燕叮嘱了句「好好睡就行了!」棺材盖就合拢了,随机他听见吟唱的声音,那是在为他的所在施加安全守护的结界,然后是脚步离开的声音,一切变得安静,无声,世界以无尽的,浓郁的黑暗,以及鲜血淹没了他。 身体和心灵在这黑暗中延展开来。 他闭紧眼,让自己沉入血海中。 每天懟响河懟了差不过一年,早懟烦了的露琪亚,带着自己的人手出门度假去了。 她在君士坦丁堡有座私人的城堡。 其实是姐姐緋真留给她的遗物。 那里临着海,海水清澈,层层叠叠是浅蓝,深蓝,群青过渡出的天然油画,天空高远湛蓝,白云镶嵌着阳光镀染出的金边,海鸥往回啾鸣,景致极美,气候温和舒适,緋真就曾在这里安度晚年,但露琪亚看不到那样湛蓝的天空,也看不到那清澈的海水,她的世界只有无尽的夜,和夜色下,深不见底的蓝黑色的海水,哪怕被星光和月光照耀,也只能浮上一层层缀在浪尖的清冷碎银。 即便是自己的选择,露琪亚也会怀念地揣想那曾经陪伴姐姐的阳光灿烂海水湛蓝。 失去什么就会不由自主地嚮往什么,就像兄长喜欢一护那明亮而不灼人的鲜活眉眼,就像自己嚮往海燕哥哥辐射开的热力和温暖。 结果一护离开了,留在了志波家。 朽木家的气氛,变得沉寂,清冷,兄长话语愈发的少,响河的话露琪亚不爱听,听了就想槓,她可是公主,是淑女,怎么也不能变成一个露懟懟啊,露琪亚决心来私人城堡修身养性,做回一个从容优雅的公主。 她虽然出门在外,但朽木家族的情报还是会给她抄送一份的,免得不了解外界的情况而做出错误判断。 露琪亚很惊讶,「圣堂三杰叛逃?」 她麾下负责管理情报的血族阿尔及尔点头,「教廷这次可丢大脸了,所以他们出动了裁判所,结果只抓回了阿散井恋次,雏森桃和吉良伊鹤都逃掉了。」 「雏森桃被日番谷家族带走,而吉良伊鹤则加入了黑暗议会,更木剑八麾下。」 「那阿散井恋次呢?他被处死了吗?」 「听说就是明天,正午十二点鐘,要在圣城处以火刑。」 虽然她没见过那个圣骑士阿散井恋次,但也听说过圣堂三杰的名气,是教廷新一代中的佼佼者,从十五六岁到十年后的现在,征战四方猎杀魔物,为教廷立下汗马功劳,也保护了无数普通民眾,这样的骑士,应该是正直勇敢的存在,会背叛教廷,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忍不了的事情,「可惜了……」 「要是……」露琪亚眼睛转了转。 她想说,日番谷家族捞了一个,黑暗协会捞了一个,朽木家要是也能捞一个就好了,这种增加家族实力的好事,什么时候都不嫌多呀! 毕竟在露琪亚麾下多年,阿尔及尔立即劝阻,「闯入圣城这种事情,就算是亲王殿下都做不到,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圣城都充满了圣光,对我等血族乃是致命之所。」 露琪亚也就是想一想,失心疯的事情她不可能去做,「好好的一个圣骑士就这么烧了,实在浪费。」 「逃了雏森桃和吉良伊鹤,教廷大丢面子,不处死阿散井恋次,不足以儆戒内部浮动的人心。」 「要是谁有办法把人弄出圣城就好了。雏森桃是被日番谷亲王初拥了吗?她要还是圣骑士的话不就可以潜入了吗?」 「好了好了我绝不会乱来的。」 说是这么说,但阿尔及尔了解公主的性子,心里实在不太安心,转头就去传讯去了。 一护抬手推开了棺材盖。 晋升公爵的那一瞬,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咔擦一声碎了,自己跟世界的隔膜变薄了,世界在他眼中愈发的清晰,亲切,风旋绕过来,在他的耳边轻吟,在他身周环绕,他仿佛身体以及灵魂都化作了风,那么的轻盈,自由,毫无质地,毫无阻碍,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当然这只是掌控力量更进一步时的错觉。 黑色长发的少年一步跨出棺材,身周无风自动,发丝乱舞,积尘震开,旋即,发丝垂落,面容,衣料,俱光洁无瑕。 结界被触动立即惊动了城堡内的血族,一马当先闯进来的是岩鷲,「一护,你成功啦?!」 「啊哈哈哈!我们家有两位公爵啦!」 岩鷲大笑起来,随即对着他哥开炮,「大哥,您也努力一把,什么时候成为亲王啊?那时我们家就谁也不怕啦!」 海燕都要被弟弟给气笑了。 说着,他上前一把抱住了一护,「一护,干得好!」 一护也笑了,回抱了长兄一下,「过了多久了?」 「没多久,九个月而已,正好是你刚来志波家的月份。」海燕松开,「走,正好有事情要商量。」 一护临沉睡前将浦原先生安排的邮箱告诉了海燕,让他保持联络,「是猎魔人协会那边?」 「那倒不是,那边一切平静,内奸不冒头也找不出头绪,是教廷!」 听出海燕声音里的振奋,一护颇为好奇,「教廷怎了么?」 海燕就解释了圣堂三杰叛逃,两位各自被其他势力救走,只有倒霉的阿散井恋次因为拼死掩护同伴而身受重伤被抓了回去,就在明天正午要被处以火刑的消息。 一护倒是很懂得因为志波家多年没个亲王,因此海燕很想往碗里扒拉有实战能力的成员的心切,「不过圣城可不是我们血族能进入的地方。」 「不是,闯圣城不行,但据我们的情报,雏森桃还没有被初拥,她依然是圣骑士,因此她很有可能会潜入圣城救人。」 「所以,我们要去凑个热闹?见机行事?」 「不愧是一护!我本来还愁呢,我不能离开城堡太远,空鹤虽然长于幻术,但幻术维持相当费力,结果你就在关键时刻醒来了,这不是运气吗?」 一护笑了,「那我就走一趟吧!不过兄长也别抱太大希望,捞叛逃者可是很多势力都喜欢干的事情,我跟那位圣骑士也没有交情,只能见机行事。」 关键是教廷行事风格一贯强硬,不容于教廷的人,加入猎魔人协会都要被教廷问责,因此多半都是投身黑暗联盟,黑暗联盟一来是就喜欢跟教廷对着干,二来嘛,现成训练好的精锐战士谁不想要啊!毕竟教廷的教育还是十分优秀的。 「重在参与重在参与。教廷吃亏我们就赚到。」海燕态度十分豁达。 一护于是回自己的居所梳洗了一番,换了衣服,重新扣上面具,想了想又取下了,直到准备晋升之前,虽然脸是自己的,他在志波家血族面前都是面具变幻的黑发,眉睫也是配套的黑,这么掩饰自己是一种习惯,但其实也是安全感不够的自我保护,然而在晋升公爵之后,他的心境变得开阔,换句话说,更有底气了,因此,也不再想要在诚挚以待的志波家兄姐面前继续掩饰。 他用橘色长发的模样走了出去。 「啊啊啊?是是是你?」 岩鷲大惊,「你怎么变成了一头橘毛了?」 海燕则仔细看了一眼,一点也不惊讶地笑道,「这才是一护真实的模样吧?」 「嗯,很好看。不过出门还是换一换。」 面具扣上,发色转为纯黑,脸上则是狰狞的鬼面覆盖,少年黑色长衣,风旋繚绕,下一秒,他的身影溶解在了风中,呼啸着穿透城堡结界飞驰而去。 点点碎雪飘落,夜风冰冷,却有一颗又一颗的冷汗顺着雏森桃的脸颊流了下来。 背着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阿散井恋次,吉良伊鹤苦着脸,「他身上的锁链是施了重力术的,解不开又重得不行,我要被压塌了。」 「你更不行。还是开路吧!小心,前面有动静!」 只要离开圣城,就会有强力的接应,但圣城的光明之力就是黑暗的剋星,因此在这里只有靠他们自己。 「小老鼠,躲有用吗?」 「裁判所第十三刑律师。」 扬起手中的长剑飞梅,少女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稚嫩的俏脸掠过生死置之度外的坚毅,「拼了!」 可怜的白菜大人,好几章米有正经戏份了 白菜:我被开除男主籍了吗? chapter27.会面 chapter27.会面 chapter27.会面 拼了命终于击退第十三刑律师的雏森和吉良带着阿散井恋次逃出圣光领域的时候,原本是满怀着希望的。 日番谷家族和黑暗议会都许诺了会来接应。 然而,接应的确来了,却是陷入了更庞大的陷阱——日番谷亲王面对的是三位排名前列的刑律师,更木剑八则被两位乾枯如骷髏的老者拦住,那是教廷的苦修士,实力比威名赫赫的刑律师更为可怕。 而迎接他们几个的是十二、十一以及十四刑律师。 「早知道你们会来了,」裁判所第一刑律师笑道,「不好好招待一番怎么行?」 阿散井恋次只是个鱼饵,教廷对于多年来与之作对,每次一有点内部矛盾就来占便宜的血族家族和黑暗议会积怨已久,这次的阵仗,分明是想要连亲王和黑暗议员都一併拿下,那么黑暗势力的确要大损。 更木剑八和日番谷亲王却丝毫不慌。 「哎呀,居然是两位苦修士,」更木剑八连压制力量的眼罩都未取下,兴奋不已地哈哈大笑,「这次来得不亏!喂,吉良,自己争气点!」 日番谷亲王不说话,只手一摆送来了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龙,这冰龙极有灵性,长啸而来一口将雏森几个叼进了嘴里,然后就向着远方遁逃而去,速度快若电光。 几位守株待兔的刑律师自然不甘猎物就此遁逃,横竖日番谷被拦截在此处,他操控的冰龙能跑得了多远?当即追了上去。 「不愧是血族最强冰系!」露琪亚躲在暗处看得眼睛放光。 无奈又不放心跟过来的阿尔及尔还试图劝说,「放弃吧,这明显是一个陷阱,还不知道有多少教廷的老怪物埋伏着呢!您要是贸然行事,亲王殿下……」 「我好歹也是个公爵!三个刑律师而已!」 露琪亚看着冰龙已经被几位刑律师追上,各种攻击轮番招呼下被打得伤痕累累,再不復刚出现时的漂亮威武,不由大为心痛,她也是冰系的嘛,虽然没有日番谷亲王那么强,但修修补补一下还是可以的,想着就飞速蹿了出去,直接落在了冰龙头上,跟那条极为灵性的冰龙商量,「我帮你修补,你得听我指挥!」 冰龙点点头,露琪亚立即一挥袖白雪,通体雪白,美得超尘脱俗的袖白雪是剑也是法杖,能增幅冰元素亲和力,剑光舞动,带起细碎冰花,在星光月色下宛若鑽石星尘一般,无数冰雪蜂拥着包裹住冰龙,裂痕缺口顿时一一修补齐全,而冰龙在冰雪气息的哺育下也恢復了灵动,逃遁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三位刑律师惊喜叫道,「原来是朽木家公主!」 「好精彩的冰系掌控力!」 「可惜,我们早有准备!」 他们各自取出一个物件往空中一拋,那三个金光闪闪的物件立即呼啸着相互环绕然后「嗡」的一声,圆球状的金光迅速扩散开来,一股脑将冰龙、露琪亚、以及他们自己全部笼罩了进去。 「这下谁也逃不掉了。」 十一刑律师笑道,「只有胜者才能活着出去。」 露琪亚冷冷地看着极为面露兴奋之色的刑律师们。 强者都是在实战中磨礪出来的,几百年来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的露琪亚在血族高手中根本排不上号——这种情况在血族中相当常见,或是天赋不适合战斗,或是性情不好争战,醉心艺术或享乐,空有高位阶却没什么实质战斗力的血族着实不少,外界对露琪亚这位朽木家公主也是这般判断的。 对于教廷来说,这样的血族就是走动的功勋,遇上了绝不可放过。 「朽木公主不好好在城堡待着,自己出来找死,实在有点不明智了。」 「这就是朽木亲王特意为妹妹打造的袖白雪么?果然美丽无双。」 「可惜,要在此折断了。」 冰龙左衝右突却突破不了金光笼罩的范围,反而被那无形壁障的反震伤到,不得不将雏森几人吐了出来,化作一轮冰轮保护住他们。 雏森看着空中对峙几位刑律师的黑色长裙的血族少女,一咬牙,「她是来救我们的,我不能让她单独面对敌人!」 「你受伤不轻,阿散井更重,我去!你在这里给他救治一下,我怕他撑不过去,」吉良伊鹤拦住了她,「他的圣力被彻底摧毁了。」 雏森一颤,「太狠心了!」 「至少先保住他的命,血族转化后,即便成就不如保存圣力的状况,也不会是无能为力的废人。」 吉良提起了他的武器,一把形状奇怪前端呈勾回状的长刀,「你们千万要撑住!」 雏森强忍哽咽,「我这就为阿散井治疗。」 吉良飞身而出,雏森则张开的手掌散发出盈盈的圣光,开始为昏迷不醒的阿散井恋次进行救治。 夜幕下有洁白无瑕的光柱升起,随之而来的是酷烈的霜寒。 恋次在混沌和剧痛的包裹下突然被冻醒了,仿佛半点衣物都没有的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下,但是一瞬间占据了视野以及意识的,是宛若一条条丝带迎风飞舞的冰晶,在夜空的映衬下闪闪发亮,而在这漫天飞舞的晶亮环绕中,少女白发白瞳,耳边凝着冰凌的饰物,连长裙和手中长剑都仿佛冰雪凝成,那么晶莹,那么剔透,一种超脱凡世洁净无瑕的美——是冰雪的精灵来到了人间吗? 「好美啊……」喃喃地说道,恋次在身边同伴显得遥远的的呼唤中发出疑问,「我这是……死了吗?到天堂了吗?」 「哎,公主殿下还真是鲁莽呢!」 一护看见金光笼罩的结界内巨大的圆盘状白色光辉,顿时吓了一跳,终极绝杀白霞罚都出来了,露琪亚这是不要命了吧? 这一招厉害是相当厉害,但极难掌控并且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亲王殿下曾警告过露琪亚不要轻易动用,要是不能在限制时间内毙敌,露琪亚自己可就危险了,一护想着,立即挥动斩月,「风陨!」 攻击只有近乎无色的一线,但是这一线却比什么都快,比什么都锋利,没有巨大的声势,只有无声无息无坚不摧的切割,就那么将那冰龙怎么都挣脱不开的结界轻易就一分两半,然后黑色风衣鬼纹面具的少年飞到了通体雪白——面容发色瞳色乃至衣物都是雪白的少女身边,「露琪亚!是我!」 已经开始收回白霞罚的露琪亚还暂时保持着那雪女般的姿态,「跟我抢人可不行,一护!」 「真会操心!专心!可别伤到自己了!」模稜两可地应着,一护挥手将唯一还挣扎着,浑身都冰晶化却还是要上前攻击的十一刑律师用风刃斩成无数冰屑,旋即拢住因为内外温度都降到了绝对零度,而导致移动暂时僵硬的露琪亚,「情况都不太好的样子!先去你的城堡?」 「哟,看来都还活着!」 黑衣的面具刺客用卷着金发都染上血污的吉良,臂弯里是恢復了黑发的露琪亚,飞到了雏森和恋次的面前,「快走!教廷的苦修士我也干不过!」 他身周环绕着青莹莹的风,面上鬼纹狰狞,声音却是爽朗而温暖,风旋席捲过来,将雏森和恋次围绕其中,然后,他们失去了所在位置的感应。 起起伏伏,飘飘荡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他们落在了城堡大殿里,壁炉里柴火升腾着暖黄色的火焰,间或发出噼啪的脆响——温暖而安寧的气息取代了血腥和杀戮。 一护首先将露琪亚安置在柔软沙发上,「太衝动了,露琪亚!」 公主殿下傲娇地哼了一声,「还不是你来得太晚!还有,别给我看这个鬼脸!」 「是,是,我应该更快点。」面具顿时变得透明,露出少年俊秀又带着锐利感的面容,「一口气干掉了两个半刑律师,公主殿下这回可要扬名四方了!」 「那是,他们还想狩猎我!」露琪亚不忿地道,「没名气不代表我弱。」 暌违一年的交谈并无半分生疏,意识到这一点,两人不由得对视着笑了起来,「好像开朗了不少呢,一护,也变强了。」 「那是,我现在可是公爵了。」 「天才的速度!不愧是你!」 说着,一护也没冷落那伤痕累累的三位,「我这里有猎魔人协会的疗伤药剂,应该对你们也有用。」 他递出几管浅蓝色的药剂,「这位,」他看着一头血红长发,虽然伤得极重,眉宇却硬朗俊挺的圣骑士,「阿散井恋次?」 恋次这时候好歹恢復了点意识,勉力开口道谢,「谢谢你们。」 他对着一护说话,视线却覷着在沙发上休息的露琪亚,「那位是……朽木公主吗?」 一护立即敏感地看出了点苗头,暗叹志波家这次怕是捞不到了,「是的,你伤得相当重,赶紧治疗吧。」 雏森也看出来了,接过药剂就给他灌了下去,还悄声警告了句,「别看了,朽木亲王妹控可是出了名的。」 吉良伤得不轻,喝了药才缓过来,惊叹,「好强力的治疗药剂。」 阿尔及尔这时候终于赶了回来,「不好了,结界遇到攻击,是教廷的苦修士追过来了。」 露琪亚腾的站起,惊怒交加,「欺人太甚!」 攻打血族城堡结界的行为过于阴损,因为会导致一城堡的血族在阳光下没有保护而灰飞烟灭,事后一定会被所有血族家族施以不死不休的报復,因此哪怕是教廷也不会轻易这般施为,但为了追杀叛徒,居然敢做到如此地步么? 现在可是已经接近清晨,即将日出的时间了。 一护也是皱眉,随即松开,「没事,亲王殿下来了。」 结界外震动连绵,一护知晓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他看向露琪亚,「露琪亚,我得走了。」 