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同人] 和老公通感后》 第1章 [bl同人] 《(希腊神话同人)和老公通感后》 作者:秋月湫日【完结】 文案: 符离出个cos离奇穿越希腊神话。 本想老老实实种田,结果被人陷害重伤流放。 还没等逆袭打脸,神明降下神罚毁灭了城池顺带把他拍到濒死。 垂死之际,他看到治愈光点在眼前跳跃。 为了活下去他本能的汲取。 再次醒来时,符离见到了一个臭着脸的英俊美少年。 只剩下一口气的符离:“你是来带我去转生的吗?” 美少年脸色更加阴沉:“人类你竟然敢偷我的神力!你要为你的不敬付出代价!” 美少年拿出金箭准备射杀符离,没想到痛苦席卷了他。 他竟然和眼前的人类通感了! * 主神之一的阿波罗受虐般爱上人类的八卦传遍全世界。 凡人们视符离是光明神心尖上的宠儿。 众神视他们是搞人神纯爱恋的惊世真爱。 符离:你们是恋爱眼看谁都像一对! 神战降临后,符离死遁到冥界。 状若疯子的阿波罗强闯冥界。 他将符离拥入怀。 对他呢喃: 再也不要分开。 *** 封面是素材,但是我真的觉得很贴合部分后续剧情(真是天选了 不虐,本质是小情侣恩恩爱爱!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近水楼台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轻松 神话传说 主角:符离 阿波罗 配角:哈迪斯抢错人后 阿尔忒弥斯 穿成高武龙傲天原配后 超高校级传奇调查员 汪汪队在给你做三菜一汤 十九世纪英伦美人 群星玩家,但建造城市 其它:阿波罗,希腊神话,通感,小情侣99 一句话简介:在希腊神话搞纯爱这回事 立意:能力是你成功的关键 第1章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太阳渐渐沉下。 符离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小家。 这是他来到希腊神话第十八个年头。 从最开始的挨饿受冻到现在的温饱无忧。 符离打了一盆水,准备清理自己。 他用木梳梳理了自己金红色的长发,翠色的眼睛注视着水盆中自己的倒影。 谁能想到自己出的cos妆容会跟着穿越,穿越后还成了“皮肤”一样的存在,完全没法动。 不然这头长发他都能剪了卖不少钱。 “符离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成家了?” 同样劳作完的邻居回来见到他晾头发不由得打趣。 这个名字奇怪但聪明的邻居是他们村子的活宝藏。 他的脑袋里面总有新奇的主意,偏偏这些主意还能实现,给农作物带来了翻倍的丰收。 这些都是那些城邦大人物们无法带来的奇迹! 符离随口道:“日子才刚刚走上正轨呢。” 田里的小麦长势喜人,距离成熟还有不少的时间。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更何况他是现代二十一世纪的人,这个秘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 想起希腊神话中对异端的惩罚,符离打了一个冷颤。 这就是他为什么选择名为雅格的小地方的原因。 大城邦神明降临过于频繁,他一不小心就会被捏死。 “对了,符离啊,你最近小心点,上次你得罪了村长的儿子霍达尔,我听隔壁布拉家说,他那个小子正打算搞你!” 邻居忧心忡忡地说。 符离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可是他们村的福星! 是被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眷顾的使者! 邻居看向符离,即便看了这么多次他都觉得符离样貌绝不逊色高贵的神明,眉眼中透出的疏离,又多添了难以言说的圣洁。 圣洁。 邻居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他居然会认为这个专属于神明的词也可以冠以凡人身上! 符离皱起眉头,所谓的冲突其实就是霍达尔想要他做情人。 在希腊神话,只要你有绝对的美貌,不管性别,他们都很愿意笑纳。 神都是这样,更别说凡人了。 他暗自叹气,现代化妆技术还是太强了。 变成永久妆容后,他想藏都藏不住。 “谢了,阿拉。” 谢完邻居,符离回屋。 他忧愁地叹了口气,要不要离开这里,找新的地方呢? 可古希腊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尤其是这里还是希腊神话中的古希腊。 指不定他在路上就遭遇了不知名的小神。 每每回忆起希腊神话的好色作风,符离都觉得自己某个部位在幻痛。 正当他准备入睡的时候,无数脚步声响起。 对方压根没有藏的意识,直接踹开了大门。 几十个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子。 他见到房间中的符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很快他收敛的多余的情绪,手一挥,“把他带走。” 还没等符离说话,几个士兵上前将他压住。 一路上充满了沉默。 不管符离怎么尝试搭话,没有一个人理他。 直到他看见石料堆积而成的围墙,这里是雅格的中心地带。 符离的心一沉。 这次的事情大了。 越过浓重古希腊建筑风格的大门,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位坐在中央。 阿拉布,雅格的执政官。 士兵们放开他,沉默地分开站成两排。 符离行了一个礼,古希腊很讲究这套。 灾难往往起源于小事。 “你可知我让你来是为了什么?” 阿拉布缓慢地开口。 灰蓝色的眼睛扫了扫眼前人,他见不过不少美人,像符离这么优越的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早在祭祀神明的宴会前发现,他一定会献上美人,以求神明的庇护。 “执政官大人明说就是了。” 符离决定先装傻。 执政官冷笑一声,“你偷了务农技术还敢装糊涂?!”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务农村民,进城的日子都没几次,更别说靠近守卫森严的城邦中心。” 符离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辩解。 在希腊神话里任何技术都带着神明的恩赐,是必须珍藏的知识。 换句话说,这些都是城邦人享受的福利,乡下村子绝不能染指。 符离在心里暗自叫苦。 就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他有中华种田技术和农学生加成也只是活下去。 不用超出时代的知识,他直接喝西北风。 穿越第一天就要魂归现代。 “还在狡辩!” 执政官冷哼一声。 “你村子里的霍达尔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你就是偷了城邦珍藏的技术!” “来人,带人上来!” 执政官拍了拍手,几个士兵退出房间,很快他们带了一个熟悉的人出现。 正是霍达尔。 霍达尔看见符离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谄媚地看向执政官。 “就是他!执政官大人,就是他偷了技术!这可是神明大人的赐福,这个卑贱的凡人染指了神的馈赠!” “大人,”符离开口道,他知道越是这样自己越是不能慌张。 “您可以考察田里农作物情况,以您的慧眼,一眼便知霍达尔只是一个栽赃陷害的小人。” 符离用余光瞄了一眼霍达尔,发现他的表情至始至终都很轻松。 他暗道不好。 这家伙可能已经和执政官串通了。 可小小村长的儿子有这么大能量串通城邦执政官吗? 就在符离头脑风暴之际,执政官发话了。 “把他关进大牢,还敢狡辩!” * 符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想到他也有一天锒铛入狱。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啊?” 欠揍的声音响起。 是霍达尔。 霍达尔笑嘻嘻地在外面欣赏了一下符离的现状。 符离不理他,他就自顾自说下去。 “是不是一直在想执政官的事?” 他蹲下身子和符离平视。 符离确实想知道,他抬眼和霍达尔对视。 对方瞧见那对翠色眼眸兴奋地战栗。 “符离你肯理我了。” 霍达尔乐了:“谁让你拒绝做我的情人,作为村长的儿子是你配不上我!我得不到,谁也不想得到!” 符离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癫的男人。 希腊神话都是一个德行。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心眼比针眼小。 霍达尔笑够了,施舍地瞧着狼狈的符离。 “呵呵,执政官也是一样的逻辑。” “你的种植技术一看便知更好,可你只是一个低贱的乡下人,肮脏的血脉怎么能有这样的技术?” 第2章 “城邦容不下你。” “僭越者当受皮肉之苦,永世为奴。” 他停下了笑容,故作苦恼地道:“城邦对奴隶还是很友善的,只是打个半死,再在脸上用烧红的铁印上主人的名字。” “哎,你这漂亮的脸怕是保不住了。” 霍达尔幸灾乐祸,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可符离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这让霍达尔很不爽。 他吐了口唾沫,“装货!” 霍达尔没得趣地离开。 地牢里只剩下符离一人。 他垂下眼帘。 希腊神话的本质就是如此,从奥林匹斯山到最卑微的村庄,等级森严,不容僭越。 他一个乡下人,拥有让粮食丰收的技术,本身就是原罪。 执政官是这个规则凡间最直接的执行者。 反抗? 在神话世界里,个人的力量在城邦和神明面前渺小如蝼蚁。 逃亡? 且不说能否逃出守卫森严的牢狱,就算成功,一个容貌扎眼且无依无靠的“流民”,在这片土地上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沦为海盗的玩物,或是被某个荒山野岭的精怪吞噬,结局可能比成为奴隶更凄惨。 难道穿越一遭,苦苦挣扎十八年,最终还是要落得个如此不堪的下场? 符离握紧了拳头。 他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无亲无友。 不会牵扯到亲朋好友。 符离靠在墙上苦涩一笑。 * 阳光高照,广场上人群涌动。 他们都是雅格城邦居民。 穿着多利亚式希顿白袍和爱奥尼亚式希顿白裙的人们互相窃窃私语。 “今天要审判的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偷了神明大人赐予的种植技术被执政官大人抓住了。” “胆子这么大?!” “可不是吗!这小偷还拒不认罪!” “这么下贱的人应当流放!” 执政官阿拉布走了出来,他环视了一周,城邦内的公民差不多都在。 他挥了挥,很快就有士兵下去将浑身是血的符离带了出来。 符离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上面遍布着被鞭打过后的痕迹。 红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批下,翠色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他的脸颊肿起,不断有血液渗出。 架着他的士兵将他拖行,留下暗色的痕迹。 执政官大声宣告:“雅格城邦,今日审判开始!” “罪人因犯偷窃农业种植技术而获罪。” “由公民决定他的去留。” “目前对这个贱民保留的惩罚是永世为奴。” 执政官话音刚落下,大量辱骂符离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下贱的边缘人!” “奴隶太便宜他了!” “死刑!死刑!死刑!” 执政官很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公民激愤,很容易公投判死刑。 符离喘着粗气,他没有力气在说话了。 震耳欲聋的死刑呼喊声响彻广场,如同汹涌的浪潮。 将中心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彻底吞没。 执政官阿拉布威严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对既定结果的掌控。 “公民们!”阿拉布的声音洪亮,盖过了残余的喧嚣,“看来大多数人都认为死刑是对这窃贼最公正的裁决。” 符离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鞭伤火辣辣地疼,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让他微微颤抖。 他听到“死刑”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要结束了吗? 在这个荒谬的神话时代,以如此憋屈的方式? 然而,广场上的呼声却渐渐起了变化。 最开始是零星几个声音,随后如同星火燎原般扩散开来。 “不!直接处死太便宜他了!” “让他受尽折磨!” “把他赶出去!让他死在荒野里!” “驱逐!驱逐出境!” 阿拉布微微挑眉,他对公民情绪的这种转变略有意外,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需要顺应“民意”。 阿拉布隐晦地看了一样狼狈至极的符离。 对方虽然奄奄一息,细品也别有一番风情。 看来是勾出了公民们残忍的毁灭欲。 他们顺应着欲望,自然也不掩盖自己的□□。 看见美好的事物在眼前毁灭,带来的愉悦感让阿拉布都眯起了眼睛。 “安静!”阿拉布再次开口,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公民们,你们的意愿我听到了。有人认为简单的死刑不足以惩戒其罪,提议将他驱逐出雅格及其庇护的范围,让他在荒野中自生自灭,承受神罚与自然的折磨!” “同意驱逐者,以呼声决定!” 比刚才要求死刑时更加狂热的呼喊声冲天而起。 死亡是一瞬间的事,而流放意味着漫长的痛苦和绝望。 而这更能满足他们观看僭越者受罚的欲望。 阿拉布满意地点头。 “既然如此,我以雅格执政官之名宣布:罪人犯偷窃神圣知识之重罪,现判处驱逐之刑!即刻执行!他将被剥夺一切保护,永久驱逐出雅格城邦及周边受庇护的领地。若他胆敢返回方圆十里之内,任何雅格公民皆可视其为入侵者,格杀勿论!” 判决已下,再无人关心符离的反应。 两个士兵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拖起,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穿过喧嚣的人群。 鄙夷的目光、幸灾乐祸的嘲笑、还有扔过来的石块,他的意识在疼痛和屈辱的边缘徘徊。 他被拖拽着穿过街道,越过那道象征着“文明”与“秩序”的围墙。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他自己伤口渗出的颜色别无二致。 终于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尽头,士兵停了下来,用力将他往前一掼。 符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土地上,呛咳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尘土。 “滚吧,贱民!” 士兵朝他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警告,“记住,永远别再让我们看到你!否则,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两人转身返回,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符离想要爬起身,迷糊视线中他看见了一道亮光。 那道亮光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雅格城邦。 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声从他的背后响起。 第2章 符离艰难地回过头。 雅格城邦成了一片废墟。 他愣住了,刚刚还在折磨他的城邦,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他再抬眼一看,雅格城邦的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神明。 神明们脸色阴沉,互相说了些什么,见雅格城邦毁于一旦,哀嚎遍野,神情逐步愉悦。 “这些凡人上次竟然在我面前炫耀他们生的子嗣多!下贱的凡人也配向神炫耀!” 其中一个神语气不屑,带着浓烈的个人情绪。 “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另外一个神明冷淡地道。 凡人生多又如何,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虫子,生来便可捏死。 永生不死的神可比他们高贵许多! 短暂的蜉蝣也配冒犯神的权威! “嘻嘻,哥哥谢了。” 之前说话的神明又开口了,出了气后他格外的好说话。 做完一切后两个神明互相打闹着离开。 留下一片废墟的雅格城邦。 神明一怒,城邦覆灭。 符离该感到快意吗? 那些折磨他的人遭受了和他一样的灭顶之灾。 可为什么他只觉得彻骨般的寒意。 希腊神话中的凡人命如草芥,喜怒无常的神明掌控着一切的生杀大权。 今天是雅格,明天又会是哪里。 他只是想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生活的地方。 剧痛和失血让他的体温快速下降,符离苦笑,自己都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情想其他人。 视野昏黑,符离强撑着自己不能闭上眼睛。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之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蹭他。 可符离太累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动作了。 他任由那些光点随意蹭他,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很快符离就感觉到不对,失温的身体重新开始拥有了温度,他的手指有了些力气。 光点们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纷纷融入他的指尖。 更加温暖的暖流蔓延开来,身上的伤口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求生欲被这奇迹般的光点点燃,符离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 他费力地抬起手臂,看着指尖上的光点。 光点不断地融入,每次融入身上的伤口就好上一分。 第3章 他像一个快要溺毙的人渴望空气一样,本能地汲取这些温暖。 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金发神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眺望远方。 阿波罗正驾驶着他的太阳金车巡行天际。 作为光明预言与音乐医药秩序之神,阿波罗十分的忙碌。 可他现在眉头紧皱,显然遇到了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怎么回事?” 阿波罗感应到属于医药部分的部分神力正在流失。 虽然很微小,但波动极其异常。 不是他主动赐予,也不是信徒祈祷消耗,像是有胆大包天的窃贼将他的力量偷走了部分! 对于骄傲的太阳神而言这绝对称得上是耻辱。 这种无序的偷盗行为严重挑战了他的神职! “何方鼠辈,敢窃取神的力量!” 阿波罗心中涌起怒火。 他立刻循着神力流失的方向行驶,越过云层,金色的眼眸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源头。 一个化为废弃的城邦,以及一个奄奄一息的凡人。 窃贼,竟然是一个卑微的凡人? 阿波罗冷哼一声,身影化为一道金光,不过是几个眨眼便从天空中降临到了符离所在之地的上空。 阿波罗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是金色的光晕,如同第二轮太阳。 他俯视这地上蜷缩的身影。 金红色的长发沾满尘土和血污,破烂的衣物下是纵横交错的伤痕,确实凄惨。 但这一切,在阿波罗眼中都不是窃取神力的理由。 神恩可以赐予,绝不容许偷盗! “卑贱的凡人,”阿波罗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充满了希腊众神的冷漠。 “你竟然敢扰乱秩序,盗取属于神的力量!” 他甚至都懒得问缘由。 在神明看来,凡人的痛苦和挣扎与蝼蚁没有区别。 冒犯神威,唯有惩戒。 阿波罗抬手,一把华丽的银弓凭空出现。 他另一只手则拈起一支蕴含着强大神力的箭。 箭尖对准了地上符离。 没等符离解释,阿波罗的箭便发了出去。 “以秩序之名,予你毁灭。” 箭化作一道强大的流光,恐怖的神压袭来,符离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就在银箭即将触碰到符离身体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阿波罗浑身猛的一颤,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箭矢因他的情绪波动瞬间消散。 完全不属于他的痛苦席卷了他敏锐的感知。 那不是纯粹的物理伤害,而是混杂着灼痛又绝望的无助。 完全没感受过的情绪让阿波罗近乎暴怒。 作为骄傲的光明神被这样对待! 阿波罗喘出大气,眼中的怒火滔天。 这是什么?!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感受?! 他惊疑地看着符离,难道是这个凡人的诡计?! 不对,他都成这样了,怎么对自己动的手?! 现在的情况超出了阿波罗的认知。 符离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惩罚还没降临,大着胆子睁开眼睛。 光点快把他治疗地差不多了。 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 很快符离就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他会感觉很焦躁?! 就像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在生气一样。 好奇怪。 符离继续大着胆子偷瞄阿波罗,没想到正巧和阿波罗对上了视线。 “你做了什么?!” 阿波罗被突如其来的通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诡异的联系让他满腔的怒火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混乱。 一个凡人也配和他高贵的光明神阿波罗连结? 还是感同身受的硬链接?! 阿波罗停止了思考。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也许是命运三女神的玩笑。 总之出错了! * 符离在水中的时候还很懵逼。 阿波罗站在离他不远处,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满身的脏污。 “快洗洗。” 阿波罗言简意深。 符离:“?” 发生什么事情了? 故事发展来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的美少年神明不是要杀了他吗? 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符离的心声显然正确的传达给了阿波罗,阿波罗英俊阳光的脸阴沉了不少。 “因为你我绑定了,伤害你就是伤害我。” 符离呆呆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阿波罗只觉得自己敏感的神经在跳动。 “你用如此失礼的话来质问神明?!” 符离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 华夏建国以后就不许成精了,他确实没有见神的经验。 阿波罗扬了扬下巴,“这还差不多。” “你要尊称我为远射的阿波罗王,银弓之神!俊美的医神!光明的医神!” 符离:…… 前置这么长? 他眨眨眼:“尊敬的神明,远射的阿波罗王,您的名讳是?” 前置这么长,但他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凡人,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提并论。” 阿波罗被气到,他的大名从神山到城邦无人不知,这个凡人居然不知道?! 符离确实不知道,他对希腊神话的了解仅限于贵乱和小心眼。 谁和谁对于他而言都是西方人口,长的都一模一样,有鼻子有眼。 “光明神,阿波罗。” 阿波罗矜持地等待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他的名讳,这个凡人该三叩九拜了吧? 也对,像他这样的主神,平时很忙,难得见一面非信徒,已经感动到痛哭流涕吧! 符离愣住了。 对方是阿波罗。 大名鼎鼎的阿波罗。 符离打量了一眼神明,对方有着微长的金卷发,头上带着由月桂叶组成的冠冕,鎏金色的眼眸,修长的身材。 在极简主义盛行的古希腊,这位英俊的神明穿着奢华。 重点不是这个,符离想起来对方是一位美少年爱好者。 自带恋爱不顺的天煞孤星。 追求谁,谁就会倒霉。 符离:突然觉得哪里有点痛。 阿波罗本想听见眼前这个凡人的彩虹屁,结果先一步推送过来的通感是茫然。 阿波罗:? 这个凡人在搞什么? 符离下意识地游远了几米。 阿波罗:? 他在嫌弃我?! 骄傲的阿波罗哪里受得了这个侮辱,当即就要发作。 比他更快的是通感推送。 符离当即真诚地赞美:“远射的阿波罗王,银弓之神!俊美的医神!光明的医神!请您接受我对您的赞美!” 阿波罗:…… 你赞美词都是盗用我的! 果然是卑鄙的窃贼! 感觉到通感传过来的无语。 符离表示没关系。 活学活用嘛。 阿波罗依然臭着脸,他非常不满意符离的复制粘贴行为。 符离想了想,希腊神话虽然不把人类当回事,但信仰问题还是要的。 俗称不当但立。 直白瞧不起你的同时,你的信仰还是要的。 “伟大的人类保护神,你的信徒遍布大陆!” 符离努力回想自己小时候听过的华夏神话故事,尽可能怀抱憧憬,不然通感第一时间会把他出卖。 阿波罗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通感传来的憧憬不是假的。 这个凡人在憧憬他。 他也确实是人类的保护神。 降下了无数惩罚的阿波罗感觉良好。 符离见阿波罗表情不再难看,小心翼翼地问:“伟大的光明神,您可以解开通感吗?” 和神明通感实在是太危险了。 阿波罗沉默了。 还真不行。 以他主神之一的实力竟然奈何不了这个该死的通感分毫。 这种小事闹到了神王宙斯那里,他绝对会成为神山最出名的笑料。 足够他被笑上几年,而且来回被笑。 可在一介凡人眼前承认他不行,无异于丢脸。 骄傲的阿波罗冷哼: “自然可以,但我改变主意了,你既然知道我是人类的保护神,你这么弱小,我自然是要庇护你。” 符离:啊?我? 阿波罗也不管符离内心多么惊愕:“凡人感恩吧,光明与你同在。” 万一这个脆弱的凡人不小心受伤,他一起通感出丑,他主神的面子还要不要! 符离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随口说的人类保护神怎么反而坑了自己。 第4章 阿波罗也在心里郁闷。 和凡人绑定,他不会是神中第一神吧? 在没解开通感之前,似乎只能和对方不尴不尬的相处下去了。 符离和阿波罗达成了共识。 第3章 “伟大的光明神,您需要之物已经带来。” 德尔菲神庙祭司手上捧着整洁的衣物。 他温顺地低下头,不敢直面神明的容颜。 阿波罗:“凡人赶紧洗。” 符离认命清洗自己身上的脏污。 在阿波罗的注视以及祭司静默中,符离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他是南方人,没洗过大澡堂。 被围观洗澡无比不习惯。 洗完后,他有些不好意思。 祭司离他有不短的距离,再加上对方一直低着头估计也不知道他洗好了。 之前的衣服早被阿波罗的神力烧光了。 也就是说,他要出水池上岸拿衣服。 他的羞耻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阿波罗通感到他的情绪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给他换上吧。” 阿波罗下令。 让这个凡人磨磨唧唧,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祭司沉默地走上前,带衣物靠近符离。 符离想要接过,但对方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符离:“祭司大人?” 祭司面对同为人类的符离放松了很多,“大人,我来伺候您穿衣。” 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伺候过的符离:…… 在祭司的坚持下,符离最终还是被对方打扮好。 阿波罗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清水洗去了血污与尘土,露出了符离原本的容貌。 湿漉漉的金红色长发披散在身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蜿蜒滑下。 翠绿色的眼眸因刚才的窘迫像是林间受扰的湖泊,漾着微光。 精致的五官在神庙内柔和的光线下,仿佛自带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竟有种不似凡尘的昳丽。 就连见惯了俊男美女的阿波罗,在这一刻也微微怔住。 他之前只觉这凡人狼狈又麻烦,此刻才惊觉,对方洗净铅华后的容貌,竟如此耀眼。 与他所见的任何生灵都不同。 看着符离,他总能品出不同的韵味。 只是瞧着他,阿波罗便觉得灵感上涌。 阿波罗的心中莫名一动。 这一动,让符离心一紧。 他暗道不好。 阿波罗也会被永久现代妆迷住。 失策,对方虽是神,也是原始社会的神。 见到他这种现代出品的假发变真发,妆容变永久估计也是新奇的很。 符离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贞洁充满了危机。 关于阿波罗的各种传闻在脑海里面快速过了一遍。 符离觉得自己快要拔腿就跑。 阿波罗收回目光。 这种连他都不知道是谁的凡人不值得他欣赏! 这么笨的家伙,他阿波罗绝无心动可能! 通感作为忠实的传递者,让符离放下了心。 阿波罗自然是不知道符离的具体小心思。 他收敛了心神,完全不知自己难得的克制带来了多大的安全感。 “磨蹭够了就跟我来。” 阿波罗语气依旧带着神明的倨傲,少了些不耐烦。 符离连忙跟上,湿发贴在颈侧,带来微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然而,这一切落在悄悄观察的祭司眼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祭司侍奉阿波罗已久。 他对这位光明神的性情颇为了解。 阿波罗欣赏美,但也极为骄傲,对凡人更是保持着距离感。 他何曾见过阿波罗殿下亲自带一个凡人来到神圣的德尔菲? 不仅动用神力为其清洁,还命自己取来最上等的细麻白袍给他穿上! 更让祭司心惊的是,刚才阿波罗殿下看向他的眼神…… 虽然短暂,但那绝不仅仅是看待一个普通信徒的眼神。 他想起之前在阴影处等候时,听到这位少年称呼阿波罗殿下为“人类的保护神”。 而阿波罗殿下回应了。 可阿波罗殿下从来都不是“人类的保护神”,他是“人类文明的保护神”。 这种神职的错位对于神明而言是绝对的禁忌。 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测在祭司心中成型: 难道这个俊美少年,是阿波罗殿下新看中的心上人?! 所以才会如此特殊对待,甚至亲自带回自己的主神庙宇! 是了,一定是这样! 否则如何解释这前所未有的一切? 殿下甚至默许他在这圣池中沐浴! 祭司内心激动万分,感觉自己窥见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再次看向符离时,眼神已经彻底不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以及一丝“我懂了”的微妙。 他更加谦卑地躬身。 对符离的态度甚至比刚才还要恭敬几分,仿佛在对待一位未来的“神眷者”。 路过他身边的符离一头雾水。 这是在干什么? 完全不知道祭司补脑出一出大戏的符离只能不去深究,专心跟上阿波罗的步伐。 神庙很大。 无数根巨大的柱子作为支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与传说中的场景。 地面的石板光滑如镜,倒映着从高处窗格透进来的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气息,宁静而肃穆。 符离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亦步亦趋地跟在阿波罗身后。 阿波罗的步伐从容,金色的发梢在透过高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凡人,德尔菲是神圣之地,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你要遵守我的规矩。” “不得喧哗,不得亵渎,更不得擅自触碰任何圣物。” 符离连忙应下:“是。” 他现在只求安稳,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阿波罗满意于他的顺从,继续道: “我会让祭司为你安排住处。在找到解决方法前,你就暂居于此。” 符离心中稍定,有个落脚处总比流落荒野强。 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小心翼翼地问: “尊敬的阿波罗,我平日需要做些什么吗?” 总不能白吃白住,尤其是在一位神明的庙宇里。 阿波罗脚步未停,略带嫌弃地道: “你?你这脆弱的身体能做什么?不给我添乱就已是万幸。” 通感让符离清晰地捕捉到阿波罗身上强烈“带着个拖油瓶真麻烦”的情绪。 符离:“……” 好吧,被嫌弃是正常的。 “你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阿波罗也想不出有什么能给他做。 这个凡人连自己的名讳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什么? 说完,阿波罗不在多言。 他带着符离穿过宏伟的主殿,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侧廊。 这里有一排房间,似乎是提供给神庙内的高级祭司或重要访客居住。 阿波罗随意指了其中一间: “你就住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跑。尤其是后山的圣园和神示所,擅入者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带着警告。 符离连忙点头,将“圣园”和“神示所”划为禁区。 阿波罗完成了“安置麻烦”的任务,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留下符离独自站在空旷的廊下。 符离看着眼前装饰简洁却透着神圣气息的房间,又看了看周围寂静无人的环境,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短短一天之内,他从囚犯到被流放者,又变成了光明神阿波罗神庙里的“暂住客”。 这遭遇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他走进房间,内部陈设简单,家具只有一张床和桌子,胜在干净整洁。 窗外还能看到远处苍翠的山峦。 比他在雅格村的小屋不知好多少倍。 然而,符离的心情却无法轻松。 与神明绑定的通感,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阿波罗的脾气显然不算好,而希腊神明的任性妄为更是闻名遐迩。 他想要的安稳日子依然在梦里。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符离叹了口气,摸了摸身上柔软的白袍。 至少暂时,他是安全的。 第4章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过的异常平静。 他无所事事地在神庙里走走看看。 神庙内的神职人员对他抱有好奇,但他们更记得不要乱说话,因此没人主动和符离交谈。 祭司对他也十分恭敬,几乎是百依百顺,饮食起居都安排的无比妥帖。 可符离总觉得对方的恭敬中带着让他看不懂的探究以及更加奇怪的期待。 第5章 符离:难道他脸上有花? 想不明白的符离怎么也不知道,对方其实想吃瓜。 万般无聊的符离提出帮神庙做点事情,不然他真的要发霉了。 祭司谦虚地表示一切需听从阿波罗的旨意。 可阿波罗已经很久都没在出现过了。 符离只好叹气,在自己的房间内做点手工活。 今天天气正好,阳光驱散了凉意,暖融融的照在身上。 符离在开放的小花园里面散步。 花园里面种着许多常见的花草,长势喜人,纯白的花苞即将绽放。 更加吸引符离的是几棵橄榄树。 橄榄树的长势不算很好,枝叶泛着黄,树叶稀稀拉拉地往下掉落。 处于农学生的本能,符离仔细观察了一醒来土壤和光照的情况。 心里有了大致的改善想法后,他也没不顾警告乱动。 日子实在是太闲了。 闲的他都难受,渐渐的他越来越喜欢来这花园里面静静地注视这几棵橄榄树。 他坐在草地上,脑海中不自觉地盘算着如何施肥修剪才能让它们长势更好。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阿波罗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些日子没见,这位光明神的脸色和初见的一样差,眉宇间的烦躁连符离都看得出来。 阿波罗一出现目光就落在符离身上,他顺着符离的视线落到了几棵橄榄树上。 “你想对我的树做什么?” 通感让阿波罗不需要言语就能大致感受到符离的情绪。 符离一愣,随后意识到通感把他的情绪泄密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 总不能和阿波罗说我看上你家的树了,想给它修枝。 符离:“没想什么,就是看看。” 阿波罗眯起鎏金色的眼眸,他一点也不信,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居然敢糊弄他! “不许对我撒谎。” 阿波罗的声音冷上几分。 符离心里叫苦,和希腊神打交道就是麻烦。 他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这些橄榄树也许能长的更好些,它们的枝叶有点泛黄,可能是缺少了养分。” 阿波罗冷哼一声:“神圣的橄榄树,自有神性滋养,何需凡人的肥料?” 话说如此,符离却感觉到了阿波罗心中的迟疑。 阿波罗心口不一。 符离小心地瞧了阿波罗一眼,发现阿波罗也在看他。 有点尴尬。 说不定这树真的能在神力的滋养下焕发生机? 虽然他更觉得多加点营养才好。 符离的心理活动传达到阿波罗更让他不爽。 这种凡人似乎比我懂得多的感觉让阿波罗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但碍于对方和自己绑定,不能惩戒。 又让阿波罗无比郁闷。 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 几日来,他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秘密求助了智慧女神雅典娜。 别说解开通感,暂停共感都做不到。 这几天他被符离那方源源不断传来的无聊折磨的够呛。 像他这么忙的神,一边忙的要命,一边还被无聊霸占大脑。 阿波罗觉得这个地狱笑话不适合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刻看到无聊的源头符离,这种挫败感更加强烈。 符离:? 又怎么了,希腊神话神的脾气还是太难懂。 符离的想法刚产生,阿波罗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 阿波罗恼羞成怒,他以为是自己无力解开通感的事情暴露。 他嘴硬道:“莫非你以为我拿这小小的联系没办法?” 符离赶紧低头:“不敢。” 为什么扯到通感上了? 无意识说漏嘴的阿波罗接收到符离的反馈后:…… 这凡人确实蠢的没救了。 阿波罗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算了,误会就误会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觉得你能让它们长得更好,那这片花园就交给你打理!若是弄坏了我的圣树……” 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阿波罗似乎不想再多待,身形再次化作金光消失。 留下符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花园,心情复杂。 这算是因祸得福,找到了点事情做? 伺候神明的花花草草,压力似乎比种田还要大啊。 符离看向那株有些发黄的橄榄树,仿佛看到了阿波罗那别扭又骄傲的性子。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观察土壤情况。 符离走到那几棵状态不佳的橄榄树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 土壤略显板结,湿度也不够均匀。 他又抬头看了看树冠的形态和光照条件。 几个初步的养护方案在他大脑中形成: 要松土,还要适量补充一些腐殖质,修剪掉部分过于密集或孱弱的枝条。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的生活终于有了目标。 他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这个小花园里。 他先从最基础的观察和记录开始。 他向祭司索要了一块木板和烧黑的木炭,笨拙地记录下每天的光照变化和土壤的干湿情况。 祭司对他的行为感到好奇,想起阿波罗殿下的许可,主动提供了些许方便。 符离每次只是松动一下树根周围的土壤,亦或者捡拾掉落的枯叶。 橄榄树很快就好转了不少,黄色的叶子被翠绿色覆盖。 枝繁叶茂,长势喜人。 成就感让符离露出了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天空之上的阿波罗正注视着他。 向来骄傲的阿波罗复杂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奇异的满足和成就充斥着他的胸腔。 好奇特的感觉。 向来随意的希腊神将自身的神职视为权利的基石,行使责任不过是彰显权利。 纯粹满足带来的欢愉…… 阿波罗瞧见明显更好的橄榄树,难得闭上了双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花园里的符离只觉得心里多了一份宁静,越发沉下心搞园艺。 “看来我们亲爱的阿波罗,不仅藏了一位漂亮的小客人,还让他当起了园丁?这倒是新鲜。” 一个轻快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符离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回头。 只见花园入口处,不知何时倚着一位青年。 他看起来比阿波罗更显年轻,身材匀称矫健。 他头戴一顶宽边旅行帽,帽檐下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上穿着一双带翅膀的飞鞋,手中把玩着一根盘绕着两条金蛇的神杖。 这形象太过经典,符离瞬间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神使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上下打量着符离,目光在符离金红色长发和翠绿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他笑意更深了: “怪不得阿波罗最近行踪神秘,连阿尔忒弥斯问他去了哪里都支支吾吾。” “原来是在自己的神庙里金屋藏娇啊?” 他的话语直白而充满调侃,让符离瞬间涨红了脸。 符离连忙摆手: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只是暂时在这里……”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和阿波罗之间那诡异又无奈的关系。 难道要说“尊敬的赫尔墨斯,你兄弟和我被迫绑定了,他杀我等于杀自己,所以只好把我养在这里”? 那阿波罗会先让他闭嘴。 赫尔墨斯似乎觉得符离窘迫的样子很有趣,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绕了符离一圈。 他边转圈边啧啧称奇: “别紧张,小家伙。我只是好奇,能让我们那位眼高于顶的光明神,这么特殊对待,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符离:。 不,阿波罗恨不得杀了我。 看来阿波罗将他安置在神庙里的行为,在不知情的神明眼中,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味。 符离沉默。 有一种无力是无法解释。 “赫尔墨斯,闭上你的嘴!” 阿波罗阴沉着脸出现在花园里,他挡在符离和赫尔墨斯之间,不悦地瞪着自已的同父异母兄弟。 “未经我的允许,谁让你来这里的?” 赫尔墨斯对阿波罗的怒气毫不在意,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神杖: “别这么严肃嘛,阿波罗。我可是奉了父神宙斯的旨意,来问问你最近为何很少在神山上露面,一些庆典也缺席了。” “只不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阿波罗身后的符离一眼。 随后赫尔墨斯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符离隐约听到的音量对阿波罗说: 第6章 “看来,我们英俊的太阳神终于开了窍,懂得享受凡间的美好?神山上可有不少双眼睛,对能让光明神阿波罗流连忘返的秘密很感兴趣呢。” 阿波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赫尔墨斯话里的意思。 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生活漫长而无聊,最喜欢的就是各种风流韵事和八卦。 众神之间产生的秘闻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常年位居瓜源榜首的是他那个种马父神宙斯。 瓜吃太多就会厌烦,散漫的希腊众神亦是如此。 所以众神对非宙斯的传言有着无比高涨的热情。 现在他频繁出现在神庙,还藏着一个容貌出色的凡人少年,这消息一旦传开,指不定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不关你的事!”阿波罗冷硬地回道,“回去告诉父神,我自有要事,忙完自会回去。” “要事?”赫尔墨斯挑眉,目光再次掠过符离和这片花园,笑容暧昧,“明白,明白,照料花草确实是重要的要事。我会如实转达的。” 他特意加重了“照料花草”几个字,气得阿波罗差点当场拔箭。 “好了,消息带到,我就不打扰哥哥的兴致了。” 赫尔墨斯见好就收,对符离眨了眨眼: “再见啦,漂亮的小园丁。希望下次来,能看到你把阿波罗的花园打理得更生机勃勃。” 话音刚落,他脚下带翅膀的飞鞋一闪,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清风,消失无踪。 花园里只剩下脸色铁青的阿波罗和心情复杂的符离。 赫尔墨斯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符离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众神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并且产生了兴趣? 在希腊神话中,被神明感兴趣,尤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往往意味着麻烦、灾难,以及是毁灭。 第5章 阿波罗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被赫尔墨斯知道,等于众神都知道了。 他作为八卦的源头,秘史的发源地,传播各种乐子来娱乐众神是他的副业之一。 “你……” 阿波罗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好好打理你的花园,没事少出门晃悠。” 那些闲出屁的神多半要使坏。 阿波罗第一次觉得神山的那些神还是活太少了。 让他们闲成这样! 符离点点头,坚决不出门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阿波罗见他这么听话稍微放下心。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整个神山找出比他忙的神明,一个手指头都能算完。 阿波罗余光瞄到绿意盎然的橄榄树,他走了过去,金色的眼睛从上到下都看了一边。 橄榄树的状态比之前好上许多。 “这是你的作品?” 阿波罗略带惊讶地问。 凡人也有这样的力量? 这不是只有农业女神才有的伟力吗? 符离摸了摸鼻子,“只是松了点土之类的。” 没想到神树一样遵守植物生长规则。 意外之喜了。 “松了点土就做到了?” 阿波罗有点不信。 神树只用松松土就可以改善这么多? 这个凡人该不会是骗他吧? 可从通感传来的情感又让阿波罗不由自主地相信符离。 符离:“神树只是有点营养不良,没什么大问题。” 阿波罗神色复杂地看了符离一眼,“你知道你展示出来的技术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符离已经被迫害过了,自然是明白阿波罗话中的意思。 在近乎原始的社会,微小的技术进步都是无价之宝。 “那你还……” 阿波罗不解。 “因为是你。” 通感的存在,他也瞒不过阿波罗。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阿波罗伤不了他。 “您是人类的守护神,我相信您希望让秩序充满大地。” 符离说的很真诚。 阿波罗是人类的守护神,私人作风上迷了点,但神职所在,和普罗米修斯相差不大吧? 只清楚普罗米修斯故事的符离如此想到。 阿波罗愣住了。 因为是他? 这个理由简单到近乎荒谬,但阿波罗知道符离不是在说谎。 通感不会骗他。 他确实是人类的守护神,至少是文明与秩序的守护者。 可从未有凡人如此理所当然地将这份信任交付于他。 通感传来的情绪纯粹而温暖,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澈见底,不带一丝谄媚或算计。 仿佛在陈述事实。 这感觉很陌生。 阿波罗习惯了信徒的敬畏祈祷,凡人的恐惧匍匐和其他神明带着目的的恭维。 很少感受到这样近乎纯粹的信任。 这让阿波罗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微痒。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重新投向那棵生机勃勃的橄榄树,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哼,算你还有点见识,知道我和其他神不一样。” 阿波罗的傲气不减,可和之前比起来更像是在欲盖拟彰。 “既然知道我的神职就更该谨言慎行,维持秩序,也包括确保凡间的知识……嗯,在合适的范围内传播。” 他这话说得别扭,像是在为自己找补。 咳咳,难道他堂堂光明神,还会被一个凡人的几句好话打动不成? 绝无可能! 定是这诡异的通感扰乱了他的心神! 阿波罗暗自咬牙,再次将锅甩给了这该死的链接。 符离敏锐地察觉到阿波罗态度的微妙变化。 看来“人类的守护神”这个切入点用对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彩虹屁能让他的日子过的更好,符离自然乐意吹。 反正阿波罗吃这套。 “我明白,尊敬的阿波罗。”符离从善如流地应道,“我会小心行事,不会给您添麻烦。” 他的顺从让阿波罗颇为受用。 看在这个凡人还算懂事,阿波罗决定暂时不去深究那点技术问题了。 反正人在他的神庙里,跑不了。 “你明白就好。” 阿波罗矜持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符离打理过的花园。 那些花草在符离的照料下,确实比以往更加精神,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他感到舒适。 作为光明与艺术之神,阿波罗对美有着天然的追求。 符离带来的这种井然有序的美,契合了他部分神职的领域。 “咳,”阿波罗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改威严,“既然你对这些颇有心得,那这片花园就继续交由你照料。” “算是……嗯,算是你暂居于此的职责之一。” 他绝口不提自己因为这片花园的变化而产生的微妙愉悦。 神职所在,监督凡人工作,合情合理! 符离只觉得自己能打发时间的玩意又增加了一项。 “感谢您的信任。” 他发现这位看似高傲难缠的光明神,口是心非很严重。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连想都要小心翼翼地藏好。 阿波罗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再和这个凡人待在一起,他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阿波罗假装咳嗽了几声: “我还有神谕要处理,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金光一闪,阿波罗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 符离重新将目光投向花园,拿起简陋的工具,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松土工作。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金红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在无人可见的云端,“离去”的阿波罗站立在这里。 他隐去身形,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下方那个在花园中忙碌的纤细身影。 看着符离专注的模样,那双修长的手指拂过泥土,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悄悄漫上了他那双金色眼眸。 “只是不想我的神庙花园变得难看罢了。” 阿波罗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符离的生活再次回归日常。 有了阿波罗的进一步允许,他可以向祭司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小花园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期间阿波罗回来看了几次,每次他都凝视了很长一段时间。 符离大着胆子问阿波罗能否种点其他的植物。 阿波罗默认了他的请求。 于是符离找来了玫瑰。 花园里面的花朵大多都是淡金色的叶片或是翠色的草木。 虽然好看,但是过于清雅单调。 玫瑰在花园里的长势很好,从种子破土成幼芽。 第7章 祭司每次看到都大为震惊,符离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惊讶,可祭司总是支支吾吾找理由离开。 直到玫瑰逐渐长成,娇艳的颜色越发鲜艳。 花瓣柔软,符离小心地为它施肥,心里的成就感更高。 没过多久,花苞就要盛开了。 “你种了玫瑰?” 阿波罗不知何时出现在符离的身边。 “在我的神庙种美神的代表花?” 他挑了挑眉,并未真正动气。 符离眨眨眼:“不是您允许我种点别的吗?” 阿波罗被呛了一下:“……” 话说如此,但你种代表美神的花干什么? 多种点代表他的月桂不比玫瑰好? 他的月桂可是代表了智慧胜利和荣耀,外面求都求不来! 攀比心同样强烈的阿波罗如此想到。 很快他忽然心下一动。 该不会是这个凡人仰慕他,所以种植玫瑰以表心意吧? 玫瑰也代表了爱情。 阿波罗自我感觉良好,越想越对。 像他这种英俊的神明,被爱慕很正常,但愿这个凡人陷的还不深,人神恋往往是露水情缘。 “爱情往往诞生于相同之上。” 人神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符离点点头,“是啊。” 凡事讲究门当户对嘛,他理解,玫瑰就是一个美好的寓意。 阿波罗差异地看向符离:“你想的挺开。” 符离懵逼地回望:“额,谢谢?” 阿波罗:。 总有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 算了,他知道就好。 和凡人通感后依然无法理解凡人的阿波罗真心觉得人神有别。 而符离也觉得,和希腊神真的没法沟通。 人神有别。 尤其是和希腊神。 第6章 符离伸了一个懒腰,晨曦柔和地洒在他身上。 他照例来小花园看看植物们的生长情况如何。 橄榄树枝叶繁茂,翠绿欲滴。 精心照料的玫瑰也结满了饱满的花苞,眼看就要绽放。 赫尔墨斯带来的麻烦也终于找上门。 一位不速之客降临德尔菲。 “你就是阿波罗的小情人?”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年轻男神,在一名仆从的簇拥下,正用挑剔而轻蔑的目光扫视着符离和他打理的花园。 年轻男神扫过正在摆弄花草的符离,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符离见有人来,站起身子,用手帕擦拭手指后,询问道: “尊贵的客人,您是哪位神明?” “你连波姆诺斯殿下都不知道?” 旁边的仆从尖声叫道。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么无知,也待在神圣的德尔菲?!” 这样的家伙怎么活到现在的?! 符离噎了一下,他也想补充希腊神明的相关知识,可完全没有机会。 祭司和他说过,在神明庙宇里面了解其他神明是大不敬。 别说相关的书籍,就是口耳相传都不行。 符离也想过离开神庙去了解。 阿波罗的警告犹在耳边,符离不喜欢作死,他可不想挑战自己的运气。 因此符离对希腊神话的了解仅限于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波姆诺斯这个神查无此人。 大约是不出名的小神。 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拿出来,至少态度上不能被对方挑刺。 “尊敬的客人,请允许我知道您的尊名。” 符离再次行礼,态度无可挑剔。 仆从上前一步,昂首宣告: “听好了,凡俗之人!在你眼前的是伟大的果木之神波姆诺斯殿下!殿下的恩泽遍布果园与林地,岂是你这等卑贱血脉可以怠慢的?还不速速跪下,向殿下磕头请罪!” 在仆人眼中符离与死人无异。 他侍奉的果木之神波姆诺斯一向脾气暴躁,妒忌心强烈。 在意地位和名气的波姆诺斯殿下绝不会轻饶了对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祭司急忙上前,恭敬地向波姆诺斯行礼,巧妙地挡在了符离身前: “尊敬的波姆诺斯殿下,日安。阿波罗殿下近日事务繁忙,并不在神庙内,还请您见谅。” 波姆诺斯冷哼一声,目光越过祭司,死死盯住符离: “我不是来找阿波罗的。是他的这个小情人,对神不敬,坏了规矩。阿波罗身为秩序之神,想必也不会包庇此等行径。”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祭司,是想违逆神意吗?” 祭司顿时语塞。 在希腊,为难一个暂居神庙的非正式人员,远比直接挑衅祭司要容易得多,波姆诺斯显然深谙此道。 祭司在心里叫苦。 波姆诺斯不管祭司的反应,他直白地打量着符离,语气越发轻蔑。 “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能蛊惑光明神,不过卑贱的血脉终归就是卑劣的,来到神庙只会污染了这块地。” 他话锋一转,“阿波罗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对方真正的发难目标是阿波罗。 符离只是一个凡人,不值得希腊神为此特意走一趟。 这些傲慢而又心眼小的神明,只将神明放在眼里。 波姆诺斯心里冷笑。 要怪就怪阿波罗吧。 谁让他之前毁掉了他的果园! 那可是他领域中的圣树! 阿波罗一句轻飘飘的违反了秩序,就将他的心血全部毁灭! 这个仇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终于有机会发作了! 阿波罗,今天也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物的滋味! 波姆诺斯恶意毕露,周围的果木清香仿佛都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他眼中的杀意越发强烈。 符离心中警铃大响,对方已经不是来者不善了,是对他有杀心! 祭司的压力也越发大了起来,他在心里疯狂祈祷阿波罗降临神庙。 伟大的阿波罗,您的爱人有麻烦了! 波姆诺斯瞧见符离脸上的恐慌,心中越发愉悦。 捏死这些蚂蚁总能给他带来快/感。 波姆诺斯垂下眼眸,勾起残忍的笑意。 “这圣树也是能你等凡人能够随意触碰的?” 他随手一指那棵长势良好的橄榄树。 “看你把它照顾成什么样子了?!圣树都被你照顾成了世俗之物!还有这低劣的玫瑰,庸俗的色彩也配和草木清丽并列在一起?!” 波姆诺斯越说越激动。 他抬手,蕴含着枯萎力量的神力光束往那株玫瑰飞去。 波姆诺斯要亲手毁掉符离的心血。 他完全将符离代入成了阿波罗,对符离的恶意再也止不住。 “波姆诺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领域动我的人?!” 饱含怒意的呵斥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温和的阳光骤然变得炽烈如炬。 刺目的光芒让波姆诺斯不得不眯起眼睛运转神力抵抗。 阿波罗的身影宛如一轮骄阳,瞬间出现在花园中。 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离护在身后。 祭司见到主人降临,终于松了口气,躬身退到一旁。 阿波罗面沉如水,鎏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强大的主神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花园,让波姆诺斯脸色一白,挥出的神力也消散于无形。 “阿波罗……你……你怎么会……” 波姆诺斯又惊又怒,他明明算准了阿波罗今日无暇他顾! 阿波罗今日应当无比繁忙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赫尔墨斯骗了他?! 然而主神的威严不是他这种小神能正面对抗。 波姆诺斯嘴硬道:“是你宠爱的凡人坏了规矩。” “神树怎么能被凡人侍奉!” 波姆诺斯试图把责任全部丢给符离。 阿波罗懒得与他多言,银色的弓箭瞬间在手,箭尖直指波姆诺斯。 “滚出德尔菲。” “再敢踏足我的神庙,惊扰我的……人,我不介意让你的果园永远失去生机!” 赤裸裸的威胁让波姆诺斯怒火和惊恐同时交错。 最后他咬咬牙,吞了下去。 在强大的阿波罗面前,他不敢造次。 波姆诺斯面色铁青,狠狠地瞪了符离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怨恨和不甘,最终带着仆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神庙。 危机解除了,阿波罗收起来弓箭,周身凌厉的气势稍稍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符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这家伙是波姆诺斯,一个小心眼的果木之神。” 阿波罗解释道。 “波姆诺斯的果园占了许多的耕地,种植大麦的地方一少就出现来饥荒,所以我将他的果园毁掉。” 第8章 “他不是那种好脾气的神,今天没有得逞,还会有下次。” “你多加小心。” 符离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阿波罗。 一位高高在上的奥林匹斯主神,竟然会向他一个凡人解释与其他神明的恩怨? 符离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地回道:“感谢殿下告知,我会谨记在心。” 阿波罗说着,望向橄榄树。 他上前一步,折下一支橄榄树的枝条。 神力在他指尖流转,那根普通的枝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光辉。 叶片更加青翠欲滴,脉络中隐隐有金光流动。 他细致地将其弯成一个环,一个桂冠成型了。 他抬手,轻轻将橄榄桂冠戴在了符离的金红色长发上。 桂冠触及额头的瞬间,符离感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如同暖流般包裹住自己,仿佛置身于春日阳光之下。 “这个有我的神力,可以保护你。” 阿波罗顿了顿,补充道:“算是对你悉心照顾花园的认可。” 符离轻声问道: “阿波罗殿下,您最近几日不是非常忙碌吗?怎么会恰好赶回来?” 阿波罗闻言,立刻别开脸。 他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抱怨: “是啊,忙得很!父神那边一堆琐事,还有几个城邦的祈祷等着回应……不过是正好巡游到附近,感知到你这边情绪波动得厉害,吵到我了。” “反正离神庙也不远,就顺路过来看一眼清静清静。” 也就几千里的距离。 有太阳金车代步,去哪都快的很。 阿波罗看着带桂冠的符离,忽然间有了灵感。 他拿出金色的里拉琴,“会唱歌吗?” 阿波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对方。 符离迟疑地点点头。 他会唱二次元热血曲子。 算会唱点歌。 阿波罗眼睛一亮,像是第一次见符离一样。 “没想到你还有艺术造诣。” 身为艺术之神的阿波罗天然向往艺术和缪斯。 “唱一个如何?” 阿波罗将里拉琴放在怀中,在艺术交流中,他会得到新的灵感。 在艺术上,他倒是不在乎伴奏的对象是谁。 符离面露难色:“……真的要唱吗?我唱的可能难登大雅之堂。” 阿波罗摆摆手:“随意即可,艺术交流本就是多种形式。” 抒情咏唱和诗歌不管哪种形式都很美。 阿波罗的手搭上琴弦,已经准备好了创作。 符离鼓起勇气,开始唱歌! 他唱的很投入,歌词是阿波罗这个洋人听不懂的汉语。 越唱他就越热血,脑海中又回忆起了曾经的旋律。 只恨手里没把吉他,狂热地弹上一首。 一曲完毕,他看向阿波罗,嘴角的笑意不减。 显然,他唱爽了。 阿波罗:…… 阿波罗面露难色。 阿波罗停下了思考。 阿波罗开始怀疑神生。 这是什么语言? 这是何种音乐? 为什么他会有种又热血又尴尬的感受。 符离:热血起来了! 符离亮晶晶地看着阿波罗,一副等你夸我的样子。 阿波罗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传来强烈的期待,他闭了闭眼睛。 “非常有创造性。” 符离有些失望:“啊……” 他还以为阿波罗能和他一起共鸣。 然后用神力搓一把吉他出来。 阿波罗见他低落下来,结结巴巴补充:“从来没见过的风格,非常独特。” 就是有点吵耳朵。 “殿下,晚宴已经好了。” 祭司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及时解了阿波罗的围。 阿波罗见状接下去说:“先用餐吧。” 符离摸了摸肚子,的确到饭点了。 他跟着阿波罗一起去用餐。 祭司用余光撇了一眼。 心里被无数条弹幕刷屏。 阿波罗殿下他听了那么狂野的歌竟然夸的出来?! 这难道就是吟咏诗人口中的“浪漫偏爱”?! 符离果然是阿波罗殿下的心上人! * 阿波罗留在神庙的日子变多了。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祭司。 符离只以为阿波罗没有之前那么忙碌。 主人常年在家多么正常。 阿波罗会用金色的里拉琴弹奏曲子。 他的技艺十分高超,带着天然的诗意。 符离常常听得入迷。 当阿波罗放下里拉琴,他便送上热烈的鼓掌。 阿波罗傲娇地哼了哼。 十分享受观众的捧场。 一日午后,阿波罗难得不在。 符离正在为玫瑰修剪多余的枝叶。 一名眼生的侍从行色匆匆地跑进神庙,一路跑进花园之中。 “请问您是符离大人吗?” 对方语气急切。 符离站立,他好奇地问:“有什么事情吗?” “符离大人,祭司大人请你帮忙。” “神庙周围多了不少伤患,”侍从脸上悲切,“南边爆发了冲突,这些都是难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他们祈求得到神庙的庇护和救治,难民太多了,祭司大人他们忙不过来,可病人还有很多……大人说您略懂草药,希望您能帮把手。” 冲突?难民? 符离心中一紧。 在古希腊,城邦间的摩擦乃至战争并不罕见,随之而来的流离失所和伤亡更是常态。 德尔菲作为圣地和阿波罗的主要信仰中心,向来有庇护和救治的传统。 身为现代人类,符离知道很多简易应急处理,这些都是古希腊无价的知识。 之前一个人生活的时,他将古希腊常见的草药用法研究了个遍,生怕自己生病没有药。 虽然称不上优秀的医师,但和很多人相比,他这种“赤脚医生”都难能可贵。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对近在咫尺的苦难视而不见。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能做些什么?” 符离简单收拾了一下,跟上了仆人的步伐。 仆人轻轻地勾起嘴角。 成了。 第7章 跟着侍从走出神庙。 神庙周围的山林里面全是难民。 他们面色饥荒,瘦骨嶙峋,身上的衣物多有破损。 更让符离在意的是他们身上的伤口。 都是大面积地创伤。 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会感染化脓。 符离看到熟悉的神庙人员穿梭在这些难民之中,其中就有祭司。 看来找他的侍从没骗他。 符离放下心,他走向边缘的难民,放下背上的简易药囊。 这里面装着他在神庙附近采集的常见药草和一些急救物品。 符离蹲下身,仔细检查一位年轻人腿上的伤口。 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散发着不好的气味。 年轻人低低地抽泣。 “别怕,我会帮你处理。” 符离温和地说。 “医师大人,我的腿还有救吗?” 年轻人见有人来救治自己,顾不上哭泣,他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切地求一个答案。 他的腿要是废了,他该如何活下去…… “会没事的。” 符离安抚道。 同时从药囊中取出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年轻人被他鼓舞,平静了不少。 符离将伤口包扎好后,嘱咐对方近期不要碰水。 之前面生的侍从着急地小跑过来。 “符离大人,山林那边的难民病情太严重了,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符离听闻,立刻跟着对方向山林跑去。 山林边缘,空气湿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越往里走,四周越发寂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符离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太安静了,完全不像是有一大群逃难者聚集的样子。 “这里真的有大批的难民吗?” 符离忍不住问前面带路的侍从。 走在前面的侍从脚步一顿。 他停下来脚步,符离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符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桂冠,心中稍微安定。 侍从缓缓转过神,脸上之前的焦急和恳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视般的冷漠。 “你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侍从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与此同时,四周的树丛中骤然响起了窸窣声。 数道身影迅捷地窜出,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第9章 这些人并非衣衫褴褛的难民,而是穿着皮甲,手持武器的精壮男子,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中计了! 符离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阿波罗的神圣领地作乱!” 符离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能慌张,能吓退对方就更好了。 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狞笑一声: “小子,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神明。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头。” “是波姆诺斯派你们来的?” 符离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突围路线。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你既然要抓我,总让我死个明白吧?” 刀疤男想了想,也对,让这个看起来就不抗打的小白脸死个明白。 “伟大的波姆诺斯殿下派我们来。” 符离听闻,猜测已经成了定居。 是了,他在神庙深居简出,除了波姆诺斯又会是谁。 符离:“难民也是你们整出来的?” 他本意是想要继续拖延,没想到刀疤意外地挑挑眉。 “你小子还不蠢。” 符离“冲突也是幌子?” 他偷偷摸摸往后退。 “当然是真的。” 刀疤男说起这个脸上就一阵恍然,“神明只需要展现他的伟力,凡人自然就献上一切,为了神明!” 