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 爱你的人会想方设法奔向你》 第1章 [bl同人] 《(家教同人)爱你的人会想方设法奔向你》作者:唐沐酒【完结+番外】 文案: 全文日常平淡无战争,27小万人迷。短篇。群像。 (文中不只是爱情因素,也有亲情、友情,主要是温馨向。) 因为敌对家族的袭击,27的意识在平行世界分散,因为意识分散记忆便也不完整。 意识的碎片化会导致肉身最终承受不住,所以27总是迈向死亡。 为阻止27死亡,守护者们前来平行世界唤醒他的记忆,找回碎片意识,并且将人带回本世界。 主要是温馨向,轻松向,不必过多纠结设定。 全员时间线在十年之后,27已成为教父。 除27外全部角色无爱情倾向(官配除外,比如可拉,伽尤。) 对话比较多,练手作。全文主要故事线内只有原著角色,原创角色很少且都是配角。 内容标签:家教 治愈 日常 纸片人 群像 主受 主角:27,彭格列众 其它:彭格列众 一句话简介:平时总是被救的守护者去救教父了 立意:友谊地久天长,爱你的人会突破重重险阻奔向你。 第1章 …就差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了! 狱寺隼人喘着粗气,他额上冒着细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他冒着炎炎烈日在街道上奔跑,眼眶难得的有些发红。 “请等等我,十代目!我马上、马上就会出现在您身边!”狱寺隼人哑着声,一边跑步、一边道出这句话。 因为他知道,沢田纲吉就快要死了。 而他,距离救下沢田纲吉,只差一点点了。 - 沢田纲吉决定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而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真正的“死亡”能够得到解脱的话,那么毫无用处的自己尝试一下,应该也未尝不可吧。 沢田纲吉垂下眼,微风吹过他的棕发。他今日难得打理好自己的容颜,脸颊洗得干净,衣服也换上了刚刚洗好的白色衬衫,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少年气息十足。 他站在高楼之上,怀抱着风与太阳,将遗书压在皮鞋之下,随后在顶层的屋檐上轻轻跳起了舞。 就像是与云层共舞一般。 若不是他如今跳舞的地方过于惊险,或许会有许多人为他鼓掌喝彩,夸赞他的舞蹈跳得精彩绝伦。 他的身姿轻盈,就像是一只无忧无虑的、自由的鸟儿一般。 随后,鸟儿展翅飞向高空。 沢田纲吉的身体在高空之中浮起一瞬,随后迅速下坠。而他自始至终,面上带着笑容。 - 狱寺隼人只差一步就能到达目的地。 随着“咚”的一声坠落响声,狱寺隼人的脚步瞬间停止,他整个人愣在原地,顾不得身上的疲劳,眼眶内里顿时溢出泪水。 狱寺隼人跑向沢田纲吉的尸体处,他跪在地上,在极度悲痛时,除了落泪,他甚至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他的十代目合起双眼,即使从高空坠落的死法是那么痛苦,死者依旧面带微笑。 狱寺隼人失败了。 - “这次如何。”reborn的嗓音显得沉重,似乎已经预料到结果如何。 狱寺隼人脸上的泪痕还未擦干,他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山本武的声音低哑:“…又没能救下阿纲吗。” 整个屋内无人应答。 云雀恭弥开了口,道:“这是第几次了。” 六道骸垂下眼,瞥着身侧的显示屏,道:“第26次了。” 云雀恭弥保持着沉默,随后开口道:“…已经快到极限了吧,他。” “是啊。”山本武道。 reborn瞥向显示器,上面的碎片在不断增加,计算机所计算的沢田纲吉的意识正在不断消散。 随后室内再度弥漫沉默。这股沉默犹如海浪一般,将人扑倒在地,难以喘息。 狱寺隼人猛地站起身,他的眉头紧缩,眼神深沉,声音发哑道:“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一定还有什么办法,一定还有什么……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救下十代目。” “没有人愿意接受现在这个结果。”reborn开口,道:“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现在这样下去,机会恐怕没有几次了。” “必须要有人能够打破现状…”六道骸微微垂下眼,拇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胳膊。 话语刚落,一道突兀的电子鸣声响起。“滴滴滴”的声音在屋内到处乱窜,瞬时打破沉重的氛围。 reborn看了一眼联络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起来。他微蹙的眉头松开了,随后唇角轻轻上扬起一个弧度,他将通讯器接下,对面的人青涩的嗓音传了过来。 “你好,我是入江正一。”入江正一的声音透过电子通讯器传来,带上些许电子音。 reborn开口道:“我是reborn。有消息了吗?” 入江正一的语调上扬,他道:“有方法了。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靠各位守护者的力量才行!” reborn瞥了一眼其他几个保持沉默的男人,道:“嗯,你继续说。” 于是入江正一便继续开口道:“现在,纲吉的意识被困在平行世界。先前我们能做到的,只是每次送一位守护者去到纲吉所在的世界。但是这样对平行世界造成的波动实在是太小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打开缺口。” “我和斯帕纳研究过了,纲吉他的死亡时间每次都会推迟一些,但是具体原因还不清楚。像是茫茫之中有人给了纲吉指引一样。” “但这个推迟时间是不够的,他撑不到守护者们去救他,他依旧会走向死亡。一次又一次,被破坏的不只是沢田纲吉的精神,还有灵魂。如果连灵魂都消散的话,那他就真的不会再次醒来了。” “于是我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一次,我们要把在你们基地那边,所有的、能够动用的力量,全部都送到纲吉那边。” “也就是说,这一次你们那边的四位守护者,全员都要去纲吉的世界。” reborn沉默片刻,他道:“之前送一个人过去已经是极限了。这次一下传送这么多人,想必对那边的世界也有严重影响。后果应该……” 入江正一深呼吸,随后道:“是的,没错。所以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的话,纲吉君的意识就再也不会回到这边了。” 随着入江正一的话语落下,reborn压低了帽檐,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眼神却都坚定不移。 于是reborn开口,对着入江正一道:“知道了。开始吧,这边的人已经做好准备了。” 入江正一深吸一口气,随后沉重开口道: “第27次传输,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主线只有原著的角色会出现。 第2章 随着六月的夏风吹过,沢田纲吉睁开了眼。 他此时此刻正坐在並盛街道的商业街中心,夏季的太阳总是显得那么耀眼。灿烂的阳光倾洒在他柔和的脸颊之上,这样的暖阳让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中的人很多,多到他拥有的一双手数不清。可是无一例外的是,他没有看清任何一个人的脸颊,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他的脑中留下了印象。像是有什么从他身边被撕裂,硬生生剥夺了他的“重要之物”一样。 唯独残留下来的碎片,是心口处满溢而出的那份温暖的感觉。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因此,当沢田纲吉意识到这种异样的感觉时,他的泪水已经在不断掉落了。 周围相互交谈的小女孩们发现了身侧的大哥哥正在掉眼泪,于是她们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粉色的、绣着小草莓的手帕,问道:“大哥哥,你还好吗?擦擦眼泪吧,你哭起来的样子让由美也好难过噢。” 沢田纲吉整个人微微怔愣住,他垂下眼看向身前的小女孩。对方的脸颊软乎可爱,正给他递着手帕。而他的视线却因泪水而模糊不清。 沢田纲吉轻轻从嗓中发出一声“欸?”,随后立刻用掌心胡乱擦拭着自己布满泪水的脸颊。他看向身前这个叫做由美的孩子,对着她微微一笑,道:“谢谢你,善良的小公主。” 由美对着沢田纲吉甜甜一笑,随后离开了。 唯独沢田纲吉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背部靠着身后的参天大树,轻轻垂首后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真是荒唐…怎么可能会发生梦中的事呢。我的期望,也愈发变成别样的欲念了吗……” “奇怪……”沢田纲吉突然回过神,他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说出刚才的话,他继续道:“罢了,应当是在这里睡过头了。” 于是沢田纲吉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顺着人潮拥挤的中心街道走向反方向,沢田纲吉逆着人流而下。在这个周遭的人们纷纷加快步伐的道路上,沢田纲吉的步伐显得缓慢且落寞。无人与他共步,因此他总是这样一个人,慢悠悠地、孤零零地,踱步离开人群拥挤处。 第2章 向下不断的走,最终沢田纲吉离开拥挤的人群,停留在偏僻的小道前。门前的牌子上写着‘沢田’二字,木牌已经有些发旧了,上面被人用尖锐的物体划了几道痕迹,‘沢田’二字上的划痕已经无法被消磨掉了。 就如同沢田纲吉本身一样。 但沢田纲吉对此已经完全接纳了,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家门口的木牌,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内里是一个简单的独栋小别墅,在这里居住的人只有沢田纲吉一人。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他打从出生后,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双亲。沢田纲吉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他从未见过。他自诞生之后的记忆都很模糊,只记得自己似乎小时候是吃着周围邻居们做的饭长大的,一直到自己有意识了,12岁时,邻居奶奶告诉自己,父母给自己留下了一大笔财产,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但代价却是他不能知晓他父母的身份。 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会是什么模样。父母是否会是和他一样,有着柔软的棕色头发?父母是否会和他一样,有着棕褐色的眼睛?父亲会是什么性格,是寻常人家沉默寡言的父亲吗?母亲又会是什么性格,是寻常人家严厉的母亲吗? 这一切,沢田纲吉都无从知晓。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无数个夜晚闭眼不断在脑海之中描摹父母的模样。或许是慈祥的、或许是严厉的、或许是不着调的。但无论是什么样子,他都从未知晓。 随着他倒在床上,任由老旧的床板发出‘吱呀’响声,自家的院外却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沢田纲吉微微合起的眼立刻睁开,他猛地坐起身看向院子外面,随后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拉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空无一物的院子的模样落入他的眼眸内。 “果然,又是这样啊……”沢田纲吉发出一声轻叹。 但随着自己这声轻叹发出后,院内的杂草突然晃动了一下。 沢田纲吉身子僵在原地,他光着脚踩在院内的草坪上,向着墙边的杂草团走去。 一步、两步……一只猫咪突然窜了出来! 这只可爱的,令人怜惜的猫咪,直直冲向沢田纲吉的怀里。沢田纲吉有些无措,稍显手忙脚乱地抱住了这只猫咪,当他低下头看向怀里时,才发现这只猫咪与寻常的猫咪并不同。 这只猫毛发的底色是通体米白,但脑袋顶上与背部却是带着些许纹路的淡黄色,这种纹路一直蔓延到它的四肢。它的眼是红色的,因为很罕见,沢田纲吉抱着怀里的小猫多看了一会儿。 “真奇怪,是从未见过的纹路呢……与其说是小猫,倒不如说有点像是小豹子呢。”沢田纲吉道。 思索片刻,沢田纲吉觉得这么干净的小猫应该是别家跑出来的。于是他跑进屋内穿上一双拖鞋,将小猫抱起,走向院外,四处查看有没有人出来找猫咪。 沢田纲吉很久没有见过愿意亲近他的小动物了,因此心下十分喜悦,他一边走一边对着怀中的猫咪小声道:“你胆子真大,你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愿意主动亲近我的小家伙。” “不过,你这么漂亮,你的主人肯定找你找的着急了。再不回去的话,你的主人肯定会很难过。” 猫咪突然在沢田纲吉的怀中挣扎了一下,像是在反抗,也像是在反驳沢田纲吉的话语。 “唔,我抱的姿势不对吗?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没关系的,我附近的住民很少的……只要带你去前面的街道,应该就能找到你的主人了。” “喵?”怀中的小猫发出一声哼叫,似乎是在疑惑沢田纲吉的话语。 沢田纲吉蹭了蹭猫咪的脸颊,道:“因为一些原因,没人愿意靠近我的。哪怕是住在我家附近,他们也不愿意。所以我经常一个人。不过这都没什么,今天能遇到你,我还蛮幸运的……” 沢田纲吉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前方正站着一个银发青年。 青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愉快,正靠在一侧的道路上皱着眉吸烟。 “啊……外国人。”沢田纲吉轻声自言自语。 随着沢田纲吉发出声音,银发青年猛然回首,他口中的香烟掉落在地。 香烟在地上还在继续燃烧,丝丝烟雾顺着烟头冒出来。银发青年的眼睛是碧绿色的,这是非常漂亮的颜色,而此刻,这双眼睛正紧盯着沢田纲吉。 “……你好?” 因为被盯了太久,沢田纲吉开了口,主动打了招呼。 对面的人像是才回过神一般,立刻弯腰鞠躬,道:“十分抱歉,是我失礼了。” 沢田纲吉下意识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他心中涌起一股怪异感,但他形容不上来,于是只是轻轻微笑着,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事情。 银发男子的眼神避开了沢田纲吉,看向了他怀中的猫咪,道:“我叫狱寺隼人。您怀中的猫咪,是我的猫。它总是喜欢乱跑,所以刚才我在找它。多谢您把它带回来。” “原来这是你的猫咪呀。”沢田纲吉轻笑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瓜。”狱寺隼人回道。 沢田纲吉的眼睛微微睁大,道:“欸?” “嗯,‘瓜’就是它的名字。”狱寺隼人道。 沢田纲吉忍俊不禁,道:“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总之,能找到它就是好事。那猫咪还给你了噢,嗯…狱寺先生。” 狱寺隼人的意识似乎是在游离,他恍惚一瞬,随后低下头道了声“好的”。 沢田纲吉看不清狱寺隼人的脸,因此略微歪头,显得有些疑惑。 瓜已经从沢田纲吉的怀里跳了出来,它走到狱寺隼人身侧,随后坐下,抬起头望着自己的主人与对面的青年。 沢田纲吉已经很久没有和陌生人讲过这么多话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挠挠脸颊后轻笑道:“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咯,狱寺先生。下次可要注意看好你的猫咪,在这附近乱逛的话,万一不小心走丢了就不好了。” 狱寺隼人依旧低着头,但却乖乖回复着:“好的。” 于是沢田纲吉转过身,即将踏出往家走的第一步。 就在脚步即将落地时,身后的狱寺隼人突然开口,道:“刚才真的多谢您,为表谢意,我送您回家吧。我家也不远,就在附近。和您是顺路的。” 沢田纲吉心下虽有所提防,但他不觉得对方对他有敌意。反而是,对方看向他的那双眼里,承载的情感像是玻璃一样,似乎自己只要开口说了拒绝的话语,对方就会立刻碎成一地。 于是沢田纲吉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不过狱寺先生你不必一直用‘您’称呼我啦,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帮你找回了猫咪而已。” 狱寺隼人摇摇头,语气珍重,没有丝毫玩笑之意:“不。既是恩人,便应当以最高敬意对待。” 沢田纲吉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执拗,但也随着他去了。 两个人肩并肩一起往家走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因为沢田纲吉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他一直是周围人避如蛇蝎的存在。 能像这样和刚刚结识的陌生人一起走路,实在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这么想着,沢田纲吉的脸上扬起微笑。 狱寺隼人察觉到沢田纲吉面上的微笑,于是他开口问道:“您在因为什么事而感到高兴呢?”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后面上的神情稍显腼腆,他道:“说来不怕你笑我,只是觉得,能这样和人一起肩并肩同行,实在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幸福。” “是这样啊。”狱寺隼人的嗓音有些发涩。 沢田纲吉点点头,道:“是呀。其实有时候,我会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是这个社会…不,倒不如说,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份子。似乎全世界除了我之外,都是一体的。只有我无法融入进去。无论怎么尝试、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打破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狱寺隼人沉默良久,他道:“您不必融入。因为,属于您的,自然会奔您而来。” 沢田纲吉的心下触动,冰山之上的千年冰端,被一句话冲撞的染上裂痕。这是头一次。 于是沢田纲吉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他道:“哈哈,好,希望如此。” “狱寺先生,我已经到家了,今日多谢你呀,有缘再见。” 沢田纲吉站在家门口,对狱寺隼人挥手告别。 狱寺隼人低下头,弯腰鞠躬行礼,道:“是,有缘再见。” 随着沢田纲吉进入屋内,关上大门。狱寺隼人迅速走到对面的墙壁处,而后身子脱力,缓缓蹲下。 狱寺隼人的眼泪无法抑制地不断掉落。他那双碧绿色的、犹如森林一样的眼睛,此时此刻正不断掉落着最为清澈的泉。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甚至哭到不能自已,感觉到胃内翻江倒海有些干呕的意识。但这还不足以表达他的悲痛,他咬着唇,下嘴唇的软肉被他自己的尖牙刺破,流出鲜红的血。 第3章 瓜难得的没有做任何打扰狱寺隼人的事情,只是坐在狱寺隼人身侧,偶尔抬起头,用着带有些许软刺的舌头舔着狱寺隼人脸颊上的泪。 直到狱寺隼人意识到不能这样继续耽误时间,于是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通讯器,开始联络对面的几个人。 对面的人们几乎是同时接起通讯。 狱寺隼人的嗓音发哑,话语还在颤抖。 他一字一句道:“我见到十代目了。” “什么?!在哪里!”山本武立刻道。 “还活着。”狱寺隼人没有回答山本武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十代目还活着。” 换气喘息之间,狱寺隼人擦掉脸上的泪,他朝着相反的路走去。 “你们听我说,十代目现在在……” 听完地址的三人彼此沉默着,最后云雀恭弥先开口,道:“知道了,挂了。” 沢田纲吉回家之后直奔二楼,透过窗户看向下面。他看不见狱寺隼人蹲下之后的身影,因此他不知道对方蹲下之后在做什么。但没过多久,狱寺隼人站起身,一边和某人交谈着一边离开了。 沢田纲吉的眼微微垂下,他不知道狱寺隼人的突然出现代表什么,但他知道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可没有恶意的话,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骗子。”沢田纲吉看着狱寺隼人的背影开了口:“你的家明明不在这附近。” 第3章 “他的意识还不完整,所以他根本不认识你。”云雀恭弥开了口。 狱寺隼人坐在云雀恭弥的对面,他身侧坐着山本武。六道骸没来参加这个集会。因为人数大于等于四人,云雀恭弥便会离开。他们需要云雀恭弥的情报,六道骸也并不想和云雀恭弥碰面,因此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嗯。我知道。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见十代目的时候,他还知道我是谁。”狱寺隼人道。 山本武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不像平时那般漫不经心,而是内含些许悲伤:“这种被忘记的感觉真不好受。一开始传送过来的时候,阿纲还会喊我‘山本同学’,可惜的是自从第五次过后,再也没能听到了。” 三人彼此保持着沉默,这种微妙的氛围让三个人都心生不悦,但无力感又将他们团团困住。 “所以呢,云雀?”狱寺隼人道:“你知道变成这样的原因吗?” 云雀恭弥略微侧目,看向窗外的行人们。 云雀恭弥开口道:“刚才已经说明过了。” “并不是那种意思吧,云雀。我们都知道十代目是因为意识越来越不完整,所以记忆才会不断消失的。但问题是要怎么找回来?”狱寺隼人蹙着眉。 山本武思索片刻,抬起头道:“寻常办法肯定行不通吧?如果贸然拉他去看医生,他肯定会觉得我们不是好人。再加上,普通的医生也根本没有办法检查出原因吧。因为阿纲现在就在这个世界里,所以这个世界的人怎么检查,查出来的应该都是‘健康报告’吧?” 狱寺隼人的唇瓣紧抿着,在桌上的手已经握成拳了。他的肩膀小幅度地颤抖着,因为寻不出方法因此有些急躁。他不想再用这双眼睛,看到十代目死去的模样了。这种场景,见过一次就足以悔恨一生、以泪洗面,但狱寺隼人却见了八次。每一次,死去的不仅仅是沢田纲吉,那种悲痛似乎连着狱寺隼人也一起杀死了。 狱寺隼人无法继续忍耐,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人,道:“说个时间,云雀。” 云雀恭弥的眉头皱起,他的神情同样不悦。他道:“别命令我,狱寺隼人。” 片刻之后,云雀恭弥又继续道:“三天。这已经是在这边能做到的极限。” “好。”狱寺隼人站起身,他道:“我先离开了。” 云雀恭弥却叫住狱寺隼人,道:“别贸然靠近他。不要忘了,六道骸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沢田纲吉是怎么死的。” 狱寺隼人的身子顿住,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哈哈,狱寺那家伙实在是太心急了。这样不会被阿纲讨厌吧?”山本武恢复往常的模样,笑着打哈哈。 云雀恭弥抬眼瞥向山本武,冷哼一声,道:“你看起来也很急躁啊,山本武。” “嗯?” 云雀恭弥的指尖指向山本武的左手。山本武的左手正握着时雨金时的包,他无意识地用力,背包的带子已经被他捏的有些变形。 “哎呀,被你发现了。”山本武面上带着笑,随后站起身准备离开。他离开时,扭头对着云雀恭弥道:“云雀,但说到急躁的话,你这家伙也是一样的。” “不必多话。”云雀恭弥回道。 道路两旁依旧是杂草丛生,沢田纲吉漫不经心地用视线扫过这条已经走了无数次的小路。这条小路明明走了这么多次,但却似乎总是看不到尽头。不知道一直延展下去的前方,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沢田纲吉看向道路的远方。并不是他不想向下走,只是每次走到家门口时,沢田纲吉总会产生一种‘必须要进家门’的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阻止他向下走一样。因此沢田纲吉从未成功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眼前不断延伸的道路在某一瞬间突然变成电子碎片,整个世界像是突然失真一样,变成细碎的光点。沢田纲吉立刻用手揉着眼睛,道:“怎么回事…看错了吗。刚刚那是什么,就像是游戏画面一样……” “大概是眼花了吧。真是奇怪啊我,视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了。”沢田纲吉道。 但揉完眼睛之后,顺着道路接着走下去,没走几步,沢田纲吉的眼前出现了一家甜点店铺。 “啊,是之前没见过的店…之前走到这里的时候是没有的。”沢田纲吉依旧自己与自己对话。 “你这混蛋,特意把店弄在离十代目这么近的地方!” 似乎有人爆发出巨大的争吵声。 “kufufu……你难道是在嫉妒我抢占先机了吗?” 沢田纲吉将内容听得断断续续,他不知道里面的人在争执什么。 但看见一家新开的甜点店铺就在自己的眼前,沢田纲吉有些按耐不住。 “这是新店……选在离我这么近的位置就代表着店主可能还没听过我的传闻。或许我进这家店,不会被拒绝呢。好久没吃甜点了……”沢田纲吉小声地与自己对话。 于是在门口深呼吸一下之后,沢田纲吉鼓足勇气推开了这扇甜点店的门。 里面的两个男人正站在彼此的对立面,看上去刚才争吵的两道声音的主人就是他们两个。 其中一个青年略微侧身,随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沢田纲吉将视线投了过去,他也有些愣住了,他先开口道:“狱寺先生。好巧,又碰面了。” 狱寺隼人方才还带着怒意的面孔在见到沢田纲吉时立刻烟消云散,他面上带着浅笑,隐忍下所有情绪,与沢田纲吉打招呼:“…您好。” 对话过后,沢田纲吉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另一个青年已经站在对面很久了。但他没有出声打扰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的对话。 这个青年有着靛青的长发,右眼之上覆盖着一个眼罩,左眼则是深蓝的瞳孔。长相一眼看去,就不属于亚洲的范畴。 于是沢田纲吉想:原来这也是一位外国朋友。这是狱寺的朋友吗?刚才似乎就是他们在争吵些什么。 对面的靛发青年只是眉眼含着笑,一言不发地看向沢田纲吉,像是要从上到下把他看穿一般。这样的感觉让沢田纲吉有些不舒服,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面这个人的眼神,和狱寺隼人看他的眼神有相似的地方。 可究竟是哪里相似,沢田纲吉又说不出口了。 “啊,那个,您好。我是沢田纲吉。你看起来像是狱寺先生的朋友,我之前捡到了狱寺先生的猫,所以凑巧认识了。”沢田纲吉微笑着打招呼。 六道骸的目光被沢田纲吉的微笑刺痛一瞬。 他伸出手和沢田纲吉相握,道:“kufufu…我是这里的店长,六道骸。幸识。” 说完这些后,六道骸的目光还落在沢田纲吉身上,他面上保持着微笑,似乎是强迫自己闭眼,于是他中断了看向沢田纲吉这件事。 反倒是再度睁眼之后,六道骸嗤笑着对狱寺隼人道:“连猫都用上了啊。果真是卑劣的黑…” 察觉到沢田纲吉好奇的视线,六道骸将“□□”这个词硬生生吞回腹中。 “嗯?”沢田纲吉有些疑惑。 狱寺隼人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您别听他胡说。瓜是擅自跑走的…” 沢田纲吉却眯起眼,轻笑两声,最后道:“真奇怪。你们看起来感情似乎并不好,但是,好像又因为什么,你们的感情又很好。” “kufufufu……你真是会说话呢。这张嘴说出的话语,总是那么令人……罢了。”六道骸将甜品单递给沢田纲吉。 第4章 沢田纲吉心下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店长要用“总是”这个词呢?明明自己是第一次见他呀。真奇怪… 无论如何,甜品单上的甜品实在是吸引人的视线,让人有些难以抉择。 沢田纲吉皱着眉头,最后手指点了点草莓芭菲,道:“我想点这个,可以吗?” 六道骸的视线在“草莓芭菲”那里停顿几秒,随后他轻轻垂下眼,接回菜单,道了声:“哦呀,这是自然。” 随后六道骸转身回到后厨。 “您点了什么呢?”狱寺隼人在沢田纲吉背后问道。 沢田纲吉找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下,随后回道:“草莓芭菲。” “啊。…还是这个口味啊。”狱寺隼人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 “你在说些什么吗?狱寺先生。”沢田纲吉抬眼问道。 狱寺隼人坐到沢田纲吉的对面,摇摇头道:“什么都没有。” “唔。不过,这么说来,真的是巧。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重复见到同一个人两次。”沢田纲吉突然开口。 狱寺隼人那双眼瞳里盛满疑惑,他道:“怎么这么说?” 沢田纲吉的唇角微微上扬,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六道骸此时刚巧将草莓芭菲端上桌子。 随着草莓芭菲的玻璃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沢田纲吉轻飘飘的话语也同时落下。 “因为,靠近我的人一定会遭遇不幸。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再次与我相见的。” 一语,犹若耳边惊雷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埋一点点伏笔…就一点点。 第4章 这句话让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原本良好的火热氛围似乎随着沢田纲吉的话语浮现降至冰点。 沢田纲吉其实对此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环境讲出这件事。因为,被店长听见后,说不定会把自己赶走,不让自己再来了。明明是难得开在自家附近的甜点店,沢田纲吉在心下对六道骸说了声抱歉。 除此之外,也包括被狱寺隼人听见后,对方就不会再与自己见面了。沢田纲吉知道与他的碰面只是巧合,但他也会为此感到些许担心。 这些事情,沢田纲吉早就知道的。 但是即使知道,沢田纲吉还是这么干了。他还是开口说了这句会让气氛变得冰冷的话。 他实在太想知道,狱寺隼人到底为什么会骗他了。 为什么那天即使是第一次见面,却执着的要送他回家。为什么明明是陌生人,从未见过面,却要用那种珍重破碎的眼神看向自己。 狱寺隼人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里的店长六道骸也是一样。他看起来与狱寺隼人相识,那种互损聊天的方式,也绝不是“不熟”之人之间能够讲出的对话。 而且… 沢田纲吉想起六道骸先前说的“总是”这个词,以及对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和狱寺隼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为什么都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向自己。沢田纲吉不明白。 “啊。还以为您要说什么呢。”狱寺隼人开了口,他轻轻叹息,反而像是安心下来了:“没关系的,请您放心。我的命向来很硬,不会有问题的。如果真的遭遇不幸,我也绝不会与您再次分离。” 沢田纲吉刚用勺子舀起一块芭菲,还未送入嘴中,就被狱寺隼人的话语惹得动作停顿。 “kufufu…不必理会他,他死不了的。倒是你,沢田纲吉。”六道骸开了口。 沢田纲吉被点到名,他立刻回头,与六道骸的左眼对上视线。 “真是没想到,你看起来原来是这么悲观的类型。”六道骸开了口,道:“既然狱寺隼人本人都说没关系了,你就没必要为他的幸与不幸操心了。他的幸与不幸,都是他自己找的。” “…可是,我不明白。”沢田纲吉停下吃芭菲的动作开了口,他继续道:“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们…会这样对我?”沢田纲吉低下头,他的瞳孔有些发颤,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不知究竟是在和狱寺隼人还有六道骸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讲给自己听。 狱寺隼人与六道骸同时对视一眼,随后准备开口时,沢田纲吉突然站起身。他将钱放在桌上,道:“多谢款待,我会再来的。今天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沢田纲吉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甜点店。 因为他的脑子乱得一团糟。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会对他这么好,他更想不通的事情是,关于自己本身。