露琪亚面露迟疑,「一护,兄长现在已经……基本恢復了,你不跟他见一面么?」 一护摇头,「不了,」他看向红发圣骑士,决心临走前多少努力一把,就算不成功,有竞争也可以抬一抬这傢伙的待遇嘛,以后至少也是盟友,交好一下没坏处,「阿散井恋次,我是志波家族的血族,你愿意加入志波家族么?」 恋次正要摇头拒绝,眼瞳如琥珀般的少年却微微笑着凑近,压低了声音宛若耳语,「并不是最靠近就能成功的,朽木亲王可不好相与吶,」他的笑容中含着惑人的灵动和狡黠,「露琪亚可是我姐姐,加入志波家族,我帮你出谋划策呀!」 利用风的环绕将声音消解,除了阿散井恋次外谁也听不见,但过于了解他的露琪亚一看就不是好路数,气愤喝道,「说了不准跟我抢的!」 「让人家自己选择嘛!」一护扬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游说恋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哟!朽木家家规森严,我们志波家族可是公认的平民贵族,风格非常亲切的啦!我看你是个豪爽的性子,肯定很适合志波家族!」 「是我先出手的!这傢伙是我亲手救下来的!」露琪亚急了,三步并两步拦在了恋次身前,「你再敢撬我墙角试试!」 「可是露琪亚,这只是你个人的想法,亲王殿下同意了吗?响河没有意见吗?」 「我……兄长会支持我的,响河,那傢伙现在都不敢跟我吵了,肯定没问题!」 「肯定,会,都是不确定的意思嘛!」 「臭一护!再囉嗦我揍你哦!那个,阿散井恋次,你说,是不是我救的?救命之恩,是不是该报答?」 一边揪住少年衣领施加威胁,露琪亚一边兇巴巴地转头瞪向恋次,「别想跑!」 「不能这样的露琪亚!要尊重人家的选择!」一溜烟躲过露琪亚拦截的一护大咧咧地攀住红发圣骑士的肩膀,煽风点火,「对吧?恋次?」 被撇到一边的雏森和吉良简直哭笑不得。 这外面的朽木亲王还在辛辛苦苦跟教廷打着呢,这边就在抓紧时间竞争起来了,他们两个有了去处的不用提,还没定下的恋次可是成了香餑餑了呀! 这血族家族可真是求贤若渴! 无数薄白带粉的樱花花瓣折射着淡而清冷的晨光,仿佛柔弱无依地悠然飘舞,而血花就那么骤然迸射开来,将青蓝色的光线染成了凄艷的血色,他轻轻抬手,樱花飞回在他手中凝成剑刃,没管那坠向海中的尸体,径直向着下方的城堡落去。 面容跟素日一般的毫无波澜,但他胸口却激烈跳动起来。 血系的感应告诉他,他在这里。 整整一年,最初几个月还能追索到他活动的痕跡,之后九个月,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得不到一点消息。 终于忍耐不住去拜访志波家,志波海燕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什么话都套不出来,不得不直言问起,却说是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白哉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见不到又想见,真的见到了,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撤销流放的处置回家吗? 家是安心之所,不能安心的地方,就不能称之为家。 朽木家,或许,在一护的心中,已经不是家了。 若响河反对,针对,又该如何?响河并不是单纯的血裔,他是白哉的亲舅舅,是在父亲战死母亲随后失去生意病逝的少年时代,为家族,为白哉撑起一片天的亲人,白哉一向敬重他,而他也是出于爱护才下了流放一护的命令。 但……无论如何,那些煎熬的日日夜夜中,血管焦枯味觉萎缩的挣扎和压抑中,他曾痛苦地思念着少年鲜血流入咽喉的无比甜美和身心的舒展,曾狂乱地记起他们夜夜交缠的昵洽,欢愉,笑语,那么多那么多,鲜活的美丽的时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停煽动:放弃吧,不要抗拒就可以了!被控制得离不开他的血又怎么样呢?一护是自己的后裔,他就该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有没有血癮又有什么区别! 但这是过于危险的念头,越是不受控制地出现,越是不能容许。 亲王的骄傲,几千年来强者的尊严的不容侵犯,都反覆在跟思念和狂乱交错拉锯。 一次次亲手杀死自己的心的痛楚。 未来还要无数次跟心念战斗的无望。 不能放弃的坚持和时刻动摇的软弱。 以及……无法言明的恐慌——离不开的,其实是自己,而并非一护,自始至终,都是如此,一护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復仇,青春年少的身体,甜美又狡黠的笑容,无上的血液,亲昵的态度和眷恋,都是他获取强大的筹码,被利用得还没够吗?即便没有血癮,结局也未必美好,明明早就心知肚明的不是吗? 而现在,一护离开了,自由了,还有了新的家族,真心以待的亲人,他……或许比在自己身边要快乐得多…… 掠入城堡的瞬间就看见了那道原本跟一个红毛勾肩搭背还笑得十分亲昵,却一见自己就隐没了身形继而想要逃离的风,身体的反应超过了理性和思维,白哉拦在了那道风的前面,「一护!」 chapter28.约定 chapter28.约定 chapter28.约定 一护叹了口气停下来现出身形,「朽木亲王这是要强留来帮忙的盟友么?」 黑色长发,黑色眉睫,偽装的形态,却也衬出一份别样又鲜明的清俊,只有那双眼,琥珀,萱草,夕阳,都不足以形容的亮丽和透彻,如记忆中一般,一对上视线,胸口就涌现出迷乱而热烈的情怀,那么的漂亮。 「白昼已至,你离开城堡,是想找死么?」 明明是要留人,却说得这么不中听,露琪亚腹诽着上来打圆场,「是啊,一护,在这里休息到夜晚再走吧,你还想游说人家加入志波家呢,不想听到答案么?」 一护便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听听阿散井先生的选择吧。」 白哉这才将视线转向血红长发的圣骑士。 刚才跟一护勾肩搭背的傢伙。 视线不免带上几分冷意。 阿散井恋次还在懵圈中。 之前被折磨到昏迷不醒,一路躺尸偶尔稍稍清醒眼前也是光怪陆离,好容易安全了也治疗了,还没跟那位冰雪精灵般的少女搭上句话就被争来抢去,这会儿又来了个气场极其强大,视线中还含着敌意的朽木亲王,他对这复杂的关係和情绪一时间理解不能,但是这会儿所有人的视线都灼灼凝聚在他身上,就等着他做出抉择。 选择朽木家族的话,朽木亲王好像不太待见。 选择志波家族,露琪亚公主多半会生气,更是辜负了她倾力救助的恩情。 正为难间,两道声音送了进来,一道青雉中含着沉稳,「我是日番谷冬狮郎,可以进来吗?」一道沙哑而豪迈,「喂,开门,盟友来了!」 露琪亚立即打开结界将人放了进来。 绿眸,雪色短发,少年身量未足,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稚嫩的脸庞上神态却极为端严肃然,这是北地血族家族的日番谷亲王。另一位则身量高大超过两米,体态豪雄面容粗獷,右眼斜戴着一个眼罩,头发根根直立宛如刺蝟,「哟,现在就商量起来了?既然是吉良的好朋友,来我们这里也是绝对欢迎的哟!」这就是黑暗议会中号称战力无敌的更木剑八,没有所属家族的亲王级血族,原本也是教廷的圣骑士,叛离教廷后,黑暗议会给予了他血族源血——黑暗议会拥有的源血等级并不高,转化只是为了获得漫长的寿命,但圣骑士的优势就在于,原本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转化后并不会损失,反而可以与源血的力量叠加,而在转化之初就位阶很高,这就更印证了该隐的确是神明之子,只是因为背叛而受到神明诅咒,光明的血统转化为黑暗的传说。 好吧,凝聚的视线又多了两道,还是亲王级的。 恋次用力耙了耙乱得可以的头发,心一横,管他的,舌灿莲花的劝说也好,朽木亲王可能的不待见也好,前途也好,他一个被废除了圣力,就算转化为血族起点也不可能达到雏森和吉良的高度的傢伙,乾脆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选择好了。 少女剔透如紫水晶的明眸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站到了少女面前,身量高大的红发青年利落地单膝跪下,向前伸出了手掌,「朽木露琪亚殿下,您是否愿意接受,我阿散井恋次,在此宣誓成为您的骑士,拼尽全力守护您,服侍您,直到时间尽头?」 这一幕有一种奇妙的庄严和浪漫。 露琪亚仔细地看着这位跪在她的面前,姿态却从容而并不谦卑的青年,他的面容被血污掩盖,却依然看得出那眉眼间的野性蓬勃的生命力,灼灼的视线热烈而明朗坦然,这份直白诚挚突然就触动了她,少女动容地伸出了蕾丝手套包裹的手掌,盖在了他的掌心,「我接受。」 然后青年就绽开了肆意热如烈火的笑容,轻轻地,俯首行了一个虔敬的吻手礼。 血族城堡的结界是很多年前一位天才横溢的血族发明的,利用日光的能量形成能场来抵抗日光中对血族有伤害的成分,让血族可以在结界范围内的白天活动,并且不妨碍花木生长,令城堡能呈现欣欣向荣的美景。 大大小小的贝壳铺成的小径,即便是初冬,南方温鬱气候下依然盛开着绚丽而芬芳的花朵,在依然鲜活的绿叶的簇拥下繁密堆积以至于将枝头都压得累垂,水池清澈,喷泉迸出晶莹的水珠,结界内的景致,或许没有灿烂阳光,但也是白日的寧静优美,香风徐来,极大地抚慰了只能容于黑夜的血族们。 小径上与一护并肩而行的是雋雅如月光的男子。 少年微垂着头不说话,长而直的发丝披散,却露出后颈一小片洁白,便流露出一份惹人怜惜的脆弱和无辜。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哉率先开口,「这么不想见我吗?」 「这不是白哉大人的心愿吗?」 他仍旧称呼自己为白哉大人,这个私下里才用的亲暱称谓,多少次,在呢喃,囈语,轻喘中溢出嘴唇,让白哉咀嚼出情热的甜蜜。 回忆越是甜美,现实就越是寥落。 少年抬起眼帘,是靠近喷泉的缘故吗?风中縈绕着浓密的水汽,在他的眼睫上也凝了细小的水珠,仿佛情绪激盪时不自觉溢出的晶莹。 他凝视的视线含着黯淡和落寞。 白哉忍不住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少年也毫无抗拒地依偎入怀,本意是想要安慰,但太过贴切的距离,触感,温度,被隐匿手鐲收敛着的气息——那么芳醇,阳光酿造一般的温暖的气息一瞬间击溃了他,太过久远的沉醉,和漫长黑暗中的压抑忍耐,他猛地扣住少年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迎接的嘴唇微凉,柔软,但很快就在白哉的碾压下泛起火热——仿佛那不由自主的思念其实是一般无二。 细碎的喘息,衣物摩擦的轻响,掌心勾住的腰微微颤抖着,绵软的身体却急切贴合。 熟悉的芬芳和更浓稠的甜美就藏在这柔软之下,深入进去,更多,更多,贪婪被勾起,胸膛瀰漫开滚烫,血液,冰冷的流淌在血管和心脏的血液自顾自沸腾起来,告知思念有多么炽烈,分离又有多么痛切。 几乎要将人揉碎在怀里。 迷醉间唇上驀地一痛,他被咬了一口,用力推开了。 少年在一步之遥瞅着他,唇色面色都晕染上薄薄的旖色,湿漉漉的灼在眼底,呼吸微促,「您刚才……差点失控了。」 血淋淋的横亙在两个人之间。 想要伸出手去,距离明明如此的近,却又如此的远。 理智大声警告,心却始终在那份热切下煎熬。 留下吗?留不下,除非勉强。 放开吗?守护了骄傲和独立,却是失去光亮的馀生。 「您看,我对您的影响是如此……糟糕,」一护选择着措辞,「为何会如此的不能接受,您意识到原因了吗?」 他自嘲般弯起了唇角,「因为我们不是平等的,永远。」 不是,不是这样的,或许最初曾有过轻慢的心情,但认知到那份独一无二的吸引之后,就再没有轻慢地对待过。 「您对我的态度,是尊重和宽容的,我明白,我不是在指责您,白哉大人,但是,客观的东西决定了我们地位的不平等:力量,权力,位阶,时间,以及恩情,我永远不会背离您,伤害您,但如果我的存在就是您的痛苦之源,我也无法解决,毕竟我还要活着,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只能继续妨碍您了,等到我完成了復仇,我就……」 「别说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很重要,别说这种话,你该是自由的。」 少年就在他的视野中央微微地笑了。 剔透的亮丽的光华,从他的眼角溢出来,却无法蒸发掉那微红眼尾的水色。 「您刚才……是嫉妒了吗?因为我触碰那位圣骑士?」 那双灵动的眼眸些微狡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假思索,在那一瞬间意识到您进来了那么做了。」 「您看,我就是这么坏,喜欢看您为我变得不一样,生气也好,迷恋也好,吃醋也好,不开心也好,我从一开始遇见您的时候就很有心机,又会装,又会骗,白哉大人,您没有读心术天赋可太糟糕了。」 「不需要读心术,都知道,很喜欢。」 「那我和您,可真是天生一对了。」 「我们做个约定如何,白哉大人。」 少年背起双手,后退着走了几步,海风扬起他的长发,一瞬间,黑色的发丝转为金橘色的亮丽,他的眉眼从清冽瞬间焕发出夺目的明丽,「血的问题,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但我不会再回朽木家族的城堡,我不喜欢跟恶婆婆住一块,到时候……」 他笑着,很灿烂又带一点俏皮的模样,仿佛适才白哉的吻给他注入了足量的活力和信心,而瞬间鲜活有劲了起来,「您就来做我的情人吧!」 是依然年少,所以才会抱持着如此天真的信心,才会如此的大言不惭。 居然还非议响河是恶婆婆。 简直要被他气笑加逗笑。 但真见鬼,如果这是他拿捏自己的新招,白哉可以承认,的确是手段高明。 又其实,并不需要刻意拿捏,只是因为是一护本身,朽木白哉就会被拿捏。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约定?」他追问道,「我感觉得到,你对我,绝非无感,却……并不是太过眷恋。」 「白哉大人是这样想的吗?」少年侧过脸去,笑容沉敛而几分沉思的神态有一种恍若抓不住的縹緲,「爱情并非我势在必得之物,而是享用不起的奢侈品,我的目标,唯一不能放弃的东西,一直都只有復仇,但在遇到白哉大人之前,因为太过渺茫,我绝望地抗拒着放弃復仇去追逐普通人的幸福这条路,于是也无暇对復仇成功后的未来有所设想,与其说我对白哉大人没有太多眷恋,不如说我对这个世界,这条性命,并没有太多眷恋,性命,自身,感受,都只是工具,都只为復仇而存在,一旦实现,会往哪里去,会变得怎么样,都不愿去考虑。」 他剖析得太过坦然,以至于白哉只觉得心头抽了一下,带来的隐痛或许并不剧烈,却绵长。 「然而所求的力量之外,白哉大人给了我更多,平静而充实的十三年时光,相伴相守的快乐和温馨,充填生命的知识,看向广阔世界的视野,让我……看到了理想中的生活的具体模样,我想要一个约定,在一切结束之后,能拥有新的方向,拥有好好活下去的牵绊。」他再次看向的白哉眼神或许并不坚定,带着犹疑,却也含着春日新绿般的点点希翼的光。 心头涌动着的是什么呢? 应诺便不理会理性的警告地出了口。 斩杀了一位教廷的苦修士,四位刑律师,为教廷丰厚的底蕴变薄出了一把力,加上阿散井恋次获救,等于是让教廷谋划失败,大大的灰头土脸,虽然没能把阿散井恋次捞到碗里,但更木剑八依然开心得很,可就是开心过头了,他的习惯是用找人切磋来庆贺一番,露琪亚是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吉良几个实力还不行,朽木亲王和日番谷亲王从不受他挑衅,因此他瞄上了一护。 无视一边朽木亲王的黑脸,更木剑八大声向一护邀战,「小子,你就是这些年很有名气的鬼面刺客吧?