符离无法明白对方的想法。 他也不想理解。 “我们的符离大人是准备去哪里?” 面生的仆人挡住了符离的撤退路线。 不再伪装的仆人抽出腰间的弯刀。 “你说的废话太多了,你都没发现他在拖延时间逃跑吗?逃掉了,你来向殿下请罪?” 他向刀疤男不满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刀疤男不再废话,一挥手,“抓住他!要活的!” 大汉们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安全区在缩小。 符离抹去额角的冷汗。 符离头上的橄榄枝桂冠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仆从和大汉们下意识用手遮挡眼睛,可来自神力的光芒无法被□□阻挡。 只见他们集体哀嚎,眼球被剧烈的灼烧。 强光造成的冲击让他们陷入短暂的失明。 “怎么回事,我看不见了!?” “眼前好黑,草,谁用东西砍老子?!” “停手啊!” 符离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汉们失去了方向,他轻轻地避开他们混乱的路线。 好机会! 他意识到这是他溜走的绝佳机会! 符离不再犹豫转头就跑了起来。 呼吸越发剧烈。 树木在他的背后不断延伸。 好奇怪,他随着大路怎么还没有走出林间? 符离的步伐越来越慢。 他深呼吸平复了心跳。 符离望了望周围的景色,他感觉这些树木好像在接近他。 像是在回应他的猜想,一股阴冷的神力气息悄然降临。 波姆诺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冷笑着看符离。 “那些没用的凡人,做点小事都失败的蠢货!还要我亲自动手!” “去冥界报道吧!” 波姆诺斯抬手,蕴含着枯萎和腐朽意味的暗绿色神力,如同毒蛇般射向符离! 金色的光芒再次闪耀。 光芒化为屏障阻挡了波姆诺斯的攻击。 波姆诺斯一惊:“阿波罗居然给你赐福了?!” “呵,就算是这样也抵挡不了我!” 更加强大的神力被波姆诺斯汇聚而成,他呼唤着树木围绕,将阳光遮掩。 光线是阿波罗的耳目。 波姆诺斯不会再给机会了。 只听见一声碎裂,符离瞪大了眼睛,屏障出现了裂缝。 保护消失的瞬间,符离感到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然后滑落在地。 “噗——” 剧烈的疼痛让他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肋骨可能断了,内脏也像是移位了一样绞痛。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额角不断涌出。 波姆诺斯缓步走近,一脚踩在符离的胸口,让他又是一阵呛咳,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过如此。” 波姆诺斯嗤笑着,枝条化为利刃。 “有什么遗言就说吧,神允许你留下最后的语言。” 他高高在上地宣布审判。 “……s.b……!” 符离疼地想要弓起身子。 他就是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招谁惹谁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发泄。 强烈的负面情绪堆压在心头。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神谕仪式的阿波罗,身形猛地一晃。 他捂住胸口。 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痛苦,仿佛全身都要被拆解。 周围虔诚等待神谕的信徒和祭司们全都惊愕地抬起头。 他们不明白尊贵的预言之神为何突然中断了神圣的仪式。 脸色还如此苍白难看。 这种痛苦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 直接作用在他的感知核心! 是符离! 一定是那个脆弱的凡人正在遭受致命的攻击! 通感将符离濒死的体验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阿波罗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自己额角滑落的黏腻,能“听到”肋骨断裂的脆响,能“尝到”喉头涌上的那股浓重的铁锈味! “呃……” 阿波罗闷哼一声。 他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 一只手死死按住仿佛真的被洞穿的胸口,鎏金色的眼眸因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苦!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阿波罗。 “波姆诺斯——!” 阿波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庇护之人—— 他应当受到严惩! 阿波罗阴郁地抬眼。 信徒们和祭司们集体颤抖,他们的神发怒了。 另一边。 波姆诺斯虽然不明白符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潜意识里认为不会是什么好词。 他用神力凝聚成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符离身上。 “额哼——!” 符离发出难忍地痛呼。 “低贱的凡人,我对你如此宽宏大量,你还是不敬。” 波姆诺斯惬意地继续抽打。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让他着迷。 平时他在神山也只不过是任神摆布,不甘和恨意都必须吃进肚子。 他蔑视地看着不成人样的符离,血/腥味带来无上的愉悦。 间接报复阿波罗的感觉让波姆诺斯心情无比舒畅。 “卑贱的凡人,能死在我的手上是你的荣幸。” 波姆诺斯凝聚神力向他杀来! 忽然间,符离感受到了胸腔内涌出滔天怒火。 这不属于他。 是阿波罗。 头上的桂冠像是在回应这份情绪一样,再次爆发耀眼的光芒。 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再次保护了符离。 紧接着,符离的眼前出现了大量的金色光点。 温暖的光点在他的眼前跳跃,它们比上次更加活跃和密集。 只是一眨眼,光点们便迫不及待地融入符离的身体。 他感觉蓬勃的生命正通过这些光点重新填补他的伤口。 是治愈光点吗? 情况和第一次相比太过相似,可符离能感觉的到,这次多出来新的东西。 力量。 波姆诺斯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得意和残忍之中,对符离的状态懒的关注。 只要不是阿波罗本神来,只是一点神力而已。 总能被消耗干净。 这里是树林,而他是果木之神! 这里是他的主场! “我看你能撑多久!” 波姆诺斯嘲弄道。 符离全部的心神都被光点们吸引。 越来越多的光点凝聚在他的眼前又分散。 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趁着波姆诺斯还在自嗨,尝试去引导光点,过程很顺利,光点们几乎没有反抗就汇聚。 符离快速发射出凝聚在手心中的金色光球,目标直指波姆诺斯! 光球发出的那一刻,波姆诺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仓皇地用神力抵挡,异常勉强。 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阿波罗的本源力量?!” 波姆诺斯的得意变成了惊骇。 “阿波罗他为了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完全超出了波姆诺斯的认知。 第10章 在希腊神话中,有凡人情人非常常见。 作为最廉价的情人,他们往往是玩/物。 谁会为了无所谓的玩/物将自己的本源神力赐予对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波姆诺斯努力保持冷静。 而符离抓的就是这个机会! 符离用尽全身力气将重新凝聚光球,狠狠地推向了近在咫尺的波姆诺斯! 波姆诺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凝聚出第二次。 要知道这种赐予的本源神力是有总量的啊! 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撞上光球。 被他最看不起的凡人击中! “不——!” 波姆诺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金光炸开,强大的冲击力将波姆诺斯整个人掀飞出去。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山林间回荡。 波姆诺斯重重地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狼狈落地。 他狼狈不堪,身上的神衣染上凡间的尘埃,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波姆诺斯捂着剧痛的胸口,看向符离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被凡人击倒对于任何一个神明而言都是羞辱! 他们怎么能被低微的凡人伤害?! 波姆诺斯气的发抖! 他怨毒地看着大口喘气的符离,强烈的屈辱感让他疯狂。 “阿波罗对你可真是用情至深。” 波姆诺斯咬牙切齿地说。 符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释放光球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瘫软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金色的光点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活跃地萦绕在他身边,如同最温柔的精灵,开始融入他破裂的伤口。 “不过,凡人是无法承受过多神的力量。” 波姆诺斯不顾伤势,调动起剩余的全部神力。 四周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根长矛,对准了地上无力反抗的符离。 “以果木之名,赐你永恒的枯寂!” 波姆诺斯的表情近乎扭曲,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以光明与秩序之名,审判你的罪孽!” 一道耀眼的太阳光线穿破了树木的防线,直射在符离身上。 更多的金光似撕裂天幕的利剑,从天而降! 金光精准地轰击在波姆诺斯凝聚的神力核心上,将他再次狠狠击飞! 阿波罗,到了。 第8章 阿波罗悬浮自傲半空中。 金色微卷无风自动,周身燃烧着肉眼可见的金光。 他鎏金色的眼眸冰冷一片。 手上的银弓绷紧,光组成的剪矢被架在弓上。 “波姆诺斯。” 阿波罗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我的威严,伤害我庇护之人,扰乱秩序的安宁。” 波姆诺斯惊恐地望着阿波罗,他试图逃跑,可腿脚先一步发软。 原来神明也会像凡人一样害怕。 他瘫在地上,用仅剩的神力想要逃跑。 可阿波罗早一步发射出光箭,光明的箭击碎了波姆诺斯的侥幸。 完了。 真的完了! 波姆诺斯面如死灰。 “从此刻起,你将日夜承受枯萎之苦!” “啃噬树木的虫豸将成为你永恒的伴侣,日夜啃噬你的神躯,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不——阿波罗你不可以为一个凡人这么对我!我也神,是你的同类!” 波姆诺斯听完彻底疯狂。 他只不过是教训一下凡人,怎么会惩戒和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一样严重?! “阿波罗!你假公济私!” 波姆诺斯在恐惧中反咬。 阿波罗蔑视地看他一眼,只是一眼便让波姆诺斯血液冻结。 这是不容更改的判决。 无数道阳光汇聚起来,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灵蛇,不管波姆诺斯如何用神力抵抗都无效的锁链。 波姆诺斯发出凄厉地叫声: “放开我,阿波罗你这个和我一样小心眼的神也来审判我!!!” 锁链将他的四肢全部束缚,阿波罗至始至终都是冷漠地旁观。 波姆诺斯盯着符离,怨毒诅咒如毒蛇吐信: “凡人,阿波罗可是神山嫉妒心最强烈的神之一,你同他在一起迟早会被他的占有欲烧成灰!” 符离:…… 都说了不是了那种关系! 符离真心觉得,希腊神都是恋爱脑,不管什么都能拐到爱情。 “不劳你担心。” 符离咳嗽着站了起来,“还有……关你屁事!” 他竖起来国际友好中.指。 靠山来了,怕什么! 波姆诺斯被符离的举动激的怒气直烧。 在阿波罗和符离精神物理攻击下,他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阿波罗神色复杂地看向符离,他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收场。 能把神气晕的凡人。 如果不是通感告诉他,符离现在的状态远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无所谓,他都以为符离之前都是伪装。 阿波罗摆摆手,锁链拖拽着波姆诺斯,将他送往惩罚之地。 波姆诺斯离开符离的视线后,他缓了口气。 这次波姆诺斯不会再有机会找他麻烦。 放松后,疲倦像潮水袭来,符离闭上双眼,阿波罗快速来到他面前将他抱住。 在失去最后的意识前,符离喃喃道: “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阿波罗感受到怀中人微软的呼吸,此刻他们的心跳共鸣。 他垂下眼眸。 他居然就这样抱住了这个浑身是血的凡人,还不抗拒。 真是头一次的体验。 阿波罗抱着符离朝着德尔菲神庙疾驰而去。 阿波罗将本源神力赐予了凡人这条爆炸新闻很快就上了众神的新瓜条。 一夜之间传遍了奥林匹斯山。 “听说了吗?阿波罗为了一个凡人,把波姆诺斯揍得神力溃散,还把他严惩了!” “何止!据说阿波罗把自己的本源神力给那凡人,让他用神力反杀了波姆诺斯!” “疯了吧?阿波罗什么时候对凡人这么上心过?!” “对凡人分享神之本源,这比宙斯又多了一个私生子还离谱!” “……宙斯又多了一个私生子哪里离谱了,神山不是早就习惯了?” “我们什么时候搞这种纯粹的浪漫故事了?” “难道阿波罗真的是情种!” “……咳,这也太可怕了,有情圣在我们之间。” “哈哈,还是神王大人的相反面哦!” “噗,这么一说还真幽默。” 神山上的神明们凑在一起分享着自己的见闻,时不时有侍酒的宁芙为他们满上酒液。 神山的议事厅。 赫尔墨斯翘着腿坐在宙斯宝座旁的台阶上。 他手里抛接着一枚金苹果,语气夸张得像在说市井笑话: “父神,您猜怎么着?那个叫符离的凡人,居然用阿波罗的本源神力凝成光球,把波姆诺斯砸进了树丛里!” “哎,阿波罗,我的好兄弟,伟大的光明神,不愧是最忙的神之一,连这种事都这么忙。” 赫尔墨斯作为信使,什么都瞒不过他。 听着风为他带来的讯息,他就知道这会是神山近期最大的关注点。 宙斯来了兴趣,他挑了挑眉,“阿波罗这么深情?” 这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格外花心? “神山第一深情恐怕要给阿波罗颁发了。” 赫尔墨斯笑嘻嘻地说。 面对兄弟得到这个荣誉,赫尔墨斯是发自内心觉得幽默。 宙斯也乐了。 神山的作风开放且混乱,这里有的是见色起意和各种露水情缘。 像符离和阿波罗这种“真爱”已经不是珍稀动物了,而是活着的传说。 “那凡人很貌美?” 一向高度关注颜值的宙斯以己度阿波罗,他舔了舔唇瓣,跃跃欲试。 如果是举世貌美,和儿子抢一抢也不是坏事。 反正他是神王。 做什么都正常。 宙斯自我感觉良好。 赫尔墨斯自然是知道父神再想什么,他恶趣味地道:“头发很美,金红色的,像您上次在克里特岛见过的日落……” 还没等他添油加醋,赫拉来了。 见到神后降临,赫尔墨斯非常自觉地退出了议事厅。 这位神后向来是不待见宙斯的私生子。 赫尔墨斯也是私生子之一。 他悄无身息地离开。 赫拉直直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宙斯,对方见她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听说你最近在和宁芙幽会?” 宙斯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那些琐事怎及得上阿波罗的新闻有趣?他为了个凡人,竟将本源神力都分了出去!你说可笑不可笑?” 第11章 赫拉对桃色新闻不感兴趣。 只要别是她丈夫宙斯的相关战绩,她都会优雅的无视。 可这次她皱起了眉头。 “凡人?” 赫拉明显不信。 “对,凡人。” 宙斯随手拿出酒杯,他畅快地喝下美酒。 “阿波罗作为主神会将本源神力分给凡人?” 赫拉一副“你又在编故事了”的样子。 她虽然乐得看宙斯那些私生子出丑闹笑话,但涉及到本源神力就不一样了。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它便是这世间最可怕的瘟疫。” 赫拉断言。 宙斯不可否认。 要找个时间见见这个凡人。 他也很好奇,能让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疯狂的人…… 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吧? 宙斯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远离喧嚣的智慧神殿内。 雅典娜抚摸着停在她肩头的猫头鹰,聆听着来自远方的信息。 她思考着。 “分享本源神力……” 雅典娜自言自语: “阿波罗并非冲动无脑之辈,是预言看到了什么?” 想起之前阿波罗偷偷找过她,言语含糊。 雅典娜就更加坚信,阿波罗是预见了什么。 她静观其变就是了。 * 美神阿芙洛狄忒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小爱神厄洛斯叽叽喳喳的汇报,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极致的爱,果然能引发极致的行为,哪怕是看似最不可能的神。” 她轻叹:“能让阿波罗打破千万年来的神人壁垒,甚至甘愿分享神力本源……这份爱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而迷人!” “这简直是我权能最完美的体现!” 在她看来,这并非丑闻,而是一曲值得歌颂的爱之颂歌。 要不要暗中帮这对“苦命鸳鸯”一把? 可以让这出戏码更加精彩。 美神想了想,她招招手,小爱神凑了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这场游戏越来越来好玩了。 * “阿尔忒弥斯大人……” 一群宁芙带着从神山那边得知的消息,急色匆匆地回到狩猎女神的领域。 阿尔忒弥斯正在擦拭自己的弓箭。 听到宁芙们慌张的呼喊,她转头等待她们的汇报。 宁芙们:“阿尔忒弥斯大人,您的兄弟阿波罗为了一个凡人将自己的本源力量借出。” “凡人?”她重复着宁芙们的话,“阿波罗竟为了一个凡人,将本源神力拱手相让?” 宁芙们瑟缩了一下。 为首的林间仙女战战兢兢地补充: “是、是的,阿尔忒弥斯大人。神使赫尔墨斯大人说,借出去的似乎还不少……” “那个愚蠢的弟弟!”她咬牙切齿,“他忘了普罗米修斯的前车之鉴吗?” 分享本源神力,意味着将自身神格的根基与另一个生命绑定。 这在奥林匹斯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即便是宙斯与忒提斯那段著名的“避子”传闻,也不过是宙斯克制了自己的欲望,而非分享神力。 阿波罗的行为,已经超出了“风流”的范畴。 “我要去德尔菲。” 阿尔忒弥斯眺望远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凡人能让我的弟弟变成这副鬼样子。” 第9章 符离醒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符离:?! 阿波罗见他醒来,收回了自己的神力。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醒了?” 阿波罗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符离通过那微妙的通感捕捉到了对方松了口气。 符离撑着手臂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谢谢殿下的救治。” 能这么快的将他的外伤治好,也就只有阿波罗了。 阿波罗听到符离的感谢,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问。 符离不解:“什么?” “怎么做到借用我的神力的?” 阿波罗皱着眉头,“你借走了我本源神力,这是和我一同诞生之物,除了我它不会被任何人拿走。” 他严肃地道:“我本来以为第一次被你借走神力只是意外,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你可以随时借走我的神力。” 阿波罗顿了顿,他看向符离,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然而符离比他更加茫然。 他借阿波罗的神力……? 还是随便借? 他怎么做到的? 符离也想知道答案。 阿波罗:。 得了,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符离也不知道。 阿波罗繁忙的神生更加破朔迷离。 “算了,我会去研究。” 他摆摆手,“你身体怎么样?” 阿波罗自信自己医药神的力量,但符离就不是正常凡人,搞的他心里也悬。 符离尝试动了动胳膊,“没事!您的神力很厉害!” 堪比高级急救中心! 阿波罗抽了抽嘴角,得到符离的夸奖他为何更觉得无语。 “以后波姆诺斯不会找你麻烦了。” 还没等符离说什么,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赫尔墨斯出现在房间内,他依旧是之前的装扮,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他打量了一下符离和阿波罗。 最后停留在躺在床上的符离。 “哈哈我好像打扰你们了。” 他半点歉意都没有。 “不要紧吧?” 符离:要紧,你也来了。 阿波罗:…… 符离不知道这位神的使者的目的,只好将目光投给阿波罗。 这种事情还是阿波罗处理吧! 他只是一个病患凡人,神明之间的事情,不熟,真不熟。 阿波罗看着将被子不动神色往上拉的符离,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个凡人居然敢甩锅给他! 赫尔墨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心里的好奇都要爆出来了。 阿波罗面上都能无视其他人和自己的小情人眉目传情,私下会做什么他都不敢想! 一想到自己还有很多秘闻可以慢慢扒,赫尔墨斯觉得自己神生不再无聊! “你来干什么,赫尔墨斯。” 阿波罗开口问。 他抱着手臂,面色不善。 “别这样阿波罗,我是众神的使者,既然我来到这里,自然是为神明带话。” 赫尔墨斯无辜地眨眨眼,“阿尔忒弥斯要来拜访你了。” “亲爱的阿波罗,你最好想想怎么和你姐姐解释你的神力为什么会出现在凡人身上~” 话已经带到,赫尔墨斯没有留下的理由。 他微微鞠躬,去为下一个地方传达神谕。 阿尔忒弥斯,狩猎女神。 也是希腊神话中唯三发誓做处/女神的三神之一。 符离有点紧张,这位女神在神话中并不喜欢男性。 他知道现在外面肯定八卦满天飞,可真相他又不能说出来。 和神明通感这种事情,就连最荒诞的希腊神话也不会信。 咳,这位女神是来找弟弟阿波罗。 只要阿波罗和他分开不就行了吗? 符离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阿波罗大人,我觉得我现在很好,可以下床走动,我现在就想要去看看您交给我的花园。” 符离掀开被子,起床穿上鞋子。 “你才刚醒。” 阿波罗皱起眉头,显然他并不赞同。 “您的神力让我感觉身体很好,我现在就可以劳动。” 阿波罗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休息。” 之前与符离感同身受的时,阿波罗对凡人脆弱的了解比其他神明加起来都多。 “不用担心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看得出符离是在担心阿尔忒弥斯的到来。 上个找茬的神明刚走,又来新的陌生神明。 阿波罗允许符离有害怕回避的念头。 他想了想,学着以前凡人安慰亲近人的样子,将手放到符离的发顶,轻柔地摸摸。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符离感受到头顶的热度,他微微瞪大翠色的眼睛,唇瓣张开。 阿波罗在安抚他……? 阿波罗见效果不错,用神力让温暖的阳光得以汇聚在房间内。 符离身上暖洋洋的。 阿尔忒弥斯看到的就是这样暧昧的场景。 金发的神明温柔地看着金红发的人类,在神圣的光明下,他们眼中倒映彼此,只看向彼此。 阿尔忒弥斯:。 她感觉自己好像比阳光更加亮堂。 第12章 错觉吧。 “阿波罗。” 她出声打断了面前恋人相依的画面。 符离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房间里出现了一位高挑矫健的女性神明。 来者身着便于狩猎的短装,肩挎银弓,腰悬箭袋,金色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锐利的银色眼眸,如同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刀刃。 她正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阿波罗身上,带着审视和关切。 当她视线转向床榻上的符离时,那点关切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阿波罗。”阿尔忒弥斯紧皱眉头,“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符离,仿佛那只是一个不值得她投注目光的物件,只对着自己的兄弟发问。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的呵斥更让人倍感压力。 阿波罗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符离与阿尔忒弥斯视线之间。 姿态从容,语气中维护意味强烈:“阿尔忒弥斯,何事需要你亲自前来?如你所见,我正在处理一些琐事。” “琐事?” 阿尔忒弥斯银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神山上流传你将自己宝贵的神力本源分享给一个凡人的传闻,难道只是琐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阿波罗!你清醒一点!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守护一个脆弱的凡人?让他染指你的神力!?” “你忘了我们的身份吗?忘了凡人是何等短暂的存在吗?” 她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了符离,眼神似冰锥,狠狠向符离刺来: “就是这个凡人?让你做出了如此不智还有损神格的事情?” 符离被她话语中的尖锐和蔑视刺得脸色发白。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与阿尔忒弥斯对视。 他不能在此刻露怯。 阿尔忒弥斯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平常。 算这个凡人有骨气。 她对符离的评价抬高了几分。 当然,这不足以让她改变整个想法。 同为主神之一的威压,阿尔忒弥斯从未收敛。 强大的力量压到符离近乎无法呼吸,更别提辩解。 符离握紧了拳头,垂下眼眸。 “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他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抵御着姐姐带来的威压。 “我的行为,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如何处置我的神力,是我的权柄。” “至于他……” 阿波罗顿了顿。 他侧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符离,语气坚定: “他受我庇护。伤害他,便是挑衅我的威严。” “波姆诺斯的下场,就是榜样。” “庇护?” 阿尔忒弥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阿波罗: “你用本源神力去庇护一个凡人?” “阿波罗,我亲爱的弟弟,你何时变得如此感情用事?” “你可是光明与理性之神,看看他!” 她猛地伸手指向符离: “一个凡人!他有什么特别?除了这张能迷惑众生的脸?他终将衰老、死亡,化作去冥界的幽灵!” “而你,不朽的光明神,要为了他一时的存续,付出神基可能受损的代价?!” “他没有迷惑我!” 阿波罗厉声反驳。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为何要急于否认这个? 通感另一端,符离传来的情绪是强烈的委屈和愤怒,夹杂着“看吧又来了”的无语。 可阿波罗还感受到了藏在最深的无力。 无能为力。 “没有迷惑?”阿尔忒弥斯冷笑,“那你就更可悲了,阿波罗。”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沉溺于这种注定悲剧的庇护游戏?你能得到什么?” 阿尔忒弥斯的话语如同毒箭,每一句都精准地刺向阿波罗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 是啊,他能得到什么? 这个凡人对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一个麻烦? 一个因为诡异通感而不得不保护的负担? 还是别的什么? 阿波罗的沉默让阿尔忒弥斯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她看着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和挣扎,心中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一个凡人拖累。 有些事她不能再次重演。 人神恋终究是不可为。 阿尔忒弥斯比任何神都明白。 她看向符离,“离开神庙,去你该去的地方。” 第10章 阿波罗想也不想反驳: “离开神庙去哪?符离离不开我的庇护。” 他看向床上的符离,“他这么瘦,连肉都没有,你指望他去哪里?” 明明是关心的话,但从阿波罗的口里说出来充满怪味。 符离原本还心情低落,现在只剩下无语。 是了。 他本来就是神庙的暂住客,迟早离开。 早晚都无所谓。 阿尔忒弥斯也有话来堵阿波罗。 “他并不是神职人员,长期呆在神庙不符合规矩。” “你要为他打破规矩?我亲爱的弟弟,秩序之神阿波罗。” 阿波罗哑然。 阿尔忒弥斯的反击让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点,只好以沉默应对。 符离看的出阿波罗的为难。 他主动地说: “感谢神明大人愿意收留我这段日子,已经打扰太多天,请允许我告辞。” 符离的姿态够谦卑,阿波罗心里却冒出无名的火。 神明大人? 这个凡人是在和他划清界限? 阿波罗臭着脸,阿尔忒弥斯反倒惊讶。 她还以为这个凡人会强行留下。 不过也好。 阿尔忒弥斯颔首点头,“既然他有自知之明,阿波罗你有何必强留。” 阿波罗:“……” 符离离开神庙已经是板上钉钉。 “凡人,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我以月神的名义赐福于你。” 阿尔忒弥斯非过分恶劣的神明。 既然能完美解决,她也不会过分干预。 只要阿波罗能冷静下来,不再将自己的本源神力借出。 他们私下约会还是什么,阿尔忒弥斯并不在乎。 符离用一个布包将自己的东西都收纳在其中,金红色的长发被他用细麻绳束在脑后。 “符离大人。” 符离顺着声音回头,是祭司。 祭司依然是老样子,穿着白袍,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是手上多了一个亚麻布包裹。 “祭司大人你这是?” 符离问。 祭司走上前,将东西交给符离。 他低声道:“这是阿波罗殿下吩咐交给您的,您需要这些。” 符离微微张开唇瓣,他感受到手上的重量。 里面恐怕装了不少这个时代的货币。 他没有推辞,对着祭司微微躬身: “替我感谢阿波罗殿下。” 祭司:“您的感谢应当对阿波罗殿下当面说。” 阿波罗殿下就在他的后面躲着,他不敢接受这样的功劳。 祭司在心里无奈,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总是会被他碰见? 阿波罗殿下明明想要亲手交给符离,却非要借他之手。 这也许是全新的恋人游戏。 祭司在心里编排道。 “您想要去哪?” 祭司问出了阿波罗最关心的问题。 通感只能传递情绪和感受,无法读心。 “雅典吧。” 符离不确定地说。 在小地方种田太危险了,他现在对大城邦比较向往。 祭司的表情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符离:“雅典有什么特殊吗?” 祭司咳嗽了几声,“不,雅典很好。” 偷听的阿波罗:! 雅典是希腊最有名的城邦之一。 作为大城邦的典范,雅典相对开放繁荣,拥有更多的机会和更完善的法律。 它的文化和信仰发达,自然对新鲜事物更加宽容。 重要的是它是由雅典娜和阿波罗庇护的城邦。 符离在希腊边缘城邦生活太久才会不知道这个信息。 他感受心胸涌上来的得意和骄傲,迷茫地摸了摸头发。 阿波罗上班也能上兴奋? 符离将阿波罗的日常巡视称之为上班打卡。 在他的眼中阿波罗这时正在新的一天上班打卡中。 符离道谢过祭司,走出来房间,与阴影中的阿波罗擦肩而过。 通往雅典的道路漫长而尘土飞扬。 符离混迹在商队和零星的旅人之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13章 他过于出色的容貌仍然引人注目,或许是阿尔忒弥斯的“月神赐福”起了作用,一路上虽有窥探的目光,却并未遇到真正的麻烦。 符离小心地规划着盘缠。 阿波罗给的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主要是德拉克马银币。 这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富裕的生活好几年。 可坐吃山空终有尽时,他必须为长远打算。 “在想什么?” 符离一惊,他猛地抬头。 入目的是一个有着金发碧眼的年轻男性。 他不知何时走到他符离的身边,二人相隔的距离不足半米。 符离下意识后退几步,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看。 对方的鞋上有一对翅膀的装饰物。 符离:…… 赫尔墨斯,你是伪装,但装了一半。 “你认出我来了啊,真快啊~” 赫尔墨斯注意到了符离的视线,他毫不在乎地直接承认了自己身份。 他也没想过要瞒着。 “不知道神使有什么事。” 符离用余光看向其他人,他们都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只顾埋头赶路。 赫尔墨斯扬起笑容,答非所问: “我不只是神使而已。” 他眨了眨眼睛:“我还是行路者的庇护神。” 符离:。 他就是这样才很不喜欢希腊神话。 一个神能有多个职务。 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请问伟大的庇护神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符离认命地问。 虽然和赫尔墨斯见面不多,他对这位好八卦的神印象深刻。 没想到赫尔墨斯摇摇头。 “你帮不上我,说了也和你无用。” 符离无语:“那你是来找乐子的?” 赫尔墨斯点点头:“不错。” “我听说你被赶出了神庙。”他微笑道,眼中好奇的意味都要溢出,“阿波罗怎么没有把你藏别的地方?真不像他的作风。” 赫尔墨斯点评完,点点头,自顾自继续说: “还是说他有新的目标?” 同样擅长以己度人的赫尔墨斯恶意地揣测。 “哎,我还给你们提前通风报信呢,没想到最后的结局还是这样,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他摇摇头,用手擦了擦眼角,一副很遗憾的模样。 符离:…… 他怎么看都觉得赫尔墨斯在幸灾乐祸。 你嘴角扬起的弧度都要起飞了! 眼见赫尔墨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符离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自身清白。 “我和阿波罗殿下清清白白。” 赫尔墨斯挑挑眉: “哦?能借你本源神力的清清白白?我敢拿神王宙斯的贞/操起誓,你们能睡一张床。” 重点错的符离:你为什么要拿完全不存在的东西起誓。 也许是符离谴责的目光太过明显,赫尔墨斯也觉得用宙斯的贞/操起誓有点过于乐子。 赫尔墨斯努力摆出严肃的模样: “凡人,和神陷入美好的恋情是你毕生最大的荣耀。” 符离:“……都说了我和阿波罗殿下并不是那种关系。” 赫尔墨斯:“哦,我不信。” 符离:“……” 所以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赫尔墨斯瞧符离抓狂的模样,倍感有趣,他轻笑一声: “雅典到了,小家伙。” 第11章 符离站在雅典高耸的城门下,仰望着那灰白色的巨石城墙。 阳光为帕特农神庙的廊柱镶上金边,雄鹰的鸣叫在湛蓝的天际回荡。 符离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建筑,不同于他之前待的小村庄,也不同雅格那样的小城市。 很难想象在物质无比匮乏的时代,依然会出现像雅典这样宏伟的城邦。 赫尔墨斯来的悄无声息,离开时符离也未发觉。 带符离来到雅典的商人们先一步进入了城邦,他们要赶雅典的集会,在集会上他们的商品会被售卖交换。 最后他们将带上收获去到另一个城邦。 与商人告别后,符离随着人流穿过厚重的城门。 城邦内的街道宽敞,地面上由碎石铺就,符离走上去并不觉得硌脚。 两侧的房屋由石灰岩砌成,时不时有白色的烟雾升起,看起来是里面有人在做饭。 行人摩肩接踵,有身着希顿长袍的公民,有忙碌的奴隶,也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 市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空气中飘荡烤面包的香味。 符离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来欣赏。 他首要的目标就是安顿下来。 在古希腊生活这么多年,他深知土地才是生存的根本。 他需要一块属于主自己的土地。 凭借着他的种植技术,富裕的粮食可以换更多所需的生活用品。 想到这里,符离往市场方向走去。 进入市场内比外圈更加热闹。 摊主们互相吆喝自己的商品,他们空出中间的一条道方便买家来问价。 符离一进来就被注意到了。 他那头金红色的长发过于耀目,身上的衣物一眼便知是细麻纺织。 不少摊主都在猜测他是否是贵族的孩子。 “这位小哥要点什么?看看我家的无花果,都是好货!” 一位中年摊主主动推销。 “小哥,我家的橄榄也不差啊!” 见有人开头,另外一个摊主跟上。 很快,其他人也自我推销。 符离被热情炸晕,他沿着摊位走了一圈。 估算钱之后,买下必用的东西和一些种子。 在摊主们的介绍下,他找到了一位面容和善的老人。 老人的摊位比较偏僻,出售的东西都是一些手工作品。 “请问您是莫伊拉吗?” 符离问。 老人抬起眼,目光扫了符离一圈,划过一丝惊艳。 他点点头:“我是,年轻人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请您为我引荐一下书记员。” 符离想要土地就要购买,购买的渠道必须要通过书记员。 书记员负责土地交易。 “想买土地?你不是雅典公民吧?” 莫伊拉收了收自己的摊位,“不是公民有点困难。” 符离笑了笑:“我的预算还算充足。” 阿波罗你真的是好神。 赞美伟大的人类庇护神! 因为不放心,一直尾随的阿波罗:哼。 现在知道他的好了。 走的那么干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会情郎! 莫伊拉有些惊讶,既然最重要的关节解决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介绍费是不能少的。” 莫伊拉伸出手。 符离递给他几枚德拉克马银币作为报酬。 莫伊拉以为符离最多给奥波勒斯或是卡尔盖斯这些流通更多的货币,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出手就是德拉克马银币! 莫伊拉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 这一定是哪位贵族出身。 哪怕现在不是雅典的公民,凭借强大的财力加入是迟早的事情。 雅典虽然是富裕的城邦,但它一样欢迎所有拥有财富投入它怀抱的其他城邦人。 现在卖符离好,说不定以后自己还需要攀关系。 衡量利弊的莫伊拉只留一枚德拉克马银币,其余都还给了符离。 “跟我来。” 他背上东西主动向前走带路。 符离跟上他。 在莫伊拉老人的带领下,他很快就找到了坐在遮阳棚下的书记员。 那是一位穿着白袍的中年人,正在用蜡板记录什么。 莫伊拉敲敲中年人的桌面,中年人抬起头。 “莫伊拉你来做什么?” 中年人歪歪头,看到了莫伊拉背后的符离。 “这是你的朋友还是亲人?” 中年人猜测道。 这样美丽而独特的少年即便在雅典也很少见。 “西拉,这是符离。” 莫伊拉在路上已经得知了符离的名字。 “他想要买点土地。” “符离?好拗口的名字。” 西拉尝试念,发音很奇怪。 “我没在雅典见过你,”西拉仔细打量符离,“你不是雅典公民吧?” 符离走上前,坦然承认: “是的,大人,我并非雅典公民。” “我随着商队而来,看见雅典如此雄伟而繁盛,希望在这里安身立命。” 符离不动神色地拿出几枚德拉克马银币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莫伊拉教他的“通行费”。 西拉扫了一眼银币,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钱放在眼前说不震惊都是假的。 “外邦人啊……购置永业田有些麻烦,需要担保和审批。” 第14章 西拉看似随意的将手覆在这些银币上面,几个动作间桌子上的银币就消失不见。 “不过,”西拉话锋一转,指了指摊开的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勾勒着雅典周边的大致区域,“有些靠近山脚的边角地,土质一般,离主城区也远,价格便宜,手续也简单些,只要按时缴税,城邦一般不大会追究持有者的具体身份。” 他顿了顿,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交代好。 “那里靠近古老的边界,传说有些……嗯,古老的精灵或宁芙出没,虽然这些年没什么人真见过,但愿意去的人不多。” 符离:“我愿意。” 西拉点点头,既然如此交易成功。 地契是一块刻了简单符号和边界的陶片,书记员叮嘱他务必收好。 这是土地所有的象征。 符离对雅典周围都不算熟悉,于是他又拜托莫伊拉做他的向导。 莫伊拉在雅典生活几十年,他对这里的一切包括周边都很熟悉。 谈起雅典,符离可以敏锐感觉出他对雅典城邦的自豪。 “雅典是美丽的城邦。” 莫伊拉感慨道。 符离点点头,悠扬的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一个诗人坐在台阶上,弹奏这里拉琴,低声吟唱着故事。 周围汇聚了不少听众,听到精彩处赞叹声连绵。 莫伊拉见他感兴趣,在一旁为符离讲解。 “这是吟游诗人,雅典经常有吟游诗人造访,他们是文化的使者,是历史的传唱者。” 诗人仰起头,似乎在聆听什么远方的声音。 片刻后,他重新拨动琴弦,曲调变得明亮而庄严: “远道而来的旅人,你带着太阳的印记。” “金红的发是晨曦,翠绿的眼是春意。” “当双子的光芒交汇于卫城之巅。” “命运纺线将开始新的编织……” 莫伊拉看向符离:“这诗像是在说你。” 符离:“……” 符离:“咳咳,我们还是去看看买下的土地吧。” 莫伊拉挑挑眉,“好。” * 符离购买的土地位于伊米托斯山脚向平原过渡的缓坡。 土壤是常见的红色黏土,夹杂着碎石,算不上肥沃。 不过视野开阔,日照充足,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过,取水方便。 更妙的是,土地边缘长着几棵野生的橄榄树和零星的葡萄藤。 符离很满意这里。 清净,有水源,有基础植物,正适合他慢慢改造! 莫伊拉瞧了瞧周围的环境,提议道: “这里只适合耕种,居住很麻烦。你可以试试在城邦外围租居,这样也方便,出了什么事情好歹有人能帮把手。” 符离想想也是,生活在山里面固然不错,可希腊神话的非人物种遍地都是,一不小心就触碰了禁忌。 这些生物一样不讲道理。 还是靠居城邦人群好。 他在心里估算从雅典城邦到伊米托斯山脚的时间。 步行只用十五分钟,如果他能找到代步工具,这个时间能更短。 要是能弄到一头牛或马就好了。 符离问:“莫伊拉,你有什么推荐吗?” 莫伊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想了想: “城邦外围的租居不要选靠近主干道和耕田,主干道来来往往人太多,不保证会有什么居心不良的人,耕田是吃饭的家伙,比较敏感。” 符离将他的话记在心里,果然有个引路人就是事半功倍。 * 阿波罗站在高空之中,云层遮掩了他的身影。 金色的眼瞳一瞬不眨地盯着地面上的符离。 不爽。 相当不爽。 这个凡人离开他后,怎么没有痛哭流涕?! 享受了他的神庙,怎么会接受外面无趣的生活? 阿波罗下意识排除符离在进入神庙前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经历。 胸腔传递的对新生活的期待更是让阿波罗臭脸。 离开他的新生活有什么好期待的! 这个凡人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相连吗! 正在和莫伊拉交谈的符离忽然感到强烈的烦躁。 他很确定这不是自己的情绪。 只能是阿波罗又生气了。 阿波罗怎么每天都在生气? 符离摸摸鼻子,算了,他都搬出来了。 一心种田的符离和莫伊拉回雅典。 他还有许多事情没做。 天上的阿波罗:…… 可恶的凡人! 一定是欲擒故纵! * 莫伊拉忽然问符离:“你有没有觉得阳光似乎格外偏爱你?” 符离一蒙:“怎么说?” 莫伊拉无语地说:“你浑身都被光照耀。” 金灿灿的符离:“额,也许是今天天气很好?” 莫伊拉沉默了。 那他怎么一点都没。 第12章 在莫伊拉的帮助下,符离很快就融入了雅典。 作为感谢,他又给了莫伊拉一些银币。 莫伊拉没有拒绝,他只是说有问题来找他。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忙碌起来。 他租借一个靠着雅典城墙的屋子,屋主是一个半百的老人,他在这的房产很多,收了钱就没管他。 雅典外的居民区也有集市售卖东西。 他可以从中买到性价比最高的货物。 最重要的是他从一个商人手上买到了一头牛。 这头牛处于青壮年,花了几个银币才到手。 在古希腊,牛是重要的交通工具。 符离摸了摸牛的角,牛温顺地叫了叫。 他请一位经验丰富的匠人修了修牛舍,在里面铺了稻草和食槽。 “符离,你要的种子!” 壮汉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符离听了声,将布包接过,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他订的种子。 “谢了。” 符离爽快的付钱。 壮汉笑了笑,“没事,还有什么要的和我说,我给你送。” 说完,壮汉转身离开。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符离兴奋地回屋,等明天一早就出发种田。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略带忧伤的琴声在他的耳边盘旋,他承认这琴声很好听,要是不在他睡觉的时候出现就更好了! 符离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无视,可这琴声仿佛和他作对一般,往他的耳朵里面钻。 符离:“……” 符离起身,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弹琴。 顺着琴声,他推开自家大门,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颗粗壮的月桂树,月光洒在树叶上染上一层银霜。 阿波罗就斜倚在粗壮的树干旁,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动着里拉琴的金弦。 琴声越发忧郁,符离不知怎么的听出来埋怨的味道。 这是阿波罗会弹的曲子吗? 符离回忆之前在神庙的时光,阿波罗的曲风一直都明亮华丽,充满了诗意。 难道说…… 他脑子内灵光一闪。 阿波罗更年期到了? 神明岁数本就悠长,再加上是希腊神话的神明就更漫长。 这么说到更年期也不是不能理解? 阿波罗抽了抽嘴角,这个凡人又在乱想什么?! 他用神生最大的力气克制住自己。 他来这的目的还没达成。 琴声越发悠扬,符离揉了揉头发,他有点后悔出来了。 大晚上听阿波罗弹琴,就是出来喂蚊子。 天知道这个时代蚊子它还活跃着。 耳边的嗡嗡声作响,符离的巴掌开始痒。 想走的心越发强烈,碍于对方是神明不好打断的同时也不敢擅自离开。 一只硕大的蚊子趁符离不注意,在他的手背吸爽。 符离下意识地拍死它。 敢喝他的血! 发出的刺耳噪音让琴声戛然而止。 坏了! 符离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阿波罗,阿波罗终于抬起那双鎏金色的眼眸,目光落在符离身上。 他干巴巴地开口:“……阿波罗殿下您怎么不弹?” 阿波罗气笑了。 你说呢? 心虚的符离移开了目光。 阿波罗:? 凡人你好的很! 阿波罗扫过符离穿着的亚麻睡袍,金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翠绿的眼睛在月色下像蒙着雾的湖泊,因为困倦而显得湿润。 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奇异地取悦了阿波罗。 不对,他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 穿的这么随意,还好是他这种守秩序的神,要是换成其他神看到,直接把他抢了。 这凡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果然还是被他庇护才行。 第15章 阿波罗完成自我说服,面上不显。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阿波罗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甚至有些冷淡,“还有闲心购置田产,豢养牲畜。”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简陋但整洁的牛舍,那头牛正安静地反刍。 符离:“……” 他该怎么接话? 说托您的福? 还是都是您给的启动资金? 好像都不太对。 通感那端传来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符离不能判断出眼前的这位光明神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只是想找个安身立命之所。”符离斟酌着词句,决定实话实说,“总要吃饭的。” “安身立命?”阿波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雅典就能让你安身立命了?” 符离愣了愣。 这位光明神殿下该不会是在不满他投奔雅典娜的地盘吧? 虽然理论上雅典是雅典娜和阿波罗共同庇护,但谁都知道,智慧女神才是这里的主导。 这也是莫伊拉为他补的知识。 “雅典很繁荣,机会也多。” 符离谨慎地回答,试图避开神明之间的地盘之争。 莫伊拉同样告诫过他,神明对地盘非常敏感,能回避就回避。 “我只是个凡人,在哪里生活差别不大。” 重点是离您远点,不然狩猎女神就该找他麻烦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差别不大?” 阿波罗轻哼一声,从倚靠的树干边直起身。 “我看哪里都比不上我的神庙。” 符离扶额。 这都哪跟哪啊! “德尔菲神庙自然很好,殿下的庇护也让我感激不尽。” 符离试图讲道理,虽然跟希腊神讲道理通常没什么用。 阿波罗:“所以和我回神庙。” 符离:“啊?” 这是干哪来了? “你既然都说了神庙很好,和我回去岂不是更好。” 阿波罗奇怪地说。 符离沉默了。 刚被赶出来又回去,这不好吧。 符离的沉默在阿波罗的眼里就是否认,更何况符离心中的犹豫和抗拒直白到让阿波罗都无法忽视。 “既然不想,那就算了。” 自觉好意被辜负的阿波罗臭着脸离开。 符离说不上自己什么感受,只是默默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希腊神的心思你别猜。 * 此日,符离顶着熊猫眼醒来。 他看了眼天气,阳光正好。 符离牵着牛一路走到田地里,将牛固定在一处后放任它吃草。 他锄头小心地清理碎石和杂草根,将较大的土块敲碎。 他没有像希腊农夫那样进行大面积漫灌,而是尝试挖掘浅浅的沟渠,将溪水引到田边,方便精准浇灌。 做完这些,他将土地整理成一垄一垄的矮埂。 这样可以更好的排水,也方便施肥。 他勾起一抹微笑,现在种子可以播种下去了。 等嫩芽破土,秋后他能丰收不少的农作物! 昨晚“离开”的阿波罗又忍不住在云层上窥视。 看见符离汗水划过额头,他轻轻地“啧”了一声。 都说了,回他的神庙不就好了。 伺候圣树哪有这么累。 看在这个凡人这么辛苦的份上,光照会宠爱他的土地。 阿波罗降下神力,赐福符离种植的土壤。 与此同时,一双褐色的竖瞳望向符离所在的方位。 “雅典王,你在看什么?” 智慧女神雅典娜低声问道。 “那里有阿波罗的神力,女神。” 雅典王回道。 “最近阿波罗在雅典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雅典娜看似不在意地叙述。 “看来雅典有他心爱之物。” 雅典王若有所思。 第13章 嫩绿的芽苗破土而出,阳光格外眷恋这片土地,温柔为叶片洒上金光。 符离小心地清除周围的杂草,确保幼苗的生存空间不会被侵占。 夕阳将伊米托斯山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最后在给菜苗们松土后,符离就准备牵着牛回家。 忽然,符离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寻找视线的来源。 田垄边缘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完全是人。 他有着人类青年男性的上半身,肌肉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面容俊美,一头深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同样褐色的竖瞳注视着他。 然而,自腰部以下却是一条覆盖着深棕色鳞片的蛇尾。 “外乡人,这片土地是你开垦的?” 半蛇人开口。 符离定了定神,行了一个礼。 面对未知的存在,保持礼节总不会错。 “是的,这片土地是我刚买下不久。” “外乡人你很厉害,”半蛇人感慨,“我是刻克洛普斯,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刻克洛普斯? 符离快速地回想,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叫我符离就好。” 刻克洛普斯尝试念了念符离的名字,发音很奇怪,他像是被自己逗乐了,低低地笑。 而符离也回忆起来了。 莫伊拉在科普雅典历史时,重点提到了雅典王刻克洛普斯。 那是一位半人半蛇的智者,由雅典的大地所孕育,就是他认为比起战争,城邦更需要和平的橄榄枝。 于是雅典选择了智慧女神雅典娜。 这样一位传奇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刻克洛普斯看出符离的不安,轻声安抚道: “不必害怕,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符离一愣:“哎?” 雅典王向他请教? 真的假的? “你的耕种方法我观察过了,与我所知的耕种之法皆有不同,但你的效率更好更优,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雅典王刻克洛普斯感慨道。 他本因阿波罗的神力而来,没想到收获了这么大的惊喜。 “是我家乡的办法,我也只是照做。” 符离实话实说,他也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家乡?”刻克洛普斯重复,“在很远的地方?你名字的读法在雅典乃至附近都不常见。” 符离没想到对方能联想到这个地步。 “是的,很远。” 他含糊道,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刻克洛普斯点点头,没有深究,符离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一点也不想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 刻克洛普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嫩芽叶片,“农作物长势很好。” 符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沉默。 索性刻克洛普斯也不需要他开口,雅典王闭上了眼睛,思索着,几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郑重恳切: “外乡人符离,我刻克洛普斯,雅典王,在此向你提出一场交易。” “我愿意以不违背雅典利益的前提下为你实现一件事,作为交换,请你与我分享这独特的耕种技艺。” 刻克洛普斯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技艺珍贵,尤其是关于生存之本。这并非是强制交易也不是神的谕令,不知你意下如何?” 符离愣住了。 他没想到雅典王会直接地提出交易,而且态度如此诚恳。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在希腊神话的世界里,与一位半神王者做交易,风险与机遇一样大。 他快速地在心中权衡利弊。 传授一些基础的农耕技术,对他来说并不困难,这些知识本就源自人类智慧的积累。 可在这个神权与王权交织的时代,知识往往被视为某种特权或恩赐,随意传播是否会触怒某些存在? 不过更现实的是,他一个外乡人拒绝了雅典王,会不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符离自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大的理想就是安稳的过日子。 得罪雅典王绝对不在他的选择之中。 刻克洛普斯耐心地等待着。 蛇尾在夕阳的余晖中微微摆动,竖瞳平静地注视着符离。 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加压力,只是安静地给予他思考的时间。 这让符离心中的天平微微倾斜。 “尊敬的刻克洛普斯陛下,”符离斟酌着开口,“您的提议让我受宠若惊,能对雅典有所助益,是我的荣幸。” 刻克洛普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么,你是同意了?” “分享知识并无不可。”符离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这位半蛇的王者。 “但我需要先说明,这些方法并非什么神秘的巫术或神的恩赐,只是一些如何松土引水,堆肥间苗的知识。” 第16章 “它们需要耐心和实践,效果也因土地和气候而异。” “此外……”符离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并非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的祭司或信徒,贸然传播与土地丰收相关的技艺,不知是否会冒犯女神?” 这是符离最大的顾虑。 希腊神明对自己的权能领域很敏感。 波姆诺斯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哪怕是迁怒,他也承受不起。 刻克洛普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符离的担心在他眼中并非不能理解。 神明们对地盘的占有欲十分强烈,为了争抢信仰,信徒之间开战也很常见。 他轻轻摇头: “德墨忒尔女神仁爱众生,她乐见谷物丰饶,子民饱足。只要你的方法不涉及亵渎的仪式,女神不会降罪。” “我明白了,陛下。”符离深吸一口气,做出来决定,“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雅典王:“请讲。” “我希望这些方法,最初能以‘古老的智慧’的名义,在小范围尝试传播。” 符离不只是担心神明,还有人类。 在雅格城邦的教训他没忘。 超前的技术会引来的不只是一双眼睛。 符离最缺的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和阿波罗的连接玄幻且被动。 他需要低调。 “我一个外乡人初来乍到,初来乍到,若因此引人注目,恐怕并非好事。由您这位贤明的王来推行,也更易让人信服。” 符离将自己的顾虑说出,雅典王深深地看了符离一眼。 “谨慎是智慧,符离。” 雅典王赞赏地说。 “我答应你,我会先在王室直属田产试行,而你将作为我的顾问,拥有自由出行王宫及相关权利。” “做出如此大贡献,你理应得到雅典的庇护,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前往王宫安排你的住处,雅典欢迎你。” 这比符离预期的还要好。 不仅没有暴露自己,还获得了官方身份和保护。 符离温和地笑了:“感谢陛下的信任。” 雅典王点点头,蛇尾愉快地拍打地面。 “天色晚了,你的牛似乎也等急了。” 他笑呵呵地指了指不远处看向这边的牛。 符离连忙向刻克洛普斯道别,匆匆去牵牛。 阿波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符离与刻克洛普斯交谈,最后露出放松的微笑时,光明神的眉头狠狠地蹙了一下。 “刻克洛普斯……” 阿波罗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鎏金色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这位雅典王以智慧和公正著称,倒不是个会耍弄阴谋的小人。 只是阿波罗看着符离牵着牛,步伐轻快的背影,心里莫名又不爽了。 这个凡人对着别人倒是笑得挺开心。 在德尔菲神庙的时候,可没见他对自己这么放松过。 还有自由出入王宫? 刻克洛普斯倒是大方。 不过这背后有没有雅典娜的授意还不好说。 “哟,阿波罗还在偷窥你的小情人啊?” 赫尔墨斯笑嘻嘻地出现在阿波罗身边。 “……这种不长眼的凡人怎么会是我的情人?” 阿波罗冷硬地反驳。 那你还天天蹲点看。 赫尔墨斯在心里吐槽。 他懒得和自己这位兄弟抬杠,准备直切主题。 阿波罗一恋爱就会情路不顺,重点还嘴硬无比。 天塌了,也有他的嘴顶着。 “你就这样把你小情人放养?” 赫尔墨斯无视阿波罗的发言,继续问。 说起这个阿波罗也郁闷,“他不肯和我回去。” 赫尔墨斯眼睛一转:“因为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闭上眼睛,点点头。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我这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阿波罗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赫尔墨斯用神力向阿波罗耳语。 “……真的有用?” 阿波罗有点怀疑。 赫尔墨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当然。” 又有乐子看了。 符离,不用感谢我。 赫尔墨斯的笑意越发深。 回到家的符离忽然连打三个喷嚏。 谁在咒他? 第14章 雅典王的安排很周到。 符离第二天就被低调请入王宫。 为了方便符离,他被安置在雅典城邦内一处清静典雅的小屋。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两点一线循环。 雅典王尊重他的时间。 他只需要在照顾完自己的田后,前往城邦内划定的试验田。 守卫见符离来,会立刻为他放行。 负责耕种的农夫们会统一听从他的指挥行动。 起初,他们对符离这个年轻貌美的外乡人颇有疑虑。 他们种了快一辈子的田,不敢说有稳定的丰收,但温饱绰绰有余。 一个经验不足的外乡人凌驾于他们之上,农人们不服气的同时也担心收成不好影响粮食的供给。 可雅典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 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农人们亲眼见到播下的种子以超出寻常的速度和整齐度破土。 嫩苗在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远比旁边用传统方法耕作的田地产出的苗株更精神。 就连抽出的叶片都更加翠绿。 这堪比神迹! 符离并不私藏,在近乎原始的社会有太多东西让庄稼颗粒无收。 颗粒无收就会带来饥荒和难民。 更别说大地到处都在打仗。 雅典能带来局部和平,让公民们安稳种田已经是清流。 农人们有不解的地方,符离都愿意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他们对符离的慷慨越发敬仰。 粮食是生命线。 愿意无私分享方法的符离无疑是贤人。 符离只是摇摇头,都是人类的智慧累计,他也是学习而来。 他的平和谦虚赢得了农人们的尊重。 这一天,符离正在自己田里除草。 他扶着腰直身。 地里面的农作物长势即为喜人。 看着地里面绿油油的一片,符离在心里计算着第一批农作物收获时间。 一定要买篓子来装菜。 他看向一旁努力吃草的牛,露出一个微笑。 买你这么久了,该派上用场了。 牛拉车,是古希腊最常见的交通工具。 “多吃点,长的更壮一点。” 符离拍了拍牛厚实的背,牛轻轻地叫几声,尾巴扫到他脸上,弄的符离痒痒的。 “别闹。” 符离笑了笑。 牛亲昵地蹭了蹭他。 “好了。” 符离摸了摸它,深色的皮肤吸热,入手一片滚烫。 “你都不知道躲太阳吗?” 符离连忙将牛牵到树荫下,牛发出不适地叫声,似乎还想回去晒日光浴。 “身上都这么烫了,可别中暑了。” 忽然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就在前面了,大人。” 符离看向声音发出的源头。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沿着土路行来。 为首的是三位骑着马,衣着一看便是上等料子所织的雅典贵族。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余名手持棍棒,神情倨傲的侍从。 他们径直来到符离面前,勒住了马。 “你就是那个被陛下召来的外乡人?” 中间的青年眉眼都带股骄纵,他抬起手用马鞭虚指了一下符离,居高临下地蔑视他。 他是一位贵族的长子,名为吕西。 平日里喜欢狩猎和聚会,对田亩之事向来不屑。 在他的脑子里,粮食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去碰那肮脏之地。 符离沉默了。 他都这么低调了,麻烦还是自己上门了。 符离不觉得自己不承认就能躲过去。 这些人明摆着是来找麻烦,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心里叹气,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是我。” “哟,没吓到尿裤子啊。” 吕西旁边稍胖的青年嗤笑道: “我们听说你让王田庄稼长的更加好,兄弟几个家的田地今年收成不如意,特来向你请教请教。” “看看是不是我们伺候土地的方法得罪了哪路神灵。” “还是说你用了什么不洁的手段,偷走了本该属于雅典土地的神恩?!” 这话说得极其阴险。 他直接将农业收成与神恩挂钩,暗指符离的方法盗窃神恩。 符离:…… 你们古希腊找茬,从神明到凡人用的都是同一套话术?! “新技术是陛下认可,我想智慧女神雅典娜也一定知道,你这么说是在质疑女神和陛下的决定吗?” 第17章 符离将对方的理由团吧团吧丢回去。 不只是你们会扯大旗! 你这么说是不是对雅典王有意见?! 都对雅典王有意见了,是不是对智慧女神有意见?! 这么不想雅典好,是不是外邦派来的奸细! 对方果然哑口无言,涨红了脸。 说对,那他们就是见不得雅典好。 是不对,那他们就是藐视神明和王权。 怎么说都不对。 吕西狠狠地瞪了一眼同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真是好口才。” 吕西冷笑。 如果不是雅典王在议事会上公开赞扬农作物长势好,要将王室位于伊米托斯山的肥沃土地赐予符离,他又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赐予土地,在雅典是极高的荣誉。 通常只授予对城邦有重大贡献的公民或盟友。 符离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怎么配享受这份荣光?! 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流浪者,懂得些园丁的把戏罢了! “大胆!外乡人!” 吕西身旁侍从率先按捺不住,厉声呵斥。 “你这卑贱的血脉,也敢对着各位大人如此说话?” 侍从名叫尼科,是吕西最忠实的狗腿子。 吕西被符离的话架住不好反驳,他必须要替吕西解围。 血脉是最好的引子。 果然一提到血脉,以吕西为首的贵族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符离抽了抽嘴角。 血脉还真的是万能公式,什么都能往里面硬塞。 不过他也有办法。 符离微微一笑。 “身为雅典公民,不思为城邦增产增收,反而在此为难陛下任命的顾问,阻挠可能惠及全雅典的新法……” “这难道就是高贵血脉的作为?” 符离刻意强调了“陛下任命”几个字。 血脉本质也是在上高度,可比血脉更高的是王权。 他只要每句话都带雅典王,就是无死角防御! 吕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小子一个下马威。 有些荣耀不是他一个乡下小子能碰的。 吕西余光望向绿油油的田地,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臭小子敢对他这么大不敬,也就别怪他糟蹋他的田! “来人,既然他死不悔改,给我把他的田全部糟蹋了!” 符离瞬间瞪大眼睛,狗急跳墙就对他的田动手?!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符离也不顾上危险了,他挡在农田面前,警惕地看向他们。 “你们就不怕王怪罪?” 吕西瞧他紧张,心情越发美妙,报复欲此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思考。 “王怎么会因为你这个外乡人怪罪我?”他下令,“还愣着干嘛?!” 仆从们得到命令,表情越发狰狞,他们肆无忌惮地将符离推到在地。 牛看到暴躁地原地踏步,想要冲过去,可绳子将它固定在阴凉处。 “你们要是踩了我的田,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眼见自己的田要被糟蹋,符离也顾不上别的,他的心在滴血! “哈?你这个外乡人还敢威胁我?” 吕西放肆大笑,他眼泪都笑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跪下求饶我就考虑考虑如何?” 吕西辛辣地嘲讽。 他现在心情非常好。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 更像是所有的光线在瞬间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抽走。 紧接着炽烈金光自天际迸发! 吕西和他的同伴们,连同那些凶神恶煞的侍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双目剧痛,惨叫出声。 尤其是吕西,他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一个没坐稳从马下滚落,摔了一个实心。 溅起的尘土让马儿受惊,它大叫一声,迈开四肢跑离了这片土地。 留下一连不可置信的吕西。 金光缓缓收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由虚幻凝为实质。 金发微微卷曲,他身姿挺拔,鎏金色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在愕然的符离身上 无需任何宣告,无需任何标识。 这纯粹的光明,只有一位神明拥有。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光……光明神阿波罗……殿下……?!” 吕西勉强睁开被刺痛到流泪的眼睛,看清来着的面容,顿时魂飞魄散。 他连滚爬地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住泥土。 身后的同伴和仆从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波罗一眼都没给他们,在符离惊讶的目光下走到他的身边。 目光所及长势喜人的农田,又瞧见符离身上的灰尘,阿波罗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对吕西为首的贵族态度越发不善。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庇护之人?” 吕西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符离,这个外乡人是光明神偏爱之人?! 完蛋了! 他居然找茬到了神明偏爱之人的头上! 吕西吓得肝胆俱裂,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拼命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古希腊的信仰纯粹,但他们也知道神明的德行。 落在神明手上还不如回归死亡。 他疯狂求饶,完全不见之前一点骄傲。 “大人,你为雅典贡献巨大,你才是真正高贵之人!!!” 吕西他们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我们愚昧!我们无知!我们被猪油蒙了心!” 符离还没反应过来。 阿波罗悄咪咪地瞧他没反应,继续道: “此间土地,既已赐予符离,便受我目光注视。再有无端侵扰和诋毁者,视为对光明领域的挑衅,当受神罚。” “滚。” 阿波罗厌恶地道。 空气重点额神威骤然加重,压的吕西等人几乎窒息。 听到“滚”后,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他们像符离飞快请罪,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连马都没顾上。 田野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阿波罗转过身,看向符离。 符离怔怔地看向他。 “吓到了?” 阿波罗见符离呆呆看向自己,眉头一挑,通感传来的情绪大多都是正面情绪,这让他有些得意。 “多谢解围。” 符离诚实地道谢。 不是阿波罗,他的田恐怕要被糟蹋。 心血直接毁于一旦。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回报你。” 符离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阿波罗的耳朵动了动。 他轻哼一声,嘴角轻轻勾起: “伟大的光明神无需凡人帮助,只是他的神树最近需要有人侍奉,神庙刚好缺人。” 所以你赶紧回我的神庙。 符离“唉”了一声。 他走之前神树不是长势挺好的吗? 怎么这么快又蔫了? 符离认真地看着阿波罗,“我这里有本自己写的呵护心得,可以赠予神庙祭司们用来呵护神树。” 阿波罗嘴角迅速拉平。 符离摸了摸胸口,再看向阿波罗。 阿波罗为什么又无语了? 他不是很认真的提供帮助吗? 总不可能放着田荒废吧? 阿波罗心里盘算着。 看来还是要试试赫尔墨斯的办法。 符离一个人在外还是太危险了。 他看着都容易出事。 还是赶紧回他的德尔菲神庙。 看在他们之间特殊联系的份上,给符离一个神职又如何。 认真思考能不能走后门塞人的阿波罗如是想到。 没等符离再次开口,一道与阿波罗截然不同的神力降临了。 第15章 “雅典娜。” 阿波罗淡漠喊出来人,他上前几步将符离挡住。 符离感受到阿波罗身上阳光般的暖意。 他低下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心尖有些痒。 雅典娜现身,一身古典的铠甲着身,她注意到了阿波罗的异常行为。 一向平静的她破天荒惊讶地挑眉。 这是阿波罗护犊子的经典表现。 “这是你中意的人?” 雅典娜说。 “不关你的事。” 阿波罗撇开话题。 雅典娜作为宙斯的左膀右臂,和赫尔墨斯不同。 赫尔墨斯会说谎,她会如实将一切不稳定因素上报给宙斯。 阿波罗不想要宙斯知道太多。 符离一看就是心无大志的凡人,一旦被宙斯看上,必然会将他薅到神山的宴会当侍酒童子。 第18章 想起众神的做派,阿波罗心里不由担心。 凡人在那里太脆弱。 一旦符离做错了什么,滥.情神王宙斯不会庇护他。 “这里是雅典的地界,你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干我的事?” 面对阿波罗的恶劣态度,雅典娜倒是无所谓。 她的目光透过符离身前护短的阿波罗。 “你很受光明神的宠爱,我记得你的名字是符离?” 符离探出头,比起警觉的阿波罗,他对这位有名的女神没什么特殊反应。 “是的,女神。” 他回道。 符离有些好奇,智慧女神也会记住他这种小人物的名字吗? “你打听的可真多。” 阿波罗越发不满。 神明不会特意记住一个凡人名字。 雅典娜记住了符离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符离感受到了心中的强烈焦躁。 他看向身前冷硬的阿波罗,阿波罗见到雅典娜后非常的焦虑。 他轻轻地扯了扯对方的衣角,尽可能传达自己的感受。 智慧女神在希腊神话中少数讲道理的神,别太担心。 阿波罗不留痕迹与他对视几秒。 在符离翠色的眼眸倒映着他的模样。 唔,就应该这样才对…… 胸腔传来对方带安抚的情绪,阿波罗心里哼了一声。 你这个小小凡人懂什么,雅典娜的身份可不只是智慧神。 他嘴角微微勾起,面对雅典娜的敌意淡化了许多。 雅典娜静静地看着他们互动。 她继续道:“雅典王说你提供的建议很有用,雅典感谢你的付出。” 她语气一转,看向阿波罗,“阿波罗你高调的作风还是没变。” 不想引人注目,却还是动用了权柄为眼前凡人撑腰。 无异于宣告全天下光明神陷入了恋情中。 她将符离的懵懂和阿波罗带敌意的目光收入眼底。 看来双方都没意识到。 有趣。 希腊的作风充满了混乱和无序。 只要“喜欢”,便是掠夺,不容拒绝。 神对神尚且如此。 更别说神对凡人。 就连弱小的宁芙遇见心爱之人都会将其拖入自己的领域。 接受是唯一的选择。 在她的记忆里,阿波罗一直都是神山最标准的希腊神。 对凡人蔑视,对秩序偏执,对权柄不容质疑。 难道……阿波罗真的爱上了凡人? 这个想法划过她的大脑,雅典娜诡异地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这是爱的伟力。 最重规则的冥王哈迪斯都会为爱破例,更何况是热情的阿波罗。 但情感上又无法接受。 这个说法过于惊悚。 在无比开放的希腊搞纯真的爱恋…… 恐怕只有孩童才会信吧? “女神?” 符离开口打断了雅典娜的沉思。 不是他想当现眼包,是符离发现自家的菜好像要死了。 不知为何阿波罗身上的热意越来越高,像个小火炉,把他烤的流汗。 只是这样他还不敢出声,符离看向自己的农田的时,惊恐地发现娇贵的农作物叶片焦黄卷曲! 再这样下去,他的农作物全部都要完蛋了! 求神明快点开会。 开完会速速离开,放过娇嫩的菜! 雅典娜被符离这声小心翼翼的呼唤拉回现实。 她顺着符离隐含焦急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片长势喜人的田垄边缘,几株最靠近阿波罗站位的嫩苗,叶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灼卷痕迹,边缘甚至有些发黑。 光明神无意识逸散出权柄力量,对这些刚刚破土不久的脆弱生命而言是难以承受的炙烤。 “阿波罗,你对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而言过于炽烈了。” 雅典娜在符离期待的目光中出声。 阿波罗先是一怔。 随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符离的田地,又对上符离那双写满“求求了快收收神通”的翠绿色眼睛。 他鎏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闪过一丝尴尬。 令空气微微扭曲的灼热感迅速消退,田间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咳。” 阿波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辩解,“凡间的作物太过脆弱。” 符离悄悄松了口气,赶紧蹲下身,心疼地查看那几株可怜的小苗。 还好发现得早,只是边缘焦了,主干似乎还能救。 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焦黑的叶子,心里嘀咕: 可不是脆弱么,哪经得起您这位“人形自走小太阳”近距离烘烤。 “阿波罗,你在此地威慑凡人,虽事出有因,可终究扰乱了雅典的秩序。这片土地受我与你的共同庇护,你的行为需要有一个解释。” 这才是她现身的主要目的。 阿波罗动用神力公然干预凡间事务,在雅典的地界上,她必须过问。 阿波罗眉头蹙起,方才那点因符离而产生的微妙情绪迅速被不悦取代。 他知道雅典娜说得在理,但他向来不喜被质询。 尤其是在符离面前。 “解释?”阿波罗扬起下巴,属于光明神的骄傲重新回到他身上,“我庇护我的人,惩戒冒犯者,需要向谁解释?即便是雅典娜你也无权干涉我行使庇护之责。” 雅典娜不吃这套: “你降临的时候动静太大,后续麻烦无穷。” 你最好快点想好理由。 别的不说,神山那群闲出屁的神明可不会放过这个新鲜的八卦。 阿波罗沉默了一瞬,“无需你担心。” 雅典娜深深地看一眼二人。 符离对雅典贡献巨大,她不能完全旁观,最终雅典娜选择送上理智的劝慰: “人神是没有结果的,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阿尔忒弥斯的往事。” 狩猎女神的往事? 符离抬起头,他好像嗅到了瓜的气息。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为啥都认为他和阿波罗要有个结果? 他们只是通感绑定的倒霉同伙啊! 怎么从波姆诺斯到雅典娜,个个都好像默认了他们有什么超越革命友谊的特殊关系? 希腊神明的脑回路,是不是出厂设置就自带“万物皆可恋爱”滤镜? 符离心里的小人疯狂挠头,脸上则努力维持着平静。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阿波罗,试图从这位当事神脸上找到一点“原来你也这么觉得”的认同感。 然而,阿波罗的反应更让符离摸不着头脑。 只见这位光明神先是一愣,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同样的困惑。 符离通过无比诚实的通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阿波罗心底的念头: 结果?什么结果? 我和这个凡人需要什么结果? “智慧女神多虑了。我庇护他,只因他是我的神职者——至少即将是。” “德尔菲神庙需要一位能侍奉圣树的祭司,而他恰巧具备这份才能,仅此而已。” 阿波罗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就是全部真相。 符离:“……?” 神职者? 德尔菲祭司? 侍奉圣树?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有,阿波罗,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那快要溢出来的“这理由我自己都不太信但我就要这么说”的情绪收一收? 通感都快把他淹没了! 雅典娜的目光在阿波罗故作严肃的脸和符离写满“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之间逡巡了片刻,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 “既是神职所需,那便无妨。” 符离:竟然信了吗?! 雅典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符离,你为雅典的农耕带来了新的智慧,雅典铭记你的贡献,这里是庇护你的城邦。” 说完,智慧女神的身影便如同她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去。 只留下一片重新恢复平静的田野,和两个心思各异的当事人。 然而,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 阿波罗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符离能感觉到阿波罗此刻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通感真是个好东西。 符离心想。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情绪接收器,被迫体验着阿波罗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默默低下头,继续侍弄那几株可怜的小苗,假装自己是个专心种田的背景板。 大佬心情不好,还是降低存在感为妙。 阿波罗的视线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阳光下,符离金红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衬得脖颈的线条格外清晰。 第19章 符离的手指沾了些泥土,正小心地拨开焦黑的叶片,查看下面的情况,神态认真到有点碍眼。 是的,碍眼。 阿波罗想。 这个凡人怎么能这么平静? 仿佛刚才雅典娜那番意有所指的话,他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还有为什么去侍奉菜了?! 他还在这呢! 无视让阿波罗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想起赫尔墨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挤眉弄眼提供的传音建议: “阿波罗,我的兄弟,听我一句劝。对付这种油盐不进,只想安稳过小日子的凡人,英雄救美是最快拉进距离的办法,一次不够,那就来两次,三次!” “要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依赖你的庇护,最后离不开你!” “如果他还躲着你,说明火候不到,那就死缠烂打!” 当时阿波罗嗤之以鼻,觉得赫尔墨斯纯粹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他堂堂光明神,需要去死缠烂打一个凡人? 简直荒谬! 但现在看着符离那副“我只关心我的菜”的样子。 阿波罗忽然觉得,赫尔墨斯的建议,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至少,“让他习惯你的存在”这一点,有必要加快进程。 这个凡人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在雅典都能被几个不入流的贵族子弟欺负,若是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他那手侍弄植物的本事,放在德尔菲照顾圣树,不比在这里种这些凡俗的菜苗更有价值? 对,就是这样。 他需要这个凡人来德尔菲做神职者,是为了更好地发挥其才能,也是为了……呃,秩序和神庙的需求。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阿波罗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 “咳。” 他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符离的注意。 “你这里,” 阿波罗指了指周围,“并不安全。” “今日之事,虽已解决,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阿波罗继续说道,努力让声音显得客观公正,“雅典并非绝对安宁之地。你既已引起注意,无论是因农耕之术,还是其他原因,独居于此,恐再生事端。” 符离点点头,这点他承认。 今天要不是阿波罗来得及时,他的田和人都要遭殃。 “所以,在你正式成为德尔菲的神职者之前,为免再出意外,也为了更好考察你的品性与能力是否适合侍奉圣树,我会和你同居一段时间。” 阿波罗图穷匕见。 他努力让这个决定听起来像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佳方案,而不是临时起意的死缠烂打。 “归期不定。” 第16章 符离停止了思考。 阿波罗说了什么? 同居? 他和阿波罗? 符离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碧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通感忠实地将符离的感受传递给阿波罗。 我和阿波罗同居真的假的?! 阿波罗:“……”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个凡人一点都不知道感激! 这可是他光明神阿波罗主动提出的保护措施! 多少凡人和神都没这个荣幸,只给了他一人! 阿波罗微微扬起下巴,“怎么你不愿意?” 符离:“……不,怎么会,只是我住的地方不如神庙高贵,怕是会让阿波罗殿下呆着难受。” 庙小没法让你生活舒服。 符离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小破屋里面只有一张木床,睡觉都难受,怎么配让阿波罗大人委屈呢。 阿波罗勾起笑容,他的理由更加充分。 “无妨,体验一下凡人生活也是乐趣,艺术来源于生活,” 符离被噎到。 忘记了,阿波罗也是艺术之神。 “难道你不欢迎?” 听到这话,符离只能苦哈哈地说“欢迎”。 还能说不欢迎吗? “既然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了。” 阿波罗心情很好的宣布,他看向符离,心中冒出期待。 田园生活,如果和符离在一起,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符离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同居就同居吧。 反正通感连着,阿波罗想找自己随时都能找到,住不住一起有区别吗? 就当多了个脾气古怪还能力超强的室友。 “既然殿下坚持,”符离认命般地垂下肩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便委屈殿下暂居寒舍了。只是我这里条件简陋,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阿波罗眼底的紧张听到符离同意后悄然消散。 他直了直身,矜持地点了点头:“嗯。” 符离收拾了下农田,将这位高贵的光明神带回家。 起初的日子,堪称鸡飞狗跳。 阿波罗对凡人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不仅如此他因为自身是艺术之神,眼光格外挑剔。 符离从没想过和人同居,屋内自然只有一张床。 他想了想,定制床铺需要找木匠。 打地铺在所难免。 符离想着不可能让神睡地板只好自己委屈一下了。 还在嫌弃木床的阿波罗:“你在干什么?” 符离抱着被子:“打地铺,就一张床。” 阿波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别睡地板。” 符离疑问:“那我睡哪?” 阿波罗挑眉:“当然是床。虽然你的床硬度堪比岩石,粗糙犹如砂砾。” 语气中的嫌弃几乎凝成实体。 符离抽了抽嘴角,那你就不要同居啊。 “不过,有我在,这种东西也能勉勉强强睡。” 阿波罗话一转,抬手金光闪过。 硬板床瞬间铺上了柔软如云朵,散发着阳光气息的金色织物。 枕头蓬松,被褥丝滑。 总之不像是能出现在他家的产物。 符离:“……” 谢谢,有被炫到。 阿波罗抬了抬下巴,不由自主地提高声量,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不用太感恩,符离。” 说罢,阿波罗上床随意找了一个姿势,他看向站在床边的符离,拍了拍床铺。 “你还不上来?” 符离看着眼前的俊美神明对自己发出了邀请。 摸了一把脸,认命爬上床。 神明睡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感受。 符离僵硬地躺在床上不敢动。 身上是阿波罗在动手动脚。 他从来没想到阿波罗的睡相并不好。 符离悄咪咪地挪开点距离。 阿波罗就会立刻缠上来。 炙热的吐息在他的颈肩,符离觉得自己是个无生命的人偶。 也许是不满符离一直躲避,睡梦中的阿波罗长手一挥,将床角的他拉入怀中。 符离只觉得自己落入一个暖洋洋的怀抱。 嗅到的是阳光的气息。 阿波罗金色的发丝垂在他的脸上,与他的头发不分你我。 太近了……! 符离脸上热意翻滚。 他试图逃跑,但是阿波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将符离牢牢困在怀中,将他抱住。 和神明当室友还是太要命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符离顶了一双黑眼圈。 阿波罗倒是睡了个好觉。 阿波罗惊讶地看向符离,“你这是太激动了一夜没睡觉?” 符离幽怨地看着他。 是被你当了一夜的抱枕。 原来光明神的睡相也不好。 阿波罗有些摸不着头脑,传来的感受太幽怨,他伸出手,在符离的额头上点点。 神力传入符离身体中。 符离只觉得自己忽然很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阿波罗接住符离的身体,让他好好休息。 这个凡人真是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 好好睡吧。 阿波罗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等符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揉了揉肚子,打了一个哈欠。 窗外夕阳下沉。 “这是睡了多久啊……吃点东西吧。” 符离起身,走入厨房后他惊呆了。 桌子上全是金光闪闪的食物。 阿波罗正骄傲地看向他。 “醒了?我知道凡人需要食物,呵呵,那种东西怎么比的上神的佳酿。” “享受吧。” 符离饥肠辘辘,他对着阿波罗道声谢,很快坐下来进食。 阿波罗带来的金光闪闪食物确实味道很好,他吃了很多。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符离开始流鼻血了。 第20章 阿波罗:“???” 怎么回事,食物也有攻击力? 符离也愣了。 怎么回事,吃个饭也能流鼻血? 阿波罗上前为他医治,作为医药之神,他的判断不会有错。 半响后,他面色古怪地对符离说: “太补了,你的身体受不了。” 阿波罗对符离的脆弱再次刷新。 原来凡人连吃个饭都能补过头。 符离:“……” 他也没想到。 神饭都能堪比十全大补汤。 就这样符离又抱起了自己的凡间麦粥。 符离的生活并不会因为阿波罗的到来改变。 他还是种着自己的田。 阿波罗偶尔会来看他种田。 看着符离弯腰劳作,他忽然道:“如此效率低下。”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田里的杂草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符离看着瞬间“干净”的田地,还没来的及高兴工作量减少,余光一扫,看到几株因为神力波及而同样蔫了的菜苗。 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的菜!” 阿波罗有点心虚:“……我是在帮你。” 符离叹口气。 算了算了。 总归是帮上忙了。 生活了一段日子之后,符离发现阿波罗虽然龟毛还挑剔,对凡人生活常识匮乏到令人发指,但作为室友而言着实不错。 当他明确表示“殿下的神力太强会伤到幼苗”后,阿波罗虽哼了一声,可之后再来田边,会自觉收敛周身过于灼热的光辉。 吃饭的时候,符离用简单的食材做出家乡菜,阿波罗明面上说口味独特,结果吃的比他还干净。 他还抢不过阿波罗。 符离不小心割伤了手指,阿波罗嘴上说着“如此孱弱”,手上的治愈金光却落得又快又准。 通感的存在,让两人之间有种诡异的默契。 符离能感觉到阿波罗何时无聊,何时烦躁,何时有点想吃他烤焦了边的饼。 阿波罗虽然常常对符离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费解,却也不讨厌。 符离发现阿波罗最近很喜欢来农田看他干活。 阿波罗美其名曰“为艺术积累灵感”。 可符离觉得,阿波罗坐在田埂边拨弄他的金里拉琴,很像一个退休大爷。 这话他是不会说的。 偶尔间,符离劳作间隙抬头,会撞进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中。 阿波罗有时会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看天看云看飞鸟,有时则会坦然与他对视,然后挑起一边眉毛。 ……这样的感觉不坏。 符离勾起微笑。 他看向绿油油的农田,马上农作物就要成熟了。 符离走向等他回家的阿波罗,扬起笑容:“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阿波罗愣了愣,神色恍惚。 随后他点点头,“回家吧。” “今天有新曲子。”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而温馨的节奏中流淌。 夏末的暑气渐渐被初秋的凉意取代。 田里的作物进入了最后的成熟期,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橄榄树上结满了青涩的果实。 这一天,阿波罗看着符离将最后一批收获的豆子晾晒好,忽然开口: “冬日将临,你需要储备些肉食。” 符离点点头,他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 光靠谷物和蔬菜,越冬还是有些艰难。 他本来打算用多余的粮食去集市换些腌肉或活禽。 “明日,我带你去狩猎。” 阿波罗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明天去散步。 符离愣了一下: “狩猎?我?” 他这细胳膊细腿,弓都拉不开啊。 阿波罗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符离最熟悉的“你这凡人真没用”。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眷顾的人不会狩猎差。” 实在不行,走个过场也行。 符离:“……” 这理由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第二天清晨,符离难得没从阿波罗的怀里醒来。 阿波罗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匹马,带着简单的弓箭和行囊,真的带着符离进了伊米托斯山外围的林地。 阿波罗不愧是远射之神,箭术出神入化。 符离几乎没看清他动作,远处一只肥硕的野兔应声倒地。 效率高得惊人。 符离的主要任务是捡猎物。 偶尔在阿波罗的指导下,尝试拉开一张适合初学者的弓。 “手臂抬高,腰背挺直,目光顺着箭矢……对,就是这样,稳住呼吸……” 阿波罗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符离能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阿波罗的手覆上他拉弦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现在,松手。” “嗖——” 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扎在十几步外的树干上。 离瞄准的猎物差了十万八千里。 符离有些泄气。 阿波罗却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 他揶揄道: “力道尚可,准头还需多加练习。” 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几乎是半环着符离,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看好了,符离。” 他的气息更近,金色的发丝甚至擦过符离的脖颈。 符离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通感那端传来侵略性的情绪,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箭如流星,精准地命中远处一只正在灌木丛中探头探脑的野鸡。 “哇……” 符离下意识地赞叹出声。 阿波罗很满意他的反应,松开了手,退后半步,下巴微扬: “雕虫小技。” 就在此时,一股清冷如月光的神力波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 阿波罗和符离同时转头。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 银色的铠甲,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背负银弓,腰悬箭袋,正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阿尔忒弥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息冷得能冻僵空气。 她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将阿波罗手把手教符离射箭,以及符离那声赞叹和阿波罗那带着得意与亲近的“雕虫小技”尽收眼底。 阿波罗动作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将符离往身后带了带。 他迎上姐姐的目光: “阿尔忒弥斯,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尔忒弥斯的目光缓缓从两人身上扫过。 “我来巡视我的林地。倒是你,阿波罗,何时对教导凡人狩猎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又见面了,符离。” 眼见对方将视线放在符离身上,阿波罗眉头蹙起: “他需要储备冬日的肉食。我既是他的庇护者,自然有责任确保他的生存。” 理由冠冕堂皇。 “阿波罗,你不像你了。” 阿尔忒弥斯轻轻地说。 阿波罗:“?” 哪里不一样? 符离:“?” 哪里不一样? 阿尔忒弥斯:“你习惯凡人的生活,这是你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艺术需要来自于生活。” 阿波罗辩解。 阿尔忒弥斯静静地看着他,“艺术自然来源于生活,但你弹奏的曲子你听不出来吗?” “你陷入了恋情。” 符离眨眨眼,爱不是永恒的灵感来源之一吗? 被现代音乐浸染的符离完全不明白在古希腊弹情曲意味着什么。 阿波罗想也不想的反驳:“爱是世间原始的声音,我很理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理智?”阿尔忒弥斯笑了笑,“真高兴从你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既然来到了林地,就陪我一起狩猎。” 就在符离觉得自己再次要被赶走之际,阿尔忒弥斯提出同行。 只是为了过冬做准备,竟然有两位神明陪伴左右。 符离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第17章 符离觉得自己很为难。 左边是阿波罗,右边是阿尔忒弥斯。 他们此刻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 符离:不敢吱声。 阿波罗看着他这副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符离用哀怨的目光谴责他。 你还笑! 阿波罗轻咳一声,正色道: “阿尔忒弥斯,符离箭术尚在入门,陪不了你尽兴狩猎,我还是先带他回去吧。你需要伴猎,宁芙侍女们或许更合适。” 阿尔忒弥斯将他们之间那几乎无需言语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明知二人关系亲密,每次看到还是不由的心惊。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委婉了。 第21章 以前是她觉得分开二人,阿波罗会失去兴趣淡忘符离。 没想到阿波罗屁颠屁颠找符离同居,他以前从不这样。 更何阿波罗在雅典弄出的动静,阿尔忒弥斯不是不知道。 她拿起弓,搭上箭,轻松地射中一只野兔。 阿尔忒弥斯转头看向符离和阿波罗,道: “死亡是狩猎的终点,也是凡人的终点。” 她看向阿波罗,“凡人生命太过短暂和脆弱,太阳升起,便会消散无踪。” “他的生命于我们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阿波罗,你现在觉得新奇,可当他身躯衰老,灵魂归于冥府,你又该怎么办?” 阿尔忒弥斯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矢,射向阿波罗,也清晰地传递给了符离。 符离安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原始社会连饭都不好吃,活太久还要被众神来回折腾,说不上死和活着哪个更好。 而阿波罗的反应就更平静了。 他和符离身上的通感牢牢将二人绑死。 连神力都能共享了,共享一下永恒的生命也并非不可能。 阿波罗看向符离,他们对视一眼,发现对方情绪都很稳定。 阿波罗:不错,能想到和我有通感。 他认为符离和他想到一块去了才如此平静。 看来他们不靠通感默契也不差。 阿波罗金色的眼眸含着喜悦。 符离:阿波罗身为人类的庇护神,对人类的寿命早就有认知吧。 总之不算大事。 现在换成阿尔忒弥斯觉得很诡异了。 她说出来人神恋最大的危机寿命论,怎么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阿尔忒弥斯皱了皱眉:“你们的看法呢?” 符离眨眨眼,“我没意见。” 没网络的时代他留恋什么。 阿波罗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没意见。” 普通凡人自然是要回归冥府。 而符离又不是普通凡人,是和他绑定的凡人。 阿尔忒弥斯:? 这剧本和她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阿尔忒弥斯懵圈,她再次强调,“这不是开玩笑。” 符离用力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认真。 阿波罗则是用更加诧异的目光看向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你什么时候会强调这种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情?” 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走上前,鎏金色的眼眸看向她,“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是符离不一样,我们不在乎这些。” 他说的很认真,神色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阿尔忒弥斯一怔,阿波罗是认真的。 她转头看向符离,发现他的神色自若,传递出和阿波罗同样的答案。 阿尔忒弥斯深叹一口气。 既然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她又何必去阻碍。 原来这样的神界也会有真挚的爱诞生。 阿尔忒弥斯勾起一抹笑容,这样的感受不坏。 看过了太多的荒唐悲剧,她发自内心地祝福他们能圆满。 “阿波罗,我的弟弟,心有所爱,一定守护好。” 很快她想到什么,眉头皱起,“你多小心点父神,他的名声你是知道的。” 尤其是你的心上人瑶林琼树,不亚于神明之美。 宙斯不会不来。 也许现在就在路上了。 想起他们共同的父亲作风,阿尔忒弥斯不免的担忧。 有个种/马父亲,还是荤素不忌的那种,不管对谁都是麻烦。 阿波罗嘴角抽了抽,果断道:“这是自然。” 符离太脆弱了,他要好好保护。 至于父神那边,他想办法多给他点事干。 忙起来,就不会满世界找乐子。 远在神山正享受歌舞的宙斯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阿尔忒弥斯点点头,“沿着右边走会有不小的收获。” 算是她对符离的赠礼。 那里生长很多药草和耐寒植物,因为临近水潭动物也会光顾。 说完,她挥挥手,消失于山野间。 凡人的时间太少,她希望阿波罗能和他心爱之人在一起每分每秒。 阿波罗看向符离,笑意未退。 “阿尔忒弥斯对这片山林的了解无人能及,她既然说右边有收获,那就是有大收获。走吧,看看有什么能给你用上的。” 符离瞧了瞧,面露难色。 山林右边生长着茂密的树林,高大的灌木丛不知道藏了多少枯木。 最重要的是,没有路。 他们现在所在的路是前人开辟,虽难走,总体上没什么障碍。 早知道出门带砍刀了。 符离无奈,就当他准备和阿波罗说明难处之际,阿波罗将他打横抱起! 符离下意识地挣扎:“放我下来!” 阿波罗不解地说:“放你下来干什么?这路你能走?” 符离红了红脸,被神公主抱就是很奇怪啊! “我能自己走!” 他辩解道。 阿波罗腾上半空,“驳回,干完就回家,速战速决。你还想在外待多久,耳朵都冻红了。” 符离一愣,摸上自己的耳朵,还真是冰冷。 阿波罗瞧见他呆呆的样子,好笑地用手覆上去。 “只有我可以为你疗伤。” 符离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又上来了。 知道的人如他,是明白阿波罗的意思指的是他是医药之神。 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认为他们关系不一般吧。 他移开目光,老实当鹌鹑。 阿波罗的速度很快,半空中视野开阔,符离眼尖发现水潭。 他拉了拉阿波罗的衣袖,阿波罗也瞧见了,往那处飞去。 落地后,符离眼神放光,他看到很多用于疗伤的草药,小心将草药收入口袋布袋里。 没过多久他又找到了,一些可以用于调味的野菜。 真的是大丰收! 符离兴致勃勃地收集,阿波罗则是盯住了水潭边的动物。 几箭下去,几只野兔倒下。 他走了过去,喊了几声符离。 符离小跑到阿波罗身边,拿出新的袋子将兔子们小心处理。 “看那边。” 阿波罗余光看到一片低矮的灌木,灌木长势奇特。 挂满了深蓝色的小浆果。 符离好奇地看了过去,眼睛一亮。 “这个是野生的蓝莓?” 他摘下来一个,用潭水洗了洗,咬了一点果肉。 唔,好甜。 “阿波罗你也来尝尝,很好吃!” 符离将剩下的几枚蓝莓递到阿波罗唇边。 阿波罗下意识地吃下去。 确实不错。 “眼力不错。” 阿波罗舔舔脣,金色的眼睛倒映着二人过近的距离。 符离笑嘻嘻点,“是吧,味道很不错,可以搞点果酱之类的。” 还没等他说完,阿波罗手指虚空一点,很快一颗蓝莓出现在他手上。 “味道不错,就多吃点。” 蓝莓抵住符离的唇瓣。 符离愣了一下。 对上阿波罗隐含期待的金色眼眸,耳根微热,就着对方的手张口含住。 清甜微酸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带着山林独特的芬芳。 好奇怪。 明明刚才吃蓝莓没这么燥…… 白皙的脸上飞上两朵飞云,符离吃完后下意识移开视线。 阿波罗勾起一抹笑容,他瞧见符离藏在发丝下的耳朵红透。 原来你也会害羞。 符离平时太过随意,现在羞怯的样子意外让他心软。 阿波罗的视线太过直白,被注视的符离只好装模作样的让自己忙起来。 一下子去东边,一下子去西边。 阿波罗知道他是不自在了,可他为什么要将视线移开呢? 这平凡山野不值得他的目光,也就符离勉强配得上。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 无形的神力场却让恼人的小飞虫无法靠近符离半分,微风拂开遮挡的枝条,方便符离动作。 不多时,带来的小布袋就装了小半袋蓝莓。 符离心满意足地系好袋口。 转头一看,阿波罗近在咫尺。 符离:! 阿波罗问:“好了?” 符离拍了拍收获:“差不多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 夕阳为云朵染上金红色,约莫几个小时后,夜晚就正式降临。 阿波罗再次将他打横抱起,“那就回家。” 光线汇集于他们二人,符离一眨眼,他就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然后他看到了目瞪口呆的雅典居民们。 符离:……?! 怎么传送到雅典广场?! 不应该直接回家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波罗,阿波罗神色有些尴尬。 第22章 他本来也想直接去符离的小屋,可雅典是有主之城,一旦进入后定位会出现偏差。 这些话他是不会对符离说的。 阿波罗不能接受在符离面前丢脸。 以防符离通过通感察觉到他的尴尬,阿波罗不断在心里念叨清心寡欲,平静如水。 他硬着头皮道:“这样不也挺好,让雅典人知道你是我庇护之人。” 符离已经快要热化。 可是我还在你怀里。 雅典居民们火热的视线快要让他无地自容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逃离这个星球?! 雅典不愧是古希腊叫的上名号的城市。 不仅在文化方面开放,在吃瓜上面更是充满热情。 “阿波罗殿下怀里的是不是前段时间来雅典的外乡人?” “唉,还真是,像是被雅典王殿下欣赏的那位?” “对对对,他那头金红色的头发很显眼,阿波罗殿下会注意到他理所应当啊!” “啊,那我们是不是又能围观人神凄美爱情故事了?” “你就不能想点大团圆?” “哇,从相知到相爱到享受……” “你们说这中间到底有多少故事发生可以传颂……” “已经准备好写以外乡人和阿波罗殿下为原型的诗了!” 符离听得快要脚趾扣地,差点给自己造出一座城堡。 你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他和阿波罗清清白白! 符离莫名心虚地看了一眼阿波罗,决定忽视过快的心跳。 嗯,都是太尴尬的锅! 阿波罗是越听越得意。 雅典居民们每句话都在说他和符离天生一对。 虽然他们只是单纯的信徒和神明,咳咳,那也是在夸他们之间情比金坚。 阿波罗站直了身子,在众人的目送下,走向符离的小屋。 留下互看的吃瓜群众。 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都找到了熊熊八卦之火。 抱着人进屋子,这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敢想! 不行,必须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昭告天下! 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今夜的酒馆看来要热火朝天了。 符离捂住脸,关于他和阿波罗的关系猜测,恐怕已经衍生出无数个版本。 阿波罗将他抱进小屋后,符离立刻挣扎下来。 他快速将东西放好,然后打一桶人冷水,扑到自己滚烫的脸颊。 快点降温啊! 阿波罗后一步进来,瞧见他这样好笑道:“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符离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阿波罗笑意更浓,生气的符离像只河豚。 “脸这么红,是不是喜欢我?” 他故意压低声音,就像在符离耳边说话一样。 符离大脑一片空白,只余疯狂跳动的心脏。 阿波罗恶劣地笑了笑,通感如实传递了符离的真实情绪,也让他忽视了自己同样不正常的心跳。 以及红透了的耳朵。 第18章 经历了公主抱事件后,符离有些回避阿波罗。 他们默契地无视之前的那句“喜欢”。 就好像从未发生。 符离将猎物处理好,将新鲜的肉挂在院子角落凉通风处。 剩下的肉符离打算腌制,以免腐败。 阿波罗倚在墙上,最近符离躲他让他很不高兴。 “符离,你忙的过来?” 他忽然开口。 符离随口回道:“还行。” 阿波罗:…… 回他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阿波罗开始生气。 符离依然在忙碌着,冬季的到来让他有太多活要做了。 他是知道阿波罗生气了,但菜要收,蓝莓要做酱,等他做完再来哄阿波罗。 阿波罗就这样生气了几分钟也不见符离理他。 破防了。 在他眼里还不如那些凡物重要。 符离如此不识趣,他也就没必要等他了。 阿波罗冷着脸,和符离一起干活。 有了神明的帮助,符离顿时觉得轻松很多。 两个人在黄昏前结束了所有准备工作。 为了犒劳阿波罗的付出,符离做了一顿烧烤。 鲜嫩的肉在炭烤之后,爆出诱人的香味。 符离撒上粗盐和院子里晒干的香草碎,油脂在火上滋滋作响。 香气随着晚风飘散,连隔壁院落都隐约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阿波罗坐在简陋的石凳上,看着符离熟练地翻动着烤肉串。 符离金红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翠绿的眼眸专注地映着跃动的火光。 那专注的神情,竟让他莫名觉得比德尔菲神庙中最虔诚的祈祷还要动人。 “尝尝看?” 符离将最先烤好一串肉递到阿波罗面前,脸上带着些许忐忑。 他也不知道神吃不吃烧烤。 阿波罗没立刻接,只是用那双鎏金色的眼睛望着他。 黄昏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符离微微仰起的脸上,将那抹因忙碌和炉火而生的红晕镀上一层暖色。 咳,符离很有眼力见。 心里还是有他阿波罗。 阿波罗的闷气不知不觉消散了。 他伸手接过木签,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符离微凉的皮肤。 “凡人的食物,能有何风味。”他状似挑剔地说了一句,却还是就着符离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内里软嫩多汁,粗盐和香草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激发出肉质的鲜美。 确实简单,确实美味。 “如何?” 符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尚可。” 阿波罗矜持地评价,咀嚼的速度明显不慢。 符离嘴角弯了弯,没拆穿他,自己也拿起一串吃起来。 忙碌一天后的简单食物,总能带来格外的满足感。 两人就这样围着小火堆,在渐浓的暮色里安静地分享着晚餐。 收拾完卫生后,符离伸了一个懒腰。 今晚的月色很美,他搬了凳子来院子里赏月。 阿波罗坐在院子里他常坐的椅子上,看似不经意间问:“无聊?” 符离揉了揉眼睛:“还行?” 主要是吃饱了犯困比较严重。 阿波罗弹奏了一小段轻柔的旋律,里拉琴的金色弦在夜色中发亮。 琴声悠扬而舒缓,如同溪水潺潺,如晚风拂过麦田。 符离听着眼皮打架,打了好几个哈欠。 阿波罗的琴声越发轻柔,符离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琴声消失,他走近睡着的符离,将他抱起,符离依着阿波罗,半梦半醒间他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阿波罗”。 感谢的话,还是留到醒来的时候再和他说。 抵足而眠一夜。 * 神王最近很忙。 不知为何他的工作在近期暴涨。 起先他还没深刻感觉,直到相关的神一个又一个来找他。 宙斯:这是我该有的神生吗? 从调解几个小神系关于领地纠纷的扯皮,到巡视几处信仰动摇的边缘城邦,再到督促某些拖延症晚期的宁芙完成春季献祭的准备。 宙斯累了。 他连调情的力气都没有,近期偷欢次数直线下降。 赫拉对他好脸色的频率都在上升,这太可怕了。 到底是谁在给他找事做!? 宙斯躺在铺满柔软皮毛的椅子里面,靛蓝色的眼睛放空。 赫尔墨斯一进来就看到父神一副心已死的样子。 咳咳,阿波罗还挺厉害。 “赫尔墨斯,我近期的工作多的不正常。” 宙斯说。 赫尔墨斯眨眨眼,“父神,神王的工作一直都不轻松。” 宙斯反驳:“那也没现在这么多。” 赫尔墨斯解释:“一直都有这么多,只是您老是丢工作给其他神。” 宙斯沉思,还真是。 他以前是将这些工作丢给谁做来着? 光明神阿波罗。 他最宠爱的儿子。 神山最忙的神。 “阿波罗最近在干什么?工作都到我这里了。” 宙斯选择了原谅自己压榨儿子的行为。 都神王了,享受才是他的主旋律。 赫尔墨斯心道:终于来了! “阿波罗忙着和他的小恋人甜蜜蜜。” 宙斯一听就来了兴趣。 吃瓜总是比工作更吸引神。 “详细说说。” 赫尔墨斯笑眯眯道: “父神,阿波罗之前为了替小恋人出头,世界的光线都短暂消失,在凡间造成了不小的震撼呢。” 宙斯随手端上一杯美酒,津津有味地听着。 “原来是为了美人冲冠一怒。” 他点评道。 第23章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还是之前那个凡人?” 赫尔墨斯点点头。 “阿波罗这么长情?” 宙斯吃下一个葡萄后站起,最近工作太多了,他现在要到处走走。 比如他现在就要给他最宠爱的儿子阿波罗一个惊喜。 “不是长情,是陷进去了。” 赫尔墨斯挤眉弄眼道。 宙斯更乐了,正愁没乐子看。 他戏谑地说:“那我正好去见证这对苦命小情人。” “不过,”宙斯脸色严肃,眉头紧皱,“赫尔墨斯盯紧那些泰坦。近期他们骚动太多,尤其是我的父神克洛诺斯。” 赫尔墨斯收起随意的样子,慎重点点头。 泰坦的事情,太过重大。 “放轻松点,我的孩子。”宙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差不过只是暴动,升级不到战争。” 赫尔墨斯忧心道:“父神,他们的活动痕迹越来越明显,我怕还是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加强封印吧。” 宙斯发现泰坦活动明显后,就派他监视,关于具体的情况也只有赫尔墨斯清楚。 每次都观察,都让他胆战心惊。 神战又要来临了吗。 宙斯的登场和他本人一样恶趣味。 他化作了云遮住了所有打在符离身上的光线。 阿波罗只觉得自己的媒介被人抹去,极度不爽下见到了宙斯。 “父神?” 你怎么还没去干活。 “我最宠爱的儿子,你见到父神可真冷淡。” 宙斯退出了化身。 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凭空显现。 来人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却掩盖不住那通身的王者气度。 他有着与阿波罗相似的金色卷发,只是更加浓密狂放,随意披散在肩头。 面容英俊,靛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渊。 他带着玩味的笑意,打量着被阿波罗护在身后的符离。 “这么护食?” 宙斯瞧阿波罗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 阿波罗:…… 谁见到你不紧张。 众所周知的种/马,路过的人都要捂着屁股。 符离也很紧张。 宙斯的大名如雷贯耳。 他下意识的护住臀部。 宙斯:“……” 他名声这么差? 名声确实很差的宙斯并不觉得自己名声不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咳。” 宙斯清了清嗓子,决定无视这个小插曲。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阿波罗,笑容重新变得玩世不恭,“我的儿子,不介绍一下你身后这位特别的小朋友?” 他的视线在符离那头异常醒目的金红色长发和翠绿眼眸上流连,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好奇。 这确实是一副难得的好样貌,难怪能让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儿子如此上心。 阿波罗向前半步,更加彻底地将符离挡在身后,戒备道: “父神日理万机,怎会突然驾临这凡间陋室?若有事寻我,传讯即可。” “日理万机?” 宙斯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容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是啊,最近是挺万机的。” “我最可靠的儿子突然对凡间田园生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至于连他亲爱的父神堆积如山的工作都顾不上了,我能不来看看吗?” 这话里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 阿波罗面不改色: “能为父神分忧是职责所在。如今既有闲暇,关注一下雅典的信仰稳固,亦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父神是最终裁决者,很多事都要劳烦您裁决。” 臭小子,漂亮话说的挺好。 宙斯想起那些琐碎的工作,嘴角抽动。 工作像是在调节永远也调节不完的家庭问题。 而他早就城门失守。 “赫尔墨斯说你在此处乐不思蜀,我原本不信。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啊。” 宙斯直接无视阿波罗的话。 目光直直落在符离脸上,语气堪称和蔼可亲: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能让阿波罗如此流连忘返,想必有过人之处。” 符离头皮发麻,被神王如此“亲切”地注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深吸一口气,从阿波罗身后微微侧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尊贵的众神之王,宙斯陛下。我叫符离,只是一个仰慕雅典繁荣,在此定居的普通旅人。能得光明神阿波罗殿下些许垂青,是我莫大的荣幸。” “符离……” 宙斯品味着这个异域风格的名字,眼中的兴味更浓。 “普通旅人可不会让我这儿子动用本源神力相护,更不会让他心甘情愿在这简陋屋舍中逗留如此之久。” 符离小心回答:“是阿波罗殿下慈悲。” 因为,他善! 宙斯笑了。 阿波罗什么时候和慈悲有关系了。 这比他今天被车撞了还离奇。 他看向阿波罗,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尴尬的情绪。 结果看到的是阿波罗得意的勾唇。 宙斯:…… 凡人夸的话你别信,自家多臭,心里要有数。 宙斯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他上下打量着符离,这个凡人的美貌毋庸置疑,是连他都会多看两眼的类型。 但对阿波罗滤镜太高,显得格外不正常。 “符离,你真特殊。” 宙斯感慨道。 赫尔墨斯说的没错。 “父神,没别的事的话,我想神山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您。” 阿波罗毫不犹豫赶客。 宙斯噎住了。 这个症状真像被爱情之箭射中。 “我找你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宙斯虽然喜欢找乐子,但分的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塔耳塔洛斯的封印,近期波动异常。” 阿波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塔耳塔洛斯,深渊的代名词,是囚禁着古老泰坦神族与众多可怕存在的无底深渊。 那里的封印由诸神合力维系,是维持当前世界秩序的关键之一。 一旦出现异常…… “克洛诺斯?” 阿波罗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被他们囚禁在深渊最底层的前神王。 “不止。”宙斯摇了摇头,“他的活动迹象最为明显。可整个深渊的壁障都在出现各种各样的裂缝,似乎有什么在从内部冲击。” “他们要出来了?” 此事太过重大,阿波罗都头疼。 这些泰坦一旦现身,带来的灾难不是凡人可以承受。 届时,他一定需要赶往神战。 符离能保护好自己吗? 宙斯看透他眼底的担心,阿波罗是真的上心了。 “也许只是暴动。” 他拿出安慰赫尔墨斯的话来安慰阿波罗。 如果真的再次发生神战,哪里都不安全。 符离虽然对希腊神话的具体战役不甚了解,但他知道宙斯的神王之位怎么的来。 听到关键名字后,他反应过来要变天了。 要是神战真的降临了,他还能活下去吗? 安稳的生活才过上多久。 符离垂下眼眸。 不确定将他包裹。 阿波罗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手。 比通感更加有力量的是传来的温度。 符离抬眼看阿波罗,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宙斯:…… 他总觉得自己亮的离谱。 “还有阿波罗,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宙斯皱着眉头问。 刚来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他注意到阿波罗和符离二人有一条系在一起的纽带。 这条纽带似乎承担了非常多的作用。 阿波罗不解:“什么?” 宙斯直白道:“你和你的小情人有一条共享纽带。” 符离:! 阿波罗:! 宙斯他可以看见?! 宙斯瞧见他们的反应立刻眯起眼睛。 看来这东西有问题。 “阿波罗,你瞒了多久?” 宙斯质问。 阿波罗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宙斯解释通感,也许他也不想解开它。 “这是我的事,父神。” 这是拒绝的意思。 宙斯紧皱眉头,对儿子的回答极为不满意。 “阿波罗,你是真的陷入情网之中了,我看你需要美神的铅箭。” 阿波罗作为十二主神之一,他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是小事。 宙斯当即向美神传讯。 泰坦危机在前,阿波罗不能出事。 第19章 当美神到场的时候,现场气氛非常古怪。 阿芙洛狄忒笑眯眯地瞧了瞧现场所有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符离身上。 第24章 “神王陛下叫我是为了何事?” 阿芙洛狄忒明知故问。 身为爱与美之神,她可是嗅到了这里有浓郁的爱之气息。 “阿波罗有没有被你的权能迷惑?” 宙斯问的毫不客气。 阿芙洛狄忒有些不快,爱情是她权能组成部分,宙斯这么问,无异落她的面子。 “尊敬的神王,很显然没有。” 阿芙洛狄忒不算好气地回答。 “那就怪了。阿波罗,你为什么不让我检查你身体里的纽带。” 宙斯的语气骤然冷下去。 掌控欲不容出现他不知之物的存在。 神王的威压全开,符离脸色瞬间惨白。 不同于阿波罗,宙斯完全不考虑其他人是否能承受。 符离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耳边嗡鸣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阿波罗几乎在宙斯威压释放的瞬间就察觉到了符离的异状。 他周身金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将符离完全护在自己身后。 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如同屏障般展开,隔绝了大部分来自宙斯的压迫感。 符离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父神!” 阿波罗的声音里压着怒意,鎏金色的眼眸灼灼地直视宙斯,“他只是个凡人,受不了神威,尤其是这力量来自于神王。” 宙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靛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阿波罗下意识护住符离的姿态。 他的好儿子生气了。 因为这种小事。 他对这个叫符离的凡人保护欲强烈到不像一个希腊神。 “阿波罗,你很紧张他。” 宙斯指的是阿波罗周身的光芒大放,与他成对抗之势。 阿波罗直言道:“父神,凡人很脆弱。” 宙斯不可否认,阿波罗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来外放的神威,仿佛不久前的窒息压力只是幻觉。 “神王的职责之一就是确保麾下的主神没有被不明力量控制。” 宙斯不再看阿波罗,他的目光转向美神。 “阿芙洛狄忒,既然没有你的权能干扰,那么就更应该好好看看光明神阿波罗和凡人符离之间的纽带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芙洛狄忒点点头,很快她的笑容消失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宙斯说的那个纽带,她看不到。 “神王,我看不到。” 阿芙洛狄忒很光棍地说明自己的难处。 不是不努力,是没法努力。 宙斯闻言诧异不已,主神之一的阿芙洛狄忒居然无法察觉。 难道说神王之下都无法看到? 一道雷霆飞向天空,很快一位熟悉的女神现身。 雅典娜。 “父神,不知你来雅典有何事。” 雅典娜扫过苍白的符离和紧张的阿波罗,询问道。 “雅典娜,你来看看这个凡人和阿波罗。” 宙斯命令道。 雅典娜摇摇头,她知道宙斯话里有话,“父神直说吧。” “阿波罗和符离有一道神秘的链接纽带,阿芙洛狄忒看不到,你试试。” 雅典娜:“我看不到。” 原来之前阿波罗找她问的就是这个。 她收起所有的情绪。 宙斯没什么表情。 算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阿波罗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阿波罗认真地说:“纽带的存在不影响。” 宙斯:“你不能证明。” 阿波罗咬咬牙道:“要怎么证明?” 宙斯笑了:“你真的不像你了,阿波罗。” 他看向沉默的符离,“符离,看看哟,他很喜欢你哦。证明这种事情都可以为你做,这还是骄傲的光明神阿波罗吗。” 阿芙洛狄忒站出来打圆场。 “爱多么甜美,神王,既然你能在这里说这么多,心里也明白那个东西估计对你并没有威胁吧。” 她可不信宙斯会有那么话唠。 估计他就是不爽这东西的来源。 雅典娜适合地插了一句。 “符离有大智慧,恳请父神不要伤及,雅典需要他。” 宙斯挑眉。 这凡人人缘还挺好。 “行了,没动手的意思。” 宙斯话一出,阿波罗才放松紧绷的肌肉,他暗自无语,自己儿子居然真的是情圣。 简直是变异。 纽带并无什么蛊惑作用,神王之眼让他不会被欺骗。 这东西只是联系双方的桥梁。 “但是,一直这样不好。” “凡人太过脆弱,他如果出事,阿波罗你也会感同身受。” 宙斯的手指轻轻一点,紫红色的雷霆之力没入符离和阿波罗之间。 他为这道桥梁上了一道保险。 在阿波罗征战时,桥梁会被切断。 宙斯不能原谅的就是神战中出现不可控的意外。 “父神。” 阿波罗突然开口,宙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为他祈求一个祝福。” 阿芙洛狄忒睁大眼睛,惊讶地张开嘴。 雅典娜眼中也划过惊奇。 宙斯就更别说了,阿波罗性子骄傲,极少数求人。 符离也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这是你的请求?” 宙斯感兴趣地问。 阿波罗认真地说:“没错。” “你以什么身份向我请求。” 宙斯好奇阿波罗能为符离做多少。 阿波罗沉思片刻,“哪个身份能说动您,就用哪个身份。” 宙斯戏谑地点点头,不错,如此不要脸的方式,确实是他的儿子。 “好,既然如此,那我以神王之名,为符离做出赐福。” “凡人之命运涉及命运女神的安排,我不会违反规则,但你的生命走到尽头之际,会带来新的转机,生的种子藏在你的灵魂中。” 宙斯唤出他的权杖。 紫红色的雷霆作响。 一道雷点没入符离的身体中,带来强大的魔力,安静地沉入灵魂深处。 阿芙洛狄忒感慨:“真是见证了一场美梦,纯真的爱令人向往。” 宙斯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本来想着找乐子,反倒收获了不小的震惊,宙斯颇感无趣,花心如他,准备去找其他美人。 他和阿芙洛狄忒对视一眼。 今天的约会对象有了。 雅典娜悄然无息地离开,宙斯和阿芙洛狄忒朝着别处开始幽会。 院子里重归寂静,留下符离和阿波罗。 符离站在原地,身体还有些发软,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 阿波罗扶着他坐下。 “吓到了?” 符离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了一下:“那可是神王宙斯。” 荤素不忌的主。 阿波罗轻哼一声,走上前,手指自然地拂过符离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现在知道怕了?早让你跟我回德尔菲。” “你……为什么向宙斯陛下请求赐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明明他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阿波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收回手,别开视线,目光投向天空上的云层,仿佛那景色格外吸引人。 “只是觉得你太脆弱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动不动就受伤,被人欺负,连父神的一点威压都受不住。既然暂时解不开这该死的链接,总得想办法让你活得久一点,别总是拖累我。” 符离静静地听着。 通感另一端传来的是别扭的关切。 阿波罗真的很喜欢口是心非。 “谢谢你,阿波罗。” 符离弯了弯眼睛,露出清浅的笑容。 阿波罗愣了一下,很快他反应过来,“谢什么?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只是耳尖通红。 “嗯,我知道。” 符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天塌了也有你的嘴顶着。 阿波罗俊逸的脸颊飘红,“笨死了。” 符离笑着问:“今天想吃什么?” “随你。” 话题变动太快,阿波罗下意识接道。 “烤鱼怎么样?” “……多放点香料。” 第20章 雅典的冬天很冷。 呼出的气会变得白茫茫一片。 符离不太爱出门,身体比脑子先动一步,下意识喜欢跟在阿波罗身边。 一靠近他,冬天的寒意也就消散了。 阿波罗就是人形小太阳。 第25章 符离哈了一口气,权当解闷。 庆祝新一年似乎是全世界通用。 他过裹着厚厚的衣服走在雅典大街上的时候,看到很多居民购买装饰品。 祈祷新一年的丰收。 阿波罗做了伪装,走在大街上百般无聊。 孩子们笑嘻嘻地追逐,偶尔看见小巧的糖果向大人们要了点钱。 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带着笑意,互相祝福着对方新一年的好运。 这样的氛围让他不由自主地微笑。 好怀念的时光。 以前在小城邦。这样的活动根本做不起来。 现在反而让他想起了未穿越的时光。 现代年末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学生和上班族都会放假,很多人聚在一起,家里塞满了平常见不到的成员。 他在现代没什么朋友,至于家人…… 符离是一个孤儿。 仪式感会让他感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孤单。 符离想到了守岁和年夜饭。 他要下厨,做大餐! 阿波罗自然也凑了过来。 首先买点食材! 符离在雅典小贩那里买了不少面粉,又买了几个大点的木碗,在一家小众店铺里面,他买到了小米椒。 阿波罗被他指挥去买鲜肉。 符离看到他直接抗了一头猪回来的时候,总感觉阿波罗的人设好像崩了。 右想又觉得没错,毕竟希腊神连变动物幽会都能接受。 在厨房揉面的时,符离本来是不想让阿波罗参与。 对方身为土生土长的希腊神,没这个经验,但耐不住阿波罗非要参与。 他也只好简单教他揉面,然后阿波罗顺利地将面粉变成了煎饼。 阿波罗:…… 这面粉有问题。 于是阿波罗去杀猪了。 手法了得。 牛看了都不肯出来。 符离继续他的揉面,脸上沾了不少面粉,像只小花猫。 阿波罗杀好了猪后,将肉分出符离要的。 剩下的他放在木盆子里面去腥。 “咳咳……” 符离被面粉呛到,咳嗽几声。 阿波罗走了过来,伸出指腹给他擦了擦。 不但没有擦掉反而越擦越均匀。 艺术癖发作的阿波□□脆擦出朵百合花。 符离相当无语,任由他,快过年了,不想生气。 他低头继续奋战。 看着他的视线移开,阿波罗感觉有点不爽。 为了夺回符离的视线,他说出了连自己都不理解的话,“……这个怎么做?” 他拿起面皮,粗糙地学着符离的样子。 “诶?” 符离惊讶,阿波罗居然没把面粉催熟。 光明神也会被饺子诱惑吗? 阿波罗收到符离的视线后,用行动证明了伟大的光明神只是一时的失利。 小小揉面,不在话下! 符离思索了下,教了阿波罗包法。 阿波罗起初还有些笨拙,很快就熟练了,做的有模有样。 然后他就开始即兴创作,捏了非常多各种形状的饺子。 其中最多的是百合形状。 符离见状好奇地问:“阿波罗你很喜欢百合吗?” 阿波罗含糊地说:“算是吧。” 其实是他觉得符离和百合很像。 饺子在沸水里沉沉浮浮,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灶台边的窗户,也模糊了这位光明神侧脸的轮廓。 他略显生疏地将一个个白胖的饺子放进盘中。 年夜饭不止饺子。 离凭着记忆和有限的食材,捣鼓出了一桌在他看来勉强及格的宴席。 “这是年年有余,”符离指着条煎得金黄的鱼,眼睛亮晶晶的,试图向阿波罗解释古老东方的谐音祝福,“这是团圆,饺子形状像元宝,也寓意财富。” 他看到盘子各式各样的饺子形状,补充道:“还有你的才华横溢。” 阿波罗听着,拿起摆在他面前的筷子。 符离无奈地看着倔强的阿波罗。 在得知筷子是他家乡用的东西后,他就非常执着想学会。 到底是哪里来的好胜心啊。 他学得很快。 虽然夹起的饺子总是在半途不甚稳妥地滑落回了碗中。 符离忍不住弯了眼睛。 阿波罗再次出手的时候稳了许多,成功将食物送入唇间。 “怎么样?”符离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佳肴,这可是我们亲手做的。” 阿波罗挑了挑眉,他们做的当然是完美的艺术品。 符离笑了,自己也开动起来。 吃完饭,阿波罗看着符离雀跃地动来动去的样子,问:“不休息?” “要守岁。”符离仰头看他,“直到新旧年交替的一刻,据说能赶走不好的东西,迎接新一年的好运,也能让长辈健康长寿。” 阿波罗无法理解这种将时间节点赋予特殊意义的习俗。 在他看来,岁月的流转不过是规律的循环,光明每日都会驱散黑暗,无需特定一晚的枯坐守望。 不过符离很期待。 阿波罗在符离身旁坐了下来,背靠着柔软的靠垫,长腿随意伸展。 “随你。” 长夜漫漫,雪落无声。 最初的兴奋过去后,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 符离先是小鸡啄米般点头,接着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自觉地歪向一边,寻找更安稳的支点。 意识模糊间,他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揽过他的肩头。 是阿波罗。 他不知何时调整了姿势,让符离能靠在他身侧。 “睡吧。”阿波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符离挣扎着清醒了一瞬,摇摇头,嗓音因困意而含糊:“不行……要守着……” “我替你守着。” 阿波罗扶了扶符离的头发。 听到他的保证后,符离才睡了过去。 这是他过的第一个有人陪伴的年。 阿波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符离的睡眼,眼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开春后,一切都繁忙了起来。 阿波罗最近很忙。 每天回来时候的神情越发严肃。 他对符离说,越来越不安全了。 封印没有之前说的那么乐观。 符离再问,他便不再多说。 只是嘱咐符离一定要呆在雅典城邦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然而,当灾难真正的降临之际,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地不断颤动,树木纷纷拔根而倒。 起初,只是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如同巨兽在沉睡中翻身。 紧接着,震颤变得剧烈,符离刚走出屋子准备检查菜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住门框,惊愕地望向远方。 浓烟正滚滚升起。 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撕裂。 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宛如大地的伤口,深不见底。 边缘的几垄麦苗和葡萄架掉进去没个声音。 裂缝边缘的土地迅速变得焦黑,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符离听到人们看到了这样地狱的场景发出的尖叫声。 话音刚落,更可怕的景象出现了。 天空中,原本澄澈的蓝色被污浊的云层迅速覆盖。 那云并非普通的乌云,内里翻涌着暗红与铅灰色的涡流,就像是有生命般蠕动。 阳光被彻底遮蔽,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昏黄。 这就是他们说的封印松动吗? 另外一边,阿波罗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泰坦们破坏了部分封印,发起了反攻。 领头的是前神王克洛诺斯。 “好久不见了,宙斯!” 克洛诺斯带着泰坦们冲出封印,被封印过久的他们理智没残余几分,欲/望叫嚣着血债必须偿还! “父神,你还是这样暴躁。” 宙斯手中拿着权杖,雷霆的威力在他手指间跳跃。 他身后是以阿波罗为首的三代神。 “好的很!” 克洛诺斯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力量甩出,强大的魔力冲着宙斯的面目刺杀! 一支箭抵消了攻击宙斯的力量。 克洛诺斯转过头,恶毒打量着来人。 阿波罗手中的银弓嗡鸣震颤,箭尖凝聚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刺目。 他鎏金色的眼眸冰冷地锁定着克洛诺斯。 新旧神之间没有和解的可能。 “克洛诺斯,”阿波罗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冰冷宣读克洛诺斯已经判出的结局,“你的时代早已终结,深渊才是你永恒的归宿。” “狂妄的小子!” 克洛诺斯发出怒吼。 第26章 什么结束! 他的时代从来没有结束! 如果不是宙斯,如果不是他,神王之位还是他的! 都怪瑞亚,明知道这些后代会推翻他,为什么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他怨毒地扫过所有三代神。 这些全部都该被他吃掉。 失去的一切,他一定要夺回来! 他挥动巨臂,裹挟着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狠狠砸向阿波罗所在的位置! 阿波罗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险险避开那毁灭性的一击。 原先他所处的空间瞬间坍塌,露出后面扭曲的虚空。 “灵活的小偷之子,只会躲避的废物!” 克洛诺斯一击不中,烦躁加倍。 原先的智慧已经磨灭,撕碎这些该死的虫子! 宙斯毫不犹豫降下最强大的雷霆,克洛诺斯的注意被他吸引。 “该死的小偷!” 巨臂一甩,他要捏死这个最该死的小偷! 阿尔忒弥斯不断发射出箭,灵活地穿梭在战场。 泰坦们挥动自身的优势,不断想要抓住她。 赫尔墨斯见缝插针,骚扰泰坦们给阿尔忒弥斯做掩护。 “哎,果然还是爆发了。” 赫尔墨斯用力地跳跃。 泰坦们的身形高于他们太多,灵巧才不会被包抄。 “阿波罗他有没有把符离安排好?” 阿尔忒弥斯跳过一只抓她的手,又是一个险而又险,雅典娜帮她抵住。 “雅典有守护结界。” 雅典娜难得皱着眉头道。 就是不知道能抵挡几时。 泰坦们作为二代神,整体上的神力比他们高,持久战不是他们的强项。 