为什么不抵触他们,为什么不会想着远离这些陌生人。 ……不对。不如说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的认为,抵触他们才是“正确的”呢? 沢田纲吉的意识开始有些发散。他顺着道路不断跑向回家的方向。 “kufufu…被他逃掉了呢。”六道骸拿起草莓芭菲,视线盯着上方已经缺了一块的粉色奶油。 他用着沢田纲吉方才使用过的勺子舀起一块甜点,送入自己的口中。 草莓与奶油混合在一起,冰激凌的冰冻让口感的层次更加丰富。香甜可口却并不腻人的芭菲惹人心喜,吃掉一口之后很快就想要继续吃第二口。 “…绝对不能追的太过紧迫,否则十代目又会消失不见。但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会…喂,你这家伙在做什么?”狱寺隼人察觉到六道骸的动作,他的唇瓣瞬间抿起。 六道骸却轻笑道:“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 “混蛋…”狱寺隼人从怀中掏出匣子,道:“果然应该先和你打一场。” 六道骸幻化出三叉戟,他扬眉回复:“kufufu…我随时奉陪到底。” 漫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梦境,虚幻、飘渺,像是层叠着的纱布,即使是费劲全身的力量揭开一层,还会有其他层不断地缠绕上来。 沢田纲吉的意识昏沉,他想就这么不断地睡下去。但是某个人不允许他这么做。 与其说是不允许,倒不如说是在温柔的劝导。 “醒一醒。” 某个在某处听到过的,温柔的声音这么开口道。 沢田纲吉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对,做的很好。就像这样,醒过来,睁开眼睛。” 遥远的记忆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沢田纲吉缓慢睁开双眼,但却被无边黑暗包裹着。无论是伸出手还是转向别的地方,等待着他的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 “不要怕。他们会带你走的。” 那个令人怀念的、温柔的声音这么开口道。 沢田纲吉的唇瓣分分合合,他无意识的小声道:“……可是,我等不下去了。我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快忘却自己的存在意义究竟是什么了。” 那道温柔的声音沉默了许久。 随后再度响起。 “不要怕、不要怕。这次不会等那么久了。所以不要怕。早点醒来吧。” 说完这句话后,这道柔和的声音便消失不见。 沢田纲吉也再度闭起眼睛昏睡过去。 这种意识不断沉浮的感觉真不好受,就像是在海中的浪潮一样,不断地涌动,被巨浪翻滚着打倒,却又溺着水挣扎着起身。即使中途呛水再痛苦,也要为了寻求一线生机挣扎着。 好痛苦。 但却又不得不忍耐着。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多久了? ……这样虚无缥缈的等待,已经是进行的第几次了? 沢田纲吉猛然从床上挣扎着坐起。他浑身都在冒着冷汗。温热的掌心抵上自己冒着冷汗的额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什么。我在等谁…脑中是谁的声音?” 这种刚刚大梦初醒,整个人被拽离梦境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是整个人的灵魂突然抽离肉/体一样,徒留下来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沢田纲吉已经切身体会到了。 他擦掉额上的冷汗,心脏还在迅速地怦怦跳动。他轻轻靠在床侧的墙壁上,不断深呼吸让心脏缓冲着。他那双漂亮的棕褐色的眼内,现在流露着即将满溢的困倦。 最后缓慢的闭上了双眼。 - 直升机的单翼旋桨高速转动着,声音在深夜显得有些许吵闹。但在高楼顶部之上,因此也没有多余的人注意到这件事。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一道身影从直升机上垂直跃下。 这道身影在空中悠然自得的翻了个身,一瞬的功夫便双脚平稳落地,黑色皮鞋踩在高楼的顶层之上。 是云雀恭弥。 他的情报收集向来迅速,毫不愧于自己在家族内部“最强守护者”的称号。多年来的工作经验已经让云雀恭弥对于情报掌握这件事炉火纯青。 他对狱寺隼人说的时间是“三天”,那是因为他暂且摸不清这个平行世界的差错在哪里。 这个世界可利用的部分太少了。周遭能调动的部下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存在,因此他必须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着手调查。 第5章 但随着狱寺隼人给他的反馈,他突然意识到了些许问题。狱寺隼人说在六道骸开的甜点店再度见到了沢田纲吉,并且沢田纲吉说了周围遇到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但狱寺隼人和六道骸两个人却都没事。 云雀恭弥心下已经有了想法。 只是,还不确定能不能作为依据。因此现在,他要去实验一下。 【沢田纲吉】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所以他会被排斥。 云雀恭弥在高楼之上垂目看向地面的人群。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弱小的人总是结伴而行。他在上位高高瞥向下方的模样犹如君临天下的王。 “绿意盎然的並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一道歌声从高空而来,声音是由鸟类发出的。云雀恭弥抬起头,一团黄色的小鸟正在空中盘旋。随着云雀恭弥抬起头的动作,云豆飞到了云雀恭弥的头顶上,随后摆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在他的头顶坐下来了。 “哼…来的稍微有些慢啊。狱寺隼人的猫倒是很快来了,是路上迷路了吗?”云雀恭弥轻声开口道。 云豆在他的头顶上歪了歪脑袋,用自己的短喙给自己梳理羽毛,最后开口发出一声“啾”。 “算了。”云雀恭弥道,随后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小巷内里三五结伴的人群,面上随即露出笑意道:“猎物出现了。” “啾啾?”云豆发出叫声。 随着夜晚的静谧降临,小巷内里传来几个人的惊恐尖叫。他们手中靠着抢劫得来的女士包包掉落在地,洒出一串珠宝。而罪魁祸首纷纷被长条棍状的物体打昏,随后他们的身躯被不知哪个人随意丢在了路边。 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与大部分的人群无法碰面。顺着道路继续向下走,似乎怎么都走不到路的尽头。 这条路是沢田纲吉的必经之路。 第5章 恐怖故事中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吗?比如说,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突然听见了某种不知名的声音,因此人们会感到恐惧,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无名的幽灵在作祟。 和这种相似的桥段如今正在沢田纲吉的眼前上演。因为太过于奇妙,以至于沢田纲吉的脚步停顿,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沢田纲吉就像往日一样往家走着。平日里这条道路上绝对不可能会有其他人出现。但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五个青年,他们身上都带着伤痕,全部无一例外的昏倒在路边,就像是有人专门把他们放在这里一样。 一开始沢田纲吉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直到他不断向前走,每隔几步就会出现一个昏迷的青年。他这才觉得,自己似乎像是闯关的某个游戏玩家一样,每隔一定的距离就会见到一个npc。 道路两侧除了这几个青年,再无他人。沢田纲吉对此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似乎也无法做到。可如果自己贸然接近他们…… ……罢了,这样放着不管的话,就糟糕了。 沢田纲吉挪动步伐,随后蹲下身子,用掌心轻轻拍着为首的一个戴帽子的青年。 “您好,您好?还有意识吗?”沢田纲吉用掌心晃了晃那个戴帽子的青年。 青年从嗓子中发出昏沉低音:“嗯……” “您昏倒了噢。”沢田纲吉开口道。 戴帽子的青年开始转醒,随后他终于看清自己眼前蹲下的棕发青年。他晃了晃脑袋,然后把周围的同伙们全部摇醒,等意识恢复之后,戴帽子的青年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恼怒的模样。 “可恶,昨晚那混蛋到底是谁,居然敢这样对我们!”戴帽子的青年道。 “就是,下次抓住他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糟了大哥!我们昨天的‘礼物’没了!!”醒过来的一个小弟大声喊道。 戴帽子的青年有些愤怒,吼道:“什么?!该死,一定是昨天那个混蛋干的好事!” 沢田纲吉见他们醒了,便也不再多说,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戴帽子的人按住。 “呵呵,小哥,多谢你把我们叫醒啊。”戴帽子的青年笑得奸险。 沢田纲吉的唇角微微下垂,他的目光直视着对面的青年,道:“不必客气。我要走了。” “那可不行~”其中一个小弟道,剩下的四个人都围住了沢田纲吉准备离开的路。 沢田纲吉的眉毛微微皱起,他瞪向戴帽子的青年,道:“我的建议是,让我离开。这是对你考虑的结果。” “少废话,把身上的钱交出来。”戴帽子的青年不和沢田纲吉理论,直接上手开始抢。 在暗处观察沢田纲吉的两个人此刻身子都有些紧绷,其中一人已经把手摁在了背包带上,随时准备取出背包里的武器。 “住手山本,你冷静点。”狱寺隼人的嗓音低沉。 山本武做出伏击的姿势隐藏在墙壁之后,略微侧目用视线观察整个事件。 令山本武没想到的事情是,沢田纲吉却出奇的不做任何反抗的动作,甚至十分配合对方把自己的钱包从口袋里取了出来,随后递给对方。 戴帽子的青年笑得一脸满足,他嘴中还夸赞着沢田纲吉是个上道的。但沢田纲吉没有给予这些人回复。 只是在给了钱包之后,看着五个人离开的模样轻叹了口气。眼中的神情稍显复杂,有着许多不知名的情感缠绕在一起。有愤怒、不安,以及愧疚。 “十代目怎么会是这个反应?”狱寺隼人心下不安,道:“该不会这种事他经常经历吧?” 山本武将背包重新背了回去,道:“有可能。但我更在意的是阿纲最后的那个眼神,简直就像是在……在什么呢,我想不出那种形容词。似乎对那帮人有些愧疚?” “哈?愧疚?十代目为什么对那帮家伙愧疚?”狱寺隼人挠了挠头。他刚才站在山本武的后方,因此无法观察到沢田纲吉的眼神,只能靠着山本武传达。 山本武站起身,随后道:“说不上来。罢了,总之阿纲没事就好。顺着他回家的路向下,不如去六道那里吃些甜点吧?” 狱寺隼人额上暴起青筋:“十代目不去的话,我是不会去见那家伙的。” “是吗?不过我要去一下,有些事情要拜托他。”山本武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狱寺隼人在原地站立片刻,随后从口袋中掏出匣兵器,将指轮点燃火焰之后进行开匣。 随着开匣,一团毛绒物从匣子里钻了出来。那是一只可爱的小猫,是瓜。 狱寺隼人蹲下身,用掌心抚摸着瓜的脑袋,嗓音略微发哑道:“抱歉啊,瓜。十代目现在还不认识你,他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我了。所以,如果去找十代目玩的话,不能像之前那样任性了,知道了吗?” 瓜用后脚挠了挠脖颈,耳朵尖抖动两下,随后道:“喵、喵喵。” 狱寺隼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随后起身道:“去吧,瓜。” 随着狱寺隼人的一声令下,瓜立刻跑向沢田纲吉家的方向。 - 云豆在空中盘旋着,连同一只燕子一起。那是山本的雨燕·小次郎。它们正飞向先前的五个青年那边,以高空优势监视目标人员。 云雀恭弥手中的模拟显示屏是入江正一和斯帕纳的杰作,被强尼二润色之后改造成了加强版。本来是担心所谓的‘平行世界’传递之后,设备会出问题。因为之前遇到过很多次,他们原本世界的物品被带到平行世界之后,很多次都出现了无法使用的情况。 云豆的脖子下隐藏着一个监控摄像头,是以死气之火进行运作的。 每个人体内的死气之火都有独特的波动,因此只要波动相同,无论距离多远,都能传递。 云豆用着带着死气之火的监控摄像头追寻那五个人的踪影,小次郎负责用镇静之雨的属性观测周围有没有特殊敌袭。 云雀恭弥在模拟显示屏上观察监控内的动向,随后透过自己的死气之火传递给入江正一那边。 在进入这个平行世界之前,云雀恭弥曾独身一人前往reborn那里。他用保存死气之火的透明罐子装了一缕自己的火焰。紫色的流云火焰在罐子内部不断闪烁,就像是在翩翩起舞一样。 “你会做到这种地步,不惜留下属于自己的火焰,看来说你不担心蠢纲是假的啊。”reborn开口道,随后接下云雀恭弥的火焰保存罐。 云雀恭弥没有多言,只是略微垂眼,道:“不知道能不能透过火焰成功传递,所以也不过是尝试的一种罢了。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或许能成功。” reborn压低帽檐,道:“会成功的。” 回忆到此结束,模拟器上的五个人彼此之间笑得猖狂,但却并未发生什么。正当云雀恭弥以为自己的预想出错时,影像开始变化。 迎面而来的一辆卡车突然方向失控,随后刹车也失灵,无法停止。车辆左右晃动着、摇摆着冲向对面的五个青年。而那几个青年就像是对危险浑然不觉一样,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靠近。 第6章 直到一个人大喊道:“车!!!有车!!!” 这几个人才回过神。戴帽子的青年倒向一旁,免于一死。而其余四人,无一例外都被卡车碾过身躯。 戴帽子的青年因为过度的惊吓开始浑身颤抖,手中刚刚抢来的钱包顿时掉落在地。他的眼前是自己同伴们的尸体,他的嘴唇发抖,片刻之后发出尖叫。 云雀恭弥的眉头皱了起来。 随着戴帽子的青年发出尖叫,地上的一切开始像时间回溯一样,已经死亡的四个人的身躯开始像电子游戏的碎片一样不断消散,最后成为一团乱码。而那个存活下来的戴帽子青年也并没有被幸免,他的身体也在不断飘散,最后在空中消失。 卡车停顿片刻,再度向前开去。 方才还染着鲜血的道路,如今变得干净透彻。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此刻,云雀恭弥模拟器上面的影像也传递给了本世界的reborn他们。 reborn在拿到云雀恭弥的火焰之后,第一时间亲身前往罗马。这里是彭格列基地的分部之一,因为罗马资源丰厚,与他国之间的贸易能够更加便利,资源的运用也会更加自由,因此入江正一和斯帕纳两人在罗马进行设备的研究和开发。 reborn和入江正一简单传递了云雀恭弥的想法,入江正一沉默片刻道:“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是如果是死气之火的话,每个人的波动也不一样。云雀恭弥如果去了平行世界,那么那个世界的云雀恭弥就是独一无二的。因为那个平行世界原本就没有他们。所以,波动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试试看吧,正一。”斯帕纳拿过云雀恭弥的火焰保存罐,随后开始研发,他们提取波动最后造出模拟显示屏。 而现在,这个屏幕刚刚连接上的一瞬间,被传递过来的画面就是卡车碾压过四个人,最后这些人全部原地消失的场景。 “……这可真是,惊人。”斯帕纳口中含着糖果,却依旧发出惊叹。 reborn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道:“看来前面那么多次守护者全部失败不是没有原因的啊。那个平行世界在阻碍靠近蠢纲的人。看来,每当有人靠近沢田纲吉,那些人就会遭遇一些什么作为代价。” “看起来是这样。”入江正一道:“但问题是原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局面?按理来说,平行世界是不会擅自插手他人意识的。一整个世界的意识强加在一个人类的身上,这是非现实的。” “但如你所见,它就发生在我们眼前。”reborn道。 入江正一紧盯着电子屏幕,道:“不够。还是调查的不够。这样下去不行,找不到突破口的话,狱寺君他们过去也不过是重蹈覆辙。斯帕纳,开始加班。” “好噢,正一。”斯帕纳戴上耳机,随后转身先一步离开这间屋子。 reborn思索片刻,同squalo申请通讯。 第6章 “原来如此。”云雀恭弥开了口,随后关闭了手中的模拟器。 六月是属于夏的季节,因此天气已经开始转热。云雀恭弥的额上也冒出些许细汗。紧身的西装贴合身材曲线包裹着他的躯体,这身穿着在这样的初夏已经显得有些厚重了。 云雀恭弥抬头看向高高的天空,上面万里无云。 今日是快晴。 沢田纲吉的生活总是枯燥乏味的。他的每一日都很单调,因为自己所做的不过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重复一模一样的事情罢了。他的每一日就像是电子游戏内的重启,醒来,出门,回家,随后继续无所事事。 父母给他留下了一大笔财富,存折里的钱哪怕他肆意挥霍,也完全不怕不够用。里面的金钱数字很长一串,是一般人拼死拼活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数。沢田纲吉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的父母做的到底是不是正常工作,该不会因为做的都是不好的工作,所以才需要把自己藏起来吧,之类的。 但也拜自己的父母所赐,他不需要上街工作。他每日出门,只是为了去街道上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漫长枯燥的日夜轮转,重复着一模一样的事情。如果不是每日遇到的突发事件会有些许不同,沢田纲吉都要怀疑自己被永远困在某一天了。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不幸,一开始去打工时就显现出问题了。因此在他家附近,从没有任何一家店铺愿意让沢田纲吉进去工作。再稍远一些的地方,虽然不知沢田纲吉身上有着‘不幸’,但他本人却不愿意再去尝试了。因为他的‘不幸’可不会避开别人,只要和他接触的人,都会染上不幸。 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 沢田纲吉的脑中突然闪过两个身影,那是狱寺隼人和六道骸的模样。 他自从那天从甜点店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人了。或许那两个人也和之前的其他人一样,已经消失不见了吧。要么就是身体受了重伤……果然那天连续见到狱寺隼人两次是意外啊。沢田纲吉在心下这么想着。 顺着这样的想法沉浮,沢田纲吉口中嚼着吐司面包,上面没有涂抹任何果酱。因为他觉得无论是什么样味道的果酱,似乎吃多了都会变得腻起来。干脆到最后,因为嫌麻烦就直接干啃吐司了。 “喵~” 一道猫咪的细微叫声传来。 “错觉吗…?怎么好像听见有猫在叫。”沢田纲吉对着自己轻声嘀咕。 “喵、喵喵~!” 声音大了一些。 沢田纲吉吃吐司的动作顿住,他眼中写着不可置信,随后又染上些许希望。 “不会的……这不可能。” 沢田纲吉迅速跑到自家院子里,瓜果然就在内里坐着。见到沢田纲吉来了,瓜甚至晃了晃脑袋,随后走到沢田纲吉的脚边用脑袋蹭沢田纲吉的裤腿。 沢田纲吉呆愣在原地,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水亮亮的。他的唇瓣微微张开,眼中分明写着‘不可能’三个大字。 他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遇见同一只猫咪两次。并且对方没有出任何事情。没有受伤、没有被人欺负、没有死亡。是活着的猫咪。 而猫咪在这里也就是说明…… 狱寺隼人有可能也健健康康活在世上。 “但这怎么可能呢……?” 沢田纲吉呆愣间,瓜已经站起,用自己的两只前爪挠着沢田纲吉的裤腿处。 “啊。”察觉到瓜动作的沢田纲吉立刻弯腰,把瓜抱在怀里,轻笑着道了声:“抱歉,刚刚走神,忽略你了。你真是好可爱的小猫,以后多多来这里陪我吧。为了你,我会准备好小鱼干的。” 沢田纲吉将瓜抱回屋子里,随后从基本全空的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准备用小碟子倒给瓜的时候,突然觉得这瓶牛奶太冰了,怕小猫喝了后肠胃不舒服,于是又跑去给牛奶加热。 为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去做某些事情。这种感觉倒是第一次。 在给牛奶加热后,顺着倒进碟子里,放在桌上。瓜趴在桌子上喝着里面的牛奶。 沢田纲吉的胸中突然诞生异样感。那种异样感,让沢田纲吉觉得有些熟悉。好像自从遇到这只猫咪开始,他总是会在心下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温暖感。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还是多谢这只猫咪。 挂在墙壁之上的摆钟不断左右晃动着,随着晃动,不断发出‘咔咔’的声音。 面对面而坐的两个男人相对无言。 最后是六道骸先提起的话头,他笑道:“kufufu,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来我这里,山本武。”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来到这里的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所以,刚才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山本武吃着香草冰激凌,看似无意间试探对方的态度。 六道骸抱臂靠在身后的沙发靠垫上,道:“是个很有趣的想法。不过,你似乎笃定我一定会帮忙。这种态度让我稍稍有些不愉快。” 山本武面上笑着,道:“倒不是啦。不过,如果是阿纲那家伙的事情……你总是有些心口不一哦?” “你们这些□□真是足够狡猾。够了,不必再说无用话了,既然你给了我这份情报,那我确实可以利用一下。但结果是未知数,你明白的吧?”六道骸的眉头微微皱着。 山本武点了头:“我明白。” 六道骸的嗓中发出一声轻哼,随后他取下了右眼的眼罩。随着眼罩落下,右眼也完整出现在山本武的视线里。 那是一只红瞳,上面刻印着数字‘六’。 随着右眼之前燃起靛青色的火焰,整个甜点店突然消失不见。就像是迷雾幻境一般,让人分不清哪里是虚幻,哪里是真实。 微风拂过沢田纲吉的棕色发丝,他的头发晃动着。随着这阵微风,瓜窝在沢田纲吉的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休憩着。沢田纲吉的掌心顺着瓜的发顶抚摸到背部,瓜的嗓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第7章 “好温暖。”沢田纲吉轻声呢喃。 他的掌心中猫咪的触感是那么温暖和柔软。 “您好,我是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的声音从大门处出现,沢田纲吉的心尖为之一颤。 “真的来了……” 瓜站起身,在沢田纲吉怀里伸了个懒腰,随后离开沢田纲吉的腿。 沢田纲吉便站起身去给狱寺隼人开门。 对面的银发青年换上一身休闲服,条纹t恤搭了一条单薄的夏日休闲裤,正站在门口对沢田纲吉挥手问好。 “狱寺先生,欢迎你来。”沢田纲吉微笑着。 狱寺隼人的视线落在沢田纲吉的面容之上,他的唇角扬起,眉目之间显得柔和些许,他道:“因为瓜又跑出去了。路过这里时,我就想,或许是又来您家了。抱着侥幸的态度,我就想着来这里拜访看看。” 沢田纲吉轻轻点头,有些忍俊不禁,道:“它是来了我这里。真是抱歉,今天没能及时送它离开。因为它实在是太可爱了。请进,狱寺先生。” 狱寺隼人跟着沢田纲吉身后向屋子内走去,用视线扫过屋内的装修,全部记在心底。他开口道:“它真的很喜欢您。它平日里也不亲近我的,这家伙很少会亲近某人。” “欸?是这样吗?”沢田纲吉的双眼微微睁大,他显得有些羞涩:“啊……还真是让人觉得难为情。没想到居然会有小动物喜欢我呢。” 狱寺隼人轻轻点头:“自然是有的。愿意亲近您的小动物,肯定有很多很多。只是因为您还没有遇到罢了。喜欢您的,无论是小动物还是人,都会慢慢出现的。总有一日,您的生活里充斥着的,都是欢声笑语。” 沢田纲吉被狱寺隼人的话语打动,他不可遏制地在脑海中擅自想象那副被人簇拥着,和朋友们欢笑的场景。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心中的欢乐和幸福就有些压抑不住。 沢田纲吉忍了许久才压下笑意,他道:“借你吉言了,狱寺先生。瓜在这里,它刚刚才睡过一觉,现在很有精神。” 瓜正在屋子内到处跑着跳着,看上去十分欢快。尤其是看见狱寺隼人和沢田纲吉一并站立交谈的模样,它看上去更加开心了。 瓜并不懂沢田纲为什么突然不认得它了。但它知道的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主人与对面的首领相互交谈的模样了。于是在见到这幅场景后,小猫开心地又叫了几声。 “它看起来好开心。”沢田纲吉道。 狱寺隼人侧目看向沢田纲吉,随后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轻声道:“嗯。肯定是因为见到您了,所以才会这么开心。” “哈哈,你这么说,我真的会开心的哦?”沢田纲吉道。 “那还请您务必要开心下去。”狱寺隼人认真道。 察觉到狱寺隼人说的并非奉承的玩笑话之后,沢田纲吉有些好奇,道:“话说回来,狱寺先生,你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呢?” 狱寺隼人哑了声,张口半天,却叫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好奇啦,抱歉,没有别的意思的。只是觉得,你明明是知道我的名字的,但却从来不喊我‘沢田’。反倒是每次都用着‘您’这样的称呼来喊我呢……如果是因为之前帮你找回瓜这件事的话,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会有些不好意思哦?”沢田纲吉道。 狱寺隼人沉默许久,他的眼轻轻看向瓜的方向,他不敢与沢田纲吉对视。片刻之后,狱寺隼人开了口,道:“并不是不想同您亲近,只是觉得,有更适合称呼您的名称在。但是因为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想先用最能表达尊敬的‘您’来称呼。” 沢田纲吉略微颔首,眼中虽依旧写着不解,但他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只道:“原来是这样呀。没关系的,那等到狱寺先生想到好的称呼之后再来喊我吧。我随时都在的。” 说完这句话后,沢田纲吉又有些被自己的话语惹笑,于是小声道:“都说了些什么啊…” “嗯?”狱寺隼人疑惑道。 沢田纲吉轻笑着:“没什么的,只是觉得自己和你说话的时候,好奇怪。怎么会说出‘我随时都在’这样的话,明明本来就活在世上,又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死去。当然一直都在。但我却还在这边和你强调,真是奇怪。” “不奇怪。”狱寺隼人秒答道。 “一点都不奇怪。” “这世上的意外和明天,我们总是无法预料哪个会提前来到。所以,感谢您说的那句‘我会一直都在’。我会把这句话当作是您的承诺,所以为了这个承诺,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绝对不可以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狱寺隼人将心中的话语一股脑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才担心会不会太过冒犯沢田纲吉。但看向沢田纲吉的时候,沢田纲吉却带着微笑看向他。 “好奇怪哦,狱寺先生。明明这才是第三次见你,在我过去那么多年的人生中,你从未出现过。但是真的好奇怪。总觉得,很熟悉,好想和你再亲近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看到你对我说出这些话,会从心底深处感觉,好开心、好温暖。” 夏日的金色暖阳打在沢田纲吉的棕色头发上,沢田纲吉背对着光,因此所有阳光奔他而来,照射之下的金光暖阳让沢田纲吉的身子被曙光笼罩。这一切进入狱寺隼人的眼里,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神明一般。 第7章 “voi——!!!” squalo的声音响彻云霄,连带着整个通讯设备都颤抖三下。 reborn很有先见之明,早就将通讯器放在了远离自己的桌上。他等squalo吼完这一嗓子,才再度将通讯器拿起,他道:“squalo,许久没联系了。” squalo却没好气,他在通讯器那头道:“什么啊,原来是你。你怎么用公共的通讯器和我联络?一般会拿这种东西和我联络的,只有那个棒球小子。” reborn看了眼身侧的入江正一,入江正一点点头,随后离开这间屋子,将空间留给reborn一人。 “我现在不在本部。我人现在在罗马这边的分部。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说。”reborn道。 squalo罕见地沉默片刻,他道:“知道了,等着。” 随后电流音呲呲啦啦窜入耳内,reborn却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squalo似乎换了一个地方与reborn对话,周遭嘈杂的环境音变得安静下来。 “你有什么事,reborn。单独找我聊的,我可没有什么好的预感。”squalo的声音带上几分认真,他道:“有任务委托吗?” “不。比那个还要严重一些。” “什么?!” “和‘教父’有关。”reborn叹着气,他道:“最近瓦利亚那边忙起来了吧,我先对你说声抱歉。瓦利亚那边忙碌起来和本部发生的事情有些关系。” “啧,voi!我就说怎么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果然是你们那边。沢田那臭小鬼又干什么去了?之前棒球小子拿来的文件里,居然有一份是要求首领本人签署的。幸亏那个文件被我发现了,所以没拿给xanxus。如果被他看到,这份文件肯定已经被烧掉了。”squalo不满抱怨道。 reborn沉默片刻,他道:“你听好,squalo。这件事情现在在家族内部是绝密事件,你要暂时在保密的状态下帮我做几件事。这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安危。” reborn的语气认真严肃,squalo知道对方是动真格在讲事情,因此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聆听着。越是聆听,越是震惊,直到最后squalo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voi——!你们本部那边的人脑子都疯掉了吗!!!这种事情也敢隐瞒?!” “所以才和你说别让别人知道,瓦利亚那边目前知道的人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reborn道。 squalo有些疑惑:“什么,是谁?” 但随着他自己的问话,他又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对方。他道:“我知道了,是弗兰那小子吧?果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沢田纲吉消失不见这件事家族内没人知道。前些日子沢田纲吉分明还来过瓦利亚,与xanxus碰过一次面。看来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是弗兰这小子制造的幻觉了。” “可真是大胆啊,reborn。你敢把这种情报告诉我,不怕我告诉xanxus之后歼灭本部吗?”squalo笑道。 reborn也笑了两声:“不会的。无论是你还是xanxus,不会这么做的。” “切。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squalo问道。 reborn沉声对着通讯器对面的squalo开口说了些什么。 在通讯切断的五分钟之后,位于米兰办公的瓦利亚团队内,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作战队长squalo身着队服走进瓦利亚众人的休息室,他一路保持着沉默。贝尔菲戈尔正将自己制作的小刀刺向弗兰,鲁斯利亚在涂指甲油,列维则是在一侧给用餐的xanxus扇风。 xanxus察觉到squalo的到来,他将牛排送入口中时,发现squalo在看他。 xanxus皱着眉头,切下一块牛排,道:“什么事,大垃圾。刚才的通讯是本部那边的吗。” 第8章 squalo道了声“嗯”,随后他拿起剑指向xanxus,道:“你这混蛋boss,和我打一场。” 随着话语落地,贝尔菲戈尔的小刀落在地上,鲁斯利亚的指甲油涂了出去,列维扇风的动作停顿下来。 xanxus切牛排的刀也停顿下来,他抬起眼,看向squalo。 弗兰在此时此刻拿出小型喇叭,对着屋内喊着:“麦克测试——麦克测试——,现在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状况,长毛作战队长居然挑战凶神恶煞的boss了!这可是大新闻大新闻!会登上明日的里世界新闻头条吗?” “哎呀真是的,小squalo到底是怎么啦~不要想不开嘛!挑战boss的话,肯定又会把自己弄得一身伤。”鲁斯利亚道。 列维却笑得灿烂,道:“boss,既然是他自己来的,那就不要手下留情,干掉他。” xanxus将刀叉放在盘子两侧,笑道:“终于活腻了吗,大垃圾。