来打一架怎么样?」 一护才不干,别看亲王和公爵似乎只差一个位阶了,但其中的力量差距可比公爵和侯爵大十倍不止,他一个才晋升的公爵,是脑袋坏了才跟他打呢,「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你要什么好处?」 一护就开始卖惨,「我这次可是受命而来,可惜阿散井先生选择了朽木家族,空手回去我可能会被惩罚呢!」 他大言不惭地道,「您把吉良先生让给志波家族我就跟您打。」 更木剑八眼珠子都瞪圆了,这小子狮子开大口啊,「不可能!没得谈!」 「哦,那我正好就省省力!」一护摊手。 「狡猾!你明明是一开始就不想打!」 「我很弱的,」一护一点也不要面子地道,「才刚刚晋升公爵一天不到,源血都没积蓄两滴,所谓刺客,靠的是隐匿的本事,正面作战真不行。」 「少废话!行不行手底下见真章!小子别跑!」 「救命啊,亲王殿下!」 「不要躲!躲人家背后算什么男子汉!」 「叫你打不着就行了!」 「可恶!别让我抓到你!」 这座城堡,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呢!露琪亚好笑地想道,一护跟兄长,似乎也和好了的样子,兄长的气息,终于不再那么压抑,让人挨得近了就想逃了。 「您真的不在乎我圣力全毁了吗?」 要侍立身边但是被她命令坐下的红发前圣骑士,似乎依然没能脱离宣誓时的氛围,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喜悦地悄声问道。 少女深紫的眼眸亮晶晶的,「重点是,我有骑士了!我的!」 她优雅纤柔的坐姿都在说到这个的时候支棱了起来,骄傲地扬起白皙尖巧的小下巴,「你以后,最重要的人要是我!做得到吗?」 看似粗豪,但其实心地有很细腻的一面的恋次,隐约察觉到了这位高贵少女内心的寂寞和某种缺失,而立即给予了正向的回馈,「当然!我从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是啊,都是很好的选择,但他认真考虑之后走向了自己。 只是自己,不是朽木家族。 「那,我叫你恋次可以吗?」 「当然!露琪亚殿下。」 「其实我位阶是公爵,还不是殿下啦!」 露琪亚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既然是公主,您当然是殿下。」我的殿下。 「嗯,那就随你吧,恋次。」 真切感到喜悦在胸膛如花朵盛开的时候,或许还没有想清楚那是什么,但心已经悄然靠近了。 挥了挥手,「你的朋友要走了,你去跟他们告别吧!」 恋次走向跟随着两位亲王准备告别的同伴,即将到来的分离并不伤感,他们都将走上各自的道路,并且一定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生命已告别了那些自愿撕裂的过去,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一护跟露琪亚告别,「恭喜你,拥有了只属于你的骑士。」 「嗯,你故意跟我争,是不是……」 「我现在也有需要代表的家族的利益呀!」 一护笑道,「你赢了,但我也努力过了。」 「哼,谁叫你晚来一步。」 「是啊是啊,比不得你出手果断,再见了,露琪亚!」 愿你以后不会再寂寞,你的心意有人承托,你的世界有赤诚和热烈拥抱——一护在心中祝福着,风旋绕过来,他的身影隐没在了夜色中,倏忽远去。 白哉来到露琪亚身边站定,冬夜的海风微凉,但他的气息却久违的温和安寧了下来。 客人一一离去,恋次回转到了少女身边,却被朽木亲王瞪了一眼,吓得一个激灵又莫名其妙。 露琪亚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于是前圣骑士就爽朗地笑了。 还挺可爱的,露琪亚想道。 chapter29.逼近 chapter29.逼近 chapter29.逼近 速度是一护的长项,他很快就回到了志波家族城堡。 可惜虽然现在能带人,但毕竟比不自己一个时,不然,乾脆把人全部带回志波家城堡,保准让海燕称心如意,也不会有被教廷攻打城堡这种事,要知道血族家族城堡的防御,跟露琪亚那种度假城堡完全不是一回事。 落地,对着大踏步而来,面容爽朗的海燕,一护摊了摊手,「没捞到。」 海燕捞住他的颈项用力摇了两下,「说说。」 他奔放的热力总是让人心情迅速轻松起来,轻易将一护在朽木家养成的矜持击得七零八落,而且显然是故意的,就是坏心眼地想看到被养呆了的弟弟失态,露出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模样(海燕原话)。 都二十九了还小孩呢!像雏森吉良恋次几个前圣骑士,年纪比一护还小个两三岁,却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练战士,拥有很成熟的观念和人格了。 毕竟人类和血族对于年龄和时间的观念不一样。 一护在那短短的一天中也跟这几位相互认识了一番,发现都是性格很不错的人,以后也会是血族同族,因此结交得也颇为愉快,至于日番谷亲王,看起来很兇,但其实脾气真是挺好,还不让雏森桃叫他殿下,直接唤名字。笑吟吟的雏森桃和少年老成的日番谷亲王,相处的模样还挺让人看好的。 当然短短一天看不了太多,尤其是露琪亚和阿散井圣骑士,他们才是初识,都还矜持着。 多在一边晃荡两圈露琪亚还会害羞。 一护就笑,「可惜去得晚了点,露琪亚已经发大招了,只帮上了点小忙。」 「所以就不好意思邀请了?」海燕调侃,「脸皮太薄可不行啊一护!」 「才没有,超级努力的,当面挖墙脚挖得露琪亚都生气了,不过呢……」 一护挑眉,「人家可是单膝跪地向露琪亚公主宣誓做她的骑士呢!那场面肃穆又浪漫,没人会去扰乱啊。」 海燕讶然之后就是欣喜,「露琪亚接受了?」 「太好了。快说,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般配啊……一个身量高大一个娇小玲瓏,一个红发如血,野性而豪迈,从心而为,一个直率中藏着敏感多思,通透聪慧,看露琪亚短短时间内就能对才认识没多久的恋次露出笑容,的的确确是很般配的。 从此相伴相随,一定会有很美好的故事吧。 一护就肯定地道,「非常般配!」 然后他就看见了海燕大大的笑容。 想来,不能是爱人,也是把露琪亚当妹妹一般的吧,能细腻包容重要之人的心意的海燕,对于解除婚约对露琪亚的伤害不可能不明白,纵然做出了选择,也不会留下无用的温柔,但一定衷心希望那个心意纯真且善解人意的少女能获得自己的幸福,并为之欣喜祝福。 他拍拍一护的肩膀,「你刚刚晋升,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适应位阶带来的提升,积蓄源血,进一步开发天赋力量,都需要时间的沉淀,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我啊。」 一护笑着,跟长兄并肩回去了空鹤和岩鷲等待着的地方。 那里灯火明亮,笑声轻快。 圣骑士事件后,教廷不但威严扫地,更失去了好些个刑律师,以及两名苦修士,刑律师还罢了,重新选拔补充,苦修士这等高层战力,那是死一个少一个,可说是大伤元气。 之后教廷在各方面的势力都有所收缩,低层力量抗击魔物方面倒影响不大,但那是相对于数目眾多却多为炮灰的低阶魔物来说的,而面对高阶魔物就显出份虚弱来,这方面的压力就加到了猎魔人协会。 猎魔人总部因此空虚了不少,不久浦原传信,他的结界被触动了好几次。 但每次赶去时,却没能抓到痕跡,对方太过谨慎小心,又或者有潜行匿跡的特殊本事。 结果是岩鷲出了个主意。 「这么干等着,挺麻烦的啊,」嗓门大性子也急的岩鷲发着牢骚,「我们寿命长还能等,万一搞个几十年,浦原等不住掛了呢?」 「引蛇出洞嘛。他们不是想要贤者之石嘛,拿贤者之石来钓鱼啊!」 「可万一贤者之石真的被夺走怎么办?」 「假的能骗过蓝染家族的暗子?」 (╯‵□′)╯︵┻━┻,「就会抬槓,我不想了!」岩鷲抓耳挠腮还是答不上来就恼羞成怒地闹了。 海燕哈哈笑着拍拍弟弟肩膀,「这不是在帮你完善想法嘛!」 「不能是假的,也不能是真的,」一护沉吟了片刻,「不如搞个弱化版?蓝染应该没摸到过贤者之石吧?」 「有道理嘿!」岩鷲大乐,「浦原应该能做到吧?」 能不能的,还得问当事人。 浦原也早对这种拉锯式钓鱼感到厌烦,于是点了头,「试试。」 然后埋头苦干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传信回来,「成了。」 既然成了,那接下来就是拿去钓鱼了。 对方已经知晓结界所在,而神不知鬼不觉将真贤者之石替换掉,代之以弱版贤者之石,然后因为猎魔人被魔物牵制而导致总部力量相对空虚,浦原也不露痕跡得让自己被调动,一切既然是以骗为目的,那就得做得自然,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好在浦原老练,有耐心,计划开展得有条不紊。 可惜猎魔人协会总部对于血族来说也是不亚于圣城的龙潭虎穴,不太能参与进去。 一护对于结果很是掛心,但像之前那样为了找龙贵潜入卡雅镇的作死行为,是好好答应了长兄绝对不能做的。 距离卡雅镇最近的,适合血族隐藏的地方就是莱茵城。 夜色降临,他进过食后没留在志波家族据点乾等,反而似有所念地出了门,漫步到了莱茵城广场街。 熟悉又陌生,他看着那染上岁月痕跡却依然繁华的街道,有点旧地重游的感慨。 ——在这里,他跟白哉相遇,被他带走,也是在这里,白哉带已是血族的他来散心购物,之后他们飞上夜空,那自由的飞翔的感觉令人迷醉,一护就是在那时觉醒了天赋,之后他们降落到庄园的薰衣草花田,在那里尽情缠绵。 回忆就像眼前喷洒出无数晶莹的喷泉一样,一时间争先恐后翻涌而上。 已是春末夏初的季节,夜风温郁的花草的芬芳,广场音乐家用小提琴奏出低回的忧思,一波波走过的绅士淑女衣装华美,轻言低笑轻快而模糊,像是凝固在画片中的影像,橘发少年凝佇的背影单薄而孤独在流动的人群中,似有所感地回头的那一瞬,他的眼眸晶莹剔透如月色下凝固的琥珀。 他猛然抬起眼帘,视线交匯,惊讶又喜悦的亮色在眼底如烟花绽放。 「感觉,有什么在呼唤着我。」 白哉缓步上前,摘下手套,他骨节优美的手落在了少年那梳理得齐整,而光亮顺滑的发丝上。 少年颤了颤,但没有躲。 「为什么发抖?是害怕我吗?」 白哉收回手,轻声问他。 抬起的眼睫也在风中微颤着,他的眸光是夜中的晨曦,摇曳的萱草,一瞬即逝的烟火。 翕动的嘴唇是因为才进食过吗?嫣红,更显出那形状的饱满,便是双颊,也有了生人一般的气色,似若初见,又不同于初见时那个,聪明伶俐却未经打磨的乡野少年,现在的一护,是夜色中褶褶生挥的宝鑽,是一道似远似近,难以捕捉的风。 那时候,哪怕知晓自己面对的是传说中的血族,他都未曾害怕。 「想要扑入您的怀里,不再克制思念和热情,但靠近就会引得您失控的我,已经失去了任性的资格,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我害怕的不是别的,是自己的自制力啊,白哉大人。」他如此坦白,又如此婉转,小提琴奏到低回的段落,似千回百转的叹息。 心口就被那酸楚又甜蜜的物质灌满。 除了沉默,白哉一时间竟找不到安慰的话语。 明明也在思念,但越是动摇,越是会踌躇。 沉默瀰漫开的气氛,被他打破,间谈般的,「第七个小节,稍微再高一点就好了,节奏也有点不够和谐。」 「嗯,在志波家,还弹琴吗?」 「弹的,经常弹,空鹤和都很喜欢听,还说我弹琴的模样就像个王子。」 伸出手去,拥抱他,这么简单的事情,却不可以,不允许——就像堤坝上开的一个小口,或许不起眼,不重要,却是能引至溃乱的起源。 看清了他的克制,少年的眼底流溢出显而易见的落寞。 「哎呀,小草莓有约会吗?」 紫发金眸的女子长挑的身段婀娜有致,容色明艷,眼眸和面容闪烁出的勃勃生气,却比她的容貌身段更吸引人,行走的姿态就像优雅又有力的猎豹,「这不是朽木家族的亲王殿下吗?小草莓的father?」 被朽木家族带走初拥,之后却脱离朽木家族去了志波家,小草莓虽然语焉不详,但夜一总觉得这孩子受了委屈。 装出来的光鲜亮丽之下,当他们看不到那份黯然吗? 用看渣男的眼神瞪瞪瞪。 白哉:「……………………」 手持手杖,头戴条纹帽,浦原看好戏般地靠近,「亲王殿下,失礼了。」 「你们认识?」一护问道。 「不认识哟,算是初次见面,不过亲王殿下联系过我,我没告诉过你吗?」 「哈哈哈,那就是忘了,抱歉啊!」 「一点没诚意!你个老狐狸,是不是在计算着什么?」 「当面叫人老狐狸,真失礼啊小草莓!」 吵闹了两句,倒是去了落寞多了份生气,白哉向浦原頷首。 「这么出来,贤者之石没问题吗?」 「咳,为了催一催蓝染,不不,因为朽木家族给了了不起的交换物,我决定把『贤者之石·偽』儘早交易出去呢!」 虽说是出了主意,但贤者之石是浦原所有,因此行动的决策人自然是他。 一护点点头,「但是你不是说,黑伊甸园打开的时间点还没计算出来吗?蓝染应该是在等那个时间点吧?」 浦原按了按帽子,压在帽檐下的眼底,悲悯之色一闪而逝。 「献祭?可以提前?或者自主控制?」 浦原深吸口气,「目标,是圣城。」 即便对教廷有对抗意识,但对于克制魔物的力量的教廷,其实哪怕是黑暗议会,也没有希望过教廷倒下,一直以来都是小范围争斗。 这个消息太骇人听闻了。 「那么,等议会的代表到达后,好好商议一下吧,配合的问题。」 chapter30.圣城 chapter30.圣城 chapter30.圣城 圣城通体以乳白色的岩石筑成,光明之力在雕刻的阵法间流转,又给这份本就圣洁的白带上了一层辉光,任何人在见到圣城的第一眼,都会在胸中浮现出「神圣」这个词,而萌生出发自内心的仰慕,敬畏,和讚美。 神明带来的,是力量和守护。 被魔物侵扰的普通人,依靠着圣骑士们的守护得以平安生活,他们定期去教廷的圣堂朝拜,祈祷,供奉出力所能及的财物和力量。 圣堂也会定期召开礼拜会,赐予病重的人圣水,和教徒们圣餐。 圣水让病重之人回春,祈祷给人心灵带来皈依,主教们讲道教导人们纯洁心灵,努力生活,忍受苦难,相互帮助,对抗黑暗。 在这个混乱而危险的时代,教廷,的确是光明阵营不可或缺的基石,无论是任性孤傲的法师,还是有组织也有勇气的猎魔人,传承久远但性格古怪的术士家族,守卫贵族领地的家族骑士,都远比不上教廷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至高的信仰一旦崩塌,就是毁灭性的。 神诞日,教廷每年最重要的庆典,圣城在前夜便已被各地赶来朝圣的教徒们塞满,却因为内心的虔诚,而井然有序,肃穆庄严。 就在这一夜,所有心向光明的人们看见了世界的崩毁。 ——洁白无瑕的圣城,突然被玄奥无比的道道黑光飞快蔓延,侵染,然后哪怕那夜色都不能遮蔽的光辉就那么被一分分吞噬,而从纯白变成了夜色一般的黑。 朝圣的信徒,圣骑士,各级主教,以及教皇,全部都瞪视着眼前的变化,一时间目瞪口呆,理解不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圣城,变成了黑色的……」 「天啊,是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教皇当机立断,捧出了教廷的圣物——圣杯,在他的挥手间,小小的木杯飞出,变大,在半空向圣城倾倒出一股乳白色的圣水,看似纤细的乳白色水流化作无数雨丝洒落,圣城所有建筑的尖端的黑色立即往下褪去些许,露出原本的白色,但只到了一小半,双方便僵持不下,半黑,半白。 屏息,失语,呆愣着的信徒们被唤醒了神智,「祈祷吧,用你们全心全意的祈祷,对抗黑暗,快!」 信徒们立即跪在了雨中,大声祈祷起来,人是从眾的,,眾人一起做一件事,便赋予了所有人勇气,祈祷声由小至大,由凌乱渐渐变得整齐,宏亮,而这份整齐和宏亮坚定了那被恐怖动摇的信仰,让祈祷声变得更为强盛,匯聚着,那悬在半空的圣杯顿时得到补充,乳白色的流泉本快要枯竭,立即又维持了下来,还有变多的趋势,而圣骑士,刑律师,苦修士们纷纷出动,去寻找将圣城光明之力吞噬的阵法的节点,以及背后的主持者:节点要破坏,主持者要杀死,圣城被转为黑色这种毁灭信仰的事情,必须以敌人的鲜血才能洗清。 