宙斯用雷霆将克洛诺斯的一只手臂劈下,克洛诺斯哀嚎,很快断臂重生。 重生后克洛诺斯的攻击越发狂暴。 阿波罗不断站在远处游击,他不断攻击克洛诺斯新生手臂的关节。 “该死该死该死——!” 克洛诺斯爆出一颗能量球。 他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往阿波罗的方向重击。 能量球的范围太广,哪怕是阿波罗及时离开,依然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呃……” 阿波罗吐出一口鲜血。 远在千里之外的符离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也跟着吐出一口鲜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血污。 阿波罗出事了。 他出事! 这个想法让符离变得异常慌乱。 谁能告诉他,阿波罗怎么了?! 而阿波罗在战斗过程中,接到了这份担忧。 这种分心,在神战中极其危险。 一名善于隐匿的泰坦,趁着阿波罗配合赫尔墨斯逼退一名岩石巨人的刹那,自阴影中猛然扑出,手中淬着毒光的匕首,直刺阿波罗的后心! “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惊呼,一箭射偏了匕首的轨迹,却未能完全阻止。 阿波罗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 匕首擦着他的肋侧划过,金色的神袍被撕裂,浅金色的神血飞溅而出,伤口边缘迅速染上不祥的紫黑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剧烈的疼痛与毒素侵袭的麻痹感同时传来,阿波罗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破绽。 “哈哈!光在流血!” 偷袭的泰坦狞笑着。 他得意的准备乘胜追击。 宙斯大怒,雷霆之威将这个泰坦重新封印。 符离猛地吐出大口的鲜血。 火辣辣的疼痛将他席卷。 阿波罗他现在受了重伤! 符离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可他不想就这样看着。 他沿着裂缝张开的地方一路追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地流出。 “呃……”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又一道新鲜的伤口划出。 符离勉强睁开眼睛,他已经只剩下本能的寻找。 通感被切断了。 “……怎么会。” 符离不敢相信地摸向胸口,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感受消失了。 他迷茫地抬眼,眼前是通往封印战场的最大裂缝。 “不……不能在这里……” 符离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望着那通往地狱深处的裂缝。 里面正翻涌着不属于人间的暗红,神明的怒吼与泰坦的咆哮隐约可闻。 会死。 进去一定会死。 一个凡人的血肉之躯,踏入这种级别的战场,就是在找死。 找死,他也认了。 阿波罗一定在里面。 符离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焦糊味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血沫。 “至少……至少要看到他……” 符离喃喃自语。 翠绿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他手脚并用,寻找着裂缝边缘向下爬起。 尖锐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但他毫无所觉,全部的意志都用来对抗从裂缝深处扑面而来的神威。 越往下,光线越暗。 只有神力碰撞爆发的闪光不时照亮崎岖的路径。 空气灼热而稀薄,充斥着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他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向感,朝着能量波动最混乱的区域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爬过最后一块突出的巨岩,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 天空破碎,露出后方扭曲的虚空乱流,大地崩裂,熔岩如同血液般在沟壑中奔涌。 泰坦巨人与奥林匹斯神祇战作一团。 而在这片混乱战场的中心,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阿波罗。 他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沾染了尘土与暗金色的血污,凌乱地披散着。 身华美的神袍破损不堪,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金色血液。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让他的眉头紧蹙。 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鎏金色的眼眸虽依旧锐利,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宙斯正与克洛诺斯正面抗衡,双方的力量疯狂对撞。 阿尔忒弥斯等神明也在各处浴血奋战,牵制着其他泰坦。 克洛诺斯将大部分疯狂的怒火,都倾泻在阿波罗和宙斯身上。 尤其是当他发现,阿波罗比宙斯好针对的时候。 “碍眼的光!和你的小偷父亲一起,彻底熄灭吧!” 克洛诺斯发出一声震裂耳膜的咆哮。 他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将残余的神力与亘古的怨毒诅咒疯狂压缩! 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同归于尽! 克洛诺斯冷笑,他的父亲诅咒了他,他自然是要将诅咒传递下去。 不管是谁都别想好过! 黑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锁定了气息不稳的阿波罗。 包含他所有怨毒的恨,也让你们这些胜利的三代神品尝吧! 阿波罗避无可避。 “阿波罗——!” 宙斯用雷霆阻截,但这份诅咒所承载的太过阴毒,强行突破了宙斯的封锁! 阿波罗瞳孔骤缩,他能感受到诅咒中毁灭性的威胁。 重伤之下,强行调动全部神力形成护盾也许能抵挡大部分冲击,但神格必然会受到难以挽回的损伤,甚至陷入长时间沉寂。 然而,他没有选择。 他牙关紧咬,周身残存的金光疯狂涌向身前。 就在他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义无反顾地挡在阿波罗于诅咒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光芒碰撞,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褪色为模糊的背景。 阿波罗的视野里,只剩下个突然闯入的身影。 金红色的长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沾满血污的粗麻布衣,单薄到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肩膀,以及那双翠绿色眼眸。 是符离。 是那个总是想着安稳种田,怕麻烦,喜欢耍小聪明的凡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要挡在他的身前?! 为什么不逃! 安安稳稳地呆在雅典就好啊! 脆弱的凡人就不要出来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啊,你不是一直都只想好好过日子吗?! “不要——!” 阿波罗的思维彻底停滞,只剩下灵魂深处爆发出的一声破碎的嘶吼。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推开什么,但一切都太快了。 诅咒毫无阻碍地结结实实地,没入了符离的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符离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甚至没有出现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有些茫然和不解。 第27章 然后翠绿色的眼眸倒映着阿波罗惊恐的面容,光芒一点点涣散。 “阿……波罗……” 符离的身体就像是断线的风筝,倒了下来。 阿波罗接住了他,符离躺在阿波罗的怀里,努力地想要勾起一个没事的笑容。 “你……没……事……吧?” 符离努力张开口,尝试发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指令。 还有一个庆幸。 幸好他们的通感中断了。 不然,阿波罗也要一起痛了。 “符离——!!!” 这一次是阿波罗的声音。 不再是神明的呵斥,不再是傲慢的宣告,而是彻彻底底的崩溃般的尖啸。 声音撕裂了他自己的喉咙,也仿佛撕裂了整片战场凝滞的空气。 诅咒的黑气以符离心口为原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疯狂蔓延向他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生机被无情抽离。 符离的气息微弱得犹如风中残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不……不!看着我!符离!看着我!” 阿波罗跪倒在地,将符离紧紧搂在怀中,试图用自己残存的神力去灌注驱散些诅咒。 温暖的金色光芒涌入符离冰冷的身躯,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霸道的诅咒之力吞噬抵消。 诅咒的目标本是神格,其毁灭性对凡人的血肉之躯和脆弱灵魂而言,是绝对的即时致死。 医药之神的力量,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他能治愈伤口,却无法对抗这种根源性的抹杀。 “父神!救他!救他啊!!!” 阿波罗猛地抬头,看向将力量耗尽的克洛诺斯打入深渊封印的宙斯。 他鎏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哀求和绝望,泪水混合着血污,划过他的脸庞。 宙斯面色凝重地落下。 他看了一眼阿波罗怀中生机几乎断绝的符离,又看了看阿波罗,宙斯难得沉默了。 “是克洛诺斯的诅咒,针对神格本源。凡人承受不住。他的灵魂和肉身,都在被彻底分解。” “不!你答应过的!你赐福过的!” 阿波罗失控地大吼,紧紧抱着符离,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正在飞速消逝的温度。 “生的种子!你说过有生的种子!在哪里?!让它发芽!让它起作用啊!!!” 宙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确实赐予了符离一道蕴含生机的雷霆祝福,但这个祝福并非他所持有。 他只不过是做出选择。 如果有谁可以做到救符离,那只有一神。 创世神卡俄斯。 宙斯不确定。 他不确定卡俄斯会为了人类出手,哪怕是他出面请求。 而且,生的种子来源就是卡俄斯。 想起比创世神交代的话,宙斯都觉得头大。 对方说的比天书还难理解,性格恶劣到连他都自叹不如。 也许他已经出手拯救了符离也说不定。 但这些尚且还在猜测,宙斯不希望给儿子虚假的希望,于是他只能沉默。 “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落到他身边,看着弟弟从未有过的崩溃模样,心如刀绞。 她伸手想碰碰他的肩膀,却被他周身失控般乱窜的神力弹开。 阿波罗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符离。 那张总是带着生动表情的脸,此刻安静得可怕。 苍白得像最上等的石膏,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不再颤动。 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符离……” 他低声唤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符离冰冷的脸颊,“醒醒……别睡……我们回家……我给你弹新的曲子……你种的些菜,我帮你浇水,我再也不乱用神力了……你睁开眼看看我……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像个丢失了最珍贵宝物的孩子。 阿波罗将脸埋进符离逐渐失去温度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符离灰败的皮肤上,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第21章 符离的意识浮沉在虚无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多久了。 身体的疲倦让他睁不开眼睛, 只想这样睡下去。 “醒醒哦?” 谁在叫他? “一直睡下去可不是好事哦?” 是谁…… “错过了转世机会又要等上不知道多久呢。” 转世……? 他又穿越了?! 符离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花丛中。 他低头往下看,长长的花瓣摇曳着。 符离:?! 怎么是花瓣?! 又穿越后连人都不是了吗?! “终于醒了。” 一个轻快又带着点促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符离猛地转过头, 发现一位陌生的金发俊美的男性蹲在了他旁边,正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花瓣。 对方的眼睛是奇异的白色,睫毛浓密卷翘, 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睡太久对身体可不好, 即使是刚死的灵魂。” 男人伸出手,戳了戳符离的花瓣脑袋。 “行了, 修普诺斯, 既然醒了就该走流程了。” 符离这才发现在金发男子旁边有一位抱着镰刀的黑袍男性。 他面容与那被称为“修普诺斯”的金发男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皮肤苍白, 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沉静死气。 “塔纳托斯, 如果你能稍微和这些亡灵交流一下,你也不会被认为是最凶恶的神了。” 修普诺斯无奈的耸耸肩,站了起来。 睡神修普诺斯和死神塔纳托斯? 这里是冥界? 他现在是在死后的世界吗? 可是, 符离尝试动弹, 身上的花瓣不断的颤动,但也只是颤动。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样子?” 符离开口, 声音干涩。 “这里是遗忘原野的边缘。” 睡神热心地为符离介绍道: “不够资格去往审判之地的亡魂会在这里暂且等待。” 他歪了歪头, 白色无神的眼睛精准地“看”向符离,语气带着强烈的好奇。 “不过,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哦, 灵魂变成了百合花。” 修普诺斯好奇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符离沉默了。 该从哪里解释才好。 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就新开一个问题吧。 “我还有机会变回人吗?” 符离转移话题。 “不清楚哦。” 睡神笑了笑,他旁边的兄弟则是皱紧眉头。 “也许是和你的花期有关。” 死神冷淡地说:“你现在还只是幼苗, 或许成熟盛开后就会化为人类。” “我们唯一确定的就是你会在这里待很久,可冥界没有这样的规矩,你需要承担引渡的责任,作为你长期滞留的合理性。” 符离:“引渡责任?” 他重复着这个词,尝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我现在只是一株花,要怎么做引渡?” 修普诺斯弯下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符离的花瓣边缘,动作像是在逗弄一只新奇的小动物: “别担心,小家伙。冥界的引渡不需要你亲自划船或挥舞镰刀。有时候,存在本身就能履行责任。” “这里是遗忘原野,执念太过深重的灵魂他们会在这里遗忘。遗忘的过程中,亡灵们会很暴躁,有个倾听者存在会好很多。” 死神继续道。 “我需要做多久?” 符离并不想在冥界打一辈子的工。 睡神:“直到你盛开,灵魂形态稳定下来,或直到你被允许前往审判之地轮回。”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家伙。”修普诺斯问道。 有件事情他一直想问。 “请问阿波罗他还好吗?” 符离小心翼翼地问。 “唉,你认识阿波罗?” 修普诺斯有些惊讶。 “嗯,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诅咒被他全部挡下来了吗? 阿波罗他现在如何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 原来他已经这么在乎阿波罗了吗。 修普诺斯摇摇头:“我不清楚。冥界很特殊,这里是死者的国度,是亡魂的归宿,也是冥界的神明们无法真正离开的故乡。” “只有哈迪斯陛下才知道地上的事情。” 塔纳托斯开口,黑色的眼睛注视着符离。 符离有些失落,不过还是道完谢。 两位神明离去,引接新的亡魂。 第28章 遗忘原野很大,符离望着这片原野,阿波罗会如同原野的名字一样,忘记他吗? 不管怎么说,成熟是符离的第一目标。 在冥界的日子漫长而无聊。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温暖的光线,只有寂寥和空旷。 亡灵游荡在各处。 作为一株无法移动的百合花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存在”于此。 感知那些游荡到附近的亡魂散发的情绪是他生活的唯一乐趣。 起初,很困难。 亡魂们的执念、恐惧、悔恨、不甘就像是冰冷刺骨的潮水,冲刷着他脆弱的灵魂。 混乱而强烈的负面情绪让他感到窒息,花瓣都蔫蔫地垂下。 但渐渐地,当他不再抗拒亡灵们的绝望,而是尝试去“理解”和“接纳”这些情绪时,潮水会变得平缓。 亡魂混沌的面容上,会闪过茫然的清明,他们会沉默很久,在这片原野停留片刻,然后继续朝着原野深处飘去。 符离猜他们放下了。 至少是愿意轮回了。 这就是倾听吗? 符离不确定。 他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在承受中,给予一点点无声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冥界没有日月交替。 符离感到自己的根茎似乎扎得更深了些,花瓣也多舒展了一点点,颜色从近乎透明的苍白,染上了一丝极淡的莹白光泽。 亡魂带来的情绪冲击,也不再那么难以承受了。 这天,一个与众不同的访客来到了他的附近。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亡魂。 衣着是古希腊平民常见的样式,魂魄凝实远高于其他浑浑噩噩的游魂。 脸上还残留着强烈的遗憾。 “你还在遗憾什么?” 亡灵脸上的表情太生动了,符离忍不住开口。 亡灵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左右看,没找到任何人的踪影,迷茫地摸了摸脑袋。 “低下头。” 亡灵低下头一看,发现了一株奇怪的百合花。 亡灵:“你怎么是朵花?” 符离:“我也不知道。” 亡灵:“哦,这样啊。” 这个年轻男子的亡灵异常迟钝,和他对话就像回合制。 符离主动询问: “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飘荡?遗忘原野并不是能长久待着的地方。” “啊……这里是遗忘原野吗?” 亡灵男子拍了拍脑袋,“我一直以为这里是审判之地。” 亡灵男子说完坐下,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符离好奇地看着他,在死者的国度,遇到像这样平和的亡灵也是很特殊。 “你不是问我有什么遗憾吗?我的遗憾就是有一大堆事还没来的及分享就死了。” 幽灵男子的话直接让符离陷入了沉思。 你是瓜太多,揣心里太难受了啊。 “是关于阿波罗殿下的传闻。” 亡灵激动地说。 ……阿波罗。 符离想问又不敢问。 最终他轻声问:“能和我聊聊吗,关于阿波罗的传闻。” “阿波罗大人疯了。” 亡灵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符离顿时激动起来,“你说什么?阿波罗他怎么会疯掉?!” 亡灵很满意符离的反应,这才是吃瓜群众有的反应嘛! “千真万确,自从那个凡人死后,阿波罗殿下是丢了魂了!” 对方老神在在,享受着爆料的快乐。 “阿波罗大人他现在不接受神谕,封闭了德尔菲的神庙,拒绝任何祈祷和献祭。整日守在神庙深处,谁都不见。” “更可怕的是神力失控!德尔菲的圣光时明时暗,有时炽烈如正午,有时冰冷如极夜。还有人说听到神庙里传来里拉琴的声音,琴声哀伤得能让石头流泪!” “这一切都是因为阿波罗殿下失去了心爱之人!” 亡灵爆完料整个灵魂都轻松了许多。 “还有更劲爆的,听说阿波罗思念成疾,每时每刻都要抱着恋人的遗体就好像他还活着一样!” 亡灵说到这里空洞的眼神放出光彩,他急切地等待着符离的反应。 分享瓜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同伴的反应啊! 但符离呆住了。 亡灵有些不满意,“你怎么呆住了?给点反应啊?” 符离失语,他抖着脣,问:“阿波罗恋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亡灵白了他一样,“当然知道,谁不知道,阿波罗的恋人名字叫符离。” 轰的一声,符离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亡灵反应过来了,他还没问符离名字呢! “兄弟,你名字是啥?” 亡灵感慨:“相逢就是有缘,哪怕是在这种地方也是缘分啊。” “符离。他的名字叫符离。” 死神不知道来了多久,他依然抱着漆黑的镰刀。 这下换亡灵懵了。 随便拉一个人来八卦都可以碰见正主?! “你该离开了。” 死神言简意深,在亡魂将他遗憾之事倾诉而出,他就不能再待下去了。 “要走的时间到了啊,好遗憾。” 亡灵自然是不会违背死神的话,死者的国度规则比生者的时间还要严格。 他对刚认识的符离道别,踏上了去往审判之地的旅途。 “很担心?” 死神难得开口问。 放在平常他是不会问,与他无关的事情,塔纳托斯从不在乎。 符离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既然说不出口就别说。” 塔纳托斯冷硬的关照让符离无奈。 这位死神向来不会直白说什么。 符离看向冥界的天空,如果他和阿波罗还有通感就好了。 这样就能告诉他,没关系,我还在。 只是所在的地方是冥界。 和你一辈子见不到面。 “在想什么?” 塔纳托斯出声打断了符离的思绪。 “是阿波罗?” 他不需要符离回答,自己会补充。 符离叹了口气,点点头。 “这里是死者的国度。” 塔纳托斯一板一眼道。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接触,符离会以为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触碰生者。 死神塔纳托斯并不是一个冷血的神。 他只是不善表达,在死者国度的神明很少说话。 他们与地上的神明像是渭泾分明的两条线。 “今天也是来看花的?” 符离适当的转移话题。 “嗯。” 塔纳托斯回答地很简略。 “你们兄弟两个的感情真好啊。” 符离感慨道。 塔纳托斯经常来遗忘原野的原因就是他在这里种了花,想要送给他的兄弟睡神。 冥界很特殊。 很多领域都是寸草不生,阴暗与亡灵陪伴着这个领域。 遗忘原野是少数能长植物的地方。 “你种的睡莲还没花苞呢。” 符离摇曳着花瓣,伸出一片较大的花瓣指向不远处的小水潭。 那里还什么都没有。 塔纳托斯面无表情的脸透出一丝不知所措。 这是死了还是在生长中? 符离瞧见他这幅紧张样子,安慰道:“还没到生长周期呢。” “……嗯。” 塔纳托斯扯了扯自己的黑袍,他原本想离开,刚迈出几步,余光注意到了符离眼底的哀伤,又停了下来。 “你,需要我帮你移植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符离一愣。 什么意思。 塔纳托斯解释道:“这里是冥界的边缘,连亡灵都只是短暂停留在这,如果你还有未完成的遗憾,最好在哈迪斯陛下能看到的地方。” “说不定,他会告诉你关于阿波罗更多的消息。” 塔纳托斯努力思考着哈迪斯比他更冷淡的脸,冥界的主人沉迷工作已经不是秘密,也许让他驻足会让符离好受些。 死神摇摇头,但愿他没做错。 “可以吗!” 符离眼睛放光,他当然想去哈迪斯能看见的地方,可是他只是一朵连动弹都做不到的百合花,除了遗忘原野他都不知道去哪、 “应该可以。” 哈迪斯陛下应该不介意花园多出一朵奇异花。 毕竟他压根不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遗忘原野哈迪斯陛下更不会来。 可塔纳托斯赌的就是万一。 这么说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冥界适合生存的地方太少了。 哈迪斯的花园算的上难得好地方。 “非常感谢你塔纳托斯!” 符离高高兴兴地向他道谢。 塔纳托斯:“作为报酬,你要教我怎么种睡莲。” 符离满口应下:“没问题。” 第29章 择日不如撞日,塔纳托斯走近符离,半蹲下来,用镰刀开始扒土。 整个符离被他挖出后,死神带着符离飞往了哈迪斯的花园。 哈迪斯的花园位于冥界的福地旁。 福地是英雄和善人的归宿。 他们在那里生活着,然后等待审判之地将他们送入轮回。 符离能在花园中看到福地一片祥和。 福地能看到四季转变,清澈的溪水流淌,芦苇轻轻摇曳,几乎和人间没有区别,也和冥界其他地区拉开差别。 怪不得福地会被誉为大地尽头的乐土。 符离视线放在自己生活的地方,除了他这朵百合,其他的植物不是彼岸花、石榴,就是白杨。 还是太过单调。 就算是来到了哈迪斯的花园,想要碰瓷哈迪斯依然是一件难事。 “唉。” 符离忍不住叹气。 花朵的身体还是太不方便了。 要是能加快成熟就好了。 “小花,你也有烦恼之事吗?” 阿多尼斯听到叹息好奇地走了过来,在福地很少有人唉声叹气,然后他就发现了一株奇异的百合花。 符离闻声抬头,一位金色短发的清逸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小花,你长的好好看哦,叶片是金红色,花瓣却是白粉!” 阿多尼斯也没想到自己发现的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小花,福地很好,可缺少了惊艳,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漂亮的小花怎么长在了冥王的花园里。 要知道冥王身为工作狂,几乎不下工作台,完全没有陶冶情操的意思。 真是暴疹天物! 出于对冥王的尊重,他不能移植,只好继续馋。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有遗憾未尽?” 阿多尼斯找了块地坐了下来,在冥界叹气的人无非就是遗憾未消。 “我有一个朋友……” 符离不知道该以什么角度述说,干脆用了现代最常见的借口。 “那个朋友是你吧?” 耿直的阿多尼斯直言不讳。 符离:咳咳。 阿多尼斯没有理会符离的沉默,他自顾自地拍了拍符离的花瓣。 “我想想,是不是担心恋人做不理智的行为?” 他笑嘻嘻地说。 符离:! 他还没开始说呢! “啊,”阿多尼斯见符离一副“先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还真是啊……” 他嘟囔一声:“希腊什么时候这么多纯爱了。” 阿多尼斯的吐槽让符离脸红。 “请问你是?” 对方说出来的话太现代,符离怀疑对方也是穿越者。 阿多尼斯笑了:“我是阿多尼斯,住在隔壁的福地。” 阿多尼斯?! 他就是那个同时被多个神明爱上,然后时间被平均分好,最后被神明化作野猪杀害的阿多尼斯?! 那怪不得了。 对方是传统古希腊“恋爱”受害者。 被迫害到冥界了会超越时空吐槽也正常。 “小花,你呢?” 符离:“我是符离。” 阿多尼斯听到他的名字睁大了眼睛。 “你就是阿波罗死去的恋人符离?” 符离:?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知名度突然高了很多。 从吃瓜亡灵到阿多尼斯,怎么都知道他?!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想知道阿波罗的近状吗?” 阿多尼斯神秘兮兮地说。 “我想!” 符离来到哈迪斯花园的目的就是在此,等不到哈迪斯,等到阿多尼斯也可以啊! “嗯哼,我知道不多,我能和你说的就是,阿波罗像是变了一个人。” 阿多尼斯说着,又吐槽: “我觉得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希腊神在痛失所爱的那刻才会暴露真正的样子。” 想起追求他的那些希腊神,他忍不住道:“当然了,更多时候他们也没装。” “阿多尼斯,能说的详细点的吗?” 符离着急的追问,全身的花瓣都颤动起来。 阿多尼斯挠挠头,“我在冥界呆太久,对生者的世界了解有限,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俄耳甫斯。” “他很特殊,身为生者,长久停留在死者国度,这些消息都是他带来。” 符离喜出望外:“非常感谢你,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摇摇头,“先别感谢的太早,俄耳甫斯长期以生者身份停在冥界,性格阴郁不少,如果我不是和他认识太久,他也不会和我说。” “那怎么办?” 难道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再次消失吗? “嗯……俄耳甫斯是一个吟游诗人。符离,你会歌唱之类的艺术吗?用这个可以让俄耳甫斯开口。” “我会!” 现代曲也是曲。 符离管不了那么多。 阿多尼斯无奈地看着他,他感受到符离的着急。 他没说的是,比音乐更有用的是共情。 可俄耳甫斯,他现在恐怕不想要听见爱的字眼。 阿多尼斯拍了拍自己的衣物,承诺道:“明天这个点,我会带他来这里,符离,能不能说服他要看你的本事。” 符离激动的展开了部分花瓣,他认真地说:“谢谢你帮我,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笑了笑:“愿你能得偿所愿。” 第二天,阿多尼斯带来了一个忧郁的长发男人。 男人便是俄耳甫斯。 阿多尼斯将空间留给符离,找了一个理由回福地。 俄耳甫斯对于他这种行为,抽了抽嘴角。 符离知道凡事不能急,要慢慢来。 他先和俄耳甫斯打招呼,俄耳甫斯冷淡地回应。 符离将自己能想到的话题全部都说了一遍。 可俄耳甫斯爱搭不理。 符离心下一沉,看来俄耳甫斯真的只对音乐感兴趣。 其他的话题对他完全没有吸引力。 “听说你是一位诗人?” 符离微笑地问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听到“诗人”两个字后,抬眼看了一下符离,“那小子和你说的吧。” 那小子指的是阿多尼斯。 “认识你的人不少。” 符离秉承着不能卖队友的想法,模糊了对方的猜测。 既然俄耳甫斯在冥界特殊,知道他的人就不会少。 知道他是诗人也不算突兀。 “也是。” 俄耳甫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他在冥界的特殊。 “死者的国度,除了福地这样的区域,很多都沉浸在虚无的雾气中,论景观,冥界可以称得上最糟糕的旅游景点。” 符离看似闲聊,实则旁敲侧击。 只要能闲聊起来,他就可以借机问阿波罗相关的事情。 “……没有人喜欢死气沉沉的地方,连冥神都不喜欢沉寂。” 俄耳甫斯放空视线。 “如果可以,任何生灵都会避着走。” 他对冥界评价道。 “这么苍凉的地方,要是没法离开还好,可一旦和其他对比起来,失落感会更严重吧?” 符离循循善诱。 “如果说亡灵是被迫,亡灵是无奈,那么俄耳甫斯你又是为什么了什么呢?” “……为了我的恋人。” 俄耳甫斯疲倦地闭上眼,他靠在一颗白杨树上,回想着过往的一切。 随后他睁开眼睛,“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想问我。” 俄耳甫斯道:“我本来是不想说,因为这无异于揭开我的伤心事。” 他忽然勾起唇角,像是从符离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符离,我一直以为只有生者思念死者,就如同我为了我的恋人不惜下冥界,可你在乎生者,你努力的样子,让我看见了当年的我。” 俄耳甫斯感性道:“不肯放弃,也不想放手。或许我答应阿多尼斯的时候,就已经做出来选择。” 他对上符离的眼睛,“阿波罗的状态不好。” 符离的心揪了起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完全听到答案依然像是心被堵住。 “阿波罗的情况很糟糕,作为光明神,他情绪持续失控,大地上的光源在混乱消散。” “原本日月分明的界限消失,凡人们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符离,“阿波罗对你执着已经超出了希腊神对凡人情人惯有的迷恋时限,你的死亡生生导致了所有的失控。” 他垂下头,记忆铺展开他们之间的一切。 符离以为不会这么糟糕。 他当时为阿波罗挡下那击到底出于什么心态,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 希腊神话中的神明好感来的太快,去的也很快。 第30章 他以为阿波罗他会感慨,会伤心,但不会像这样。 原来是他错了。 通感已经消失,他想要告诉阿波罗他还“活”着,就必须要借人之口。 俄耳甫斯像是洞察到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阿波罗现在谁也不见,我只是一个凡人做不到为你传话。” “如果你能打动哈迪斯陛下,也许他会愿意去神山的时候,帮你说一句。” 兜兜转转,还是需要打动哈迪斯。 没错,只有哈迪斯这种等级的神明才能承受的住主神的狂暴。 他别无选择。 成熟,必须要尽快的成熟。 只要自己能活动,他就一定要和阿波罗见上一面。 “俄耳甫斯,请问你知道怎么加快成熟吗?” 睡神他们说的太过笼统,符离摸来摸去也是加速凝结实体,距离成熟还差很长的路。 “成熟,嗯……是力量不足吧。” 俄耳甫斯摸了摸下巴,他对这种情况了解不多。 “在冥界得到力量的最快方式是成为摆渡人。” 他点了点符离的花瓣,“你得说服卡戎,摆渡人是个美差。他一向喜欢钱,你想好给他多少再去找他。” 符离着急地反问:“可是我这个样子动不了啊,怎么找他?他会愿意带着我吗?” “卡戎只要你给他钱,你是什么不重要。” 俄耳甫斯老神在在,他就是靠给钱进来冥界。 没有卡戎这个财迷,他还真的进不来。 重秩序的冥界也有像卡戎这样的背景硬,走后门的神。 “所以我现在要攒钱?” 俄耳甫斯点点头。 符离沉默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来的钱。 忽然他有了一个想法。 要不他在这里种点什么,让俄耳甫斯拿去地上卖? 符离越想越可行。 他低声说:“俄耳甫斯,我有个生意想和你做,不知道你愿意吗?” 俄耳甫斯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 阿波罗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多久了。 他的心好像和符离一起死去。 不管是谁在对他说话,都感觉像是隔了一层雾气。 不愿意听,更加不愿理会。 他知道这样非常不对劲,不像他。 可阿波罗也觉得这样才像他。 他闭上眼睛,只有这样他才能想象出符离的身影。 怀中的身体闭着眼睛,身上干净的就像是睡着。 阿波罗抚摸他的脸颊。 入手是冰冷一片。 像是冰块。 符离怎么会这么冷……? 脆弱的凡人总是不会照顾好自己。 幸好他有办法。 阿波罗一抬手,耀眼的光芒全部聚集在他的手中,他将光芒全部集中在失温的躯体上。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不冷了。 符离睡饱后会醒来。 他抱紧恋人的身体,像是沉浸在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阿波罗!”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宙斯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你不能在这样下去,凡人们因为你陷入一片恐慌!” 宙斯视线落在阿波罗怀中的人时,涌起来的情绪是无奈。 谁会想到他们之中真的会诞生真挚的爱。 还是人神恋。 宙斯语气放缓,阿波罗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受到刺激。 阿波罗看了一眼来人,强硬道:“父神,如果你能救符离,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宙斯被他噎了一下,脸上不好看。 “他睡了,我都感受不到我与他之间的联系。” 这才是让阿波罗最崩溃的一点。 通感消失了。 前神王的诅咒一定是击穿了最重要的灵魂,不然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符离的存在。 哪怕他在冥界,他也应该能与他链接才对! 宙斯心虚地飘了飘视线,悲伤中的阿波罗没发现自己父亲的小动作。 这不是担心你打架分心吗? 谁会知道那么巧。 事后宙斯尝试过修复,每次都会得出一个结果。 符离的灵魂不在躯体内,无法重新建立联系。 冥界是哈迪斯的领域。 当初他们兄弟三人三分天下,互不干扰。 为了一个凡人的事情,强行插入冥界的事情,会带来不必要的争端。 更重要的是,那是神王的诅咒。 宙斯倾向于符离已经神魂俱灭。 凡人太柔弱了,连神都承受不了的诅咒,符离必死无疑。 创世神给他的生种子到底有什么用,连宙斯自己都说不明白。 强行打扰沉睡中的卡俄斯更不是明智的选择。 宙斯望着宛如疯子的阿波罗,第一次发出这么浓重的叹息。 一年一度的宴会要开始了。 他要趁这个机会向哈迪斯打听。 如果符离的灵魂真的在冥界。 就让阿波罗去闹吧。 相信他的兄弟看到疯狂的光明神也会让步。 阿波罗忽然起身,宙斯见他终于起来,还以为他想通了。 高兴地上前,但阿波罗与他擦肩而过。 “阿波罗你要去哪?!” 宙斯意识到不对劲。 阿波罗没有回头,轻轻地说: “我要去照顾符离的田,他睡了这么久,等他醒来看见田全荒了,一定会心疼的哭……” 宙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波罗在说什么?! 田? 忽然他想起了赫拉对他说的话。 爱是一场瘟疫。 患病者无药可医。 必须通知雅典娜! 这个状态的阿波罗完全就是定时炸弹。 紫红色的雷霆刺破昏暗的天空。 远在雅典的雅典娜接到了宙斯的密令。 同样在这的阿尔忒弥斯连忙问:“雅典娜,父神说了什么?!” 雅典娜摇摇头,严肃地说:“阿波罗要来雅典了。”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她坐在椅子上,回忆起那日狩猎对话。 原来不是接受,而是抗拒。 抗拒想分别的可能。 她无力地问雅典娜:“需要我做些什么?” 癫狂下的阿波罗不是雅典娜能制衡,她需要留下来帮忙。 雅典娜倒是平静,仿佛不认为阿波罗到来是一桩大事。 “没必要这么紧张,阿尔忒弥斯。”雅典娜看向窗外,“阿波罗他不会对这里做什么。” 阿尔忒弥斯疑惑:“你怎么敢肯定?” “这里是他和符离生活的家,回忆在此,旧日想要重现,雅典就不能有事。” 雅典娜淡然道。 “雅典王已经吩咐下去了,务必要让雅典保持在符离生活时的状态。” 听完后,阿尔忒弥斯深深叹息:“这算是哪门子的主意,不断的触景生情吗……” “目前只有这条路。” 雅典娜严肃地回答。 “父神说一年一度的神宴快到了,哈迪斯也会来,他让我们务必让阿波罗忍到神宴再爆发。” 阿尔忒弥斯:“他还是老样子,把最难的东西丢给你。” “对了,赫尔墨斯呢?” 阿尔忒弥斯发现最近赫尔墨斯好像很忙,都没怎么看到他出现。 雅典娜:“他去偷渡冥河了。” 阿尔忒弥斯大惊:“他去偷渡冥河?这可不是小事!” 雅典娜无奈:“只有他作为神使勉强能试试偷渡,我们连试都不行。” 阿尔忒弥斯想想也是,她看着辉煌的穹顶,心中的难过一点不少。 符离,你一定要在冥界。 阿波罗会找到你。 带你回来。 另一边,符离将他的想法告诉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沉吟片刻,觉得可行。 冥界的植物不多,但还是有的。 尤其是符离居然可以利用自己的根茎为农作物松土施肥。 事半功倍不说,长成的植物还格外好看。 只要他们能在冥界种出粮食,去上面的世界赚差价。 这对俄耳甫斯而言也是好事。 他本身就是生者,每次都要交一笔钱给卡戎。 有了这个,他的货币也不会紧张。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俄耳甫斯问。 符离脑海中滑过一张脸。 “我想要从雅典开始。” “雅典?这有点远。” 俄耳甫斯盘算了一下路程,冥界的出口位于大地裂缝,世界的边缘,雅典这样的城邦在腹地。 他知道对方的私心,想了一条折中的法子。 “这样吧,我一路边走边卖,耗时会很长。” “没关系,我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符离抽出一条根茎,拔下一片金红色的叶片。 第31章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请你带着他。” 他恳求道。 俄耳甫斯收下了叶片,将它放好。 “放心,有机会我会帮你送出去。” 他没有说给谁,符离知道他在说谁。 “谢谢。” 俄耳甫斯摆摆手,“别这么客气,现在我们是伙伴了。” “等我的消息。” 他带着东西离开。 符离看着俄耳甫斯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阿波罗,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等我。” 符离努力地在哈迪斯花园种植。 一切都是为了早点能重逢。 希望哈迪斯发现他的花园被种菜别生气。 符离心虚道。 他抬头看向冥界的天空,变成花或许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至少他还活着。 即便是以这样的形式存在。 要快点成熟。 去见他。 * 哈迪斯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神宴即将召开。 他又要和他的几个兄弟互相说客气话。 之前的泰坦,后续封印由他、宙斯、波塞冬集体加固,确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每次发生这种灾难,工作激增的只有冥界。 大量亡灵涌入,原本就繁忙的审判之地更加忙碌。 最严重的是,他发现光明神好像为情所困,不工作。 神山劳模不工作了,工作都没人做。 宙斯怎么还没劝好? “哈迪斯陛下。” 沉默寡言的死神忽然出声。 “嗯?” 哈迪斯有些惊讶,他这个下属一向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这是怎么了。 “陛下,您的花园开花了,你可以去看看。” 塔纳托斯一板一眼道。 他非常努力地把哈迪斯往花园推。 哈迪斯不会主动去,他就主动推。 哈迪斯更加疑惑。 塔纳托斯什么时候有这个情/趣? 他不是向来都和他一样是工作狂吗? “嗯。” 哈迪斯冷淡应。 “您要去了?” 塔纳托斯面无表情地问。 “忙完这些再说。” 哈迪斯撇了一眼,书桌上堆积成山的工作。 塔纳托斯点点头,“好。” 符离不用等太久了。 说着,他也开始了工作。 第22章 自从有了目标, 符离的生活很充实。 俄耳甫斯会从地上带东西下来,分享他的所见所闻。 阿多尼斯偶尔也会加入其中。 不过他三分钟热度,干不了多久就玩去了。 符离问过他, 为什么不去转生。 阿多尼斯告诉他,审判之地非常多人。 大家都在排队。 他需要等上十年才可以轮回。 符离听完目瞪口呆,十年等待期。 阿多尼斯瞧他被吓到, “噗呲”笑了出来。 “所以才说冥界真的很忙, 所有人都在各司其位,工作依然堆积如山, 导致大把人都在等待。” 冥界这工作效率, 确实很有希腊特色。 “所以,”符离总结道, “在等待转生的漫长岁月里, 大家其实都挺无聊的?” “何止是无聊!”阿多尼斯夸张地摊手。 “简直是闲得发慌!福地风景是不错, 可再好风景看上一百年也会腻。又不能随意离开,每天除了散步、闲聊、回忆往昔,就是发呆。有些英雄都快把自己的冒险故事讲烂了, 连他们自己都不爱听了。” 他凑近符离, 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的意味:“小花, 你想想, 要是能让他们有点事儿做,哪怕是种地,他们恐怕都求之不得!”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符离的脑海。 对呀! 他之前只想着靠自己这朵“花”和有限的工具慢慢积累, 效率太低。 可福地最不缺的就是闲人啊! 这些等待轮回的灵魂, 拥有大把的时间,而且由于福地的特殊性, 他们比普通游魂更稳定。 如果能把他们动员起来…… “阿多尼斯,”符离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如果我提供种子和技术……嗯,主要是口头指导,然后请福地的朋友们帮忙开垦一小片地,种出来的作物收益我们分成,他们愿意吗?” 阿多尼斯眼睛一亮: “分成?怎么分?” “他们出力和照看,我出技术和启动资源。收获的作物,由俄耳甫斯带到地上售卖,卖得的钱,大部分归耕种者,我只要一点点。就当是技术指导和中介费?” 符离谨慎地提出方案。 他不知道冥界的经济规则,更不确定这些曾经的英雄和善人对种田和赚钱感不感兴趣。 阿多尼斯兴奋地拍起了大腿: “妙啊!符离,你真是个天才!他们肯定愿意!你别小看等待的枯燥,能有点新鲜事做,还能……嗯,虽然冥界的钱用处不大,不过仅仅是劳作的乐趣,就足够吸引人了!我去跟他们说!” 阿多尼斯不愧是福地人缘王,行动力惊人。 没过几天,他就带着一群兴致勃勃的福地居民来到了哈迪斯花园的边缘。 这里土地相对开阔,而且靠近符离,方便技术指导。 来的人五花八门的同时数量还不少。 看的出福地居民确实等的快发霉了。 一口气来了几十人。 他们好奇地围着符离这株会说话,还能指挥种田的奇异百合花,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小百合,这冥界的土真能种出东西?” “需要浇水吗?冥河的水能用不?” “长出来的东西,活人真会买?” “分成怎么算?我力气大,能开两垄地!” 符离头一次同时应对这么多客户,花瓣都快紧张得卷起来了。 他尽量清晰地解释: “这里的土壤比较特殊,需要先改良。” “我们可以收集一些腐烂的植物残骸,总之需要增加养分。水的话,最好不用冥河主脉的水,腐蚀性太强,可以接引一些支流的或者凝结的露水……” “至于松土,我的根茎可以代替人力,以免大家太累。” “每收获一份作物,耕种者得七成,我收一成作为种子和技术费用,另外两成归俄耳甫斯,作为他往返地上销售的辛苦费?” 符离看向一旁的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抱臂靠在一边,闻言点了点头: “可以。两成足够覆盖我给卡戎的船费和一些打点。” “那我呢我呢?”阿多尼斯举手,“我可是牵线搭桥的!” 符离笑道:“你也占一成,算是项目发起人红利?” “成交!” 阿多尼斯眉开眼笑。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尝试。 符离指挥着几位最有耐心的灵魂,在花园边缘开垦出几小块试验田。 播下了俄耳甫斯从地上带来适应阴凉环境的植物种子,它们的生长情况成了重中之中。 符离虽然不能动,但他发达的根系成了独特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哪块土壤需要更多腐殖质,哪株幼苗需要调整位置吸收更多稀薄的冥界微光。 这对植物生长促进作用十分明显。 于是,福地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群曾经叱咤风云的灵魂,如今挽起袖子,拿着简陋的工具,在冥王花园外兢兢业业地开荒,时不时还凑到一株百合花前虚心请教。 “小花老师,您看这棵是不是该采了?” “符离顾问,这边的菜叶子有点发黄,缺了什么吗?” “符离阁下,您说用勇士的冒险经历浇灌会不会让它更坚韧?” 收起你强烈的“我当年”倾诉欲啊,它还是个幼苗! 符离忙得团团转,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和快乐。 试验田的大获成功,并不只是单方面的。 产出的“冥界特供”作物,经由俄耳甫斯带上地面后,意外大受欢迎! 受众是地上那些寻求刺激的贵族和喜欢猎奇的富人。 后面甚至发展出了想尝试“冥界风味”的神秘学爱好者。 冥界的大名不被欢迎,但是冥界的食物大受欢迎。 吃完后,无一不说提前感受冥界的味道。 符离每次听完俄耳甫斯的转述都会无语。 算了,受欢迎就好。 反正有他们买单。 唯一的遗憾就是供不应求,每次都是去往雅典的路上就卖光了。 订单像雪片一样通过俄耳甫斯传来。 更多的福地居民闻讯而来,热情高涨。 开垦的土地面积越来越大,种植的品种也越来越多。 当然,这一切都在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两兄弟下默许进行。 第32章 福地的闲人终于有事干了,不会拉人听他们讲传奇故事。 亡灵们找他们哭诉也少了。 而且他们对符离搞出来的东西颇为兴趣,偶尔也会进入其中。 得了不少趣味。 俄耳甫斯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沉甸甸的钱袋。 主要是德拉克马银币,也有一些以物易物的珍贵物品。 这些钱币和物品,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比例分成。 符离的那一份,很快就有了一小堆。 他终于不再是一穷二白的冥界植物了! 有了钱,下一步就是解决行动问题。 符离一直依靠别人手动搬运,每次都要刨土,这很不方便。 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自己“走”到冥河渡口,去见卡戎。 他需要一个花盆。 符离请求一位生前是巧手工匠的福地居民。 要求他根据描述,打造了一个特殊的花盆。 花盆底部有孔洞,方便他的根系伸展出去汲取养分。 盆壁内侧刻了细密的凹槽,可以储存一些水。 最关键的是,花盆下面安装了三个小巧灵活的轮子! 没想到古希腊人可以理解他的话并且真的就地取材做出来了! 花盆本身不大,只刚好容纳他的根部,花瓣和叶片能舒展在外。 符离用福地热心居民送给他的柔软布料做了内衬,既舒适又保温。 当这个代步花盆完工时,符离激动得花瓣都在发抖。 他终于可以移动了! 虽然速度不快,需要他小心翼翼地操控根须推动轮子,可这是自主的移动啊! “恭喜你,符离!”阿多尼斯围着花盆转了好几圈,“这下你真是冥界最特别的盆栽!” 俄耳甫斯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很有创意。需要我帮你推一段路吗?去卡戎的渡口可不近。” “不用,我想自己试试。” 符离深吸一口气,他将根系小心地收拢,扎稳土壤,催动根须,抵住花盆内壁。 花盆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缓缓向前滚动了一小段距离。 “成功了!” 符离欢呼。 “路上小心,”阿多尼斯叮嘱,“虽然冥界大部分区域还算安全,不过远离福地的地方,总有游荡的迷茫亡灵。” “我会小心的。” 符离郑重道。 他早就向俄耳甫斯打听好了去往冥河渡口的路线。 现在出发找卡戎。 第23章 一路上都有好奇的亡灵注视着符离。 他们从未见过一朵会架着花盆“行走”的花。 “真是死了之后什么都能见到。” 符离常常听到他们这么说。 在冥界找路不难。 亡灵们本身就在指引方向。 符离用灵活的根茎“刹”车。 冥河到了。 冥河虽叫河, 可它宽阔无垠,水面漆黑如墨,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符离四处观望, 终于在大丛彼岸花中找到了一个简陋的木头码头。 码头附近有一支小船,船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那就是卡戎吗? 符离驱动着花盆慢慢过去。 “又来一个渡河的?” 卡戎躺在船上,听到了动静连动作都没换一个。 他打了一个哈欠, 懒散地睁开眼, “嗯?怎么是一株百合花?” “卡戎先生,我先和您做一笔交易, 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符离开门见山。 卡戎如果真的是好财之人, 他就不会喜欢耽误时间,倒不如把自己想说的亮出来。 “会说话的小花。”卡戎兴趣盎然地看着符离, “你要做什么交易?” 他搓了搓手, 暗示符离。 “你知道规矩吧?” 卡戎笑眯眯地说。 符离早有准备, 他用自己的叶片卷起一枚银币,叶片灵巧地伸展出。 卡戎挑了挑眉,利落地跳下来船, 走上岸。 符离这才完全看清卡戎的样貌。 和传说中的老人不同, 卡戎的面孔十分年轻。 一头卷曲的黑色头发,搭配一双紫色的眼睛, 周身气质阴郁。 脸上还有一道痕迹, 符离怎么看都像钱币的形状。 “小花,你叫什么名字,知道我的规矩, 是有人和你说了吧?” “我的名字是符离。” 符离看着对方收下了银币, 知道谈话可以继续了。 “符离……?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卡戎皱起眉头,他努力回想自己听到过这个名字的时间。 没多久他便放弃了。 他除了钱, 谁都懒得记。 反正都是短暂的同行人。 不会有人谁真的留下。 卡戎摆了摆手,“符离,你要和我说什么交易?” “事先说明,每一笔交易,我都需要得到属于我的那份报酬。” 卡戎摇摇手指,一副奸商的模样。 “这个是自然。” 符离点点头,都和卡戎谈交易了,早就做好心里准备。 “够爽快。” 卡戎对面前的这朵小花态度友好了不少。 “说说吧,有些交易我可以做,有些不能。” 卡戎用神力随手变出一把椅子,舒服地躺在上面。 “我在冥界和人合作种了不少农作物售卖到地上,但生意太火爆了,他一个人往返太麻烦,所以我们请求您帮忙一起运输。” 听到这话,卡戎直接跳了起来。 “冥界还能种东西?” 卡戎一副“你在说笑吧?”。 在他的认知里,冥界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多的是可怕的凶地。 在这里种田,无异于在等石头开花。 符离:“没错,我想您已经见过负责售卖的那位了。” 卡戎立马反应过来:“俄耳甫斯?” 他每次见到他都是大包小包地带,他还以为是些衣物什么的,原来是冥界的农作物。 怪不得俄耳甫斯那小子藏东西这么严! “没错。” “行了,这生意我同意。” 卡戎比符离预想的还快松口。 就算符离没有找上门,他也是会找俄耳甫斯。 无他,卡戎每次载俄耳甫斯的时候,都会被对方身上的金钱香味馋到流口水。 这可比他的固定补贴高多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放假,不休息,换来每天一块钱的过路摆渡费。 卡戎都觉得自己辛苦。 “我愿意将我的收益全部让给你,只需要你将我带在你的身边。” 符离认真道。 在冥界钱财的作用不大,只有卡戎有这种癖好。 能投其所好,他也不会吝啬。 符离只要能留在卡戎的摆渡船上,加快成熟时间,这他是他想要得到的回报。 “你要留在船上?” 卡戎的眉头皱起,摆渡船在冥界非常重要。 这是唯一将亡灵代入冥界的办法。 多了一个连他都不知道底细的百合花,卡戎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收下这笔钱。 他可不想被哈迪斯叫去检讨。 “你想要留在摆渡船上?” 符离直视卡戎的眼睛,“是的,先生。” “……为什么?” 卡戎揉了揉眉心,他这小破船有哪里可以被惦记的? 他打量符离。 “你想要力量?” 卡戎不确定地问。 他能想到就是这个。 突然他想起来了。 符离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 那些亡灵们在他的船上一直在聊这个名字。 卡戎不可置信地叫出声:“你是不是认识阿波罗?” 符离用花瓣挠挠自己,这个情景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嗯。” 他承认地点点头。 一朵花点头很诡异,但是卡戎无暇去管了。 他满脑子都是阿波罗死去的恋人怎么在自己这! 完蛋,要是阿波罗杀上冥界了,他的小破船要一起翻船了。 可是拒绝,他又肉疼钱…… 这世界上怎么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同意了。” 钱性恋打赢了卡戎的理智。 实在不行,他就躲符离后面。 符离喜出望外。 他还以为卡戎要拒绝他了! 卡戎转过身,看向一望无际的冥河,“符离听好了,关于冥河有四条绝对不能碰的禁忌。” “第一条,千万不能掉下冥河。因为冥河底下连接着创世神所在的混沌。” “第二条,千万不能回应任何呼唤,有些东西会引诱你去不该去的地方。” “第三条,冥河只有摆渡船才能安全行驶在上面。一般摆渡船只有一条,但我有备用的,以防你需要。” “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死者灵魂不可以离开冥界范围。只有生者才能离开。” 第33章 卡戎认真地看着符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都记住了吗?” 符离点点头:“都记住了。” 卡戎放下心,他又变回了玩世不恭的样子。 “摆渡很无聊,做好心理准备。” “对了,忘了说,你要的那个东西,要等亡灵来坐船才行。只有刚死的灵魂身上才有生息。” “生息?” 符离没听明白。 卡戎耐心地解释道: “所谓生息就是生命。” “冥界没有生命的概念,只有永恒和死亡。” “神明是永恒,亡灵是死亡。” “你想要成熟就需要生机。这东西只在地上有,刚死的亡灵身上还有残留,那个就是你所需。” “原来是这样……” 符离若有所思。 “生息不需要你特意地拿,你只需要在他们的身边一呆,就能得到了。” 卡戎见符离陷入沉思,马上说道。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人说话了。 有一个小花当陪伴也不错。 卡戎在冥河上呆得时间太久了。 * 卡戎虽然贪财,但很细心。 他为符离的代步花盆加了几个“刹车”,以防突然失控。 摆渡人的生活果然就如同卡戎说的那样十分枯燥。 每天都有亡灵来,亡灵们带着强烈的执念不愿渡河,这个时候卡戎就会强行将他们拉上船。 俄耳甫斯因为固定往返,成了符离能经常见到的朋友。 每一次他来了冥河这边都会给符离测量高度。 符离的体型开始抽条,他感觉自己最近越发疲倦。 卡戎说是好事。 他在长大。 符离和卡戎越发熟悉,卡戎也终于暴露了他身为话唠的本质。 “符离,我和你说,那些亡灵总是哀嚎自己还有事没做完,但我看,没必要做了。” 卡戎滔滔不绝。 符离不解:“为什么?” “都到地下了,还是好好睡觉吧哈哈~” 卡戎笑的很开心。 符离:? “唉,你不觉得这个很幽默吗?” 卡戎见符离一脸懵逼,反问道。 符离尴尬地叶片都收缩。 不觉得。 卡戎咳嗽了几声,错开了话题。 冥界笑话就这样。 他已经比那些工作狂好说话多了。 就在卡戎准备讲下一个笑话的时候。 一道传讯到了他的手心。 他随意地查看了一眼,笑容凝固在脸上。 谁在偷渡冥河? 敢躲开他偷渡,对方必然是神明。 冥界和神山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互不打扰。 是宙斯允许的,还是私自这么做? 他快速地看了一眼符离。 总而言之,他得先去看看。 这里恐怕要暂时交给符离。 这些天他们一起驾驶船带着亡灵渡河,符离也熟悉了流程。 “符离,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卡戎语气沉重,符离不安地问:“怎么了?” “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引渡亡灵的责任需要你暂时接替。” 符离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会是阿波罗吗? 卡戎猜到了他所想。 “不可能是阿波罗,冥界之所以自成一体,是因为这的规则连神明都要遵守。” 卡戎否定符离的猜想,看见符离花瓣低落地卷起,他又补充道:“不过,也许呢。” “真是他,带他来找你就好了。” 符离用叶片扒拉卡戎的手,“谢谢。” “道什么谢,你已经付了价。” 卡戎变出一支全新的小船,一个跨越上了船。 他给了符离一个闪着幽光的灯笼。 “这个是冥灯,但愿你别用到它。” 卡戎似乎很着急,匆匆交代之后,船不断加速,很快就淡出了符离的视线。 符离知道自己只能等卡戎的消息。 他将视线放在冥河之上,根茎从花盆探出,抓住两边的船桨,他缓缓往入口划去。 雾气消去,河对岸上等着一位穿着富贵的亡灵。 亡灵的脸上还带着迷茫,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符离伸出一片较大的花瓣在对方面前展开。 亡灵长大了嘴巴,“怎么会有小花在划船?” “请上。” 符离让叶片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他让出位置给亡灵空间。 亡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上了小船。 小船吃水深了些,依然稳定。 符离操控着根茎灵巧的操控着船桨。 小船驶入雾气浓重的冥河。 横渡冥河的路途实在是过于漫长。 亡灵从最开始的好奇很快变成了无聊,“摆渡人不是卡戎吗?怎么会是你这株百合花?” 卡戎是冥界的摆渡人是古希腊的常识。 “我叫阿格玛,来自科林斯的一位商人,呵呵,自从来到这个地方,我就记得这些了,再多就想不起来了。” 亡灵很健谈,他望着周围的湖面,“这些水真黑,看着真可怕。” “请坐稳,水面很危险。” 符离警告道。 来到冥河的亡灵最开始没有太多记忆,在冥河上行驶的过程中他们会逐步想起来。 少数亡灵,在登船的那一刻就会记起,他们会尖叫逃跑。 很显然,这个亡灵属于前者。 这样也好。 符离悄悄叹口气,记起来的亡灵们通常很危险。 “小花,你有名字吗?” 阿格玛兴致勃勃。 “……符离。” 符离简单地回答,他的精力全部都在船桨上。 “符离?发音好奇怪。” 阿格玛嘟囔一句,随即他又高高兴兴地说话。 “你知道科林斯吧,富裕的城邦之一,我生活在那里,爱琴海是我的商队的航标,香料、陶器,还有宝石……我的葡萄酒更是连执政官都喜欢……” “他们都说阿格玛,没有你,生活将缺少一块拼图。”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符离静静地听着, 随着在冥河上行驶,阿格玛的记忆在复苏。 “黄金乡,我的家乡。” 阿格玛如此感慨道。 他的眼神越发空洞,身上的生息逐步消散。 符离小心地收集。 然后暗自警惕。 要来了。 阿格玛要想起自己死亡的具体细节了。 “一场风暴,海上的风暴,海水像是怪兽,我在商船上不知所措,水手们拼命地想要补救……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巨浪打了过来,船翻了……” “船翻了,我死了。” 阿格玛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想起来了。 船翻了,他死在了冰冷的海洋里,再也回不去他的家乡。 “……我想要回去。” 阿格玛再次抬头,眼睛里面充满了血丝。 “我不要前往冥界!” 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虚幻的身体变得更加迷幻。 “请你将船开回去,我不想伤害你!” 符离伸出几片叶片,尝试阿格玛安慰,“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阿格玛先生。” “也许这里是新的开始。” 他想起了福地的人们,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因身处冥界而改变。 “新的开始?!” 阿格玛甩开符离的花瓣,死死地盯着符离,“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的荣耀,我的一切,我的家,都在地上!” 幽兰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眶里冒出。 “告诉我怎么回去!或者我让你同意让我回去!” 阿格玛脸上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阿格玛先生,你冷静点。” 符离用言语尝试呼喊。 余光看到灰暗色的岸边,就要到了。 阿格玛也注意到了,就要真正到达冥界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阿格玛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不敢和惊恐在他的脸上交替进行。 他毫不犹豫想要夺走符离根茎上的船桨! “我要回去,把船桨给我,不要阻止我——!” 话音未落,阿格玛猛地扑向符离。 符离早有防备,数条坚韧的根茎如鞭子般甩出,迅速交织成一面简陋的盾牌,挡在身前。 同时,他操控其他根茎猛地一摆船桨,小船剧烈摇晃起来。 阿格玛撞上盾牌上冷笑一声。 他爬在上面,用力掰开根茎,符离吃痛一声,下意识收缩,阿格玛见到机会立刻伸出手硬抢。 糟了! 他将船桨传递给那些较长的根茎,强行让船桨悬在半空中,刚好阿格玛拿不到。 第34章 “这是你逼我的!” 阿格玛不管不顾地扯住符离的叶子,狠狠一拽! 符离闷哼一声,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你怎么会流血?” 阿格玛不可置信地看着符离。 “你不应该和我一样是属于冥界吗?” 他喃喃道。 “不行,我也要,我也要活着!” 阿格玛理智彻底消失,居然趴在符离的伤口上啃食他的伤口! 好痛啊! 符离在心里大叫。 阿格玛拔下的花瓣越来越多。 符离身上的伤口也越多。 他尝试过反击,可血液的流逝让他没了力气。 “停下……阿格玛……” “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阿格玛已经完全陷入疯狂。 眼中只有对生的渴望。 就在阿格玛再次拔下符离花瓣时,卡戎交给符离的灯笼发出了刺眼的幽蓝色光芒。 阿格玛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转为极度的惊恐。 灯笼越来越亮,阿格玛的身体逐渐被拉长,与此同时的是他越发像一道漆黑的影子。 在符离的注视下,阿格玛成为了灯笼中的一道剪影。 符离还来不及思考,体内更加难忍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他蜷缩着花瓣,根茎全部收回紧紧抱住自己,柔软的花瓣全部都在颤抖,叶片痛苦地蔫下去。 好痛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被彻底释放! 很快符离抽离土壤,他倒下船上,看着灰暗的冥界天空,再一次想起了阿波罗。 他现在会不会也和他一样痛。 他受的伤好了吗? 花朵的身体被强制抽条,符离咬紧牙关,他几乎痛到晕厥。 符离的视线变得模糊。 要是醒来能看见阿波罗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过了几分钟,又或者是过了几十分钟。 符离终于恢复了意识。 醒来后他就发现不对,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枝叶,然而看到的是一双手。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低头一看,腿也回来了! 符离小心翼翼探出头,在冥河水面上凝望自己。 一个模糊的人形倒映在其中。 他成熟了! 他做到了! 可以去见阿波罗了! 符离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灯笼只是叹了一声。 他已成功变人,接下来要离开冥界,去找阿波罗。 当然这都要等卡戎回来再说。 阿波罗,等我! * 冥河的另一边,一场对峙正在进行着。 卡戎的小船无声滑出浓雾,他看到了一道身影试图飞过冥河,来人脚上有一对标准的翅膀。 “我如果是你,我会选择停下,赫尔墨斯。” “未经许可,擅渡冥河,你是准备引发两界权限问题吗?” 卡戎笑嘻嘻地道。 偷渡者,赫尔墨斯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尴尬,他同样笑着回应: “这不是卡戎吗,干嘛,你还不够忙吗?” 对方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卡戎抽了抽嘴角。 赫尔墨斯最擅长厚脸皮。 不管你抓到他干什么,他都会用态度告诉你,他没错。 “这不是有你来,我的老朋友,你应该提前说的。” 卡戎丢问题回去。 “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能让我来?” 赫尔墨斯秉承人不要脸无敌,神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理念,继续回击。 “说吧,你为什么要偷渡,神山和冥界可不许这样。” 卡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是有事才会来。 “没有明文规定的事,算不许吗?” 赫尔墨斯摘掉掩饰的斗篷和帽子,原本狡诈的双眼只余疲惫。 “我想来找一个亡灵,卡戎老伙计,通融一下,你看看我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脸上的黑眼圈都没消。” 卡戎自动忽略赫尔墨斯的俏皮话,他抓住重点。 “找亡灵?” “就是你们冥界有没有一个叫符离的灵魂。” 赫尔墨斯挠了挠头,“阿波罗快疯了。” 卡戎点点头:“有。” 这种事情上他没必要说谎。 赫尔墨斯张大了嘴巴,还真有。 一个凡人受到了前神王的诅咒,他的灵魂居然依然在冥界! 阿波罗有救了! 赫尔墨斯不由得激动起来: “好兄弟,他在哪?我确认一下消息,然后回去告诉阿波罗,你是不知道他小子在等几天,就要自爆了。” “我想你不用回去了。” 卡戎指了指赫尔墨斯的身上,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光?” 光是阿波罗的使者。 他一直都在监视着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愣了愣,还真的不知道。 阿波罗居然在他的身上放了眼线。 “你说,他在这是吗?” 阿波罗缓缓走了出来。 金发凌乱,原本骄傲的金瞳充满血丝,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卡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怕破坏一个美好的梦境。 “阿波罗你疯了?!” 赫尔墨斯失声尖叫。 这里是冥界啊! 冥界和地上的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运行法则。 这里是死者的国度,排斥一切非契合之事。 换句话说,冥界不欢迎生机。 冥神们无法真正离开冥界,同样非冥神们来到冥界也付出可怕的代价。 赫尔墨斯因为是众神的使者,靠着这个神职,他才能勉强来冥界。 可阿波罗不可以。 他是光明神,艺术神,医药之神。 他是代表了生。 他天生就会受到冥界最恐怖的反噬! 他来到这里,就如同将熊熊燃烧的太阳投入冰海。 不仅要承受冰海的低温侵蚀,自身的神力也会因为环境的不兼容而剧烈消耗,甚至伤及本源! “你知道来这里的代价吧?” 卡戎平静地就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符离如果在这里,他看见你这样会更痛苦,你不该以这样的形式和他见面。” “我知道……” 阿波罗低低地笑了。 “所以他只要看不见就好……” 阿波罗的周身光芒大闪,他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我会以最完美的样子去见他……我喜欢他看我的样子。” “你真的疯了!” 赫尔墨斯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本身就相反属性的阿波罗,为了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见符离,不断催动力量,而冥界的规则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规则给予的重压,赫尔墨斯都不敢想。 他眼尖地发现阿波罗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对抗冥界的规则。 “疯了真疯了,你现在就给我离开!” 赫尔墨斯上前一步,准备将阿波罗强行带走。 “滚开,赫尔墨斯。” 阿波罗说的很平静,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但赫尔墨斯知道,这是阿波罗最狠毒的警告。 赫尔墨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从未在阿波罗脸上见过如此神情。 不,也许要算上符离死去的那一天。 这是第二次了。 阿波罗第二次失控都是为一人。 “阿波罗,你会死在这里的!” 赫尔墨斯声音发紧,“冥界的规则在腐蚀你,你看不见吗?!你的光芒每亮一分,它对你的压制就重十分!” “你这是自杀!” 阿波罗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锁死在卡戎身上。 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见惯了亡魂哀嚎的卡戎也不由得心头发毛。 “他在哪里?” 阿波罗又问了一遍。 阿波罗声音依旧很轻,卡戎知道他没有耐心了。 他迫切想见符离。 卡戎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到底是叹息了。 太多这样的故事发生,又太多这样的悲剧开始。 人神的结局是否会不一样呢? 就算是阿波罗见到了符离,他能说服哈迪斯陛下吗? 符离他现在可是冥界之人。 哈迪斯陛下能同意放人吗? 可看见阿波罗眼中的哀求,卡戎又觉得万一呢。 哈迪斯陛下也不是冷心冷情之人。 “他在我的渡船上。” 卡戎最终开口。 将机会交给他们吧,也许命运眷顾他们。 不愿将其分离。 “带我去见他!” 阿波罗的声音带上急切的颤抖。 他向前一步,脚下那片被神光照亮的土地瞬间变得焦黑龟裂。 第35章 更多的死气从裂缝中涌出,缠绕上他的脚踝。 “阿波罗!” 赫尔墨斯惊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阿波罗的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 绝不像阿波罗表现得那么轻松。 “你撑不到见到他的!” 赫尔墨斯试图抓住他的手臂,却感觉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阿波罗甩开了赫尔墨斯。 他看都没看一眼自己脚踝上越来越浓的黑气。 固执到近乎哀求地看向卡戎: “带路。” “跟我来。”卡戎转身走向自己的小船,“记住,冥河之上,保持安静。过多的生机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波罗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踏上了卡戎那艘小小的渡船。 船身猛地向下一沉,并非重量问题,而是阿波罗身上与冥界格格不入的生息让冥河沸腾了。 阿波罗无心去关心其他,他一心只在即将见到符离身上。 赫尔墨斯胆战心惊地听到冥河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沸腾的气泡在蒸腾。 他真的麻了。 卡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拿起船桨。 赫尔墨斯一咬牙,也跳了上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波罗在这里出事。 阿波罗要是昏迷了还得有神把他扛出去。 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短寿了。 小船无声地滑入浓雾。 航程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船桨划破黑水的细微声响,以及阿波罗极力压抑的沉重呼吸声。 赫尔墨斯紧紧盯着阿波罗,生怕他昏过去。 随着进入冥界,他现在也越发不好受。 阿波罗只会比他更加痛苦。 他看见阿波罗背脊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在痉挛,指尖用力到发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值得吗? 为了一个凡人。 赫尔墨斯一边在心里发问,一边又在心里回答。 对于阿波罗而言,值得。 冥界的规则是无形的重压。 这是针对“生”概念的持续湮灭。 这里无异于一个充满毒气的牢笼。 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阿波罗的痛苦。 可阿波罗甘之若初。 不想符离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想到符离见到他还是之前的样子,阿波罗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哈,他一定会很惊讶。 然后他会对符离说,脆弱的凡人先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逞英雄,最后我会来找你。 看见阿波罗还笑的出来的赫尔墨斯沉默了。 他望向冥界的天空,神也有情种啊…… 父神,你要是有阿波罗一半情深,赫拉不至于每天都想扒了你的皮。 爱是瘟疫。赫尔墨斯忽然想到这句话。 也是解药。阿波罗想到符离就泛起甜蜜。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赫尔墨斯在心中喃喃。 他决定好了,以后别惹符离。 “快到了。” 卡戎忽然低声说,目光投向雾气前方。 阿波罗立刻深吸一口气。 周身光芒被强行提振到最耀眼的状态,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正常的表情。 他不能让符离担心。 他要让符离看到,他很好,他依旧是那个强大的光明神。 小船破开最后一片浓雾。 前方,另一艘更小些的渡船正缓缓驶来。 船头,一个身影正有些笨拙地尝试划桨。 符离刚刚恢复身体,四肢还不够协调。 阿波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自己胸膛里那疯狂擂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那个名字,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消耗,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 他的符离,真的还在。 小船缓缓靠近。 符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划桨的动作,努力地想要看清。 冥河上的雾还是太大了。 然后,他的目光撞上了阿波罗的视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符离翠绿色的眼眸瞬间瞪大,手中的船桨“啪嗒”一声掉在船板上。 阿波罗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符离,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对着符离,缓缓地扬起了一个肆意的笑容。 “符离。”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找到你了。” “……阿波罗,你还好吗?” 符离万千心绪转过心头,最后问出来的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好。 他的眼睛充满了水光。 阿波罗他不能来冥界。 卡戎说过的,冥界不欢迎生息。 “有再多的话都先上岸吧。” 卡戎打断二人的重逢,在冥河上太危险。 “对对对。” 赫尔墨斯连连点头。 两条小船全部靠岸。 卡戎拉着赫尔墨斯去更远的地方。 空间和时间都留给符离和阿波罗。 阿波罗直接将符离抱紧,符离身上的体温很低,但却是他真实存在的证明。 他随即更加用力地将人箍进怀中,仿佛要将符离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来确认这并非幻梦,而是失而复得的真实。 他们就这样紧紧抱着,不知过了多久。 “符离。” 阿波罗呼唤符离。 “嗯,我在。” 符离回应阿波罗。 “符离。” “我在。” “太好了,你在。” 阿波罗呢喃道。 “我在,我就在这。” 符离轻声道。 “痛不痛?” 阿波罗对上他眼睛。 符离怔了怔,明明阿波罗没有说完,但他就是知道阿波罗在指什么事情。 他摇摇头,“已经过去了。” “没过去。” 阿波罗将头埋入符离的颈窝。 “没事了,我在呢。” 符离任由他抱着,掌心一下下轻抚着阿波罗微卷的金发。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阿波罗。” 符离稍稍退开些许,阿波罗反条件想要将他重新拉回,可符离双手捧起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翠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仔细地逡巡着阿波罗的脸庞。 “冥界是不是对你影响很大?你的脸色很不好。” 阿波罗扯了扯嘴角,露出倨傲的笑容: “我能有什么事?” “别骗我。”符离的声音很轻。 他伸出手指,轻轻拭去阿波罗额角的汗珠。 “我在这的时间比你长,别逞强,阿波罗。” 阿波罗喉结滚动了一下,鎏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符离,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有一点。” “这里不太欢迎我,不过没关系,见到你就好了。” 符离的心像是被揪紧了。 他环住阿波罗的腰身,将他更稳地拥住。 “笨蛋。”符离低声嗔怪,眼眶却更热了,“谁让你来的,这里对你来说多危险!” 死者的国度,连神明都不可轻易踏足。 “哎呀呀,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的重逢时刻?” 睡神修普诺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符离和阿波罗同时转头,往声音处望去。 只见睡神修普诺斯和死神塔纳托斯正站在他们不远处。 而他们中间站着一位黑色卷发的男性。 他沉默地看着。 “阿波罗,你破坏了规则。” 哈迪斯冷淡地叙述事实。 “哈迪斯陛下没必要这么冷淡嘛。” 修普诺斯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视线落到符离身上,嘴角上扬。 “符离,你恢复人形了?” “塔纳托斯,你还认得出来吗,这个人是之前的小花。” 塔纳托斯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白了兄弟一眼。 他是死神,认人看灵魂。 “恢复人形?” 阿波罗的声音发紧,“符离,你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符离全身,仿佛要透过衣物检查他是否还隐藏着未曾愈合的伤痕。 符离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事忘记解释了。 他轻轻握住阿波罗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试图缓解他的紧绷。 “我被诅咒击中后,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再醒来变成了一株百合花。” 符离看向睡神和死神两兄弟,他们对符离微微点头,“他们告诉我如何变回人的办法,冥界的大家都很帮我。” 卡戎好不容易和赫尔墨斯说完悄悄话,刚过来就看见了哈迪斯,神魂都吓掉了一半。 第36章 “哈迪斯陛下,您怎么来了。” 卡戎小心翼翼地问。 这位冥界的主人实在太沉默了,以至于他们居然忽视了他的存在。 符离想到哈迪斯开口地第一句话,心下一紧。 他说阿波罗违反了规矩。 沉默了许久的哈迪斯悠悠地开口: “塔纳托斯,这就是你之前让我看花园的原因?” 塔纳托斯说: “是的,哈迪斯陛下,符离帮了我忙,我也要帮他。他想要见阿波罗,我想了想,能接触到阿波罗的只有您,所以希望您能去花园走走。” 哈迪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虽然他还是没去,因为工作太忙。 要不是感受到有神强闯,他都不会离开办公桌。 他对阿波罗的恋情无意评判。 哈迪斯只希望对方快点恢复工作。 “我要带走符离。” 阿波罗没等哈迪斯开口,就先一步提出。 哈迪斯摇摇头,如墨的眼睛看着符离。 “他走不了。” 从一开始哈迪斯就感受到了。 符离的身体散发着和冥河相同的气息。 他是冥界的人。 冥界的人无法离开冥界。 “为什么?!” 阿波罗立马激动起来,他的情绪在不稳定的边缘。 哈迪斯沉声道: “符离身体有冥河的气息。” 冥河向来与那位关联在一起。 “阿波罗,就此回去吧。” 哈迪斯的话就像是在下一道死刑。 眼前阿波罗被哈迪斯的话刺激到即将失控,符离连忙牵住他的手。 他看向哈迪斯,“尊敬的冥王,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冥河的味道吗?我记得冥河下面是——” “小花,有些事情别说出口。” 修普诺斯及时打断他。 哈迪斯也觉得这事很难办。 “阿波罗,你若想知道真相,我想宙斯很愿意告诉你。” 只觉得阿波罗是个麻烦的哈迪斯,将宙斯的好儿子打包送回去。 宙斯作为神王,有什么他没参与。 每有一件事情发生,背后一定有宙斯的影子。 这是哈迪斯的论证法。 “父神……?” 阿波罗想起不靠谱的父神。 之前他为符离求的祝福,还有符离死去后父神的反应。 父神,他该不会真的隐瞒了什么吧?! 阿波罗不甘心地咬牙。 好不容易见面了,却不能带走符离! 第24章 符离看向阿波罗, 又看向哈迪斯。 整个冥界没有比他更加迷茫的了。 这事和宙斯有什么关系? 只知道宙斯风流事的符离发出了疑问。 然而,没有人解答他的困惑。 “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现在就去问个明白。” 哈迪斯看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接收到他的视线后,上前几步, 脸上笑容不变。 “您有什么话想带给神王。” “距离神宴只剩下十天,希望上次的事情不要发生。” 赫尔墨斯尴尬地点点头。 “必然不会再发生。” 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宙斯在宴会对一位美人展开追求,导致所有人免费看了一场家庭伦理剧。 回想那个画面, 赫尔墨斯也觉得丢脸。 “做个道别, 阿波罗你严重影响到了冥界规则。” 哈迪斯说完,转身离开。 睡神和死神连忙跟上。 作为哈迪斯的左膀右臂, 他们一样忙碌。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开什么玩笑! 阿波罗不能接受。 他神格中的偏执部分再次冒头。 符离知道哈迪斯说的才是对的。 阿波罗再留下来对他伤害太大。 他很高兴阿波罗能来冥界找他。 可符离一样不希望阿波罗在冥界出事。 符离双手用力回握, 用上了些力道,将阿波罗的注意力强行拉回自己身上。 阿波罗的视线重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符离……” “阿波罗, 你听我说。” 符离回望他, 他翠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阿波罗的身影, “你现在要离开这里,你很疼,即使没有了通感, 我依然心如刀绞。” 阿波罗怔怔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脚尖, 脸颊上染上两片红晕。 他吻上了阿波罗的额头。 阿波罗:!!! 符离害羞地结束了这个吻。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吻别人。 “我会心疼。” 心疼。 这两个字就像是包裹着甜蜜的毒药。 阿波罗承认他吃下后,快要神志不清了。 他反抓符离的手,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安心, 他将符离的手背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吻了上去。 “等我,符离。” 阿波罗异常认真。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太久。” 符离嘴角勾起弧度, “嗯。” 赫尔墨斯在旁边看了许久, 看到他咋舌。 父神原来真的有负负得正。 一个超级种马也能有一个情圣儿子。 “我不想打扰你们,阿波罗差不多了吧。” 他小心地提出, 一有不对劲赫尔墨斯就躲。 这次阿波罗点点头,他鎏金色的眼睛重新燃起来火花。 “赫尔墨斯,走吧。” 他的视线完全没有看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认命地点点头,带着这位光明神离开冥界。 当然,送他们离开的摆渡人是符离和卡戎。 一路上符离都在分享他在冥界的经历,而阿波罗坐在船上听着。 赫尔墨斯像个超大型的电灯泡。 上岸后,阿波罗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赫尔墨斯受不了他这个速度,强行拉他离开。 符离目送阿波罗离开。 卡戎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是不是有点想念了。” 符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有点。” 卡戎笑了。 “正常,小家伙,分别总是难过。” 符离和他重新回到了渡船上,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以至于他想起了被遗忘的灯笼。 他将放在渡船角落的灯笼拿起,“卡戎,谢谢你送的灯笼,帮了我大忙了。” 卡戎只是瞧一眼就知道灯笼使用了。 “又有不肯走的亡魂。”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伤感。 符离好奇地问: “卡戎,你不是见惯了吗?” 卡戎白了符离一眼,“我在这冥河上都多长了,还不许我也有自己的往事?”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符离知道他在打趣,换了一个姿势后,继续问: “要不要讲讲?” 卡戎没好气地说: “就这么想听?” “听听听!” 符离眼睛放光。 卡戎轻笑了一声,略带怀念的说: “我那时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冥神。” 卡戎回忆着,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接引的第一个灵魂是个年轻的老师,他很有才华,理性地接纳了自己的死亡。” “我爱上了他,但他拒绝了我。” 卡戎低落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符离安慰他: “卡戎,你会遇见的。” 卡戎收起情绪,他好笑地看着符离,“你还是先处理你的事情吧?” 符离的脸有红了一下。 很快他就想到什么,符离问: “……冥界不是不让带走亡灵吗?” 卡戎:“有身体的亡灵?” 符离“唉”了一下,还真是,他怎么忘记了。 他现在不是花朵。 卡戎划着船桨,眼睛望着弥漫的雾气,“只是没想到你会和冥河有关系。” 这点谁都没想到。 “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符离嘟囔着。 卡戎应和道:“可不是。” 符离垂下眼眸,但愿一切顺利。 阿波罗有没有好好休息? 阿波罗当然没有好好休息。 他忙着赶往神山找宙斯。 赫尔墨斯怎么都拉不住,干脆先一步传讯,让宙斯不至于什么准备都没有。 阿波罗打开宫殿门的时候,宙斯正和酒神喝了个醉。 上好的葡萄酒摆满了桌子,新鲜水果散落地到处都是。 酒神见阿波罗来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指了指宙斯,“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阿波罗皱着眉头,他快速上前,宙斯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父神,神明不会喝醉。” 宙斯依然没反应,闭着眼就是装死。 “酒神给你的葡萄酒是普通葡萄酿的。” 第37章 阿波罗一字一句道。 酒神肆意地大笑。 宙斯睁开了双眼,他冷静地看向阿波罗,眼里没有一分醉意。 随后他将视线移到狂醉的狄俄尼索斯身上,对方明显看好戏的样子让宙斯明白自己被这个好大儿摆了一道。 “父神,精彩的戏剧往往需要最真实的反应。” 狄俄尼索斯无辜地眨眨眼。 这就是你出卖我的理由! 宙斯在心里大叫。 “阿波罗,你不能用这种态度来质问你的父神。” 宙斯拿出周身的气势。 “父神,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阿波罗明白面对神王不能用直白的强迫,他选择打“亲情”牌,哪怕像宙斯这样的神王,也是会有所顾忌。 “有些答案本身就不能渴求。” 宙斯说着谜语,其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符离身上有冥河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阿波罗才不接他的话。 接了宙斯的话,怎么才能问他想要的问题。 在等他接话的宙斯:…… 这个好大儿是真的越来越不懂他了。 “你是说符离一个凡人有冥河气息?” 宙斯明知故问。 在阿波罗来之前,他已经收到了赫尔墨斯的通讯。 面对宙斯装傻的态度,阿波罗越发不耐。 父神在和他兜圈子。 阿波罗现在完全肯定他知道什么。 “父神你比我清楚。” 他的语气不善。 宙斯:还真的不清楚。 符离在冥界确实出乎他所料。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阿波罗语气带上质问。 宙斯紧皱眉头: “注意你的态度,阿波罗。” 宙斯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儿子。 阿波罗毫不退缩地迎着宙斯的目光。 “我的态度取决于您给出的答案,父神。” 阿波罗的身体绷得很紧,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宙斯凝视着阿波罗。 这双与他相似眼睛,此刻却燃烧着截然不同火焰的眼睛。 曾几何时,这个儿子是他最骄傲的杰作。 强大,恪守规则,是奥林匹斯完美的光明化身。 但事情牵扯到卡俄斯,宙斯不能轻易说出口。 “命运三女神她们会为你解答。” 这是宙斯唯一能给予的答案。 命运三女神是基石之一,就连宙斯都无法违背她们编造的命运。 也只有她们才可以说出卡俄斯。 阿波罗僵持着,他在宙斯的眼睛中找不到虚假的痕迹。 啧。 阿波罗烦躁极了。 这种无力感,他在符离死去之时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他一定会把符离带回来! “父神,命运三女神她们在哪里。” 宙斯挑挑眉,“你要去找命运三女神?” “是。” 阿波罗很坚定。 宙斯重新坐上了王座,他端起一杯美酒。 “她们在擎天柱。” 他紫色的眼眸望着阿波罗。 擎天柱是世界之轴,相传擎天柱是撑住天的关键。 “擎天柱……” 阿波罗重复宙斯的话。 这个名词不陌生,可问题在于擎天柱不是真正“存在”的事物。 它和命运三女神一样,是概念的化身。 只有它愿意见你,你才能找到它。 即便是谁都不能随意找到它。 命运三女神就在那里。 阿波罗咬咬牙,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他看向宙斯,“父神,请指引我寻找擎天柱。” 宙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管多少次,他都会为阿波罗的决心感到震惊。 “好,既然你去,那我就为你指引方向。” “传说,擎天柱在大地的尽头。” * 符离在冥界的生意如火如荼进行着。 可见不到阿波罗他总是忧心。 奈何冥神都无法长时间离开冥界,无法顺路去看望阿波罗。 “想他就说出来,符离。” 卡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拍了拍符离的肩膀。 “冥河听得见所有思念,不会笑话你。” 符离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很担心他,阿波罗他……也不懂照顾自己。” 他选了了一个中性的词。 卡戎点点头,“他确实偏执。” “在冥界,等待是常态。不过等待不一定要被动。” 符离闻言,翠绿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卡戎,你的意思是?” “哈迪斯是冥界的主宰,规则由他制定,亦可能因他而变。”卡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虽然公正严明,近乎冷酷,但并非全然不通情理。” “要怎么做?” 符离下意识追问。 “理由。有价值的理由。” 卡戎回答道。 价值? 符离咀嚼着这个词。 他一个刚恢复人形,勉强算是冥界居民的凡人,能有什么价值? 符离眼睛一转,看到了路过的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 他叫住死神。 抱着镰刀的死神停下脚步,他看向叫住他的符离。 “有事?” 塔纳托斯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塔纳托斯能请你帮个忙吗?” 符离双手合十,一副“拜托了”的表情。 塔纳托斯:…… 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符离见他同意,趁热打铁: “塔纳托斯,你知道哈迪斯需要什么吗?” 有什么比问哈迪斯身边的人更能知道他的需求呢! 塔纳托斯努力回想,最后吐出两个字。 “工作。” 塔纳托斯似乎也觉得这个答案很抽象,但他也想不出哈迪斯其他的爱好。 于是只能和符离大眼瞪小眼。 “那哈迪斯他有什么爱好吗?” “工作。” “哈迪斯有喜欢的食物吗?” “工作,不吃饭。” “哈迪斯有喜欢的人吗?” “工作算吗?” 符离:…… 很好,很工作狂魔。 很难相信,希腊神话还有这种劳模。 “他就不会喘口气吗?” 符离自暴自弃地说。 身心完全奉献给工作实在太可怕。 没想到塔纳托斯没有立刻回答工作,而是沉思一会。 “他一直想去花园走走,但没空。” 符离眼睛一亮,终于出来了,哈迪斯的遗憾! “哈迪斯需要会做ppt的打杂工吗?” 现代给老师打的杂工技巧又可以用上了! 塔纳托斯:? 这是什么意思? 符离见死神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空白,连忙补充道: “就是擅长工作的下属。” 塔纳托斯看他的眼神都诡异了。 还有擅长工作的凡人。 凡人果然很奇妙。 “缺。” 塔纳托斯惜字如金。 非常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符离,“别后悔。” 符离鼓起勇气自推的时,哈迪斯沉默了很久。 就在符离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哈迪斯开口了。 “你擅长什么?” “我在整理文书、归纳分类、优化流程方面,还算有些心得。” 打杂经验丰富。 哈迪斯坐直了身子,他指了指大殿左侧一个几乎被卷轴淹没的角落。 “那边是近三百年来,因非正常死亡,滞留在审判之地外围的归档。” “它们按照死亡年份粗略堆放,内部顺序混乱,与最开始的记录时有出入,导致后续审判效率低下,亡灵积压。” 他的语速平稳,陈述事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描述何等可怕的工作量。 符离:…… 三百年。 非正常死亡。 混乱归档。 还与最开始的记录冲突。 任何一个词都足以让人头疼欲裂。 “如果你能做到,”哈迪斯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自己的卷轴上,“就留下来工作。” “我明白了。” 符离郑重地点头,走向那个卷轴堆积如山的角落。 工作开始了。 他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切都是为了快点解决现在的问题。 为了阿波罗忍忍。 这份工作比符离预想的还要恐怖。 冥界的记录并非统一的文字。 有些刻在蜡板上,字迹潦草模糊。 有的写在粗糙的莎草纸上,墨迹晕染。 还有口述记录的转抄。 符离:…… 第38章 谁教你们这么归档的! 怪不得冥界人人工作狂还是工作堆积如山。 这些基础部分完全不能用啊! 符离想起了被资料整理支配的恐惧。 他揉着发胀的额角,对着一条记载苦笑。 比记录混乱更可怕的是,脆弱的记录。 年代过于古早的卷轴做到了又折磨又古董。 古董在于容易当场散架,折磨在于写的人像是在编小说。 记录全是主观臆断。 光是分类,他都用了整整两天。 塔纳托斯偶尔会沉默地出现,更换燃尽的冥火烛台,然后又沉默地离开。 同为被工作折磨的人,他很能理解符离的痛苦。 修普诺斯来过几次,每次都能看到符离被埋在一堆泛黄的卷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被符离用一片硬质标签砸走后,决定下次再来。 工作还是看别人做更高兴。 一个月后,原本混乱不堪的角落,已经焕然一新。 卷轴被分门别类地放置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架子上,每个区域都有清晰的标签。 每一捆卷轴都附有编号和简要内容提要。 旁边一块较大的泥板上,则刻满了工整的文字。 完成这一切的那天,符离拖着虚浮的脚步,在死神和睡神的友情帮助下将成功展示给哈迪斯。 哈迪斯验证完结果,沉默很久。 “你做得比预期好。” 这是直白的肯定。 符离心中一松,随即涌起一股喜悦: “能帮上忙就好。” “今后你和塔纳托斯、修普诺斯一起工作。” 哈迪斯重新拿起新的卷轴。 他头也没抬,“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用你的价值来换取。” 说罢,他不再理会。 修普诺斯将符离带出哈迪斯的宫殿。 他惊奇地说:“小花,你怎么做到把那么多的东西整理出来的?” 难道你真的是天选打工人?! 工作了几百年的睡神表示他果然还是喜欢睡大觉。 就连死神都忍不住问: “你不会不适应吗?” 同样工作了几百年的塔纳托斯完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上手工作。 符离微微一笑。 谁还不是个打杂工的。 他抬头望向远方,阿波罗有没有乖乖在休息。 第25章 “真勤快啊。” 卡戎手持船桨, 揶揄道: “你还说你们不是恋人?” 符离只敢看着冥河,仿佛这黑漆漆的水里面能长出花,只是耳尖通红。 卡戎低笑一声, 也不说了。 对岸已经近在咫尺,那里早就有一个着急等待的身影。 阿波罗来冥界极为频繁。 无法彻底带走符离,那他就多来。 阿波罗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到来。 哈迪斯对这位执拗的光明神也没很好的办法, 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卡戎到点载人过去, 力图不要出事。 符离刚踏上岸边的灰黑色泥土,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进一个炽热的怀抱里。 他没有挣扎, 任由阿波罗紧紧箍着。 “你又瘦了。” 阿波罗的声音闷闷地响在符离的颈窝,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冥界的食物是不是不合胃口?”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鎏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躁和心疼。 “我没事, 都很好。” 符离自从来到冥界后就不再进食, 主要是他并不饿。 关于这点他也没有深究, 都当过百合花,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奇怪。 至于轻了……那就是纯误会了。 符离真的觉得从花变成人后,他变重了。 当花朵时伙食太好了, 真的吃重了。 符离有点心虚。 阿波罗蹭了蹭他的颈窝, 委屈地嘟囔: “自从你在冥界后,你地上的田都是我给你照顾的。” 符离:! 对啊, 他在雅典的田! 阿波罗勾起唇, 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符离。 “要怎么奖励我?事先说明,我不接受白照顾。” 符离不自觉红着脸,“我现在能给你的很少……” 阿波罗轻笑一声。 他凑到符离的耳边, 炙热的吐息让符离温度迅速升高。 细小的电流窜过符离的耳廓, 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一个轻柔的吻。 符离怔住了,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倒映着阿波罗近在咫尺的脸颊。 紧接着,试探的触碰加深了,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他下意识张开唇想要发出声音,不想被阿波罗抓住空档。 唔!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波罗。 在他的眼中只能找到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冥河潺潺的水声,卡戎在远处故意咳嗽的声音,徘徊在岸边的亡灵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符离因为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阿波罗才终于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抵着符离,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阿波罗的拇指抚过符离被吻得殷/红湿/润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这是我要的定金。” 符离的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他不敢直视阿波罗那过于灼热的目光。 阿波罗低低地笑着,没再说什么。 他重新将符离紧紧搂住,下巴搁在他柔软的金红色发顶上。 “符离。” “……嗯?” “下次换你主动。” 符离已经冒烟煎鸡蛋。 卡戎和新来的亡灵在一旁完全吃瓜。 “啧啧啧,歪腻成什么样子了。” 卡戎觉得自己似乎又亮了。 估计是错觉。 阿波罗才是光明神,大亮灯。 “符离,我找了我父神,他说命运三女神有办法,等我,我一定会让你离开冥界!等我找到大地的尽头!” 阿波罗迫不及待地承诺。 这几天他每天都在预言“大地尽头”在哪里。 虽然依然无法推导出具体的方向,但大致方向是有了。 既然他能找到,那么命运三女神就并不抗拒见他。 符离离开冥界就多了一分希望。 “危不危险?” 符离更关心阿波罗是否会深陷险境,于命运相关的存在都不是好惹的。 “放心。”阿波罗的目光越发柔和,他将符离印刻下在心中,“我不舍得你。” “符离,该走了!” 卡戎眼见自己的渡船即将要开,连忙喊道。 阿波罗顺势放开他,他说:“去吧。” 他目送符离离开。 接下来符离的生活非常规律。 每天雷打不动定时整理文件,偶尔去重新记录档案。 别的不说,冥界的流程在他的帮助下比以前快了很多。 哈迪斯也没想到符离这么能干。 他将手里的卷轴放下,“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审判之地审判到了一个档案不全的亡魂,你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 符离闻言停下来手里的纸张。 审判之地,他还没去过呢! 审判之地位于冥界核心,通往福地和不同惩戒区域。 石质建筑庄严肃穆,三头犬刻耳柏洛斯趴伏在地。 符离走近审判之地,刻耳柏洛斯警觉地嗅了嗅,确定无害后又趴下了。 符离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审判之殿。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穹顶高不见顶,悬浮着幽蓝的冥火。 审判官们不断地在审理着队列中的亡灵,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根据冥王所说,这个有问题的灵魂正在被巴克斯审理。 他刚走进去就发现,这个有问题的灵魂是霍达尔。 霍达尔穿着一身沾满尘土与暗褐色污迹的粗麻衣,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眼神躲闪,身形瑟缩。 符离一人记得霍达尔求爱不成而怀恨在心,勾结执政官诬陷他偷盗技术,最终导致他被当众流放。 最后霍达尔死于神明随手的覆灭之中。 没想到会再冥界遇到他。 巴克斯注意到了符离的到来,他暂停了对霍达尔的询问,抬头看向符离,声音平稳无波: “符离?冥王陛下告知你会过来。这个亡魂的记载与他自述及残留景象有较大出入,,我需要更多信息来确认他的审判。” 霍达尔听到“符离”这个名字,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站在不远处青年时,他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骇与恐惧,暗含扭曲的嫉妒。 “符离?!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也死了?!” 霍达尔的声音因震惊而刺耳,在肃穆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第39章 符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再是那个孤身旅人。 “巴克斯大人,我确实认识这个亡灵。他名叫霍达尔,生前是我曾停留过的一个希腊小城邦雅格村长的儿子。” 巴克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因为我拒绝了他而恼羞成怒,将我送上了审判,导致我被驱逐流浪。” 符离垂下眼眸,没人能看到他的神情。 霍达尔听到符离如此平静地陈述他的身份,脸上的恐惧更甚,他尖叫道: “不!符离,你胡说!是你!是你害了我!你是灾星!你——” “安静!” 巴克斯的声音并不大,直接压过了霍达尔的叫嚷。 “大人,如果要说一个词,霍达尔的品行只能用卑劣形容。” 巴克斯低下头,他严肃地拿起手上的卷轴,在上面写下一行补充。 审判官未立刻宣判,而是对符离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退到一旁。 符离依言退开几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霍达尔。 霍达尔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审判官大人,你不会要信他的一面之词吧?!” 他紧张地大叫,他没想到符离会在这里出现,还敢反咬他一口! 巴克斯皱着眉头,又对比了从霍达尔灵魂中片段。 最终在霍达尔惊恐的目光下,宣读了宣判。 “霍达尔,村长之子。你生前犯有诬告等多重罪责,因一己私欲,构陷无辜,判处你灵魂进入塔耳塔洛斯边缘,直至你的灵魂清偿。” 塔耳塔洛斯在冥界是地狱的代言词,是冥土的本体。 它所在的地方哪怕是边缘区域,那也是与痛苦同义的地方。 霍达尔眼中的恐惧几乎化为实质。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扑向符离,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将他向后拖去。 巴克斯向符离点点头。 “这个亡魂一直缺少关键性证词,我在他的灵魂中看到你,所以请求你前来。”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离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符离向审判官告辞。 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心情很好?” 抱着一堆卷轴的修普诺斯见他回来了,眼睛一亮。 符离大救星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符离发现,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期待未来。 第26章 工作了一段时间后, 符离越发熟练。 冥界的工作繁忙,得心应手后符离的速度加快不少。 这一天符离刚结束工作,他捶了捶肩膀, 没想到他工作久了依然会感觉到疲累。 还没等他过去,一位侍从慌慌张张跑进了宫殿。 对面的表情太慌张了,符离叫住他询问发生什么事。 哈迪斯和睡死神兄弟出门处理其他事情, 一时半会回不来。 侍从见有人管事, 立刻说: “大人,福地出事了!” 福地怎么会出事? 符离心下一紧, 他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可对方只是摇摇头, 说不明白具体情况。 符离皱着眉,决定亲自走一趟。 来到福地后, 符离清楚地感受都到福地不一样了。 不少眼熟的福地居民脸上都带着怒气。 他们互相敌视着, 恨不得对方就此消失。 人们相互之间离得很开, 生怕和对方靠近。 原本和乐融融的福地,如今弥漫着紧绷的气氛。 符离还没走几步就看到,阿多尼斯费力地劝解两个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英雄, 脸上是符离从未见过的疲惫。 “阿多尼斯!”符离快步上前,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阿多尼斯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他连忙将符离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 语气急促: “符离,你总算来了!好多人都变得不太对劲,为一点小事就能吵翻天, 甚至大打出手, 你看那边——” 他指向不远处,一位英雄正死死护着一堆普通的陶罐, 对试图靠近的同伴怒目而视,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这是他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阿多尼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些日子的奔波让他心里俱疲。 “福地的居民早就习惯了慢生活,争执都少,唯一不对劲的是……”他思索着,继续道,“恋情太多了。” “恋情?” 符离敏锐地抓住对方的关键词。 “没错,恋情。” 阿多尼斯点点头,他随意地指向一位居民。 “就他,前天喜欢上了隔壁的贤者,表白失败后看到贤者对英雄表白了,愤怒之下居然和英雄约架。” 他抖抖了肩膀,语气中带着惊奇,“如果只是这样倒不算奇怪,他们在打完一架后居然一见钟情了,现在被贤者追杀中。” 符离:“……?” 这是什么和什么? 哪来的晚间八点档?! 这是干哪来了,还是冥界吗?! 阿多尼斯瞧符离失语,就知道对方也陷入了沉思。 他最开始察觉到的时候,也觉得地上的恨海情天怎么入侵了冥界。 “你,你,你们这对狗男男!” 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符离被声音吸引,下意识看向声音所在地。 两个穿着凌乱的男性正在狂奔,而他们的后面一位狂放的战士死命追逐。 “有本事偷/情,你有本事直面我啊!” “都说了和你只是玩玩,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被追逐的男人一边逃命一边反驳。 “那也不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被负心的男人红着眼。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就是纯友谊啊,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真的是爱人吗,我没有感觉到你对我的信任!” 另外一个被追逐的男人发声辩解,他拿出来最经典理由。 “哈?在床上被我抓到的纯友谊?!我要不是早回来了,还不知道你们要唇友谊多久!” 战士完全不信,他现在被愤怒与爱/欲冲昏了头脑,一心想把这对狗男男拿下。 符离:…… 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咳咳,福地现在每小时都有这样的事情上演,和中诅咒一样。” 颠得和神山那些神差不多。 阿多尼斯摊摊手,他也很想做点什么,但就这个状况,他什么都做不了。 三人就这样上演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 最终将福地种的菜全部霍霍。 符离直接石化。 这还是福地吗? 怎么变成这样了! 福地的菜园子一片狼藉,原本喜人的菜花全部都被践踏,大大小小的幼苗被拔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进贼了。 阿多尼斯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们打起来完全不顾菜园子的死活。 救救菜园子! 心疼菜的符离不能坐视不管。 符离看向阿多尼斯: “这种事情发生前,有什么预兆吗?” 阿多尼斯努力回忆: “好像有,之前福地边缘区域有股甜腻的香味,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香味?冥界哪里来的香味?” 符离摸了摸下巴,看来问题出现在味道上面。 “阿多尼斯,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福地作为符离重要的生意地,在哈迪斯他们不在的情况下,符离也想力所能及地做点事。 * 阿多尼斯将他带到了出现香气的附近。 二人的脸上都带着简易口罩。 符离考虑到香味可能是一切的根源,防护就显得格外重要。 “这东西能用吗?” 阿多尼斯很怀疑。 这小小的布料能做什么? “相信它。” 这可是口罩。 别的不说,过滤应该没问题。 他们在福地边缘走了一圈,丝毫没有嗅到一丝香气。 灰心丧气之时,一股异常的香味涌入鼻尖。 “好香啊……” 阿多尼斯的眼睛逐渐发直。 符离见状立马给他加了三层口罩,拉着阿多尼斯远离。 “阿多尼斯,还好吗?” 阿多尼斯愣了愣,说了句“没事”。 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咦”了一声。 “好奇怪啊,符离,那个味道似乎有引诱欲/望的力量。”阿多尼斯不好意思地看着符离,“就刚刚,我突然觉得你好诱/人,很想亲一口。” 符离:! 阿多尼斯继续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福地人们会为爱打起来也正常,大家都吸了不少的香。” 符离沉思:“现在可以确定这个香有问题,可这香是从何而来。” 第40章 阿多尼斯:“要不我们去问问俄耳甫斯吧,算算时间他快要从地上回来了。” 符离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当俄耳甫斯回到福地的时候,整个人都石化。 菜园子怎么这样了?! 你们怎么也在搞多角恋? 这里是冥界吗? 俄耳甫斯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地方。 他不过是去地上跑了一趟生意,来回最多冥界时间三天,怎么福地就跟被爱情瘟疫扫荡过一样? “俄耳甫斯——!” 刚回来的阿多尼斯眼尖看见站在福地入口前呆住的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听到有人在叫他,回望,瞧见了符离和阿多尼斯。 他小跑到他们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福地怎么成这样了?” “难道是美神来了,把福地每个人都来了一箭?!” 不然解释不了这样的事。 符离脑中灵光一闪。 美神……? 掌管欲/望的神…… 他想起了大名鼎鼎的爱神厄洛斯。 这位原始神性情恶劣,是原始爱欲的化身。 如果是他做的,那么福地的狗血情爱就有了解释。 可他记得原始神活动不是在宙斯时代就减少到无吗? “比那还邪门!” 阿多尼斯不知道符离在想什么,他飞快地把神秘甜香和后续一系列鸡飞狗跳的抓马事件说了一遍。 他最后总结道: “我们怀疑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泄露,但哈迪斯殿下他们不在,我们拿不准。” “……俄耳甫斯,冥界有原始神吗?” 符离问。 俄耳甫斯点点头: “冥界的原始神很多,不过他们大多数都在沉睡,因为冥界太无聊了。” “那,爱神在吗?” “在,他在深渊沉睡。” 阿多尼斯反应过来,“符离你是觉得是爱神的力量?” 符离:“没错,福地的情况指向性太强。” 然后他犯了难,如果真的是原始神,他们不可能解决的了这件事。 势必要等待哈迪斯等人回归。 可福地居民等得起吗? 就在符离犹豫之际,一位男性亡灵瞬间扑倒一只小狗亡灵,将可怜的小狗圈养在怀里,脸上露出痴/汉的笑容。 “克比,你还能跑去哪里呢~乖乖地在我的怀里吧嘻嘻嘻~~” “真可爱啊,小克比。” 亡魂对着小狗的脑门就是一顿亲。 “好可爱,克比,让我亲亲!” “挣扎?挣扎是没用的!我就是喜欢你挣扎又逃不了的小样子~” 小狗亡魂只能屈服于亲亲之下。 为了更舒服,露出了肚皮。 路过的亡灵看见福地的现状,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屁股,光速跑路。 符离:…… 阿多尼斯:…… 俄耳甫斯:…… 救援福地刻不容缓! 符离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这个样子的福地实在太像变/态开会。 路过的普通亡灵都吓跑了! 俄耳甫斯也觉得有碍冥界的界容。 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还真的冒出来一个办法。 “哈迪斯殿下不在,只有求助一个神了。” “谁?” “深渊神,塔尔塔洛斯。” “可那些几乎从不现身,连哈迪斯殿下都很少打扰。” 阿多尼斯不太赞同道。 塔尔塔洛斯是混沌之后最早诞生的原始神之一。 冥界最深处的塔耳塔洛斯便是以他为名。 这位神很少出现,也很少离开塔耳塔洛斯,阿多尼斯担心这位神不愿意管事。 “甜心——你去哪里——!” “啊哈,让我亲亲!” 符离收回目光,眼神坚定: “就算是地狱都要去闯一闯。” 俄耳甫斯严肃地点点头。 这里是冥界,不是无人区。 前往塔耳塔洛斯的路上很平静。 越往深处走,就连光线都变得昏暗。 道路堆满了石头发出奇怪的“咔擦”声。 “好阴森啊。” 阿多尼斯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他往符离身边靠拢靠,“符离,你不怕?” 符离眨眨眼,“还行?” 氛围比较像恐怖游戏。 俄耳甫斯白了阿多尼斯,“这里是冥界。” 阴间不是很正常? 阿多尼斯:没法和你们胆子大交流了! 符离停下脚步,塔耳塔洛斯到了。 深渊之底只有永恒的昏暗统治着这片被诅咒的疆域。 塔耳塔洛斯宫殿矗立在这片混沌与秩序的边缘。 宫殿的廊柱是倒置的山脉,顶端没入上方更深的黑暗,基座则悬浮在虚无之上,违背一切凡间所知的物理法则。 然而有一个不该存在的神明出现在入口。 塔尔塔洛斯。 他沉默地凝视着符离一行人,然后移开的视线。 符离:“?” 这是什么意思。 符离尝试上前一步。 塔尔塔洛斯没有反应。 符离再尝试上前。 塔尔塔洛斯依旧没有反应。 符离小心翼翼地出声。 “请问您是深渊神吗?” 塔尔塔洛斯瞟了他一眼,“?” 然后他们大眼瞪小眼。 塔尔塔洛斯看着符离不说话。 符离怕说错话,不敢说话。 阿多尼斯为符离捏了一把汗。 “你、是、谁?” 塔尔塔洛斯说的很慢,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是符离,请问您是深渊神塔尔塔洛斯吗?” 符离温和地问。 “……嗯。” 符离:“能请您帮个忙吗?” 塔尔塔洛斯:“可、以。” 塔尔塔洛斯停了一下。 “走开点,不要耽误我晒光。” 符离抬头望向天空,昏暗的光线下连昼夜都分不清,哪有太阳给他晒。 塔尔塔洛斯就像发霉的蘑菇,静静地等待着符离挪开。 符离移开脚步对方满意地点点头。 不对,他是来请求对方帮助解决福地问题的! 符离斟酌开口: “塔尔塔洛斯殿下,福地受到了爱神力量的影响,您能帮忙解决一下吗?福地的居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从种田频道转向去了抽象狗血。 塔尔塔洛斯歪了歪头,“有什么好处?” “只要我们能做到。” 符离慎重地给出了承诺。 塔尔塔洛斯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竖起手指,“陪我玩。” 符离和俄耳甫斯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放在阿多尼斯上。 交际王到你上场了。 阿多尼斯接下任务,他们三个就这样陪着塔尔塔洛斯玩上了一天。 塔尔塔洛斯意犹未尽,符离三人已经累的不想动。 谁能知道深渊神喜欢玩跳房子。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 塔尔塔洛斯心情很好的嘱咐道。 他转身进入塔耳塔洛斯。 符离三人只听见惊天动地的响声,他们紧张地扒在宫殿门上看。 宫殿的中央王座上沉睡着一位金发的俊美神明。 “哇……他肯定就是爱神了,果然如传闻中英俊,金发如同黄金闪闪发光。” 阿多尼斯眼睛里冒出小星星。 颜控第一个沦陷。 “我觉得阿波罗是最闪亮。” 符离不管怎么瞧都觉得阿波罗更好。 阿多尼斯白了他一眼: “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用符离曾经教他的话回赠。 符离脸颊有些发烫。 “深渊神会怎么做?” 俄耳甫斯更担心怕引发神与神之间的不快。 这两个都是原始神,打起架会把冥界都拆了。 塔尔塔洛斯暴力地踹了踹睡着神明的屁/股。 “睡觉不要打呼噜。” 厄洛斯被强行唤醒了之后,睁眼就看到罪魁祸首。 “你还管这个?” 厄洛斯被气笑了。 “对。” 厄洛斯:…… 有这样的伙伴哦! 睡觉还管打呼噜。 塔尔塔洛斯一板一眼地说:“再打呼噜,就把你丢去外面睡。” 厄洛斯:行。 符离三人见塔尔塔洛斯要出来了,他们连忙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在外等候。 “解决了。” 塔尔塔洛斯轻快地说。 “他睡觉会散发甜味,叫醒就好。” 他怕新来的“朋友”们听不懂,特意解释道。 符离:“非常感谢!” 福地终于不用再上演霸总剧情了。 第41章 塔尔塔洛斯摇摇头,“以后常来玩。” 他在这里总是一个人。 嗯,还有很吵的亡魂。 “有机会一定。” 符离三人和塔尔塔洛斯告别。 他们也没想到原始深渊神居然会这么好说话。 回去的路上格外的轻快。 当他们回到福地的时候,哈迪斯已经在那里站着了。 死神和睡神分别拉着一群人,以防他们忽然互亲。 哈迪斯将注意到风尘仆仆的三人身上,肯定道: “你们去了深渊。” “是的,哈迪斯殿下,我们请求了塔尔塔洛斯殿下解救福地。” 符离实话实说。 “深渊很危险,罪大恶极的亡魂以及过去的记忆,下次别去了。” 哈迪斯没有多问。 死神和睡神发现拉着的亡魂逐步恢复理智,这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安静了。” 修普诺斯擦了擦头上的虚汗,神生第一次这么累。 死神也不留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也累的够呛。 “爱神睡觉又不老实了。” 修普诺斯向哈迪斯汇报结论。 哈迪斯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多亏你们三个了。” 修普诺斯看向符离三人,“要不是你们去了一趟深渊,估计还能闹出更大的事情,我们回来的时候,这些家伙已经拼刀子了。” “亡灵不会再死吧?” 符离脑中冒出这个念头。 “不会,但是一样会感受到痛苦。” 修普诺斯笑眯眯地解释道。 “你阻止了一场事故的发生。” 哈迪斯接过睡神的话,修普诺斯有些惊讶冥王开口,他自觉退到一边。 哈迪斯继续道: “我刚参加完神宴,宙斯说阿波罗在找擎天柱,我本来并不打算告知,但你对冥界的贡献足以我说出谜底。” “大地的尽头指的是深渊。” 符离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没想到世界的尽头指的是深渊。 “也就是塔耳塔洛斯。” 哈迪斯遥望塔耳塔洛斯所在的方向。 这也是他来到冥界后才知道。 冥界不仅仅是死者的国度,更是大地的尽头。 “阿波罗,你的占有欲总是令我感到惊讶。” 哈迪斯突然开口。 符离愣住了,阿波罗? 他不在啊? “你没发现冥界的微光都在跟随你吗?” 哈迪斯的语气带上无语。 符离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 稀薄的微光全部聚集在符离的头顶,怪不得在冥界行走却不觉得昏暗。 哈迪斯无语。 阿波罗的权能全用来和恋人贴着。 还是赶紧把人送走好。 他可不想冥界被光明神天天光顾。 “阿波罗,大地的尽头是深渊!” 知道阿波罗在看着的符离红着脸,光速将刚知道的答案说出口。 哈迪斯:“……” 再能干都要送走。 阿波罗马上又要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阿波罗一个飞行健步抱住符离。 他也没想到大地的尽头是深渊。 那地方是公认的监狱。 谁会想到监狱就是命运三女神所在之地。 他原本留下微光只是担心符离遇到危险,没想到会意外知道谜底。 阿波罗亲了亲符离的脸颊。 果然,符离很聪明! 完全无视了哈迪斯的阿波罗如此想。 哈迪斯:…… “阿波罗,拿着。” 哈迪斯忽然丢出一枚东西。 阿波罗下意识接住,手心多了一枚小小的种子。 “这是?” 哈迪斯:“石榴种子。” “拿着它,能让你在冥界自由行动,不会被排斥太厉害。” 哈迪斯不再管众人,转身离开,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符离和阿波罗对视一眼。 有了石榴种子,阿波罗可以留在冥界不被排斥。 “真好。” 阿波罗感慨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阿波罗将符离打横抱起,在符离的惊呼下当场吻上了他的唇瓣。 一点点的小利息。 他鎏金色的眼眸暗了暗,本金还没收。 再等等。 符离脸色爆红,他余光看见目瞪口呆的众人。 好多人啊! “别在这里!” 他尴尬地想当场挖个坑跳下去。 阿波罗轻笑了一声。 他看了一圈围观群众,“你们有看到什么吗?” 死神和睡神对视一眼,直接开溜。 阿多尼斯瞬间跑路。 俄耳甫斯装模作样地清算下次要带上地上的货物。 福地的居民们刚恢复理智,就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彼此之间在对方的眼里找到了兴奋。 他们三三两两组成小队有序地离开现场,明显要找一个寂静无人的小角落疯狂八卦。 剩下的居民扬起了标准的微笑,假装各干各的,力图将存在感缩小到极致。 符离:…… 你们装模作样的样子更可疑了喂! 阿波罗含着笑,对符离眨眨眼。 “没人看我们,别害羞。” 第27章 自从阿波罗能长时间停留在冥界后, 这里便多出了一位特殊的停留者。 福地的居民无人不知阿波罗。 谁都无法忽视那位走到哪里都自带强光的金发神明。 最开始的时候,冥界原住民们都对此感到不适。 “太亮了……这还怎么睡觉……” 睡神修普诺斯不止一次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 “符离,你家那位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身旁的死神虽然没说话, 但眼底的乌青证明了他也没休息好。 连一向好脾气的卡戎都在某次摆渡的时候委婉提醒: “阿波罗殿下,您的光辉让亡灵们都不敢上来了。” 他们远远看到你都以为走错地了。 符离只能一边道歉,一边拽着阿波罗的袖子, 小声叮嘱: “阿波罗, 这里是冥界,收敛点……” 阿波罗有努力地收敛, 可本身的权能没那么好完全掩盖。 于是阿波罗成了冥界独特的小台灯。 “我真的在努力控制了。” 阿波罗坐在符离那张堆满卷轴的工作台旁, 鎏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辜。 “你看,我现在都不发光了, 我只是让周围亮一点。” 符离叹了口气, 他看向金光闪闪的阿波罗, “嗯,你很努力了。” 他心疼地点点阿波罗眼底的淤青,“一直压制神力也很累吧?” 符离的声音逐步放软, 翠色的眼眸凝望着阿波罗。 而阿波罗最受不了符离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 阿波罗反手握住了符离的手, 指腹摩挲着对方微凉的皮肤。 “那你夸夸我,我不许你不知道。” 阿波罗扬起下巴, 金色的眼瞳中充满了骄傲。 能在冥界生存的地上神, 就他一个。 符离轻笑一声,就像是看到一只正在摇尾巴的金毛犬。 符离忍不住笑了,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嗯, 我们阿波罗最厉害了。” 阿波罗的耳朵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了。 他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别开脸,握着符离的手却没松开。 “哼, 知道就好。” 有了石榴种子的庇佑,阿波罗留在冥界的副作用减轻了许多,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待久了就脸色苍白。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此融入了冥界的生活。 阿波罗在死者国度的日常,堪称一部状况百出的适应史。 符离会在卡戎忙碌的时候帮把手,这个时候阿波罗会挤上渡船。 他试图和符离一起划桨。 阿波罗对于和符离同步有着异常强烈的追求,看得卡戎相当难受。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们划一条船。 划的太慢了! 等待过河的亡灵有很多,他们按照规矩交了一枚银币上船。 摆渡船慢悠悠地渡河,在渡河的中途亡灵想起了自己的记忆。 还没等张牙舞爪,阿波罗就一个神光过去。 亡灵的眼睛受到刺痛,老实地呆在原地。 符离笑呵呵地给亡灵一顿说道,把对方说懵逼。 一旁和亡灵对峙的卡戎:……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渡船停岸后,卡戎神色复杂。 他感觉自己吃了一天的狗粮。 “卡戎,你的划船技术不行,有待提高。” 阿波罗点评道。 卡戎:“……” 我谢谢您嘞! 第42章 最后在符离的调节下,阿波罗乖乖地和他离开,以免气死卡戎。 福地的种田计划任然在推进。 阿多尼斯向符离汇报最近的收成,阿波罗在一旁听着发现他们怎么都要卖掉。 在得知冥界没有食物后,阿波罗觉醒了投喂癖。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在地上很稀有的果实,非要符离尝尝。 阿波罗将一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果子递到符离唇边,“这个好,我特意用神力温养过的。” 符离看着那果子,确实很诱人。 但就他现在的样子能吃吗? 吃了不会漏吧? “阿波罗,我不饿。” 他试图拒绝。 “就尝一口。”阿波罗不依不饶,眼睛里满是期待,“你看你都瘦了。” 符离低头看了一下,没有啊,还是原来的身材。 可在阿波罗炙热的目光下,他将话吞了进去。 符离拗不过他,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就算是会漏他也认了。 果子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液带着阳光般的暖意滑入喉中。 符离的鼻血就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阿波罗:“!!!” 怎么回事?! 符离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吃下去后会是这个效果。 阿波罗治愈神光打在符离的身上,鼻血才慢慢地止住。 事后,阿波罗抱着不再流鼻血的符离,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闷地道: “你比之前还脆弱了,冥界果然不能呆着,呆得越久,对你越不好……” 符离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跳,心里又暖又无奈。 阿波罗的手臂收紧了些。 “深渊不能再拖了。” 他本来是想准备多一些。 塔耳塔洛斯对于神明而言,也是十分危险的监狱。 过往神的下场往往以打入塔耳塔洛斯为结束。 阿波罗担忧命运三女神并不愿意帮助他。 毕竟,他和符离走到现在很难说,命运三女神没有在背后做什么。 就算她们不同意,也要同意。 阿波罗不是会放手的神。 符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 他现在满足于现状,享受着得之不易的平稳。 “什么时候?” 符离不会眼睁睁看着阿波罗一人冒险。 “我陪你。” 他捏了捏阿波罗的手心。 阿波罗插/入符离的手指之间,紧紧扣住。 “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不想让符离冒险。 符离摇摇头,“我不想分开。” 阿波罗柔和了眉眼,“那就再等等。” 他一个人可以随便,带上符离不可以随便。 “好。” 符离勾起唇角,将头靠在阿波罗的胸膛。 随着他在冥界待的时间越发长,阿波罗的占有欲也开始表露。 他真的很介意,符离在冥界没有他参与过的时间。 阿波罗想要更多的独占。 他确实是一个很过分的神。 他想要符离更多。 塔纳托斯来找符离核对一批积压文件的分类方式,两人靠得稍微近了点,讨论得稍微久了点。 阿波罗处理完地上的一些祈祷回来,看到的就是符离微微倾身,指着卷轴上某处,对塔纳托斯认真讲解,而素来面无表情的死神听得专注,还时不时点头的画面。 阿波罗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非常“自然”地插/入两人之间。 手臂一伸,揽住了符离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在聊什么?” 他语气平淡,任谁都听明白阿波罗在吃醋。 塔纳托斯抱着镰刀,默默后退了半步,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对符离点了点头。 对恋爱中的光明神需要退避三尺。 “下次再说。” 塔纳托斯转身,黑袍翻飞,瞬间消失。 符离:“……” 他抬头看向阿波罗,对方正一脸“还算识趣”的模样。 “阿波罗,”符离戳了戳他的腰,“塔纳托斯只是来问工作。” “哦。”阿波罗应了一声,低头看着符离,忽然问,“他刚才靠你那么近干什么?” 符离哭笑不得: “讨论问题啊,不靠近怎么看卷轴?” “冥界没有长一点的桌子吗?” 阿波罗理直气壮。 符离决定放弃沟通。 他反手抱住阿波罗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符离早已有一套成熟顺毛流程。 果不其然,阿波罗很快就气消不少,烦躁感消失了大半。 他哼了一声,低头蹭了蹭符离柔软的金红色发顶。 “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其他男人。” 符离用手捧着阿波罗的脸,“我只有你这个男人。” 阿波罗:“!” 猝不及防被告白! “我、我当然知道,有我这样的男人,你怎么可能会看别人!” 阿波罗结结巴巴地说,俊逸的脸上也红得离奇。 语气里的独占欲几乎要溢出来。 符离在他怀里闷笑。 “是是是,光明神大人别吃飞醋哦?” 符离打趣道。 阿波罗移开目光,下次大概不会吃飞醋吧? 大概。 他不能保证。 “符离,我想带着你回家。” “嗯。” “回我们在雅典的家。” “嗯,回家。” * 约定既下,阿波罗的行动力瞬间拉满。 有符离同行,阿波罗不敢有丝毫大意。 连信息他都不放过。 修普诺斯斜倚在一朵由梦境凝聚的云团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那里是塔尔塔洛斯的地盘,规则和冥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唉,好困啊,阿波罗你非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吗?” 他瞥了一眼阿波罗紧蹙的眉头,补充道: “塔尔塔洛斯本人很温良。” 睡神本来想找更合适的词,但他发现塔尔塔洛斯本人最适合这个词。 塔纳托斯坐在睡神的旁边,言简意赅: “直白地问效果会更好。” 阿波罗点点头,将信息记在心里。 他又去找了卡戎。 卡戎本来在偷懒,看见他来立马收了收。 “阿波罗?” 阿波罗点点头:“是我,卡戎,关于地狱你知道多少。” 卡戎摇摇头,“危险。” “你们真要下去啊?” 他问。 “自然。” 阿波罗颔首。 卡戎:“为什么你不去问哈迪斯呢?” 阿波罗:咳咳。 这不是符离还在工作,他不想打扰吗? 要是找了哈迪斯,符离的工作时间又要延长了。 阿波罗最终还是去了哈迪斯的宫殿,不过他是去找符离。 符离已经离开他几个小时了! 阿波罗过去的时候,符离正在将做好的工作交接给哈迪斯。 符离利用工作间隙,查阅了部分资料。 记录大多数都语焉不详,要不然就是充满了神话时代的夸张描述。 可信度不高。 就在他放弃的时候,发现了一条特殊备注。 “命运所在,非以力达,需以心映。” “过往之影为指引。” “交叉线,分叉口。” 符离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过往是指过去吗? 还是指曾经到达过那里的人留下的痕迹? 交叉线,分叉口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话好像在指引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见阿波罗来了,先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他。 阿波罗沉吟片刻,“也许是命运三女神的考验。” 想要找到她们确实不是易事。 符离看向冥王,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既然命运三女神在冥界,那么哈迪斯作为冥王是否知道更多? 哈迪斯沉默了一瞬,在符离求知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你们会经历一场考验。” 这算明确肯定符离的部分猜测。 哈迪斯:“我只能告诉你们,你们将被命运选择。” 符离:? 哈迪斯你怎么当谜语人了? 阿波罗皱起眉头:“……能直白点吗?” 哈迪斯罕见的严肃摇摇头。 “我如果告诉你们了,命运对你们的考验会更加无常。” 他继续说:“阿波罗,这不会是你想看到的。” “符离就这样生活在冥界不好吗?” 哈迪斯不明白为什么阿波罗非要带走符离。 明明可以不用冒险。 阿波罗柔情地望着符离: 第43章 “我想他还可以见到阳光,大地,山川。” “他想看的一切,他都可以看,而我会陪着他一起。” “符离他可是很想过平淡的日子啊……” 冥界可不平淡。 福地再好也改变不了死寂的气息。 符离捂住唇,他没想到阿波罗会说出这样的话。 眼眶有些红。 他没想到阿波罗发现他对冥界的不适。 冥界很好,可他依然想要懒懒晒太阳。 阿波罗看向他,手指轻柔地拂过符离的眼角。 哈迪斯:…… 他觉得手上的卷轴都变得更加寡淡。 看着旁若无人的二人,哈迪斯叹了一口气。 “记住你的选择,然后启程吧。” 这是他唯一能送出的忠告。 “不用带上什么吗?” 符离想要准备点。 “不用,你的准备对于命运而言是透明的,用最坚定的决心让命运知晓,这是你们唯一的办法。” 临行前夜,阿波罗抱着符离,两人靠在床上。 冥界的“夜晚”更加昏暗,悬浮的冥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阿波罗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符离金红色的长发,低声说: “害怕吗?” 符离在他怀里蹭了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摇摇头: “有你在,不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就是有点担心你。” “你的力量在冥界还是受限制,到了深渊……” “嘘。”阿波罗低头,用嘴唇碰了碰符离的额头,“别想那么多。”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符离在他安稳的心跳声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阿波罗却久久没有合眼。 他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牢牢刻进灵魂深处。 再次踏上通往塔耳塔洛斯的路,心境已然不同。 塔耳塔洛斯那倒悬山脉般的宫殿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宫殿入口处,已经有人站在那里,是深渊神塔尔塔洛斯。 他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晒“太阳”。 只不过比起上一次,这一次多了一位金色短发的英俊神明。 爱神厄洛斯。 他醒着,嘴角带着戏谑的弧度,一双蓝色的眼睛瞧见他们转了转,怎么都像是在打坏水。 符离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塔尔塔洛斯见到符离,歪了歪头。 “你又来找我玩了,这次玩什么?” 没等符离开口,塔尔塔洛斯身旁的爱神翻了一个白眼。 “塔尔塔洛斯,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你这颗蘑菇。” 厄洛斯笑了笑,对上符离的眼睛,“是不是?” 符离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整个人尴住了。 阿波罗就没那么多顾及。 “我们是来找擎天柱的。” 他看了看周围,不像有擎天柱踪迹的样子。 “擎天柱啊……找命运三女神?” 厄洛斯明知故问。 符离点点头,“是。” 这次接话的是塔尔塔洛斯。 他听到了擎天柱起就不快,现在听到了命运三女神更加不喜。 “她们和厄洛斯一样,”塔尔塔洛斯瞟了厄洛斯一样,“不是太好的家伙。” 厄洛斯:? 老伙计,都上万年了,对他的评价还是这么低? 符离一脸懵逼。 他还不是很清楚原始神的嘴脸。 阿波罗挑挑眉,他之前知道过一些原始神爱神的传闻,这位神的恶劣程度不在宙斯之下。 尤其是在看乐子这方面,遥遥领先。 厄洛斯有点挂不住面子,他假装咳嗽了几声,算是揭过去这个话题。 “咳咳,总之你们是来找命运三女神的。” 所以,别关心他的风评为什么那么差。 厄洛斯认为自己的破事被发现,塔尔塔洛斯占绝大多数的责任。 同为原始神的他们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塔尔塔洛斯是极端的静。 厄洛斯是极端的狂乱。 这或许是他们能一直相伴的原因。 其他的原始神都有伴,也就他们才能容忍彼此了。 “没错,您能告诉我们她们在哪吗?” 符离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向厄洛斯发问。 “不能说哦~” 厄洛斯笑眯眯地拒绝了符离的提问。 符离:。 所以你说那么多话的意义是? 厄洛斯的笑意加深,他的视线在符离和阿波罗之间来回转。 “但我可以为你们指明方向。” 他慢悠悠地补充。 塔尔塔洛斯开口: “擎天柱不在塔耳塔洛斯内部。” 他感受到厄洛斯幽怨的目光,但他不理会。 塔尔塔洛斯继续道: “你们应该知道擎天柱是一个概念吧?” 符离和阿波罗都说是。 他看向身后的塔耳塔洛斯,“塔耳塔洛斯也是一个概念,地狱的概念,可它却可以显现出来。” 符离追问:“‘这是为什么?” 塔尔塔洛斯淡淡地说:“因为他们认为存在,所以塔耳塔洛斯存在。” 符离想了想:“是认为存在所以存在吗?” 阿波罗反问:“塔耳塔洛斯不是和你一起出现的吗?” 这太超过他的认知。 自阿波罗诞生以来,他知道塔耳塔洛斯。 现在塔尔塔洛斯告诉他,塔耳塔洛斯是因为认为它存在所以才存在。 “那我们只要认为擎天柱存在,它就会立刻出现?” 符离举一反三。 塔尔塔洛斯:“并不是,需要更多的契机。塔耳塔洛斯,就是这个契机。” 符离摸不着脑袋,太谜语人了。 他听不懂。 阿波罗抽了抽嘴角,真的是听君一席话,如同一席话。 爱神“噗呲”笑了。 听塔尔塔洛斯说话,完全听不懂。 “好了,其实很简单,擎天柱只是概念存在,塔耳塔洛斯也是概念具现化,你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擎天柱。” “找到的办法也很简单,塔耳塔洛斯的最顶层,那里是虚幻与真实的交接线。” 