那我成全你。” 随着枪支被掏出,‘嘭’的一声,枪支射出橙红色的火焰。 - 云雀恭弥拿出自己早就保存好的人物信息。他手中拿着的身份卡是属于之前那个戴帽子的人的。 早在最开始在夜晚的小巷子中咬杀他们的时候,云雀恭弥就拿走了领头的那人的身份卡。上面写着戴帽子的那个青年的姓名,年龄,以及家庭住址。 这个青年的名字叫做井下勇次。家住在第二商业街的附近。在咬杀这帮人过后,云雀恭弥利用增值的属性复制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身份卡,随后顺着身份卡上的信息,找到了井下勇次的家。 云雀恭弥敲了门,开门的是一对慈祥的中年夫妇。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中年妇女开口道。 云雀恭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井下勇次的身份卡递给中年妇女,道:“这个,好像是你们家的人。” “啊,这是勇次的身份卡啊。”中年男子道:“这孩子也真是的,整天游手好闲就算了,现在连这样重要的东西都能弄掉。” “怎么啦怎么啦?”从房间里传出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没过多久,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云雀恭弥的视线里。 云雀恭弥记下了这家人,随后准备离开时听到中年夫妇道:“谢谢呀,小哥。” “妈妈,这是什么?”小男孩问道。 中年妇女道:“是你大哥的身份卡,刚才那个哥哥捡到了,帮他送回来。” 云雀恭弥转身离开。 随着井下勇次的死亡,云雀恭弥再度回道第二商业街。他顺着那晚来过的路走着,最后依旧走到写着‘井下’的门派之前。 依旧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依旧是昨天见过的中年夫妇。 “您好,请问您是?”先开口的依旧是中年妇女。 云雀恭弥垂下眼,递上井下勇次的身份卡,道:“这个,好像是你们家的人。” 中年妇女接下身份卡,在手中仔仔细细端详着,随后扭头问自己的丈夫:“咦,我们家没这个人吧?” 中年男子笑道:“你这是什么问法,当然没有了。咱们家的儿子只有勇太一个啊。虽然名字很像,但肯定不是啦。” “说得也是呢,但是这里的身份信息确实是咱们家的地址哦?”中年妇女有些疑惑。 中年男子道:“是不是弄错了,会不会是输写信息的时候打错了呢?” “唔。” 中年夫妇交谈片刻后,将井下勇次的身份卡还给了云雀恭弥。他们两个都抱歉笑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先生。谢谢你来询问,但这上面的人并不是我们家的家庭成员。可能是写身份卡的时候弄错地址了吧?不过说来还真是有缘分呢,他的名字和我们家儿子只差一个字呢。” 云雀恭弥没有和中年妇女多话,只是将身份卡拿回,随后转身离开。 云雀恭弥想的没有错。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死亡’了。 与其说井下勇次这个人是被卡车撞死了,倒不如说是被这个世界‘抹消’了。 所有在这个世界因为沢田纲吉死亡的人,都会被这个世界抹消掉。但是为什么沢田纲吉要用那种说法?他说过,在他周围接触的人会遭遇不幸。 如果是死亡的话,那他可以直接说会死,没必要说‘遭遇不幸’这样的话。 既然沢田纲吉开口说了这个表达,就代表,并不是所有人在接触沢田纲吉之后都会死亡。可能还有部分人是会受伤、或者倒霉,之类的。但云雀恭弥暂时分不清造成这些变量的原因。 不过,既然这个世界的人会被抹消,但狱寺隼人和六道骸彼此之间还生龙活虎的话,或许破局的点能被捕捉到。 云雀恭弥心下已经有了想法。 “时间似乎已经很晚了,你是不是要离开了,狱寺先生?” 沢田纲吉开口问道。 “是的,很抱歉没能继续陪伴您。” 狱寺隼人低下头。 沢田纲吉连忙摆手:“我才比较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一直留着你在我家。是不是耽误你办事情了?” 狱寺隼人却轻轻摇头,道:“没有的事。我本来也没有特别要去做什么,只是出来找瓜而已。能够来您家,也是我的荣幸。” “那,我们还能再见到吗?”沢田纲吉问道。 狱寺隼人抱起瓜,随后轻笑道:“当然。若您不介意,我每日都可以来陪您。” 沢田纲吉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又被他强行按压下去,最后他也只是轻轻微笑着,道:“好。” 这一切对于沢田纲吉而言,就像是突然降临的梦境一样,让人觉得那么幸福、那么梦幻。真希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不要被破坏。 第8章 “回忆?”狱寺隼人开口道。 云雀恭弥简洁明了道:“嗯。目前来看,这是最优解。” 山本武沉默着,最后道:“可是他现在不是意识不完整吗?既然本身就是意识不完整的状态,要怎么回忆起我们?” 云雀恭弥道:“说反了。” “反了?”狱寺隼人重复着,随后道:“你的意思是,并不是因为意识不完整所以无法回忆起,而是因为无法回忆起我们,所以意识才会一直不完整?又因为意识成为碎片的状态,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十代目反而会一直沉睡下去。” 云雀恭弥道:“嗯。但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确定,需要一个契机。” “我来。”山本武开口道:“哈哈,之前狱寺已经去过阿纲那里了,六道那家伙也和阿纲碰过面了。也差不多该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山本武话语的语气显得十分爽朗,但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都知道,他这样说话,反而是告诉他们,他是动真格的。应该意思是不希望有人和他争夺。 云雀恭弥没有多说什么,最后道了声:“随你。自己控制程度。” “哈哈,好嘞!”山本武道完这句话之后便切断通讯。 随着通讯被切断,山本武抬起头,看向人潮之中唯一站立不动的那个青年。 棕发青年正站在人群的中心,他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因此也没有任何人与他对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接触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因此他也不主动靠近任何人。但又因为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他每日都会上街去四处游走,看向这社会上不断奔波着的人群。 山本武站在沢田纲吉不远处的身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其中夹杂着的怀念与想念,几乎要把沢田纲吉吞噬掉。但后者却根本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只是专心致志地站在街上看着人潮。 随着深深地呼吸,再缓缓吐气。山本武的脸上重新染上笑容,随后握住背包的袋子,低着头,假装无意识地向前走去。 山本武垂着眼,低着头,不断看着越来越接近沢田纲吉的身后。距离的缩短,让山本武的心下开始涌出一股无名的恐惧,那种恐惧并不是害怕沢田纲吉,而是因为太过珍重,所以怕一切都只是梦中虚妄。 直到他闭着眼,从沢田纲吉身侧走过,肩膀与对方的身躯相撞。 沢田纲吉没有察觉到走过来的人,因为山本武把脚步放的很轻很缓。他也完全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人撞上他。 在身躯相撞的一瞬间,沢田纲吉感到有些害怕,他立刻转过身对着对方鞠躬抱歉:“真的很抱歉,是我站在这里挡到您了。” 山本武微微一顿,随后他笑道:“没关系,是我自己走路不看路的原因。啊,为表歉意,我请你喝咖啡吧?” 沢田纲吉后退几步,道:“不必了,抱歉,啊,不是对您失礼的意思,只是为了您考虑,还是不要和我过多接触为好。那,我先走啦?” 山本武却突然伸出手,他轻轻攥住沢田纲吉的手腕。山本武用的力气并不大,因此沢田纲吉并不觉得疼痛。但是这个动作也无法让沢田纲吉甩开对方的手就跑。 “抱歉抱歉,下意识就碰了你。”山本武面上神情显得天真,他道:”刚才是我不注意才对,你为什么要给我道歉?在街上走路不看路撞到别人的人才应该道歉。“ 第9章 沢田纲吉心里再度升起异样感。这是第三次了。之前的两次分别是对狱寺隼人和六道骸。现在眼前这个黑发青年也是一样的感觉。对方碰到了自己的手腕,却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 然而沢田纲吉自己心下也是一样的。沢田纲吉内心深处下意识地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因为不想让对方染上不幸,所以自己才连忙拒绝他。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依不饶。 于是,自然而然,沢田纲吉和山本武在咖啡厅内面对面坐着。 山本武不只点了咖啡,他还点了些许小吃,随后单手支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沢田纲吉。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还要让您破费……”沢田纲吉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山本武。 山本武却笑着回道:“不用客气。” “不过这么小的一件事,您请我吃这么多东西,会不会有些贵重了?”沢田纲吉道。 山本武背轻轻向后靠着,他垂着眼笑着,眼神落在沢田纲吉疑惑的面容上。看了几秒之后,突然笑起来:“不会。是我想这么做的,所以没关系。尽情吃吧,还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说,不用客气。” “啊,是……”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 喝下一口咖啡时,沢田纲吉的眼睛睁大些许。这种美妙的口感和完美的甜度,居然能够完美契合自己的口味。真是意外的惊喜。随后吃下小吃时,也是一样的反应。没想到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契合自己的味觉。如果不是第一次和对面的男人相遇,沢田纲吉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偷偷监视自己的生活了。 “好吃吗?”山本武眼睛眯起,对着沢田纲吉问道。 沢田纲吉面上有些泛红,小幅度地点点头:“很好吃,谢谢你。啊,你的名字是?实在抱歉,都吃的差不多了,才想起来问你的名字。” 山本武却没有生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后又立刻换上笑意,道:“没关系。”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用着单手支撑脸颊看向自己的男人,突然迷蒙一瞬。这个黑发青年的身影在和某些东西重合。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于是揉了揉眼睛,再度睁眼时,果然那些重合的东西不在了。 “你怎么了?”山本武有些担忧。 沢田纲吉摇摇头,道:“没事的没事的,抱歉让你担心了。啊,只是说,感觉你……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让山本武的心脏迅速‘砰砰’跳动,他隐忍许久的情感几乎快要喷薄欲出。埋藏在巨石之下的、野蛮生长着的花,因为大雨的冲刷,将石块之上的泥泞全部清洗干净,最后诞生在众人眼前。 沢田纲吉的话语说得断续起来,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沉浮感再度出现。他的眼前有些发黑,但对面青年的身影一直在和某些画面重合。这时再怎么揉眼睛,重合的画面也不会消散。 眼前的黑发青年,似乎变成了少年的模样。而沢田纲吉自己与他的身上,都穿着一样的校服。沢田纲吉察觉到自己的身侧似乎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头发是银色的。 银发的少年和自己不断地讲述着什么,自己在场景中也笑了起来。而对面的黑发少年,就像如今一样,用单臂支撑着脸颊,看向自己与银发少年,最后发出轻笑。 “好…奇怪。” 话语逐渐断续。 “……山本…同学?”沢田纲吉道出这几个字之后,意识逐渐沉没深海,随后他直直倒下。 山本武及时接住了沢田纲吉的身体,并将沢田纲吉搂在怀里。 山本武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对沢田纲吉昏倒的担忧、不安、紧张,同时,面上又带着欣喜若狂。 那朵野蛮生长的花开始不断地破土,马上就要诞生在众人眼前,是山本武自己将那块巨石用刀剑劈开的。 心脏的鼓鸣声愈发的大了起来,山本武咬着牙,隐忍着道:“阿纲……” 六道骸正在一个虚无空洞之中,他那双红蓝异瞳望向茫茫上方,苍白无限蔓延着。 他手中幻化出三叉戟,以尖端刺向边缘地带,企图将这个屏障打破。但他失败了。整个平行世界的意识回弹,让六道骸的身躯后退几步,最后呕出一口鲜血。 “kufufufu……真是的,沢田纲吉。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六道骸话语内容分明是在抱怨,但这句话却说的异常温柔。 随着三叉戟的再度攻击,这个虚无空间不断和六道骸对抗着。 与此同时,处于本世界的米鲁菲奥雷总部,一头白发的青年正抓着一把棉花糖往嘴里塞。身侧的电话突然响起,白兰摁下接听键。 “嗯嗯,是我,有什么事?”白兰道。 对面的声音和他说了些什么,白兰吃棉花糖的动作微微停顿,他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糟糕了。” “所以,你会帮忙的吧?”对面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声音显得些许稚嫩,但语气却坚定不移。 白兰轻笑两声,随后调笑道:“欸——?虽然我很喜欢纲吉君,但是我很讨厌骸君哦~?” “白兰,拜托你。”对面的女声继续道,话语之中满是真诚。 白兰放下手中的棉花糖,大笑起来。随后擦掉了眼角笑出来的泪,道:“嗯,我知道啦。如果是为了尤尼和纲吉君的话,我会做的。但是果然,我还是很讨厌骸君呢~” 尤尼在电话对面,她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轻声道:“谢谢你,白兰。” “不用谢,尤尼。为了纲吉君的话,我也会去做的哦。” 交谈过后,双方挂断电话。白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裹着浴袍微微收敛微笑。 “真是狡猾啊,纲吉君。即使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了,你却依旧保持着缄默一言不发吗。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就因为是这样的个性,才会不断地奔波不停。” 白兰轻声道。 桌边小巧的铃兰花正相互拥抱着,雪白、纯洁,让人心生怜惜。白兰的视线从铃兰花上收回,随后道:“嗯~决定了。就用这个当作纲吉君的礼物吧。” 第9章 那是遥远的梦境和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熟悉的旋律,令人感到无比的怀念。 这次的梦境很奇怪,不像平时那样给人一种沉闷的沉浮的感觉,也并不像是在深海里溺水一样。那种无法喘息的感觉被一种通透的开朗所替代,一阵清风拂面,把所有的沉闷全部驱散开来。 这样的感觉真的久违了,似乎是从未感觉过的。 这次的梦也很安静,那个熟悉的温柔嗓音并没有出现在梦境里面。换做平时,他肯定又要出现,然后不停地开口说着“醒一醒”。但今日却难得的非常安静。 耳边回荡着的钢琴旋律实在是过分美妙,是那么欢快的旋律。哪怕还没完全醒来,听得并不真切,但自己也能感受到这段旋律之中的温柔。 随着视线逐渐清明起来,沢田纲吉坐起身,此时此刻他正躺在不知名的屋内。但他却不觉得害怕,或许是耳边旋律的原因。 眼前有一架钢琴,对面弹奏的人的脸,沢田纲吉的视角无法看见。因为被钢琴的琴架挡了个严严实实。 于是沢田纲吉带着些许好奇,走到钢琴的旁边。在那里,他看见了身穿西装弹奏钢琴的狱寺隼人。对方正低垂着眼,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钢琴上游走。 欢快温暖的旋律就此在他手下诞生。 “真好听。”沢田纲吉开口评价道。 狱寺隼人的弹琴中断下来,他站起身,朝着沢田纲吉微微鞠躬,道:“您醒了。” “嗯。”沢田纲吉道。 随后沢田纲吉四处看了看,道:“这里是哪里?啊,这么说来,我之前好像是和……山本同学?和他在一起。我似乎对你们有点印象……但很抱歉,我的印象不多,我不记得我们曾经发生的事情了。我只知道,我们似乎是认识的。不过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错觉,我也不太清楚,真是抱歉,讲了这样奇怪的话。” “没关系。”狱寺隼人看向沢田纲吉,他的眼里透露着些许笑意:“没关系的,十代目。能想起一点,就足够了。” “‘十代目’?你原来以前是这样称呼我的啊。”沢田纲吉笑笑,道:“真是奇怪的称呼。” 狱寺隼人只是带着些许腼腆地笑笑,不多说其他的话。 “山本同学呢?”沢田纲吉问道。 狱寺隼人略微弯腰,恭敬回答道:“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啊,对了。十代目,这里是我的住处。离您家并不远,今晚在这里住下也没关系的。因为现在已经有些晚了。” 沢田纲吉这才意识到,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下来,月亮挂在高空之上。 “嗯……那就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打扰。” 狱寺隼人起身,似乎是去给沢田纲吉收拾即将要住下的屋子。 在狱寺隼人走后,沢田纲吉面上的微笑慢慢敛起。 第10章 沢田纲吉无意识地轻声自言自语,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呢……突然这样接近我,又让我感觉到这样不真实的虚幻。是我在这里待太久了,产生了错觉吗……?啊,但说到底,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奇怪。” 在沢田纲吉逐渐产生轻微的‘接纳’念头之后,世界发生了些许改变。这些改变是沢田纲吉本人不知晓的,但对于部分人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改变。 比如正处于虚无空间的六道骸。 他此时此刻身上负伤,那双异瞳此时此刻流露出些许不悦情感。除了虚无空间无法被打破这件事让他感到不悦之外,还有来自云雀恭弥的一个讯息。 云雀恭弥的讯息告诉他,这个世界正在排斥【沢田纲吉】这个人。 “kufufufu……真是让人感到不愉快。肆意大开杀戒,排斥某个意识,真是幼稚的世界守则。”随着话语落下,六道骸侧过身,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一道细小的痕迹出现在空间内。 六道骸愣了一瞬,他立刻走上前去查看。在先前完美无瑕的地方,出现了大约七八公分的细小裂痕。但六道骸确信,这道痕迹并不是他的攻击造成的。 先前他根本没有攻击过这里,但是这里却有了一道痕迹。这代表着这个虚无空间从内部出问题了。 六道骸半垂眼眸,随后记下方位便迅速脱离这个空间。他从空间脱离之后,刚巧回到自己制造的甜点店内,他皱着眉将三叉戟幻灭,抬手将唇边的血迹擦掉。 “公主,请小心。”伽马将车门打开,弯腰鞠躬伸出手臂,让车内的人能够扶着自己的胳膊下来。 一个少女将掌心贴上伽马的手臂,随后从车上走了下来。这个少女下车之后,身后站着许多身穿黑色西装的高个成年男性,这样的架势让街上的人们有些害怕,纷纷绕道行走。 “野猿,带着人离我远一些,不用靠这么近,没关系的。这里是罗马,不是西西里,不用太过度保护。人这么多的话,会打扰到一般民众逛街的。”少女轻轻开口,对着身后的微笑道。 “是,尤尼大人。”野猿点点头,让身后的兄弟伙们都分散开。 尤尼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唇瓣微抿,向前迈步朝着某栋大楼走去。 大约一刻钟之后,尤尼与里世界的第一杀手碰面。 “许久未见了,reborn叔叔。”尤尼对着reborn微笑着,随后轻轻俯身。 reborn抚摸着肩膀上的列恩,道:“你长得愈发漂亮了,尤尼。你既然来到这里,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吧。” “是。”尤尼低下头,随后道:“我能感觉到,沢田纲吉先生的灵魂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现在,他的灵魂正在不断地消散。” “什么?”reborn那双黑色的瞳孔暗沉。 尤尼的手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衣服下摆,片刻之后又松开。她道:“一开始,我只能感觉到沢田纲吉先生的灵魂离开这里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开始发生改变了。他的灵魂开始变得微弱,如果让我形容的话,那我会用这个词去形容他——‘丧失生存意’。” “但是公主,您为什么能够感知到彭格列的首领的灵魂?”伽马站在一侧发问。 尤尼轻轻颔首,那张薄唇轻轻分合,道:“是因为7^3。这个世界的基石是由7^3所创造的,我们先前花了那么多的力气,就是为了维护这个秩序的稳定。但现在,沢田纲吉先生的灵魂离开后,7^3开始变得不完整,世界在动荡。无论是沢田纲吉先生,还是白兰,他们的灵魂出现问题的话,我都能感知到。” reborn全程保持沉默,他一言不发,但不断抚摸犀牛左轮的转轮,这个动作能够看出他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好。 “呵。” reborn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这让尤尼和伽马都有些不解。正要开口询问时,世界第一杀手却开了口,他道:“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我的这个蠢徒弟。等他回来之后,要让他加倍偿还才行。” “欸?回来?”尤尼道。 reborn点点头,道:“嗯。目前已经根据初步对策行动了。但尤尼,你在这里的话会更方便一些,还要麻烦你去感知蠢纲了。” “没关系的,reborn叔叔。为了沢田先生,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尤尼带着微笑道。 虚无空间在六道骸离开之后,不断晃荡着。内部虽然只有苍茫的一片白,但却像是整个翻倒一遍一样,不断地在内部发出轰鸣之音。那种声音像是悲鸣,也像是怒吼,但这样尖锐的声音,只有空间本身能够感知到。 云雀恭弥此时正在与山本武对峙,四目相对后,山本武率先道了声‘抱歉’。 云雀恭弥心下带上些许怒意,他的浮萍拐已经握在双侧了。 “我警告过的。”云雀恭弥道。 “抱歉,真的抱歉啊云雀。”山本武拿出时雨金时。 随后紫色与蓝色的火焰同时燃起,紧接着双方刀棍相撞的声音不断浮现,两个人并非简单打闹,而是真情实感地准备攻击对方。 “天上的星星好多啊。这代表着明天会是晴天哦。”沢田纲吉道。 狱寺隼人正为沢田纲吉铺床,听到对方的这句话后,顺着窗户向外看去,笑道:“是的,十代目。”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吗?你这样为我服务,我会有些不好意思。”沢田纲吉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飘忽到别处。 狱寺隼人却坦然自若,道:“是的,十代目。您不必觉得不自在,有需要尽管和我说就好。如果实在觉得不自在也没关系,时间再久一些,您会习惯的。” 沢田纲吉更加难为情了,于是他只好面上保持着些许无奈的微笑,道:“那多谢了。我一直好奇一件事,狱寺先生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自从遇到你们之后,好像我就总会有种奇怪的感觉。你们为什么会来到我这里呢?” 狱寺隼人将枕头摆正,又从口袋中拿出一款香薰蜡烛放在床头柜上。直到做完这些事,狱寺隼人才回头看向沢田纲吉。 被那双碧绿眼眸盯着看的感觉十分奇妙,许久过后,沢田纲吉竟然心下生出几分害羞感。 但看向沢田纲吉的那双眼是那么明亮,内里含着的情意是那么真切。真切到,沢田纲吉都开始自我怀疑,这双眼睛真的是在看向自己,而不是透过自己在看向别的什么人吗? “十代目。” 狱寺隼人突然开口。 “啊,我在。” 沢田纲吉道。 “我无法告诉您来这里的目的,但您会知道的。您已经记起山本的一些片段,这就代表距离您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不会太久了。”狱寺隼人对着沢田纲吉郑重道,随后他将香薰点燃,道:“夜已深了,十代目。请早些休息吧。” 沢田纲吉懵懂着点点头,狱寺隼人很快离开了这间屋子。 沢田纲吉躺在床上,脑中的思绪显得混乱起来。目的啊……果然是有的。但他刚才却不能直接告诉自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但他说不会太久了…… 香甜柑橘的味道沁人心脾,不会过分浓烈,只是淡淡的柑橘香气。略微的甜蜜在空气中蔓延,这种味道让沢田纲吉觉得十分安心,不知不觉困倦便感染到身体的每一处。舒心的味道与安心感,被这些包裹着的沢田纲吉缓缓睡去。 第10章 清晨的阳光不如正午时分刺眼,但却依旧有着唤醒他人的魅力。把沢田纲吉唤醒的是晨曦与鸟鸣。 晨曦尚且能够得到解释,但鸟鸣却稍显奇怪。因为这个小鸟的叫声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像是就在耳边…… 就在耳边……? 沢田纲吉眼睛还半眯着,他还未完全睡醒。他躺在枕头上,扭头看向窗户那边。一只黄色的小毛团正落在窗边,小小的爪子踩在窗台上,看向沢田纲吉。 随后黄色小毛团飞了起来,降落在沢田纲吉的耳边,用短短的鸟喙轻轻戳着沢田纲吉的耳尖。 “唔,小鸟……” 沢田纲吉侧身,用指尖戳着这个黄色小毛团。这样柔软的感触,让沢田纲吉的心情从醒来的时刻便是愉快的。指尖轻轻点着小鸟的脑袋,柔软的不仅是指腹的触感,还有内心深处的浅潭。随着羽毛轻轻掉落,清澈的浅潭荡漾出些许波纹。 沢田纲吉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困倦的眼,视线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伸了个懒腰之后下了床,在这个过程之中,云豆一直乖巧地落在沢田纲吉的肩上。 “是不怕人的小鸟,真是难见到。”沢田纲吉洗漱时透过镜子看着老老实实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鸟。 洗漱之后沢田纲吉便出了房间,他昨晚是借宿在狱寺隼人这里的。因此今早起床后,也应当先去拜访对方。但令沢田纲吉意外的事情是,狱寺隼人并不在屋内。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身着黑色西装西裤,内衬是深紫色的衬衫。一双丹凤眼生得上挑,灰蓝色的眼瞳平添着几分冷淡之意。但在见到沢田纲吉的一瞬间,他的唇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心情愉悦不少一样。 第11章 沢田纲吉的步伐停顿一刻,随后还是走到对方面前,露出一个浅笑,道:“您好。请问狱寺先生是离开了吗?” 云雀恭弥轻轻点头,随后伸出手,递到沢田纲吉的耳前。 沢田纲吉不知道对方伸出手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以为对方是要攻击自己,于是有些紧张地眯起眼。但随着沢田纲吉肩膀上一空,他突然意识到,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在接自己肩膀上的这只小鸟。 沢田纲吉睁大眼眸,便看见云雀恭弥唇边勾起轻笑,低头对着在食指上休憩的黄色小鸟说道:“真是不听话的坏孩子,让我好找。原来是去另一只小动物那里了啊。” “小动物?”沢田纲吉带着疑惑重复道,随后便对上云雀恭弥那双带着些许戏谑的眼。 不知为何,沢田纲吉总有种自己似乎被人调戏了的感觉。但他总觉得这似乎不是错觉…… “啊,这只小鸟是您的宠物啊。它叫什么名字?”沢田纲吉看着在对面男人手上挪动小步伐的黄色毛绒团,忍不住好奇便开口询问着。 云雀恭弥瞥向沢田纲吉,回道:“云豆。” “云豆……”沢田纲吉喃喃道:“好可爱的名字。又感觉好熟悉。” 云雀恭弥的眼眸微微垂下,他将云豆放到自己的肩膀上,随后摁下身后的烤面包机。他背对着沢田纲吉,开口道:“等下吃完早餐就出门。” “啊,一起出门?为什么?话说回来,狱寺先生去哪里了,这个问题您还没有告诉我。”沢田纲吉一头雾水,他没明白对方的举动,毕竟眼前这个人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 等等,这个人既然在狱寺先生的屋子里,并且能够与自己对话,这是不是代表这个男人也有可能和狱寺隼人还有山本武一样,是自己曾经认识的人? 沢田纲吉心下有着几分怀疑,但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叮——”的一声,烤面包机吐出两块面包,被云雀恭弥用夹子放进餐盘里。他道:“狱寺隼人去办正事了。他会回来的,你不必担心。” 沢田纲吉闻言这才稍微安心下来,但他又突然想起还有山本武,于是开口道:“那个……山本同学呢?” “同学?”云雀恭弥刻意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有着些许加重的倾向。 沢田纲吉感觉到对面的人心情似乎不是很愉悦,总感觉像是天气突然晴转多云一样。但他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只能点着头,略微小声的‘嗯’了一声。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似是不愿多说这件事一样,简洁明了道:“不知道。可能死在哪里了吧。” 沢田纲吉刚喝下的牛奶猛地呛在嗓子里,他爆发出剧烈的咳嗽,一直咳到面颊发红,缓了几秒后才道:“什么?他死了?是因为我……果然是不幸的原因。” “不是。” 云雀恭弥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给吐司面包抹果酱了。他咬下一口,刚烤焦的香脆吐司加上香甜的蓝莓果酱,清脆的‘咔嚓’声在屋子内回荡。 等咽下这一口之后,云雀恭弥才继续道:“我杀的。” 沢田纲吉整个人愣在原地,他不知对方话语中的可信度到底是多少,但他希望对方在说谎话。毕竟,他还是有点抵触和‘杀人犯’坐在一起吃早餐的。 虽是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地已经坐下来了。 因为云雀恭弥的气场太过强大,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沢田纲吉的早餐吃得有些拘束。不过还是把肚子填饱了。 “那个,”沢田纲吉将早餐洗干净的盘子放在一侧,道:“您叫什么名字?明明已经一起吃过早餐了,但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这样没有称呼的话,好像显得不是很礼貌的样子。” 云雀恭弥却抿着唇,视线移向别处,道:“你自会知道的。” 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是过于微妙,让沢田纲吉没能正确理解到对方话语中究竟表达的情绪是什么。只是那句‘你自会知道的’说的速度很快,像是不愿意主动告诉自己他叫什么名字,一定要让自己主动知道才行。 简直就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赌气’冒出的话语。 沢田纲吉被自己心下的这个想法惊到,回过神时有些不可置信。 真是奇迹。明明也是第一次见面,但总觉得好像自己很了解对面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性格。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又或者是在某个其他地方,曾经在一起工作过,共处过呢。 与某人一同上街,在狱寺隼人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氛围这样奇怪的,确实是第一次。 走在沢田纲吉身侧的云雀恭弥,并不主动开口说任何事。他不像狱寺隼人那样,会陪着沢田纲吉聊一路的天,讲有趣的故事、说一些不着调的笑话。他也不像山本武那样,走在街上搭话时语气熟稔。 云雀恭弥像是万里之外的某处高山之上的泉一样。他显得些许冷漠,不主动开口说话,但却有问必答。只要沢田纲吉开口问了些什么,云雀恭弥总能拿出些许耐心来进行回复。哪怕沢田纲吉感觉,对方其实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云雀恭弥面上的神色向来淡淡,偶尔看向沢田纲吉的那双眼里,又盛满趣味与戏谑。他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身边的沢田纲吉,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陪着沢田纲吉出门。但是,当道路侧边有车开过时,云雀恭弥却又会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体往里走些,护着沢田纲吉去往内侧。 简直就像是无意识的,却又在下意识的保护沢田纲吉。 这样的认知让沢田纲吉感觉十分新奇。