「眾志成城,信仰,真是不错的东西呢!」 虚空中,漫步而出的白衣血族拥有从容的笑容,和霸气睥睨的眼神,蓝染物右介,魔党血族家族的亲王,带着他麾下的四名公爵,俯视着这堪称壮丽的抗争。 「可惜,无用功罢了。」 他没有动腰间的武器,但他早已出剑。 在节点和阵法外围,激烈的衝突展开,一场场战斗掀起的力量衝击,宛如夜间绚丽直衝夜空的烟花,炸开,绽放。 「该死的血族!你敢!」 教皇身边的苦修士纷纷拔出武器,飞身而上。 「这是蓝染物右介!血族亲王!」 「既然主动现身,那就把命留下吧!」 蓝染轻笑一声,身后的血族公爵:史塔克,拜勒岗,赫丽贝尔,乌尔奇奥拉,纷纷迎上了苦修士,他身边似乎变得空无一人。 一位苦修士手持长枪,「死吧!」 他的身影驀然在蓝染背后闪现。 「瞬移么?空间系的能力还挺不错!」 蓝染轻笑,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也不回,就挡住了那枪尖,「教三圣器之一的朗基努斯长枪,果然锋利无匹。」 按在枪尖上的制服,溢出了一丝鲜血。 失声叫出来的苦修士年迈而精瘦,他迅速后撤,然后挥舞长枪而上,目标对准了蓝染的眼睛和心脏这些血族的要害部位。 「无趣,苦修士不过如此。」 蓝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然后,夺目的光华一闪而逝,朗基努斯长枪,在眾目睽睽之下折断了。 几位公爵此刻也结束了战斗。 教皇内心震骇,信徒们也为这可怕的一面倒的战斗震怖,圣杯溢出的圣水顿时变细,而僵持的黑色在那高塔,尖顶上上涨,每上涨一分,教皇的心就下沉一分。 「仅仅一个血族家族,为何……」 「不是一个,是四个啊……」 蓝染笑道,「他们四个,原本都是魔党血族家主,只是被密党和议会围剿,而位阶跌落,从而臣服于我,託庇于我。」 「我等,不容于光明,也不容于黑暗,」蓝染张开双手,声音似乎并不宏亮,也无声嘶力竭之态,却振得所有人耳朵疼痛,那是邪恶的黑暗,却在此刻如此喧嚣,「但光明是什么?黑暗是什么?世界的是非对错,没有光明和黑暗之分,只有力量!而我,蓝染物右介,就是力量!神明的力量,遗落在了时空的夹缝之间,今天,我要获得神明的遗赠!」 铺满了圣城所有区域地面,并蔓延到几乎所有建筑,只剩下几个尖顶的黑色,骤然间排山倒海,卷上了那些跪地祈祷的信徒,以及还在战斗的圣骑士们的身体上,恐惧到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尖顶迅速被黑色吞噬,教皇身上辉煌的袍服光芒大作,抵挡住了黑色的侵蚀,他愤怒无比,「住手!你居然将所有人当做祭品!你敢!」 鬚发皆白的教皇面上掠过了决然。 「就算是死,也要阻止你!」 「同归于尽吗?可笑!」 蓝染任由教皇扑向自己,光芒炸开,他被那圣洁而暴烈的白炽淹没了。 但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光芒燃尽而熄灭的原地,毫发无损。 所有圣骑士和苦修士,红衣主教们顿时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一旦绝望,被黑暗吞噬的速度就更快了。 天空中影影绰绰,浮现出了一座洁白圣山模样,然而那圣山,却是颓败的,空落的,没有光辉,没有飞翔的天使,没有圣徒的灵魂,没有讚颂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而圣山的倒影,更模糊,更縹緲,黑色的,在夜空下几乎分辨不出,那里,也只有是一片颓败的空无和寂静。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神明早已拋弃了这个世界,没有神明,你们,不过是一群神棍,利用普通人的信仰,利用名为圣器其实就是炼金器具的圣杯,将魔物的骸骨和血液转化成圣水,提升力量,自命神的使者,可笑啊!极致的光明,极致的黑暗,本就是一体的!」 蓝染大笑,「出现了,黑伊甸园!」 信徒们纷纷死去,尸体和灵魂都被邪恶的阵法吞噬殆尽,还在抵抗着的圣骑士和主教们在力量被抽取的残酷疼痛下面目扭曲,眼中溢出血泪来。 甚至有圣骑士放弃抵抗疯狂逃跑,要逃离出阵法的范围,逃离这可怕的吞噬。 然而他们被守在外围的魔党血族们拦住,击杀。 豪雄的身影扛着把破破烂烂的长剑,更木剑八出现了。他是黑暗议会的代表,身边有一位端庄嫻静的白衣女子,那是黑暗议员,大魔导师,据说已经活了上千年的卯之花烈,「应该是的,只是,打开的代价太大了。」 「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像是废弃之地啊!」 面露不忍的志波海燕带着一护踏着翻卷的水波踱步而来,仰望着那影影绰绰的天堂山的倒影,一护轻声问道,「要阻止吗?」 海燕摇头,「已经来不及了。」 一护咬了咬牙,「教皇,太固执了。」 「没有证据,只凭我们几句话,还语焉不详的,他怎么可能取消这么重要的神诞日庆典?」海燕叹息,「而跟教廷并肩作战,不说我们做不做得到,教廷也不可能接受的。」 「做得太过了。」雪发碧眸的日番谷亲王眉心皱眉,他的身侧是已经转为血族的雏森桃,和一个身段曼妙的金发女子,日番谷家族的公爵,松本乱菊。 「但你们也没阻止啊。」 面对密党血族和议会的合围,蓝染礼貌地款款微笑,「还不是也想要该隐骸骨?」 乱菊撩了下被风吹散的发丝,一双嫵媚的眸子不含笑意也是风情万种,此刻却盛满了悲悯,「哎,立场。」 「可惜,该隐骸骨不是那么好拿的。」 红发的阿散井恋次和黑发的朽木公主也出现了,「传说黑伊甸园是天堂山的倒影,处于时空的夹缝,虚幻和真实的边界,可以看到,但根本无法触及。」 蓝染轻轻拍了几下手掌,「怎么不见朽木亲王殿下?难道亲王殿下就不想更进一步,比肩神明么?」 「有我们来就够了。」露琪亚冷哼道。 「呵……」蓝染不以为意般笑了笑,间谈般看向天际,「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看去的方向霎时漫开了绚丽的霞彩,照亮了几乎半个天空,然而那不是霞彩,而是代表毁灭的火光——那是猎魔人协会总所在,阿亚卡美思山的方向。 他已经不再掩饰——橘色的出发,橘色的眼瞳,少年在夜幕下的色彩极为惹眼。 「这美丽的发色,似乎很眼熟啊,二十年前,猎魔人黑崎真咲,似乎就是这样的发色,我记得她曾有一个孩子,当年我的部下并没有找到,而这十四年来,参与围杀黑崎一心和黑崎真咲的几位部下都被鬼面刺客所杀,是你吧?」蓝染从容如间聊般问道,「现在终于不藏头露尾,是觉得可以向我挥剑了么?」 「没错,我是黑崎一心和黑崎真咲的儿子,黑崎一护。」 少年没有衝动,凝视的眼眸虽然憎恨,却依然理性,「我还打不过你,倒是你,故意东拉西扯,是拖延时间?你在等待着什么?」 「聪明的小孩,」蓝染讚赏道,「该到了。」 两点流星自那毁灭的火光中飞速而来,凝定身形,一个肤色棕黑高瘦,紫色脏辫束在脑后,佩戴护风镜,面上不苟言笑。一个银发笑眼,唇角弧度夸张得不怀好意,这两位眾人都并不陌生,正是猎魔人协会高层,十二日级别猎魔人中的盲眼剑圣东仙要和银狐市丸银。 他们径直来到蓝染面前,东仙要微微躬身,「不负所托。」 他张开手掌,一颗殷红如血,却又剔透如水晶的宝石冉冉升起,飞向蓝染。 「贤者之石,终于得到了。」蓝染笑意加深 伸手将之接住,举着仔细鑑赏了几眼才对二人笑道,「辛苦了,要,银,做得很好。」 这两位战功赫赫,强大令无数猎魔人敬仰的剑圣,居然是蓝染的部下! 显然,适才猎魔人协会总部的变故是他们引起,目的就是为了夺取蓝染想要的贤者之石。 尾随而来的五六道流星团团围住了他们,「市丸银!东仙要!你们这两个叛徒!」 「什么叛徒,我和东仙,本来就是血族啊!」 银发的市丸银笑着,从肩膀的血肉里拉出了半条项鍊,「哎呀,用圣器压制血脉二十年,感觉都变老了呀!真是不爽呢!」 「哼!一半的圣器,只有一半的效果,也就十年而已,你当初不是还抱怨初拥太早了长不大吗?现在不是正好?」 东仙要也从手臂拉出另外半条项鍊,扔到了市丸银的手里,市丸银双手一合,项鍊顿时自动融合,恢復成了一整条,「哎呀,这个该给谁呢?志波家主?还是这位,黑崎一心那侥倖活下来的小崽子?」 他血红的眸子看向了一护。 啊啊大场面好难写,脑细胞都要死掉了 chapter30.祭品 chapter30.祭品 啊啊啊啊太难写了我来回大修了三遍,不行了头好痛,虽然感觉还是很不流畅,顾东不顾西的,算了摆烂了就这样吧,蒙头遁 chapter31.祭品 此刻亲王级别的大佬环绕,他一个新晋公爵没必要冒头。 「要物归原主吗?」海燕笑道,「那可太感谢了。」 「好吧,拿去。」市丸银哂笑一声,毫不在意般将项鍊扔向了海燕,海燕接住,「多谢了。」 「还了圣器,还有别的账要算呢,黑崎小子,你杀了我们家族的好几位侯爵,我可不能放过你啊!」市丸银手握一柄小刀,依然不依不饶地看向一护。 一护莫名地感觉到了这位赫赫有名的银狐执着要跟自己交手的意愿,于是看了看海燕,海燕点点头,一护飞身而出,「那就来吧!」 「呵,小朋友很勇敢哟。」 市丸银笑着,追了上去。 「等等!市丸银你别跑!」 几位追杀叛徒的猎魔人怒火腾腾,哪能就让市丸银这么跑了,正要阻拦却被东仙要拦住,盲眼剑圣夷然不惧,「你们的对手是我!」 「狂妄!那就先处置你,再杀市丸银。」 那边战斗拉开序幕,而蓝染身后归位的四位公爵,也纷纷向对手邀战。 「有猫腻。」日番谷皱眉,「你们在谋划着什么?」 「你们出现在此,不就是要干扰我们的计划吗?」蓝染手持贤者之石,「在做正事之前,驱除骚扰的蚊蚋是必须的。」 「那就看看你们办不办得到吧!」 几位血族以及议会成员相互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彼此的选择——蓝染的镜花水月公认的难以对付,既然如此,先顺他们的节奏来,趁机斩掉蓝染的左臂右膀也是稳妥的选择,直到到了蓝染图穷匕见,见真章的那一刻,再来合力啃这块硬骨头。 地面的战斗已经差不多了,教廷的信徒和圣骑士们所剩无几,截杀他们的蓝染家族的血族以诺伊特拉和葛力姆乔为首,立即带领部下投入了空中的战斗,而黑色已经彻底吞没了圣城,浮现的天堂山和黑伊甸园的影子开始变得清晰,距离彻底稳定在现世的时间点,所有人都明白,越发逼近了。 处处都是力量爆发的漩涡,火花,水涛,冰霰,震动波盪着,似乎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只有蓝染,高高佇立于天空,静观这一切。 一护原本以为市丸银既然是潜伏在猎魔人协会的奸细,蓝染的忠实走狗,盯上自己就是为了那几个被杀的侯爵报仇,但交手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傢伙明明刀出如雨,看似进攻兇猛,但根本就是在放水。 「配合一下嘛,听说你隐匿潜行的能力最强,能掩饰这里的波动吗?」 笑眯眯的不怀好意般的笑容,但偶尔睁开露出的血色眼瞳又含着认真。 一护没说话,只在挥手间捲起了巨大的风旋,而风旋之中,他们无论做什么,外界的人都不会知晓。 这已是近乎领域的能力,而领域,是亲王级血族才能触摸的玄奥。 「可以啊,很厉害了。」市丸银笑道。 「贤者之石,不但是打开黑伊甸园的宝物,也是蓝染融合该隐骸骨的不二助力。」 市丸银睁开眼眸,郑重地道,「千万不能被夺走。」 一护惊讶,「不是已经被你们拿去献给蓝染了吗?」 「浦原做的手脚,能瞒得过东仙那个盲人,却瞒不过我,」市丸银用洞悉一切的视线看着一护,「真正的那一颗,是局势的关键,一定,要保管好了。」 「但蓝染并不知道……」 「谁知道呢,我只警告你一句话,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了蓝染物右介。。」 一护皱紧了眉,「我明白,但……如果可以,浦原先生绝对会不惜代价保护贤者之石的。」 如果真的被夺走,那也一定是到了无法抵抗的地步。 市丸银叹了口气,「还有一件事,你能脱离此处吗?越快越好。」 「特殊的关注代表着特殊的危险,你不该来的。」 「你的意思是,蓝染早注意到我了?」 「是的,但你再这样废话囉嗦,我只能选择儘快杀死你了,」银发男人的语气非常认真,认真地苦恼着,「可是苦恼的事情在于,若在这里杀死你,或许还是如了蓝染的愿。」 就在此刻,更木剑八的怒吼声传来,饱含着愤怒和痛苦,一护一愣,「怎么了?」 「召唤天堂山以及其倒影,需要圣徒的血,而打开伊甸园,需要贤者之石,以及……」市丸银叹息着说道,「十三位血族亲王的源血。」 「如果是亲王本身,夺取一滴源血即可,如果只是公爵,侯爵,那就……」血红眼眸中残酷之色一闪而逝,「需要足够提炼出一滴亲王级源血的血液了。」 所以,从一开始,利用诺伊特拉放出情报,其实都是阴谋吗?引诱血族家主们前来,无论初衷是阻止阴谋,还是被诱发出贪婪想要夺取该隐骸骨,都正中蓝染的谋算! 这根本就是个血肉绞杀的磨盘,为了打开黑伊甸园,蓝染可以牺牲任何人,无论多少的性命,无论多少的鲜血,都在所不惜。 甚至包括他自己麾下的血族! 巨大的风龙捲散去,一护匆匆一瞥,已经看见了他不敢想象的惨烈,黑刃尖端凝出了暴烈至极的风元素,少年怒目市丸银。 市丸银摇摇头,「看来你不会听我的离开了,那就……死吧!」 衣袍染血的浦原按住了同样伤痕累累的夜一,他的手心是顏色暗淡的血红宝石,「用结界转柱骗过对方保住总部大部分人的性命,已经耗去贤者之石七成力量,至少五十年恢復不了,」 他喘了口气,「按计划来,不能前功尽弃。」 「可是……」夜一看向面前水镜,「局势不妙啊!」 浦原用视线催促白哉和他身边的响河,「还不能动用吗?要我说,这东西实在限制太多,血能可以充入却不能长久储存,至多半天就会消散,胃口还那么大。」 白哉看向空中正不停吞噬他和响河血能的黑色钥匙,感受明明快满却始终还差一线的距离,胸口的焦虑也是难以言说,「还不行,已经耽搁太久了。万一露琪亚和一护支撑不住……」 浦原坚定地道,「要相信他们。」 然而呈现在水镜中的场面,终究变成了所有人眼中,最糟糕的样子——几位追杀市丸银和东仙要的猎魔人一一跌落尘埃,露琪亚重伤,被阿散井抱着负隅顽抗,志波海燕浴血,捲起的水浪已经弱了一半,日番谷冬狮郎面色惨澹,但仍护在雏森桃和松本乱菊前方,更木剑八胸口道腰腹一道巨大的伤痕几乎将他斩成两截,卯之花烈正在为他施救,蓝染麾下的几位公爵以及东仙要也都伤痕累累,血液成串从空中滴落。 蓝染扬起头,看向基本稳定的虚影,「差不多了。」 一护从市丸银肩头收回了斩月,带起一蓬血珠洒落长空,「为什么?」嘴里说着要杀死自己,却始终没有足够的杀意,甚至故意伤在了斩月刃锋之下。 「因为你的血液不能在此处洒落,否则……定会发生不想看到的事情。」市丸银喘了口气,捂住肩头开始收缩的伤口,「还不走吗?」 哪怕被误会为逃兵,哪怕丢下海燕和露琪亚,哪怕违背了浦原和白哉之前定下的计划,一护在不安感的包裹下,预感到自己留下,或许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正要使用风行离开,东仙要却猝然拦在了面前,「市丸,这么久还没拿下?让我不由要怀疑,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这小子很强哟……」市丸银笑道,「你来得正好,我们合作?」 东仙要姿态非常孤傲,「好好在一边看着。」 一护无奈,被东仙要这般强者的战意锁定,他要是转头逃跑,就是将后背露给了敌人,便是速度再快也只有死亡一途,又或许,如市丸银说的,特殊的关注代表着特殊的危险,即便更早的时候想要逃离其实也是不可能的,纵观全局的蓝染或许早已经锁定了自己。 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力量,和手中的武器。 逃避和怯懦,只会死得更快。 地面更大的,围绕着圣城的阵法,已经渐渐吸取了生命和血液,而转变成了血一样的殷红,迸射出令人心旌动摇的血色光芒来,黑伊甸园模糊的阴影吸收了那光芒,顿时变得比天堂山更为清晰稳定,蓝染对着怒目而视,明白中计却已经无能为力的眾位血族,「感谢各位的贡献了。」 