符离和阿波罗下意识抬头一看,高耸的建筑物冲入上层雾气,看不真切。 塔尔塔洛斯略带劝慰: “非必要,别去。” 阿波罗抱起符离,他准备带他飞上去,“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 厄洛斯见他们往上飞,轻笑一声。 “不好奇吗?” 塔尔塔洛斯瞧了他一眼:“好奇什么?” “好奇他们的选择啊?” 厄洛斯:“我一想到他们会遇到什么就心情很好。” “你太恶趣味了。” 塔尔塔洛斯冷淡道。 厄洛斯微微眯起眼睛,“到底是怎么样的分歧点呢,真期待。” * 飞上塔耳塔洛斯的上空后,第一感觉是闷。 遮天蔽日的雾气就像是粘稠的粥,无法驱散。 符离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阿波罗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在雾气里面尝试行走,脚下的触感是一片黏腻。 符离在雾气里面呼唤:“阿波罗——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他。 这不对劲。 符离开始回想他是在什么时候和阿波罗分离。 他记得是在他们刚刚登顶塔耳塔洛斯尖顶上。 可恶!雾气将他和阿波罗分开了! 这难道就是命运的考验吗? 符离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一道亮光闪过,他无意识跟着光一起走。 符离的眼睛迅速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现代社会展现在他的面前! 熟悉的车水马龙和画着斑马线的大街,来来往往的路人们,以及小贩吆喝的声音。 他怎么回来了?! 不,他真的回来了吗? 符离不敢相信,可他并不想要这些。 脑袋里面都是阿波罗去哪里了。 他或许是真的变了。 阿波罗你在哪里?! 第28章 符离怔怔地站在街头。 他低下头, 满脑子都是无措。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楼大厦洒在他的身上,可符离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现代都市特有的繁华闹区,此刻也无法打动符离。 他迷茫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地上的柏油马路在脚下延伸。 远处的红绿灯规律地切换,汽车的轰鸣让符离感到头晕目眩。 他真的回来了。 为什么会回来。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这个世界在他还在苦苦挣扎的时候,他无时无刻都在期盼。 可他已经有了新的牵挂。 第44章 无力, 非常强力的无力。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穿越一样, 符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 符离疲惫地环顾四周,这条街他认得。 这里是他穿越前租住公寓附近的那条商业街。 熟悉的奶茶店还在老位置, 隔壁的便利店门口依旧摆着促销的矿泉水, 连街角那棵不太精神的梧桐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唯独没有阿波罗。 没有那个总是自带光芒,会抱着他抱怨冥界太暗, 会因为别人靠近他而吃醋的金发神明。 “不……” 符离低声喃喃。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和阿波罗一起。 不管是在雅典的小屋里看夕阳还是在德尔菲花园里照料橄榄树…… 他想要的是在一起。 而不是像这样孤身一人站在车水马龙之中, 就像之前的经历像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先生,你没事吧?” 一个拎着购物袋的中年女人停下脚步,关切地看着他。 符离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这儿太久了, 脸色大概也很糟糕。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 谢谢。” 女人点点头走开了,几步后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头现眼的金红色长发在此地过于显眼。 正是女人的这眼, 符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金红色的头发柔顺的垂在他的胸前。 一道灵光, 闪过他的大脑。 他尝试拽了拽。 符离吃痛地收回手。 原本的假发依然是真发。 符离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一身白色的希腊特色长袍。 如果他真的回到了现代,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否在说明,他现在所处的一切都是假的? 哈迪斯他们说, 在见到擎天柱之前会遇到一场考验。 这会不会就是考验? 过往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回忆着众人对他们说的话。 去除掉不重要的信息, 只剩下部分关键词。 选择。 符离忽然想到这个词。 “记住你们的选择”。 他原本以为是哈迪斯让他们不要后悔。 假设这句话其实是提醒呢? 记住选择,记住什么选择? 符离抬起头,先探索看看。 他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的公寓楼走去。 钥匙还在。 它正插在他家门锁上。 房间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不大的单间,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简易衣柜。 书桌上还摊开着几本农学技术的专业书。 一切都停留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晚上。 符离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书本的封面。 他记得那晚他正在准备参加一个讲座,熬夜查资料,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雅格村外的荒野中。 符离苦笑一声,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原来只是藏在记忆的深处。 手机在床头充电,早已没电关机。 符离插上电源,等待开机的那几分钟里,他环顾着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太小了。 太安静了。 墙皮有些剥落,窗外的天空被高楼切割成窄窄的一条。 没有阳光般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没有阿波罗在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的提示不断弹出。 大多是学校的同学和老师。 他们询问符离为什么突然失联。 夹杂着几条房东催缴房租的短信。 最新的一条信息来自辅导员: “小符,你到底去哪了?再不回来上课,学校要劝退了。看到速回电。” 符离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夏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味道涌进来,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 “你在哪里……” 符离低声问,明知不会得到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试图在正常的生活中找到破绽。 他去了学校去向辅导员道歉,编造了一个理由。 辅导员虽然不满,可看到符离眼底的淤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尽快调整,下周好好上课。 他缴了拖欠的房租,打扫了积灰的公寓,去超市买了新的泡面和速食。 他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和认识的人打招呼。 晚上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 太对了。 这让符离的疑心更重。 突破口来的很快,符离接到辅导员的通知,他刚进办公室就有一个年轻女人叫住他、 女人笑眯眯地问:“你就是符离吗?” 符离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点点头。 她笑了笑,“符离同学,正式通知你,下周有个关于古希腊选题的讲座,请务必要来。” 符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间,主讲人是谁?!” 女人勾起唇瓣,“下周三,在学校礼堂,主讲人是我。” 符离有些失望,他以为能听到阿波罗的名字。 女人仿佛就是来通知符离,满意地看完他的反应后,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符离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问对方是谁。 而且,他完全没有记住对方的长相。 符离皱着眉,他的记忆没这么差,刚见面的人怎么会完全记不住。 明显不对。 他望向女人消失的方向举棋不定。 她是在故意引诱他查下去吗? 讲座那天,符提早到了礼堂。 来听讲的人不少,大多是学生和文史爱好者。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翻开主办方发的宣传册。 主讲人是之前那位通知他的女人。 女人的面容符离依然记不清,但他能感受到女人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停留。 女人弯下唇,她喊出了一个的名字。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让符离无法控制地看向她。 “这是阿波罗的大理石雕像照片。” 女人侃侃而谈,讲解着阿波罗的相关传说。 符离的视线紧紧盯着那张照片。 不像。 雕塑很美,但不像他的阿波罗。 没有那双会因他而泛起温柔涟漪的金色眼眸,没有那种骄傲又别扭的小表情,没有抱着他时手臂传来的力度和温度。 这只是一尊冰冷的石头。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符离回过神,发现女人正微笑着看向他。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符离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我想问在所有的神话记载里,阿波罗有没有特别在意某个凡人的故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也许是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过于玄乎。 符离觉得他会在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女人看向阿波罗雕塑的照片。 “也许?” 她给出了一个未知的答案。 “你的答案尚没定义。” 女人点了点讲台,她死死地盯着符离。 “我们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们认知中的希腊神明永恒存在。他们的爱欲是短暂而暴烈,以占有和毁灭为目的。” “是否有一个新的答案,我们很好奇。” 讲座结束后,女人便失去了踪迹。 不管符离怎么找她,她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符离能肯定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重重地拍在墙上,错失了一个重要的机会! 符离心中的焦躁几乎溢了出来。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阿波罗从背后抱着他。 他的下巴搁在符离的肩上。 呼吸拂过耳畔,符离想要转过身。 可他发现自己没法动,也不能发声。 “符离!”阿波罗在梦里说,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着急,“我找不到你了!” “你在哪里符离?!我哪里都找不到你!” “我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为什么你不回应我?!” “符离,我很怕你消失不见,我想看看你!” 符离很想紧紧回抱阿波罗,告诉他,自己和他一样因为找不到他而痛苦。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泪水从他的眼角划出。 第45章 符离醒了。 泪水没入枕头。 他起身看向窗外,外面是现代城市的夜景。 一成不变。 该怎么做才行?! 思念在以倍数增长。 他听说过,假如发现自己在噩梦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高处跳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会让做噩梦的人醒过来。 符离咬咬唇,他就是那个做噩梦的人。 他眼神坚定。 毅然决然拉开房门,他最后看一眼这个承载他过去的家,一步步往天台走去。 他要试试。 * 阿波罗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德尔菲神庙的中央。 阳光从高大的廊柱间倾泻而下,在地面投出整齐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祭祀香火味道。 远处传来祭司们吟唱颂歌的声音。 他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 阿波罗低头看着自己。 他穿着最华丽的神袍,金线绣出繁复的太阳纹样,月桂冠戴得端正,手中握着他的银弓。 他环顾四周,神庙宏伟壮丽,信徒虔诚跪拜,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但符离不在。 阿波罗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迈开脚步,穿过主殿,走向他通常处理事务的后殿。 祭司们看到他,纷纷躬身行礼,眼神敬畏。 “阿波罗殿下,今日有三批来自不同城邦的使者祈求神谕,还有雅典娜女神传来的讯息,以及……” 一位年长的祭司跟在他身后,恭敬地汇报着日程。 阿波罗挥了挥手,打断他。 “符离在哪里?” 祭司愣住了: “符离?殿下指的是……?” “我的符离。” 阿波罗的声音冷了下来,“金红色头发,绿色眼睛,他在哪里?” 祭司的脸上露出困惑: “殿下,我不明白……神庙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您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哪位新来的侍从?我可以去查问……” “够了!” 阿波罗已经不想在听下去,他居然说符离不存在! 这触伤到阿波罗心中最大的痛楚。 “走!” 阿波罗包含怒气的命令,显然吓到了祭司们,他们惶恐地离开,只留阿波罗独自站在花园中。 他想起在塔耳塔洛斯顶端,浓雾涌来的那一刻。 他紧紧抱着符离,符离也回抱着他,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雾气吞没了一切,符离的手从他手中滑脱,他听到符离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惊慌。 他想要拉符离回来,可一睁眼就站在了这里。 阿波罗闭上眼睛,神力如同涟漪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 他看到了整个德尔菲。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没有符离。 不管阿波罗怎么找,他都找不到一点符离的踪迹。 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 “不可能。” 阿波罗睁开眼,金色的瞳孔深处燃起火焰。 开什么玩笑?! 他完全不接受! 雅典……他们的家! 想到雅典的家,阿波罗勉强稳定情绪。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是擎天柱搞的鬼! 阿波罗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他掠过神庙的穹顶,朝着雅典的方向飞去。 雅典卫城依旧巍峨,帕特农神庙的廊柱在阳光下泛着大理石的光泽。 市集里人声鼎沸,公民们讨论着戏剧。 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主妇们在井边打水闲聊。 阿波罗隐去身形,落在城邦边缘那条熟悉的街道上。 他和符离一起住过的小屋还在。 这让阿波罗松了一口气。 可这不足以让阿波罗放下心。 他推开门,表情瞬间凝固。 没有符离的农具,没有符离晒干的草药,没有符离记录种植心得的泥板,没有他们一起吃饭时用过的粗糙陶碗。 窗台上也没有那盆符离很喜欢的野花。 阿波罗走到床边。 木床上没有被褥。 这里应该有符离铺上的被褥才对。 他记得符离怕冷,夜晚总是往他怀里缩。 他也记得符离怕热,夏天的午后会偷偷把脚伸出被子,被他发现后还会小声辩解。 那些温暖的记忆,属于他们的记忆,在这个世界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波罗的手按在床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站起身,走出小屋,朝着符离开垦的那片田地走去。 田地位于伊米托斯山脚,离小屋不远。 阿波罗记得路。 他走过很多次,有时是陪符离一起去,有时是去接他回家。 可当他走到那片缓坡时,看到的只是一片荒芜的草地。 什么都没有。 阿波罗站在那里,风吹起他金色的发梢。 阳光很烈,晒得土地发烫,可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阿波罗不死心,他用光线在寻找这符离的身影。 无往不利的光芒照耀不到他的符离。 阿波罗从最开始的暴躁到如今的惶恐。 就像是符离再次死在他的怀中。 这一次他连存在的痕迹都消失了。 阿波罗无意识走到农田之中,他还在期盼着农田的主人忽然回来,笑着和他说“吓到你了吧”? 浑浑噩噩的他闭上眼睛。 你找哪里符离……? 我又一次找不到你了…… “殿下?” 一个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波罗疲惫回头,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老者。 是符离在雅典认识的莫伊拉。 老人挎着篮子,似乎正要进城,看到阿波罗,先是惊讶,随即慌忙躬身行礼。 “光明神阿波罗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阿波罗看着他,口中发紧: “你认识一个叫符离的人吗?” “符离?” 莫伊拉皱起眉,努力回想,然后摇摇头,“抱歉,殿下,我没听说过这个人。是您的信徒吗?需要我帮您打听一下?” “……不用了。” 阿波罗转身准备离开,他很失望。 冥界,他要再闯一次冥界! 背后的莫伊拉却忽然“啊”了一声。 “等等,殿下……您说的,是不是一个外乡人?头发颜色很特别,金红色,眼睛是绿色?” 阿波罗猛地停住脚步: “你记得他?” “不是记得,是……”莫伊拉的表情有些困惑,“是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年轻人来找我,说想买地,还问怎么找书记员。他长得很精致,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就像您说的那样。在梦里,我还帮他引荐了西拉,他买了山脚荒地。”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自己也觉得这梦话说得荒唐。 “但醒来后我就想,那肯定是梦啊。山脚那块地荒了好多年了,根本没人买。而且我压根不认识什么外乡人……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梦特别真实,真实到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年轻人的样子。” 阿波罗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后来呢?在梦里。” “后来好像被雅典王召见了,说是什么农耕顾问,还得了赏赐。但梦到这里就断了,我醒了。”莫伊拉摇摇头,苦笑道,“殿下,这肯定就是个荒诞的梦,您别在意……” “不。” 阿波罗打断他,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那不是梦。” 那是痕迹。 他终于找到了符离的痕迹! 阿波罗注意到了莫伊拉说的梦。 他跑到冥界一趟,强行让睡神为他编织一个梦境。 在梦中,他见到到了背对着他的符离。 阿波罗急切地将他抱入怀中,不断诉说着自己的崩溃。 怀中的符离什么反应都没有。 阿波罗就要见到符离时,梦醒了。 第29章 阿波罗踏上神山时, 一双锐利的眼睛凝望着神山的天空。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深呼一口气。 宙斯正享受着宁芙们的舞蹈和美酒,看见他最欣赏的儿子来了, 挥了挥手。 “阿波罗你难得有空,来享受一下这美酒的滋味。” 他高举手上的酒杯,然而阿波罗并没有回应他的邀请, 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理由。 “父神, 当命运夺走了你心爱之人,你会怎么做?” 宙斯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听多了爱情诗歌, 以至于分不清现实和想象了?” 宙斯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没有永恒的心爱之人。 所以阿波罗的问题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阿波罗没有回答。 第46章 他站在奥林匹斯山,俯瞰下方云雾缭绕的人间。 这个世界如此完整, 如此正确。 可它错了。 错在没有符离。 “为什么要寻找呢?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知何时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神出现。 她站在不远处, 兴致盎然地发问。 “阿波罗做高高在上的光明神不好吗?” “希腊神怎么会将永恒给予凡人。” 她笑嘻嘻地说, 手指灵活地绕着丝线。 “没有对方的话更好吧?本来你们就是因为巧合而相遇,将最开始的巧合纠正吧,阿波罗。” 女神循循善诱。 “你是说符离所在的世界没有我?!” 阿波罗只听他想听的。 女神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她点点头。 “我不允许!” 阿波罗鎏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决绝的光芒。 谁允许的?! 谁敢这么做?! 就算是命运都不行! 他们是彼此世界里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阿波罗抬起手, 银弓在掌心浮现。 他拉开弓弦,没有搭箭, 而是将他所有神格的本源力量疯狂地灌注进去。 弓弦震颤, 发出嗡鸣。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拉扯成诡异的弧线。 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感觉到了异常,纷纷投来目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看不清楚面容的女神惊喊。 她第一次有神愿意以神格作为赌注。 只为打开被命运封锁的可能! 女神后退几步, 她的语气严肃而认真。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的选择。” 她的身影不断地抽长,最后溃散成无数的丝线。 阿波罗没有心力去管女神的消失。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一击是否能打破隔阂! 他要撕开一道口子, 要去往符离所在的地方。 弓弦拉到极致。 然后松开。 没有声音。 一道纯粹由光芒和意志构成的无形之箭离弦而出,射向虚空。 它只是“撞击”在了世界的概念边界上。 咔。 阿波罗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他面前的空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细,很短,像玻璃上的划痕。 透过裂缝,阿波罗看到的不是奥林匹斯山的景象,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他看到的是高楼车流,穿着奇怪服装的行人。 阿波罗像是感受什么,下意识抬头。 而天台上的符离也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向下眺望。 他们的目光,隔着世界与世界的裂缝,撞在了一起。 他们同时捂住胸膛。 属于对方的心跳出现在他们的耳膜中。 通感回来了。 他们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所有不安和彷徨。 阿波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符离红了眼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又是幻觉。 阿波罗的神力在这个世界依然存在。 他轻松地飞跃到符离的身边。 用手指点了点符离的额头。 “想不想我?” 阿波罗决口不提自己找不到符离的慌乱,通感早就将重逢的喜悦传达到二人心尖。 “你把手伸出来。” 符离没有明着回答阿波罗。 阿波罗顺从地伸出手,他抓住阿波罗的手,将手掌贴上自己的心。 “感受到了吗?它在说‘非常想’。” 就在符离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阿波罗将他抱起,往半空中飞。 符离环顾四周,这个世界正在坍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存在”层面的崩解。 一切都在变透明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融在一起,轮廓逐渐消失。 符离和阿波罗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他们这次互相紧紧抱住对方。 几分钟后,亮光重现。 符离睁开眼,看到了塔耳塔洛斯的穹顶和环绕身边的雾气,阿波罗对他对上视线。 他们出来了。 回到了塔耳塔洛斯的顶端。 雾气正在快速散去,露出塔耳塔洛斯顶端真正的景象。 一根巨大无比的通天柱子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就是擎天柱。 “是擎天柱!” “命运三女神就在擎天柱之上。” 阿波罗兴奋地说。 他的速度很快,不过是几分钟,阿波罗就带着符离登顶。 擎天柱的顶端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平台。 平台中央,竖立着一座巨大的纺车。 纺车缓缓转动,上面缠绕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丝线。 丝线延伸向虚空,没入不可见的远方。 纺车旁坐着三位女神。 一位手持纺锤,从虚空中抽取丝线。 一位手持尺子,丈量纺出的丝线。 一位手持剪刀,审视着纺成部分。 命运三女神。 她们同时抬起头,看向相拥的两人。 纺车缓缓停了下来。 克洛托,第一个轻笑出声。 她放下了手中的纺锤,“该恭喜你们冲破了我为你们纺就的可能性,还是该愤怒你们居然冲破了命运?” 克洛托的视线在阿波罗和符离紧扣的十指上流连,又转向符离。 “小家伙,你给了我们不小的惊喜。” “你给了我一个全新的答案。” 符离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克洛托。 这句话,他在那个记不清样貌的女人口中听到过。 “是你?” 克洛托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她感慨道:“一缕好奇心,一次命运的纺线。很有趣,不是吗?” 一根来自异世界的线,最终缠上最骄傲的光明之线。 克洛托并没有说出,有些话,交给他们自己才是最好。 拉刻西斯用尺子轻轻敲了敲纺车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趣?简直是乱来。” 她看向阿波罗。“阿波罗,德尔菲的神谕里,可没提示过这一出。” 说完拉刻西斯轻笑起来。 克洛托无奈地看向她的姐妹。 阿特洛波斯作为不容更改的命运,她的感受比其他两位姐妹更加复杂。 只要有她的参与,不管是什么,都代表了命运无常。 也就是说,只要符离和阿波罗有一方放弃。 原本只是虚假的幻境就会变为某种意义上的现实。 “不可思议。” 这是阿特洛波斯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他也抓住了你。线,因此未曾断绝。” 克洛托接过话头。 手指轻巧地拨弄着纺车上格外耀眼的金红色与纯金色丝线,它们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 “说实话,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毕竟很久没有人想要找我们了,想要来点新鲜的也是无可厚非。” 拉刻西斯自顾自接上话茬,她脸上的笑意不减。 “我们很想知道会发生什么。” “毕竟有太多希腊神更喜欢新欢。” 拉刻西斯嘟囔: “也许纯爱更能感动命运也说不定。” 阿波罗忽然紧皱眉头: “是你劝我放弃?!” 拉刻西斯的笑容扩大,她大大方方承认。 “是我。” 看着命运三女神那股新奇的样子。 阿波罗只有深深的无语。 拉刻西斯笑眯眯地说:“难道你们没有什么想要问我们吗?” “通过考验的你们可以问我们任何问题。” 符离:“我们可以得到所有的答案?” 拉刻西斯微笑:“当然不可以,我们只会说你们能知道的。” 克洛托补充道:“知道太多其实也不是好事哦?” 符离先发问:“通感是你们做的吗?” 关于这点,他也很奇怪。 为什么通感莫名消失又莫名回来。 “不是。” 克洛托回答地相当干脆。 “哎……?” 符离愣了愣,他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 “不是我们哦,编织命运很忙的~” 拉刻西斯摇摇手指。 “那是谁?” 符离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通感几乎是他和阿波罗的开始。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要弄明白。 “不能说。” 命运三女神统一摇摇头。 这事涉及到创世神。 她们不能说。 哪怕是命运,也是要服务于至高的创世神。 “符离身上为何有冥河的气息?” 阿波罗更关心的是符离的安全问题。 命运三女神互相对视一眼。 能说。 第47章 但只能说一点点。 拉刻西斯思考后,坦言道: “这是他的命运。” 符离注定掉下冥河。 有神要见他。 “命运……” 阿波罗嚼着这个词,发现自己越发不喜。 “我要带符离去地面上生活,因为冥河,他走不了。” 阿波罗知道求人的语气不可如此强硬。 可他一想到命运三女神造成他们短暂的分离,阿波罗就相当不舒服。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阿特洛波斯开口。 她随意地抽出一根命运丝线。 丝线快速融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你们的命运将发生改变,但这份改变不足以颠覆。” “在命运走到尽头前,你们还有时间。” 符离“……” 好谜语人。 阿波罗:“……” 身为预言神的他,居然也讨厌起了神神叨叨。 克洛托“噗呲”地笑了出来。 “小家伙,你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可以呆在地上。这叫局部改变命运。” 她解释道。 能不能完全改变,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符离想了想,问:“你们不讨厌改写命运?” 身为命运三女神居然会给予他们改变命运的丝线,这算我打我自己吗? “我们更期待未知。” 所谓命运就是未知。 第30章 符离不再纠结, 他将注意力收回。 “三分之一的时间,我能在地上生活四个月?!” 面对这个结果,符离喜出望外。 他还以为自己没机会在回到地上了。 四个月, 整整三分之一年可以待在地上。 他可以和阿波罗一起回他们在雅典的小屋, 一起晒太阳,照顾无人已久的菜地, 像从前一样过平凡又温暖的日子! 阿波罗对这个时限不甚满意。 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灿金色的眼眸里写满“四个月怎么够”。 他到符离那瞬间亮起来的翠绿眼眸,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 能离开冥界就好。 哪怕只有四个月。 至于以后, 他总有办法。 他阿波罗想要的东西, 还没有得不到的。 “四个月后,必须回来。”克洛托道, “这是规则, 小家伙。过度脱离冥界对你没好处。” 符离郑重地点点头: “我明白, 谢谢您,克洛托女神。” 他顿了顿,又看向拉刻西斯和阿特洛波斯, “也谢谢您二位。” 拉刻西斯摆摆手, 重新拿起了她的尺子,语气带着慵懒。 “走吧, 时间可是宝贵的很的东西, 好好享受你们的四个月吧。” 巨大的纺车重新开始缓缓转动,无数命运的丝线再次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三女神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很快,他们脚下的平台开始变得透明, 触感逐渐虚浮。 阿波罗揽紧符离的腰, 低声道: “抱紧,我们回去了。” 下一秒, 失重感传来,眼前景象飞速倒退。 他们如同从高空坠落,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穿过层层浓雾与昏暗,最终脚踏实地。 他们回到了塔耳塔洛斯宫殿入口外。 爱神厄洛斯百无聊赖地绕着塔尔塔洛斯打转,试图让这座“人形蘑菇”动弹一下。 塔尔塔洛斯的忍耐力显然十分强大,他一动也不动。 看到阿波罗抱着符离归来,他的眼睛才稍微亮亮。 “回来了。” 厄洛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惊喜地凑了上去。 他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八卦欲。 “哦?回来了?看来你们顺利见到命运三女神了,怎么样?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厄洛斯是真的很好奇。 命运三女神鲜少有人或神去寻找,更别说是抱着改写命运的心思去找她们。 不管从哪方出发,都是劲爆的八卦。 足够他无聊神生中有趣那么一些时日。 塔尔塔洛斯也在等待一个结果。 符离从阿波罗怀里站直身体,对这两位原始神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拿到了。谢谢你们的指点,我可以离开冥界四个月。” “只有四个月啊,那三个还是那么小气。” 厄洛斯撇撇嘴,有点失望,他还以为要走向爱的结局。 “不过也好,比没有强。”厄洛斯忽然笑了起来,蓝色的眼睛戏谑地望向阿波罗,“四个月够很多事情发生了,对吧,阿波罗?” 阿波罗轻哼一声。 他可不会接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话茬。 塔尔塔洛斯:“还是和冥河的关联太深了。” 原始神的他能感知到不少。 他轻描淡写地瞟了一眼爱神。 这家伙一直在装蒜。 真是太恶趣味了。 到底是和谁学的。 某个正在睡觉的万恶之源翻了一下身。 自诞生起就是老实人的塔尔塔洛斯,无法理解乐子神的幽默。 他慢吞吞地说:“常来玩。” 厄洛斯差点笑出声,被塔尔塔洛斯瞥了一眼,才勉强憋住。 告别了两位画风迥异的原始神,阿波罗和符离立刻启程返回冥界主体区域。 他们需要先回哈迪斯的宫殿,向哈迪斯提交离开冥界的申请。 更何况,符离还需要向他的朋友们短暂的告别。 消息总是传得比脚程快。 在爱神的友情帮助下,他们刚回去,就发现了卡戎在路口等他们。 “哟,回来了?” 卡戎率先打招呼。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符离脸上,“看来是成功了,能待多久?” “四个月。” 符离走上前,对这个亦师亦友的摆渡人真诚地说,“卡戎,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没有你,我可能……” 卡戎教了他很多。 作为冥界最擅长做生意和变通的神,卡戎很多技巧都让符离受益匪浅。 比如防止买家砍价带屠龙刀。 将收益最大化。 这些都是符离从卡戎那里学来。 “打住打住!” 卡戎连忙摆手,一副受不了肉麻的样子,“可别跟我说这些。我只是收钱办事,顺便看你顺眼而已。” 符离是个不错朋友。 这点卡戎在和他一起摆渡接引亡灵时就发现了。 只有符离才会去倾听亡灵。 卡戎经历了太多,已经失去了这种珍贵的能力。 他顿了顿,紫色的眼睛难得认真,“四个月,好好过。地上比这里有意思多了。不过看好你家这位,别让他又搞出大动静。” 卡戎凑近了些符离,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似不在意实则竖着耳朵的阿波罗。 “哈迪斯陛下虽然不说,但每次他一来,整个冥界的亡灵安抚工作量都要激增。全部都是要求晒日光浴。” 符离忍不住笑了,点点头: “我会的。” 阿波罗不满地挑眉: “卡戎,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卡戎立刻挺直腰板,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财迷样: “哎呀,被发现了。那就祝二位一路顺风,记得下次来冥界,渡船费还是要照付的哦?” 卡戎笑着说:“快去吧,都在等你们呢。” 符离和阿波罗走进宫殿,哈迪斯还在他那张堆满卷轴的书案后,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分立两侧,一个抱镰刀一个打哈欠。 “你们来了。” 修普诺斯打着哈欠和他们打招呼。 “来辞行?” 塔纳托斯开口。 在他们开口后,哈迪斯将目光从卷轴上移开。 “符离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记得按时回来,阿波罗记得工作。” 哈迪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这大概是冥王能给出的最高褒奖和叮嘱。 自然还有期待。 这下阿波罗没理由旷工了。 符离应下。 修普诺斯懒洋洋地开口: “小花要走了啊……真可惜,以后睡觉前少了个可以逗趣的小家伙,要好好生活啊……” “哎,这么多工作,没有你可怎么办啊……” 他已经开始发愁了。 死神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他这个兄弟哪里都好,就是太喜欢睡觉。 塔纳托斯不会说漂亮话,他言简意深: “保重,菜园,我会看着。” 符离心里一暖,知道这位沉默的死神指的是福地菜园子。 “哎,小花,再不走就要留下来工作哦?” 修普诺斯对他眨眨眼,符离瞬间拉着阿波罗去拜访福地。 留下来加班还是别了! 福地入口。 以阿多尼斯和俄耳甫斯为首,后面跟着黑压压一大片福地居民,简直像在搞欢送仪式。 第48章 “符离!你真的要走了?!” 阿多尼斯第一个冲上来,抓住符离的手,眼睛里满是不舍,“地上四个月,冥界得过去多久啊!这里连日月都分不清,我会想死你的!” 俄耳甫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恭喜了,符离。” “小花老师怎么要走了,我们还有好多成果呢!” “符离阁下,您走了谁教我们新的堆肥法?” “小花老师,记得带点地上的种子回来啊!” 福地居民们七嘴八舌,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 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英雄和贤者,如今最关心的居然是种地和农具。 符离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他提高了声音: “大家放心,农具图纸我都留给阿多尼斯了。种植笔记也放在老地方。” 阿多尼斯吸了吸鼻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手环。 那是用花朵编织而成。 在冥界找到鲜花是件难办的事。 阿多尼斯为此准备了很久。 “这个给你,戴着它,算是我们共同的心意。” 符离心里软成一片: “谢谢,阿多尼斯。” 在福地居民们“早点回来!”“记得带特产!”“别忘了我定的陶罐样式!”的呼喊声中,阿波罗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符离打横抱起。 “告别完了就走。” 阿波罗宣布。 不等符离抗议,周身金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冥界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卡戎早就在此等候。 “我们回家。” 阿波罗心情非常好。 符离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回家。” 卡戎摇摇头,专心摆渡。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山轮廓柔和,微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拂过。 雅典重新出现在符离的面前,竟恍如隔世。 熟悉的小屋静静立在路边,门扉紧闭。 符离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属于人间鲜活。 “我们……真的回来了?” 他轻声问,像是在确认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 阿波罗放下他,却没有松开手,只是改为紧紧握住。 他亮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倒映着符离有些怔忪的脸。 “嗯,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尘埃落定的温柔,“我们的家。” 他拉着符离,走到小屋门前。 门锁上落了一层薄灰。 阿波罗指尖金光一闪,锁扣“咔哒”一声打开。 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符离恍然。 他真的回来了。 他们在雅典的家。 回家了。 第31章 就在符离和阿波罗回家的同时, 神山的众神们好奇心也到达最大。 赫尔墨斯早就将阿波罗的战绩和他们说了一遍又一遍。 众神们坐着吃瓜,没有神愿意错过赫尔墨斯的爆料。 “阿波罗做到了,他从冷酷的哈迪斯手里抢出了心爱之人!” 赫尔墨斯站在一块石头上面, 他脸上带着兴奋,像一个说书人,讲到关键处还会停下来看向观众的反应。 众神们很捧场。 伟大的纯爱! 好久没听到这么纯爱的恋情了。 一想到是希腊神主导的纯爱, 感觉自己都受到了谴责。 众神们不由自主地想到宙斯。 没事, 地板有宙斯。 他们还有救。 宙斯在神殿里神色不明。 他没想到阿波罗真的把人捞回来了。 随手摘下一颗饱满的葡萄塞进嘴里,只要他没闹出什么大事就行, 实在不行, 他会给阿波罗兜个底。 宙斯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还有像他这样的好父亲吗? 没有。 自信无比的宙斯挥手招来一位童子为他倒酒。 阿尔忒弥斯听到这个消息,以最快的时间冲到赫尔墨斯面前。 “你说阿波罗带着符离回来了?!” 她很急, 阿波罗之前哀伤的模样还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赫尔墨斯示意她冷静。 “对, 他们已经回雅典了, 想必雅典娜已经知道了。” 阿尔忒弥斯紧接着问:“是彻底回来了,还是暂时?” 以她对哈迪斯的了解,对方不放人的概率极大。 符离能回来是否带了其他条件? 赫尔墨斯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暂时, 符离身上有冥河的气息。” 阿尔忒弥斯:!!! “冥河的气息?!” 冥河连接着混沌, 而混沌是创世神沉睡之地。 符离一个凡人,怎么会和创世神牵扯关系?! “我知道你很多疑问, 阿尔忒弥斯, 你想要的答案没有神可以回答。” 赫尔墨斯话虽这么说,目光却遥遥望向宙斯所在之地。 有本事撬动父神的嘴。 他一定藏了不少。 阿尔忒弥斯接收到他的视线,也望了过去。 阿尔忒弥斯:…… 期待父神开口不如期待明天他别出去约会。 “不错了, 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返回地面。” 赫尔墨斯继续先前的话题。 “阿尔忒弥斯你要不要去看看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却摇摇头, “他们好不容易才真正重逢,既然只有四个月回到地上, 那每时每刻都珍贵,阿波罗只要别像之前那样就好。” 在这方面她一向祝福。 她警告赫尔墨斯,少打点符离和阿波罗的主意。 再无聊也不可去破坏他们的生活。 赫尔墨斯讪讪地摸摸鼻子。 他有那么恶劣吗? 阿尔忒弥斯挑挑眉,你还不算无聊就恶趣味的神? 赫尔墨斯老实了。 阿尔忒弥斯摇摇头,回到了她的山林之中。 “真是没意思的狩猎女神啊。” 美神阿芙洛狄忒不知道听了多久,等阿尔忒弥斯走后她才出声。 赫尔墨斯看到她,眼睛一亮。 如果说神山谁和他一个口味,那必然是美神。 “尊贵的阿芙洛狄忒殿下,您有什么高见?” 阿芙洛狄忒难得来了兴趣。 她对赫尔墨斯勾了勾手指。 赫尔墨斯顺从地走到她的身边。 听完阿芙洛狄忒的主意,他还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你真的要这么做?” 阿芙洛狄忒勾唇: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不像是你啊。” 赫尔墨斯迷茫地摸了摸脑袋。 阿芙洛狄忒:…… 她抽了抽嘴角,“那你对我的理解还太浅薄。” “那我们是不是要找找雅典王?” 赫尔墨斯想了想,阿芙洛狄忒提出的计划,必须要有雅典王参与才行。 “自然。” 阿芙洛狄忒白了他一眼。 “嘿嘿,真的有点期待他们的表情了。” 赫尔墨斯开怀大笑。 * 回到小屋的头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忙碌。 符离和阿波罗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期限。 他们像所有久别重逢的伴侣一样,忙着将小屋重新收拾出家的样子。 阿波罗用神力将积灰清扫一空,符离则将蒙尘的陶罐洗净。 院子里的杂草长高了,阿波罗准备直接用神力焚尽。 符离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万一把屋子点着了怎么办?! 都是木制品呢。 “用镰刀割吧。” 符离从工具间翻出镰刀递给阿波罗。 阿波罗接过那粗糙的木柄,灿金色眼眸中写满嫌弃。 “这样效率低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学着符离的样子,笨拙地挥动镰刀。 阳光落在他微微沁汗的额角,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认真又别扭的模样让符离看得失神。 “看什么?” 阿波罗察觉到他的视线,挑眉看过来。 “看你好看。” 符离笑着说完,转身去整理另一边的藤架,留下阿波罗耳尖泛红地站在原地。 他的阈值怎么越来越低了。 阿波罗无意识地傻笑,然后把杂草全部消灭。 等他们终于将家收拾出个模样,雅典的丰收节也近了。 这是夏末最重要的庆典,庆祝一年劳作的收获,感谢神明的庇佑。 街道上悬挂橄榄枝和麦穗编织的花环,空气中飘荡着烤面包和蜂蜜的甜香。 “丰收节……” 符离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集市方向升起的炊烟,有些出神。 在冥界时,时间的概念模糊。 回到人间后,才真切地感受到季节的流转。 阿波罗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 “想去?” 第49章 “嗯。”符离侧过脸,蹭了蹭阿波罗的脸颊,“回来后的第一个节日,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阿波罗沉默了片刻。 身为光明神,他若以真身降临庆典,必然会引起骚动。 “那就去。”阿波罗松开他,转身进屋,“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从里间走出。 金发变成了常见的深褐色,用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 那双标志性的耀目眼眸也化作了温和的琥珀色。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亚麻长袍,腰间系着皮带,看起来就像个身材高挑的英俊青年。 “怎么样?” 阿波罗抬了抬下巴,显然是“快夸我”的意思。 符离围着他转了一圈,忍不住笑: “很帅。就是表情别那么傲,像谁都欠你钱似的。” 阿波罗:“……我本来就这样。” “是是是,光明神大人天生高贵。”符离笑着拉过他的手,“走吧,高贵的阿波罗大人。” “是阿波罗,不是阿波罗大人。” 阿波罗不满地纠正符离的说辞。 符离眨眨眼,顺从地开口。 “走吧,阿波罗。” 阿波罗满意了。 黄昏时分,他们并肩走向雅典城中心。 越靠近集市广场,人流越密集。 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孩子们举着蜂蜜糖糕在人群中穿梭,笑声清脆。 吟游诗人拨弄着里拉琴,歌唱着丰收。 符离深深吸了一口气,翠绿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他还是更喜欢人间的烟火。 阿波罗握紧了他的手,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符离的喜悦,透过恢复的通感传达他的心。 周遭的嘈杂和拥挤,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们在人群里慢慢走着。 符离在一个卖陶器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一只绘着简单橄榄枝纹样的陶杯打量。 “喜欢?”阿波罗问。 “挺朴素的。”符离放下杯子,摇摇头,“家里还有,不买了。” 阿波罗却已经摸出几枚奥波勒斯币递给摊主。 他拿起了那只杯子,“就当是丰收节的纪念。” “我记得你说过生活要有仪式感。” 符离脸一红,他没想到之前随口说的,阿波罗真的记住了。 他接过杯子抱在怀里。 “你还记得……” 符离小声地嘟囔。 “你说的我不会忘记。” 阿波罗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广场中央走。 广场中央通常是节日庆祝的中心,而现在那里已经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火光跳跃,映照着周围载歌载舞的人群。 人们手拉着手,围成圆圈,踩着简单的舞步,歌声嘹亮而欢快。 烤肉的香气从篝火旁的烤架上飘来,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要跳舞吗?” 符离跃跃欲试。 阿波罗自然牵上他的手。 他们漫步步入舞池。 不得不说,符离的舞蹈很糟糕。 比起跳舞更像是随便在摆动。 阿波罗宠溺地随他一起舞动,不需要完美的艺术,只需要和爱的人一起胡乱跳一样可以得到快乐。 一曲终了,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符离脸颊泛红,额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眼睛亮得惊人。 阿波罗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吻他。 就在这里,在火光下,在人群中。 阿波罗尚且理智在线。 “累了?” 阿波罗问,声音有点哑。 “有点。” 符离没意识到阿波罗的情况,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参加宴会的人越来越多了。 符离苦着脸,太挤了。 “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符离提议。 阿波罗喉结滚动两下,“好。” 符离拉着他逆着人流,慢慢挤出广场。 看着满天的星光,符离忽然很想吹晚风。 阿波罗由着他,二人一起朝着城邦边缘走去。 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空气重新变得清爽。 晚风带着山间草木的凉意吹来,拂去了一身的燥热。 他们停在了一个小山坡,符离坐下,阿波罗紧挨着他。 “还是这里舒服。”符离笑着说。 “这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做什么都很方便。” 阿波罗眼色晦暗。 符离点点头,这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 晚风吹起符离金红色的发丝,拂过阿波罗的脸颊。 阿波罗抬手,轻轻将那一缕头发别到符离耳后,指尖流连在他微凉的耳廓。 “符离。” “嗯?” “我想……” 符离转过头,发现阿波罗不知何时几乎和他面贴面。 他们的额头抵在一块。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通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符离的脸迅速爆红,他好像感受到了不对的东西。 “……可以吗?” 阿波罗声音沙哑低沉。 符离害羞地点点头,只余心跳激烈地跳动。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花香。 很快,翠绿的山草像是被无形的手拂过,迅速褪去颜色,以他们为中心迸发出浓烈到极致的深红。 无数朵玫瑰在月光下瞬间绽放。 原本普通的山坡,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玫瑰花海。 深红的花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浓郁的香气几乎要凝结成实体,将他们温柔地包裹。 “这……这是……” 符离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阿波罗脸色瞬间阴沉。 任谁在临门一脚的地方被打扰,都会极端不爽。 “惊喜!” 赫尔墨斯第一个蹦出来邀功。 好兄弟阿波罗为何一副要吃神的样子? 美神缓步走出。 作为爱与美之神,她敏锐的嗅到了情/欲的味道。 她暗叫不好。 好不容易做次浪漫的事,结果还成事故了。 刻克洛普斯沉默着,作为被强行拉入伙的一员。 他听说符离回来了才决定配合美神他们送上这份礼物。 现在看来弄巧成拙了。 “庆祝你们历尽艰辛终得重逢,纪念来之不易的四个月相聚,我们为你们准备了这份特殊的礼物,阿波罗还有符离,你们喜欢吗?” “美神提供主意,雅典王提供场地,而我为你们准备惊喜!” 赫尔墨斯语速飞快,眉飞色舞。 阿波罗咬牙切齿。 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 “哎呀,别生气嘛,阿波罗。” 阿芙洛狄忒觉得自己有必要挽救一下。 赫尔墨斯一句话把他们三个都卖了。 她悄咪咪瞪了他一眼。 赫尔墨斯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阿芙洛狄忒指尖轻点,一朵艳丽的玫瑰自动飞起,别在了符离的耳边。 金红的发衬着深红的花,月光为符离披上一层银色的月纱。 符离翠色的眼眸还带着茫然无措,阿波罗的心脏被狠狠触动。 心头的恼怒消散不少,符离很适合戴花。 刻克洛普斯适时开口,声音充满歉意。 “阿波罗殿下,符离,贸然打扰实非我愿。美神与神使的盛情难却,我想我有责任确保这份惊喜不会演变成惊吓。” 虽然已经变成某种意义上的惊吓了。 刻克洛普斯摇了摇蛇尾,真诚又官方地说: “符离为雅典带来了宝贵的农耕智慧,二位都是雅典的贵客,以此微不足道的方式,略表感激与祝福,还望勿怪。” 话说到这份上,阿波罗被打扰后的恼怒,也实在发不出来。 阿波罗只好狠狠瞪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躲到了阿芙洛狄忒身后。 符离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耳边的玫瑰,花瓣柔软微凉。 “谢谢你们,这份惊喜很美。” 符离无奈又好笑。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不枉我动用权能,让这片山野的玫瑰为你们一刻倾城。” 她又看向阿波罗,眨了眨眼: “好好享受这四个月吧,光明神。爱情的可贵,在于当下的每时每刻哦。” 说完,她化作一阵带着玫瑰香气的清风,消失不见。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刻克洛普斯微微躬身,“愿雅典的月光与微风,常伴二位。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来王宫。” 蛇尾滑过花丛,这位半人半蛇的贤王也悄然离去。 赫尔墨斯很懵逼,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 顶着阿波罗吃神的目光,他决定提桶跑路。 第50章 “那个,父神好像找我有事,你们继续!” 银光一闪,他也没了踪影。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阿波罗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也许还不到时候。 “夜风凉,别冷到了,我们回家。” 第32章 日子正在有条不紊度过。 重新适应人间生活的符离伸着懒腰。 夏天的酷暑即将过去, 秋风吹着他的发,院子凉爽不少。 他找了一个工匠帮他打造了一副五子棋。 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符离手里拿着黑棋,找准位置下子。 “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阿波罗将白子落下, 在棋盘上形成一个巧妙的拦截。 他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棋盘。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符离微微抬头。 “什么?” “之前命运三女神的考验中,我们被强行分开。” 阿波罗放下手中的棋子,眼睛定定地凝视着符离。 “我所处的世界, 是没有你的世界。” 符离心下一紧, 他的世界中也没有阿波罗。 阿波罗垂下眼眸,指腹摸上符离的手背。 “我一直想问, 为何你的世界会是那样。” 陌生到阿波罗找不到任何词形容。 宛如一条完全平行线。 中间横跨着无数时光。 阿波罗自从完成考验后就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可有些事情无法回避。 符离沉默着, 他知道阿波罗口中的世界指的是现代。 阿波罗能理解他的身世吗? 时空转化这种事情,对于神明而言是否能理解? 阿波罗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情绪, 符离在害怕。 “没法说出口就不用说。” 他伸出手, 揉了揉符离的脑袋。 符离想说就说, 不想说也没关系。 阿波罗对自己有自信,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能找到符离。 阿波罗手心的热度和通感一起传达,符离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世界是我的故乡, 真正的故乡。” 阿波罗的表情一瞬间空白。 故乡? 这种陌生的地方是符离的故乡?! 符离不是生活在雅格城邦吗?! 阿波罗回想他们的相遇。 符离新奇的行为在雅格城邦确实少见, 可他最多以为符离曾经在遥远部落生活过。 希腊这片众神与英雄的土地上,来自遥远异乡的搬迁者并不稀奇。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 符离真正的家乡会是连他都找不出形容词的土地。 符离看到了阿波罗眼中的疑惑, 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容。 “我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遥远到无法抵达。” 他顿了顿,符离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个无法用这个时代任何概念涵盖的鸿沟。 “那是时间的另一头, 是未来的世界。” 符离注视着阿波罗的眼睛, 不愿错过他的任何情绪。 “未来?” 阿波罗重复这个词。 他本能的感到不妙,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作为预言之神, 他对“未来”的概念并不陌生,但那通常是神谕中晦涩的箴言。 符离所说的未来,更像是已经确定的时代。 符离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棋盘粗糙的木纹,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阿波罗注意到了。 他抚上符离的手指,给予他安心。 慢慢说,我在听。 符离:“我的时代,距离你们……不,距离现在,大概有好几千年。” “那里没有神明行走在大地上,没有半人马或宁芙。” “人们依靠一种叫做科技的力量生活。” 符离努力将现代的常识翻译成希腊神可以听懂的词。 他太久没有提起现代,越说越兴奋。 他像一只藏满了粮食的松鼠,激动的分享自己藏好的各色松子。 阿波罗静静地听着。 直到符离说累了,他才开口。 “很孤独吧?” 符离一愣:“哎?” 阿波罗认真地看着他,“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很孤独吧?” “也没有……” 主要是遇到了你。 以前的寂寞也变得甘甜。 符离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敢用通感悄咪咪地传递给阿波罗。 阿波罗无奈勾起唇。 用更加热烈的情感回馈符离。 符离红了红脸,他在现代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想念现代,也不过是想要现代的方便生活。 阿波罗的声音就在耳边,“现在你有我。” “有兴趣唱歌吗?我给你伴奏。” 音乐有的时候比话语更加有力。 “好。” 符离答应了阿波罗的邀约,他和阿波罗手牵着手,一同来到院子正中央。 阿波罗拉着他坐在枝繁叶茂的橄榄树下。 说来也好笑,这颗原本在神庙的橄榄树,被阿波罗以“换个地更健康”为理由,强行搬家到他这。 神树会哭的。 符离好笑地想。 就在他分神之时,阿波罗不由分说地将符离拉到自己身前,让符离舒舒服服地枕在他大腿上。 符离猝不及防贴上阿波罗柔软温暖的亚麻衣料,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阿波罗按下他的肩膀。 “不是要唱歌吗?这个样子可不好唱啊?” 符离调侃道。 “随意即可,放松最佳。” 阿波罗理直气壮。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他那把金色的里拉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清越如泉水流淌的前奏响起,悠扬舒缓的旋律流淌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这不是阿波罗擅长的风格。 这是阿波罗特意为他而作的曲子。 他轻轻地哼着不成调子的曲子,打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节拍,随意地跟着阿波罗的旋律。 就这样他们共鸣着。 阿波罗微凉的手抚上了符离的额头,轻轻将他散落的额发拨开。 那只手顺着他的发际线滑下,来到他的耳廓。 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符离耳后的皮肤,带来令人战栗的酥/麻。 琴声渐渐转低,变得更加缠绵悱恻。 阿波罗停下了拨弦的手指,让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悠悠消散。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符离柔软的金红色发顶。 “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符离,你现在在这里,在我身边。这就是唯一重要的事。” “今晚月色会很美。” 阿波罗在符离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吻。 他的眼眸幽深,“我想邀请你一起欣赏。” 这里是他们的家。 不会像上次一样有人破坏他的好事了。 符离的心跳剧烈地跳动起来。 成年人,有点需求很正常。 和自己恋人温存更正常。 就在他即将开口答应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 阿波罗:…… 符离:…… 阿波罗:到底是谁!!! 符离悄咪咪偷笑。 阿波罗的恋情不顺debuff还在发力。 看起来比他的神力还准时。 门外的来访者自然是不会知道自己又一次破坏了光明神的温存计划。 符离打开门,有些意外拜访者竟然是刻克洛普斯。 这位雅典王有什么事需要找他吗? “打扰了。” 刻克洛普斯敏锐地察觉到阿波罗的低气压。 聪明如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幸打扰了这对恋人的温存。 “您先进来吧。” 符离让出位置,好让这位半人半蛇的雅典王进门。 “冒昧打扰,阿波罗殿下,符离阁下。愿雅典的阳光永远眷顾二位。” 非常官方的开头。 阿波罗淡淡颔首,算是回礼。 “雅典王此时来访,有何要事?” 他直截了当地问,并不打算多做寒暄。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要把刻克洛普斯踹出门。 “实在抱歉,符离阁下。我知道您刚刚归来,理应好生休憩,享受安宁。若非情势所迫,我绝不会在此时前来打扰。” 雅典王对上符离的眼睛,“您之前慷慨赠予种植技巧十分有效,预计今年会有大丰收,我恳请您能协助丰收,留下良种。” 符离点点头,“没问题,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就好。” 农收关系事大,他既然在雅典生活,自然是希望城邦发展越稳定越好。 雅典王温和地笑了笑,“感谢您的付出,雅典会回馈您应有的报酬。” 符离敏锐注意到刻克洛普斯脸上一闪而过的忧心。 这是怎么了? 第51章 大丰收让他担心什么? “您在忧心什么?” 符离不是能憋的住话的人,他直白地询问。 刻克洛普斯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很快又摇摇头。 “只是一些日常的未雨绸缪,符离阁下。” 符离了然。 作为大城邦的裁决者,刻克洛普斯被人歌颂的同时,他也承担相应的责任。 刻克洛普斯没有多做停留,留下了确切的日期和地点后便离开了。 门一关,院子里便只剩下两人。 阿波罗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水来。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鎏金色的眼眸斜睨着符离,满脸都写着“我很不高兴,快哄我”。 符离忍着笑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 “好了,别气了。雅典王也是职责所在。” 阿波罗冷哼一声,手臂却诚实地回搂住他,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职责?他的职责就是专挑这种时候来敲门?” “只是巧合。” 符离抬起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下,“一说到丰收,我也想起我们在山脚的那块田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能收了!” 想起收获的各种蔬菜,符离心里乐开花。 “我们明天去看看好不好?” 符离翠色的眼睛充满期待,语气带撒娇的意味。 阿波罗最受不了符离用这种眼神看他,当即投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阿波罗就抱着尚在犯困的符离出门。 凉爽的晨风让符离清醒了些,他搂着阿波罗的脖子,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雅典城邦和田野。 很快,他们落在了伊米托斯山脚的那片缓坡上。 双脚刚踏上松软的土地,符离就迫不及待地看向自己的田地。 然后,他愣住了。 想象中硕果累累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田垄依旧整齐,原本该挂满果实的植株,此刻都蔫头耷脑。 许多叶片上布满了不规则的孔洞,边缘发黄卷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凄惨。 “这是……” 符离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拨开一丛大麦的叶子,叶片背面吸附着不少淡绿色的小虫,正缓慢地蠕动着。 旁边的葡萄秧上,也有被啃食的痕迹。 虫害。 他的地里面闹虫灾了。 第33章 符离放下叶子, 直起身。 “好严重的虫害,是之前的防护做的还不够到位吗……” 他摸着下巴,想着应对得办法。 阿波罗上前一步, “不过是些虫豸。”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金色光芒。 符离看着阿波罗这样秀。 哎,用神力驱虫会不会大材小用? 然而, 当神力触及叶片上蠕动的害虫时, 绿色的小虫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舒展身体, 继续啃食着叶肉。 阿波罗:…… 符离:…… 这虫子怎么免疫神力?! 符离目瞪口呆, 阿波罗眉头紧锁。 很快,更强的一道神力发出, 害虫们被吓到, 在叶片上面不安的扭动。 等待了几秒后, 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危机解除,又继续进食。 阿波罗:。 他光明神什么时候连虫豸都对付不了了?! 臭着脸将一道光快速传递给在神山享乐的宙斯。 很快雷霆带着宙斯的嘲笑回复了阿波罗。 “阿波罗,这是自然规则, 大地自我平衡的方式, 我们不能违背最基本的自然法则。” “强行用神力湮灭它们,会破坏这片土地本身的生机, 引发更糟糕的反噬。” “我最宠爱的儿子, 你非常擅长用洪水去扑灭灶火。” 最后一句嘲笑被宙斯特意外放。 符离听到了。 阿波罗黑着脸。 这个不务正经的神王! 符离安慰道:“不能开神力挂,那就用最原始的生物挂来解决!” 既然神明有神明的限制,那凡人就用凡人的办法! 阿波罗瞧他这样, 便知符离有了对策。 “有主意了?” 符离点点头, “算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符离走到田边, 仔细检查着不同作物上的虫害情况。 麦叶上的蚜虫,葡萄藤上的叶甲,还有菜叶上的青虫…… 种类还不少。 手指抵着下巴,有主意了。 符离将视线转向阿波罗,咳咳,就是委屈阿波罗了。 阿波罗:……? 符离为何用那般眼神望着他? “伟大的光明神大人,愿不愿意屈尊降贵,学学我们凡人是如何与虫共舞的?” 阿波罗轻哼一声,扬起下巴: “有何不可?” 符离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看着他的笑容,阿波罗难得迟疑。 为何有种中招了的感觉? 通感没问题啊? 符离先回到小屋,翻找出几个粗糙的陶盆和一些晒干的草药。 然后拿出之前备用的草木灰,以及之前酿造的果醋。 这果醋发酵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发酵的太好了,酸到让他和阿波罗一起皱眉。 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 “第一步,物理清除。” 符离递给阿波罗一个陶盆,又指了指田里受灾最严重的几垄麦子。 “看到那些聚集最多蚜虫的叶子了吗?把它们摘下来,放进盆里。别把虫子抖落到其他叶子上。” 阿波罗接过陶盆,表情古怪。 他亲手去摘长满虫子的叶子? “快点呀,”符离已经蹲下身开始动手了,动作熟练地掐下受害叶片,丢进自己脚边的盆里,“伟大的光明神,你忍心看我饿肚子吗?” 不就是小小肥虫! 阿波罗充满了斗志,这种肥虫怎么配让符离饿肚子! 他挽起袖子,学着符离的样子,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住一片爬满绿色蚜虫的麦叶,迅速扯下,扔进陶盆,仿佛那叶子烫手一般。 符离偷偷瞥了他一眼,差点笑出声。 阿波罗瞪了符离一眼,你还笑! 两个人收拾速度不慢,尤其是阿波罗熟练之后,速度比符离还快。 不愧是神山劳模。 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几缕金色的卷发。 