原来对方也不是那种真正的‘不近人情’,只不过是面上看起来像罢了,实际上对方也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步伐并肩同频,一小步一小步,迈向沢田纲吉不会走向的道路。 “这条路是……” 沢田纲吉抬起头,已经能在不远处的地方看见淡黄色建筑物的模样了。那是一栋不算很高的教学楼,在楼中央放置着一个圆形的钟,这里是並盛中学。 並盛中学,沢田纲吉是知道的。他曾经在这里就读过。只不过也是孤身一人,随后没过多久,便主动辍学离开这里了,因此对这里了解的并不算多。 “今天是周末,所以学生们都不在学校呢。来了的话,也找不到想见的人哦?”沢田纲吉棕褐色的眼内流露出些许笑意,但睁眼看向学校内时,那双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却染上些许落寞。 云雀恭弥却并没有回复沢田纲吉,而是迈开步伐,向着内里踏步走进。 “欸?这样不会被保安赶出来吗?”沢田纲吉有些许担忧,但还是跟在云雀恭弥身后走着。 沢田纲吉悄悄侧目看向身边的云雀恭弥。对方似乎对这个学校非常熟悉,他看起来轻车熟路,知道进了学校之后该往哪里走。沢田纲吉就这么跟在云雀恭弥身后,跟着对方把学校参观了一遍。 最后,沢田纲吉站在一棵树下,任由树木的阴影洒下,给予自己片刻凉爽。他抬起眼,看着眼前的校内操场,笑道:“以前在这里就读的时候,没有心思去观察的这么仔细。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再次回到这里,才发现其实这所学校很美。” 云雀恭弥垂下眼,开口道:“这里并不是最适合休息的地方。” “嗯?您知道还有哪里是适合休息的地方吗?”沢田纲吉问道。 云雀恭弥的眼内盛满笑意,他一言不发,只是向着教学楼内部走去。沢田纲吉下意识认为对方对这个学校的熟悉程度,并不只是普通在这里就读的学生那么简单。 但出于礼貌,沢田纲吉还是没有问出来。 云雀恭弥在走廊内向前行走,最后停在了一间教室前,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风纪委员会议室”。 “……风纪委员?” “嗯。对我而言,这里才是比较舒适的地方。从这里向下看的话,就能看到所有从校门口进来的学生动向。”云雀恭弥站在风纪委员会议室内的窗户前,他的个子比起学生们要高很多,因此从这扇窗户往下看的时候,显得窗户都小了一些。 沢田纲吉顺着云雀恭弥的视线向下望去,视野很是广阔,尤其是能将並盛中学大门口的模样全部一览无余的尽收眼底。 “您以前是风纪委员呀?”沢田纲吉笑着同云雀恭弥搭话。 云雀恭弥‘嗯’了一声,随后站在窗户的右侧,像多年之前那样,朝着学校门口看了过去。 沢田纲吉不知怎得,这样的感觉过于怀念。他心下的暖意在某一刻像是温泉一样,散发出些许蒸腾的水雾气息,弥漫在心头,久久未能驱散。 周末的並盛中学除了云雀恭弥与沢田纲吉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学生们并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来到这里。因此,学校的大门口空无一人,显得些许寂寞空旷。 耳边似乎有很多国中生青涩的声音响起。 沢田纲吉的身子微微顿住,而后看向校门口,视线紧紧盯着外面。 第12章 耳边青涩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同的对话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啊,数学老师的作业真的好难,你做了吗?” “糟糕,我们班今天有英语小测,我完全没复习!” “话说啊,昨天的那个新连载的漫画你看了吗?” 在这样众多的声音之中,也有几道声音显得独为清晰。 “十代目——早安!” “哟,阿纲!今天很准时嘛?” “纲吉君,早安呀。” 似乎是总会在身边陪伴自己的人。那些身影显得模糊不清,沢田纲吉的双眼看不见他们的脸庞。 自己似乎此刻并不是在风纪委员室朝下看,而像是站在並盛中学的校门口,成为了国中生一样。在被众人簇拥着进行对话之外,似乎还有一道视线令人难以忽视。 沢田纲吉顺着微风轻轻抬起头,与教学楼上某扇窗户后的人对上视线。对方乌黑的头发些许飘逸,身上穿着学校的校服,肩膀上披着的外套肩膀处别着一个红色的环,上面写着“风纪”二字。 沢田纲吉当时脑内是什么感觉?应该是带着些许紧张,因为,如果被云雀学长捉到违反风纪的话,就死定了。 他突然想起这件事了。这段记忆就像是零碎的白色光点一样,不断涌入沢田纲吉的大脑内部。 沢田纲吉的双膝有些发抖,他开始站不稳身子。云雀恭弥将沢田纲吉的全部反应尽收眼底,随后单臂撑在沢田纲吉的背后,手掌扣住沢田纲吉的左肩,以一种搂抱的姿势让沢田纲吉在自己的怀里站直身躯。 云雀恭弥是不打算先行开口的。 云豆从窗外的高空飞回来,口中喊着用小鸟尖锐嗓音发出的“咬杀、咬杀”这样的词汇。 云雀恭弥的视线瞥向云豆,随后又落回沢田纲吉的脸庞上。那张脸的面孔总是显得柔和无害,但云雀恭弥是了解的,他对于沢田纲吉的强大之处心知肚明。他宁可相信,沢田纲吉会靠着自己的力量突破如今的困境,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直到一声轻轻的、缓缓的,犹如白鸽落羽一般的温和嗓音开口,道:“学长……” 云雀恭弥的心尖轻颤一瞬,他垂下眼,看见沢田纲吉的那双晶亮眼眸此刻显得些许无力。或许是在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就会耗费些许精神。因此云雀恭弥并没有立刻将沢田纲吉松开,而是继续保持着现状将对方搂在怀里。 “抱歉啊,学长。我还是没能记起关于你的更多事情,但我记得的,你是我的学长。原来真的就像狱寺先生一样,你也是在某个空间内,与我曾见过的。”沢田纲吉的话语说的轻缓。 云豆落在沢田纲吉的发顶之上,喊着“小动物、小动物”这样的话语。 “奇怪的叫法。”沢田纲吉道。 “是吗?”云雀恭弥轻哼一声,道:“我倒是觉得,很适合你。” 校园内部的钟声响起了,这是播报上课的标志。窗外茂盛的大树,它的枝叶随着风在不断颤动着,‘沙沙’响声在静谧的学校内,显得如此明显。 沢田纲吉的视线微微清明些许,他看着云雀恭弥的侧脸。对方没有露出微笑,但他却觉得,身侧的这个男人,似乎心情很不错。 第11章 “reborn叔叔,沢田先生的灵魂似乎有了波动。但我依旧觉得怪异,因为这似乎并不是往好的方向的波动。”尤尼端坐在沙发的中央,双手合起随后握拳,细细的眉毛此刻皱起,眉间带着浓重的担忧。 reborn的唇角向下抿着,因为他此刻才刚接过入江正一带来的最新消息。 云雀恭弥在离开本世界之前,用着火焰储存罐保留着自己体内的一束云之火焰。那团紫色的火焰被入江正一拿去做了一个联络器,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云雀恭弥可以利用这个火焰独特的波动联络。 入江正一今日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埋头苦苦研究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因为他察觉到,沢田纲吉似乎并不是本人不想回归本世界。而是被某样东西困在原地了。 而那样东西,入江正一推测或许就是‘世界意识’。 只是,想要靠着个人的力量摧毁一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又是一个谈何困难的事情,因此为了寻找突破口,他和斯帕纳最近都是茶饭不思的一个状况,夜晚都无法按时入眠。 就在这个时候,云雀恭弥传来了第一份消息。 讯息很简短,寥寥数字,很有云雀恭弥的风格。 【沢田纲吉的回忆与意识之间作用或许相反。他忆起了山本武与狱寺隼人的片段记忆。】 而今日,云雀恭弥发来了第二封讯息。 【他忆起了我的片段记忆。】 这分明是个好消息才对。对于一个在平行世界变成‘空壳’的沢田纲吉而言,他如今回不到本世界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面没有‘意识’。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沢田纲吉去平行世界时意识消散分成许多碎片,所以他的记忆才会受到影响。因此,打从一开始,守护者每次被传送到平行世界之后,都要先去收集沢田纲吉的意识碎片。随后才会与沢田纲吉相见。 但现在的状况反过来了,reborn和入江正一意识到,或许应该先让沢田纲吉回忆起过去的守护者们,随着记忆的恢复,沢田纲吉的意识自然能被找回来。 意识恢复完整之后,平行世界的沢田纲吉就能正常回到本世界,本世界的沢田纲吉自然就会醒来了。 在刚刚收到云雀恭弥消息后的不久,尤尼却给出了完全相反的感知。 如果随着记忆恢复,意识不断恢复是好事的话,尤尼自然能感知到的,应该是沢田纲吉不断变得完整或有活力的灵魂,不会说出这样‘不安’的话语。 reborn因为身份因素,他不能离开本世界去往平行世界。否则的话,彭格列本部肯定会变得一团糟。此时此刻首领不在基地内,四位守护者同时离开,如果这种时候门外顾问再离开的话,一旦被发现是会引起混乱的。 现如今西西里基地有笹川了平和蓝波坐镇,即使如此,reborn也不敢离开西西里太久。门外顾问的领导如果不在基地,有很多事情会停滞不前。只靠着巴吉尔一个人去处理,已经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了。 “啧,真是叫人火大。”reborn双手抱臂,背部贴在身后的墙壁之上,面色不悦。 察觉到身侧人的急躁与怒意,尤尼连忙轻声劝着。最后,尤尼抛出问题:“所以,reborn叔叔。关于,让沢田先生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找到了吗?” reborn放下手中的联络器,他低头看着尤尼,道:“嗯。当天就已经抓捕了,现在也在本部,交给拉尔米尔奇了。” “什么线索都没有吗?”尤尼问道。 reborn的帽檐遮投下的阴影遮住他的双眼,让人看不清的他的表情。他道:“并非如此。反而是十分迅速地就审出来了。关于他们家族人的特殊能力,以及如何将蠢纲送到那边,又要如何让他从那边回来,事无巨细全部交代清楚了。我不认为他们能在拉尔米尔奇的审问之下说谎。” 尤尼的瞳色稍黯,她合起眼眸:“没关系的。reborn叔叔。沢田先生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哈哼。”青蓝长发的男人身穿白色队服,他跟在白兰的身侧,道:“真的要这么做吗,白兰大人?属下认为,即使是彭格列,也不值得您做出这样危险的举动。” 白兰的眼睛眯起,他哼笑两声,随后让紫罗兰的眼眸展现在对方的眼前。白兰的面上带着微笑,向着门外走着:“小桔梗还真是不懂呢~这种事情自然出手会比较好哦。能让彭格列欠下米鲁菲奥雷一个大人情呢,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桔梗却依旧十分担忧,他的头低垂着,有些不忍看到白兰离开。 白兰冲着桔梗微微摆手,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没事的,要相信我才对吧,桔梗。” “哈哼。是。”桔梗单膝下跪,做出六弔花的行礼姿势。 白兰随后便转身离开,向着某处特定的地点走去。 [你要离开吗?] 这并不是一个有声音的问话,而是以一种意识出现,直接传进沢田纲吉的大脑里。 沢田纲吉虽疑惑,但依旧下意识问道:“离开?去哪里?” [……] [不知道,但就是离开,或许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既然是未知的地方,那肯定很危险吧。我也不确定会不会离开。因为我不知道离开这里之后还能去哪里。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我的家在这里,这里是我自由生活的故乡。” [是这样吗?] [如果这里不是你的故乡,你的家也不在这里。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好奇怪的问题……那你要告诉我,我离开后会去哪里才行。” [……] [我不知道。] 第13章 “你看起来像是在骗我,你应该知道的吧?关于我离开后会去哪里这件事。” [我不知道。] “骗子……” 沢田纲吉小声呢喃着。 他睁开眼时,对上一双祖母绿的双眼。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似乎有人换了一个湿毛巾。 “啊,十代目,您醒了。”狱寺隼人轻声道。 沢田纲吉想要坐起身,却被身后的另一人摁住。 “阿纲,现在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哦。你在发热中呢。” 是山本武爽朗的声音。 什么啊…… 沢田纲吉心想道:学长说的话果然也是骗人的啊。 这里怎么都是一些爱说谎的骗子呢。 带着某个目的,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却闭口不言目的。在相处之中,不断有奇怪的记忆浮现出来,就好像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是一个怪异的编码被写进了一个游戏世界,显得突兀又诡异,想要逃跑却做不到。 “都怪云雀那混蛋……明明自己说着注意程度之类的话,自己却让十代目昏倒了。”狱寺隼人有些不满,但为沢田纲吉倒水的动作却放的轻柔。 狱寺隼人端着玻璃水杯,内里是温开水。沢田纲吉是坐躺着的姿势,于是狱寺隼人将腰弯得很低,将水杯的边缘抵在沢田纲吉的唇瓣上。 沢田纲吉沉默着抿着温水,顺着喉咙喝下后,身子开始发汗。 山本武站在一侧,将之前替换下来的毛巾打湿。 沢田纲吉沉默良久后,他开了口。声音因为发热还有些沙哑,话语也十分轻柔,但却让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同时停住动作。 沢田纲吉开口问道: “你们,是要带我去哪里吗?” …… 喘着粗气擦过面上伤痕的血迹,squalo半跪在xanxus身侧。 一开始,只是相互试探的打闹,xanxus开出第一枪并没觉得squalo要和他动真格的对打。但就在squalo反击的一刹那,对方的长剑直指xanxus的枪口。 弗兰幻化出一个电影开幕前的拍板,道:“好好——长毛队长动真格了哦?脾气超坏的boss会怎么做呢——?啊,请不要误伤到me哦?me只是一个无辜的可怜蛋而已——” “呜嘻嘻,喂,鲁斯利亚,不阻止真的没关系吗?”贝尔菲戈尔开口问道,他侧头看向xanxus和squalo那边,双方都已经火力全开了。 鲁斯利亚有些许发愁:“哎呀~这可难办了呢?” 列维在一侧不断帮xanxus挥着旗子加油打气:“加油!boss!干掉他,boss!” 随后xanxus将枪口对准列维,道:“吵死了,渣滓。” 列维的世界变成了灰色,他跪在地上心碎道:“怎会如此,boss……” 贝尔菲戈尔‘啧’了一声,道:“这里就没有正常的家伙吗?” 鲁斯利亚双手摆出喇叭的姿势,道:“喂~我说!首领和小squalo都快停下来啊,这里可不是西西里哦?在米兰这边大打出手破坏设备被发现的话,后果可是有点难以承担的哦~?” 但xanxus和squalo都没有停手。 一场过后胜负自然分晓,xanxus收起枪,问道:“你今天突然是做什么,大渣滓。” squalo只是冷哼道:“voi,看看你最近身手有没有退步罢了。” 说完这些,squalo便离开了。室内的其余人纷纷开始谈论今日squalo的反常,唯独弗兰看向squalo的背影。片刻之后,弗兰跟了上去。 “喂——长毛作战队长——”弗兰道。 “voi——!你小子乱喊什么?”squalo没好气道,回头瞪了眼弗兰。 弗兰却没有丝毫惧怕的模样,只是走到squalo身侧,道:“发生什么了吗?” squalo看向弗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不说自己这边的事情,倒是先训斥弗兰:“先不说我,你小子才是真够大胆。用幻觉做出彭格列那边的小鬼,还蒙骗首领,你想好被发现的后果了吗?” 弗兰面无表情片刻,最后右手握拳打在左手的手掌心上,道:“原来如此,还有这么一回事啊——me完全忘记了。不过,如果被发现的话,只要把错推给那个不负责任到处乱跑的师父就好了。” “你这家伙啊……” 第12章 沢田纲吉的话语轻飘飘,并没有带着任何威胁之意,像是单纯的在无意之间随口一提。但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却动弹不得,他们生怕自己的某句回答会让沢田纲吉觉得不满,于是双方纷纷保持着沉默,屋内显得些许寂静。 “我不希望你们骗我。被打上‘骗子’这样的称呼作为标签,也没关系吗?”沢田纲吉抬起头,看向狱寺隼人与山本武,轻声道。 发热让身子有些许的眩晕感,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像是捕捉不到的风。意识其实不算太过清明,反而显得有些许迷蒙。但不知为何,沢田纲吉心下固执,他一定要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来到他的身边才行。 银发青年的身躯微动,随后轻轻单膝下跪,用掌心贴上沢田纲吉的手背,轻声道:“那可不行,十代目。被您当作‘恶人’的话,我想我死后也无法瞑目的。” “是啊,阿纲。”山本武也收起笑容,面上带上些许苦涩,道:“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狱寺隼人沉默良久,最后开口道:“十代目,您的记忆在见到我们之后有所波动吧?” [没有。] [别告诉他。] 将那股意识刻意忽略后,沢田纲吉道:“嗯。” [……] [为什么不听我的呢,明明我才是……] “十代目,我无法亲口讲述的原因是,那样讲出来之后恐怕会对您的身躯造成超负荷。您看,您不正是因为回忆起‘云雀恭弥’的些许片段,就已经发烧了吗?为了您的身体考虑,我无法说出口。若是同时接收的信息太多,或许您的身躯会承载不住,然后……” 多余的话,狱寺隼人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甚至不敢再去想那个结局。那样的结局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噩梦。已经重复了那么多次,这次已经不想再见到那样的首领了。 [你看吧,他们果然还是在骗你不是吗?] 沢田纲吉却没有去管脑子中的那股意识,他只是看着狱寺隼人放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他记得这双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曾经为了他游走在钢琴的黑白键之间,弹奏出最动人温暖的、沁人心脾的旋律。 他其实也无法想象这样温柔对他狱寺隼人会做出对他有害的事情。 山本武只是站在一侧看着狱寺隼人与沢田纲吉,眼下的所有情绪犹如绵延不绝的小雨一般,平静却汹涌,在心下翻滚着。开口时,嗓音些许发涩,喉咙内有些干燥:“唯独害你这件事,是我们不会做的,阿纲。绝对。” 沢田纲吉在床单上放着的手缓缓攥紧床单布料,随后轻轻‘嗯’了一声。他心下情绪复杂,本就敏感的人如今其实已经像缠绕的电话线一样混乱了。 数秒之后,狱寺隼人与山本武听见沢田纲吉道了句:“抱歉啊,是我情绪不好,对你们发脾气了。真的很抱歉。” 这样的话语,只会让狱寺隼人与山本武心生痛意。除此之外,还有浓重的愧疚之意。 “抱歉,十代目,我们……”狱寺隼人开了口。 沢田纲吉却打断了对方的话,带着些许自我逃避一般躺下,随后缩回被窝里,道:“没关系的,我想休息一会儿了……可以请你们晚些再来吗?” 狱寺隼人那双碧绿色的眼内动摇一瞬,随后压下所有情绪,闭上眼睛和沢田纲吉说道:“请好好休息,十代目。” 山本武将打湿的毛巾拧干,放在盆的边缘搭着,这是沢田纲吉在被窝内伸出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做完这些后,他和狱寺隼人一起离开。在关门之前,侧目再度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休憩的人。 “这算好还是不好呢,狱寺。”山本武在廊道内突然这样问道。 狱寺隼人却沉默着没有给予任何回复。 “如果阿纲他一直这样下去,对我们有所抵触的话,造成的结局还会是好的吗?”山本武垂下眼,道:“如果是这样让他痛苦的话,是不是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实并不是最优解呢。” 狱寺隼人的面上写着决绝意,道:“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十代目就真的无法回来了。无论这是不是最优解,我都会去尝试的。如果十代目因为短暂的痛苦,能得到长久的幸福的话。那么,在他痛苦的时候,我会陪着他,但不会让他离开。” 山本武沉默良久,随后笑了两声,道:“怎么了狱寺,今天的你看起来更像云雀那家伙哦?” 狱寺隼人咬着牙,面上神情算不上好看,他道:“那是因为我已经无法接受十代目再一次从我眼前丧命了。你呢,山本武,难道你能接受吗?” 山本武敛起笑容,道:“我也一样,接受不了这件事的。” “那就别再说出这种软弱的话了。如果十代目真的正常恢复意识,听见你讲出这种话,肯定会笑话你的。” 第14章 狱寺隼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山本武站在原地,最后转过身,又看向沢田纲吉休息的那间屋子。 虚无空间内部不断被人攻击着,这是今日的第三次了。六道骸大致摸清了这个空间的存在规律,于是近些时日一直在不断试探。 山本武找到他的那天,他就知道对方肯定带来了些许消息,没想到到手的却是个麻烦的差事。 早在云雀恭弥让云豆去拍摄井下勇次这个人的时候,山本武放出小次郎跟在云豆身边。一个是利用小次郎更高性能的机动性进行空中的保驾护航,另一个则是用雨属性的死气之火来做出侦察。 飞往到井下勇次与同伙们走向路口时,就在遇到大卡车的前一秒,小次郎察觉到周遭的不对之处。 空中的环境变得奇妙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区域范围内。小次郎的肉眼无法观测到,唯一能够察觉到这个波动的,是小次郎身上的雨属性火焰。在路过某个地方时,雨属性的火焰突然短暂地消失了一瞬。 这代表着附近有某个异空间。 既然是平行世界,那么异空间的存在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一开始,山本武以为这个异空间是入江正一他们搞出的鬼。以送本世界的守护者来到这边的平行世界作为代价,造成平行世界这边的空间异常,因此诞生了一个小区域的异空间。 但是因为地点太过奇怪,就在井下勇次的上方,所以山本武不得不怀疑,这个异空间会不会和沢田纲吉有关。 说到对付空间幻觉相关的,家族内部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雾之守护者。所以山本武才会马不停蹄地赶来,与六道骸讲出这件事的经过。 六道骸向来心口不一,嘴上说着不愿去管,但实际上当晚就去侦察了。天空底下并没有异空间的感觉,这对于幻术师而言,是不可能被欺骗的事情。 即使是d·斯佩多的眼镜,也没能观测到不对之处。 但很快,六道骸回想起来,山本武当时说的那句话。 “小次郎那家伙,身上的火焰似乎短暂的消失了一瞬哦?” 六道骸蹙着眉毛,唇角微微上挑,语气不悦:“真是棘手…看来死气之火在侦察这个空间的方面,并不占有优势呢。” 随着火焰完全消散,六道骸准备离开。但在下落的过程之中,六道骸能够明显察觉到,某个大门就在自己的侧边。 幻术师向来对空间的感知非常敏感。六道骸没有一丝犹豫,以三叉戟尖击破前方‘不存在’的门。随着尖锐锋利的刺划破某样屏障,周围的空间扭曲起来,最后一片白茫茫将六道骸包裹起来。 六道骸皱着眉头看向身处的环境,周围是一片白色,除却白色之外,什么都没有。人在黑暗的环境之中会觉得压抑、窒息,六道骸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极度雪白的环境下,也会一样觉得厚重压抑,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让六道骸心生烦躁,他面上不悦,试着点燃戒指上的火焰。 出乎意料的事情是,在这个空间内部居然是可以使用死气之火的。这个发现让六道骸也有些怔愣。 “kufufufu……真是奇怪,明明用死气之火无法追查到这里,但是内部却可以使用?不觉得自相矛盾吗……罢了,先给这里取个名字吧。看起来这么空旷,就叫‘虚无空间’好了,毕竟什么都没有。”六道骸道。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个虚无空间的出现都让六道骸觉得不妙。于是他在内部对这个空间进行了攻击,但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个虚无空间内部对其进行的所有攻击,都会被一定程度上的反弹回来。六道骸自然也能够躲避反弹回来的攻击,但也不可避免的会受伤。 第一次进行‘交手’之后,六道骸准备离开时,却在某个细小的角落里看到了一道细细的划痕。 这个划痕不是六道骸本人造成的,因此他并不觉得轻松,他只想知道为何虚无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裂口。 自那次之后,六道骸在不断寻找这个虚无空间出现的规律。短期之内,已经出现了三次。根据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发来的情报,六道骸猜测这个虚无空间或许和沢田纲吉的意志有关。 正因为有些许关联,所以井下勇次在被沢田纲吉的‘不幸’感染之后,这个虚无空间会出现在井下勇次的周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沢田纲吉回想起山本武与狱寺隼人片段的瞬间,这个空间内部才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在同一时间内,出现细小的裂痕。 但让六道骸也摸不准的事情是,他无法弄清这个空间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如果真的是和沢田纲吉有关的话,那么随着沢田纲吉记忆不断恢复,这个空间的裂痕就会越来越多。反过来说,也就表明如果这个空间被提前破坏的话,沢田纲吉的记忆就会迅速复原。 这里到底是沢田纲吉的‘记忆存储器’,还是单纯只是一个异空间的阻碍?又或者是和沢田纲吉的意识相关?如果真的是和意识相关的话,六道骸也不敢擅自继续出手,如果意识碎片消散无法捕捉的话,会对沢田纲吉的身体造成致命的打击。 第13章 “好啦,不要郁闷啦~” 是那道温柔的声音在自己的脑内出现。 这道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但是沢田纲吉偏偏想不起究竟是谁的声音。就像是马上翻页就能看到的熟悉诗歌,可书页却偏偏停顿在了中间。隔着书页去看背面的字,看见的却总是模糊不清的模样。 “你是谁呢?”沢田纲吉问道。 对面的声音却笑了起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嗯。我不记得你。”沢田纲吉郁闷道。 对面的声音停顿几秒,随后道:“没关系的。没关系。你看,就像我说的那样,他们来接你了。” “他们…啊,是‘他们’?” “是呀。” “那我要离开吗?” “嗯……这件事的选择权,永远都在你手里哦。” “真奇怪。你明明一直很期待‘他们’的到来,你应该很想让我离开不是吗?可现在又为什么说出让我做决定的这种话呢……” “这个嘛……你自会知道的。一定。” 随着那道温柔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飘向再也无法捕捉的远方原野,沢田纲吉收回了手,睁开了眼睛。 “啊……前面对着狱寺先生和山本同学生气了。我真差劲……”沢田纲吉轻声在床上叹息。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恢复了一些,似乎是已经退烧了。身上有些重…… 随着视线的移动,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他眼前晃荡一瞬。沢田纲吉下意识地去用掌心捉住那条毛绒尾巴。 瓜转过了身,随后‘喵’了一声,用着舌头舔着沢田纲吉的手背。 “是你呀。”沢田纲吉轻笑着,随后他脑中突然闪过那道银发的身影,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得有些无奈:“是他让你来的吧。是我不好,今天对他生气了。” “喵——喵?”瓜起身伸了个懒腰,肆意地在沢田纲吉胸口趴着舔舐自己的粉嫩肉球。 “要再正式的和他们好好道一次歉才行。”沢田纲吉这么说着,随后坐起了身。 -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白发紫瞳的男人轻微喘息着。他的身后长出一双白色羽翼,整个人宛若降临人间的天使一样。此时此刻,他正用手背擦过额上的汗水,随后闷声挤出一声笑。 “果然,和纲吉君有关的事情,向来都是棘手的。没想到会这么困难呢……” 白兰的声音有些许发颤,并非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方才窥视到的东西给他内心造成了不少的震撼之感,以至于如今已经脱离,但还是面上严肃着。 白兰双手合十,随后在两手掌心之中幻化出一条白色的小龙,小白龙大概有十公分左右长,像是一把短的利刃。随着白兰的掌心下移,小白龙以超高速度飞了出去,随后攻击着某处不知名的地方。在攻击的一瞬间,白色的小龙突然消失,像是被什么吸收一样。 “这下可糟了呢,尤尼。那边的家伙似乎不愿意配合我呢。”白兰轻声自言自语道。 话语被说出的语调依旧像平时那样轻飘飘的,但白兰此时此刻面容之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看上去并不愉快,方才试探的那一瞬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真是狡诈,不愧是‘我’。连世界意识都要利用吗。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 白兰的话语被微风吹动消散大半。 罗马的午后,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变得多了起来。高楼之下的人群嘈杂起来。尤尼站在窗前向下看去,楼下周围是老旧的居民楼,建筑物带着浓重的古罗马风格。楼下街角处的老板留着长而卷的白色胡子,他的店内卖着彩色玻璃制作的弹珠。这些弹珠在阳光之下散发出彩色的光,显得艳丽可爱。 第15章 似乎是察觉到高楼之上的视线,玻璃店的老板向楼上的尤尼挥了挥手。尤尼回以礼貌微笑,也挥了挥手。 在微笑之下掩埋着的,是浓烈厚重的担忧。伽马将尤尼与老板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下不知多少次想到,‘若是公主并非生于里世界,或许能与一般民众相处的十分和睦吧’。 “伽马。”尤尼回过头看向他,开了口。 伽马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在一瞬间觉得心下有些空落,像是流过指尖的沙,像是顺着缝隙顺流而下的冰山融雪。这一瞬间,他感到没由来的紧张。 伽马单膝跪着,以骑士的姿势吻向尤尼的手背。他道:“我在,公主。有何吩咐?” 尤尼却沉默不语,良久之后,那双深蓝色的眼底流露出笑意。这份笑意是实打实进入心底的,像是在做最后的离别。 伽马的心突然开始慌了起来,他张了张口,嗓子有些发哑,道:“公主,您…不会再离我而去了,对吧?” 尤尼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出别的话题,打断伽马的思绪:“白兰的联络或许快要来了,你帮我去看一下通讯设备。” “是。”伽马回道,随后又盯着尤尼看了两眼,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随着伽马的离开,尤尼垂下眼,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内。在偌大的候客室内,尤尼的声音显得温柔又坚决:“7^3绝对不能被打破。这样的平衡,是花了许多代价才得到的。” 少女那双眼显得明亮动人,她下定了决心。她其实早就感知到,白兰那边受到的阻碍与状况。掐着时间来算,或许白兰也该联络自己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支开伽马。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去做。为了7^3,为了沢田纲吉,为了世界基石的稳定。如果她不去做的话,在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是无人能办到的。 “伟大的世界意识,请您回应我的祈祷。” 尤尼轻声道出这句话,随着她的脑中被传递出些许思想,她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喂,尤尼,云雀那边新的消息……” reborn用掌心推开门,他的话语只讲到一半,随后眼前便浮现出尤尼的身躯变透明的一幕。reborn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化,他立刻冲上前去,道:“停手!尤尼!” reborn已经短暂的失去了沢田纲吉,他不能接受尤尼也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但无论话语说的多么情感饱满,身躯消失不见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reborn迅速用内部通讯器联络入江正一,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正一,设备里现在有没有尤尼的身体!” “什、什么?” “存放着沢田纲吉身体分子的设备里,现在有没有尤尼的身体分子?” “尤尼?我马上看!!稍等reborn先生!!”入江正一只觉得大事不妙,他立刻开始查看设备内部。 但内里除了沢田纲吉之外却空无一物。入江正一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道:“没……没有。