他托高掌心血红的宝石,「贤者之石啊,打破虚幻和真实的边界,让我进入黑伊甸园吧!」 宝石仿佛活物,一涨一缩呼吸着,应和着蓝染的祈求,黑伊甸园那扇神秘而古朴的大门,开始缓缓浮现在了现世。 更清晰了,更真实了…… 怦咚怦咚,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那种比崇山峻岭更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蓝染凝视着那扇门,面上露出踌躇满志之色。 但他手心的贤者之石后继无力般暗淡了下来。 那扇门也开始变得闪烁不定。 蓝染低头看着手里的贤者之石,面上骤然掠过暴怒,「居然是,不完全的东西,一个劣拙的半成品,该死……可恶的浦原喜助 居然敢愚弄于我!」 他浑身升腾起可怕的血色灵焰,缓缓伸出了手。 他看向的方向,是被东仙要用尽办法纠缠着不能脱离这片区域的橘发少年。 正战斗着的一护只觉心口猛地叫嚣着极致的危险,无比只尖锐的杀意猛然穿透了他的胸膛,极度的寒凉和恐惧,他用尽全力,才在那刃锋真正穿透他的瞬间偏移了一点距离,而躲开了心脏要害,缓缓低头,他看见了嵌入胸膛的雪亮刀锋,以及极近的距离下,才看到了蓝染那双染着怒意,却依然睥睨着的冰冷眼眸,「浦原,这愚弄我,欺骗我,毁灭我的计划,就用你心爱的后辈来付出代价吧。」 「你……」刃锋抽退,血液泉涌,一瞬间似乎将所有的力量都抽空了,一护感觉到颈项被蓝染铁箍般的手掌扣住,斩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手,他艰难地去抓住去掰开那手掌,但是……掰不动……不能呼吸了……哪怕竭力竖起的风盾,也被压得越发薄弱,就快要崩碎在那可怕的压力之下,公爵和亲王,差距……比不可逾越的高山还大…… 蓝染一手扣住少年,另一手挥刀,市丸银溅血飞退。 「想救他?银,你太沉不住气了。」蓝染看都不看狼狈的市丸银,继续对着虚空说道,「不把真正的贤者之石送来,你就看着他流光鲜血而死吧,浦原。」 白哉握住钥匙毫不犹豫跃入了镜面,然而,就在他刚出现在这片血肉磨盘上方时,蓝染的手臂,已经无情穿透了橘发少年的胸膛。 这一次,是血族的心脏所在。 他心脏仿佛在那一刻裂开了,响河的呼唤声,那么的遥远,听不清含义,他的视野染成了血红,只看得见少年被穿透的胸膛,和喷涌而出的鲜血,那痛楚的面庞,唇角的血丝…… 不,不可以,不能这样…… 就在这瞬间,橘发少年化作了无数的蝙蝠,然后飞快在不远处重新匯聚,他面色惨澹,身形摇摇欲坠,但……还活着。 骤然降落在战场的白哉那一刻几乎要虚脱。 而蓝染抬起手舔了舔沾手掌上残留的鲜血,依然紧紧盯住少年的眼神愉悦而珍爱,「如此纯粹,浓烈,无与伦比的鲜血,黑崎一护,你果然,如我所想一般的特殊啊!」 快逃啊……为什么……动都动不了……全身都……僵硬着,快动起来啊…… 「原本计划,是要留着你,完完整整地带入黑伊甸园的,黑崎一护,当年留下了你的命,你真的以为是幸运吗?不,是你太特殊了,你可身为志波家血脉和猎魔人的后代,留下你的命,被復仇驱使的你,就会经由命运风牵引进入朽木家,获得源血,打破均衡唤醒天赋,终于成就了你的特殊,你身上的命运的轨跡如此的纠结,复杂,浓烈,你是我等候了上千年才出生的,最宝贵的祭品!可是现在,浦原既然用半成品骗了我,时间已经到了,只能把你当做贤者之石的替代品,优先打开黑伊甸园,真可惜,失去了这么多的鲜血和生命力,你的效用就大打折扣了……」 「你……你这个疯子……」 蓝染物右介那见猎心喜,珍爱愉悦的视线比什么兇恶狰狞的瞪视都来得可怕。 市丸银在东仙要的冷眼旁观下支撑着身体苦笑,「果然,我早杀掉他的!」 蓝染分出视线斜睨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忠诚,为谁?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值得你的效忠?」 「哈哈……哈哈……」市丸银笑得喘不过气来,「多狭隘啊蓝染,你的脑子里就只有算计,阴谋,攫取,你永远不会懂的,我只为自己,没有谁,值得我付出忠诚!」他身体还在喷血,虚弱又无力,但就是靠着这样的身体,市丸银发动了突袭,「神枪,射杀他!」 目标不是蓝染,而是被他当成祭品的少年。 蓝染微微动容,跟市丸银在极快的速度中交手了几个来回,市丸银拼着被刺穿胸腹,斩向了蓝染再次伸向少年的那条手臂。 但是蓝染的身体骤然虚化了,他斩了个空,而蓝染手中暗淡的贤者之石绽放出最后的光华,笼住了蓝染,以及橘发的少年。 「开始了。」他篤定地说道,「维度改变,已经……谁也无法阻止了。」 而一护却驀然落入了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低低的的耳语眷恋而温存,「无论结果如何,一护,都要好好活着。」 被推开的同时,他听见那个声音迸发出冰冷和不惜一切的决然,「万象之钥,命运置换!」 拥抱的温暖和骤然的失落交替,骤然被推了出去,一护如梦初醒般摆脱了那份僵硬,转过头去,「白哉大人!」 男人黑发被风吹得乱舞,他不看一护,而是拋出了手中的一把小小的钥匙,钥匙闪烁着光芒,那光芒环绕着他,而在贤者之石的血色笼罩下维持着一层薄薄的青蓝色,血色光华连接上了白哉的身体,连接上了地面巨大的血红阵法,然后,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中,黑伊甸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血色就卷着两位亲王,一涨一缩,化作流星投入了那门中,继而,门在所有人反应不及的速度轰然关闭了。 「不,不要啊!白哉大人——」 少年悽厉的叫喊声回荡在夜空,然而,哪怕他衝上去,不顾一切想要进入,也只是穿透了虚空的影,怎么也……无法触及。 响河: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家族之主,堂堂亲王亲王总会顾全大局,我没想到顶级恋爱脑就在我身边,疯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当时我大外甥他咻的一下就窜出去了,拉都没来得及拉啊…… 蓝染要用草莓做祭品补全偽贤者之石的打开黑伊甸园,结果被白菜用万象之钥替换了草莓和自己的命运,于是他被带进去了,所以万象之钥根本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预知系,而是能转移因果乃至命运的圣器,相比之下志波家圣器感觉差好多啊哈哈,不过银子之前是少年模样,咳,瘦瘦小小的,现在靠圣器终于长大长高一米八五了 而一起进入黑伊甸园是白菜和草莓的任务,浦原计划中的一环,彻底搞定蓝染的机会,当然非常危险,草莓位阶不够,很可能死得渣渣都不剩,白菜在定计划时没有反对,然后在关键时刻把草莓推开了,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chapter32.出发 chapter32.出发 chapter32.出发 之后的一切在一护的记忆里变得混乱而模糊。 收拾战场,救治伤员,蓝染的部下虽然也伤的伤掛的掛,但整体,尤其是高端力量还在,在蓝染进入黑伊甸园时就由史塔克带领着撤退了,那时候眾人也没有馀力去追击,而黑伊甸园已经关闭,他们没有办法再打开——需要的大量祭品,贤者之石,都不可能达到,也不能去做,至于朽木亲王的下落和安危,蓝染的结局,已然只能听天由命。 一护呆呆地看着被卯之花烈在有条不紊救治眾人,血族其实自愈能力很强,再重的伤,只要不伤在心脏这种要害部位,并且及时进食,都可以自行恢復,但卯之花的厉害在于,她的治疗法术,可以完全恢復损失的血液和力量。 被她治疗过后,一护差点掉落的位阶总算是稳住了,露琪亚和海燕不像一护这样才晋阶不久,积蓄要来得深厚许多,倒也没有掉阶的危机,但也弥补了损耗,而恢復了精神奕奕的模样。 市丸银还活着,治好了伤的他他正跟松本乱菊,日番谷家族的公爵在一起,美丽的公爵锤了他几拳,市丸银笑着接住了她的攻击,露出的笑容不再是那种不怀好意,一看就像坏人的笑,乾净纯粹,带着歉意和释然,像个脱去所有偽装的少年。 「浦原一定有办法的。」 海燕坐在了一护身边,揉了揉呆呆凝视着虚无的少年的头发,「我知道你很担心,大家一起商量,总能救出朽木亲王。」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浦原先生原本的计划,是要儘可能多的助力趁机进入黑伊甸园,依靠用万象之钥的力量,抢夺,至少阻止蓝染融合该隐骸骨,但现在,贤者之石力量耗尽,他们能不能出来是个未知数,而白哉孤身进入面对蓝染,哪怕同为亲王,面对早已准备了上千年的蓝染,谁也没法说他一定会获胜。 「蓝染要做的,就是我们要阻止的,既然你对蓝染如此重要,那么就要将你们隔开。」 海燕挠挠头,「我是这么认为的,市丸银也是这么做的,朽木他……」 「不,不是这样的,他其实……我一直以为他更倾向理性,不会轻易被感情左右。」 一护眨了眨眼,睫毛微湿,闪闪烁烁的水光显现又隐没,给他本就暗淡下来的眸投下又一重阴影,「没想到也会做这么衝动的事情。」 他抱着膝盖,披散的长发下肩膀微微蜷着,显得异常的窄,看着就像个无助的小动物一般。 大踏步而来的响河,之前也通过水镜看到了那个拥抱和推离,看到这样的少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又或者,他其实早从白哉的态度上看出了异样,对于这个局面似乎竟不是那么的意外。 之前看海燕过来的露琪亚便没有靠近,这会儿跟着响河一起过来了,「浦原先生到了,让我们一起去商议。」 一护站起身来,娇小的少女靠近他的身边,「一护,别难过,我相信兄长。」 她紫晶的明眸里是有忧虑,更多的却是信赖和希冀,「他一定会完成目标然后归来的。」 一护咽喉堵塞,「如果不是我……」 「什么啊!鑽牛角尖了不是?!」露琪亚锤了他一拳,「那是兄长的选择,也是蓝染的恶意,你有什么错啊!现在可不是颓废的时候,我们还得一起努力,看能不能帮上兄长呢!」 被她娇小白嫩但力道着实不小的拳头一锤,一护可悲地踉蹌了下,人却驀然精神了不少,海燕走在另一侧,笑道,「露琪亚的安慰果然有效,看我说得嘴巴都干了,这小子还是蔫不拉几的。」 露琪亚自自然然地侧头,「海燕哥哥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啦!」 阿散井恋次赶上来,嘲笑道,「哟,第一次看你这么蔫呢!」 「今天你才第二次见我好吧?」一护反应性地还嘴。 「那就是上次你太神气活现了。」 「哪有!明明是在努力游说!」 「就是很神气,一副什么都在掌握中的样子,要不是那时候我力量全无,真的很想打你!」 「不识好歹!有争抢才能提高身价懂不懂啊!」 「不懂不懂!我可是一开始就决定要做露琪亚的骑士的!」 红发和橘发吵吵闹闹,战后努力振作却依然瀰漫着一份沉重的气氛,似乎也变得稍微轻盈了起来。 在临时休整的城堡大堂内等候的浦原,也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一护,不用担心,朽木亲王他有足够的准备,并非鲁莽。」 只是……那个拥抱,明明那么温暖,却又那么决绝,让人总难以摆脱一份再也见不到了的恐慌。 离别来得猝然,未来隐于浓雾,这是一场还未有结果的战争,却已隔绝两个世界,看不到,触不及,只能无能为力地在焦灼忧心中等待。 按照说好的,一起进入不好吗? ——因为我还不够资格和你并肩作战,是这样子的吧? 心头无数的念头,回忆,幻觉,揣想,忧虑,纷至沓来沉沉压在胸口,呼吸都如此滞涩,如此的……冰冷。 早知道……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做那个约定,一定不在喷泉边对他说什么想要扑到他怀里那种话,我会表现出疏离或怨恨的样子,或许白哉大人的选择就会不同,就不会……让我这么的难过和内疚…… 不就是因为血癮而被放逐吗? 说着完全接受,顺从离开,其实还是有了不甘心,想要看到那个端矜自持的人,为自己改变,想要他将自己排在更重要的,比坚持的自由意志更前列的位置。 看他忍耐不住拥自己入怀,倾覆下执拗而热烈的吻,心跳的声音,其实是那么的激昂,欢喜,其实…… 一面说着要復仇,所以不能爱,吝于付出情感,一面却又奢望着白哉大人独一无二的偏向,甚至俯首,黑崎一护,还真是个过分的人。 「别的就不囉嗦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重新打开黑伊甸园,接应朽木亲王。」 「可是,贤者之石不是耗尽力量了吗?」 夜一抱臂,「记得你说过,要恢復需要五十年?」 「我原本是故意耗尽贤者之石的力量的,想着届时哪怕蓝染抢走也没用了,同时能保住阿亚卡美思山,也是值得,但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作茧自缚了。」浦原苦笑,「我们需要儘快回復贤者之石的力量,在五年之内。」 石田龙弦发问,他是追踪市丸银和东仙要而来的几位高阶猎魔人之一,因为在几人中受伤最轻,因此是现在猎魔人们在会议中的代表。 知晓阿亚卡美思山大体无恙后,猎魔人的愤怒平息不少,且密党和议会是要猎杀魔物,他们没有理由反对,也不再对市丸银喊打喊杀。 「按照星象计算,原本黑伊甸园与我们位面重叠,因此最容易打开的时间点其实是五年后的十二月三十一日。」 浦原按了按帽子,「至于蓝染为何不等到那时候动手,的确是我们做了手脚,干扰了他的判断。」 日番谷叹了口气,「如果成功恢復贤者之石的力量,五年后我们要打开黑伊甸园,不会还需要这么多献祭吧?」 「如果黑伊甸园内没有万象之钥,是需要的,但有了万象之钥,就等于有了内应,有完全态的贤者之石就足够了。」浦原给出了答案。 「那就好。」一护松了口气。 「那我们怎么才能在时限内恢復贤者之石的力量呢?」卯之花烈微笑不变地问道,「从需要列席各位出力的前提来看,条件想必相当苛刻。」 「贤者之石是我在战争中利用惨死的灵魂和血肉炼製出来的,强大玄奥却染着血色的不详之物,」浦原几分苦涩,「那时候我年轻气盛,行事莽撞,后来懊悔也来不及了。」 「不用担心,不需要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和灵魂,」浦原安抚面色各异的眾人,「事实上,教廷此次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对抗魔物的防线定然难以为继,我们本来也需要出力,而魔物同样拥有血肉和灵魂,足以提供贤者之石恢復的需求。」 「只要杀魔物就行了?」 更木剑八大声说道,「这容易啊!老子早就想去啦,偏偏议会推三阻四的,说是黑暗议会干这种事情纯属吃力不讨好。这下没理由阻拦了吧?」 海燕也笑道,「的确是吃力不讨好,不过现在有充分理由了。」 「但是杀戮魔物的时候,贤者之石需要随身携带吧?」 夜一插话道,「这可不方便啊。」 贤者之石太过重要,太过强大,谁能保证这些人里面没有吞没的私心呢? 「不需要,我会炼製一批储存器具,能将魔物的血肉和灵魂之力收集并短期内储存,填满时集中供给贤者之石就可以。」 见大体再无异议,浦原胸有成竹,「那么,可以开始制订详细作战计划了。」 在单独拜访过浦原和夜一后,一护见到了石田龙弦和石田雨龙,他母亲的那边的亲人,应该称呼为表叔和表兄。 石田雨龙是个俊秀而高挑瘦削的青年,比一护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大了几岁,成熟了些,他在少年模样的一护面前,倒是有几分长兄的风范,其实他们年纪相差不多。 石田龙弦则跟其他猎魔人一起远远地看着,并不靠近。 猎魔人和血族,虽然会合作,但猎魔人是白天的战斗组,而血族只能选择夜晚。 并没有太多合作的机会。 