符离看着他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入神。 直到阿波罗发现符离在偷看,偷偷找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英俊,吸引符离专注的视线。 符离:噗。 阿波罗真的很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两人忙活了小半天,摘下了大量受害严重的叶片,装了满满两陶盆。 符离将这些叶子带到远离田地的角落,挖了个浅坑埋掉。 “第二步,制作天然驱虫剂。” 符离将晒干的除虫菊等草药捣碎,混合草木灰,再加入大量的清水和那酸死人的果醋,搅拌均匀。 奇怪的深褐色液体制作完成。 阿波罗:“!!!” 阿波罗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仅颜色可疑,气味刺鼻,还在冒泡?! “这是什么巫术汤剂吗?” “差不多吧,”符离狡黠地眨眨眼,“不过是专治害虫的巫术。来帮我找个洒水的东西……嗯,就用这些大叶子卷成漏斗状吧。” 宽大的树叶被做成简易的喷淋工具,将奇怪液体,仔细地洒在作物的叶片上,尤其是背面。 阿波罗起初十分抗拒,但看到符离做得认真,也只好捏着鼻子帮忙。 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再次逗乐了符离。 “下一步呢。” 阿波罗一脸做都做了,那就全部做完。 “引入友军。” 符离拉着阿波罗在附近草丛仔细寻找。 很快发现了一些瓢虫,还有几只正在结网的蜘蛛。 “把这些小家伙请到田里去,它们可是吃蚜虫的好手。” 阿波罗看着手掌心里爬动的一只七星瓢虫,表情微妙。 小瓢虫在他掌心顿了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展开背上的鞘翅,飞向了最近的一株爬满蚜虫的麦子。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和阿波罗每天都泡在田里。 阿波罗无师自通用神力凝聚成几面反射光线的镜子,他将这些放置在田垄间,利用光线和温度的变化,干扰某些喜阴害虫的活动。 “看,我的神力也不是完全没用。” 阿波罗看着农田里明显恢复生机的菜苗,语气相当得意。 “嗯,我们阿波罗最厉害了,是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天才。” 符离擦擦额头的汗,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第52章 他凑过去,在阿波罗沾了点泥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阿波罗的耳朵尖瞬间红了,他别开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是当然。我的符离是勇敢和行动的天才。” 阿波罗直白的赞扬,让符离也不好意思地眼神飘忽。 *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田里的虫害终于得到了控制。 虽然损失了一些收成,但大部分作物顽强地存活了下来,重新焕发出绿意。 看着这片劫后余生的田地,符离和阿波罗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就在他们准备庆祝初步胜利的这天下午,符离发现了几只蝗虫趴在草叶上。 符离的心猛地一沉。 古希腊有蝗灾吗? 在他的记忆里,地中海地区似乎并非蝗灾的传统高发区,但并非没有记载。 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本质是神话衍生,很多事情的发生不讲道理。 要是这些蝗虫…… 想到那个可能,符离的表情严肃起来。 蝗灾,不管是哪里都是严重的灾害。 “阿波罗,你看这个。” 符离抓住蝗虫,递给阿波罗看。 阿波罗走过来,只看了一眼,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是蝗虫?” 符离:“阿波罗你很熟吗?” 阿波罗摇摇头: “我的权柄不在这里,但这种虫子一出现,意味着一场浩劫。” 那意味着遮天蔽日的虫群,颗粒无收的饥荒,死亡和动荡。 “这不是好兆头。”阿波罗沉声道。 “我得立刻去找刻克洛普斯!”符离当机立断,“如果这只是我们田里的个别现象还好,要是雅典也有迹象……” 丰收就要到了。 符离不敢想丰收遇上蝗灾会发生什么。 之后的过冬又该如何。 他们没有耽搁,时间紧急,阿波罗带着符离直接飞往雅典。 阿波罗顾不上掩饰行踪,金光掠过天空,引起下方城邦一阵骚动。 刻克洛普斯对于他们的突然到访有些意外,听完符离的描述和他带来的蝗虫后,这位沉稳的雅典王脸色也变了。 刻克洛普斯眉头紧锁,蛇尾不安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这种虫子在泥板上有过记录,符离阁下,您的担忧并非多余。” “我立刻派人去巡查雅典周边的农田和荒野。” 巡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一位侍从将报告完整阐述。 雅典王室边缘农田陆续发现蝗虫的踪迹。 分布点极多。 更糟糕的是,贵族们接到通知后也去排查了一番自家的田。 他们的田也发现了蝗虫的踪迹。 不详的预兆验证了。 刻克洛普斯在王宫中踱步,脸色严峻,“事关秋收,若蝗虫有聚集成灾的迹象……这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 “阿波罗殿下,符离阁下,请随我一同去见智慧女神,这是一场正在酝酿的浩劫!” 帕特农神庙。 “尊敬的雅典娜女神,”刻克洛普斯上前一步,急切地陈述了情况,并呈上了蝗虫,“符离阁下先发现了蝗虫的踪影,经过巡查,雅典周边多处地点也有类似虫踪。” “这可能是大规模蝗灾的前兆,蝗灾一旦形成,后果不堪设想!” “雅典娜,一旦蝗灾成型,雅典有余粮备着吗?” 阿波罗先做了最坏的打算。 雅典娜轻轻地摇头,“雅典的余粮不算多,如果丰收没有续上粮仓,冬天会很多人熬不过去。” 符离担忧地问:“能提早丰收吗?次成熟的果实先一步收获,减少点损失。” “恐怕不行。”刻克洛普斯叹了口气,“存储技巧做不到保鲜那么长。” “事在人为。”雅典娜注视着符离,“符离,雅典想要请求你的帮助,你是如何治理虫害,能否带领雅典公民尝试抵御?” 符离:“我会尽全力。” 这里是他的家,他不会坐视不管。 雅典娜松了口气,她蓝色的眼瞳带上情感的温度。 “谢谢你。” 很快,雅典娜对刻克洛普斯下命令。 “我会去仔细地勘察雅典周边,刻克洛普斯,你作为雅典王,应立即发布预警,动员所有力量,严密监控虫情。” “符离,请你组织农夫,提前储备驱虫和灭虫的材料。” 雅典娜说完沉默了一瞬,她定定地看着刻克洛普斯。 “刻克洛普斯,检查粮仓,做好粮食储备和调配预案。” 但愿这个可能别出现。 “是,女神!”刻克洛普斯肃然应命。 阿波罗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 “雅典娜,怎么说我也是雅典的守护神之一,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开口吧。” 他的小家还在雅典呢! 雅典娜稍加思考。 “阿波罗,我需要你的预言还有那些家伙的帮助。” 那些家伙,指的是他们的兄弟姐妹。 阿尔忒弥斯在大事上一向好说话。 可其他神就抽象了。 尤其是嬉皮笑脸的赫尔墨斯。 “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我会去说服那些家伙。” 阿波罗颇为头疼,但还是应下了。 “雅典能否平稳过去,就依仗各位的努力。” 雅典娜郑重地说。 * 雅典城的气氛悄然变得紧张。 刻克洛普斯的命令通过各级官员迅速传达。 公民大会上,雅典王以罕见的严肃语气宣布了潜在威胁,并颁布了一系列紧急法令。 符离带着经验丰富的老农一起收集制作杀虫剂。 有雅典王的手谕,他们的进展很顺利。 唯一艰难的大概是阿波罗那边。 奥林匹斯山。 赫尔墨斯正翘着腿坐在一朵云上。 忽然,他灵敏的耳朵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哎呀呀,稀客稀客!是什么风把我们尊贵的光明神吹到我这儿来了?” 赫尔墨斯从云上一跃而下。 脚上的飞翼鞋带起清风,他凑到阿波罗面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让我猜猜……是为了你家的小符离,还是雅典又出了什么连你都觉得棘手的新鲜事?” 阿波罗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用光箭把这聒噪的家伙钉在云上的冲动。 他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如果你太忙,当我没说。” “忙?怎么会忙!” 赫尔墨斯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换上“专业神使”的表情。 “涉及动摇信仰根基的灾难,我赫尔墨斯义不容辞!说吧,需要我传什么话?给谁?要多么紧急?保证比你的光跑得还快!” 阿波罗:…… 你是这种神? 赫尔墨斯当然不是这种神。 他只是想到了新乐子。 他早就想要坑宙斯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坑白不坑。 阿波罗迟疑地将需要联络的名单交代了一遍。 临走前,他还警告赫尔墨斯收起他的恶趣味。 赫尔墨斯连连点头。 “放心,阿波罗,绝对会到位的!你快去联系阿尔忒弥斯,她擅长追踪和狩猎,或许能提前锁定源头,再不济带着凡人打猎。剩下的家伙们,我来通知!” 赫尔墨斯的话太有道理,阿波罗知道时间紧急,转身离开。 赫尔墨斯先是拜访了战神阿瑞斯。 他们的肌肉兄弟,大脑被肌肉填满的神。 阿瑞斯被找到的时候整个神都懵了。 这也不是战争啊?! 找他干什么? “阿瑞斯,这话就不对了,和人战斗是战争,和虫战斗也是战争,属于你的权能之内啊!” 赫尔墨斯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 阿瑞斯听着,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说的还挺对。 “有点道理。” 赫尔墨斯的笑意更深,阿瑞斯没有愧对外号。 不愧是肌肉凌驾于智慧。 “阿瑞斯,这是展现你身为战神权威的时候啊!” 阿瑞斯被忽悠地一愣一愣。 “怎么展现?” 他还是不懂。 “你的信徒中有不少经验丰富老兵,在行动上绝对是最有效率,有这样的军队,再加上阿瑞斯你本人,还愁展现不了吗?” 赫尔墨斯的语言艺术非常强,三言两语就让阿瑞斯开始浮想联翩。 果然阿瑞斯一口答应。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不只是能打赢对神和人的战争了,就算是虫子也一样被我打败!” 阿瑞斯热血起来了! 赫尔墨斯笑眯眯点头,时不时应和几声。 他这个肌肉兄弟最有用的地方就是他的信徒。 第53章 想必阿波罗他们也考虑到了。 没事,买一送一。 阿瑞斯是送的那个。 下一个是火神赫菲斯托斯。 赫菲斯托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 除了他的工艺品,赫菲斯托斯不在乎任何事物。 “赫尔墨斯……?” 赫菲斯托斯见到赫尔墨斯进门,下意识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诅咒。 他这位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 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赫尔墨斯无视赫菲斯托斯抗拒的眼神。 “赫菲斯托斯,你的工艺品看起来比以前更精进了。” 赫菲斯托斯骄傲地抬起胸膛。 “这是自然。” “唉,凡人只知道你是火神,总是忘记你另一个神职锻造,我着实是可惜啊。” 赫尔墨斯真诚地叹气,仿佛是在感慨兄弟才能未被完全看见的遗憾。 赫菲斯托斯情绪也低落下去。 他在神山就是透明神。 在凡间人类也更认火的权职,其实他更希望锻造成为他的代言词。 “不过,现在有个机会,让凡人重新认识你,赫菲斯托斯。” 赫尔墨斯循循善诱。 赫菲斯托斯疑惑地看着他。 机会? 现在? “你在说什么,赫尔墨斯,现在大地无战事。” 他能想到的方式,就是制造武器。 赫尔墨斯将阿波罗和他说的事情挑他认为的重点和赫菲斯托斯说。 赫菲斯托斯露出了和阿瑞斯一样的呆滞。 这好像不是他职责之内吧? 赫尔墨斯:“赫菲斯托斯,这是你的机会啊!你打造一批高效灭虫器械,这可以直接提升你作为工匠之神的声望,凡人们对你锻造的那面有了认识,可不就更憧憬你作为工匠之神的那面。” 赫菲斯托斯:! 好像还真是这样! “锻造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相信我,我的兄弟,你会喜欢这个的。” 赫菲斯托斯已经听美了。 就这样赫尔墨斯将赫菲斯托斯也忽悠到手。 “真有意思啊……” 不知何时来的酒神狄俄尼索斯轻笑。 这是他听到的最荒诞戏剧。 不过这样才符合他的口味。 “算我一个。” “没有拒绝的理由。” 赫尔墨斯自然是接受狄俄尼索斯毛推自荐。 又是一桩买一送一。 现在就差他们的好父神了。 赫尔墨斯磨刀霍霍向宙斯。 神王殿。 宙斯难得在忙工作。 赫尔墨斯满脸愁容地在他面前晃悠,果不其然被宙斯叫住。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最狡猾,最恶趣味的儿子赫尔墨斯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么大的乐子必须要品鉴一番! 就这样宙斯直咬了钩。 “哎……父神,凡间出现了大变故。” 赫尔墨斯欲言又止,看得宙斯心痒痒。 “什么变故,怎么我不知道?” 宙斯急促地催赫尔墨斯快点爆料。 “父神,你知道的,我往常没有这么忧郁,但是这一次我觉得凡人们在劫难逃……” “所以是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宙斯的胃口被吊起。 “蝗灾,父神。” 宙斯眉头不由皱起,这可不是好乐子。 蝗灾影响太大,严重让他的信仰被动摇。 “确实在劫难逃。” 宙斯评价道。 蝗灾严格意义上是自然中的一环。 掌握权柄的宙斯不会轻易插手。 最基础的规律被打破,后果他们谁也承受不起。 赫尔墨斯继续道:“父神,凡人们要是都去冥界报道,那冥界人口就要比大地上的人还多了。” 他在故意撩拨宙斯的权利欲。 宙斯的权利欲常表现为喜欢有观众看他装.b。 要是观众都去兄弟那边,对于宙斯而言不亚于在挑战他敏感的神经。 “这是自然规律。” 不是他不想做点什么。 宙斯郁闷地说。 “父神,以您的无上权威,赐福人类还不是轻轻松松,自然您要现身带领凡人走向胜利才能显现您的伟大啊!” 赫尔墨斯巧舌如簧。 连办法都想好,就等宙斯自己上台阶同意。 宙斯:“你这是在钻空子。”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 反正您天天钻,也不差这回了。 宙斯手一挥,“算了,也不差这一次了,我亲自去看看情况。” “父神英明。” 赫尔墨斯适当送上彩虹屁。 阿波罗,这次可是真的在帮你,上次破坏你约会的事,你一定要一笔勾销。 十分害怕被小心眼的光明神记仇的赫尔墨斯如此想到。 雅典迎来了众神。 众神齐聚雅典,互相大眼瞪小眼。 最先绷不住的是宙斯。 什么情况,他儿子女儿怎么都在这?! 这是在开家庭聚会吗?! 进来汇报情况的符离陷入了沉思。 好多神啊.jpg 无数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压力巨大的符离:…… 后一步进来的阿波罗:…… 宙斯发出一声怪笑:“一起回来了啊?” “发展到哪步了?” 当宙斯都觉得尴尬的时候,他会随机开刷一位亲子。 更何况,他确实对他们好奇。 搞人神纯爱,每次亲眼见到都会让宙斯格外心虚。 阿波罗:。 赫尔墨斯:! “哎呀,父神,符离和阿波罗步伐匆匆肯定是要事说,这些还是放放吧~” 赫尔墨斯的解围刚刚好,符离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确实有要事。 “蝗虫数量在增加,到处都有它们的聚集地,随时起飞南迁,雅典肥沃的平原正是它们的目标。” “最坏的结果板上钉钉。” 雅典城邦墙上,一位老兵猛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向远方的地平线。 一大群浓重的阴影向雅典飞来。 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由远到近。 “蝗虫来了——!”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地平线上浓重的阴影显出了真容。 蝗虫汇聚成无边无际的褐黄色风暴,它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雅典肥沃的平原滚滚而来。 真正的蝗灾,降临了。 第34章 蝗群压境。 褐黄色的虫云遮蔽天光, 像从大地尽头卷起的沙暴。 它们所过之处,天空为之黯淡,大地为之失色。 刻克洛普斯站在城墙上, 蛇尾不安地盘卷。 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们的准备不知道够不够。 雅典内。 符离指挥着公民们拉着赫菲斯托斯制造出来的器械。 这是基于符离提供的理论,再由赫菲斯托斯锻造而成。 顶端有着巨大的网兜,炼制的铁幕张开, 器械身上有许多的喷洒装置。 器械被推到农田附近, 展开防线。 狄俄尼索斯将他宝贵的酒绕着农田外围洒了一圈。 他的酒有蛊惑甘甜的作用,虽然不清楚蝗虫是否能被吸引。 一旦被吸引, 飞行中的虫群必然降落, 抓住这个机会处理绝对比它们起飞的时候容易。 更何况,酒精能让火神释放神力点燃。 除了这些外, 大大小小的土坑被挖好。 阿尔忒弥斯带着一部分擅长狩猎的居民紧急狩猎。 他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剩下在城里的居民, 哪怕是孩子手里都拿着网兜。 阿瑞斯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 看得宙斯心烦。 他们何尝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一身的神力用不出来。 只能用物理的方式来进行驱赶。 “喂,我说,就不能烧点什么刺鼻的东西把那些虫子熏倒吗?” 阿瑞斯挠着自己红色的短发。 这是信徒告诉他的办法。 “效果不大。” 符离努力回想曾经看到的知识。 蝗虫一旦起飞成灾难, 就很难干扰。 “啧, 该死的虫子!” 阿瑞斯更烦躁了。 他手上的利剑化作一个巨大的网兜。 虽然是肌肉脑,但不是完全没有脑。 符离遥望着远方的虫群。 它们已经飞到雅典领地了。 虫云最前沿如同剃刀般刮过茂盛的橄榄林。 仅仅是数息之间, 原本青翠的树冠就变得斑驳。 嫩叶被啃食殆尽,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颤抖。 这个速度太快了! 符离心下一惊,真正亲眼见证带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第54章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器械。 时间太紧迫,赫菲斯托斯锻造出的器械只能将大部分农田纳入守护范围。 至于能守住多少都是未知数。 按照这个速度, 不用多久, 蝗群就会抵达城邦最肥沃的平原。 那里是雅典今年绝大部分的麦田和菜地! “阿波罗!”符离猛地转头,“你的箭能延缓它们吗?不需要消灭, 只需要让它们慢下来!” 剧烈的光线变化能不能给虫群造成影响?! 阿波罗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回应。 他松开符离,后退三步,张弓搭箭。 刺目的光芒离弦,在空中炸开成万千光点,如同小型闪光弹在虫云前方爆发。 蝗群的骚动了一瞬。 强烈的光线干扰了它们的飞行方向。 前排的蝗虫出现了混乱,互相碰撞,速度稍缓。 还没来得及高兴,虫群再度恢复。 效果有限。 符离咬紧唇瓣。 虫群太庞大了。 “不够!”雅典娜当即皱眉,她判断道:“阿波罗,你的光只能让虫群片刻混乱。” “那就再来点。” 阿波罗皱着眉头。 可就在他们说话期间。 蝗虫们飞进来了。 “虫子来了——!” 公民们疯狂挥动着手上的网兜,每一次挥动都是收获满满。 这些虫子再进一步就是他们的田了! 不可以! 正如同最糟糕的预算,蝗虫的大部队不断向着农田逼近。 它们的口器震动着,对食物的渴望促使它们毫无顾忌。 “是时候了!” 符离和阿波罗大喊。 他们一同到其中一个器械旁,其余的人也按照之前嘱咐启动了器械。 器械发出沉闷的嗡鸣,巨大的网兜猛地向上张开,形成一道道绳索交织的屏障。 网眼细密,喷洒装置全力启动。 符离带领农夫们日夜熬制的杀虫剂化为浑浊的雨雾,迎头泼向虫群! 药雾触及虫群前锋,瞬间引发了巨大的混乱。 被药液直接命中的蝗虫如同醉汉般歪斜坠落,挣扎着掉进下方早已挖好的沟渠。 狄俄尼索斯看准时机,酒液一同倒入土坑中。 火神眼疾手快地将火苗丢进去。 火焰轰然焚烧,点燃了沟渠中的蝗虫。 “好香啊……” 阿瑞斯嘟囔着。 一个网兜又抓了不少蝗虫。 蛋白质烧熟的香味勾地在场的人馋虫出来。 大家互相对视一秒。 还有此等好味道的食物! 怎么不算过冬的储备呢。 孩子们得了大人们的吩咐,小跑回家,很快他们带着麻袋回来了。 网兜抓住的蝗虫全部塞进麻袋。 “好家伙!” 赫尔墨斯目瞪口呆。 他刚转头就发现自己的好兄弟阿瑞斯直接生吃蝗虫。 赫尔墨斯:…… 这兄弟不能要了。 阿瑞斯皱眉,“呸”了几下。 不好吃! 这东西闻得香而已! 目睹了阿瑞斯的美食频道后,大家不由自主地离他几步。 宙斯眼神复杂。 阿瑞斯,原来你是异食癖。 阿波罗恨不得自己没看见。 他眼睁睁看见虫子爆出汁液,只觉得洁癖犯了。 符离因为是凡人,逃过高清看神吞虫,保住了自己的胃口。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神和火神说了几句话。 在火神一脸“城里人真会玩”的表情下,他变出一串木棍,随手在虫群一插。 一串蝗虫整好。 赫菲斯托斯用火焰烤烧。 熟悉的蛋白质爆汁香味散开。 阿瑞斯眼睛一亮,酒神将烤串递给他。 “真香啊,谢了狄俄尼索斯,你神真好!” 阿瑞斯在虫群中品尝了美食。 “这个味道好啊!” 阿瑞斯觉得自己有力量了。 这些蝗虫他要全部都吃掉! “赫菲斯托斯,帮我个忙,我想整点蝗虫吃。” 阿瑞斯爽朗一笑。 网兜里的蝗虫还在不断蠕动着。 赫菲斯托斯:…… 阿瑞斯,果然是战神。 他服了。 火神借给他一束火苗,随他心意。 于是阿瑞斯开始一边抓,一边喷火。 一时间竟然是神明里效率最高的。 目睹的宙斯觉得自己老脸都丢光了。 赫尔墨斯也沉默了。 雅典娜陷入沉思。 狄俄尼索斯在大笑,然后不小心吃了蝗虫,弯腰扣嘴,想吐。 老实神赫菲斯托斯夹在两位兄弟中间很迷茫。 阿波罗只想和符离解释,他和阿瑞斯不是一个物种。 符离正在想烧烤蝗虫的可行性。 雅典公民们对战神的认知刷新了。 不愧是战神,就是勇猛。 符离回过神。 这场对战蝗灾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药雾,火焰以及阿瑞斯吃下的蝗虫不过是大部队的先头部队。 更多的蝗虫毫无阻碍地穿过变得稀薄的烟雾,对同伴的死亡漠不关心。 它们复眼中倒映着下方诱人的麦浪,密集的口器开合,发出更加响亮的“沙沙”声。 网兜很快就不堪重负。 数不清的蝗虫撞在网上,黏着在上面,用锋利的口器和腿爪疯狂撕扯着绳索。 后面的蝗虫踩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向前涌。 很快,几处网兜发出了不祥的呻吟,绳索崩断。 赫菲斯托斯闪到器械身边,迅速修补。 符离望着依然恐怖的虫群。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农作物要被吃光。 他极速想着现代拥有的处理方法。 排除掉科学带来的技术。 最能成功的是借助自然! “神王,您能降下暴雨吗?范围越大越好,雨势越猛越好!” 宙斯挑眉:“暴雨?凡人,你可知这需要——” “暴雨能打落飞蝗,雨水会让它们的翅膀沉重,无法飞行!” 符离将自己的知识全部倒出来,他已经无暇听清宙斯的话,耳边全是虫鸣。 “如果可以请带上低温,温度骤降会让它们行动迟缓甚至是僵硬!” 宙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这个凡人的智慧不弱。 他不讨厌贤者。 “赫尔墨斯,通知北风神波瑞阿斯让他从极北带来寒流,南风神诺托斯,让他配合我降雨,随即逆转风向,助力北风神,。” “遵命,父神!” 赫尔墨斯化作银光消失。 宙斯高举权杖,天空中开始凝聚乌云。 这是神王亲自召唤的暴风雨云。 雷电在云层中穿梭,轰鸣声压过了蝗虫的振翅。 “范围要覆盖整个雅典平原。”符离补充道。 “聪明的小家伙。” 宙斯咧嘴一笑,权杖挥下。 诺托斯从遥远的云端往下望,他和云宁芙们一同协力。 暴雨迅速成型。 在他们的帮助下,暴风雨来了。 第一道雷霆劈开天际,紧接着暴雨如天河倾泻。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 雨幕之密,几乎让人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象。 孩子们被带去了避雨处,只余成年人还在捕虫。 虫云冲入了雨区。 效果立竿见影。 蝗虫被雨点迎头痛击。 它们的翅膀迅速被打湿,变得沉重不堪。 成片的蝗虫像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挣扎。 它们仍然不死心,这时北风来了。 风中带上刺骨的寒意。 夏末秋初的暖意迅速消退,空气变得清冷。 雨点落在身上,已能感到冰凉。 坠地的蝗虫在泥水中扑腾,动作放缓。 低温让它们的代谢减慢,灵活的节肢变得僵硬。 “起效了。” 符离眼睛一亮。 “不够。”阿波罗捏了捏符离的手指,将他从盲目的喜悦中唤醒,“暴雨和低温只能让它们暂时失去飞行能力。等雨停气温回升,它们还是会爬向农田。” 符离眨眨眼:“那我们可以让专业的来清理。” 阿波罗:“比如?” “以昆虫为食的动物!” 这里可是连神都有的希腊。 有神在的话,什么动物都可以是防治的专家。 “那必然是斗鸡。” 阿瑞斯抱着一只大公鸡走了过来。 大公鸡的眼神锐利,一看就是战斗二好鸡。 “阿瑞斯大人……?” 您什么时候把象征胜利的大公鸡抱在怀里了?! “上,给他们看看,什么是战神和他的鸡。” 第55章 阿瑞斯手一放。 大公鸡气势汹汹地开始吃饭。 阿瑞斯的信仰者们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人手一只战斗鸡。 大公鸡加入战场。 可这远远不够。 “阿波罗,你可以让鸟类一起来吃虫吗?” 符离期待地看着阿波罗。 阿波罗得意挑眉。 “这是自然。” 他吹起来口哨。 一群天鹅忽然从林间飞出,它们鸣叫着。 有饭,速来——! 成千上万的鸟儿回应着,它们冲入雨幕,扑向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蝗虫。 现在不吃,就不知道何时还有这么多食物了! 鸟儿们边吃边拉,主要针对的是暴露在开阔地的蝗虫。 蝗虫们察觉到处境糟糕。 纷纷钻入了狭隘的地方。 这个时候有人反应过来,自己家养的鸭子也可以来吃。 还可以省不少的饲料! 很快,鸭子大军也登场了。 雅典公民有样学样,不是抱着鸭子就是鹅。 战斗鸡依然是最凶猛的。 “放到东边空地!快快快!” “让鸭子进去!鸭子不怕水!” “把鸡往草丛里赶!” 家禽们兴奋地啄食,在本能的影响下,它们和鸟群一起无视逐步停止的大雨。 区区下雨,哪有比吃的重要! 它们不断地捕捉藏起来的蝗虫,一个又一个的进入它们的肚子中成为美餐。 “吃!给我使劲吃!”一个老农挥着草帽,激动地大喊,“多吃点!今天管饱!” 这得省下多少银币! 抱有这样想法的雅典公民们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蝗虫遭遇了灭顶之灾。 天空有鸟群扫荡,地面有家禽围剿。 宙斯缓缓放下权杖,天空中乌云散去,露出一角绯红的晚霞。 北风神降低了寒流强度,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平原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蝗虫尸体。 鸟群开始散去,它们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返回山林。 家禽们也被主人们唤回。 许多鸡鸭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农作物保住了大半。 雅典过冬是没问题了。 符离松了口气,结果是好就行。 真是累死了。 精神一直紧绷。 虫灾渡过了。 雅典娜走上前,“感谢各位对雅典的付出,请务必参加雅典的庆功宴。” 夜色降临。 阿尔忒弥斯带人狩猎回来的时候,看见满地的狼藉和众人放松的笑容顿时明白挺住了。 这些新鲜的肉,成了宴会的主菜。 广场上燃起无数篝火,烤肉的香气弥漫。 宙斯高坐主位,接受子民的敬酒和赞美,心情大好。 神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场面。 他主导了一场伟大的拯救,他是子民眼中的救世主。 宙斯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正在和阿波罗喝酒的符离身上。 他难得没有独占所有功劳。 诸神也各得其乐。 阿瑞斯和人拼酒,吹嘘着自己今天兜住了多少蝗虫,顺带吃了多少。 赫菲斯托斯被工匠们围住,讨论器械的改进方案。 酒神已经喝得不省人事。 赫尔墨斯在各个酒桌间穿梭,收集着最新的八卦。 哎,神果然就该听点这个才能过日子。 雅典娜和刻克洛普斯在角落里低声讨论灾后粮食分配方案。 阿尔忒弥斯靠在柱边,安静地饮酒,看着热闹的人群。 阿波罗和符离坐在稍偏的角落。 “累吗?” 阿波罗轻声问。 手指轻轻梳理符离半干的金红色头发。 “有点。”符离靠在他肩上,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我们保住了多少?” “七成。”阿波罗报出数字,“雅典娜刚才统计完毕,外围农田损失较重,核心区域一切正常,加上储备粮,雅典不会有人饿死。” 符离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只要熬过冬天,明年就能恢复。” 阿波罗凑近符离,声音低沉: “宴席结束后,我们回家。这次不会有人打扰了。” 宴席进行到深夜。 阿波罗悄悄带着符离溜走。 月色正好,洒在劫后余生的雅典平原上。 远处的农田里,幸存的庄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符离和阿波罗吹着晚风步行回家。 一打开门。 群贤毕至。 喝醉了众神把他们的家占领。 懒得回神山的众神睡的东倒西歪。 阿波罗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燃烧。 看着地上的众神,青筋在他的额头跳跃。 怎么他和符离的好事总是有神打断! 宙斯勉强眯起眼睛:“阿波罗啊,你们回来了啊……” 说着睡着,他睡着了。 符离问了一个最务实的问题。 “阿波罗,今晚我们睡哪里?” 阿波罗:。 他现在就把这群碍事的神全部丢出去! 阿波罗的目光又扫过四仰八叉,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阿瑞斯。 他怀里还搂着一只晕过去的战斗鸡。 “神庙。” 阿波罗抱起符离,转眼间,他们回到了阿波罗的神庙。 符离躺在温暖的大床上。 “这没人。” 阿波罗低下头,唇/瓣摩挲着符离的颈脖。 符离哼唧了几声。 阿波罗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痕,符离的呼吸越发平稳。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哎,不可以在这种时候睡着啊…… 可眼皮在打架。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阿波罗先做吧。 他先睡会。 阿波罗正打算下一步的时候,好笑地发现符离已经进入了梦乡。 今天,符离累坏了。 祭司猝不及防被阿波罗叫来。 “帮我准备一下衣物。” 祭司点点头,退了出去。 阿波罗宠溺地挂了挂符离的鼻子,帮他解开衣物。 这样睡可不会好。 他要收下一轮的利息。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脸上。 符离悠悠地转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 哎,居然只是这里吗? 不对! 他在想什么! 符离红着脸埋进阿波罗的胸膛,正巧和他对上视线。 “醒了?” 他声音沙哑,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足。 “嗯……” 符离红着脸说。 “多睡会吧,昨晚你累了。” 阿波罗话语中的暗示让符离眼神飘忽。 符离像鸵鸟一样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面。 阿波罗被逗笑了。 这种程度都这么害羞,要是真的圆满了,符离的腰还能保住吗? 幻想着符离得知后会露出的表情。 阿波罗就觉得自己好像有反应了。 不,是真的有反应了。 符离猛得瞪大眼睛。 有什么东西在顶着他! “……符离,我就蹭蹭。” 阿波罗无辜地看着符离。 祭司端上早餐,不小心当了电灯泡。 符离:。 倒是看看有没有别人呢! 祭司也很急。 作为新加入的祭司之一,主祭大人让他来送个早餐,怎么让他看到这个?! 要假装看不见吗? 非常急!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祭司决定出声。 “殿下,早餐。” 阿波罗:…… 你可以选择放下,然后默默走。 符离用手肘戳戳阿波罗,忍忍吧,光明神大人。 阿波罗:。 失策了,在神庙也有人打扰。 不过,还好,他至少吃了一半。 现在他们要回雅典看看小家被众神祸害成什么样子。 众神绝大多数已经苏醒。 他们揉着脑袋,无所谓地摊在一起。 阿瑞斯的战鸡正在努力逃离战神的怀里。 战神睡得很死。 战斗鸡没办法,打出了史上最响亮的鸣。 走在门外的阿波罗捂住符离的耳朵。 “阿瑞斯,管好你的鸡!” 赫尔墨斯随手拿了一个小东西丢在阿瑞斯身上。 符离推开门的时候,正巧看见阿瑞斯睡眼惺忪,大公鸡终于得救,它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再也不回头。 符离有些咋舌,这战斗鸡到底被阿瑞斯强制了多久,才会爆出这么强的爆发力。 “醒了?”阿波罗抱臂站在符离旁边。 他语气极度不爽,对占领他们小窝的家伙们,没必要太好说话。 第56章 “醒了就各回各家,还是说奥林匹斯的宫殿比不上我们这凡间小屋舒适?” “哎,真无情啊,用完就丢。” 赫尔墨斯摸了一把脸,经过一夜的狂欢,他没什么力气,说话都软绵了不少。 当然,对比的是他平时。 “我亲爱的儿子,父神睡睡你的屋子很正常。” 宙斯比赫尔墨斯理直气壮。 他都是神王了,睡哪里都正常。 “咳咳,昨日与众子民同乐,深入人间,体察疾苦,甚是疲累。” 翻译过来就是,累了,懒得回去了。 宙斯说着说着目光瞟向角落里所剩无几的酒坛。 赫菲斯托斯默默收起自己的存在感。 火力还是交给厚脸皮的兄弟们和更加不要脸的父神承受吧。 阿瑞斯没管阿波罗。 他满脑子都是他的鸡呢?! “赫尔墨斯,你把我的鸡偷吃了?!” 阿瑞斯怒气冲冲质问。 赫尔墨斯:…… 我在你们的眼中风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睡糊涂了阿瑞斯,你的鸡跑了。” 阿波罗勉强替赫尔墨斯说句话。 “我的鸡抛弃了我?!” 阿瑞斯显然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选择了自闭。 最终众神被阿波罗全部撵走。 小家重新迎回它的主人。 * 雅典的灾后事宜在刻克洛普斯和雅典娜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参与抗灾的公民给予了表彰和奖励。 符离的名字被正式记录在雅典的功劳簿上。 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报酬。 丰收正式开始了。 收获的麦子格外饱满,菜园里各式各样的蔬菜,加起来堆满了小屋的储藏间,洋溢着令人安心的丰足感。 阿波罗重新忙碌了起来。 他在忙碌期间会抽空出来帮符离务农。 通感的存在,让分离也变得不那么难熬。 “阿波罗,我想提前回冥界。” 符离对结束工作的阿波罗道。 “嗯?四个月的期限还没到。” 阿波罗下意识地抗拒。 符离:“把四个月的假期全部用掉了的话,就要错过过年了。” 他不想错过这个节日。 有件东西他想要在这个时候送给阿波罗。 阿波罗沉默一瞬,最终点点头。 卡戎的渡船准时出现在冥河岸边。 摆渡人看着携手走来的两人,了然地笑了笑,没多问什么。 船至中流,符离回头望去,阿波罗金色的身影在岸边渐渐模糊。 哈迪斯给的石榴种子是一次性的通行证。 当阿波罗离开冥界时,化为尘埃。 “等我。” 符离做出口型。 更有效的是通感。 阿波罗回应符离他热烈的心。 回到冥界后,一切照旧。 哈迪斯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塔纳托斯默默递给他一杯茶,算是接风洗尘。 修普诺斯还是老样子,打着哈欠,努力工作。 福地的大家更是热情。 阿多尼斯扑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俄耳甫斯笑着递上最近的收益。 居民们缠着符离询问地上的故事。 说到精彩处,他们极为配合地发出惊叹。 在此期间他再次去往塔耳塔洛斯。 塔尔塔洛斯听完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需要时间长度满足即可,至于其他随意。 当符离再次通过卡戎的渡船,踏上雅典的土地时,季节已从深秋步入凛冬。 阿波罗就在岸边,手里还拿着一身厚重的白色皮裘。 看到符离的瞬间,他眼中迸发出比阳光更炽热的光芒,大步上前,将白色皮裘给符离穿上。 “冷不冷?” 阿波罗用神力为符离暖身子。 符离摇摇头,抱住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阿波罗和符离手拉着手。 符离不在的时候,小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冬天来临,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木桌上摆着用神力保存完好的月桂。 “今年我们好好过个年。” 阿波罗从背后环住符离,上一次过年的记忆远去,他想要把新的美好填满记忆。 这次过年是阿波罗占主导。 他兴奋地提前开始准备。 小屋的门口贴上用红陶土简单烧制祝福。 阿波罗特意回了一次德尔菲,从神庙的贡品里,拿了些上好的蜂蜜、橄榄油和罕见的香料。 符离秋天收获的葡萄,试着酿了些酒,味道还不错。 傍晚。 一桌无比丰盛的饭菜准备好了。 中央是符离家乡样式的饺子,周围是煎得金黄的整鱼,炖得烂熟的羊肉,各式清爽的蔬菜作为点缀,最后是阿波罗监制的烤饼。 符离将自酿葡萄酒拿出,打开坛子里面的香味涌出。 他稍微倒了一点出来,尝个鲜。 嗯!味道很不错! “好香的酒味。” 这是酒神的声音。 “亲爱的儿子,别一个神享受啊。” 这是宙斯的声音。 阿波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阵剧烈的声音响起。 空旷的客厅迅速被神明占满了。 “阿波罗你吃这么好的?” 宙斯看见桌子上的菜,挑挑眉。 这次他不是一个神来的,赫拉为了确保他不是出门约会,特意跟着他一起来了。 “不错。” 赫拉点点头。 “来点蝗虫?” 阿瑞斯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几串烤好的蝗虫。 赫尔墨斯拉着火神看戏。 主谋是宙斯,和他无关。 酒神迷醉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他那个样子让雅典娜十分嫌弃。 阿尔忒弥斯神情无奈。 众神们并非空手而来。 宙斯手里拎着一坛蜜酒,旁边的赫拉神色平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赫尔墨斯窜得最快,递上一个扎着银带的小包裹,眼睛滴溜溜转: “都是父神的主意,我们是被迫的。” 锅要丢出去。 宙斯接下了大锅。 赫菲斯托斯不好意思地递上一个打造精巧的铜制暖手炉,上面雕刻着葡萄藤花纹: “天冷用得上。” 阿瑞斯挥舞手里的烤蝗虫串。 “喏!我亲自烤的,战神亲自做,香得很,保证你没吃过!” 阿瑞斯一脸自豪。 “……阿瑞斯的最新爱好,别见怪。”宙斯抹了把脸。 狄俄尼索斯直接塞两大桶品质绝佳的红葡萄酒,酒香隔着木桶都能闻到。 雅典娜送的是泥板抄本,是她平时总结下来的生活经验。 教你如何智慧的生活。 阿尔忒弥斯打下了许多猎物,符离忙着将鲜肉处理。 小屋一下子热闹非凡。 算了。 符离和阿波罗对视一眼。 热闹点就热闹点吧。 阿波罗端起酒杯,碰了碰符离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年快乐,符离。” 阿波罗眼中只有符离。 其他人滚去当背景板吧。 “新年快乐,阿波罗。” 符离笑回。 “好肉麻。” 赫尔墨斯吃了一口菜,感觉自己是超大光源。 阿瑞斯正在大吃,他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就低下头。 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对视一眼,也互相举杯。 难得清闲,不如享受此刻。 赫拉有些动容,温情的氛围让她对宙斯的意见都少了。 年在热闹中度过。 在阿波罗的死亡凝视下,众神回了神山。 符离在外接了一捧雪。 给雪人点上卡通的五官,为它带上桂叶。 小阿波罗完成! “成双成对的好。” 阿波罗也捧来雪堆积,他将新雪人堆在小阿波罗身边,完成最后的刻画,小符离诞生了! “这样不会孤单形影。” 符离望向阿波罗,阿波罗勾起唇瓣。 半空中洋洋洒洒飘起雪花,符离觉得是时候了。 他轻快地走到阿波罗的背后,将一顶桂冠戴在阿波罗的头上。 桂冠是阿波罗的标志物。 符离想,阿波罗送了他一顶,他也想送阿波罗一顶。 真是太好了。 能遇见彼此真是太好了。 阿波罗愣在原地。 他不敢动,因为害怕桂冠会掉下。 桂冠代表了胜利。 由符离亲自为他颁发的胜利,阿波罗很珍惜。 第57章 “怎么了,一动也不动的。” 符离打趣道。 阿波罗眼睛明亮:“符离,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符离微微一怔,脸上飘起红晕,“我也是。” “我想和你共度岁岁年年。” 阿波罗认真地道。 符离害羞地说:“不会分开。” 他还是不太能直白的表达自己。 阿波罗想要永恒。 这个念头在他的大脑无比清晰。 他上前几步,伸出手将符离耳边的碎发往后拂。 符离看向他,两片唇瓣相叠,水光粼粼。 阿波罗做出了决定。 他要和符离共享神格。 只有这样才能永恒。 第35章 宙斯听到阿波罗的请求后, 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真的假的。 也有可能是他没睡醒。 “父神,我是认真的。” 阿波罗表情严肃。 “符离是个凡人,我已经失去了他一次, 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承受不了。 经历了这些事,他才发现意外是那么多,是他都无法抗衡的短暂。 可神明永恒。 宙斯没有说话, 他注视着阿波罗的面容, 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 他叹了口气。 这是干嘛呢。 宙斯开口:“享受过,拥有过, 不就好了吗?” “何必追求永恒。” 永恒并不是好词, 当热情散去,又剩下什么。 倒不如拥有又失去, 留下怎么回想都觉得难以忘记的记忆。 阿波罗紧皱眉头。 他对宙斯的话相当不喜。 “父神, 你能接受你失去权力吗?” 他极为大胆点破了宙斯最无法放手之物。 宙斯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阿波罗会用权力来做比喻。 阿波罗自顾自说:“符离对于我而言就是无法放手之人。” “就算父神你不同意, 我也不会放弃。” “我会自己找到方法。” 直到永恒。 宙斯被阿波罗噎住,最终化成叹息。 “你做不到,阿波罗。” 宙斯:“神格不是你想分享就可以分享, 尤其是分享给凡人。这天下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神。” 神王也不是无所不能。 这也是宙斯最无力的一点。 “创世神卡俄斯。” 阿波罗喃喃道。 “没错, 他正在混沌中沉睡,就算你要见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宙斯的话像是暗示什么。 阿波罗品到言下之意:“父神你的意思是?” “时机未到。” 宙斯摇摇头, 打起谜语。 阿波罗回想起命运三女神的态度,她们就好像是预见了什么。 可她们本身就代表了命运,命运都是她们编织, 为何会吞吞吐吐。 符离身上有冥河的气息…… 卡俄斯是不是终将会醒来带走符离?! “父神!” 他急切地想要从宙斯那里得到更多, 但是宙斯用神力将他推出神殿。 “阿波罗,别想那么多,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宙斯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语气古怪却肯定。 父神说得话可信吗?! 阿波罗表示怀疑。 阿波罗铩羽而归。 雅典的小屋内,符离正蹲在院子角落,检查着前几日种下的菜苗。 冬季如同冰雪消融,春季迎来播种。 只能春夏之际,让菜苗吃饱阳光,茁壮成长。 阿波罗的焦虑传达在符离的心口,他下意识抬头,发现阿波罗倚靠在门槛上不知看了多久他。 “怎么傻傻的看着?” 符离好笑地上前,将阿波罗拉进来。 “符离……父神他总是在说谜语。” 阿波罗难得露出疲倦的脆弱模样,看得符离心疼。 他伸出手抚平阿波罗的眉头。 “说什么谜语了?” 阿波罗:“他说时候未到,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了,可我不知道。” 向来都是他先知道未来,如今他却无法预知未来。 符离安抚道:“未来的事,还在未来,我们先享受当下。” 他指了指小菜苗们,“瞧,长得多好。” 符离看了一眼天色,湛蓝色的天空,雪白的云,天气正好。 他擦了擦手上的灰。 有一处好地方能让阿波罗放松。 爱琴海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醉人的蓝色。 符离拉着阿波罗吹着海风。 近岸是清透的碧色,能看见水底白色的细沙。 稍远处是深邃的湛蓝,海浪轻柔地拍打着礁石,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走了冬季最后的寒意。 符离大吸一口气,然后戳了戳阿波罗,“阿波罗,跟着我一起深呼吸。” 阿波罗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就看见符离眉眼弯弯。 “怎么样?” 符离笑眯眯地问。 “不错。” 阿波罗压下乱跳的心。 “还有更不错哦?” 符离利落地脱下鞋,赤脚踩进微凉的海水里,他踢出一个浪花,金红色的长发被编成麻花辫随意垂落。 阳光落在他身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翠绿的眼眸映着海天的蓝,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真是犯规。” 阿波罗喉结滚动几下,在符离的邀请下,缓缓走入海水中。 沙滩细软微凉,海水没过脚踝,带来奇异的触感。 他看向旁边符离快乐的样子,忽然也觉得慢慢来就好。 珍惜当下。 符离像是变戏法一样,将挂在腰间的网兜取下。 既然都来了海,当然要带点特产回去啊! “阿波罗要不要来一场比赛?” 符离提议道。 “比什么?” 阿波罗来了兴趣。 “比谁抓到的特产多!” 符离说完这句话,眼疾手快地捕到一条海鱼! “哼哼,我加1分!” 他兴奋地举起自己的战利品。 “好啊,偷跑。” 阿波罗勾起了一抹笑容,他鎏金色的眼眸一扫,立刻用光线所织的网兜抓住一条大鱼。 大鱼显然很懵逼,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捕获,不断地跳动想要逃出。 阿波罗没给它这个机会,直接让它待在由光构成的瓶子里。 “好快!” 符离鼓掌,不服输地耐心等待,再次抓到一条海鱼。 这次他不只是抓到了鱼,一些贝壳也一起被捕获。 符离眼睛亮亮,干脆搞个海鲜大餐好了! 阿波罗瞧他战意满满,轻笑一声,投入更多的精力。 一场比赛下来,双方都收获颇丰。 光瓶中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这下能吃很久了!” 符离笑说。 阿波罗点点头。 他不在意谁是胜利者,这场收获可以够符离换换菜谱了。 他揉了揉符离的头发,故意将他的发型弄乱。 符离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干嘛!” 阿波罗低低地笑了笑。 “就是突然想这么做。” “很恶趣味啊,阿波罗!” 符离毫不犹豫吐槽阿波罗的恶趣味行为。 “现在才知道吗?” 阿波罗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趁符离不注意,清凉的海水飞溅到符离身上。 “狡猾!” 符离笑骂,然后手一拨,一股浪花打向阿波罗。 当夕阳开始西斜,天空和海面都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他们玩累了后,并排坐在一块干燥的礁石上。 “晚上想怎么吃?烤鱼?煮鱼汤?螃蟹可以清蒸,原汁原味最鲜甜。” 符离已经开始规划菜单,想想海鲜的鲜美他就觉得馋虫要出来了。 “都行,你做得我都爱吃。” 阿波罗宁静地注视着符离,此刻盛满了温柔。 忽然间符离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阿波罗你看,涨潮了。” “嗯,涨潮了。” 阿波罗抓住符离的手。 符离蹙眉,“阿波罗,是不是不太对,这也涨太少了。” 虽说涨潮退潮都是自然现象,可爱琴海的海水只涨了一点,连他们之前的沙滩都没有淹没一半,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涨潮。 “再等等。” 阿波罗也不甚明白,海洋是波塞冬的全职,他很少涉及到。 海水依然没有涨太多。 “平常爱琴海涨潮连沙滩都无法淹没吗?” 符离不经常来爱琴海,他求助地看向阿波罗。 阿波罗凝重地思索着。 第58章 他经常会架着战车路过爱琴海的上空,这个时候,爱琴海的潮水会涨到一处海鸟喜欢筑巢的岩石下。 而现在……差得有点远。 “符离,以往爱琴海的涨潮会到那。” 阿波罗伸出手指,指向一处岩石。 符离顺着他的指向,看到了海鸟们栖息的岩石。 他惊讶道:“这也差太多了?!” “嗯。” 差太多了。 “说起来,最近降雨少的可怜……” 符离非常善于联想,海水涨潮出现问题,让他想起了好久没降的雨水。 冬季的时候降雨的频率可比现在高多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符离就否定了它。 能有什么问题,降雨是宙斯的权柄之一,谁能动得了宙斯。 真是的,他还是太容易多心了。 可能是被之前的连环意外弄得多疑了。 阿波罗和符离想到一块去了。 他安慰道:“大概是父神又忘记了,提醒一下就好。” 阿波罗也不觉得降雨问题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宙斯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他权柄。 他们还是放一百个心。 “阿波罗——!” 赫尔墨斯急切地从半空中飞下来。 他脸上是完全没见过的惊恐。 “你见到南风神诺托斯了吗?!” 阿波罗和符离对视一眼,随即道:“诺托斯?没见到,他怎么了?” 赫尔墨斯严肃地说:“父神发现他失踪了。” 符离立刻追问:“他不在会造成什么后果?” 赫尔墨斯如此严肃,恐怕南风神诺托斯的权柄十分重要了。 赫尔墨斯表情十分难看: “南风神诺托斯不仅是司掌湿润南风的神,更是直接带来云雾和暴雨的神,父神想要降雨,都需要诺托斯协助。他是降雨的具体实施者。” “也就是说没有诺托斯就不会有降雨,人间要迎来大干旱了!” 阿波罗:!!! 符离:!!! 第36章 “大旱?!” 符离紧皱眉头。 大旱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从古至今干旱贯穿了历史和文明。 威胁文明的最可怕天灾。 赫尔墨斯揉了揉眉心, “没错,诺托斯再找不到,很多河流得不到补充, 最终会干涸。” “父神用神王令也找不到?” 阿波罗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赫尔墨斯摇摇头:“找不到。” 就像突然消失了。 这话他没说出口,现在诺托斯的下落还没下定义,赫尔墨斯不会妄下定论。 “……诺托斯的权柄没有可能被谁强行剥夺或封印?” 阿波罗提出阴谋论。 诺托斯作为南风神, 掌握的权柄虽说不是最强大, 但对于文明的存续而言至关重要。 被其他神觊觎也理所当然。 “不,父神没有感应到他的神格出现变化。” 神格发生变化, 作为神王的宙斯会第一时间察觉。 所以赫尔墨斯否定了这个猜想。 他长叹一口气, 认真道:“既然你们没看见,那我去别处问问, 但愿只是躲在小角落里偷懒。” 赫尔墨斯看向远方, 脚上的翅膀一扇动, 准备离开。 “请等等。” 符离叫住了他。 赫尔墨斯转头,看向符离。 “符离你还有事吗?” 符离咬了咬唇瓣,他认真地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嗯?” 赫尔墨斯没反应过来。 “在诺托斯被找到前, 就没有别的办法阻止这场大干旱了吗?” 这倒问住了赫尔墨斯, 他手指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 “有一个神可以暂时顶替诺托斯, 只是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他不确定地说。 符离连忙追问:“是谁?” 赫尔墨斯眼神飘忽, 想起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就头疼。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吐出一个名字:“波塞冬。” “波塞冬掌管海洋,只要他愿意使用他的权能, 在诺托斯缺席期间顶上, 最坏的结果就不会来临。” 符离犹豫地道:“我们可以寻求他的帮助吗?” 波塞冬在各大记载中都是喜怒无常的暴君。 少数对他的形容词说他兼顾了大海的无常和冷酷。 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赫尔墨斯:“这就是问题了。” “波塞冬远在大海深处,他对大地充满厌恶, 他不会出手的。” 让波塞冬出手,不如把大地翻遍找到诺托斯。 符离微微泄气,阿波罗拍了拍肩膀,开口: “话也不用说这么绝对,波塞冬对大地厌恶,无非就是争夺城邦信仰失败。” 赫尔墨斯抽了抽嘴角:“阿波罗,你知道还点破。” 波塞冬好面子得很,你这样说他要恼羞成怒了。 符离眼睛一亮:“阿波罗你有主意?” 阿波罗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对上符离的视线,骄傲地点点头。 没错,他有! 符离拉了拉他手臂,“是什么快说!” 赫尔墨斯也没想到阿波罗会有主意,他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连父神都奈何不了的倔种兄弟,阿波罗你有什么办法? 阿波罗也不卖关子。 “很简单,让他把面子找回来。” 符离眨眨眼,有些不解。 “怎么找回来?” 丢掉的面子也可以找回来?! “刻克洛普斯在就行。” 阿波罗老神在在。 “波塞冬一直耿耿于怀当年抢夺雅典信仰失败,刻克洛普斯作为判他是输家的裁判,也是他头号记仇的对象。” 赫尔墨斯不解:“所以,你准备迫害刻克洛普斯?” 不然他也想不出怎么让波塞冬找回面子。 阿波罗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赫尔墨斯。 “波塞冬这么好面子,让他胜出一次即可。” 符离品位出了阿波罗的意思。 他双手合十,激动地说:“阿波罗,你要给波塞冬做局?!” 阿波罗挑挑眉,知他者符离。 “没错。” 没跟上他们思路的赫尔墨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感觉跳过几十分钟的对话。 “总之你们有办法能让波塞冬暂且顶上是吧?” 赫尔墨斯确认道。 “我们可以试试。” 阿波罗和符离对视一眼,不能让干旱席卷大地。 “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了,我会尽快找到南风神,毕竟波塞冬只是临时救火,要真正稳定还是要找到诺托斯。” 赫尔墨斯拍了拍阿波罗和符离的肩膀,表示自己的敬意。 他转身离开。 时间太紧,他耽误不得。 赫尔墨斯离开后,爱琴海的涛声都沉重了几分。 阿波罗握着符离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 晚霞沉入海平面,天边只余一线暗红,海风带来寒意。 “阿波罗,我们得去找刻克洛普斯……”符离打破沉默,他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阿波罗,我们得先去一趟冥界!” 阿波罗一愣:“这是为什么?” 符离解释道:“冥界有很多粮食,就算我们没来得及说服波塞冬,福地种的粮食可以保障不出现饥荒。” 他摇摇手指,这算是留一手。 阿波罗微怔,然后摸了摸符离的头发,“还是你想的全。” * 冥界。 “哎,这么快就回来吗?” 阿多尼斯嘴里叼着一根草根,见到符离的身影,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这么快就想大家了?” 他下意识地打趣。 “阿多尼斯,我有件想要拜托大家,可以帮我召集一下大家吗?” 符离来不及叙旧,为了节省时间,他和阿波罗兵分两路。 阿波罗去找雅典王,他则是来冥界商议。 阿多尼斯见符离语气急迫,如同小鸡点头,“等我一下!” 他小跑去通知福地的居民。 “哎呀,是小花啊,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睡神打着哈欠,身旁的死神冷着脸在他的旁边。 “嘿嘿小花,没想到我们在哈迪斯陛下的花园偷懒都能碰见你。” 修普诺斯缓步走了过来,符离注意到他们喊了声。 “大地上出事了。” 符离向兄弟二人讲述前因后果。 死神塔纳托斯沉思片刻开口:“诺托斯失踪?” 他皱着眉,回想着。 死神看向他的兄弟,“修普诺斯,你能通过梦境找到他吗?” 修普诺斯的梦境联通着万物,只要对方还可以“做梦”,修普诺斯就能够找到他。 第59章 修普诺斯摸了摸下巴,“我试试。” 他的手指虚空一点,修普诺斯闭上眼睛,在符离和死神面前,他就像是睡着了,不由自主地打出来鼾声。 很快,修普诺斯的鼾声越发小,眼皮下的瞳孔正在运动,他要醒了。 他睁开眼睛,疲惫地打个哈欠,白色的眼眸显得无神。 “怎么样?” 符离问。 “奇怪,非常奇怪。” 修普诺斯摇摇头,又点点头,符离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等待他说下去。 “我找到他了,诺托斯正在沉睡。”修普诺斯神情古怪,他酝酿着形容词,“他的梦很奇怪,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还有我不认识大板子,说来也神奇,那些大板子居然还能成像,是哪个神制造的东西。” 符离:!!! 怎么那么像是现代! 南风神为什么会在做现代梦?! 他不应该是纯粹的希腊神吗?! “修普诺斯,你知道他睡在哪里吗!” 符离追问。 既然是沉睡,必然是有一个休息的地点。 这就是修普诺斯接下来要说的。 “不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管我怎么看都是混沌一片。” 修普诺斯慎重起来,这样的地方,比深渊还让他心生畏惧。 他很确定,这样的地方不存在于他的认知之中。 修普诺斯和死神对视一眼,身为半身兄弟,他将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传递给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可以行走在大地上,见到的景色比他广,也许塔纳托斯知道。 塔纳托斯摇摇头,他也没见过。 这样胶着在一起的空间,他还从来没见到过。 “很奇怪的地点,哪怕是冥界也没有这样的地方。” 塔纳托斯无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镰刀。 光是知道那地方的存在都会给他理智造成影响。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们还是太年轻,你需要去问问原始神。” 修普诺斯遗憾地说。 符离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意外之喜,连连道谢。 诺托斯没出事,他只是沉睡着。 沉睡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修普诺斯挥挥手,他和死神要回去工作了。 送别兄弟两个之后,阿多尼斯带着福地的居民们回来了。 俄耳甫斯得知符离回来了,也一同过来。 符离见到俄耳甫斯,眼睛一亮,他正要去找他呢! 俄耳甫斯也在冥界真是太好了! “符离怎么了?” 俄耳甫斯敏锐发现符离的表情不对,他关切地问。 “大家能帮我一个忙吗?”符离开门见山,“南风神失踪,神王无法正常的降雨,现在正逢春耕,没有降雨,农作物就无法生长,最后会形成旱灾。” 旱灾! 这个词一出现,福地的人们立刻躁动起来。 旱灾在希腊并不是陌生的名词。 他们至少都经历过一次旱灾的肆虐,对旱灾的认知更加深入。 “要我们怎么做?!” 没有犹豫,能帮忙,他们就不会袖手旁观。 第37章 “我与阿波罗会去请求波塞冬出手, 可这中间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空档内,我希望福地的粮食能作为后盾。” 符离将计划拖出,他来冥界就是为此事。 一旦他们离开大地前往海洋, 与波塞冬的拉锯战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能帮生者度过危机,我们很乐意。” 福地的居民纷纷点头。 大地上有许多他们的后代,于情于理, 他们这些当祖宗都会帮忙。 “您要去找海神?” 一位老者上前一步, 他对波塞冬了解不少,因此更加忧心。 “是。”符离点头, 他看向老者, “您有何见解?” 老者道:“符离阁下,我年轻的时候和海神波塞冬有过几次会面。海神的戾气很重, 他不同于哈迪斯陛下, 冥界在哈迪斯陛下来之前是无主之地, 可海洋一直都有主。” “波塞冬打败了前海神涅柔斯,才成为真正的海神。” 老人追溯过去,将关于波塞冬的知识全部倒豆子一般全部倒出来。 “符离阁下, 要小心他无常的脾气, 以及他的使者海豚。” 言尽于此,再说多, 老人也害怕自己误导符离。 符离点点头, 谢过老人提供的信息。 俄耳甫斯走了过来,“大地上越发不平静了。” 作为冥界唯一活着的人类,他感触良多。 符离苦笑, 人生总是有这么多意外, 尤其是古代。 “我会和卡戎沟通好,麻烦他少睡点懒觉多工作。”俄耳甫斯开了一个玩笑, 缓解气氛,“这些粮食放哪?” “雅典。”符离想都不想回答道,“智慧女神会帮忙。” 雅典王和他们离开后,雅典必然需要有人坐镇。 这段时间雅典娜不会离开。 俄耳甫斯:“粮食我会帮你搞妥帖,你放心的去吧,海神相关我帮不上什么忙,他深居大海了解不多。” 符离笑道:“你已经帮了很多。” 俄耳甫斯和符离闲谈了几句后,起身去找卡戎,福地居民们也再打包成熟的农作物。 符离觉得自己需要抽空去一趟塔耳塔洛斯。 塔耳塔洛斯的路他已经很熟了。 路上的景色还是一成不变的荒芜。 直到塔耳塔洛斯倒悬的山脉出现在他面前。 白发的深渊神正在和他唯一的小伙伴爱神下棋。 棋是符离托人打造。 塔尔塔洛斯帮了他很多,符离见他孤僻又极少离开塔耳塔洛斯,干脆教他更多娱乐活动。 塔尔塔洛斯学得很快,符离离开后,他经常和爱神一起下棋打发时间。 “唉唉唉,塔尔塔洛斯,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局吗!” 厄洛斯见这盘自己又输了,异常郁闷。 他和塔尔塔洛斯下棋,赢得太少了! 这样乐趣只有塔尔塔洛斯才有啊! 塔尔塔洛斯瞧了他一眼,“你一直作弊都赢不了。” 爱神只好尴尬地笑笑。 塔尔塔洛斯无奈地摇摇头,专注于棋盘。 厄洛斯被戳破后,心虚地望向四周,没想到直接看到到访的符离。 “哟,这不是符离吗,有空来看孤寡神了?” 厄洛斯转移话题的手法十分顺手,塔尔塔洛斯听到他的话后,立刻转头。 “还没到回来的时间,你怎么来了?” 塔尔塔洛斯惊讶地说。 符离也不卖关子:“有件事想要请教原始神。” 塔尔塔洛斯和厄洛斯对视一眼。 是他们能说的问题吗。 厄洛斯笑嘻嘻地接话:“说来听听呗。” “你们知道哪里混沌一片吗?” 此话一处,塔尔塔洛斯和厄洛斯都僵在了原地。 混沌。 这个词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就在混沌中诞生,从那里走向大地。 厄洛斯的笑意消退:“为什么问这个?” “辅助降水的南风神失踪,我拜托睡神寻找他,睡神说他在混沌中。”符离总结道,“修普诺斯不知道混沌在哪里,我想你们可能知道,特此拜访。” “混沌啊……” 厄洛斯罕见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无妨。 忽然一道戏谑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大脑。 厄洛斯打了一个机灵。 他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只对上塔尔塔洛斯凝重的目光。 好吧,他现在知道是谁了。 卡俄斯醒了。 他们最顽劣恶趣味的创世神醒了。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既然卡俄斯自己都说没关系,那他也不用当谜语神。 厄洛斯非常光棍全盘托出: “混沌啊,那里我们熟,这个地方是我们原始神诞生的场所,睡神太年轻,自然不知道。” “我知道你想问,我们能不能捞神,答案是不能。” 厄洛斯叹了口气,“创世神卡俄斯在那里沉睡……” 说到沉睡的时候,厄洛斯不经意间停顿。 “就算是我们,没有创世神的许可也是进不去的。” 塔尔塔洛斯补充道:“卡俄斯非常恶趣味,既然是他拉南风神进去就不会轻易放他出来。” 他冥思苦想,提出一个建议: “还是让宙斯去骚扰卡俄斯吧,好歹神王之位也是卡俄斯赋予,多少臭味相投。” 远在神山的宙斯:众神对我还是误解太多。 塔尔塔洛斯瞄了一眼厄洛斯,颇有些遗憾。 “要不是之前厄洛斯坏了卡俄斯的好事,他也能进去找卡俄斯。” 符离听闻后有些好奇。 第60章 爱神居然是最受创世神喜爱的神吗? 塔尔塔洛斯像是看透了符离的想法,抽了抽嘴角: “他们经常狼狈为奸。” 想起卡俄斯醒着时做的事,塔尔塔洛斯就觉得头疼。 希腊神这么多恶趣味乐子神,卡俄斯这位创世神功不可没。 可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范。 符离倒是品味到少许不同:“听起来很寂寞?” 一个神一直在混沌里沉睡,怎么那么像孤寡老神。 厄洛斯:!!! 塔尔塔洛斯:!!! 谁? 卡俄斯寂寞?! 最恶趣味的乐子神孤独!? 光是想象这个场景,两位原始神都被雷到外焦里嫩。 这太可怕了! 比地狱还可怕! 塔尔塔洛斯已经是惊恐状,就连厄洛斯都忘记面部管理。 “怎么感觉出来的?” 厄洛斯终于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修普诺斯什么时候在他的梦里加了噩梦。 塔尔塔洛斯失语,整个神呆住了。 符离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太寂寞了,所以格外喜欢乐子啊。” 阿波罗之前的找乐子行为,和现在充实的阳光小伙简直是判若两神。 得意的阿波罗:你们都是单身神,只有我有老婆! 符离越想越对。 卡俄斯作为创世神一定活了很多年,年龄这么大,八成进入了更年期,对陪伴需求越发多。 他的脑中不适宜地跳出一个想法。 别让爱等待。 配图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窗前。 噗呲。 符离忍不住笑了。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 符离抱着头左右看,没发现两位原始神其他以外的神。 难道是创世神在睡梦中听到了他的编排? “咳咳……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新力,卡俄斯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厄洛斯没道德地笑出声。 “所以创世神为什么要拉南风神去混沌?” 符离十分不解,上次和南风神见面还是蝗灾那次。 之后他短暂和这位神接触过,对方是一个十分害羞的神,话不多总是在工作,卡俄斯为何要将他拉去混沌? 拉害羞少话的神一起沉睡,也不能缓解孤独啊。 强行社交,只会让那位南风神原地气化吧? 符离用求知的目光投射给靠谱的塔尔塔洛斯。 塔尔塔洛斯:…… 这个问题,他也很难回答。 “没有人知道卡俄斯想要什么。” 他委婉的表示卡俄斯不是正常神。 虽然希腊神没几个正常。 厄洛斯拍拍符离的肩膀,“你能猜到宙斯约会对象是人还是动物的时候,就能猜到卡俄斯想什么了。” 符离被难倒了:“那确实猜不到。” “那就无解了,只能靠宙斯坚持不懈地骚扰?” 符离无奈地复述。 厄洛斯点点头:“对,你最好想个临时顶包神,宙斯骚扰也需要时间。” 这符离已经有了计划。 “我们会去寻找波塞冬,请求他的帮助。” 厄洛斯:“好办法!不过波塞冬不好说服,建议让宙斯去道歉,分领地时,波塞冬被宙斯坑了,心里那口气消没消都不知道。” 符离:宙斯,为什么哪里都有你的身影! “南风神失踪,你的时间很紧,我无法离开 塔耳塔洛斯,这个你拿好。” 塔尔塔洛斯上前,将自己的信物递给符离。 那是一个乌龟的甲壳。 不同于正常乌龟甲壳的模样,塔尔塔洛斯手上的这个颜色深沉,泛着紫黑色。 符离接过乌龟壳。 “这个是我的信物,如果你们真的无法说服波塞冬,可以用这个威胁他。” 塔尔塔洛斯平静地说出了惊悚之词。 “ 塔耳塔洛斯,欢迎他来做客。” 符离收下了信物,他向塔尔塔洛斯道谢。 塔尔塔洛斯颔首:“去吧,没时间了。” 符离回去的路由塔尔塔洛斯的神力代劳。 属于深渊神的力量将他送到了冥河旁。 卡戎将他带了出去,阿波罗正焦急等候在交界处岸边。 第38章 阿波罗早就等急。 如果不是通感稳定传递符离的状态, 他怕现在已经渡河。 “怎么去了那么久?” 阿波罗在符离下船后迫不及待上前。 符离将自己在冥界得到的信息告诉阿波罗。 阿波罗听闻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南风神的失踪居然牵扯创世神卡俄斯。 非常棘手。 “先离开这。” 他还记得符离身上的冥河气息,这里太靠近冥河。 阿波罗抱着符离飞出大地深处, 刻克洛普斯早就在此等候。 符离从阿波罗的怀抱里下来,又复述了一遍。 刻克洛普斯听后也是满脸愁容。 “这可真不妙。” 创世神的心思没人能猜到。 “别太担心,天塌下来还有神王宙斯顶着呢。” 符离安慰道。 刻克洛普斯和阿波罗不由自主地沉默。 宙斯不会临阵脱逃吗?! 符离见他们表情都是一脸不信, 无辜地说: “天空不是宙斯的领域吗?天塌了, 神王还能不管?” 阿波罗&刻克洛普斯:这倒是。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去找大海找波塞冬吧。” 符离给大家加油鼓劲, 至少知道了背后的推手是卡俄斯, 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乱转。 他紧握深渊神的信物,有这个, 他们的成功说服的概率不小。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如何找到波塞冬。 大海广阔, 盲目寻找就是大海捞针。 要引波塞冬自己出来才行。 阿波罗沉吟片刻, 鎏金色的眼眸望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 “波塞冬的宫殿并非完全封闭,他时常派遣海豚往来海面,巡视他的领域, 也观察陆地上的动静。” 符离立刻明白了阿波罗的意思。 “当他听到陆地上发生能让他找回面子时, 他有概率现身。” 符离:“我们要制造一个足够吸引他注意的动静。” 忽然他眼睛一亮:“祭祀!” 希腊神最无法抗拒的祭祀! “一场在雅典海岸线举行的庆典,感谢海洋的恩赐, 祈求风调雨顺。” 阿波罗也无奈, 大家都是旱鸭子,海洋系的神一个都不认识,找不到神, 只好出点下策。 只有波塞冬出现, 他们才能和对方做交易。 “我们可以准备最丰厚的祭品,用最美的诗歌赞颂海洋, 把场面做到极致。” “波塞冬好面子,这样的奉承和盛大场面,他很难完全无视。只要他现身,哪怕只是派使者来察看,我们就有机会谈判。” 符离越想越可行。 “有道理,与其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深入陌生而危险的海洋寻找,不如让目标自己浮出水面。” 刻克洛普斯的蛇尾轻轻拍打地面。 忽然悠长的海豚声传达到他们耳朵里。 波塞冬的使者! 没有时间耽误,他们迅速前往声音的源头。 爱琴海面上,一群海豚正在激烈的追逐它们前方的身影。 他们在岸上只能看见被追逐者是一条人鱼,对方鱼鳍宽大而曼妙,淡蓝色的尾巴拍出浪花。 “这是在做什么?” 符离不理解地发问。 阿波罗:“……波塞冬恋爱了。” 这标准性的波塞冬行为,他不可能认错。 刻克洛普斯点点头。 符离拍手:“这是我们的机会!” 海豚是波塞冬的使者,找到了使者还愁摸不到主人吗? “我们跟上那些海豚。” 阿波罗默契地用神力将他们一行人悬浮。 爱琴海上出现一场奇观。 最前面的人鱼游得飞快,中间的海豚群穷追不舍,后面的符离一行人紧紧尾随。 阿波罗看准机会,光线组成的光幕挡住了海豚们的前路。 “啊——啊啊啊——” 海豚们不解地大叫。 它们用自己的尾巴去拍打,想要潜入海底越过屏障。 海神的任务它们还没有完成呢!!! 阿波罗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直接将它们全部捞起。 “啊啊啊啊——?!” 明显变调的海豚音响起,海豚们十分惊恐地在半空中扭动。 救命啊!有人要吃海豚啦! 阿波罗手一挥,海豚们全部飘到他们面前。 神力一点,海豚们不再是纯粹的叫声。 它们的海豚语转化成了人可以听懂的语言。 第61章 “阿波罗殿下?!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的肉不好吃哇!” 海豚们眼泪汪汪,纷纷翻起来肚皮,准备装死。 海神的圣兽也会被吃,豚生无望。 符离被逗笑了,“没有要吃你们的意思。” 海豚们的豆豆眼转向符离,“真的嘛?” 符离笑了笑:“真的。” “那请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海豚们放下心来,不吃海豚的人,怎么看都是好人啊! “不行,我们希望你们能带我们去见波塞冬。” 符离忽然发现逗海豚很好玩。 海豚们面面相觑,天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豆豆眼怎么对视。 “不太行……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其中一条海豚大着胆子回答道。 符离:“什么任务?” “当然是求偶啦!” 一条活跃的海豚立刻回答道。 “海洋求偶仪式,追逐!