没有尤尼,reborn先生。” reborn将后槽牙咬紧,他的掌心握紧耳边的通讯器,压下所有情绪之后平复心情,道了声‘知道了’。 入江正一被挂断通讯之后,唇瓣紧紧抿着。他有些担忧的望向自己身后的设备。 这个圆形装置,是在当时对抗白兰时,用来存放十年后的彭格列众人的设备。当时是因为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它打中了十年前的沢田纲吉等人,因此他们来到了这个时代。但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众人本应回到过去,却因为这个圆形装置的因素,身体被分子化保存着,让十年后的众人无法完美进行对调。 而如今,这个圆形装置是经过改造后的新版本。 沢田纲吉当时遭受某个家族的意外袭击,从此昏迷不醒。随着身体不断消散,入江正一意识到或许真正的沢田纲吉并不在本世界。便立刻和斯帕纳开始着手研究,最后果然发现了与十年后火箭筒制造出的同样分子元素,在沢田纲吉完全消散之前,入江正一使用曾经与白兰对战时记录的沢田纲吉身体分子的数据,与斯帕纳进行了分子收集。 所以也就是说,在这个新型的圆形装置内部,放着沢田纲吉如今的身体分子——肉身。 沢田纲吉的意识又游离在平行世界,如果意识回不来的话,只有身体分子也没有任何用。处于本世界的沢田纲吉依旧是一具空壳,就算是睁眼醒来,也只是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样,只能行尸走肉的度过每日,并且还无法摄入任何食物与水,最基本的吞咽也做不到。靠着营养液打针输入体内,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机能。 最无法接受这个现状的是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强烈反对继续以这种状态照顾沢田纲吉。他宁可让沢田纲吉的肉身继续以分子状态被保存起来。至少不会像行尸走肉那般,每日挂水,手背上的针孔与日俱增。 因此,在门外顾问与守护者双方全部统一这件事之后,沢田纲吉的肉身以分子状态被保存起来。 但现如今,reborn却突然联络来问分子设备内有没有出现尤尼,但入江正一查看设备,除了沢田纲吉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分子波动。如果尤尼真的消失了不见的话,那么她肯定消失得比沢田纲吉还完整,因为连一个分子都没留下。 “公主,白兰联络您了,我已经拿来……”伽马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正拿着尤尼发圈的reborn。 “公主?”伽马有些不可置信。 伽马跑上前去,拿过reborn手中属于尤尼的发圈,面色慌张道:“公主她……?!” reborn保持着沉默。 伽马本就因这件事心下懊恼,随即对于自己生出几分怒意。如今reborn不搭理他,那股火气被猛地爆发出来,他怒吼道:“可恶的彭格列,如果不是你们,公主怎么、怎么会……!” 他说着就要伸手扯reborn的西装衣领,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对方的衣领时,动作却停顿下来。 因为reborn正侧头看向伽马。 reborn那双乌黑深邃的眼里,写着的是深厚且无法测量的怒意。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忍耐,是平静海水之下汹涌的波涛。 伽马意识到,reborn其实也忍耐了很久了。对于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眼前,并且他还无法亲自出手,他心下的忍耐只会更多。 reborn垂下眼,心生些许烦躁,连同云雀恭弥的最新联络也跟着感到不妙。他在心底暗道:撑住,傻学生。 第14章 沢田纲吉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状况,他的耳根没由来的有些许发热。此时此刻,他那双棕褐色眼中的视线正不断地左右飘忽,不知如何开口。直到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 “真的、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身前的两人同时笑着点头,道:“这样就可以了。” 沢田纲吉有些难为情,他抬眼看着面前似乎十分开心的两个人,心下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俯下身,张口咬过他们递来的冰激凌与可丽饼。 在他醒来之后,本来是要带着瓜再去狱寺隼人与山本武那里道歉的。为自己的态度不好而道歉。 然而当自己见到他们,道出歉意话语后,对面的两个人却都呆滞住了。最后,山本武突然开口道:“如果是为了表达歉意的话,那,阿纲和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散步?”沢田纲吉不解。 狱寺隼人点了点头,道:“他说得对,十代目。和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沢田纲吉虽然心下带着些许疑惑,却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其实沢田纲吉心下还是有些期待,毕竟他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和别人一起出过门。他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一想到能有同行的人在身边,他也有些兴奋。 但让沢田纲吉意料之外的事情是,自从脚踏出门外的一瞬间,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控起来。 最初是狱寺隼人开口的一句话,这句话就犹如被狂风席卷的火焰一般,火势愈发高涨起来,随着烈焰熊熊,烧向一片草原。 “喂,你离十代目远一点啊?” 沢田纲吉夹在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中间,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只是略微茫然地看向狱寺隼人,视线里带上些许疑惑。 但紧接着,仿若席卷狂野草原的倾盆大雨,满天乌云聚集,雨水就此洒下。试图将在草原上因风助长的火焰浇灭。 “哈哈,不过现在看起来,是狱寺你快要挤到阿纲了哦?狱寺,你也太没有距离感了吧?” “你的鞋都快要蹭到十代目的鞋了,到底谁更没有距离感?” 将这场风暴尽收眼底的沢田纲吉吞了口口水,随后没由来地感觉到有些紧张。这样的氛围真的不奇怪吗?虽然两个人好像并没有发怒吵架的样子,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硝烟弥漫的感觉……肉眼不可见的战争该不会正在悄悄进行着吧? 沢田纲吉那双薄唇抿起,他微微皱起眉,随后疑惑道:“那个……我从之前就想问了,那个……我们是什么关系啊?狱寺先生,山本先生?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记忆还不够全,我印象之中,似乎还是少年时期……” 第16章 随着沢田纲吉的问话说出口,他有些不自在地用拇指轻轻挠了挠脸,随后道:“云雀先生也是……在回忆的碎片之中,你们都是少年的模样。但现在很显然……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对吧?” “啊,还有之前那位甜点店的老板先生,六道先生。虽然我还没记起他,但总觉得,他也是很熟悉的人。” “所以……” “我们是什么关系?是那种相伴许多年的好友?” 沢田纲吉的话语轻轻落了地。他问话的方式十分温柔,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舒服,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嘴角腼腆地抿起,像是在从心底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狱寺隼人与山本武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些许笑意。那些笑意皆是因沢田纲吉如今的问话过于可爱。 狱寺隼人那双祖母绿的眼里盛满笑意,眉头轻轻挑起,掌心握拳轻轻锤向胸膛,十分得意道:“远远不止于此哦,十代目。” “欸?”沢田纲吉的眼睛微微睁大,耳尖之上冒出些许粉。 山本武随意将胳膊搭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笑道:“就是啊,阿纲。我们可是非常非常亲密的挚友,当然,除了挚友之外嘛……” 狱寺隼人听着山本武的回答微微一愣,他刚要皱起眉问对方在乱说什么,随后就意识到了山本武回答的内层含义。狱寺隼人在心里骂了句山本武狡猾,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抢跑。 于是狱寺隼人轻咳一声,也认真道:“嗯嗯,没错,十代目。我是你最最最最亲密的守护者!” “‘守护者’?那是什么,游戏?”沢田纲吉道。 “哈哈哈哈哈哈…”山本武猛地笑出声,随后边笑边回复道:“是啊阿纲,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从你这里听见这个说法,真是怀念啊。” 沢田纲吉心下像是有蜂蜜浸过,他带着些许无措、喜悦与期待。 他像是在漫长岁月中独身舔舐伤口的小兽,风雨将他摧残、雷电让他夜不安眠,寒冷与孤独在每晚席卷着他的全身。直到他认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永远是孑然一身时,却突然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带着和他一样的频率将阳光洒给他之后,告诉他:我们之间,是比普通朋友还要亲密的关系哦。 若是曾经告知沢田纲吉这件事,他肯定会双眼暗淡无神的笑着说不可能,最后倒下睡大觉,根本不会接收这些讯息。 可现如今,熟悉感摆在自己眼前,这群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他不得不去相信。同时,他从心底也更倾向于相信。 “啊,所以,云雀先生和六道先生也是这样的吗?也是超越普通朋友的挚友之类的……”沢田纲吉的拇指撑着下巴,脑中思索着云雀恭弥与六道骸的身影。 实际上,云雀恭弥和六道骸给沢田纲吉的感觉,与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沢田纲吉觉得云雀恭弥和六道骸身上有着相似之处。 他们两个人看向沢田纲吉的视线都带着一种让沢田纲吉本人说不上来的玩味,是一种像是逗弄,又像是在看某种猎物的眼神。但除开这些情感之外,留下的又都只是愉悦和欣喜。这种感觉让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盯上的某只小型动物。 狱寺隼人在这时适时回想起十年后对付白兰的那场战争,某个云属性的家伙的身影让狱寺隼人觉得稍稍碍眼。于是他冷哼一声,道:“那两个家伙您不必在意,十代目。是一般人员罢了。” 沢田纲吉总觉得自己似乎又被骗了,但当他看向山本武时,山本武却也点点头没多说话。 ……罢了,随他们吧。沢田纲吉心想。 但随着这个散步的路程越走越久,沢田纲吉开始意识到某处似乎出现了问题。身侧的两个人并不是像最初出门那样唇齿相讥,而是开始逐渐演变成以自己为中心所造成的双方斗嘴。 比如狱寺隼人买下的章鱼小丸子会让沢田纲吉吃第一个,但紧接着山本武会递来苹果糖让对方咬下第一口。一开始还是能接受的,但随着被投喂的次数增加,沢田纲吉开始觉得有些不妙。 话说,归根结底而言,为什么会是这个散步模式?普通朋友、哦不,或者说是挚友之间散步,确实会互相分享食物,但他们两个人彼此之间却完全不分享,只给自己分享是怎么回事。 加上他们先前所说的,那一句‘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现在这种状况,很难不让沢田纲吉乱想。他活了二十多年,对于‘亲情’向往却未得到,对于‘友情’可望不可及,对于‘爱情’更是只在书籍报刊和影片之中看到过。现在的这种场景……简直就像是两个竞争者之间在比拼一样。 在观察社会人士那么久以来,沢田纲吉确实没见过三个成年男性走在街上还要互相投喂食物这样的场景出现,实在是人生之中的第一次。 沢田纲吉压下心头那些胡思乱想的思绪,只当是‘朋友’之间关系太好了才会这样。 六月的阳光照射在人群之中,暖洋洋地倾洒下来,给予众人金色纱羽。 向左侧头,是银色发丝被阳光洒下金粉的狱寺隼人,祖母绿的双眼正一丝不移地望向沢田纲吉。向右侧头,则是身高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山本武,宽大的背影抵挡住阳光,为自己留下一片阴影制造些许凉爽,对方那双乌黑的眼也将视线落在自己的面颊之上。 沢田纲吉猛地后知后觉起来,总感觉有些难为情和手足无措。让一个独身舔舐伤口多年的小兽突然感觉到过多的关怀,对方并不会突然愉悦起来,他只会像是孩童一般在原地踱步。因为过于无措,导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事。 “十代目。” “阿纲。”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沢田纲吉便抬起头看向对面笑着的两个人。 狱寺隼人举起手中的香草冰激凌递到沢田纲吉唇前,山本武将刚买下的可丽饼放到沢田纲吉唇前。 沢田纲吉面上的笑稍显无奈,随后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了解了。” 沢田纲吉每次被投喂时都会有些害羞,因为在过去多年里没人这样犹如对待珍宝一般对待他。他又想起正事,随后道:“道歉……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山本武轻笑道:“嗯。” 狱寺隼人眯起眼,笑得坦然,他道:“十代目,其实我们完全没有生您的气,完全没有因为您不开心。” 沢田纲吉唇瓣微微抿起,随后用手指撩过耳侧的发丝,俯下身子咬下一口香草冰激凌。他垂着眼,含着冰激凌轻声道‘好甜’。这个动作让狱寺隼人整个人开始热度攀升,拿着冰激凌的手轻颤一下。 “还有这个……” 沢田纲吉呢喃一声,侧到另一面去咬可丽饼,可丽饼的奶油沾了一些在沢田纲吉的鼻尖,被沢田纲吉用拇指擦掉随后舔下。山本武的喉结微微上下移动一瞬,眼底被隐藏的欲念不断涌动。 “啊。” 沢田纲吉突然开了口,他直起身子,随后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道:“感觉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十代目?是有忘记带来的东西吗?” 沢田纲吉却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清楚……只是觉得……” 沢田纲吉又握了握自己的手,心下那股异样感再度升起。隔了片刻,狱寺隼人与山本武听见沢田纲吉轻声道:“戒指……” “这里好像,缺了一枚戒指。” 第15章 “哦呀。是你啊,云雀恭弥。” 六道骸将手中的三叉戟幻化出,但却并未摆出作战姿势。他只是看着对面的来者,思考对方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云雀恭弥微微昂首,随后挑眉,冲着六道骸轻嗤道:“我听山本武说了。你的进度还真是慢。” “kufufufu……我不认为你有说我的资格哦?毕竟我们之间对抗的物种并不一样。如果你没有什么最新情报,那就请回吧。”六道骸的眉头轻蹙起,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道:“如果不是工作与斗争因素,我并不想与你碰面,六道骸。这是从本世界那边传来的最新信息,看来总部那边也有所行动了。消息是以reborn的名义传给你的。” 说着,云雀恭弥将手中的一个小型音频存储器丢给六道骸,六道骸接过垂首看了一眼,那上面刻着库洛姆·骷髅的独属印记,确实是经过内部人员之手带来的讯息。 六道骸收下存储器,道:“那个门外顾问传来的消息啊…kufufu…罢了,音频我收下了。” 云雀恭弥也不多说,转身便立刻。但在踏出甜点店之前,云雀恭弥头也不回地开口道:“在你我双方忙碌时,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已经在那只小动物身边了。” 六道骸怔愣一瞬随后迅速反应过来云雀恭弥讲这句话的目的,随后开口笑道:“那又如何?你以为你有比我更有优势的地方吗?” 第17章 云雀恭弥却似乎就在等待六道骸的这句话似的,在六道骸说出这句话之后,云雀恭弥轻笑一声,随后道:“但是,那只草食动物已经想起关于我的事了哦。” 六道骸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握着三叉戟长杆的那只手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加了些许力道。他待云雀恭弥走后才回到店内,颇为不满地自言自语道:“kufufu……沢田纲吉,真是没良心。” 手中微小的音频通讯器正在喊着‘请使用我’,六道骸眉头微蹙,随后将音频解码转换。看来这是reborn在某处收到的新消息,随后通过快线传递给库洛姆·骷髅,让对方进行加密后传回。随后通过某种手法交给了云雀恭弥。 随着音频被解码,一道女声出现在屋内。声线稍显清冷,是库洛姆·骷髅的声音。 “骸大人,目前的现状就是这样。reborn先生目前在罗马,因此本部这边只有了平先生与蓝波。根据这个情况来看,或许reborn先生很快会回到西西里。” “除开这些之外,还有一项今日最后加上的情报,是与米鲁菲奥雷的白兰先生有关,也与吉留涅家族的尤尼小姐有关。因为消息仓促,所以没能及时转码,骸大人,需要您本人亲自转码听。” 六道骸的眉头微蹙,提起白兰·杰索,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但库洛姆既然说出口了,看来消息还是比较重要的。 于是顺着家族内部的密码转码过后,尤尼的声音出现在六道骸耳内。 随着尤尼的声音出现,她开始讲述一些事情。六道骸面上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就是这样,所以,请您和白兰联手吧,六道骸先生。” 尤尼的声音显得如此温柔又如此坚定。 这样的说话方式,让六道骸不可遏制地想起沢田纲吉。沢田纲吉也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声调,在十多年以来,总是能够完美拿捏住自己。 沢田纲吉总是会在夏日的午后,稍显怠惰地趴在办公桌上,拇指轻轻点着躺倒在桌子上的金属钢笔的笔身。用着拇指蹭过钢笔,随后百无聊赖地呼出一口长气,冲着正在看报告文书的六道骸开口道: “骸。请帮我拿一下那边的方糖。” 六道骸总会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模样,垂下眼不去理睬对方。随后沢田纲吉便会轻笑一声,又继续开口道:“请不要装作听不见哦,我知道你的听力向来很好。骸这么强的人,解决我的这种小小苦恼应该算不上什么对吧?” 随着报告文书的纸张发出些许沙沙声,六道骸轻轻叹息一声,随后侧头看向沢田纲吉,他道:“kufufufu……□□已经狡猾到要让一般民众去做这种小事了吗?” “骸哪里是一般民众,分明是我的家人才对吧?” 沢田纲吉眉眼弯弯,透过金阳看向六道骸。 “你啊……” 随着轻叹被发出,方糖如约进入了教父的红茶杯内。 六道骸瞥向沢田纲吉,对上了对方那双写着‘果然如此’的眼,他心下升起些许烦躁。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烦躁并不是因为‘怨恨’或‘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 回忆起些许片段之后,六道骸更加郁闷。尤其是想起云雀恭弥说的那句沢田纲吉已经想起他了,但却还没想起自己。这些家伙怎么都喜欢在跑道抢跑? 六道骸摁下结束音频的按钮,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后了,却没想到在音频的最后,还有白兰的声音。 “呀,骸君。真是许久不见,虽然你肯定并不想见到我,嗯嗯,我也是一样的哦~”白兰略微轻浮的声音从那边传了出来。 六道骸方才舒展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嘛,先别急着关音频。事关尤尼,很急。听我说,骸君。如果我的这条讯息成功发给你的话,你在那边的平行世界帮我留意那边的‘我’。很有可能尤尼在那里,一定要看好尤尼。同时,也一定要注意纲吉君。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忘……” 音频到此在最重要的时候中断。 六道骸的身体僵在原地。白兰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留意这边世界的‘他’,以及尤尼?尤尼难道来这边了?如果沢田纲吉和尤尼同时在本世界消失不见的话,那本世界与这个世界的7?要怎么维持? 看现状,似乎只有自己知道这个情报的样子。云雀恭弥似乎是没听过这个音频内部的内容的。如果现在只有自己知道这个情报的话,看来又要忙碌起来了……明明虚无空间的规律才摸索出一点。 窗外的树因为一阵风吹过,落下了一片树叶。但这片叶子是绿色的,并不是已经快要结束生命进程的枯叶。六道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思索起沢田纲吉。 连健康状况下的绿叶都能被风吹落,如果是枯叶的话,肯定自己就会掉落下去了。如果不趁现在还有些闲暇时间去一趟他眼前的话…… 那还真是便宜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了。 想到这里,六道骸收起音频存储器,随后隐入屋内。 - “您想起来了吗,十代目?” 狱寺隼人走上前,替沢田纲吉整理了一下衣领。沢田纲吉将脖颈向后躲避一下,随后稍显局促。 “嗯……只是感觉这里应该有。” “你的感觉是对的哦,阿纲。你手上本来是有一枚戒指的。只是因为现在不在这边,所以才没戴。”山本武点点头道。 沢田纲吉有些不解:“不在‘这边’?” 狱寺隼人迅速抢下话头:“嗯嗯,十代目,就是没带来並盛。” 沢田纲吉这才放下心,道:“欸,是这样啊。这样的说法,我还以为是‘世界’之类的呢……” 狱寺隼人笑了两声,随后在沢田纲吉视线的死角锤了一下山本武的背。 顺着人流闲逛着,漫无目的且休闲。狱寺隼人看向身侧的沢田纲吉,若不是对方现在无法回想起自己的话,现在的场景就和多年前一起在国中时期漫步是一样的。 “啊,是上次哭的大哥哥!” 不知是从那里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稚嫩可爱,却吼的很大声。 沢田纲吉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于是便侧过身低下头,果然和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对上视线。 这个女孩,是沢田纲吉曾经见过的。那天在他因为莫名其妙落泪时,给他递过小手帕。他还记得这孩子当时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哭起来的样子让由美也好难过噢’。 “我记得你。”沢田纲吉面上带着温柔的笑,随后蹲下身子与对方视线相平,道:“是由美啊。” 由美没想到居然能被这个大哥哥记住名字,于是她开心地弯起眼睛,她用着稚嫩的声线笑了两声,随后道:“大哥哥,今天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呀?” 沢田纲吉眯起那双棕褐色的眼睛,指了指身侧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开口道:“嗯,因为有他们陪我。” 由美点点头,回道:“由美也是,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和朋友们在一起玩就会很开心~那,大哥哥再见!” 沢田纲吉与对方挥了挥手,依旧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看向小女孩跑远的背影。 “十代目。”狱寺隼人开了口,他道:“您为什么会哭呢?” 沢田纲吉站起身,抚了抚裤腿边缘的灰,随后神色显得些许孤寂。他眼内的神消失些许,但唇角却勾起。就像是在绝境之中绽放的孤傲之花一样,道:“是啊,为什么呢。” 这样以平淡语句叙述出的反问句让狱寺隼人心下一紧,这一瞬间的沢田纲吉显得有些陌生,看上去像是别人一样。 山本武打破这种奇妙的氛围,他开口道:“啊,对了对了,阿纲。话说,我有些好奇,刚才那孩子接近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沢田纲吉像是才回过神一样,道:“什么?” 山本武也疑惑道:“就是那个你口中的‘不幸’,不是靠近你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吗?” 沢田纲吉此刻的眼神却显得十分迷茫,他缓缓道:“什么…‘不幸’?没有那种感觉……” 狱寺隼人察觉到现在的沢田纲吉有些不对之处,他站在沢田纲吉身侧观察对方的一言一行。山本武面上的笑容并未收敛,但眼下黏着的情绪更加浓厚。 而再度顺利寻找到虚无空间的六道骸此刻正冷笑着,他道:“果然和他有关啊,kufufufu……” 第16章 “你在做什么呢?我的小笼中鸟?”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白发男人看向一侧的深绿发色的少女。 少女此时双眼紧闭,双手相握,做出祈祷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之中,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意识在动荡。 “我在翻阅问题的答案。‘白兰’。” 被称作‘白兰’的男人此刻突然笑了,他长得与本世界的白兰·杰索完全一致,只是身上穿着休闲便服,不似本世界那边的白兰·杰索一样总是身着正装。 “欸——~看不出,你为了这个世界还蛮努力的嘛,尤尼。”‘白兰’回过头,看向正在祈祷的少女。 第18章 那正是才从本世界消失的尤尼。她来到了平行世界,并且出现在了这边的‘白兰’身边。 “因为我有不得不为之努力的理由。”尤尼道。 ‘白兰’的眼中染上些许玩味,他笑道:“好啊,那你多努努力吧,尤尼。万一能打动我呢。如果能打动我的话,我就会帮帮你那边的‘我’也说不定哦?” 尤尼轻轻抬起眼,视线从高楼大厦的玻璃窗外向下俯瞰,周遭皆是一片荒漠。这栋诡异的白色高楼在大漠中央平地而起,但却无人怀疑这栋大楼为何会突然出现于此,因为所有看到这栋大楼的人都会认为是荒漠之中的海市蜃楼。 “要如何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开出一朵玫瑰花。你知道问题的答案吗,‘白兰’?”尤尼开口问道。 ‘白兰’侧目看向尤尼,带着不达眼底的虚伪笑容,道:“我想想哦。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把那片荒芜先毁掉吧?” 沉默片刻后,尤尼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道:“是吗?或许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但我想,如果是我的话……” “会应该先寻找让那片土地恢复生机的办法。” 尤尼的话语些许很和缓,一瞬间‘白兰’竟不知她说的到底是眼下一片荒漠还是她前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狂风席卷黄沙,在尘土弥漫之中,白色高楼顶上的天空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抱歉啊,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沢田纲吉的眼里带着些许歉意,他看上去像是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没关系的十代目。”狱寺隼人的身子微微俯着,道:“是那家伙乱说话啦。不用太在意。” 察觉到狱寺隼人意图的山本武立刻点头道:“嗯嗯。” 沢田纲吉总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被抽离了一瞬间,方才山本武对他的问话就像是被打了一层乱码的英文单词。他只能察觉到几个被挡住的字母,却无法窥视全部的单词模样。但再多些的,他便没有意识了。 “好啦,我看今天也挺晚的。不如我们就回去吧?”沢田纲吉看着天空中泛起橘色,开口道。 狱寺隼人点点头,便和山本武一起走上送沢田纲吉回家的路。 “阿纲,今天你有想起些什么吗?”山本武问道。 沢田纲吉的掌心无意识地摩挲另一侧的手臂布料,脑海中回想着今日零星碎片传来时的些许不适。刚要开口时,一道尖细上挑的女声穿破气流,像是一道锐利的箭一样攻击而来。 “你这个晦气的丧门星!快点从我家门口滚开!!” 沢田纲吉心下一窒,手掌心内开始冒出冷汗。他的双脚有些许发麻,步伐似有千斤重似地,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那双棕褐色的眼内写满愧疚与恐惧,他将头低下随后准备快步离开。 山本武却迅速上前一步封锁沢田纲吉逃离的路线。 狱寺隼人眉眼间蕴着怒气,带着不快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女人。 开口说出锐利话语的是一个看似家庭主妇的女人,她身上穿着围裙带着口罩,手中拿着驱虫喷雾对着沢田纲吉走过的围栏外喷着。 “喂,你这女人说话也太过分了吧。什么叫做丧门星?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十代目……” 狱寺隼人的眉头皱的愈发厉害,一直对着沢田纲吉微笑的那张脸猛地收起笑容,随即换上一副凶狠模样。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外国银发男人的身影高大,面色不悦,让那位女妇人心中生出几分胆怯。但出于对沢田纲吉的厌恶,她并没畏缩后退,只是指着沢田纲吉继续开口道:“你自己问问他,我说错了吗?” 沢田纲吉垂着眼,双手握着拳,却一言不发。 女妇人心下生出些许得意,连着话语的调调都上扬几分,她道:“呵…他是这条街上长大的,从小就没有父母,还不是靠着我们把他养大?但他把最疼他的奶奶也克死了!把我的孩子也克的失去了一条腿!” “他这个人就是‘不幸’本身!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建议你们也早些离开他吧,别离他那么近。呵呵……他这种人还有人愿意和他来往,真是奇怪。” “该不会是他感到太寂寞,所以隐瞒自己的情况求你们和他做朋友吧?” 随着她的话语愈发激烈,内容也愈来愈刺耳。沢田纲吉看上去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厦,整个人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温和的眼里,写上几分痛苦与孤寂。 在这一瞬间,所有用来伪装的面具被撕裂。 心脏的鼓鸣声不断加大,并不是因为害羞与喜悦。而是因为恐惧。 有什么就要脱离了…又要重蹈覆辙了。沢田纲吉闭着眼。 “就只有这样?”狱寺隼人开了口。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狱寺隼人。 “什、什么?”女妇人的话语有些卡壳。 山本武的掌心贴上沢田纲吉的后背轻抚,随后看向女妇人,他的面上微微笑着,却语气不善:“这家伙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以后他的身边都会有我们在。” 话语不长,却温柔的要命。这样的感觉,像是娇嫩欲滴的花朵被金阳照射,又像是已经干涸的枯泉再度流露出甘甜。 沢田纲吉的双眼内流露出的情感,他自己是道不清的。但心下只有一样名为‘感动’的情绪,是他绝对不会认错的。在这样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断淡漠化的现今,这两个人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他。 心中的暖流不断激荡,随后化为一句轻声地:“没事的。我们走吧。” “隼人,武。” 沢田纲吉轻声喊出他们的名字,随后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而被喊出名字的两人一瞬间全部将视线锁定在沢田纲吉身上,在那一刹那,他们似乎见到了身穿黑色西装披着斗篷的里世界教父。 沢田纲吉的语气似乎回到了意识分裂飘洒之前,那是最像本世界的沢田纲吉平日说话的语气。狱寺隼人与山本武停下凶气外露的模样,纷纷转身不再与那个女妇人做过多纠缠,只将他们的心头至宝护在身边。 傍晚时分的晚霞柔和地流淌过湛蓝的天空,万里之上的青空因橘色平添温馨。 走出一段路后,沢田纲吉笑得些许腼腆,他道:“抱歉啊,下意识就喊了你们的名字。” “没关系,十代目。”狱寺隼人面上笑得更开心,若是情绪能够化为实体,那么沢田纲吉肯定能看见狱寺隼人身后摇个不停的尾巴。 山本武轻轻扬起唇角,他笑道:“是啊阿纲,就这么喊我们就好。这才是平时的模样。” “哈哈,”走在中间的沢田纲吉突然加快速度,走了两步领先在狱寺隼人与山本武之前,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两个人舒展笑容:“是这样啊。” 在他们离开许久之后,那个女妇人久久没能回神。她总感觉,围绕在那个丧门星周围的两个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角色。当时她说出那些话语时,总觉得呼吸不上来。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因为周围两个人身上带着浓重的杀气。 