「不用谢,当时还是靠你你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我才捡了个便宜。」 一护点点头,「你的箭,现在想必更强了吧?」 雨龙扬眉,「有机会切磋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啊!有机会的话!」 短暂的善意和短暂的交集,但一护依然感觉到了牵绊,和牵绊带来的淡淡温暖。 只是,已经踏上了不同的道路,交集便无需强求。 他于是摆了摆手,走向了等待着的海燕和露琪亚,还有阿散井恋次。 那将是接下来几年一起战斗的伙伴。 足够努力,才能将五十年缩短成五年,才能儘早接应白哉大人。 为了这个目标,斩月,将斩灭一切阻碍! 少年的目光坚定而燃起了意志的火焰,灼灼于长夜永暗,露琪亚笑了。 「很期待呢,一护,我们要一起作战了!」 「嗯!我也非常期待。」 「我们小组战力很强,所以选择的魔物,也得是足够高阶的才行。」 海燕爽朗地笑着,「既然选择了我作为队长,你们可要尊重队长,听从命令哦!」 前圣骑士阿散井恋次反而是团队作战经验丰富,也最熟悉魔物的分布和特性的那一个,「我对魔物比较熟悉,有什么儘管问我。」 他非常幸运,虽然被教廷毁坏了圣力,但觉醒的天赋并没有失去,而他的天赋,是特殊类型中的融合,即无论什么样属性的力量他都能吸收,融匯成自己的力量,因此,在被露琪亚初拥成为子爵后,他得到了朽木家族珍藏的属于其他家族的两滴高阶源血,原本一位非亲王级血族是很难炼化家族血系以外的源血的,这会让力量杂乱,反而干扰将来的成长,但融合天赋就能克服这个问题,因此吸收了源血之后,他的力量迅速增长,直接跳跃到了侯爵位阶,已经不输于吉良和雏森了。 「你的经验很宝贵,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海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护没能捞你回志波家,我可是遗憾了好久呢!」 露琪亚骄傲地扬起下頜,「他註定是我家的。」 「嗯嗯,是你的是你的。」 你家和你的,还是有微妙的区别,闻言露琪亚脸颊上顿时涌上浅淡的晕色。 小队的气氛可说是相当有斗志。 听说之前被夺走了源血的京乐家主和浮竹家主,因为受伤不轻而并未参与这次的围攻,但听闻情况后,也派遣了人员前来支援。而响河,他作为资深公爵阶血族,是别的队伍的队长。 白哉大人……我们,都会努力。 您也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我啊…… 一护看向天空,那黑伊甸园和天堂山的投影早已消失的所在,默念着,压下了那份灼烧着胸膛的焦虑不安。 这一章倒很顺,果然,没有蓝染大大的地方就没那么折磨脑细胞,浦原还是太正常了啊哈哈 chapter33.誓盟 chapter33.誓盟 chapter33.誓盟 白哉像是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长的梦。 梦里的他,从幸福快乐的童年,到父亲死在战场上,母亲抑鬱追随而去,只有舅舅看顾的落魄少年,到被二代血族看中而初拥的青年,然后是漫长而血腥的征战,杀戮,头顶永远的夜色和月光,局势稳定后当然也有静美的时光,停留在某个地方,观察,学习,用知识和技艺来丰富生命,隐在人群中品尝那些隔岸般的悲欢离合,也曾有过怦然心动的爱恋,却只迎来了不同道路下的离别和泪水,他大多数时候,只是他人的过客,拥有了血系的亲人,长久相伴,淡淡温暖,但寂寞的冷意依然贯穿了漫长的生命,却也终究习惯,学会了享受孤独。 就连那个如一缕阳光般点亮生命的少年,也如风一般离开了。 寂寞呢?早已如影随形。 思念吗?一直,一直绵延。 他只是……想留住,那些炽热的,仿佛能驱走一切阴影和冷意的瞬间,为温暖甜蜜的光影围绕的瞬间,那深深浅浅的笑容,那忧鬱的蹙眉和将自己映入眼底时喜悦如烟火绽放的光彩,那些……如此短暂,却比漫长更永恆的存在。 说出口的,是「一护,要好好活着」。 没有说出的,是「等我」。 但是白哉知晓,一护一定会等,一定会内疚,一定会想尽办法重逢,一定会……在重逢的瞬间,露出金色阳光般的笑容。 漫长的梦,似乎便也不那么冷了。 然后某一天,意识感觉到了什么,悄然充盈起来,于是一点点挣脱了深沉的黑暗,缓缓浮上水面,白哉知道,自己要醒了。 于是在光线隔着眼瞼晕染开明亮时,他用力睁开了眼睛。 视野首先映出的是妹妹露琪亚喜出望外的笑脸,「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醒了!」 随后是暗红发的响河,和血红发的阿散井恋次,都带着欣喜的笑容,和尘埃落定般的安心,他们说着话,但白哉视线游走着,寻找着,却没有找到那一抹绚丽的橘色。 他就直接开口问了,「一护呢?」 露琪亚一脸瞭然,「一护啊,他虽然也是兄长的后裔,但毕竟被流放了嘛,是不能待在朽木家族城堡里的,浦原先生从黑伊甸园救出兄长后,空鹤姐说您血能近乎枯竭,陷入了沉眠,需要儘快以大量的鲜血滋养,我们就把您用棺材带回来了,花费了三个月才唤醒您呢。」 白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响河抱臂哼了一声,「我可没驱赶那小子,是那小子自己不肯来,一口一个不合适之类的。」 阿散井恋次在后面嘀咕,「可你也没反驳啊。」 「啊哈?还要我怎么的?给他下跪吗?」 露琪亚忍住笑没理会那俩,搀扶着兄长起身出了棺材,「兄长,您不知道,一护现在可忙了,他可是搞出了不小的事业呢。」 「嗯嗯,兄长您先去打理。」 白哉快速打理清爽,换上衣服用血能烘乾头发,出来时,月色一如既往清冽地从窗櫺洒落,室内的烛火换成了形制精雅的玻璃灯,那明亮程度远超烛火,将人映照得纤毫毕现,竟不输白日,他有点诧异,也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距离当初,有多久了?」 响河也忍俊不禁般笑了起来,「那是电灯,差不多三年前美国人发明的,比煤气灯亮多了吧?」 露琪亚很热衷给只隔了五年却仿佛跟不上时代般的兄长用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奉给上,白哉接过,高脚杯内的液体是金黄色的,没有酒的气味,只散发着甜甜的气息,露琪亚横竖不会害他,白哉就尝了一口,然后惊讶起来,「这是……水果的味道。」 血族除了鲜血和一些特酿的酒,吃喝其他饮食都是味同嚼蜡,但白哉竟尝到了久远的人类时代吃过的水果的甜美风味。 露琪亚开心又自豪地一合掌,「这可是一护弄出来的,能够替代鲜血的血族饮料呢!各种口味哦,兄长喝的是獼猴桃味道的,我的最爱。」 她噼里啪啦一大顿介绍,白哉才知道一护弄出了改变血族时代的东西——这种鲜血的替代品,可以完美提供血族的身体需求,使得血族不需要再饮用人血,而且味道多样,不仅有露琪亚痴迷的各种水果味,酒味,还有各种模拟食物的口味,比如煎牛排味,烤羊羔味,甚至辣味,咖喱味之类的猎奇品类,当然原味(鲜血味)也不缺,总而言之,大大丰富了血族的味蕾,并且让血族改变了饮食习惯。 「很不容易的,这五年来,我们组成小队到处猎杀魔物以帮助贤者之石儘快恢復,一护就是在战斗间隙里跟浦原先生学习和研究药剂,最终弄出了补血剂配方,后来就合作办起了產业,现在大部分城市都有血族酒吧,好些个家族也不再豢养血奴,而购买了补血剂生產的技术,想要什么口味做什么口味,非常方便呢。」 白哉不由讶然,「公开了?」 「嗯,毕竟是关係到生存的东西,如果不能自己製作,血族家族是不会放心的,所以向家族开放了技术购买,虽然赚得少点,但结果挺好,横竖一护手里还有高能补血剂的配方,晋阶专用,虽然价格昂贵还是备受追捧。」 她笑着,「兄长这几个月用的就是高能补血剂,不然说不定还不能这么快甦醒呢!」 六年前,海边城堡的小径上,少年的长发被风吹起,他的笑容灿烂中带着点俏皮,他信誓旦旦地跟白哉约定,一定会解决血液的问题,然后,不会再失控的白哉就做他的情人。 贤者之石自然恢復需要五十年,白哉本以为自己会被困在黑伊甸园五十年,然而,时光仅仅流逝了五年,能缩短这么多,无疑是露琪亚说的猎杀魔物的结果,所以,就是在频繁艰辛的战斗中,一护还努力研究药剂,完成了承诺吗? 「谢谢,你们辛苦了。」 少女眼睛里就泛上了点水色,「下次,别让大家这么担心了。」 这五年的辛苦,何止一护,妹妹,舅舅,以及更多的人,都在努力着。 「那,蓝染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浦原先生就说,他永远回不来了,我们很好奇啊!」 白哉就略略解释了一下,最初的计划就是利用万象之钥,让蓝染跟该隐骸骨彻底融合,导致蓝染力位阶超出被本位面容纳的极限而被位面排斥,永远放逐于黑伊甸园。 「但是融合是个漫长的过程,为了不让蓝染能够自行中断,我必须维持万象之钥的能力,而不间歇地输入血能。」 「所以,最后是浦原先生进入黑伊甸园,用贤者之石加速催化了融合过程,才将兄长替回来了?」 露琪亚闻言舒心地叹了口气,「太好了,贤者之石没了,蓝染也回不来了,蓝染家族在史塔克管理下也不怎么搞事了,至少,纷争的理由少了好几个。」 纷争是永远不会停的,只要还有欲望,还有利益,还有人心,就永远会以各种理由继续下去。 但没有关係,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被蓝染视为束缚的囚笼,却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珍贵家园。 力量不仅可以破坏,更可以用来守护。 「蓝染可真傻,该隐骸骨为什么会在黑伊甸园,他就没想过吗?」 「他或许只是太空虚了。在这个世界上,他的力量和智慧都达到了顶尖,只能被他俯视,而他追逐的东西,或许,就是看不到触不及的镜花水月吧。」 白哉说道,记起了那些暗淡的饥渴中交煎的日子:他跟蓝染在那个没有光亮的世界一次次的交战,寻觅,抢夺,继而落败,直到被封印其实都是偽装,而儘量自然地让蓝染自以为胜利地放心去融合该隐骸骨,这才出现给予催化和维持,为此力量被长期抽空得不到补充,不得不渐渐陷入了沉眠的漫长煎熬中,他曾以为自己或许会支撑不住地彻底死去,成为另一尊永眠于异位面的骸骨,那时,他庆幸推开了一护,没有让他一起进来。 会后悔或者恐惧吗?或许。但至少,他保护了重要的人们。 而现在,他回来了,还活着,可以去见想见的人,要求约定的履行。 白哉终于忍耐不住地说道。 「哎呀!我以为兄长您不至于这么着急的嘛。」 胆子大了。白哉扫了一眼过去。 露琪亚就不敢再调侃,乖乖给出了地址,「早去早回啊!」 一护目前并不长居于志波家,反而在莱茵城置办了一个药剂研究室,而居留于此。 白哉心有所感,他来到了初遇的那个喷泉附近。 正值黄昏隐没,星光亮起,广场上的路灯宛若一颗颗明珠,将夜晚也似乎映成了白昼,却又与天穹星空交相辉映星空。 三月的风微凉中带着春的讯息,丝缕草木的芬芳和着水汽在空气中悠扬。 依然有零零星星的民间音乐家在演奏,悠扬的音乐和着人声,是一种令人倍感寧和温暖的喧闹。 翘首等待的男人,和翩然似乘风而来的少年。 视线交匯,闪合间便是漫长的回忆和猝然闪亮如烟花的欢喜。 绚丽的发丝飞扬,少年飞身扑入了白哉的怀中,长长的衣襬就如夜鸟的尾羽。 扑入鼻息的气息,依然如同发酵过的阳光和草木,芳香浓醇又纯粹。 很瘦的肩膀和腰背,拥入怀中的触感却是那么的实在,无以言喻的满足。 这一个拥抱紧窒得像是要将骨骼碾碎。 很痛,却是甜蜜的疼痛。 盈满了眼睫的,是欢喜又疼痛的水意。 一护在男人怀中抬起眼睛,眉宇间儘是喜悦的光华跳跃,瞳孔中专注映着白哉的倒影,「白哉大人,您终于醒了,真是……这真的太好了。」 「嗯,醒了,但没有看到你。」 少年就噗嗤一声,含着泪却绽开了大大的笑容,「非常不满的样子啊,白哉大人。」 「叫我的名字,也不要敬称。」 「可我们的约定,是白哉你,来做我的情人呀!」 明明眼睫上的小水珠还在路灯的映照下闪闪烁烁,眼底却已流溢出熟悉的狡黠,「我可不包送上门的。」 从一开始就非常狡猾,现在还是这样,明明白白告诉白哉他在耍心眼,但白哉就是毫无道理地喜欢。 鲜活,明媚的模样,是他永远的少年。 「可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约定,算不算完成。」 少年声音稍稍低落了下来,「浦原先生用贤者之石解析了好多次,他说,我的血,是血系和血缘,以及遗传方面的巧合造成,无法改变,我只是模仿我的血,调製出了味道相似的补血剂,最初,是用贤者之石的能力解析,然后仿製,继而研製出了脱离贤者之石的帮助也能大规模生產补血剂的技术,但……要解除我的血对你的影响,目前还做不到。」 他抬起眼帘,凝视着白哉的明丽瞳眸里含着丝丝缕缕的愁绪,和忐忑,「不过,只要不再喝我的血,就不会再失控,白哉……尝过补血剂了吧?味道应该差不太多……」 重逢的激动过去,他开始用现实的问题来试探了。 但白哉明白,或许是从一开始,自己的傲慢,以及之后的交易,不曾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对于彼此的关係看得太过清楚,聪明得懂得弱势的一方,需要保护的是心的自由。 如果接受补血剂的替代方案,一护也是能接受的。 他们会在一起,蓝染已经被放逐,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一护的仇恨已然终结,他的永生会愿意归属于自己,他会在怀中绽开笑容,感受幸福,自由舒展。 但这还不能算是独一无二的羈绊。 他还有兄弟姐妹,还有老师,还有关心他,也被他以关切回报的人们。 或许有一天,这缕自由的风,会因循着心意离开也说不定,因为爱,就是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脆弱的冰原上短暂绽开的玫瑰。 若是凋萎于时光和风雨…… 白哉抱紧了他,让那一丝刚出现的缝隙消弭在紧窒的拥抱里,他俯首,将嘴唇贴合在了少年的颈项上,血族的尖牙探出,压住了隔着薄致肌肤的血管。 ——勃勃生机的跳动,无与伦比的醇美。 只是呼吸,就感受到了那份极致的诱惑和动摇。 一护惊讶又惊慌,他后仰着用力去推身前的胸膛,「你不怕血癮再犯了吗?唔……」 白哉不答,只强硬按住他的脊背制住挣扎,尖牙则毫不犹豫地刺破了颈项的肌肤和血管壁,将那香醇的血液汲入,品尝久违的芳甜香馥。 身体,心灵,乃至灵魂,都为这份曼妙无比的灌润泽而激昂,活化,从长久的空乏和沉寂中翻涌出活力和愉悦来。 如此的美味,那备受欢迎的补血剂,哪怕是一护心血凝聚,用心良苦,可毕竟是后天製造的仿品,确确实实无法跟一护天成的极上血液相提并论。 「一护……」他不由溢出悠长而甘美的叹息,「真好……」 「啊,白哉……你真的……」昏眩,宛若漂浮的迷离,滚烫在血管和最深处,明明是被汲取,被索求,却那么的愉悦,一护低吟了一声,软在了男人的怀里,他嘴唇张合了几下,却再也没有阻止的力气,然后,浅粉唇角弯出了一丝笑容。 似是得意,又似是满足。 没有饮用很多,白哉给伤口止了血后抬起头来,扶住无力软在怀中的少年,梳理着他长长的绚丽发丝,让那灿烂掠过指间,柔滑垂顺的触感。 迎上那双犹带迷离,却疑惑的眼眸,他微微地笑了,是贪婪,是占有,是坚定的选择,是从容的招供,他的心意坦然在少年面前,让那张雋丽的面容显得如此清澈,不復傲慢却皎皎如永悬的白月,「你给的癮,我永远戒除不了,所以,你永远无法摆脱我。」 终于领会了他的心意,一护奋力回抱了上去,「永远不要离开我吧!」 绽开生平最肆意最明媚的笑容,他凑前舔了舔那还染着鲜血的尖牙,然后被狠狠咬住了嘴唇。 人群如潺湲的流水,或快或慢地流过他们身边,时光的剪影总是如此匆匆,离合聚散或许可谓无常,但交出致命弱点来成就羈绊所对抗的永恆,是如此的让人安心,一护用力闭紧湿润的眼睫,终于能全心全意,欢喜沉醉地,与他的爱人在这个馥郁的夜晚,星空下,大地上,人海中,以吻盟誓,成就彼此的唯一。 