来一次海洋马拉松!” 海豚们七嘴八舌地说,尾巴都兴奋地摇了起来。 “波塞冬大人会在终点求偶!” “哎,那这样要生多少尾巴的小鱼啊?” “几条?” “有点少,几十条吧!我家的亲戚就生这么多!” “哇哦,好大的家族哇。” 符离无奈,小家伙们已经无视他们,聊了起来。 “我们有重要的事想要拜访海神,你们作为海神的使者是不是要传达信息?” 海豚们下意识点点头,没错是这样。 “所以先带我们去找海神好吗?” “海神的圣兽们。” 符离循循善诱,他发现小海豚们对圣兽这个词格外有反应。 可能是随了波塞冬的性格,它们一听到圣兽,身体就会不自然的颤动。 海豚们就这样在一声又一声的圣兽中迷失了自己。 刚才它们在做什么来着? “我们带你们去。” 符离看向阿波罗,阿波罗回以笑容。 “真厉害。” 阿波罗和符离咬耳朵。 符离脸颊一红。 刻克洛普斯:。 他什么都没看见。 有了海豚的指引,他们方便了许多。 它们灵巧地潜入深海,阿波罗周身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将符离和刻克洛普斯笼罩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随着海豚下潜,四周的海水从明媚的湛蓝渐变为幽邃的墨蓝,最后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唯有阿波罗的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发光的水母慢悠悠地飘荡在他们周边,色彩艳丽鱼群被光线惊扰,倏然散开,又好奇地聚拢,打量着陌生的客人。 “快到了快到了!”领头的海豚兴奋地转了个圈,“前面就是波塞冬大人的宫殿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符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形态各异的珊瑚构成了建筑的骨架,硕大的珍珠镶嵌其间,代替了灯火,散发出温润皎洁的光芒,长海草水如同地毯在水流中缓缓飘拂。 宫殿的大门是两株顶端交缠的巨型珊瑚,形同拱券。 “这就是海神的宫殿。” 符离赞叹,工艺和大地和冥界截然不同。 “没错,这里就是波塞冬大人的宫殿啦~” 海豚们欢快地游动,“很棒吧?” “棒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小海豚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全部禁声。 他有着一头海藻般卷曲浓密的深紫色长发,随意披散在健硕的古铜色胸膛上。 面容充满野性魅力的英俊,深蓝色的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下身并非双腿,而是一条强健有力的触手群。 小海豚们讨好地在男人身边卖萌,波塞冬并无任何反应。 波塞冬轻飘飘地说:“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做完了没?” 小海豚们:!!! 小海豚们迅速游了出去! 它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波塞冬的心情相当恶劣,他看向不属于海洋的符离一行,扯出一个完全称不上友好的笑容。 “稀客。”波塞冬的声音在海底中回荡,“我那总是在天上发光发热的好侄子,怎么有闲暇跑到我这暗无天日的海底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他的目光落在符离和阿波罗相握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传闻是真的,神山那些神聊八卦居然有真的。 阿波罗对这位海神的脾性早有预料,他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贸然来访,实有要事相求。” 哦?求我?”波塞冬尾音上扬,显得兴致盎然,“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说说看,是什么天大的事?” 阿波罗言简意赅地将南风神诺托斯失踪,希望波塞冬能暂代其职,维系降雨的事情说了一遍。 波塞冬听罢,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听明白了,宙斯把自己手下神弄丢了,要他擦屁股。 “我那好弟弟当年用抓阄的把戏,把有主的大海分给我,自己占了天空和大地,现在他的人出了纰漏,倒想起我来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波塞冬嗤笑一声。 他忽然将矛头对准刻克洛普斯。 “刻克洛普斯,你来做什么,当年的仇我还没忘记。” 波塞冬一直耿耿于怀抢夺信仰失败这件事。 第39章 早就料到波塞冬会发难, 符离和阿波罗对视一眼。 果然他还是在乎这个。 那他们的计划可以推进。 “尊敬的海神。” 符离开口将波塞冬的注意力拉到他身上,波塞冬果然转移视线静候他继续。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符离上前一步,翠绿的眼眸不闪不避地迎上波塞冬莫测的视线。 “当年雅典的归属, 由一场竞赛决定。” “智慧女神赐予橄榄枝,您赐予了骏马与盐泉。”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在水中传开。 波塞冬听到旧事脸瞬间黑下来。 海洋随着他的心情变化, 周围的海水正在翻涌。 “在我的地盘提这件事, 你很有胆子。” 波塞冬语气相当不善,深蓝色的眼眸酝酿着风暴。 符离见波塞冬上钩, 悄咪咪将喜悦的情绪传递给阿波罗。 阿波罗虽知道这是计划, 但他也担心符离会被波及到。 刻克洛普斯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蛇尾紧绷。 好在波塞冬生气归生气, 还不至于出手。 符离知道该放出炸弹了。 “竞赛的胜负, 有时并非结局。” 他丢出最强大的诱饵。 “嗯?”波塞冬紧皱眉, 舞动的触手一顿,深蓝色的瞳孔眯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一场竞赛。您失去的荣耀都可以从这里拿回。” 符离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 好面子的海神会拒绝这个邀请吗? 这场竞赛他们早做准备, 毕竟他们输不起。 就是不知海神是否愿意入瓮。 “竞赛?” 波塞冬的目光扫过符离、阿波罗以及刻克洛普斯。 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有趣。你的意思是你们要与我比试一场?好, 要是你们赢了,我就去帮宙斯收拾烂摊子。” “要是你们输了, ”波塞冬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就给我的海豚喂食一百年。” “好。” 符离接下这个赌注。 阿波罗道:“空口无凭的请求,对海神而言轻如泡沫。” 波塞冬挑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符离兴奋地拿出塔尔塔洛斯的信物。 紫黑色的龟甲信物躺在他的手心, 波塞冬看清楚这东西后脸色微变。 塔尔塔洛斯的东西?! 老蘑菇也会把自己的东西外借?! “看来你们和塔尔塔洛斯关系不错, 他连这个都借出来。” 波塞冬表情变换几轮,最终冷着声开口。 “塔尔塔洛斯说他在冥界很想你, 邀请你去他那里小住。” 阿波罗挑了挑眉。 波塞冬的表情更僵硬了。 老蘑菇想他? 开什么玩笑。 塔耳塔洛斯是众神的地狱,关押二代神的铜墙还是他锻造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 阿波罗这个侄子果然和他父亲一样和他合不来。 宙斯系的神最好远离他。 阿波罗自然不能接下这口大锅。 “自然不是,作为小辈,我还是很关心长辈们的生活质量。” 这段话是符离教他的,阿波罗觉得用来呛倚老卖老的上辈神正好。 波塞冬无语凝色。 “比什么得由我来定。” 第62章 波塞冬不想在他不擅长的领域继续扯皮。 他咧嘴,露出鲨鱼般雪白锋利的牙齿,“一项比试定生死。你们三个对我一个,海洋是我的领地,我会让你们先动。” “竞赛内容很简单,”他触手指向宫殿侧面一片光线晦暗,水流紊乱狂暴的区域,“在昏暗水流中,在生物环绕下,找到位于海底的真珍珠。” “真珍珠?”符离听到陌生的名词,“这是什么?” 波塞冬:“真珍珠是一颗会发光的珍珠,在海底不难认,只是它不会轻易让人抓到它。” “它是活物?”刻克洛普斯问。 波塞冬撇了他一眼,“不错。” “只是这样?” 阿波罗有点不相信这位叔父会提出这么简单的比赛。 他以为会是那种配的上他面子的竞赛,可波塞冬的要求像是一场海底找东西大赛。 波塞冬勾出一抹狂妄的笑容。 “阿波罗,找到再说难度低。” 他抱着手臂,“记住要抓到它。” 波塞冬的触手绷紧发力,他顺着水流就游了出去。 符离他们紧接跟上。 他们首先是跟着波塞冬,海底太大,他们尚且不熟悉,跟在海神后面是最好的办法。 波塞冬也不管他们,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在大海,所有神都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 海宁芙们目瞪口呆看着这场竞速,水生的妖精们兴奋加入这场游戏。 不管什么,只要人数上来了,就有混乱和阻碍。 一次偶然的意外,他们跟丢了波塞冬。 “不见了。” 符离眯着眼,海底可见光太少,他不得不眯着眼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矫捷的身影从旁边游了过来。 憨态可掬的海豚睁着豆豆眼看着他们。 “你是之前的小海豚?” 符离眼睛一亮,真是碰上热枕了。 小海豚叫了几声,阿波罗用神力让它可以口吐人语。 小海豚摇摇头,“我还没有资格加入圣兽,你们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们在做什么,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刻克洛普斯温和地说:“我们正在找一颗真珍珠,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 “真珍珠?你们找它干什么?” 小海豚显然知道真珍珠是什么,它活跃地转了个圈,“它真的很坏的!” “坏?”阿波罗没想到一颗珍珠还能得到这样的评价,“为什么这么说?” 小海豚比划自己的鱼鳍。 “就是很坏啊!它很喜欢欺负我的!” “这么说你和它很熟?” 小海豚想也不想:“不熟。” 看来很熟悉了。 符离放柔语气,“我们有事想要拜托它,你能告诉我们它在哪里吗?” 小海豚摇摇尾巴:“可以啊。” 小动物真的心思单纯。 符离莫名觉得自己像是拿糖的坏叔叔。 “那么它在哪里呢?” “在废船那里!” “废船?” “就是沉在水里的房子!” 小海豚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 它特意摆动着小胸鳍比划了一个大的轮廓。 “那里黑漆漆的,还有很多洞洞,真珍珠可喜欢躲在里面吓唬别的鱼了!上次还差点把我卡在里面!” “听起来是个有点麻烦的地方。” 刻克洛普斯沉吟道。 沉船意味着障碍物众多,结构复杂,光线难以穿透,确实是藏匿和捉迷藏的绝佳地点。 阿波罗:“小海豚,能带路吗?” “当然可以!跟我来!” 小海豚雀跃地在水中翻了个跟头,灵活地一甩尾巴,朝某个方向加速游去。 它速度极快,若非阿波罗用神力维持着气泡跟随,他们几乎要被甩开。 随着不断下潜,光线越发稀薄,温度也逐渐降低。 周围游弋的生物也发生了变化,奇形怪状的深海鱼瞪着巨大的眼睛,幽幽地窥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就是那里!” 小海豚的声音在寂静的海水中格外清晰。 前方,一片深邃的阴影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一艘巨大的沉船,不知已在这深海沉睡了多久。 船体被各种深海生物和珊瑚礁侵蚀,桅杆早已折断,船身裂开巨大的缝隙,但船周围的小鱼不少,无数尾漂亮的小鱼在周围游来游去。 “真珍珠就在里面玩捉迷藏。” 小海豚停在沉船外围,豆豆眼望着那些黑黢黢的洞口,“里面可乱了,它还跑得飞快,用光晃鱼的眼睛,可怕嘞!” “谢谢带路,剩下的交给我们。” 符离对小海豚温和一笑,随即看向阿波罗和刻克洛普斯,“我们分头找?还是……” “一起。” 阿波罗毫不犹豫抓住符离的手,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他不可能让符离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刻克洛普斯,你跟紧我们。” 雅典王点点头,蛇尾在水中摆动。 气泡包裹着他们,缓缓靠近沉船巨大的破损侧舷。 进入船体内部,光线被进一步阻隔,阿波罗不得不增强了自身的光芒。 船内结构复杂,通道狭窄,破损的舱室相互连通如同迷宫。 “在那里!” 刻克洛普斯眼尖,蛇尾猛地指向船舱深处的一道亮光。 它似乎察觉到了被注视,“嗖”地一下贴着腐朽的舱壁,朝着更深处疾射。 “追!” 阿波罗立刻操控气泡跟上。 真珍珠灵巧得不可思议,小小的身体能躲进任何地方。 它确实具有神智,在他们找不到它的时候,它会故意滚出来引诱他们继续追逐。 “这家伙绝对是在戏耍我们!” 阿波罗咬牙,鎏金色的眼眸紧紧锁定前方那点飘忽不定的白光。 被一颗珍珠带着在海底沉船里兜圈子,这体验实在说不上愉快。 符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没想到在海底还要跑马拉松。 刻克洛普斯更是狼狈,身为半人半蛇,他在海底完全失重。 “不行,不能让它这么舒服遛我们。” 符离缓过来后,想了一个办法。 他们不能呆在一个气泡内。 “气泡多分几个。” 符离的话刚落下,阿波罗便施法。 刻克洛普斯被分出去了。 刻克洛普斯:…… 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船底。 阿波罗:“分好了,还要怎么做?” 符离没注意到阿波罗的小私心。 “阿波罗,用光线限制它的移动空间!刻克洛普斯陛下,注意它可能转向的岔路!” 阿波罗会意,数道光线如同绳索般从他手中射出,快速在它可能逃窜的前方和侧方交织成一片稀疏的光网,压缩它的活动范围。 刻克洛普斯利用蛇尾,在复杂的通道中迂回,试图从侧面包抄。 真珍珠的速度虽快,但他们配合默契,将它逼入了一个相对封闭的角落。 真珍珠在角落漂着,光芒急促地闪烁,十分气急败坏。 “就是现在!” 阿波罗看准时机,一道凝实的光束倏地朝真珍珠卷去。 就在光束即将触及珍珠表面的刹那,异变突生! 真珍珠猛地光芒大盛,朦胧的光影在它周围展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阿波罗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真珍珠“咻”地一声冲向出口,一头撞进了波塞冬的怀里。 波塞冬:? 他扯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准备宣告自己是赢家,真珍珠用同样的招数闪了他一眼,顺利逃之夭夭。 波塞冬大怒:“该死的珍珠!!!” 他暴怒游了出去,符离他们也跟上伺机而动。 刚游出沉船,就看到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身影,而真珍珠正在他的手上。 “你们在玩捉迷藏还是寻宝游戏?” 诺托斯小心翼翼地说,见大家脸色不对,以为自己说错话,立马补了一句。 “额……这很好,非常有情趣!” 他见波塞冬的脸色黑成碳,吓得结巴,“海底寻宝挺好玩的,有助于身体健康,养生长寿!” 阿波罗:“……” 符离:“……” 刻克洛普斯:“……” 波塞冬:“……” 波塞冬挑挑眉,“你们联手戏弄我,还是说这个诺托斯是假的?” 这个问题也是符离想问的。 南风神你不是被关进创世神的混沌了吗? 难道说宙斯的骚扰这么有用? 诺托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无辜地揉了揉头发,大家怎么不说话了?! 社交真的好麻烦,还是睡觉好。 一想到睡觉,他就想起了被嘱咐的命令。 第63章 “呃,大家晚上好?” 气氛毁灭者诺托斯让波塞冬都陷入了沉默。 这该怎么接? 最后以波塞冬黑着脸扫他们离开为结束。 大地上已经是夜色沉沉。 符离没忍住先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诺托斯一脸懵:“什么怎么出来的?” “睡神说你在混沌,你是怎么醒来的?” 符离大脑一篇空白,发生的事情太抓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被叫醒了。” 诺托斯老实地说。 “我睡得可香了,如果不是被神叫醒我,我完全不想醒,真是个美梦。” 诺托斯回忆起都觉得遗憾。 那梦境太美了,就像是体验了一场截然不同的人生。 阿波罗:。 符离:。 刻克洛普斯:。 这个理由非常希腊。 符离无奈扶额,再次刷新希腊神到底多不靠谱。 诺托斯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一醒来就被神王叫过来通知你们嘛……” “非常感谢你们了。” 诺托斯也知道自己沉睡惹了多大的麻烦。 阿波罗揉揉眉心。 还能怎么办呢,抓马,但好歹包面包了。 符离望天。 * 诺托斯回到岗位的第二天,久违的春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下,滋润着干渴的大地。 云层重新聚集,风带来了湿润的气息,河流的水位开始缓慢回升。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 可符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难以言说,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某天晚上,符离靠在阿波罗肩头,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净的星空,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阿波罗,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 阿波罗把玩着他金红色的发梢,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哪里不对?” 忽然间,符离想起来了。 诺托斯在海底的时候说出的话,不是这个时代的神明会说的。 有助于身体健康,养生长寿。 他怎么忘了,这是现代用的交流。 诺托斯一个土生土长的希腊神怎么会知道这个?! “用词。” 符离肯定地说。 “用词?” 阿波罗重复他的话。 “对,用词,阿波罗你会说‘有助于身体健康,养生长寿’吗?” 符离趴在他的胸膛道。 阿波罗刮了刮他的鼻尖。 “神明永恒。” 想到这个他就忧伤。 符离的寿命问题依然没下文。 “修普诺斯说南风神的梦境在高楼之间。” 阿波罗沉吟道:“你是说他以梦境的形式去了你的世界?” “只是猜测。” 符离也不敢肯定。 他一直有个疑问。 他是如何来到希腊的。 关于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以前是生存所需,无心关心,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反而想要知道答案。 这背后的答案是他可以接受的吗? 符离不知道。 他有个预感。 就算他不主动去找答案,背后之人也会主动找到他。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担忧没发生的未来,还不如珍惜当下。 日子在忙碌与日常中流淌。 符离在地上停留的时间,即将再次耗尽。 阿波罗和符离再次进入了大地的裂缝。 这里是冥界的入口。 无边无际的冥河静静的流淌。 在卡戎来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告别。 “四个月怎么过得这么快。” 阿波罗的声音闷在符离的颈窝。 “哈迪斯他不肯再给我石榴籽了。” 符离拍了拍阿波罗的肩膀算是安慰,“时间流逝很快的,我们还有通感呢。” “……不够。” “啊,你们也在啊。” 诺托斯出声打断他们的温存。 他好奇地看着符离和阿波罗,显然是刚来不久。 “诺托斯,你来冥界入口干什么?你的职责在大地。” 阿波罗声音还带着不满。 诺托缩了缩身子,求救的目光投给了符离。 符离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拉了拉阿波罗的衣袖。 “嘿,阿波罗这不是想要做梦吗……我想要拜托睡神为我造梦。” “还原我在混沌中做梦的体验!” 诺托斯语无伦次,脸颊激动到泛红。 “可作为大地上的神,你去冥界会异常痛苦。” 符离提醒道。 诺托斯 :“啊,我不去冥界,主要是等卡戎,拜托他转述给睡神。” 说完,诺托斯忽然想起什么,他对阿波罗道: “阿波罗,你要去一趟神王那,他需要你的预言,听说是有个城邦要打仗了,祈祷预言带领他们避开战争。” 符离闻言也劝阿波罗去看看。 他已经远远看到卡戎的影子。 阿波罗只能叹息一声,在符离额头上留下一吻。 阿波罗离去后,就剩下符离和诺托斯。 诺托斯搓了搓手,一直都很激动的样子。 符离有些好奇,他现在完全不像之前害羞的样子。 “那个梦就这么令你着迷吗?” 符离开口。 “全新的体验。” 诺托斯笑笑。 “神明永恒,很多事情都没了趣味,可那个梦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新鲜感。” “很棒的体验,怪不得连至高无上的卡俄斯都如此着迷。” 诺托斯这句话近乎梦呓。 符离没听清,下意识地反问。 诺托斯没有回答他,反而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符离,他想见你。” 符离一愣:“谁?” 回应他的是诺托斯的一推。 符离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掉进了冥河中! 冰冷到能冻结灵魂的触感瞬间包裹了符离。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冥水就像是活物般将他拖了下去。 站在岸上的诺托斯沉默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卡俄斯想要见你。 这便是他醒后,创世神卡俄斯对他下的命令。 * 符离不断下坠到无际的黑暗。 他会被拖去哪里? 混乱的念头闪过,紧接着是更强烈的恐慌。 周围的黑暗开始褪色,不,是变化。 纯粹的墨黑中渗入了难以形容的色彩,像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时间的感知彻底混乱了。 忽然,一切的流动都停止了。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符离猛地咳了几声,并没有水被咳出,仿佛刚才的溺水只是幻觉。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这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这个奇特的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性,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穿着一身样式奇特的纯白长袍,面容俊美,眼睛是纯粹的银灰色。 符离以为这个男人离他很远,但对方只是抬了抬手指,他们的距离瞬间缩小。 他和这个男人此刻面对面。 符离压力很大,仅仅只是被这双眼睛注视,他就感觉自己从灵魂到存在的每一寸都被彻底洞悉,无所遁形。 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兴致盎然。 卡俄斯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掉下来了,”他银灰色的眼眸弯了弯,“异世界的灵魂,符离。” “穿越了法则屏障的意外访客,最特别的种子,喜欢我为你留下的种子生机吗。” 卡俄斯满意地看着符离惊鄂的样子。 “这算的上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空间变换。 眨眼间,符离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了电影院特有的椅子上,身旁是高大的卡俄斯。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电影屏幕正在播放影片。 “这是怎么回事……?” 符离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卡俄斯转过头看向他,轻笑一声。 “来看一场电影吧,人生电影。” 屏幕亮起。 符离看见了自己。 匆匆穿过马路的自己。 晚高峰的车流,刺耳的喇叭声,斜刺里冲出来的货车,刺目的远光灯。 “救人啊——!” “救护车,救护车在哪里,他要停止呼吸了——!” 躺在血泊中的自己。 “看这里,”卡俄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桶爆米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屏幕随着他的话不断放大定格,“我接了一下,顺手。” 第64章 屏幕中的符离坠落的身体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被银灰色光晕轻轻托了一下。 这微不足道的一托,改变了他着地的角度,原本足以当场毙命的冲击,变成了重伤濒危。 符离的呼吸停滞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看到真相。 他想要质疑,但又下意识回避。 就像是他真的经历了屏幕上的一切。 为什么他没有记忆? 如果是真的,他应该有记忆才对?! “我……” 符离想发问,卡俄斯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 “观影感悟等看完再说吧。”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医院。 惨白的灯光,嘀嘀作响的仪器,医生摇头的背影。 银灰色的光晕再次出现,它像一层保护膜包裹着病床上的符离。 符离知道是它在吊着他的生命。 “你本来该当场死亡。”卡俄斯的声音低沉,语调中带着不可思议,“那天命运女神喝多了蜜酒,我们一同编织出了不属于我们世界的线,然后我看到了你。” “你很幸运,虽然我不能干涉别的时空,但我可以让你的命运线接到我的世界,所以你得到了新生。” 屏幕上出现了符离刚刚穿越时的景象。 荒野,饥饿,陌生的语言,充满敌意的目光。 符离颤抖着身体,回望过去的各种曾经。 “凡人在这个世界,太脆弱了,尤其你还是异世界的凡人。”卡俄斯点评道,“我给你加了点保障。” 屏幕上,过去的符离在被野兽追赶时慌不择路逃入一处荒废小神庙。 他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梦中,一片银灰色的雾气笼罩了他。 雾气中传来低沉含笑的耳语,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异数的小家伙,危机时刻,你的感知会与最近的一位神明连通,共享五感。痛苦到死亡,都可以分摊。当然,对方也能感受到你的。是福是祸,看你自己了。” 符离彻底僵住了。 通感原来是这样来的。 随着卡俄斯揭开,那段记忆也终于封尘。 他确实在被野兽追赶躲到神庙过夜做了一个梦。 醒来后,却不记得具体的内容。 “效果好像还行?”卡俄斯摸了摸下巴,“很不容易的好好活着呢。” 画面切换到了神战。 屏幕暗了一瞬。 “生的种子,我特意交给宙斯,只要时机合适,就还有机会重新长出来,你用得挺彻底。” 卡俄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银灰色的眼眸像镜子,清晰地倒映出符离的神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 果然异世界很有趣。 符离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信息冲击带来的麻木。 “为什么?”符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您……您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无法理解。 对于一个至高无上的创世神来说,他这样一个渺小的异界灵魂,到底有什么值得关注,甚至一再出手干预? “为什么?” 卡俄斯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 “一开始,大概是因为无聊。”他坦白得惊人,“永恒太长了,长到看什么都乏味。一条颜色不一样的线,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事物,我很好奇,非常好奇,我想知道更多让我惊讶的事情。” 符离沉默片刻,“那您为什么想要见我。” 他已经明白诺托斯为什么要推他了。 一定是卡俄斯的命令。 “因为很好奇,我一直以来都是注视,旁观,现在我想要亲自体验这份精彩。” 卡俄斯银灰色的眼瞳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该到时间了。 到他收获的时间了。 ****** “还有什么想知道吗?” 卡俄斯笑呵呵地变化出各种现代设施。 他非常喜欢这些东西,不断地变化体验。 符离站在一旁看着他快乐的就像孩子一样。 这是创世神? 卡俄斯表现就像现代的孩童,对什么都是新鲜十足。 “那个……我能回去吗?” 符离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话。 他很感谢卡俄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可他现在一直呆在这里阿波罗会担心! “怎么着急离开?” 卡俄斯表情不变,他打了一个响指。 一杯冰可乐浮空出现在符离的面前。 符离:…… 在希腊看到这么超前的东西还挺惊悚。 “不喜欢吗?” 卡俄斯又送上一杯芬达。 见符离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他变出了一杯清茶。 符离接下清茶,没等他说话,卡俄斯再次开口了。 “你不想要回家吗?” 卡俄斯疑问。 “唉……?” 符离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间被问住了。 “这里对比你的世界很落后很无聊,凡人创造力低下,不想离开吗?” 卡俄斯没管他,继续说:“唔,连基础的网络设施都没有哦,不会感到无聊吗?” 符离:……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很离谱了。 创世神看起来比他这个现代人还现代。 “确实有很多不方便。” 这点符离承认。 基础建设这块现代强大太多,但对比不是这样对比,科技也是由最原始的技术一步步创新而来。 “那你很想回去?” 卡俄斯银灰色的眼眸微亮,嘴角的弧度扩大。 这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 符离沉默了。 回去吗? 回去孤身一人的家。 “我想留在这里。” 这里有他的家。 有阿波罗。 卡俄斯听完笑容消失,“你在说笑?” “我没有。” 符离坚定地说。 “你能活下来全都是我在为你打算。” 卡俄斯冷漠地说。 他忽然想到什么。 “是阿波罗?” “神是永恒的,你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插曲,新鲜感一过就成昨日的黄昏。” “更何况,”卡俄斯走近符离,“你们能相爱也是因为我给的通感作为你生命的保障。” “没有这些,你和他不会走到一起。” “你珍惜的都建立在镜花水月。” 卡俄斯语平淡地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观察着符离的表情,发现符离相当平静。 他的好奇又被勾了起来:“为什么不反驳?” “还是觉得我说的才是真的?” 卡俄斯渡步,他观看了符离的人生,依旧会对他产生好奇。 这种未知令卡俄斯着迷。 “你似乎很希望我回去?” 符离冷静地开口,翠色的眼睛平视卡俄斯。 “这对你的生命是最优解。” 卡俄斯说。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符离心下了然。 看来他回去了,能给卡俄斯带来什么。 并且这个东西是卡俄斯异常想要的东西。 “不,这是对你的最优解。” 符离也不怕惹怒卡俄斯。 既然他身上有卡俄斯想要的东西,那他暂时就没事。 混沌空间随着卡俄斯微妙变化的心情而泛起涟漪。 卡俄斯脸上的冷淡神情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玩昧。 “比我想的还要敏锐。” “我很希望你回去。” 卡俄斯非常坦然。 符离:“……为什么,因为我是异世界的灵魂吗?” 卡俄斯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他。 希腊神没这么讲规矩。 “当然不是。” 卡俄斯拍了拍手,原本停止的屏幕再次开始放送影片,这次的主人公不是符离,而是卡俄斯。 影片中的卡俄斯非常无聊,因为日子太过无趣所以沉睡上千万年,每次醒来,没过多久又会沉睡。 “好无聊。” 影片中的卡俄斯每天都很忧郁。 直到有一天他和命运三女神巧合的发现了另一个时空的存在。 这件事的发生本身就是意料之外,卡俄斯为此高兴了很久。 终于有他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很快,这份喜悦消散,卡俄斯又回归以前的状态。 他受不了了。 他想要体验更多的不同。 最开始的时候,他光是看着另外一个时空就能兴奋很久,到现在光是看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卡俄斯开始尝试干涉。 另外一个时空的法则十分强大,哪怕是卡俄斯也无法撼动规则。 第65章 影片中的卡俄斯并没有放弃,他发现生与死之间是最模糊的地带,也许他可以从这里入手。 剩下的事情,符离也能猜到。 卡俄斯选择了他作为干涉的实验。 坐在观众席的卡俄斯微笑地看着影片中的自己,点评道: “哪怕是这样的负面情绪也对我而言非常珍贵。” “永恒意味着全知。” “当我自混沌中醒来,定义规则,创造万物,看着它们按照我设定的轨迹运行、繁衍、争斗、毁灭……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最初的惊奇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重复。神明追求永恒,可对已然永恒者而言,永恒本身,就是最无趣的囚笼。” “这就是我创造的世界。” 卡俄斯道。 “你在看看你的世界,没有神明的规则,没有注定命运,个体寿命短暂如蜉蝣,文明却试图触摸星辰……” “混乱,有序,毁灭,新生,一切都在动态中疯狂地向前奔涌,没有既定的答案,没有我看一眼就知道的结局!” “这简直是……简直是……” 卡俄斯激动地寻找一个足够分量的词,最终吐出的却是:“一个活着的的混沌!” 符离听明白了。 卡俄斯因为全知全能导致他疯了。 希腊抓马事这么多,还是让创世神寂寞了。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是的,我希望你回去。但不是简单地送你回那个时间点,那没有意义。” “我希望你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带着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回到你的原生世界。” “我想观察,当这样一个被两个世界共同塑造过的灵魂,重新回到它原本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你的回归会不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或者是一把钥匙,为你那个世界打开一扇通往其他可能性的门?而那道门,就是我能走进去的通道。” 卡俄斯说了一长串,他期待地看着符离,符离的任何激烈的反应都会让他感到愉悦。 但是符离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没想说的?” 他皱着眉头问。 符离:“你不都说完了。” 创世神孤寡成这样,希腊神人均有锅。 给卡俄斯逼成什么样子了。 “你就这个反应?” 卡俄斯有点不满。 “不然呢?”符离摊了摊手,“您这情况,在我们那儿有个专有名词,叫全知全能型精神内耗晚期并发症,俗称——闲的。” 卡俄斯:“……”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觉得荒谬,微微歪了歪头。 “……什么?” “闲的。” 符离肯定地重复,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他从卡俄斯手里顺了几颗没吃完的爆米花。 “永恒,全知,无敌。听起来很棒对吧?可日子一长,就跟天天吃同一道菜一样,再好吃也会腻到想吐,最后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存在的哲学性空虚。” “简称,神仙也怕闲。” 卡俄斯沉默了。 “生命在于折腾。” 符离总结了一下希腊神的健康生活。 每个希腊神背后都是乐子人合集。 “折腾?” 卡俄斯饶有兴致地重复。 “对啊。您看,您创造了世界,定了规则,然后就往旁边一坐,开始围观。围观久了当然会腻。”符离掰着手指头数,“要我说,您得自己下场玩玩。” “下场?怎么下场?” 卡俄斯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银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符离,像个等待听故事的孩子。 “方法多了去了。”符离耸耸肩,“最简单的,封印大部分力量和记忆,投胎到凡间,从零开始活一遍。体验一下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为了明天的面包发愁,为了心上人的一个眼神心跳加速保准您不觉得无聊了。” “听起来不错。” 符离也觉得很不错。 “但是我拒绝。” 卡俄斯摇摇头。 银灰色的眼瞳注视着符离,“现在对于我而言最新鲜的是异世界。” “为我开门吧,符离。” 符离只觉得眼前一黑,视线逐步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卡俄斯冷淡的面庞。 符离的意识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和听觉。 他试图睁眼,眼帘却沉重无比,仿佛粘合在一起。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陌生的虚弱和僵硬感,像是沉睡了太久太久。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卡俄斯平静地宣布。 卡俄斯成功了? 他真的把自己送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符离的心脏猛地一缩。 阿波罗! 他用力,再次尝试睁开眼。 这一次,他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左侧。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几栋高耸的楼房。 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歪头看了看里面,又飞走了。 右侧是一个简单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插着塑料花的花瓶。 这里是…… 和命运三女神制造的幻境一模一样,但又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的回来了。 可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他算是回到了哪里?! 是没出事前,还是出事后。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他,符离几乎无法稳定自己的情绪。 一阵更加焦急的心跳声传来,这不是他的情感。 是通感?! 在现代通感还在?! “符离!” 符离不可置信地往声音方向望去,他的眼睛剧烈地收缩。 阿波罗!? 阿波罗从角落里站稳,他小跑上前,急着检查符离的状态。 很快他也注意到了环境,微微一愣。 “这里是命运三女神的幻境?” “这里应该是我的世界,真实的世界。”符离哑着声音说。 阿波罗:“!!!” “阿波罗,你怎么在这?” 这个是符离所关心的,在他被卡俄斯传送后,阿波罗应当不在才对。 阿波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应该早点到,卡戎和我说你掉进冥河中…符离我其实一直有预感创世神会找你。” 阿波罗认真地道。 “父神也终于说出了真相,原来他给你的赐福源于卡俄斯,我请求他让我去混沌,这一次他同意了。” “卡俄斯,他允许我进入混沌。” 阿波罗不确定地说。 他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没想到卡俄斯同意他入内。 一进去便看到符离被传送走。 阿波罗还记得卡俄斯对他说的话。 “想跟上他吗?” 卡俄斯轻笑。 阿波罗想也没想地点头。 失去符离的状态让他无比焦急。 他知道卡俄斯的提议有问题,可他管不了这么多。 符离听完后抱住阿波罗,“怎么那么傻……” 阿波罗紧紧回抱他,“你更重要。” “啪啪啪”。 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鼓掌声响起。 卡俄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看来是我打扰了各位的甜蜜时光,不过我是不会愧疚的。” 卡俄斯很快就被别的吸引。 他新奇地在符离的房间内走来走去,时不时碰碰家具,惊叹出声。 “果然还是要上手摸才行。” 卡俄斯笑眯眯收回手。 “卡俄斯…?” 如果说阿波罗是惊喜,那卡俄斯就是惊吓了。 “符离,你这是什么表情?喔,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 卡俄斯看向阿波罗,“是我把你送过来的,对我这么戒备,我会伤心噢。” 话是这么说,但卡俄斯现在心情明显更好。 “……你利用阿波罗来试探隧道稳定。” 符离缓缓说出卡俄斯的目的。 “没错。” 卡俄斯大大方方承认,目的已经到了他没必要掩藏。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不浪费时间和你们说话了。” 在很多行动逻辑上卡俄斯更像一个孩童,他会担心玩耍的时间不够而脱离。 一个闪光他消失在房间中。 阿波罗突然捂住头,身形不稳晃动。 “阿波罗你怎么了?!” 符离立刻将他扶上床坐下。 “我没事……只是感觉很虚弱。” 阿波罗苍白着脸,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 来到这个世界后,身体就像是被戳了大洞,神力就想沙漏留不住。 “虚弱?!” 这难道就是穿越的副作用?! 为什么只有阿波罗有,符离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第66章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卡俄斯! 第40章 话虽然这么说, 符离依然无从下手。 他现在在现代的身份不明,在这个信息时代,使用什么都需要对应的身份。 符离将视线放在角落的一台平板上。 对了, 他可以通过时间来确定。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平板,手指碰到冰凉的屏幕带来恍若隔世的恍惚。 平板有点,按下开机键就轻易被打开。 时间是2030年3月10日。 这是他已经死亡后的节点。 符离没有死亡记忆, 但屏幕播放影片的时候有显示时间, 他记了下来。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被改写了。 可卡俄斯不是说他无法干涉吗? 符离沉思片刻。 也许之前是无法干涉,现在他可以了。 卡俄斯通过他和阿波罗来到现代就是例子。 那么更多的问题来了。 既然他已经死亡, 为何他的东西又被保留了。 太多疑问了。 这一切都要去问卡俄斯。 符离走到阿波罗身边, 他半蹲下来,他担忧地望着阿波罗。 阿波罗的脸色苍白, 嘴唇紧紧抿住, 阿波罗的状态不容乐观。 阿波罗瞧见符离心疼的表情, 拍拍他的手背。 “我没事,就是有些不习惯。” 符离紧握拳头,他怎么会听不出阿波罗的勉强。 “我们回希腊。” 符离坚定地说。 现代对阿波罗很不好, 他们必须回去。 以卡俄斯的性格, 他会掩盖自己的行动吗? 他不会。 符离捏了捏衣角。 从之前和卡俄斯的交谈中,符离就隐约察觉到他并不在乎自己是否暴露。 或许他能在社交网络上搜索。 符离站起身, 他拿起平板, 点开社交网站。 他特意增加一些卡俄斯特征的标签来搜索。 视线一条一条地往下滑。 他找到了一个用户新发的动态。 “在游乐园遇到了一个外国人帅哥。” 配图是一张背影照片。 是卡俄斯。 他果然完全不在乎! 符离迅速定位到卡俄斯出现的游乐园,他要赶紧去那里找人! “找到那个混蛋了?” 阿波罗时刻关注符离,见他兴奋的样子, 就知道符离找到线索了。 “对, 可是你的身体……” 符离犹豫不决,阿波罗现在更需要休息。 “我没事。”阿波罗为让符离放心站起身, 他故作轻快地说,“没到动不了的地步,可不要小瞧我。” 符离知道阿波罗不想呆在这里,他主动到他的身边,不经意间撑起他的部分身体。 “那我们走。” 前往游乐园的路上并不顺利。 他们没钱并且非常引人注意。 阿波罗明显外国人的长相和他金红色的头发怎么看都和环境不搭。 在躲过好几轮路人围观后,符离终于带着阿波罗去到了银行自助机前。 输入卡号后,符离惊喜发现还能用。 他取出一部分钱,身旁的阿波罗倒是很好奇。 “这像纸一样的东西就是这个世界的货币?” 阿波罗的学习力很强,看见货币上面的数字,大致猜到了作用。 “没错,有了这个,我们可以打车了。” 终于有点隐私了。 符离叹口气。 “打车?” 阿波罗问。 “就是一种载具。” 符离解释道。 他们站在人少的路边,一辆出租车慢慢地行驶过来。 符离伸出手,出租车慢慢停了下来,车窗摇下,司机是个年轻的男性,他扫了眼符离和阿波罗。 “两位要去哪里?” “晴空游乐园。” 符离报出地点。 这是卡俄斯出现的游乐园。 他拉开车门,示意阿波罗先进去,等阿波罗进去后,他上车关门。 地点到了后,符离利索付了钱。 晴空游乐园是新开业不久的游乐园。 符离在手机上大致搜了园内地图,最终锁定在园内刺激项目区。 游乐园内人很多,符离他们找到卡俄斯时,卡俄斯正在大摆锤上。 他一脸无聊的表情在大摆锤上格外现眼,卡俄斯俯视着符离和阿波罗一个眨眼闪身来到他们面前。 符离被卡俄斯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完全没有看他们。 “你们来了。” 卡俄斯笑眯眯地说。 银灰色的眼眸扫过阿波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符离失声问:“你这样不怕被人发现吗?!” 卡俄斯歪了歪头,“谁发现?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法则?” “都有。” 符离回答。 “人不会发现我,法则更不会发现我,它只看到了光明神。” “只看到光明神?”符离凝重地望着无谓的创世神,“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神格在这里就像漏水的罐子,力量在飞速流失,与这个世界的法则格格不入,就像把太阳扔进深海。” 卡俄斯平静地述说,符离倒吸一口凉气。 “阿波罗会在这里化成泡沫。” 符离:!!! 他瞳孔已经震惊放大,他看向阿波罗。他的脸色比在冥界还要糟糕。 阿波罗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符离深吸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卡俄斯将他们送回希腊! 不能在这里多待下去了! “创世神,我恳请您将我和阿波罗送回希腊,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同意送我们回希腊!” 符离知道既然是求人,语气自然要好。 在阿波罗的性命前,什么都不重要! 卡俄斯没有说话,凝视着符离。 “送回希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卡俄斯并不在乎符离能做什么,他对符离没有需求,自然不会索要。 没有索要,他便不觉得自己有义务送他们回去。 符离心下一紧,卡俄斯的态度让他感受到了急切的危机。 “您已经得到了您想要的。您成功来到了这个世界,体验了前所未有的新奇。您说过,永恒意味着全知,而全知意味着无聊。这个世界给您带来了意外,不是吗?” “是带来了意外。”卡俄斯承认,他随手从旁边经过的棉花糖小摊拿了一朵粉色云朵般的棉花糖,咬了一口,皱了皱眉,“意外很甜。” “可这与你好像无关吧?” 卡俄斯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想和你玩一场游戏。” 符离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冷静过,他翠色紧盯卡俄斯。 他在赌,赌卡俄斯愿不愿意。 卡俄斯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一个张扬的笑容,他兴奋地道:“好、意、外。” 他激动地颤抖,他以为符离会大骂或是想别的办法,可他提出了卡俄斯最无法拒绝的提议。 他喜欢意外。 “玩什么?” 卡俄斯舔舔唇瓣,兴致勃勃。 “沙盘模拟游戏。” 这是符离认为创世神会感兴趣的游戏。 “我们各自有一个起始沙盘,从使用火焰的原始文明开始,谁能将文明延续下去谁就胜利。” 卡俄斯挑挑眉,“听起来不错,你的游戏我答应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轻笑一声,一个响指,周围的景色宛如老旧的唱片逐步褪色。 两个微缩沙盘出现在符离和卡俄斯各自的面前。 沙盘里有许多的穿着兽皮的小人,他们此刻全部都在沉睡着,只等被唤醒开启新的一天。 卡俄斯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手指在沙盘上空划出一道弧线。 沙盘上方多出一个计时器。 “限时十分钟。” “开始吧。” 符离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沙盘上。 几个小人在一条溪流旁醒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手上只有最简单的木棍。 卡俄斯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让第一个小人捡起两块火石,轻轻一碰,火星迸溅,点燃了干燥的苔藓。 火焰在洞穴入口燃烧起来,小人们围着火堆跳舞,欢呼雀跃。 “看,多简单。”卡俄斯漫不经心地说。 很快又让一个小人用尖锐的石片削尖木棍,制作出第一支长矛。 紧接着,他让小人们分工合作。 一些人用藤蔓编织渔网,一些人打磨石斧,一些人采集野果。 卡俄斯的文明在高速发展中。 不过是一分钟,文明就有了雏形。 卡俄斯虽漫不经心,但他创造过真正的世界,对文明的诞生并不不陌生。 第67章 符离没有慌乱。 他仔细观察自己沙盘中的小人。 他们没有立刻去生火,而是先探索周围环境。 一个小人发现溪流对岸有片果林,可水流湍急。 另一个小人注意到山坡上有矿脉。 第三个小人找到了一片适合种植的平原。 “你在等什么?”卡俄斯好奇地问。 他的文明已经进入更先进的时代,小人们建立起圆形茅屋村落,开始冶炼简单的器具。 “了解环境。”符离回答。 他让一个小人用尖锐的石块在木棍上刻出简易地图,标记出资源点。 然后,符离让另一个小人尝试用藤蔓和浮木制作简易木筏,以便渡过溪流采集对岸的果实。 这不是最快的路径,可生存从来不是短跑。 卡俄斯的文明发展得太快,出现了问题。 由于过度依赖卡俄斯的直接干预,小人们缺乏自主解决问题的能力。 当卡俄斯一时兴起让他们建造一座高塔时,小人们盲目遵从,结果塔在建造到第三层时坍塌,压死了不知多少的工匠。 “真脆弱。” 卡俄斯皱了皱眉。 这次成功了。 一座歪歪扭扭的石塔矗立在村落中央。 小人们开始恐惧。 他们亲眼见证同伴的离去不再回来。 他们理解了死亡的概念。 小人对卡俄斯产生了盲目的崇拜,停止了其他活动,整天围着高塔跪拜。 卡俄斯觉得无聊,又让他们去开采一座山的矿石。 小人们照做,这次卡俄斯忘了考虑矿脉结构。 矿山坍塌,几十个个小人被埋。 符离的沙盘进度缓慢。 木筏成功后,小人们开始定期渡河采集果实。 他们发现对岸的土壤特别肥沃,于是符离引导他们尝试播种,等待它们生长。 这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在卡俄斯的文明已经发明轮子、开始修建道路时,符离的小人们才刚收获。 “太慢了。”卡俄斯评价道。 他的文明出现了城邦,有了简单的法律和税收制度。 没过多久卡俄斯又厌倦了,他开始尝试艺术。 他让小人们用彩色矿石在岩壁上绘画,然后不满意效果,又让他们熔炼镶嵌画,结果温度控制不当引发火灾,烧毁了半个定居点。 卡俄斯烦躁地重建了定居点,他发现小人们的士气低落了。 阿波罗注意到卡俄斯文明内部出现了裂痕。 创世神的干预虽然带来了快速进步,却也造成了不稳定。 每当卡俄斯失去兴趣转向新事物时,上一个项目就会半途而废,留下隐患。 符离的文明发展到掌握了系统性农业。 小人们根据土壤类型种植不同作物,在平原开辟了规整的田地。 他们还发现了轮作的技巧,使得土地肥力得以维持。 符离很少直接干预。 他更多是建议。 一个小人尝试用弯曲的树枝和兽筋制作简易弓箭时,符离让光线在某个角度闪烁,暗示弓的弧度可以调整。 小人领悟了,改良了弓箭,狩猎效率提高。 他将这份技艺分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 卡俄斯那边进入了铁器时代。 他的小人们掌握了冶铁技术,开始打造武器和盔甲。 卡俄斯觉得战争有趣,于是挑拨两个城邦开战。 人口锐减,农田荒芜。 “没意思。” 卡俄斯评价战争的结果,又让剩下的小人建造神庙来供奉他。 虽然他自己完全不在乎这种供奉。 符离的文明发展出了畜牧。 小人们驯服了野山羊,开始获取稳定的奶和毛。 他们还发明了简单的陶轮,制作出更规整的陶器用于储存粮食。 一个小人注意到陶器在烧制时,如果混入材料会更坚固,于是开始了最早的陶瓷实验。 卡俄斯打了个响指,他的文明瞬间跃进到火药时代。 这种跃进是断崖式。 小人们完全不知道火药的原理,只是按照“神谕”混合硫磺、木炭和硝石。 在一次实验中爆炸,炸死了所有参与研究的学者。 “啧。” 卡俄斯重建了实验室,他懒得一步步引导了,直接给了完整的火药配方。 小人们制造出火炮,因为没有相应的冶金技术支持,炮管强度不足,第一次试射就炸膛了。 卡俄斯的文明陷入了停滞。 他们拥有超前的知识碎片,却没有相应的基础科学和技术积累。 火炮计划失败后,小人们开始怀疑“神谕”的正确性。 社会分裂了。 符离的文明这时掌握风力和水力。 一个小人受水车启发,设计出简易的磨坊,大大提高了加工效率。 另一个小人观察到鸟类飞翔,尝试制作滑翔翼,首次失败,失败后他记录了失败的原因,为后来者积累了经验。 最重要的是,符离的文明形成了知识传承机制。 长者会将经验口述给年轻人,年轻人会记录下来。 文字诞生了,知识的累积在继续。 卡俄斯注意到这一点,他觉得有趣,也让自己文明发展文字。 小人迟迟不发展文字,这让他略感烦躁,他给了完整的字母表,发布神谕。 小人们很快掌握了书写,但用文字记录什么呢? 他们用来记录“神谕”。 “无聊。”卡俄斯评价道。 时间在加速流逝,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卡俄斯的文明最终拥有现代的雏形概念。 这些技术是孤立的,没有形成系统。 小人们精疲力尽。 资源被浪费在一个个半途而废的奇迹工程上。 农田被征用,工匠被抽调,基础生产停滞了。 饥荒开始蔓延,卡俄斯没注意,等他发现的时候小人已经死去不少。 符离的文明进入到了近现代阶段,在沙盘时间流速的加持下,惊人走到了信息时代的前夕。 过程没有奇迹般的飞跃,只有一环扣一环的进步。 这个文明形成了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当铁路遇到陡峭山脉时,工程师们没有等待“神谕”,而是讨论出了开凿隧道的方案,并改进了掘进技术。 卡俄斯看了一眼符离的沙盘,他愣住了。 符离的文明规模已经超过了他。 “这不合理。”卡俄斯皱眉,“我给了他们更先进的知识。” “你给了他们答案,但没有给他们问题。”符离轻声说,“你给了他们奇迹,他们却没有理解奇迹的能力。” 与此同时卡俄斯的文明崩溃了。 卡俄斯托着下巴看着,火焰带走了一切,什么也不剩下。 “他们毁灭自己了。”卡俄斯说,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困惑,“我给了他们星辰,他们却选择泥泞。” “因为他们够不到星辰,而泥泞就在脚下。” 符离回答。 游戏结束了。 “我输了。”卡俄斯说,声音平静。 “你的文明更有生命力,它像是野草,会自己寻找阳光。” 符离点头:“生活本身就是老师。跌倒,爬起,思考为什么跌倒,最后避免改善。” “所以失败也是过程的一部分。”卡俄斯若有所思,“我总是跳过失败,直接给成功。成功没有失败的铺垫,失去了重量。” “我创造了世界,从未真正的看过它。” 卡俄斯弹了弹手指。 阿波罗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被世界排斥的虚弱感迅速消退。 神力不再流逝,虽然在这个世界他依然无法完全发挥,但至少不会化成泡沫。 “我暂时稳定了他的状态。”卡俄斯说,“长久待在这个世界对他依然不利。” 符离感激地点头:“谢谢您。” “别急着谢我。”卡俄斯勾起嘴角,“关于这场沙盘游戏我还没有玩够。” “你要继续陪我玩下去。” 他现在对符离有了需求,自然也就有了索求。 话音落下,银光乍现。 符离感到一阵熟悉的失重感,阿波罗紧紧握着他的手。 周围的景象飞速褪色,游乐园的霓虹灯扭曲成彩色的溪流,接着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符离发现他们回到了混沌之中。 “我们回来了?” 符离不确定地问。 “嗯,我们回来了。” 阿波罗肯定道。 “我说话算数。” 卡俄斯现身在混沌中。 “我们开始下场游戏吧。我等不及了。” 他笑眯眯地说。 “下场游戏?” “没错,下场游戏。” “关于文明的游戏,这个命题我很喜欢。” 第68章 卡俄斯踱了几步,“我在你的世界走了一圈,我体验完了所有让我新鲜的事物。” 他垂下眼眸,符离看不清他的神色。 “您才去没多久吧?” 符离小心提出疑问。 卡俄斯淡漠地道:“时间足以。” 他抬起了眼眸,眼中是纯粹的困惑: “我本来以为没有神明干预的世界会充满意外。” “可多数人的人生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可以预见的平淡结局。” “他们甚至不如我那盘沙棋里的小人,至少他们会因为我的一个念头,做出完全无法预测的蠢事。” 阿波罗皱起眉:“你这么快就觉得无聊了?” “无聊……没错,我又无聊了。” 卡俄斯轻笑一声。 “所以都来陪我沉睡吧,我想我们会有很多游戏可以玩。” 没想到去了异世界依然会让他提不起兴趣,再次想要沉睡。 听到卡俄斯的话后,符离和阿波罗快速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同卡俄斯一起沉睡,他们恐怕再也会醒不过来! 符离想说些什么,阿波罗早他一步。 “创世神,你为何不参与生活中?” “你没有想做的事吗?” 阿波罗拿出之前符离问他的话来反问创世神。 说到底,创世神从未参与任何的生活。 这一点,阿波罗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他看向符离。 有了想要一起共度之人,再平淡的日常都会有趣。 没有符离的未来才是他真正恐惧的。 混沌空间安静了一瞬。 卡俄斯的表情凝固了。 “参与生活……”他低声重复,咀嚼着这个词。 符离上前半步,与阿波罗并肩而立。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反驳你说的镜花水月。”符离开口,“如果没有干预,我和阿波罗可能不会相遇,不会相爱。通感源于你,生的种子是你留的,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您的一时兴起。” “可起点是什么,并不决定终点是什么。”符离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卡俄斯,“路是我们自己走的。你给了缘分,而我们抓住了。无法预料的意外成就了今日。” 符离顿了顿,想起之前在混沌中自己对卡俄斯说的话,“你创造世界,制定规则,然后坐在影院最好的位置,看着一场你早知道结局的电影。” “你从未真正活过一天。” 卡俄斯歪了歪头: “所以你的建议还是去凡间活一遍?体验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这是最直接的方法。”符离坦然道,“你说现在对你而言最新鲜的是异世界。可你去了,又觉得无聊了。” “你只要用神的方式在看,而不是用人的方式在活,所有对你而言都是无聊。” 阿波罗忽然插话,“你要是真的无聊到这种程度,卡俄斯,倒不如去找点正事做。比如完成日常的工作。保证你每天都能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绝对不会有时间觉得无聊。” 这个馊主意阿波罗本来也不想提出,谁让卡俄斯在他不在的时候,挑拨他和符离的关系! 卡俄斯愣住了。 几秒钟后,混沌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工作?!哈哈哈……阿波罗,宙斯的好儿子,你居然建议创世神去工作?!去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卡俄斯笑得几乎弯下腰,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这真是我听过最有创意的提议!” 他笑了好一阵,才慢慢直起身,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卡俄斯喃喃道。 他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混沌,“我在这里待了太久,创造了太多,也旁观了太久。我追求意外,追求新奇,追求一切能打破这永恒死寂的东西。我找到了异世界的通道,可我忘记了,创造本身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它是一个过程……”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符离身上,“你说得对。我应该去体验,而不是观察。” “在我体验期间,这个世界需要更多这样的种子,更需要一个真正理解过程的人。” 银亮色的光球出现在卡俄斯的手心上,他托着那团光芒,一步步走向符离。 阿波罗身体紧绷,下意识想阻拦,符离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卡俄斯将手中的光团轻轻推向符离的心口。 银灰色的光团没入符离的胸膛,没有带来任何痛苦,反而像一股温暖的泉水,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我以创世神卡俄斯之名,赐予你创造的神格。”卡俄斯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庄重而肃穆,“你不必像其他神明一样固守某个领域,你的疆域是可能性本身。” 符离呆立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他没想到卡俄斯会赋予他神格。 “我……” 他下意识想要推脱。 卡俄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所做的一切为你汇聚成了这个神格。” “创世神,能否将我的神格与符离相连。” 阿波罗沉静地开口。 卡俄斯直勾勾地看了阿波罗好几秒,似乎在确认是否在说谎。 “阿波罗,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一旦链接建立,符离若因意外陨落,你也会神格破碎,神魂俱灭。” “你若消亡,符离的创造神格也会失去锚点,逐渐消散。这是不容反悔的共生。即使对于永恒的神明而言,这也是最彻底的承诺。” 符离怔怔地看向阿波罗,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这还需要考虑吗?我早就做成选择了,没有符离 ,一切都毫无意义。” 阿波罗深情地看着符离,“你愿意吗?” 愿意和我绑定吗? 符离眼眶一红,“愿意,真是个笨蛋!” 得到符离的回答后,阿波罗再次说出自己的请求。 “创世神卡俄斯,我在此恳求您,请以您的无上伟力,将我的神格本源与符离的创造神格相连。从此,他的命运即我的命运,他的存在即我的存在。日月可熄,光明可逝,此心此誓,永恒不改。” 卡俄斯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左手浮现出温暖璀璨的金色光球,这是阿波罗光明神格的本源气息;右手则浮现出灵动变幻的无色光球,这是符离的创造神格。 “以混沌之名,以创世之权。链接于此确立,誓约于此见证。光明所照,创造所及,二魂一体,双格共荣。时空流转,此约不渝,万物湮灭,此链不断。” 他双手缓缓合拢。 链接完成了。 符离和阿波罗同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引力将他们彻底绑定,通感化作了最强大的纽带,共享着奇迹。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神力在交汇融合,最后化作柔和的白金光辉将二人笼罩住。 卡俄斯消耗颇大,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好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从此刻起,你们便是真正的共生之神。恭喜你们,也祝福你们。” 这次醒来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 本以为会是筹谋已久的异世界会带给他趣味,没想到见证了符离和阿波罗的结合。 不可预料的走向,光辉的永恒。 卡俄斯想,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沉睡了。 “你们已经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离开吧。” 卡俄斯的态度转变之快,符离还没得及道谢,他们就被传送出去了。 他们回到了地面上。 夕阳西下,温暖的橙红色余晖洒满大地,田野屋舍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符离刚站稳,一道声音便响在他的脑海中。 “我给你留了一份小礼物,算是我对你们解决我无聊的感谢。” “接下来我会体验人间百态,好好行使你的权能吧,创造神符离。” 卡俄斯说完,声音便不在出现。 符离诧异地挑挑眉,看向阿波罗。 他们已经不需要用言语,也能共鸣思想。 “卡俄斯留了礼物,会是什么?” 关于这点符离还真没底。 “他送什么都不重要。” 阿波罗捧着符离的脸,鎏金色的眼眸倒映着符离翠绿色眼瞳。 阿波罗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符离。” “我在。” 符离回应他。 “符离。” 阿波罗又喊。 他将符离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符离心有所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阿波罗松开一只手,掌心向上,光芒在他手中凝聚。 这是一只阳光凝结的戒指。 “这个小东西在你的世界是誓约的象征,”他嘴角含着笑,眼睛一瞬不眨地看向符离,“符离,我想与你结为伴侣。” “从此携手并肩,一起面对永恒岁月中的一切可能。” 第69章 “你愿意接受阿波罗的求婚吗?” 符离没想到阿波罗会向他求婚。 红晕布满他的脸颊,瞳孔不断地颤动,嘴角完全无法控制住的上扬,喜悦的情绪充满胸膛,汹涌到他语无伦次。 人在重要时刻,确实是会会想起过往的总和。 符离注视着向他求婚的阿波罗,不由自主回放着初遇时的戒备和通感带来的尴尬。 牵绊彼此的平淡日常,生死相隔重逢后的狂喜。 携手捍卫所爱,跨越时空的旅途。 他们走过来了。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符离伸出手,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轻轻触碰那枚光芒凝成的戒指。 戒指仿佛就像阿波罗滚烫的心脏,他紧紧地握在手心。 “我愿意。” “阿波罗,我愿意。” 泪水不断滑落,笑容却在脸上绽放,符离觉得他此刻幸福地要昏过去了。 他微微俯身,将手伸向阿波罗。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 “有你的未来,就是我的永恒。” 阿波罗的眼中瞬间爆发璀璨的光芒。 他珍而重之地将那枚光芒戒指戴在符离的左手中指上。 阿波罗一把将符离紧紧地拥入怀中。 “……符离……你愿意……” 阿波罗像个纯情大男孩一般,红着脸结巴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符离也红着脸,耳尖熟透了。 阿波罗吻上符离的唇瓣,四片唇瓣相交,阿波罗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唇瓣,探入。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余一抹绚烂的霞光,他们才结束这个绵长的吻。 风轻柔地拂过他们的发丝,只余爱人的呢喃。 等希腊众神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符离和阿波罗甜蜜时光五天后。 符离揉着腰,时不时“嘶”几声。 真的不能小看阿波罗的体力。 他现在腿软到看见床就怕。 阿波罗端着补品眼巴巴地看着符离。 今晚还能继续甜蜜吗? 就在符离快要扛不住阿波罗攻势的时候,宙斯带着一大伙神来了。 “我亲爱的儿子,你结婚不叫我?” 宙斯一进来就注意到了符离的动作,瞬间秒懂。 他的好儿子一看就有他的风范! “咳咳,看来你们的生活很不错啊,多姿多彩。” 宙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父神,你来干什么?” 阿波罗的语气不能更嫌弃了。 “来欢迎一下新诞生的创造之神符离,还有来看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合。”宙斯笑眯眯地说,“我还是知道太晚了,赫尔墨斯,你的消息不灵通啊。” 刚进来的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决定无视自己的好父神。 “符离,你是第一个从凡人被赐予神格的神,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忙?”因为自己神职而忙碌的赫尔墨斯怨念深重,不过他更关心后面的问题,“你们还真不够意思,结婚怎么不喊我!” 符离尴尬地笑笑。 这不是他们只想过二人世界嘛! 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刚进门就听到了赫尔墨斯的抱怨,她们对视一眼,符离和阿波罗不选择公布是正确的,被这些活宝知道了,没安生日子。 她们将祝贺的礼物放下,拉走还想探讨下去的宙斯和赫尔墨斯。 死神塔纳托斯还没进门就看到神王和赫尔墨斯被拖走。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走错。 塔纳托斯缓步进门,符离很意外对方会来大地。 多数冥神几乎无法离开冥界,只有少数职能特殊的神可以短暂离开,塔纳托斯就是特殊之一。 “塔纳托斯?” 符离疑惑地问。 他现在还没有到时间回冥界吧? “符离,阿波罗。” “修普诺斯说,他通过梦境来看过你了,你身上的冥河气息已经消散了,没有时间限制你了。” 修普诺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恭喜你们,你们会有很多共享的时光。” 塔纳托斯送上祝福,一向面无表情的他,破天荒勾起一点弧度。 他朝阿波罗和符离略一颔首,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黑袍的下摆拂过门槛。 “没有限制……再也没有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在这里,在德尔菲,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嗯,听到了。”他将额头抵上阿波罗的额头,“我们有的是时间。” 阿波罗喉结滚动,忽然一把将他抱起,惹得符离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喂!我的腰还酸着!” 阿波罗鎏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手臂却稳稳托着怀里的人,故意将他往上颠了颠,惹得符离更紧地攀住他。 “所以,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阿波罗!”符离脸上发热,挣扎着想下来,“大白天的……而且刚送走人!” “白天怎么了?”阿波罗理直气壮,抱着他径直往内室走,“我们是伴侣,在自己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将符离轻轻放在铺着柔软羊毛毯的床榻上,动作珍重。 “符离,”他抬眼“你刚才对父神和赫尔墨斯笑得好温柔,对我却总说腰酸。”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 符离又好气又好笑,抽手捏住阿波罗挺直的鼻梁。 “阿波罗要不要回忆一下,过去五天是谁不知疲倦,是谁说着最后一次,结果天都亮了?” 阿波罗被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眼里笑意却漫出来: “是我。” 他凑近,气息拂在符离耳边,低沉的嗓音宛如乐器般悦耳。 “符离再来一次好不好?” 符离脸颊烫得能蒸鸡蛋,阿波罗自从发现他受不了这招后,每次都用! “就最后一次了!” 阿波罗轻笑一声,“好。” 他们现在有大把的时光。 无论做任何的事情。 他吻上符离的额头。 每天都会有属于他们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