后知后觉到这点的女妇人短暂的休憩一瞬,随后依旧拿起驱虫喷雾对着面前不断喷洒着。 远在这户人家二十米开外的一棵树上,黄色的小鸟正栖息在那处休息。随着女妇人进入屋内,它才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云豆、云豆~!”黄色小鸟这么叫着,从高空飞向不知名的某处。被阳光照射之后,它的脚上绑着的红色监视器反起些许光。 “喂,确定那家伙走了吧?”狱寺隼人压低声线道。 山本武的视线平视前方,但其实余光一直在注意周围的建筑物。他道:“嗯,感觉不到视线了。” “啧。”狱寺隼人有些不快。 走在前方的沢田纲吉察觉到些许不对,便侧过头道:“怎么了?” 狱寺隼人立刻带着微笑道:“没事,十代目。” “那么,我们就送您到这里。明天见,十代目。” “嗯嗯,阿纲好好休息,今天走了这么久肯定累了。” 沢田纲吉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到家门口了。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心下对于‘分离’有些不舍。 “真是像小孩子……”沢田纲吉自言自语道。 他站在家门口对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挥手告别,道:“明天还能再见真是太好了。那,明天见。” 随着话语落地,沢田纲吉转身进了家门。在他完全关上房门之后,山本武与狱寺隼人才皱起眉。 “要是云雀那家伙没有给出有价值的情报的话,我一定要找机会和他打一架……居然监视十代目,这种没品的事情真是……”狱寺隼人在离开路上小声嘀咕。 山本武的目光愈发暗沉,他依旧记着遇到那个名为‘由美’的小女孩时所发生的事。 “狱寺,你不觉得奇怪吗。”山本武开口道。 第19章 狱寺隼人道:“什么。” “我是指阿纲口中关于‘不幸’这件事的定义。今天在外面的时候,他有一瞬间不记得这件事了不是吗。”山本武蹙着眉,停下步伐。 狱寺隼人自然记得,关于沢田纲吉的一切他都不会忽略。片刻后,他道:“我只觉得那一瞬间的十代目不像他,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那种感觉我形容不出来…但所有的一切肯定和这个平行世界有关。话说,六道骸最近在做什么,没有在偷懒吧?要是在十代目的事情上懈怠,我饶不了他……” 山本武听着狱寺隼人的话语,那句‘没有灵魂的空壳’进入他的心底。因为那一瞬间,山本武也曾短暂地这么觉得过。 第17章 “果然如此。辛苦了。”云雀恭弥用指腹抚摸云豆,随后给对方喂了一小片面包碎屑。 云豆扇着翅膀,道着:“云雀!云雀!小动物、小动物!” 云雀恭弥垂眼看着监视器内部带回的影像,道:“嗯,我知道。先不要吵。就快了……” 就快要得出关于‘不幸’的真相了。 六道骸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他换了一身便装。上半身穿着t恤和薄的夹克外套,下半身随意搭配了一件深蓝牛仔。他看了看镜子中的异色双眼,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红色的那只右眼用眼罩遮盖起来。 随着甜点店的门上的门铃发出一声响,六道骸离开了店内。 “kufufufu……你最好是还没被他们接走,沢田纲吉。”他的语气内含着些许细微的落寞。 六道骸顺着自己的甜点店向道路上方走去,这条道路毫不夸张来讲,确实是一眼望过去只有凄凉。道路两旁并非毫无住宅,只是并没有什么人生活的气息。显得过于冷清。 清晨的鸟鸣声响起,在周遭的街道上只有寥寥数声。远处的天边泛起鱼肚白,但太阳还未完全出现。六道骸的脚步在刻有‘沢田’的木牌处停了下来,他侧身看向这间独栋的楼。 这栋楼显得有些破旧,不只是选址,连楼身都显得些许年久失修。他记得在本世界时,十年之前的沢田纲吉住的屋子并不是这种模样。 眼前的这栋楼顶上是没有刷漆的纯木板,整栋楼的楼身也没有多余的装修,似乎建造这栋楼的人只是单纯的‘建造一下’就结束了,就连周围院子里的装修也过于敷衍。丛生的杂草与连石板都没有的小道,如果下雨的话这里必定一片泥泞。 想到这里,六道骸的那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kufufu……倒是在哪里都能蜗居啊,沢田纲吉。”六道骸盯着院内呢喃着。 “您叫我吗,六道先生?” 沢田纲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侧,六道骸迅速回神随后向后退了一步。沢田纲吉正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六道骸才是那个更为震惊的,沢田纲吉靠近他时,他居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推测起为何没能察觉到的原因,六道骸在心下想了几种,但越想心下越发郁闷,最后干脆对此事保持沉默了。 沢田纲吉手中抱着一个购物袋,看上去像是才从某处逛完回来。但实际上现在天色还早,不会有大型商场这么早开门的。六道骸垂下眼看着沢田纲吉怀中抱着的购物袋,内里的商品露出包装袋的一角。 ‘加热即食’四个字从内里露出,六道骸在心下道了句果然如此。 “kufufufu……我竟然不知道,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能力已经低下到连你的身体机能所需的营养都给不起了吗?” 六道骸用着他平日与沢田纲吉说话的语气聊天,并未过多做出掩饰。他这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看沢田纲吉的反应。 沢田纲吉先前与六道骸见面,还是在甜点店那次。自从那次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六道骸的消息了。因为接触的太少,沢田纲吉说不上来,他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沢田纲吉抱紧了怀中的购物袋,反复思考着六道骸这句别扭到极致的话,思考半天得出一个结论: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 “那个……谢谢你关心我,六道先生。但是并不是他们没给我提供食物,我只是觉得,朋友之间应该不需要连吃食都从他们那里得到……” “我也是一个成年男性,可以照顾好自己。事事都让他们帮忙的话,显得我也太没用了吧。” 沢田纲吉眉间轻皱,面上却带着微笑。 六道骸只是双手抱臂颇为高傲地抬起下巴,拇指随意地指向沢田纲吉怀中的物品,道:“哦呀,你口中所说的照顾自己,是指吃着需要微波加热的速食产品来维护身体机能这件事吗?” 沢田纲吉话语一哽,他面上一热,道:“…没什么关系吧,都可以吃的。” “kufufu……”六道骸但笑不语。 虽然对方是笑着的,但沢田纲吉下意识地觉得对方的心情似乎算不上好。难道是因为对方认为自己吃的食物不健康,没有珍惜自己的身体?但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突然想起一个原因。于是他抬起眼,看上去有些面对陌生人的胆怯,踌躇片刻,他开口问道:“六道先生,您也和狱寺先生还有山本先生一样,与我是朋友吗?” 六道骸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燃起些许光亮,但又很快被自身的情绪压制下去。那只蓝色的眼睛透露出些许笑意,随后他开口道:“kufufufu…并不是哦。我与你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 “欸。我们不是朋友吗?”沢田纲吉看上去有些惊讶。 六道骸点点头,道:“没错,我与你之间……从来不是什么朋友。硬要说的话,或许更像是‘猎物’与‘猎人’吧。” 沢田纲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他道:“那我们之间,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呢?” 六道骸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便哼笑起来,道:“是谁呢,这个问题你要自己回想起来才行呢。” 这样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的六道骸,以及他那弯起的眉眼,让沢田纲吉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确信,他是见过这个身影的。依旧是对方少年时的模样,他的头发还没有现在这么长。 那双眼睛…… 随着似乎回想起点点滴滴,像是不断被找到的拼图碎块一样,空缺的地方在不断被填补上。 “我想,我应该是见过您的。您的这只眼睛……” 沢田纲吉在不知不觉间不断靠近六道骸,他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距离已经过近了。鼻尖就快要抵到六道骸的下颚处,随着他呢喃的轻声问话,他的胳膊也随之抬起。 拇指即将触到那只眼罩。 “我可以看吗?” 沢田纲吉轻声问着。 六道骸不似往日一般露出笑意,他垂着眼并未言语。 “那,这就是默认了哦?”沢田纲吉的语气带上几分轻快。 食指与中指先触碰到那只黑色的眼罩,布料的感觉算不上顺滑,手感摸起来有些粗糙。拇指划过六道骸的眼下皮肤,顺着将那只黑色眼罩轻轻揭下,六道骸睁开了那只闭着的右眼。 一只红色的瞳孔出现在沢田纲吉眼前。 在见到这只瞳孔时,沢田纲吉揭下眼罩的手微微顿在空中。 “被吓到了吗?这只眼睛可是我得意的武器呢。”六道骸轻笑一声,内里带上些许嘲讽之意。 沢田纲吉却没有开口说话。 “kufufu…不必用那种可悲的眼神看我也没关系的哦,沢田纲吉。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六道骸道。 沢田纲吉却突然用手指触上六道骸的右眼眼下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六道骸只觉得面上有些痒。像轻羽落地,像落水滴叶。 “抱歉啊,六道先生。” “kufufu…你不必对我道歉,我……” “肯定很疼吧?眼底这里还有很淡的疤痕。虽然疤痕已经很淡很淡了,但是当时留下的疼痛应该会残留很久吧。”沢田纲吉开了口,他认真的神情被六道骸收入眼底。 六道骸的目光微微垂下,他的视线划过沢田纲吉的鼻尖,心下暗道: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沢田纲吉。正因如此,才会让信念坚定不移的我,产生了些许偏差。那双总是饱含着歉意与愧疚的眼,我已经窥见许多年了。 “你还要摸多久?”六道骸开了口。 沢田纲吉猛然回神,随后耳根开始发热。他急忙收回手,话语有些结巴:“不、不是那样的。” 六道骸却是很久没见到沢田纲吉这副慌张模样,只觉得心下有趣。他面上带着几分玩味,笑道:“哪样?” “就、就是那样,总之…总之不是的。”沢田纲吉显得手忙脚乱。 “噗。”六道骸轻笑出声,随后道:“起得这么早,天才刚亮吧。你这是有什么计划吗?” 沢田纲吉摇摇头,道:“不是的,六道先生。只是,我要错开人流多的高峰期去买这些东西罢了。如果人太多的话,我会有些无措。而且,昨天狱寺先生与山本先生对我说了‘明天见’。我想,没准今日能够再与他们相遇。” 第20章 六道骸看向沢田纲吉怀中的购物袋,确实内里购买的东西不是小数目。看来他总是这样枯燥乏味的度过每一天。 收下那些发散的思绪,六道骸开口道:“是吗。那他们应该会准时来的。从你国中时期开始,他们两就总会和你在上学路上‘偶遇’了。尤其是狱寺隼人,他会准时等在你家门口的。” 太阳逐渐升起来,淡金色的光在鱼肚白中增添一抹纹路。 “您知道的真详细呢…但为什么是‘国中时期’?我的国中时期,应该一直是一个人才对……而且我没有上完国中。” “啊,这么说来,前几天总是脑袋昏昏沉沉的,对于发生的许多事我都反应不过来。之前和云雀先生去了一趟並盛中学…在那里得到了一些国中时期的记忆。是我的,但又不是我的……我们也曾是一个学校的吗?” 沢田纲吉的发问很真诚。 但六道骸却心情算不上好。他实在是不知道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到底怎么和沢田纲吉说的,怎么能连最基本的现状都没和对方说清楚。 六道骸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道:“不是。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只是认识。我不是说过了吗,沢田纲吉,我们不是‘朋友’。” “对、对哦…抱歉,我总是下意识地认为,您是我的朋友。因为总觉得…我们好像关系很亲近。可能是错觉吧。”沢田纲吉有些紧张,那双眼睛开始看向地面。 六道骸却道:“说不准哦,虽然不是朋友,但却也很亲密。猎人圈养猎物的情形也会出现吧?” “是这样啊……” 身前响起脚步声,六道骸与狱寺隼人对上视线。 “kufufufu……真是准时。”六道骸道。 狱寺隼人‘啧’了一声,察觉到沢田纲吉也在之后,立刻将臭脸全部收敛起来。 “倒是忠心耿耿嘛,狱寺隼人。”六道骸摆了摆手,转过身准备离开。 狱寺隼人道:“毕竟我不像你这种不安定分子,我是绝不会背叛十代目的。” “如果你在这次的事件里,做出对十代目不利的事的话……” 六道骸轻咋舌,道:“收起你那多虑的心。” “那个……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聊些什么,但不要吵架哦,吵架不能解决问题的。”沢田纲吉开口道。 狱寺隼人将锋芒敛起,笑道:“十代目说得对。” 六道骸并未多留,干脆利索地转身离开了。 看沢田纲吉今日的反应,大概也想起了一些与他有关的事情。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六道骸的手在口袋中握住那个小型的音频存储器。 “kufufufu……” “谁是那个‘猎人’,谁又是‘猎物’呢……” “连我也有些分不清了。” 处于荒漠中央的‘白兰’正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客人。地面上的风沙不曾停止席卷的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某个雾属性的别扭先生已经很熟悉教父的脚步了,所以才没有及时察觉到哦。 第18章 数十辆纯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某栋高楼之下,路上行人纷纷偷偷瞄着随后迅速离开此处。在街道拐角处售卖彩色玻璃珠的老店长收起报纸,已经浑浊的目光再次望向高楼之上,这一次,窗户内没有少女的身影。老店长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们,各个身材健壮,所有人都将黑色西装穿的笔挺。他将报纸折叠起来收进衣服口袋,随后站起身,缓缓将店牌转移,变成“close”。 年轻的下属将东西交到第一杀手的手里,reborn转身走进研究室,将部下马不停蹄带来的物品递给入江正一。 “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但万一成功了呢。” 入江正一点点头,接下reborn递来的物品。那是一个扣子大小的石块,但这个石块并非普通路边沙石,而是能够储存火焰能量的存焰石,这种石头一旦受到死气之火的攻击就会被动吸收火焰,但能够储存的量并不算特别多。 入江正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忙里抽闲道了一声“辛苦squalo了”。reborn也不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正一,有新消息再联络。我要回西西里了。” “这么突然吗?”入江正一的发型乱糟糟的,他看着reborn道。 些许静谧在屋内蔓延,斯帕纳抬头望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接着制作手中的仪器。 “我那不中用的蠢徒弟还没醒来,加上那几个家伙全部去那边了。现在基地只有了平和蓝波,库洛姆还在外执行任务。巴吉尔已经给我发来联络了。” reborn开口道,他话语平淡,入江正一却从中听出些许叹息的意味。 在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唯一一次拯救机会下,与沢田纲吉信赖关系最为亲密的reborn居然不能亲自去往那边,想必他心底是十分不好受的。但能将所有情绪全部埋没隐藏,也的确是冷酷杀手的职业素养。入江正一这么想着,与reborn对视着:“了解了,reborn先生。有任何新的消息我会和您联络的。不要太担心了,纲吉君肯定没问题的。” reborn的拇指顶起帽子前沿,那双乌黑的眼将视线落在入江正一与斯帕纳的身上,随后他将目光锁定在斯帕纳手中的细小仪器上。 “我并不是不信任阿纲那个家伙,也并非是在担心他的那帮守护者。说实在话,让那群人去那边,我留在这里,是最优选择。” “我所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世界’本身。” “‘世界’本身?”入江正一疑惑道。 reborn那双眼眸微垂,随后掌心摁压顶上黑帽遮盖视线,在面颊上投下阴影。他脑内的思绪些许混乱,心中的不安感微微作祟,随后闭上双眼随后离开。 “武器就交给你们了,正一,斯帕纳。” “是。”入江正一回道。 斯帕纳在reborn离开之后,咬碎了口中的糖果,随后摘掉护目镜,放下手中细长的尖锐设备,道:“真是难得。” 入江正一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合眼了,如今他眯着眼努力看着手中的存焰石。 “欸,你指什么?” 斯帕纳沉默片刻,道:“reborn看上去有些不安,这倒是很罕见。话说,他先前说的‘世界’本身,我从之前就在想了。如果只是像十年后火箭筒那样,从本世界出发,然后到了平行世界的话,不是很快就会自动交换回来吗?” “我们,也没有用这个圆形装置进行阻拦不是吗?所以彭格列为什么会被动留在那边呢?他是自己不想回来还是回不来?” “明明之前送守护者他们过去的时候就成功了,回来的时间也是可控的。只有彭格列他回不来也太奇怪了吧?” 入江正一怔愣一瞬,他有些哑然,而后下意识道:“…不是,不是的。纲吉君不是因为意识分散,记忆缺失…所以要先让意识恢复才行,不然回来的也只是空壳啊?” “不对,正一。”斯帕纳回头看向入江正一,他拆开一个新的棒棒糖,用糖果那端指着入江正一,道:“错了。” “欸?” “彭格列意识分散、记忆缺失是真的,但这和他回不来之间没有必然关系。如果真的和平时一样能够按时回来的话,他早就回来了。哪怕是意识不完整的状态。” 斯帕纳的话语犹如落入泉水之中的重石,猛地激起千层浪。入江正一的身体僵硬一瞬,整个人从头到脚开始发寒。 入江正一猛地站起身,他迅速跑到数据屏幕之前去看,根据测量出的数据,沢田纲吉本人的意识的确留在那处,身体分子被保存在本世界。有一件事打从一开始他们就忽略了。而现如今,入江正一意识到了这件事。 沢田纲吉在平行世界是没有身体的。 如果有,那也是平行世界捏造出来的。 但是,在一个连思想都不具备的,只是单纯的是个“平行世界”的情况下,那边的世界意识居然能自主制造出一个“沢田纲吉”的肉身! 这个想法开始让入江正一不寒而栗,他嗓音有些发抖:“…如果、如果真的是我们想的这样。” “那也就表明,纲吉君是被世界意识困在那边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因为自己的意识还没恢复所以回不来啊!但是为什么?一个世界的意识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凡人做出这种事情?” 入江正一咬着牙,眉头紧皱,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拿什么破局?哪怕纲吉君已经恢复记忆,意识碎片也全部回到身体内,但那边的‘世界’本身不放他走的话,要怎么办?” 斯帕纳将口中的糖换了一边含着,他指着入江正一手中的存焰石,道:“这个。” 入江正一愣了一下,随后拿起存焰石,道:“什么意思?” 斯帕纳的拇指轻轻敲着手中的护目镜,道:“我有一个想法,但不确定能成功。这个石头里面装着的,是reborn拜托squalo从xanxua那里得来的火焰,没错吧?” 入江正一点点头,举起存焰石道:“是啊。当时刚把守护者他们送去平行世界时,reborn认为xanxua的大空火焰能在这件事上派上用处,因为xanxus的体内含着罕见的愤怒之火,那种火焰虽然与大空火焰相似,却并不一样。” 第21章 斯帕纳看着入江正一手中的存焰石,思索许久,道:“实际上,早在当时与‘白兰’对抗的时候,尤尼曾经说过7^3在守护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后来彭格列与川平见面时,也说过7^3的重要性。” “我们都知道7^3是世界的基石,而7^3的三位人选全部都是大空属性。这个世界会不会对拥有大空属性的人有着些许优待呢,我这么想着。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么xanxus的愤怒之炎会是强力的助手。”斯帕纳道。 入江正一沉思着,他呢喃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白兰先生、尤尼小姐,还有纲吉君。他们三个人都是大空属性,并且全部都是‘被选中’的。但也并不是所有大空属性都具有那种‘被选中’的能力吧?比如加百罗涅的迪诺先生?” 斯帕纳摇摇头,道:“不,我说的被选中并不是成为7^3的组成者的意思。我是指,在这个世界之中,构成7^3的是他们三个,但是其他的人也有相同波动的大空火焰。xanxus与他们不同之处在于,他体内的是愤怒之炎,并不是一般的死气之炎。” “啊,我懂了斯帕纳!你的意思是,在所有人都是大空火焰的情况下,xanxus的特别之处是他体内火焰的波动与其他人不一样?而这个被7^3构成的世界又或许对大空属性的人有着优待,或者有着别的什么其他情感,但总之xanxus的火焰会成为破局的点!”入江正一兴奋道。 “没错,正一。或许那位杀手先生只是想让我们利用xanxus的愤怒之炎研发出强有力的武器,成为能力来源。但是,他体内与普通死气之炎不同的大空波动,或许会与平行世界相斥也说不定。”斯帕纳点点头。 入江正一从桌面上找来一些咖啡豆,顾不得苦涩便直接吞进口中咀嚼。他将眼镜摆正,随后道:“好,我去看一下它们两方的数据能不能产生反应。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没关系,只要有一点点反应,就有希望。” xanxus此刻打了个哈欠,他的视线慵懒扫过面前的高脚杯。内里的酒液暗红,随着他拿起杯子的动作,暗红在玻璃杯壁内部晃荡着。顺着将酒液吞入喉中,他脑中回想起前几日squalo无缘无故的挑衅。 对方不会在没有原因的情况下明知故犯。实际上,他知道在squalo对自己发出挑战之前,去接了某个通讯。 着实是奇怪。自从那天以来,无论是squalo还是弗兰,在屋内都安静不少。 xanxus侧目看向一旁对着标靶投掷小刀的贝尔,开口道:“贝尔。” 正准备将自制小刀投掷出去的贝尔菲戈尔手下动作一歪,飞刀随即飞到鲁斯利亚的身侧,划破对方衣服之上的些许绒毛。 “喂,我说~!贝尔,你不能小心一点嘛?” “嘻嘻…刚才是意外、意外。怎么了首领?” xanxus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最近,去查一下那个渣滓和弗兰在做什么。鲁斯利亚去调查一下本部那边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鲁斯利亚惊讶地墨镜差点掉下来,他道:“哎呀,真是稀奇呢首领。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去本部那边查看状况呢~” “呜嘻嘻嘻~调查弗兰啊,我还是蛮感兴趣的。不过另一个‘渣滓’,是指squalo啊。是个苦差事呢,不过我接下啦~” xanxus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闭上眼假寐休憩。 与此同时,squalo正在去往本部的路上。 “voi——!听好了弗兰,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知道了吗!!” 弗兰在那边似乎缓了很久才开口道:“是——是——。但是我说,作战队长先生,能不能小点声音啊,真的很吵。me的耳朵都刺痛了——” “voi——你小子说什么?” “啊,挂了。” 随后通讯便中断了。squalo气得冷哼一声,随后收起通讯器道:“啧。路途怎么这么远,要是本部被那些家伙管得一团糟的话,可就糟了。啧,怎么不管是那边的boss还是这边的boss,全都是让人不省心的家伙。voi——!!可恶的大空们!!!” 泉水激石的声音‘簌簌’轻响,沢田纲吉有些紧张地跪坐在云雀恭弥对面。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和服,些许白嫩的锁骨从和服之下若隐若现。狱寺隼人与山本武守在屋外的门前,屋内只有云雀恭弥与沢田纲吉两个人。 “沢田纲吉,你的‘不幸’是什么情况,自己知道吗?” 云雀恭弥开口第一句,便让周遭的一切陷入沉寂。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同时回过头看向室内。 “啧,他怎么直接问十代目这件事?我们不是和他讲了十代目之前的情况吗?”狱寺隼人有些烦躁地挠着头发。 山本武唇角抿起,他道:“是不是那家伙已经知道什么了。先别急,看看情况。” “嗯。” 沢田纲吉在屋内沉默片刻,眼睛内的光有些暗淡。他垂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随后不断捏着指尖。他声音低沉:“嗯。我知道。” 山本武在门外微微睁大了双眼,他道:“我问阿纲的时候,他是不知道的。为什么现在会……” 云雀恭弥满意地勾起唇角,随后道:“你知道他们并不是全都‘死亡’了对吧?” 沢田纲吉痛苦地闭上眼,随后点了点头。 “有‘死亡’的案例。但更多的是会受伤吧……我想可能因为我的确是‘不幸’本身,所以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染上不幸吧。” 云雀恭弥却突然道:“从几岁开始的,你还有记忆吗?” “欸?”沢田纲吉看上去是否茫然,他道:“我从一出生开始就是这样了啊。” 云雀恭弥却笑了,他轻笑两声之后才收起表情,随后道:“那个叫‘由美’的孩子,你记得吗?” “是给我递手帕的那个小姑娘,我记得。”沢田纲吉点点头。 云雀恭弥的视线显得些许暗沉,他垂目看向沢田纲吉,再度开口时,声音犹若过境风:“‘由美’接近你的时候,为什么你不会觉得她会遭遇‘不幸’呢?” 沢田纲吉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奇怪起来,他的眼神逐渐空洞,整个人跪坐在云雀恭弥之前,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口中断断续续发出的只是怪异的重复短音:“不幸?什么不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狱寺隼人心下一惊,随后迅速看向山本武,道:“十代目现在不就和那天一样吗?” 山本武的眉头紧锁着,他道:“看上去有点不妙啊。” 云雀恭弥却丝毫不意外,他没有在意沢田纲吉的转变,继续开口道:“那么,那个名叫‘山下纪子’的女人又如何呢?” “山下…纪子?山下…啊,山下阿姨!”沢田纲吉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道:“没错,山下阿姨也是受害者,她的孩子也是因为和我关系亲近的原因,所以摔断了腿。” 云雀恭弥将沢田纲吉的所有转变全部看在眼里,随后道:“嗯,确实如此呢。不过你还真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很有趣啊,小动物。” “欸?” 云雀恭弥的话语对于沢田纲吉而言显得十分莫名其妙,怎么对方突然会说出这种话。自己哪里有趣?沢田纲吉虽然不知道,但还是乖乖地点了下头。 “可以了。”云雀恭弥对着门外的狱寺隼人与山本武开口道。 狱寺隼人走了进来,随后先扶沢田纲吉起身,才将视线落在云雀恭弥身上。对方看起来神色淡淡,并没有太多话要讲的模样。 山本武给狱寺隼人使了一个眼色,狱寺隼人便道:“十代目,我们先出去吧。他们两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好哦。”沢田纲吉便随着狱寺隼人离开了屋子。 屋内剩下的山本武与云雀恭弥四目相对,山本武开口道:“你已经知道了对吧。” 云雀恭弥喝了口茶,道:“嗯。就理解方面而言,不算太难。” 冰川之上的顶尖冰锥,从内部开始出现裂纹,破碎的纹路逐渐清晰起来。 第19章 想要在已经干枯的沙漠中央开出一朵玫瑰花, 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先让沙漠化为一片绿洲,随后给予这里最为清澈甘美的泉水,娇嫩欲滴的玫瑰才会愿意从这里生长出来。 空间之上开始被撕裂处一道深不可测的缝隙, 这道缝隙就犹如宇宙中的黑洞一样,有着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白兰’抬起头,看着裂缝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之上。他低着头, 口中呢喃着‘开始了’。 “你觉得我们之中哪一个能赢得最终的胜利?”‘白兰’问着身后的尤尼。 尤尼却不给予明确的回答, 只开口道:“所有的结局, 早在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白兰’却理解出尤尼隐没的话语之下藏着的真正含义, 他道:“嗯~是吗。看起来,尤尼,你似乎觉得我会输啊。那边的‘我’究竟有什么优势?” 尤尼面上带着些许微笑, 道:“优势吗?大抵是, 本世界的白兰先生正在为了沢田先生而付出努力。并不像你这样,没有任何目标的行动吧。” 第22章 “太蠢了。随意为了他人而使用自己的能力这件事。”‘白兰’低声道,并不赞同尤尼的说法。 尤尼并不与他进行争辩,只是嘴角噙着淡笑, 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 “世界意识?”山本武惊讶道。 云雀恭弥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嗯。不觉得奇怪吗?他的话语太过矛盾了, 一会儿知道自己的不幸, 一会儿又不知道。” 山本武眉头皱起, 道:“这点我和狱寺自然察觉到了。但你说这是世界意识在插手, 也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吧……一个平行世界的整体意识, 怎么可能会出手阻拦阿纲的记忆?” 云雀恭弥抬起那双丹凤眼, 眼尾狭长显得神色冷漠:“具体原因尚不清楚, 但除开这点之外, 你认为还有别的原因能造成沢田纲吉的记忆出现这种波动吗?” “这……” “还有关于沢田纲吉身上的‘不幸’。并不是没有区域值的, 恐怕衡量因素是靠着‘恶意’。”云雀恭弥淡淡道。 “恶意?” 云雀恭弥的眼中神色严肃,他的双手抱在胸口,道:“怀揣着‘恶意’靠近沢田纲吉的人,会被判为‘不幸’。随后遭到下场不一的‘报复’。根据‘恶意’的程度来回馈‘报复’的程度,虽然这只是我目前的推测,但那个叫‘由美’的孩子靠近沢田纲吉的时候,并没有带着恶意吧。” 山本武愣神一瞬,随后道:“确实如此。那个女孩是笑着走到阿纲身边的,而且我也不认为那么小的孩子会有能够威胁到阿纲的‘恶意’。” 云雀恭弥言止于此,便不再多说了。山本武冲着对方点头,随后离开了。 电流音不断在耳内流淌着,‘呲呲啦啦’的响声绝对算不上悦耳。六道骸心下本就烦躁,如今烦躁感更甚。断断续续的电流音一下又一下地攻击耳膜。 “kufufu…彭格列的技术部门真是该换人了。道具做的这么糟糕。”六道骸哑着声音道。 顺着不断通过耳内的电流音,逐渐有声音在浮现。 “喂……听、吗?” “喂—现在、位置是……向……” 六道骸眉头拧在一起,那双异色的眼瞳此刻明晃晃地写着烦躁。 “啊,测试测试,可以听见吗~?” 白兰的声音从耳机那头传了过来。 六道骸脸色微沉,随后道:“kufufufu……听得到。说实在话,真是不想和你一起合作呢。” “骸君,这种语气和我对话的话,我会伤心的哦?哼哼,不过我也是哦,因为我很讨厌骸君嘛。如果不是为了小纲吉和尤尼,才不会和你联手呢~”白兰依旧是那样轻飘的语气。 “哦呀,那看来我们之间的态度难得一致嘛。如果不是因为库洛姆的拜托,以及出于对我看中的身躯的关心,我是绝不会来做这件事的。”六道骸的语气也显得上挑些许。 “哈哈哈……” “kufufu……” “骸君还真是不坦率呢,明明直接说在意小纲吉不就好了?”白兰在那头嘲讽道。 “kufufufu…我并没有在意那个愚蠢狡猾的□□。我所在意的且追求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六道骸轻声答复,随后道:“不必再做这些无谓的寒暄了,单刀直入地进入主题吧。你在那边能帮我做什么?” 白兰此刻正闭着眼,整个人沉入蓝绿色的水球之中。那双紫瞳在蓝绿色的水液内显得异常亮眼。 “你那边的某个空间已经出现了裂痕对吧?出现裂痕的原因找到了吗?”白兰掌心之中幻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泡泡,用着那双紫色的眼瞳紧盯着那个泡泡查看。 六道骸幻化出三叉戟,他人现在已经在虚无空间内部了。三叉戟的尖刺划向四周的壁垒,白色的空间随着六道骸的攻击,裂痕出现的越来越多。 “你的能力还真是好用。嗯,已经有裂痕了。不过,最初是因为沢田纲吉,他的记忆在恢复片段的时候,这个空间就会自己从内部破裂一些。不过,或许是因为沢田纲吉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所以这个空间开始动摇的厉害,我的攻击也能造成伤害了。”六道骸道。 白兰抿着唇,将掌心之中的水泡浮起,随后随着大空属性的橙色火焰在水泡之中诞生,蓝绿色的水泡开始有着破裂之势。 “听上去你所在的空间更像是沢田纲吉的意识所在地,记忆恢复,意识就会回到沢田纲吉体内。所以‘虚无’空间的意识碎片会减少,裂痕就会浮现。”