所有鐘錶都开始逆时针游动 整个世界飞快退成模糊背景 唯有映在你虹膜里我的倒影 正以光年速度长出新的年轮 于是那些指间流淌而去的岁月 都是晨雾,晚星,琴弦织就的温柔 正篇我觉得停在这里就很棒,当然,会有甜蜜的番外啦! 白哉大聪明,他知道,只有自己俯下骄傲,交出弱点,草莓才会永远留在身边,所以,哪怕最初排斥的血癮,他也当做是最牢固的羈绊来用了,对自己也是够狠哟,所以草莓研究了个寂寞,虽然因此赚了很多小钱钱,血族们也改变了饮食方式,但还是得给白菜喝血哈哈 番外(上) 在广场漫步了一会儿,其实是一护在说,白哉在听,听他说起这段时间的变化,说起其他家族的一些新闻,比如市丸银从此就留在日番谷家族了,现在白哉安全回归,猎杀魔物告一段落,搞不好他跟松本乱菊很快就要办婚礼了,还有东仙要,性子特别傲气,跟蓝染家族其他公爵矛盾不断,于是动起了手要夺权结果被驱逐,愤然带领自己的班底另起炉灶,他研製的补血剂,本意提供给血族的,没想到被一些医师发现了,用于给重伤患者补血止血,效果相当神,就此打开了销路,还有教廷,当初虽说是大伤元气,但好歹圣骑士培育基地还在,推上一位新的教皇,这几年也差不多缓过来了,就开始争抢魔物,血族和议会对圣水没有需求,于是乾脆顺势退场了,等等等等,白哉就一直看着他,目不转睛,专注又热烈的视线根本难以忽略,少年说着说着,脸颊和耳根就渐渐地泛上一层醉意般的轻红。 过于白皙的肌肤被这层红晕洇染,格外有种年少的柔软青稚和甜蜜。 他瞪了回去,「还在看!看什么呀!」 白哉泰然回答,「一护好看。」 想要笑,却努力压住嘴角,「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哦?那一护能否告诉我,我在想什么?」 「你自己心知肚明,还要我来告诉吗?」 「我真不知道呢!我只是,在黑暗中呆了太久,想多看看一护而已。」 真是太会说话了,但明知道对方的用意,依然为那些已经过去,但并不会就此不存在的艰辛而在心尖泛起揪痛,一护拉住他的手,「好啦好啦!我们回去。」 一护也不是好欺负的,他对着俊美的血族亲王弯起一个刻意诱惑的笑容,优美丰润的弧度和眼眸盛满的渴求如水波般流溢,让他那么的明丽,漂亮,生机勃勃,直戳白哉内心的渴望,「矜持的白哉大人,您要是不想的话,我就取消您的犒劳了哦!」 白哉立即牵起少年的手,「走,回去!」 一护就笑得前所未有的恣意,然后丝丝缕缕温柔的风席捲上来,他眉眼飞扬,发丝飘舞,「这次我带你飞!」 不再背负着復仇的一护,真的,太漂亮了!闪闪发光轻易就吸引全部的视线和心神。 白哉抓紧了他的手,「好。」 一护的居所位于他的药剂实验室地下,按安全屋的规格建造,以长阶梯连接上方的密室,然后是牢固的石门,打开后,在灯火的映照下顿觉豁然开朗,里面可说是相当的宽敞而精緻典雅,半点也没有处于地下的憋闷闭塞感,打听中央洁白的钢琴,入口附近琳琅着高高低低五顏六色的玻璃瓶的吧檯,宽大柔软的浅绿缠藤蔓花样的沙发,层叠垂落的翠色帐蔓,墙壁上悬掛的田园风格油画,东方掛毯,在电灯照耀下闪闪发光的烛台和银质器皿,风格非常的贵族。 两人脱去外套,他首先在吧檯取了一瓶补血剂,嗯,可可味道的,打开插了根吸管喝得美滋滋的,一双眼都微微眯起来了。 「虽然血的味道我也不讨厌,不过果然还是希望有更多口味可以选择,唔,可可味我最喜欢了。」 白哉就觉得非常可爱地上前,「我也尝尝?」 「那还有,自己拿呀!」 白哉抢过他手里玻璃瓶,吸管也拔了出来,上面还留着齿痕,然后含住吸管喝了一口,嗯,甜中微苦却香滑在舌尖,的确是不错的味道,然后就抓住面前的人向那张微嘟的嘴唇贴了上去,舌尖抵出,撬开并不紧密的唇瓣,将口里的可可醇香渡了过去。 手臂也揽住了那纤瘦却线条异常嫵媚的腰。 舌尖主动纠缠上来,灵巧地跟白哉在狭小的空间嬉戏,搅拌着那微苦的香醇,于是白哉尝到了更细腻的层次:坚果,焦糖,木质香,但这些都压不过属于一护那独有的阳光和香草酝酿而成,独一无二的芬芳,他着迷地索求着,深入着,舌尖掠过娇嫩的黏膜,齿齦,然后跟舌尖交缠,反反覆覆。 酥麻的欢愉,触电的战慄,从脚底直到头顶,那种贯穿灵魂的深入震盪,以及发自心灵的热烈渴求。 思念,爱意,庆幸,期待。 恋恋不捨分开的唇瓣被染上了娇艷的殷红,少年眉目盈盈眼角飞霞,是浅显到一目了然的喜悦,「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哎?那么早吗?那还跟我说什么交易……我当时可害怕了……」 白哉莞尔,再次啄了口那嘟嘟囔囔的红唇,「撒谎。」 「你不是一直在等待一个血族出现吗?」 「我的确做了些准备,也是在期待,但还没想好怎么做呢,面对突然出现的白哉肯定很慌的,毕竟血族可是名声在外,真要对我做什么我压根反抗不了。」 白哉懂,那事后一护只是个长在小镇的十五岁的少年,除了些许剑术,面对超凡的世界压根没有自保的力量,空怀满腹仇恨却难觅前路,却在白哉出现后聪明地察觉并利用独一无二的血作为筹码,而终究获得了想要的。 这一路很漫长,看似顺利幸运,但又何尝不能说是一步都不能走错的谨慎聪慧——他没有容错的成本啊。 白哉恨恨地捏住他的脸。 他有点用力,少年哎哎的叫了起来,「痛!我知道啦……我也爱你,真的啦!」 「不知道呢……意识到是在被流放的那一天,但一定比那时候要早得多。」 他笑着环住了白哉的颈子,眉梢眼角都溢出一份被爱情润泽的甜香,「白哉大人这么出眾,这么高贵,对我还这么好,我在你的身边就没吃过苦,你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再离开你了嘛!」 小骗子!还不是离开得利索极了,还不用朽木家族的安全屋,就是不想被找回去! 白哉不再深究,只要一护的爱是真的,那就怎么都可以。 「喜欢,我喜欢一护用甜言蜜语哄我。」 少年抬手去解领巾,繁复的领口搭配的是简洁的绸缎领巾,扣了一个猫眼石的蝴蝶形银扣,衣扣则是小巧的珍珠,他的确,一直被白哉养得很好,即便分离,也不曾苛待过自己:圆润的指甲,因为刚进食而泛起淡红的指尖,一丝瑕疵也没有的,裹住形状精緻的锁骨的肌肤,小小的喉结上下滑动,是紧张,还是期待?衣料滑落露出的肩头虽然瘦得露骨,但那份骨质的玲瓏非常戳中白哉的审美,他俯首轻轻吻了上去,心神激盪间又加上了咬,少年「呜」地轻吟出声,指尖微颤,正在解的纽扣顿时从指尖滑开,「啊……别咬……」 白哉闻言反而加大了力道,直接咬破了那处的肌肤,血红争先恐后溢出来,白哉不舔伤口,以免太快癒合,只用舌尖去接去血珠,空气中顿时弥散开他最爱的芳香,他一用力将少年压倒在了宽大的沙发上,三两下撕开了剩馀的衣料。 「白哉大人……好急……」 一护没有惊慌,他胸口滚着热烫——暌违了这么久的亲昵,他也很想啊,这份急切,这份粗暴,这份混着血香的,欲望的饗宴。 「我要我的犒劳。」说着,紧身裤也被撕开,前端被束缚着而隐藏着状态的茎芽立即精神奕奕地站直了,白哉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轻笑。 一护面色微窘,却还是努力接上话头,「好,都给你……啊啊……那里……」 细韧白皙的腰肢也颤颤着拱起,仿佛在撒娇着要得到更多。 「离开我之后,有没有自己这样过?」 「我很忙的……哪有,哪有心情……呜啊……太刺激了……」 几乎只是一挪动手腕,那盛满了夕光的艷色瞳孔立即就挛缩了起来,蒙上一层冶艷水色,而动人的呻吟流水般溢出咽喉,太敏感了,实在太敏感了,白哉怜爱地吻了吻他的眼瞳,「就算有,我也不会嫉妒的。」 「白哉碰我……的舒服,不是自己动手……啊哈……可以……比拟……所以,很无趣,就……」 「一护也离不开我了,对吗?」 「嗯,所以下次,别那样了……」 回吻上来,少年明丽的眸子洇开的水色,不全是出于快乐和难耐,而分明是过往留下的伤痕和后怕,「再也不要……推开我……」 百感交集地深吻,深入到咽喉依然努力取悦,几乎要断绝呼吸的热情之下,前端在手心跳跃不已,白哉收紧手掌指,用大拇指指腹去摩擦那溢泪的精孔,顿时一护的眼瞳几乎挛缩成针尖,「呜……唔……」 他放开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嘴唇,「要出来了吗?」 「啊啊……白哉……不行……我……」 白哉驀地松开了手,在茎芽跳动着急要喷发出来的前一秒,少年难耐地扭拧了细韧白皙的腰,双腿也相互摩擦着,焦躁到几乎毫无理性留存的眸殷殷凝视着白哉,「干、干嘛啊……」 「先让我射……求你了……」 撒娇般用涨满潮红的脸磨蹭着白哉的肩窝,双手在白哉背后胡乱揪着衣料,他几乎要哭出来的求恳着,下腹颤颤抬起磨蹭着上方施与也剥夺的人,「我想射……啊……受不了了……」 「所以,一护是想射到我的衣服上吗?」 用那样清冽的端重的声线,说着这么露骨的话语,描述的画面只要稍微一想象…… 一护就「呜啊啊」地在没有抚弄只是抬腰蹭了几下那被衣料裹得紧紧不露端倪的下腹就射了出来。 他的眸子变得极为浓稠。 就像是染料滴入水中,曼妙地洇开水涟光影。 赤裸的身体,芳香无比的血液从一颗颗血管溢出,饱满地滚过薄粉的肌肤,因为动情,那芳香似乎比平日更出色,更浓郁,白哉忍不了了,他几下解开衣料释放出早就跃跃欲试的欲茎,抓住纤瘦而长的下肢抬高,露出那藏在囊袋下方的小小粉色入口,就迫不及待地抵了上去。 「不行……啊……我还没……准备……好……」 断续的惊慌的喘息中,白哉上下滑动着,用前端溢出的欲液去润滑那紧闭的入口,然后禁不住那入口娇嫩的黏膜的吮吸,而稍微抵进去了一点点,内里立即仿佛飢饿的紧紧咬住了他,虽然尚且乾涩,触感却极其的火热而缠绵。 「咬得我这么紧……不就是想我进来吗?」 声音不由变得低哑,紧绷,白哉喘了两口气,小心地向前推进,又因为过程极其艰难而退却,然后再忍耐不住地前行,来来回回间,一护痛得眉心紧蹙,却又被那要剖开内脏的放纵兴奋鼓动着,而竭力放松去接纳,感觉到被一分分填满,撑开,明明身体抗议着抽搐不已,心口却涨满宛若被蜜浆灌注,「啊……我想……但我……」 是的,好想,好想,日日夜夜,那些漫长的孤单的时光,不能为任何人所知晓的渴念,空虚,苦涩,身体年轻鲜活,还在贪恋着那蜜意狂情的时光,却无论如何回味,那些满足,疯狂,都无法描摹重现,只剩下喉头乾涸眼眶刺痛,只能一次次挥剑,让体力耗尽,才能压制住不顾一切去寻找那个怀抱的渴望。 一日日咀嚼孤单和失落的时候,只能告诉自己,还需等待,还需忍耐。 理智清醒明白,情感翻覆涌溢,总在深夜呼啸着将人淹没。 「进来……全部都进来……」 狂乱地抱紧了身上的人,用力吻着那清雋如天上的月一般的凛冽眉目,这么的美,哪怕只是轻轻喘息微微蹙眉,就性感得让人下腹抽紧的白哉,怎么可能甘心放手呢!再多的阻碍,再多的现实,其实都想要,想要得不得了啊! 手臂紧紧缠绕,双腿用力夹紧勾住,整个人都紧贴着掛在白哉的身上,还不够,要更多,更紧密,连接,羈绊,束缚,什么都可以,其实毫无区别,只要再不分离。 白哉也被这样热情奔放的一护诱惑得喉头鸣响,再不犹豫地,他抓紧那细韧得叫人念念不忘的腰肢,猛地用力下压,火热顿时穿破了重叠曲折的紧窒,一贯到底,将他所有的思念和欲望埋了进去,被完全的接纳包容的欢愉直衝而上,融化了他的眼底和心尖。 湿润的视线中少年痛得眉目紧蹙,却笑得那么满足,宛若堕入最甜美的梦中,「都进来了……白哉,真好……」 番外(中) 「呃……一护咬得我好紧……」 白哉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心,又落下抚慰的吻,「放松一点……我想动,去到更深……」 他很清楚言语对于一护的影响,果然,只是这么一句,内里就稍微松缓了些许,而溢出些湿腻来裹住了白哉,那质地娇嫩由不住颤抖的簇拥和束缚,让呼吸被捆绑而心口浓稠溢出焦灼,他用力再向前顶了顶,循着记忆中的敏感点,前端的膨大刮擦上去,「啊啊……」 少年瞬时涣散了眼眸,露出被快感淹没的痴态,而内里猛然抽搐了起来,绞拧着一瞬扼杀了呼吸,然后感觉到那迷乱的春雨,密密洒落,触感就像湿透的丝绸,窒息般的蜜和难耐,白哉再也忍耐不住,咬了一口那嫣红的唇珠,就开始前后挪动着大开大闔的抽插起来——他毕竟也禁慾了同样长的时间,实在太久,久到意志的堤坝早被乾涸的渴望和思念侵蚀得千疮百孔,于是一朝崩塌,再无遮拦。 「啊……啊哈……太快……白哉……慢……」 一护吃不住他的兇猛地惊喘不已,被撞击得晃动着流淌光泽的发丝,翻仰的面颊和脊背,小小的喉结上下滑动,明明眉心的痕纹打成了结,前端才发泄过的茎芽又似乎有了抬头的趋势——他喜欢,哪怕是这样带着粗暴和疼痛的苛求,白哉意识到这一点,不由满心的怜爱,但又急切地想要更多地逼出他的极限。 他义正词严地拒绝,「这是我的犒劳。」 「你……呜啊,混蛋……」 一护骂道,纠缠的四肢却依然那么的执拗,哪怕被侵袭得无力地滑落,也一次次再度缠绕上来,皮肉的撞击声响亮而淫靡,白哉不但腰腹用力向前撞,扣住腰肢的双手也同时用力往下摁,每一次进入就特别的重,也特别的深,长程的摩擦带来的快感极其浓烈,宛若翻涌的浪涛,一波盖过一波,他低喘着讚叹,「真好,一护……」 抽退到快要脱出的地步,那被撑开到极限的肉环就松了口气般要闭拢,却被白哉窥准时机一口气贯穿,一护顿时呜啊啊地叫出来,拔尖的声音带着湿,带着娇,甜蜜又惊悸,「好深……」 「一护的里面……都湿透了……」 白哉再度去撞击那连接快乐的点,立即,缠绵的内里猛然绞拧,将欢愉的浪涛猛地掀高,闷喘着抽离都被绞得艰难,代之以浅浅抽插,馀味的甘甜就泛上舌根,那嫵媚的腰肢也追逐着要将白哉引领道更深,被自己一手操纵着的感官浪潮,要多快乐就有多快乐,要多难耐就又多难耐,不只是身体为欢愉侵蚀,心灵也仿佛乘风的帆,快美难言,白哉把住那把纤腰揉着,视线又被胸口还未抚弄过就俏丽挺翘的乳头吸引,而俯首一口咬了上去。 完全挺翘的前端也落入了白哉掌指,一护这下连抗议都碎不成声了,「啊……那里……那里……」 他做爱的时候一向很兇。 暌违了太久的此刻就更失控。 只想看到一护被自己翻弄到神魂颠倒。 只想在他身上起伏翻腾,倘佯于无尽的情慾欢愉。 全部,这甜蜜呻吟的嘴唇,纤韧白皙的腰,青春弹滑的肌肤,绚烂颤动的发丝,会吮会咬的蜜径,每一份每一寸,都是只属于朽木白哉的丰土,可以尽情翻弄,尽情沉醉,尽情留下专属印痕。 什么蓝染,什么命运,都抢不走! 「唔……我……我都听白哉的……」 「欺负一护也可以吗?」 「啊……啊哈……你……难道不是正在……」 「一护也快乐的事情,怎么能叫欺负呢?」 「呜啊啊……那里……」 烈火一般灼烫地燃烧在身上,无论是啃咬的唇齿,抚摸揉弄的手掌,还是那一次次兇狠挑弄着最深的感官,将最酸楚的深处剖开撑大,让下腹不由一次次抽搐的欲望权杖,都那么的热烫,兇猛,横徵暴敛过身体的每一寸,包括神经线,都被他抓住,抽拉,掌控。 明明竭力打开身体去容纳了,但是越是打开,就被侵占到越深,而越没有了躲闪的馀地,大腿内侧已经开始痉挛,足趾也一次次难耐地蜷缩,一护感觉自己就像一张打开的蚌,被撬开外壳袒露内里的软肉,什么都无法保留。 硕大猛地一个深顶,膨大的前端压住敏感点几乎要将内壁贯穿。 忍耐的泪意衝破了界限,他忍不住「呜」的一声哭了出来,为那过载的快感,和内脏都要被刺穿的恐惧,「不行!轻……啊啊啊……」 模糊的视线中,晃动的那张脸,却露出了奇妙的饜足。 下腹抽动,销魂的热流四向漫开,跳动着快要到极限的惊慌中,那手掌一个巧妙的旋转扫拂,「射出来给我看吧……」 知晓白哉最喜欢在自己高潮的时候操弄得更凶,一护竟害怕起来,他讨好地抬头,去吮吸用力而绷紧得极为漂亮的下頜线,「我要跟白哉一起……」 一起这个词取悦了白哉,他放开了一护的前端,双手抓住他的臀肉用力揉捏,火热的穿插越发的快,越发的深,似乎就要在内壁摩擦出火焰来,连接处,全身,鼓胀的焦灼的前端,被他呼吸喷吐到的面颊,里里外外,都是一片火焚般的高热。 然后那精液就在欲茎越发膨大而急切的跳动中喷薄而出,有又多又急地射了一护一肚子。 好烫……一护其实知道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精液都不可能是高温,但每一次,被射进身体深处,那精液溅到的所有组织,都有烫伤一般的错觉,白哉的欲望,就经此渗透到了五脏六腑,留下不灭的印记。 被这样的触感,这样的想象,这样的欢愉衝击着,一护轻易就眼前发白地射了出来,「啊啊我也……」 「唔……」被一护痉挛的内壁咬紧,那火热竟又跳着射了一回。 