白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打破他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kufufufu…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现如今,我觉得并非如此。这里应该并不是沢田纲吉的意识聚集处,而只是一个设立的关卡场所。真正的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不在这个空间里。所以即使打破,也不会对沢田纲吉造成什么损伤。” 白兰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调笑道:“果然,你很关心纲吉君嘛。” “同样的话语,我不打算再说第二遍哦。” 六道骸轻笑着,右眼内的‘六’幻化成‘四’,巨大的莲花自脚下诞生,突破重重阻碍,像是燃起地狱业火一般焚烧着这个虚无的一切。 虚无空间开始不断动荡,但却依旧没有被毁灭。六道骸皱着眉头,道:“还真是坚固。” 白兰此时并无多余的力气去说话,手中的蓝绿色水泡在不断地旋转,裂痕带着橙色的光不断自内向外发散着。 裂痕在不断加大。 ‘白兰’感知到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扭曲,他站起身看向头顶之上不断加大的缝隙,道:“真是没想到那边的‘我’会拼命到这个地步。他本该是主世界的掌控者,现在却做出这副愚蠢的样子。你不觉得很无趣吗,尤尼。” 尤尼看向‘白兰’,‘白兰’虽然是在问她,但他自己的眼底除却疑惑之外,还写着几分兴奋。 “要来玩个游戏吗,‘白兰’。”尤尼突然开口。 ‘白兰’勾起唇角,道:“好啊,你想玩什么。” “以现在的‘世界意识’作为背景,我们来玩最简单的转盘游戏。赌我前来这个世界的原因,能不能让我顺利离开这里。”尤尼道。 ‘白兰’却显得有些不悦,他思索片刻后,回复道:“不行呢,尤尼。你这样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作弊。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你一定会知道结局。” 尤尼却摇摇头,道:“我所预知到的,不过是一个大概的方向。但具体的事情,我做不到事无巨细的了解。” ‘白兰’那双紫罗兰的眼眸背着光时,显得些许发黯。 “你想赌什么?筹码是什么?” 尤尼抬头看向头顶之上的裂缝,笑道:“不如,就赌一下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吧。” ‘白兰’笑道:“什么?” 尤尼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与‘白兰’对视,道:“现在,本世界的白兰先生应该正在与六道骸先生联手攻破某个阻碍。而我堵你会在这件事上出手帮忙。” ‘白兰’像是愣了一瞬,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爱啊,尤尼。你是不是睡昏头了,我怎么可能会去帮那边的我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啊?” 尤尼的嘴角抿起,带着淡淡的笑。她道:“我赌你会出手。赌注是你想要得知的关于‘预知’的秘密,如果你赢了,这个秘密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 “如果你输了,我什么也不要。” 尤尼的话语坚定,内容完完全全是对于‘白兰’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尤尼赢了,‘白兰’什么也不需要做,而如果尤尼输了,‘白兰’就能毫不费力地得到‘预知’的情报。 ‘白兰’眼内带着嘲讽,道:“哈,好啊,尤尼。那我还真是拭目以待。看来‘预知’的秘密,我已经能提前收下了呢。” 尤尼但笑不语,只是那双深蓝的眼,像是能够看透人心一般看向‘白兰’。 第20章 阴暗逼仄的环境里, 能够源源不断地产生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水滴在牢房顶上顺着砖块滴下来,多重锁链封锁之下的铁牢笼之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身上穿着完美贴合身材曲线的迷彩, 看上去整个人是刚从某处战地回来。而这个牢房,并不是她第一次来了。 “钥匙。” 她开了口,朝着身侧的人道。 身旁的部下立刻递上牢笼内的钥匙, 随后后退几步。 女人拿着钥匙打开牢房的门, 走了进去。她目光平静地和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男人对视。 男人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毫无表情的脸上绷起一个微笑, 随后他大笑道:“呵呵呵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彭格列会派你来,不过也是,毕竟你也是彭格列的走狗啊, 拉尔米尔奇。” 拉尔米尔奇不和他做过多的废话, 单刀直入道:“吉利德,关于平行世界的转移,你是否还隐瞒了什么?” 被称为吉利德的男人笑得癫狂,他的话语笑着讲述, 却带着浓重的绝望:“哈哈哈,我还能隐瞒什么?亲爱的教父陷入沉睡的模样多么惹人怜爱啊, 可惜我这双眼无法直观地看见教父入睡的模样。从一开始我就说过, 用能力只是因为想让我自己的‘吉利家族’能够与彭格列签署协议罢了。” 第23章 “至于为什么教父到现在还醒不过来, 我就不清楚了。万一是教父自己体质太差呢~?” “解密的手段我也给了, 破解的方法你们自己也应该研究出来了。还留着我做什么, 不如直接把我杀了给个痛快呢, 彭格列的走狗——!” 拉尔米尔奇面上神色一直淡漠着, 看上去并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 上面的烫金底纹属于彭格列, 但从中拿出的文件却刻着‘吉利’家族的家纹。 拉尔米尔奇将手中的纸张在吉利面前晃了晃,随后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吉利的嘴角从上扬变为下垂,那双下垂的三角眼阴郁又可怕,他的牙齿间不断磕碰着磨出声音,他道:“不可能!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 拉尔米尔奇垂下眼,收回纸张,道:“你惹怒了reborn。” “不、不可能,即使是reborn也不可能找到这里…该死!你们彭格列是里世界的中心,应该知道自己不能违背mafia之间的共同守则吧?”吉利癫狂着吼道。 拉尔米尔奇根本不与他废口舌之争,只道:“你自己衡量,reborn这次并没有以‘彭格列’的名义去图上的地方。以个人而言做事的话,你应该明白。他的子弹不会顾及罪人的准则。” 吉利浑身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无先前骄傲的模样。他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彭格列……” …… “情况如何?”reborn的声音传了出来。 拉尔米尔奇笑道:“托你的福,效果出奇的好。但你的文件是哪来的?” “了平和蓝波在本部这边可没闲着。尤其是蓝波,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我那蠢徒弟被害这件事,让家族里年纪最小的他也有所成长了。是他们查来的。”reborn轻笑道。 “原来如此啊。罢了,总之先前被隐瞒的东西不多,但确实有一个。关于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 “果然如此吗……” “什么?” “没事,你接着说。拉尔。” “嗯。据吉利所说,他们家族的能力将人转移到的平行世界,全部都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平行世界’。正因为那些平行世界拥有自我意识,所以才会和他们的家族祖辈签订某种契约,能够将人转移。或许沢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回不来。”拉尔米尔奇的语气称不上轻松,反倒更显沉重。 reborn呼出一口气,随后道:“多谢,拉尔。” “不必,我也期待沢田早日回来。他不在的话,整个家族的核心都在动摇了。话说,你让六道骸的那个弟子稍微收敛一些,他幻觉造出的沢田纲吉到底怎么回事,完全是一个放飞自我的状态。巴吉尔已经快要被文件压垮了。”拉尔米尔奇吐槽道。 reborn在电话那头道了声‘了解了’便挂断了电话。 - 沢田纲吉换下和服之后换回便装,穿着浅蓝色的短袖和米白色的大短裤,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着冰糕。 狱寺隼人看着手中山本武发来的简讯,眉头紧皱着。但是自从来到这边的世界之后,时间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之前的每次拯救,都是在一天之内完成。但这次他们已经来了快一周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沢田纲吉本人就越不利。 狱寺隼人侧过身,准备喊出‘十代目’,却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夏风吹着沢田纲吉的发丝,棕色的缕缕细发随着风飘动。口中的冰糕因口腔内里的温度开始融化,糖块融化的冰糕水滴就要落在光洁的大腿之上,沢田纲吉用舌头舔了回去。 这幅场景让狱寺隼人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情/色,或许该反省的是他自己,因为对首领怀揣着超越友情的想法,因此脑内才会这么肮脏混乱。狱寺隼人耳根发烫,随后摇了摇头,将脑内的那些不好想法全部甩出去。 “咳…十代目。” “嗯?”沢田纲吉抬眼看向狱寺隼人。 “今天云雀说的那些话,您不要太在意。万事以您的心情好坏为先。”狱寺隼人坐到沢田纲吉身侧。 沢田纲吉垂下眼,将吃完的冰糕木棍咬在口中。他背部靠着长椅,抬头看向天空随后道:“嗯…怎么说呢…其实我没有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 狱寺隼人嗓中轻轻发出一声:“嗯。” 沢田纲吉将冰糕棍从口中拿出,用手指捏着木棍的尾部打转。他道:“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我。这件事,我大概是知道的。我现在也理清了许多,比如说……总是能接到奇怪的记忆这件事。或许那里的才是真正的我,不然你们也不会出现在我身边了。” “只是,对我而言,还是太过梦幻了,所以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大概是这样吧?但同时,我其实也很好奇,所有记忆都恢复之后,我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还是现在这样孤僻的个性吗?还是说,会改变呢?” 沢田纲吉讲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垂着脑袋微微笑着。金阳洒在他的黑色睫毛之上,像是给眼睫镀了一层金光。狱寺隼人见过多次沢田纲吉的这副模样,有时是笑着说任务看上去有些困难,有时是在花园里给花花草草浇水时。他总是这样带着最为祥和温柔的笑容,吐出轻柔的话语。 狱寺隼人察觉到,眼前的沢田纲吉已经慢慢的越来越像本世界的模样了。或许是因为记忆在不断地恢复中,所以分散的意识也在不断回到体内。 “我知道的哦,狱寺君。” 狱寺隼人察觉到沢田纲吉换了一个称呼自己的方式。 ‘狱寺君’这样的称呼,狱寺隼人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他侧首,那双祖母绿的眼望向他的此生珍宝。 “我们曾经,也像这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天对吧。我最近记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而且吸收记忆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了。”沢田纲吉轻声道。 “是,十代目。” “但是最关键的一些部分,还是会有些想不起来。真是困扰啊——”沢田纲吉长叹,随后又道:“但是,唯独一件事我很清楚。” 沢田纲吉开了口,再度侧目看向狱寺隼人时,眼中先前所有的温柔与柔和全部消失不见。这样陌生冰冷的眼神,狱寺隼人从未见它出现在沢田纲吉的身上。 “我的内心深处,既爱着你们,又恨着你们。唯独这件事,是我不会理解错的。” 短短两句话,却将狱寺隼人放入审判的十字架之上。最终话语是将他打入深渊的铁钉。狱寺隼人心中是无限的悲凉之意,他立刻站起身跪在沢田纲吉身前,牵起对方的手道:“请十代目告诉属下,是属下哪里做得不好,让十代目心生恨意。” 沢田纲吉却不再开口说话,因为他脑内的声音已经将他吵得思绪混乱。 “为什么要这样和他说话?”是那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温和嗓音。 [做得对极了,没错,就应该这样对这些外来者。]是那个能够直接传入到脑海之中的意识。 “你明明是知道的,你明明知道你是爱着他们的。可你怎么能将语言的利刃对着你最爱的人?”那道温和的声音在此之前已经消失了许久,并且每次都是用着温柔含笑的语调与沢田纲吉对话,沢田纲吉从未听过这个声音这么生气的样子。 但与之相对的,在脑海之中能够直接传递的那个意识,显得如此愉悦。 [我早说过的,你应该听我的。这么说就对了,你瞧瞧眼前这个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这些外来者都是伪善的人,你难道忘记自己曾经的痛苦了吗?] [这些幸福才是幻觉,如果相信他们的话,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 两股声音同时在脑中浮现,沢田纲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裂成两个。身躯、灵魂、意识,全部都不属于他。 身躯属于那个温和的声音,意识属于那个总会擅自给大脑发号指令的未知东西。 唯独灵魂。唯独灵魂才属于自己。 沢田纲吉闭着眼,随后再度睁开双眼,没有将脑内战争引发的不适暴露在狱寺隼人的眼中。 沢田纲吉开口,他只问了一句话。 他道:“为什么不救我?” 一句话,便能击破狱寺隼人坚不可摧的盔甲。 明明沢田纲吉什么都没说,但狱寺隼人却知道,沢田纲吉说的是上一次拯救他时,没能从高楼之上救下坠楼的他。 那样的场景,是狱寺隼人唯独不愿再次看见的。但如今,却从当事人的口中说了出来。狱寺隼人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夏风在一瞬间停顿在了此处,整个世界都因沢田纲吉的意志开始变幻起来。 第21章 尤尼的心下猛地发寒, 她感受到沢田纲吉的灵魂愈发遥远了。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明白,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沢田纲吉会先承受不住这一切,而真的归为尘土。 她并不是带着无知来到平行世界的,早在她去往罗马见reborn之前, 在吉留涅家族内与白兰联络时, 尤尼就给自己留了后手。 第24章 推算时间, 或许也该来了。自己送给这边‘白兰’的那份礼物。 ‘白兰’依旧沉浸在与尤尼打赌即将赢得胜利的快感之中, 他脑中所构思的完美图纸正在不断朝着实现的方向靠近。 本世界的白兰手中的蓝绿水球被大空火焰击破的那一瞬间,六道骸此处的虚无空间产生巨大的裂缝,每个裂缝都像是‘白兰’头顶之上的黑洞模样, 稍有不慎就会被吸收进去。 六道骸抿着唇, 迅速向空中搭建起一个落脚支柱。他整个人踏在支柱上,随后幻术能力不减反增,试图将整个空间全部摧毁。 与此同时,‘白兰’猛地收起嘴角的笑意, 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立刻弯下身子,掌心抚上透明的玻璃圆桌,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一侧的尤尼, 开口道:“尤尼!!” 被喊到名字的‘尤尼’并不过多言语, 只是开口道:“这个礼物, 你是否还满意?‘白兰’。” ‘白兰’额上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努力的接收着大脑之中的信息。场景、影像、话语不断地变换再变换, 到最后, 眼前所见的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没有边境的大海。 海洋的颜色是清澈蔚蓝的模样, 脚下的沙滩给人的感触有些发痒。晴朗的天空之上, 一轮金阳照射着眼前。视线因刺眼的阳光有些模糊,但胸膛之中回荡着的暖意却久久不能消失。 “你以为,你给我看了这种东西,我就会动摇了吗?!”‘白兰’怒吼道。 “你是否会动摇,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知道的事情是,你现在应当很不好受吧,‘白兰’。因为你越来越清楚,本世界的白兰与你之间的差距是什么了。”尤尼平静道。 ‘白兰’咬着牙,眉头紧皱,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道:“那又如何?他只不过是碰巧比我幸运一些,所以遇到了你,部下,还有你为了拯救而来到这里的沢田纲吉。我与他相比,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我并不贪欲,我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是吗,‘白兰’?可你的眼神并不是这样说的。你那双平日里总是不屑一顾的双眼内,如今写着赤裸裸地几个大字‘我也想要’。” 尤尼的话语轻飘飘地戳破了‘白兰’的强硬伪装,‘白兰’咬着牙,却不再言语。 “‘白兰’,你对我的话语抱着怀疑态度也没关系。但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是,在这个世界意识混乱的世界内,或许一切并不是最初的模样。”尤尼开了口。 ‘白兰’沉默着,他冷笑一声,站起身将掌心指向窗外的无边荒漠。他道:“这些不是最初的模样,那你告诉我,我所生活着的这里是什么?是虚假的吗?这些如果都不是现实的话,那困在这一隅之地的我算什么?” 尤尼的眼睫毛轻轻眨着,那双含着光亮的眼内盛着笑意:“没人会否认你的过去,‘白兰’。但同时,你也要知道,这里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世界意识在作祟。因为它受到了外来侵入,所以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不止是我,你也应该有类似的感觉吧,‘白兰’?比如说——感觉到某处的时空被撕裂的感觉。你的头顶之上,不是有一个裂缝吗?” ‘白兰’瞬间变了脸色,他一直以为,尤尼是看不见那道裂缝的。 “我对你许下诺言,等一切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之后,我会将这个世界属于你的,无论是友人还是部下,都送回到你的身边。我就是为此前来的。”尤尼轻轻合上双眼。 ‘白兰’握紧双拳,他那双紫罗兰的眼内写满复杂的情绪。疑惑、不可置信、震撼,最后全部转为些许妥协。 “你既然是了解我的话,应该知道欺骗我的后果吧?”‘白兰’开口道。 尤尼轻轻点着头。 ‘白兰’抿着唇,随后离开了这里。 尤尼的唇角微微扬起,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正大汗淋漓的六道骸将最后一处完好无损的空间内攻击出裂缝,随后便感知到外部有什么似乎就要来了。他眉头皱着,随即停下攻击的动作,退回最初的支柱上。 紧接着,内部的裂缝开始加剧起来,缝隙不断增大。一片、两片,所有白色的虚无空间都在破碎之中变成真正的虚无。随着空间的破裂,六道骸迅速退出这个虚无空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个空间之外,白兰也在。 “哦呀,这是什么把戏?你的通讯原来是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做的?”六道骸笑道。 通讯器里传来白兰的声音,道:“骸君,状况如何了?成功了吗?” 六道骸方才的笑容立刻收敛下来,带着敌意看向眼前的‘白兰’。 “你们这些□□,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么麻烦的家伙?”六道骸轻嗤一声,随后握紧三叉戟。 ‘白兰’挑了挑眉毛,道:“什么啊,对于才帮助过你的人,你就是这个态度?” “kufufu…你帮了我?你是这个世界的‘白兰’,尤尼是不是在你那里?”六道骸单刀直入。 本世界的白兰刚从水泡之中出来,就听见六道骸的这句问话,他眉头一皱,道:“骸君,那边的‘我’现在在你跟前?别和他起正面冲突,我不确定那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六道骸却出言讥讽道:“都是你,肯定不是什么好角色。” “我会伤心的哦~?”白兰道。 而‘白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也不解释自己为何而来,只是看了一眼六道骸之后便转身离开了。离开时,他开口道:“尤尼在我身边。但我没有囚禁她,是她自己自愿不离开的。” 六道骸的唇瓣微微抿起,无论如何,他先解决了和沢田纲吉有关的虚无空间。至于尤尼,他现在不确定‘白兰’口中所说的是不是真实的。如果尤尼是出于本人意志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六道骸不相信那个少女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来到这里。她肯定是已经想好对策了。 “骸君,把通讯器给那边的我。”白兰突然开口。 六道骸沉默一瞬,将耳朵上的通讯器摘下,丢给对面的‘白兰’。 ‘白兰’稳稳当当接住六道骸丢来的通讯器,他戴上之后道:“怎么?” 白兰笑道:“倒是我该问你才对,怎么想到改主意的~?” ‘白兰’也不生气对面人的语气,本质上而言,他们是同一个人。他道:“你才是,难不成因为我拒绝了你,答应了尤尼,在闹别扭?” “怎么可能,只是好奇罢了。我只是在猜测,你会不会是好奇纲吉君,所以才出手的。” 白兰问完之后,‘白兰’罕见地沉默片刻,随后道:“不是。” 紧接着,通讯就被切断了。通讯器被丢回六道骸怀里,‘白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狱寺隼人的心像是碎成了一地,无论如何捡起,都拼不成最初的模样。沢田纲吉垂着脸,哪怕他的手还被狱寺隼人握着,他也不主动再开口说话。 好像有什么碎裂了。 沢田纲吉察觉到这件事,紧接着,强烈的眩晕感和疼痛钻入他的大脑。他的身躯在一瞬间蜷起来,狱寺隼人顾不得方才沢田纲吉和他说的那些话,急忙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单臂搂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正双眉紧蹙,面上十分痛苦的模样让狱寺隼人心口泛起疼。他另手迅速从口袋中翻出手机与山本武联络,眼神时刻注视着沢田纲吉。 “是我,十代目出了点状况……什么,六道骸他?但现在十代目昏迷了,对……”狱寺隼人声音十分焦急。 沢田纲吉能听见狱寺隼人的声音,但脑中却没有足够的意识能够让他张嘴回复。 啊……又来了。又是这种在海底沉没的窒息感。真是久违了…… 沢田纲吉这么想着,选择闭目任由自己沉没海底。 “不行!不可以这样下坠!睁开眼睛!”是那个总是用着温和声音说话的家伙。 沢田纲吉费力地开口道:“你到底是谁啊……” “真是笨蛋啊,怎么还没意识到我是谁啊?能在这样的空间里,不断地喊醒你的,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吧,笨蛋!”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知晓自己的身边,就有着那个说话的人。 “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你啊,不对,‘我’啊,可真是迟钝。”那道声音这么开口道。 沢田纲吉愣在原地,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和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是自己太过迟钝,所以才一直没有发现。 “你…是‘我’?”沢田纲吉疑惑道。 “是,但也不是。准确来说,我是因为你而诞生的。”那道声音温柔回复。 沢田纲吉垂下眼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抱歉啊。” 那道声音也不急躁,只是缓慢开口道:“不必着急。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 沢田纲吉便闭上眼,等着对方的话语。 第25章 “呐,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很突兀吗?是不是会觉得有时候,生活也挺无趣的?所以很多时候会产生想要就此一了百了的想法……” 沢田纲吉在心下道:确实如此。 “有时候,这里的一切就像是游戏中的场景一样,虚幻、不真实。就连为什么那些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身边,你也不知道。你只知道,自从他们来了之后,你就不再孤独了。但是,与之相对的事情是,你在不断接收一些莫名其妙的、根本不属于你的记忆。你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一切,但是他们依旧不肯告诉你真相。” “你心中的疑问没有被‘答案’填补,所以,这样的‘欺骗’与你过去的‘悲哀’产生了共鸣。让你感觉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不可相信的。所以你依旧封闭自我,从头到尾,都没能成功踏出一步。” 沢田纲吉细微地蹙了眉头,他道:“可你呢,你又知道什么?我所经历的苦楚,就像现在所体会到的一样。我在不断地向深海下坠,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得以喘息。即使再怎么拼命地向上爬,向上游去,得到的也都只是更大的海浪击打自己。” 那道温柔的声音轻柔地开口,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因为我与你一样,我陪着你死去了26次。而现在,是第27次了。” 沢田纲吉的脑内突然回想起一些死亡的片段,有时是他微笑着走向新干线的轨道;有时是从高楼处坠落。无论是哪一种死法,他永远面上带着微笑。 随着这些痛苦记忆的涌入,沢田纲吉的眼眶开始变得湿润起来,他的泪水不断从眼框内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不要哭。其实,你本该记得这些的。因为你不属于这里,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那道温柔的声音这么开口道。 “什么、意思……”沢田纲吉问道。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那些爱你的人,才会为了你拼上性命,不远万里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我总是陪在你的身边,见证过你的所有生命轮回的过去,见证过你所有的死亡瞬间。我们曾彻夜长谈,也曾共同欢笑。但你忘记了我。我并不怪你,因为我知道,忘记我并非你的本意。” 沢田纲吉已经受够了他们这样打哑谜的话语,干脆赌气似地不再多说。 那道声音像是察觉到沢田纲吉的情绪,轻轻笑了两声,随后道:“在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意识是分散的。因此,你没有完整的记忆。在你的守护者轮番前来的时候,你总是不记得你与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随着你的守护者们拼命的努力,将你分散的意识不断地寻找全。你的记忆也逐渐在恢复中……” “但是,你总是撑不到他们最后拯救你的那一天。你总会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天死亡。” “我找了很久原因,最后发现,真正的问题出在这个平行世界本身。这个平行世界是具有‘自主意识’的怪物。” 沢田纲吉哑然道:“具有自我意识?怎么可能……”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但这些都是事实。所以我在不断寻找原因,最终,我得出了一个令人感到胆寒的原因。那就是——这个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似乎把你当作了主人。” 沢田纲吉的唇瓣抿紧,他道:“把我当作主人,这怎么可能呢?” “原因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了,比如说……” 随着这道声音不断道出话语,沢田纲吉眼中的情绪从悲哀孤寂转化为震惊。 沢田纲吉所不知道的是,在他昏倒之后,狱寺隼人将他的身躯抱起搂在怀中。因为沢田纲吉的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模样过于痛苦。躺下之后似乎有所好转。 山本武来时,云雀恭弥也赶了过来。三个人先将沢田纲吉带去了休憩的屋子。 一路上,狱寺隼人的情绪都算不上好,他压抑着情感,目光内含着悲痛。 “他和你说了什么?”云雀恭弥开口道。 狱寺隼人沉默许久,背对着云雀恭弥和山本武开口道:“十代目想起来了。” “记忆?”山本武问道。 “不,”狱寺隼人打断他,道:“他想起的是,过去26次的死亡片段。” 屋内除却沢田纲吉轻微的呼吸声后,便无其他声响。一切都显得静谧无声,这样的环境给予人许多压抑。 第22章 “哈哈……真是……太荒唐了。”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颤抖, 随后他道:“所以你呢,是因为我的意识来到这里之后,被排斥而出的属于这个平行世界的‘我’吗?” “不。因为说到底,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你’。你的肉身都是世界意识提供的,所以如果你离开了,必须有什么人顶替这具身体。这就是‘我’的存在意义。我存在的意义是, 在你离开后, 成为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我只是个替代品, 但对我而言, 也没什么的。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是没有实体的意识罢了。”那个温柔的声音耐心解答道。 沢田纲吉那双棕褐色的眼内溢出些许悲伤,他道:“你不会为此而感到难过、悲伤吗?如果只是作为‘替代品’的话。你给我的感觉, 其实并不像一个单纯的‘替代品”。我知道, 你肯定也在隐瞒着什么,但是你能告诉我这些,我从心底是感激的。谢谢你。” 对面的声音安静了许久,最后才开口道:“嗯。不客气哦。我比任何人, 都希望你能回到本世界,我比任何人, 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沢田纲吉听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说出的话语, 心下的暖流不断激荡。他心下也同样有着疑问, 比如“为什么之前一直直接传入我大脑的那个意识现在消失了”, 但他却没有继续问出口。他心下总觉得, 对面的这个所谓的‘替代品’, 对于这件事是不清楚的。因为他们不是一伙的。而且, 对面的这个人, 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他脑内能接收到另一股意识。 静谧在意识之中流淌着, 意识的碎片现在变成了能够用肉眼看见的光点。沢田纲吉的眼前浮现着大片零零散散的光点,像是原野之上飞遍萤火虫一样。闪烁着的柔和灯光,不断燃烧、点亮,为了将着些许点点的光明融入这个静谧的孤独空间。 这里的光点,萦绕在沢田纲吉身边。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其中一个微弱光点,紧接着,脑内就接收到一段记忆。 “啊——嘿嘿,谢谢妈妈~果然,妈妈做的汉堡肉最好吃啦!” 是年幼的孩子的声音。画面之上,是一个身穿奶牛装的小男孩,正坐在餐桌前与一位短发女性撒娇。 那位女性穿着平常妇人有的休闲服,外面套着一个围裙。她是棕色的短发,一边喊着“不客气哦~可以再来一碗”,一边缓缓转过了身。那是一张十分柔和的女性的脸,她的眼睛和沢田纲吉的一样,是棕色的眼。 明明是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女人,但沢田纲吉却清楚的知道对面的这个人的身份。他呢喃着出声:“妈妈……” 原来,自己的母亲是这样的长相啊。是自己曾经在梦中描摹过多次的温柔慈祥的脸颊,声音也总是柔和着的,说出的话语更是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关切。 光点不断汇集,沢田纲吉再次伸出手,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渴求甘泉一般触碰光点。 记忆之中的场景不断转换着,他的身边出现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男人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但是在帽子的边缘,却有着一只绿色的小小蜥蜴。