高潮的欢愉鼓盪来回,每一根筋骨都紧绷,痉挛,然后脱力地瘫软。 如坠迷梦一般,一护囈语般地道。 然后迎上那薄锐却已被情慾和血液渲染得殷红的唇,接了一个回甘悠长的事后吻。 「暴风骤雨啊,白哉大人。」 带着些调侃地用上这个称呼,趴在恋人身上的少年尾音懒懒的拖长,带着饜足,和一分倦怠感,眼尾飞着一抹红,他凝视的笑眼还湿漉漉的,柔软又甜蜜。 「我想一护……的身体了。」白哉如实说道。 他发现自己坦率一点表达出真实的所思所感,不但自己感觉很好,一护也特别的喜欢。 「哈哈哈………这种大实话搞不好要被打的。」果然,少年被惹笑了,不但笑得放肆又开怀,还将脑袋贴在他心口蹭来蹭去,猫一样娇气又惹人。 「当然……哈哈哈,不会啦,我也很想念白哉的身体,嗯,白哉的一切。」 笑得一颤一颤的内里也极其娇嫩地吮着白哉半软的欲望,那挤压的触感潮湿,又贴切。 两人都默契的眷恋着这样的亲昵。 白哉注意到一护肩膀上未止的血色,凑前舔上消弭了伤口,然后追逐着将滚落在肌肤上的血痕一一吮吸乾净,代之以斑驳艷丽吻痕,显然有点痒,一护微微躲闪却躲闪得不怎么认真,「还想念我的血?」 「那……为什么不让我一起进入黑伊甸园呢?当初明明做好了计划……」 少年看过来的视线,褪去慵倦,含着清醒的认真,「是觉得我会拖后腿吗?」 白哉便也认真地答道,「只是不能让蓝染如意。」 「他盯了你很久,我猜他是知道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你跟他隔开,任他有万般打算,也触不到你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如果你真的被他带入黑伊甸园,一定会出现我们不想看到的结果。」 一护沉思着,「但是,难道蓝染竟然能窥探命运吗?他甚至连我会跟你相遇,因此获得力量都算到了。」 「他的天赋,镜花水月,或许,的确能窥探到一点吧,但命运,对于所有人,甚至蓝染来说,或许不是错的,不是假的,却一定并非全貌,而妄自揣测出诸多谬误。」 「所以反而容易被愚弄?」 「那白哉的行动,或许也是命运设下的陷阱呢?」 「那又如何?我保护了想要保护的人,是发自内心的选择,就无需懊恼或翻悔。」 白哉发现一护看他的眼神就亮晶晶的,倾慕和讚叹的眼神让人心口发烫,「不为幻觉所愚弄,追随内心的指引。 「白哉真好,比起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蓝染,你才是真正的智者。」 说着,他还凑前亲吻了下白哉的眼,才侧头趴回去,唇角含笑。 「把我说得这么好,可是……我之前捨弃了你。」 「大概是那时候,白哉还是不太能相信我吧,或许,我都不太能相信自己,毕竟,心中装满了復仇的我,连爱都察觉不了呢。」 白哉抚摸着少年柔软披散的发丝,让那柔软在掌心摩擦,「那时,很伤心吧?」 「嗯,非常的,可正是那份痛楚,我才明白白哉于我而言多么重要,那些曾经以为寻常的日常,有多么的珍贵,幸福。」 少年微微笑着,「或许爱都要经歷过一些磨折和纠结,否则,被世界纷繁迷惑的心就无法体验到其珍贵……那些绵长的思念,反覆的纠结,煎熬的夜晚,空虚的白天,现在回忆起来,其实都是增添了爱的重量。」 「当白哉从蓝染手中救了我,用自己替换了我的命运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永远是白哉的了。」 「那……为什么不回朽木家族城堡呢?」 「哈哈哈哈还在抱怨啊白哉大人。」 始终对这一点纠结不已的白哉大人,真的是……好可爱啊。 「醒来没有看到你,我很失落。」 「那时候,我最想看到你。」 「嗯……」一护深受触动地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脸颊上,依恋地蹭了蹭,「没有立场啊,我可是志波家的,待在朽木家族不走算怎么一回事呢?」 「所以,一护在要求我给你名分吗?」 白哉眼睛微亮,星星点点闪烁的是月光下海面的碎银,「这样好了,我回头就请舅舅上志波家族提亲。」 「啊?求婚难道不应该白哉自己来吗?」 一护不满地鼓起了腮,「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决定。」 白哉抱住他一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吮着他的耳根,「那一护,跟我结婚?」 蛊惑地声音和气流灌入耳内,大概很容易就昏头转向了吧,只是年轻的黑崎公爵并不是那么好哄的,他很硬气地给予了拒绝,「不要!白哉的求婚也太草率了!」 俯视的视线似乎多少含着几分不怀好意,明明是那么正直端丽的脸,但这样竟也毫不违和,反而格外的鲜活年轻,「那就做到一护答应为止吧!」 真是可怕的宣言呢,但一护会怕吗?不,他还要推波助澜,「啊!救命……你分明就是想继续做!」 白哉就将挥舞双手挣扎的少年抱了个满怀,「猜对了!一护真聪明!」 小情侣无师自通耍起了花枪(???????)?* 码字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无情的码字机器,写完回来修改又觉得还挺甜?所以修文就是蛋糕胚上撒糖粉吗? 番外(下) 破了从前的三天三夜的记录后,黑崎公爵已经气若游丝了。 软趴趴趴在床上,嗯,沙发已经必定得换掉了,浴室也是一地的水,可怜他精心布置的住所,到处都是不能给外人看的痕跡,这可是都要自己动手收拾的,一护要不是没力气,恨不能咬最终还是求婚成功的亲王殿下几口。 他这么说道,迎来一护锋利的眼刀。 可惜,眼神杀不死人,更杀不死血族,相反,软绵绵什么都不穿,趴在错落枕头间的白皙身体曲线优美起伏着就像珍珠一般美好,挺翘的臀和漂亮的腰窝上缀着青色指痕尤其色气,绚丽长发散在背上和颊畔,眼尾的红浸得颇有些深,衬得那湿漉漉的琥珀瞳孔格外冶艷,看着情事后慵懒无力却一个眼神都带着不自知的媚意的一护,亲王殿下胸口又有点发烫,哎,横竖血族恢復能力很好,不如…… 警惕地看出了白哉视线中传达的欲望,一护立即沙哑着嗓子阻止,「不行,不能再来了!」 「谁看不出来啊!白哉不知道你的表情现在很坦率了吗?」 「坦率的贪心就算了。」 说着懒懒地指使白哉,「好饿,给我取一瓶补血剂来,要血红色的那种。」 「嗯,补充体力最佳。」 虽然也吸过一护的血,但一护又出力又出血,这压榨过头也是不地道,因此白哉吸得很克制,还是得适当来点外援,就取了两瓶血红色补血剂,一瓶给一护插了吸管让他趴着慢慢吸,一瓶自己尝了,顿时露出诧异之色,「这味道……有点像你的。」 「啊?你之前没喝过吗?我还以为露琪亚给你尝过了。」 「尝过了,獼猴桃味的。」 一护又是一阵笑,「她喜欢各种水果口味的,特别是獼猴桃和蜜桃,哈哈哈,是不是后悔了?这个味道不差吧?」 「的确不差,但还是比不上你的。」 白哉毫无后悔之意,「我说过,你别想摆脱我。」 喝了点补血剂,少年就精神了不少,「我很喜欢。」 「被白哉吸血,很舒服。」 「一边吸一边做是不是更舒服?」 「……是啦,不要总把话题扯到那方面!」怒瞪! 兇巴巴的一护,从前其实少见,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很乖巧,从不发脾气,就算有点什么想法也是很婉转地表达和试探,这肯定不正常,但可笑自己从前居然很满意,真是……太傲慢了。 人不可能没有脾气,相互之间观念和行为的磨合也不可能没有一点矛盾,一直那么平和只能是出于弱势者的忍耐,或者作为获得所要的东西的合理代价而接受,但白哉现在明白了,他喜欢现在这样被平等对待,而在自己面前可以展现小脾气的一护,哪怕会有争吵,他一定会好好地吻到一护跑不掉,然后平和沟通。 兇巴巴的一护,眼神如风刃般凌厉,配合着那慵懒又艷丽的表情,根本是叫人食指大动的活色生香,白哉……没忍住。 他在少年懵然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但形势显然不妙的惊慌中,抓住那瘦得玲瓏的足踝将想逃的人拖回身下,低笑着覆盖上去,「一护果然很懂我呢!」 「真的不行……不要了……混蛋……我……啊哈……」 嘴里兇狠抗议着,行动上也是竭力挣扎了,但是身体还处于过分敏感又乏力的状态,一被贯穿进入就猛攻的快感如潮如浪,可怜的一护很快就被捲入了情慾深不见底的漩涡,只能喘息呻吟着抱住了白哉,露出又沉溺又还想挣扎的动人神情,而被白哉捣得更凶更深。 响亮的撞击声中,还未清理出的精液被带出来,连接的地方湿漉漉的,湿泞水声淫靡得耳朵都要红透。 白哉不但没忍住,还很过分地尝试了抱着做,走着做,抵在墙上做,镜子面前做等等新奇play。 等到他终于吃饱喝足,一护已经连抱怨的力气也没有了。 呼呼大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就被白哉催着回朽木城堡,商量拜託舅舅上志波家提亲的事情。 急吼吼的朽木亲王殿下,真的是恨娶得不行呢! 一护嘲笑了一番,但出于想看响河笑话的心态,还是跟着去了。 结果响河居然毫无不愿,反而很是积极地商量聘礼单子。 一护就稀奇地看了他好几眼。 「这次我去提亲,露琪亚说了,以后就不挤兑我了。」 响河很高兴地说道,「小子,你也一样哦。」 看来响河大人这些年被露琪亚懟得心有馀悸呢,一护拼命才忍住笑点头。 就算知道一护在志波家过得很好,现在也有了自己的產业,但她还是很喜欢朽木家族城堡热热闹闹的,一个都不缺才好。 志波家和朽木家的联姻也总算要达成了。 听说因为高能补血剂的原因,海燕哥哥就快要晋阶了,一旦成为亲王,志波家从此就稳了。她是知晓志波家这些年的弱势和不易的,所以很为海燕哥哥高兴。 所以,哪怕一护被娶走,影响应该也不大……吧? 想到届时海燕哥哥嫁弟弟的不舍和心痛,露琪亚也觉得怪爽的。 这大概就是既想他过得好,又乐意看他吃点小亏的奇妙前未婚妻心态吧。 嗯,按捺住胸口蠢蠢欲动的小恶魔,露琪亚勾住恋次的手,「等办完了兄长的婚礼,就轮到我们了。」 恋次于是也迫不及待起来,「希望志波公爵能爽快点。」 爽快不了!一点也爽快不了! 海燕看着阵容豪华的提亲团以及跟人家神态亲密一看就留不住了的自家当事人,很想闹。 当初三个圣骑士一个没捞着,唯一一个没主的被朽木家得去就算了,好歹一护是他志波家的血脉跑不掉,结果现在居然要被朽木亲王装碗里去了。 不爽,朽木家一个亲王两个公爵,还贪心不足! 「以后半年住朽木家,半年回来住!」 白哉实事求是,「亲王不能离开辖地太远。」 「我们家一个公爵都撑了这么多年,朽木家两个公爵留守能有什么问题?」 「在你晋升亲王前,可以。」白哉一锤定音。 海燕知道朽木亲王其实是看穿了自己就是捨不得,各种找理由,所以这个有些超过的条件都同意了。 这么贴心又能干的弟弟就要这么嫁出去了,可恨吶! 他扑上去搂住弟弟的脑袋拼命揉,「哥哥好捨不得你啊,我家一护这么乖,这么懂事。」 「得了,一护从头到尾都是我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白送给你这么些年还不满足吗?」 响河做出长辈的风范,「人家两情相悦,你就别做恶人了。」 「恶人是我吗?明明是一护当初流离失所,是我,用兄长的胸怀给了一护一个有爱的家!」海燕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你知道个屁!那小子告诉你的?」 「就算一护不说我也都看得出来!」 两位资深公爵差点打起来。 空鹤摸了摸逃离战场忙着整理头发的一护的橘色脑袋,「以后多回来住,弟弟,你是志波家的成员,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见一护用力点头,她对朽木亲王道,「这门亲事,志波家同意了。」 「差不多得了,好歹能一半时间回来住,还买一送一呢!你还有什么不满!」 岩鷲大大咧咧,「空鹤说得都对。」 立即挨了一拳,「叫姐姐,没大没小。」 空鹤不给老哥面子,都则抿嘴轻笑,拉回了海燕安抚了几句。 露琪亚看着那个温婉却内蕴坚韧的女子已经完美融入了志波家,也笑了。 各自都有各自的命运,各自都有各自的幸福。 海燕哈哈笑着,用力抱了抱一护,「一定要幸福哦。」 一护也回抱住兄长,「一定会的。」 命运的曲折莫测,有时候只源于一次偶然的相遇。 然而又或者,是一种必然。 如果不是早有筹谋,如果不是血脉的特殊,一切或许都会不同。 但在这客观的因素之外,一定还有,超越命运和偶然的存在——那就是心灵的选择。 是心,告诉自己什么是爱,爱的是谁。 在自己离开的日子,他一定经歷了很磨折的心路歷程,才会懂得思念和渴望,才会在再见的时候不假思索地拦住了自己,吻住自己。 爱看似脆弱虚幻,经常轻易就泯灭在各种现实的考量之下,但爱也拥有强大的力量,足以打破命运设下的难题和陷阱,并完整彼此的生命。 能牵手的时候就别只是并肩。 能拥抱的时候就别只是牵手。 能好好爱的时候就别去伤害。 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别提分离。 商议过度到了婚礼的各项事宜,包括邀请名单,这个就看响河和海燕了,一护和白哉两个当事人相视一笑,一护还勾了勾恋人的手指,「看,你欺负我的话,我可是有人撑腰的。」 「一护是风,只会停留在愿意栖息的地方。」 白哉微微笑着,眼眸宛若黑珍珠浸在水银里,黑白分明的清冽皎洁,清明静定,一如青空永恆的月,「我愿做你永远的港湾,也想伴你自由地飞翔,世界很大,我们可以尽情去看,也很小,只在你在的地方。」 甜蜜的醉意让一护晕陶陶的,「我也是……没有白哉的世界就很大很空,有了白哉,世界就是最大最好的乐园。」哪怕还有争斗,有杀戮 有悲伤,有很多很多的不美好的一面,一起面对就可以一直勇敢。 一起憧憬着交付誓约的婚礼。 一个脚步一个脚步,留下最美好的纪念。 而新的明天,永远在前方,等待着拥有彼此的无数晨昏。 公爵到亲王的进度条非常长,比最低阶血族到公爵还要长好几倍,草莓是五分之一过一点,已经进步神速了,露露,乱菊差不多都是五分之二,银子五分之三,响河和海燕超过了十分之九,不过要进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哟,顺便说一句,贤者之石表面上没了,其实还在,但一格电,依靠一格电贤者之石,浦原和夜一一直活蹦乱跳的,可以跟血族比命长的那种哈哈,他们,还有雨龙,都受邀参加了婚礼,小葛和小诺是不请自来的,所以草莓的娘家人还真不少呢 婚宴上大出风头的水果冰沙和冰淇淋来自露琪亚的创意,用冰系能力将水果味补血剂冻成冰,再使唤一护用小小号风龙捲打成冰沙,还举一反三,苏出了酱状和固体补血剂,奶油味巧克力味,这样冰淇淋和各种小点心也出现了,血族终于可以有实至名归的下午茶(红茶味补血剂)了,真是可喜可贺,:-d (血族不能吃东西可真憋死我了,我还是很喜欢穿插一点美食的,日本菜谱都买了好几本呢,虽然不会去做) 银子和乱菊是青梅竹马,两个孤儿抱团取暖,银子被魔党抓去初拥的年龄偏小,起点也不高,过得挺艰难的,终于出头有了地位和实力时跟乱菊重逢,才发现乱菊为了寻找他离开家乡,后来也成了日番谷家族的血族,两个人看起来年龄差有点大,又属于敌对阵营,那时候魔党密党衝突厉害,乱菊还差点死在蓝叔手下,乱菊不能接受银子助紂为虐,两个人吵了一场彻底分道扬鑣,之后银子就失踪做卧底去了,折腾了很久才在最后那一战结束分歧在一起了。 虚空坠忘提了,在组队砍魔物的时候一护要将虚空坠还给露露,不过露露没收,因为一护还要抽时间研究药剂学,一大堆药剂原料和瓶瓶罐罐不太好携带,后来结束狩猎魔物,露露才收回了这个宝贝,毕竟这是可是兄长的心意,结婚后白菜想办法找到材料做了一对有储物功能的婚戒,还给一护用来戴虚空坠的耳洞特意订製了猫眼石耳钉,加上隐匿鐲,领巾扣,做派精緻的草莓身上珠宝还真不少,海燕:朽木你打扮洋娃娃呢 好了,终于完结了,撒花花,啊啊,本来想马不停蹄开新坑的,毕竟我忍很久了,但正巧妈妈不远千里来看我,要多陪陪她,就暂时不开,看情况先搞点短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