蜥蜴在见到自己之后,主动走到帽檐的前端让自己抚摸。看上去,自己应该是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很好。 “蠢纲,真是毫无长进。这么简单的错误下次再犯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明明是这么糟糕的语气在与自己对话,但沢田纲吉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一边笑着一边回复着“好好,真是抱歉了啊。” 诸如此类的场景不断的化成光点漂浮,一点点聚集,随后慢慢落入沢田纲吉的眉心内。 有时,周围是身穿便服的大家,有狱寺隼人、山本武、云雀恭弥、六道骸,还有带着单边眼罩的少女,性格活泼开朗的少女,还有自己总是看见后会脸红心跳的温柔少女。在场景内,他们曾一起结伴而行,互相拌嘴,有时云雀恭弥会转身离开,但是在大家集合的地点,又会看见他的身影。 有时,周围的气氛会变得异常低沉,自己的心情似乎也非常糟糕。鼻腔之中涌入进来的全部都是血液的铁锈腥味,那种味道铺天盖地而来,而内心的动摇也只增不减。那种痛苦的感觉,并非是像在这个平行世界这样觉得寂寞,而是犹如重山一样的愧疚与悔恨,这样的感觉能够将自己淹没。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那边才是真正的自己。 沢田纲吉慢慢接收着这些光点,随后开了口,嗓音稍显沙哑,他问道:“你还在这里吗?” 那道柔和的声音回答道:“我自然在。我会陪着你,在这里看完你的所有记忆。因为,只有你愿意离开,我才能出现。” 第26章 沢田纲吉接收着记忆的片段,他突然说道:“虽然这些光点里全部都是我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你口中的‘本世界’的真正记忆,但是我的脑子里,也有另一股记忆传入进来。所以我现在觉得有种大脑被撕裂的痛苦。” 那道柔和的声音突然无措起来,看上去像是着急的团团转:“什么?还有什么记忆呢?是什么样的?你很难受吗?如果很难受的话,我们可以先停一停,然后等你好一些了再继续接受记忆,没关系的!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流速不同,你不必为此感到……” “不是的哦。”沢田纲吉开口打断对方,他道:“虽然我刚刚也这么想过。但是,我不接触光点的时候,另一道记忆也不出现。只有我接受这边的光点时,那一道记忆才会一起传过来。还蛮狡猾的。” “这、这,这可怎么办…是什么记忆?内容是什么?如果是糟糕的东西,就不要看下去了。”那道柔和的声音焦急道。 沢田纲吉沉默许久,他看着这个孤独空间内部浮现的点点星光,轻笑着开口道:“果然,在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来找我的是隼人啊。他看上去好着急,眼睛都哭红了。我可是很难得才会见到他哭的样子呢。” “你、你……你想起来的,那些事是……” “嗯,是我前面死去的26次的记忆。之前我所接收到的只有片段,现在这些记忆都在不断变得完整。哈哈,真是没想到,云雀学长和骸居然还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啊?不过话说回来,果然很疼啊——关于死亡这件事。” 沢田纲吉说话的语气开始改变,他开始变得越发像是本世界的沢田纲吉了。这是他正在与本世界那边的意识融合的最好证明。 于是那道柔和的声线便静静聆听着不多说,这道声音第一次产生了些许心虚和焦虑。他在害怕。他怕沢田纲吉在看到过去的那么多次痛苦之后,会选择和这里的世界意识共存亡,拒绝回到本世界。所以,他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让沢田纲吉更加心生不满。 但是,沢田纲吉却并没有像他恐惧的那样。他只是不断开口道:“啊,我怎么回事,居然还会选择从搂上跳下去……这可是最糟糕的死法了,实在是太痛了。这里的世界意识真的有把我当主人吗,随意玩弄别人的灵魂,可真是太糟糕了。我的意识沉沦成那副模样,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有些惊人啊……” “……别再感慨了啊,你啊,越看就会越痛苦不是吗?”那道柔和的声音开口道:“我明白的。在最初你还有意识的时候,你是真的一心一意在等待。无论你的守护者们什么时候到来这个世界,你都会坚信不疑地等下去。所以你的那些痛苦,你也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经历了26次。” 沢田纲吉闭上眼,他再开口时,嗓音温柔的不像话:“是啊。所以我的意识越到后面,才会越消散。因为我等不下去了。但是,现在……接收这些痛苦回忆的时候,光点也会涌入我的大脑。幸福的回忆会把痛苦的回忆抵消的。一个人活在世上太孤独了,所以都是痛苦的事情。但是我有家人们,我有愿意为了我,不惜从本世界来到这里的同伴们。” 那道柔和的声音便保持沉默不再言语了。 像是森林之中的叮咚溪水,顺着高处向下流着,经过周围的岩石碰撞出些许独特的清音。 沢田纲吉开口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想我或许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收这种痛苦的回忆的吧。但是,多亏了你,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的死亡时间,每次都在延迟吧?” “有时是几十分钟,有时是几个小时。越到后面,延迟的越久,最长的一次延迟就是上一次,第26次。你让我的死亡时间相比第一次而言,延迟了整整三天。” 那道柔和的声音有些嗫嚅,他道:“我……” “真的谢谢你啊,发自内心的。因为你让我的死亡时间不断延迟,所以本该死去更多次数的我,只死去了26次。这么说来,我终于想起来了……每一次你都会开口说‘醒一醒’、‘不要睡了’、‘他们来接你了’之类的话。很早之前我还以为是自己受的打击太大,有些精神分裂呢。原来是你啊。” 那道柔和话语说出的话语的语调,越发丰富起来。他的话听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其实也、也没有啦。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去,所以……我就想着,再坚持一下吧,哪怕只有一下下也好。只是到后面,我也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了。你的意识分散的最厉害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具空壳一样,我让你再坚持一下,你却和我说‘等不及了’。所以我又十分后悔,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加长你的痛苦……” “哈哈哈……”沢田纲吉笑出了声,发自内心的、犹若暖阳的笑容,展露在他的面颊之上。 沢田纲吉开口道:“你其实骗了我对吧,关于你的身份。你并不是什么‘我’的替代品,你的的确确就是这个世界的‘我’。你是平行世界的我,但是因为我的到来,你被迫离开了。但你不仅对此毫无怨言,甚至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所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经历的27次人生,都是属于你的。你过得很孤独,所以在我走之前,我一定会帮你更改这样孤独的生活的。” 那道柔和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了。许久之后,沢田纲吉也没有得到答复。但他对于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心里大概是有数的。他缓缓闭上了眼,任由光点们不断进入他的身体。 记忆如流光,是夜间绚烂的烟火在空中扩散,随后洒下的星星点点。记忆如暖阳,是正午时分的金阳,在空气之中扩散成光的分子。融入身体之中,无论是好的回忆、坏的回忆,全部都属于沢田纲吉。 第23章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逐渐舒展了紧紧皱起的眉头, 沢田纲吉的眼睛逐渐睁开。在视线范围之内,来到平行世界的四个人都没有缺席。房间内很安静,所以一时之间, 沢田纲吉竟有些好奇,这几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守护者吗。平日里可不是这副安静的模样。 “阿纲,你醒了?!” 随着山本武的一句话, 狱寺隼人迅速转过身, 想要靠近沢田纲吉却又隐忍着后退了一步。云雀恭弥瞥了一眼狱寺隼人, 便上前一步看向沢田纲吉。六道骸是在沢田纲吉昏倒后不久才赶回来的, 他先前为摧毁虚无空间花了不少功夫,现在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他只是背靠着墙壁看着床上醒来的沢田纲吉。 其实这四个人都有些紧张, 他们不知道醒来的沢田纲吉是什么状态。会是像之前提及‘不幸’时变成的那副空洞模样吗?毕竟狱寺隼人说过的, 沢田纲吉回忆起的都是前面死亡的记忆。 又或者是意识回归,但是却厌恶他们的沢田纲吉呢?因为意识回归,所以更能察觉到他们的无能,那样的痛苦周而复始地让沢田纲吉感受了26次。 沢田纲吉坐起身, 背部靠在柔软的靠枕上,他没有开口说话, 屋内便无人出声。 山本武单膝跪在沢田纲吉身子一侧, 云雀恭弥则是站在另一侧。 沢田纲吉微微抬首, 他用手掌做出‘来’的手势, 山本武便将身子向前倾。但这还不够, 沢田纲吉的视线转向云雀恭弥, 也对他做出了‘来’的手势。云雀恭弥微微挑起眉毛, 顺着他俯下身。 就在这一瞬间, 沢田纲吉伸出手臂, 揽住山本武和云雀恭弥。 山本武和云雀恭弥的面容之上一瞬间写着错愕。 狱寺隼人的身子顿在原地,六道骸也将视线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身上。 但紧接着,云雀恭弥迅速回过神,他勾起唇角,道了声“哇哦”。 沢田纲吉说什么也不放开怀中的这两个人,他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一句话抵得过千言万语,背靠墙壁站立的六道骸竟因为沢田纲吉的这句话而松了口气。 狱寺隼人那双祖母绿的双眼打从沢田纲吉苏醒开始,视线就不曾离开他的教父一瞬。 沢田纲吉抬起头,随后松开山本武和云雀恭弥,他看向屋子里的四个人,面上带着最为温和的笑容:“我回来了。” 狱寺隼人隐忍着自己的情绪,道:“欢迎回来,十代目。” 沢田纲吉看向狱寺隼人,轻轻点了头,随后又看向其他几个男人。 山本武看上去开心极了,露出往日爽朗的笑。六道骸则是道了声“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随后便回去休息了。云雀恭弥也不多留,他还要负责将这些情报传给入江正一那边。 沢田纲吉轻笑着:“虽然有很多事情要讲,但现在似乎不是最佳时机。过一会儿再聊吧,现在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们都先离开吧。” 山本武点点头,道:“有事的话随时喊我哦,阿纲。” “好,阿武。” “那我也先走了,reborn那边的消息还需要有人留意。”云雀恭弥道。 “好,辛苦你了,云雀学长。总是这么麻烦你。” 第27章 “…哼,早些回去,陪我打一场就当作你的回礼了。” 狱寺隼人站在原地,低着头准备离开,沢田纲吉却突然开口道:“隼人。” 狱寺隼人便再也无法移动一下。他的教父在喊他。 狱寺隼人低着头,不让沢田纲吉看见自己的表情,他道:“十代目,我在…” “抱歉啊,隼人。” 沢田纲吉的话语总是能够直击人心。他话语的力量,向来是温和且坚定。这样的短短五个字,落入狱寺隼人心中,激起千层浪。他原本刻意压抑隐忍的情绪,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狱寺隼人的肩膀开始小幅度颤抖着,他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的眼眸之中,饱含着汹涌浪潮。他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沢田纲吉道了声:“隼人,过来这里。” 狱寺隼人便走了过去,随后跪在教父的身侧,牵过对方的手,轻柔的效忠之吻落在对方的手背皮肤。 “真的抱歉,隼人。我出事之后,你应该是最痛苦的。这件事我明明是知道的,却还是说了让你伤心的话,我对此……真的很抱……” “够了!”狱寺隼人出声打断沢田纲吉的话,沢田纲吉有些怔愣,但与狱寺隼人对上视线后,他心尖一颤。 狱寺隼人眼眶红的吓人,他道:“为什么是十代目在道歉?!明明是属下无能……若是那天看好了吉利的人,您不至于来到这里受苦。若是前面那么多次,我再努力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我就能救下您……” 沢田纲吉那双棕褐色的温润眼内盛满歉意与心疼,他的手指擦过狱寺隼人已经落下的泪,他道:“不必自责。这里的世界意识,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离开。所以,不要自责了隼人。不是你的错。‘吉利’那边也不是你的责任,所以不要哭了。” 狱寺隼人只是低垂着头倔强地不肯言语。 “……十代目,我先离开了。” 沢田纲吉知道对方需要一些时间平复情绪,便点了头。 狱寺隼人便离开了屋子。 沢田纲吉垂着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随后沉默许久,才开口道:“看的够久了吧,骸。” 六道骸才从他床边的另一侧显出身影,他笑道:“kufufufu……果然瞒不过你着双眼呢。” “你啊…这种别扭的个性,这么多年也没能改变啊。既然关心的话,直说想要留下来不就好了?”沢田纲吉有些无奈道。 六道骸却对此毫不赞同,他道:“说什么可笑的梦话,我是不会心疼可恶的□□的。” 沢田纲吉瞥向六道骸那双带着笑意的眼,他道:“哈哈…败给你了。好吧,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关于什么?” 六道骸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型音频递给沢田纲吉,他道:“这个你先收下,等我走了之后和对面联络。之前,在你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这个平行世界内出现了一个虚无空间……” 沢田纲吉的眉头皱在一起,听完全部后他点点头,道:“知道了。我正好也想和大家说这件事。晚餐的时候我会说明的。” 六道骸面上却有一瞬的不可置信,他道:“即使是在这个世界,你也要遵循那个可笑的‘晚餐共进’的规则吗?” “自然。规则就是规则。”沢田纲吉笑道。 “……” 六道骸转身离开屋子了。 沢田纲吉在他离开之后将手中的音频戴上耳朵,电波有些不稳定,呲呲啦啦许久之后,对面开口道:“喂,骸君~?” 沢田纲吉怔愣一瞬,随即轻笑着和对面道:“真是可惜,要找骸的话,他不在哦?” 白兰在通讯器对面愣了几秒,随后道:“你恢复意识了吗?小纲吉~?” “是啊,托你们的福。我这次才能这么快醒来。”沢田纲吉看向窗外,随后将视线挪回屋内,道:“你都从本世界联络这边的话,本世界那边看上去有些不妙啊。” “是呢,听说你的老师已经在为你挑选最合适的子弹了。说是等你回去之后,说什么也要你去看一眼三途川呢~?”白兰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调笑。 沢田纲吉却有些笑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道:“你笑得真开心啊。我倒是不敢笑了,reborn真的会对我开枪的。所以呢,本世界那边是什么情况?” 白兰道:“我就简明扼要的来说吧。在你受到吉利的攻击意识离开本世界之后,彭格列总部的技术部门火速出动了哦,就是小正他们。你的身体似乎现在被分子状保存着呢。其他更多的你去问你的云之守护者吧。我要和你说的事情和尤尼有关。” “尤尼?”沢田纲吉的眉头微微皱起,道:“发生什么了?” 白兰道:“尤尼现在在你那边。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被那边的‘我’放回来……” “什么意思?”沢田纲吉此时面上不带笑意,话语也全是认真之意。 “尤尼之前察觉到你的灵魂出现问题,于是以某种东西作为代价,去往了你现在所处的平行世界。实际上,最初感知到你要出问题的也是尤尼。她察觉到你那里有个空间在阻碍你恢复意识,也就是骸君口中的‘虚无空间’。但是那个空间在你所处的平行世界内部无法靠着一己之力被打破,所以尤尼来拜托我,希望我能用我的能力帮助骸君。” “不过很可惜,我被平行世界的自己给拒绝了。也就是你那个世界的‘我’,拒绝与六道骸合作。而我本人因为本就拥有玛雷指环的力量,再像之前那样去平行世界的话,估计会发生不妙的事,因为你所在的平行世界本身就有意识。所以我只能远程在本世界这边帮忙哦。” 沢田纲吉皱着眉头,认真道:“谢谢,白兰。辛苦。在本世界与这边的骸合作,肯定会耗费巨大的精神和力量。真的感谢。” “嘛,别这么说嘛。为了小纲吉的话,我还满乐意的哦~?只不过,尤尼现在前去你那边,我不知道她的目的。她肯定是为了你去的,但是她没告诉我过去的时间和地点,我只是推测她会去平行世界的‘我’那里。根据骸君给的情报,尤尼的确在‘我’那里哦。而且,就在虚无空间只差一步就被破坏的时候,之前拒绝了我要求的‘我’出手帮忙了。” 沢田纲吉抿着唇瓣,他的拇指在床单上轻轻划过,他道:“他改变主意肯定和尤尼有关……” “是呢。所以啊,我就想,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小纲吉把小尤尼也带回来哦~她的护卫犬都要咬到我这里来了。”白兰笑道。 沢田纲吉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白兰口中的人是‘伽马’。于是他忍俊不禁,道:“一定会的。尤尼我会带回去的。” “那,就这样哦~挂咯。”白兰切断了通讯。 沢田纲吉轻轻侧身,走下了床。他没想到自己来到平行世界且意识分散这件事,会让那么多人操心。看来回去之后不好好道谢是不行的。 第24章 “属于这个世界的, 沢田先生的灵魂,就要归位了。” 尤尼看向布满夜空的繁星开口道。 “所以呢?”‘白兰’回道。 “所以,就像我说的。这个平行世界正在慢慢好起来。它正在归位, 变成最初的样子。” 尤尼转身,看着‘白兰’,笑着道出话语。 - “voi——!!!本部的家伙都死光了吗?!还不快点让高层来见我!!!”squalo举着长剑对着内部人员大声吼着。 被剑指到的部下们纷纷退避着, 没人想被第一剑术师的长剑划破皮肤。尤其是对方还是隶属于九代目直属的瓦利亚暗杀部队的作战队长, 这可是里世界赫赫有名的剑术师啊! “s、squalo先生…请耐心等待, 守、守护者大人马上就来了……”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某个部下在角落里发出回应。 “什么?我都已经到了, 接待的人还没到?本部这么松懈吗!voi—!”squalo有些急躁道。 “怎么这么吵…啊,是瓦利亚那边的。”一个声音慵懒的少年挠着头走了进来,他的头发乌黑蓬松, 身上随意穿着黑色西装, 领口却开着,露出些许里面白皙的皮肤。 squalo看见来者,吼叫着的声音收敛起来。他皱着眉头冷哼一声开口道:“啧,本部还真是没人了啊, 留在这边的居然是牛小鬼啊。不是说笹川了平也在吗?怎么是你啊?” 蓝被不满地皱了眉头,道:“喂, 你刚刚是不是瞧不起我了。因为蓝波是成熟的大人了所以不和你计较……” squalo挑了挑眉, 道:“罢了, 有总比没有强。reborn不是从罗马回来了吗?人呢?之前交给他的东西现在派上用场没有?” 蓝波朝着身后的门指了一下, 道:“走吧,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现在带你去reborn那边。” squalo也不多说, 跟在蓝波身后离开了会客室。 - 居家内部会放置的长条餐桌放置在木质地板的中央, 最顶上坐着的是沢田纲吉。随后身侧分别落座的是狱寺隼人与六道骸, 云雀恭弥与山本武。桌上的中心人物没有开口说话, 因此其他人也没有抢先开口发言。 第28章 沢田纲吉双手交叠立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颚。他棕褐色的眼视线微微下垂,目光无神地盯着餐桌的某一处发呆。他正在脑内思索先前那个温和的声音——‘属于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给予他的提示。 沉默许久,水龙头在背后处落下一滴水进入水槽,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各位,感谢的话,留到本世界再说。我有消息要和你们讲。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些许情报。” 沢田纲吉正色道。他的面容不似国中时代稚嫩,在讲正事的时候,眉目之间流露出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狱寺隼人神色认真时刻准备聆听,山本武将手放在时雨金时之上浅浅握着。云雀恭弥背部靠着座椅,双眼轻轻闭起。六道骸唇角微微扬起,单手撑着脸颊看向沢田纲吉。 这样的小型会议不知道在这十年期间开了多少次,每个人的动作看上去都很自然,却又都是会进行聆听的模样。 沢田纲吉轻轻阖起眼眸,随后张口道:“首先,是关于这里的世界意识。” 六道骸的目光微微暗沉一瞬,他想到了先前的那个虚无空间。他确实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沢田纲吉的唇瓣微微张开,随后又合起。他犹豫片刻后,带着些许不确定开了口道:“听我说,各位。我有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我,好像被这里的世界意识当作是主人了。” 沢田纲吉轻声道。 话语落下后,被给予回复的先是沉默。 沢田纲吉面上也写着几分无奈,似乎讲出这句话之后,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哈哈哈……你是说,会不断杀死‘主人’的世界意识?”山本武率先开了口。 狱寺隼人也点点头,道:“十代目,如果这里的世界意识真的把您当作主人……那怎么会让您……” “嗯……”沢田纲吉的眼眸轻轻瞥向一侧,他开口道:“是吧,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哦。但是‘他’说的理由,我又不得不去相信了。” “‘他’?”云雀恭弥开了口。 “嗯。是这个平行世界的‘我’哦。”沢田纲吉道。 “这个平行世界的十代目?!这个平行世界原来是有十代目的吗?啊,话说回来的确如此!就像之前和白兰的那场战役一样,如果所有的平行世界都被白兰收入囊中的话,那么是不是‘我们’也应该在每个平行世界都存在?因为每个平行世界都有白兰啊?”狱寺隼人突然开口道。 六道骸沉默着抿起唇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确实呢。这个世界的‘白兰’已经出现了。并且还带着本世界的‘尤尼’。” “什么?尤尼?还是本世界的?”山本武有些惊讶,他道:“没听说过尤尼会来这里呀?” “正是因为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才会召集大家在这里进行会议。我们之间的很多情报并不共享。那么,我先继续说明世界意识的情况了。”沢田纲吉开了口,继续道:“或许我们的理解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先前的26次死亡,并不是出于‘迫害’导致,而是出于‘保护’。” “十代目…您竟然说那是‘保护’吗?”狱寺隼人的嗓音有些发哑。 六道骸轻笑着嘲讽:“kufufufu……真是脑子愚钝了,意识分散后连智商也一起分散了吗?” “不是的啦……”沢田纲吉苦笑一下,继续正色道:“你们想一想,你们之前来找我的时候,是为了让我分散在各地的意识回归对吧?但是,我的记忆却一次比一次消失的更多,以至于到了后面,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了。你们对我而言,成为了‘陌生人’。” “的确是这样啊,阿纲。那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意识分散的太多,然后因为我们失败的次数太多,导致你在这边被平行世界同化的更深的证明吗?”山本武有些疑惑。 沢田纲吉轻轻摇摇头,道:“有一方面是这些因素,但并不全是。你们还记得我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走向‘死亡’吗?” 云雀恭弥突然开口,道:“是‘不幸’吧。” “说得对,恭弥。”沢田纲吉立刻夸赞对方,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脱口而出的对方的名字。 云雀恭弥轻哼一声,并不多说,选择将时间交给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便继续开口道:“我在这个世界所遭遇的痛苦,全部都是因为‘不幸’。我的‘不幸’在我的记忆内是根深蒂固的,因为对我而言,我似乎是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丧门星,只要与我接触的人,全部都会沾染不幸。不是受伤,就是下落不明直接失踪,更甚者是直接死亡。别说是人类了,连动物都不愿意靠近我。” “在这个世界的我,就相当于被‘整个世界’孤立了不是吗?” 随着沢田纲吉一声问话落下,狱寺隼人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想到沢田纲吉那些痛苦的遭遇,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六道骸微笑着的唇角弧度也微微向下。 “但你的记忆出毛病了。”云雀恭弥看向沢田纲吉,道:“我推测的衡量标准是‘恶意’。” “没错。”沢田纲吉点点头,道:“实际上,我并不是被‘孤立’,而是被‘保护’。你们肯定也察觉到我之前的不对之处了。这个平行世界内,只要有人对我怀揣恶意,靠近我之后一定会遭到‘报应’。这个‘报应’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不幸’。” “先前打劫我的那些人是这样的。因为怀揣恶意靠近我,所以在与我相遇之后,很快就被抹消了。连存在痕迹都没留下一点。普通的凡人是做不到这件事的。能够将一个人完全从世界抹消,只有世界本身能够做到这件事。” 六道骸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道:“这是个例,还是?” 沢田纲吉道:“自然不是个例。恭弥刚刚说过的吧,评判是否遭受‘报应’的标准对我而言,是‘恶意’。带着‘恶意’靠近我的人才会这样。但在这个内部,划分的还有一个,是‘程度’。” “kufufu…依靠对你带有的‘恶意’程度而遭受一定的‘不幸’吗?” “是。之前和隼人还有阿武一起回来的路上,不是碰到了一个妇人吗。对我说出那种言论的妇人,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她的儿子,在我的记忆内,国中时期的体育课曾试图折断我的右腿。” 说到这里时,沢田纲吉话语微微停顿下来。虽然这里只是平行世界,但在这里所遭遇的一切,皆是他本人曾遭遇过的。他的掌心轻轻在右侧大腿上抚摸一瞬。沢田纲吉并不敢抬头去看桌上的其他人,他怕看见这几个人心疼他的眼神,不然他隐忍了这么久的苦就会决堤。 “总之,因为这样,所以她的孩子断了一条腿。更早之前的事情也是一样的。带着微弱的恶意靠近我,或许只是小擦伤。更大一点,就是相等的报应。再大一些……比如,在我记忆里一直很照顾我,但最后却想要杀死我的婆婆,最后先死亡了。”沢田纲吉的眼睛微微垂下,唇角的弧度微弱地上扬,勾起一个稍带落寞的笑。 “十代目……” “阿纲,你……” 六道骸撇开视线:“…” “井下勇次。”云雀恭弥道:“这是那天抢劫你的那伙人的头目。他被抹消了。但并不是与之相等的‘恶意’。做出了抢劫的行为但是立刻就遭遇事故身亡了。” 沢田纲吉轻轻点头,道:“那是因为从那时候开始,这个世界意识就已经在警惕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人了。毁灭对方的程度也加重了。” “世界意识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你们来了。它知道有外来者入侵了。” 狱寺隼人的拇指抵在下巴,思考片刻道:“确实如此。如果世界意识认为十代目是主人,为了保护主人,在外来者入侵之后,会提高警惕是合理的。而因为我们是从本世界来的,所以没有受到这个世界的意识的影响。其他人都忘记了井下勇次,但我们没有忘记。” “kufufufu……但这样还是很奇怪吧?如果是出于‘保护’的话,没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吧?”六道骸道。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里的世界意识虽然具有‘意识’。但是并没有‘情感’。它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对我之后,我还会死。在世界意识的眼里,估计会觉得我是个很难伺候的主人吧。明明它已经很努力的拼命让周围加害我的人全部消失不见了,但我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奔向死亡。” 沢田纲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他道:“从出生到活到现在这个年纪,所有的人生,都是我真实体会的。一模一样的人生,我体验了27次。所以这种孤独和绝望,我也同样体会了27次。这样的痛苦,不断在我的体内无意识地累积,所以每一次我都会很快到达‘临界点’,因为无法继续忍耐这种生活,所以选择离开。” “对我而言,死是一种解脱。” “不过不凑巧的是,每次这个‘临界点’都在你们来之前。哈哈,真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过,多亏了这个世界的‘我’,所以每次我的死亡时间都在延后。”沢田纲吉道。 第29章 山本武道:“对哦,阿纲。你之前也说了‘这个世界的我’之类的话哦?还有,之前关于‘不幸’这件事,我大概明白了。之前有个叫‘由美’的小女孩,与你碰面了不止一次。但是因为没有带着‘恶意’靠近,所以当我在‘由美’与你接触之后,询问你关于‘不幸’的事情,你像是突然间记忆卡顿了一样。” 沢田纲吉点点头,道:“是的。因为在没有带着‘恶意’靠近我的人出现的时候,你问我关于‘不幸’的事情,世界意识会自动顶替我。”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山本武点头道。 沢田纲吉抬起眼,眼眸之中微光流转:“至于这个世界的‘我’。一开始是因为我的意识来到这里,所以顶替了这个世界的‘我’。所以他就像一个灵魂体一样,不断地看着我死亡到复活。但是他不希望我这样继续不断地走向死亡,所以决定想办法帮我一把。所以他住进了我的灵魂内,在我到达‘临界点’的时候给予我些许‘希望’。” “不论是哪个世界的十代目都很温柔啊。”狱寺隼人道。 “哈哈,总之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每次我的记忆都会消失的更多,以至于你们最后变成了‘陌生人’。因为我的灵魂无法承受那么多次绝望与痛苦,已经分散的意识与记忆只会变得更加支离破碎。”沢田纲吉道。 随着沢田纲吉的指尖不断在桌面轻轻敲击,他继续道:“所以,我在想了,现在我的意识和记忆已经复原,要对抗的就是世界意识。用指环和火焰作战应该会好些,毕竟这个平行世界没有‘死气之火’这个概念。这就表示死气之火能够破局。” “抛开这件事,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尤尼。我大概知道尤尼想做什么了,但是她做的事情能否成功,也和我们能不能成功与世界意识对抗有关……” 话语还未说完,沢田纲吉便察觉到桌上的几个人神情似乎都有些微妙。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随后道:“怎么了?” 六道骸移开视线,云雀恭弥选择闭上眼,山本武则是别扭地笑着低下头。 到最后,桌面上只有心虚却依旧抬着头的狱寺隼人。 “……” “隼人。” 沢田纲吉开口喊着自己的岚之守护者。 “……是。十代目。”狱寺隼人视线飘忽一瞬,最后认命道:“……其实,我们……没把彭格列指环带来。” 沢田纲吉怔愣一瞬,随后道:“……什么?” 水龙头的水滴落入水槽的声音更加清脆了。 第25章 “结果怎么样?”reborn低沉的声音在某个研究室内回荡。 “非常好!十分有用!!”入江正一兴奋道:“果然, 我和斯帕纳当时在罗马研究的方向是对的!” reborn轻轻呼出一口气,似是表达安心,他道:“好。辛苦你了啊, 正一。还专门来了本部。” 入江正一点点头,继续道:“不过这个的量有点不足,如果想要能够撕破‘世界意识’的能力, 需要他……” “voi——!!!!”squalo的声音将墙壁震慑地开始发颤。 入江正一的眼镜从鼻梁上跌落下去, 随后震撼道:“squalo先生???您怎么来本部了???” reborn点头道:“我联络的。” squalo瞥了眼入江正一, 随后走到reborn身边。蓝波看了眼研究室内的惨状, 挑了个空地坐下了。 “voi,你前面联络我过来是怎么回事?”squalo道。 reborn将帽檐微微顶起,列恩从一侧冒出头:“一开始喊你是因为本部这边人手不够, 库洛姆做任务还没及时回来。瓦利亚那边的效率更高, 你和弗兰知道内幕的话,总得有一个来本部帮忙。就第一人选而言,你比弗兰更能胜任。” “啧。听你的语气,看样子现在的原因改变了啊, 杀手先生?”squalo看向入江正一身后闪烁着的电子荧幕。 reborn笑道:“彼此彼此,暗杀精英先生。说实在的, 是因为之前拜托你弄到的xanxus的火焰。最初我本意是xanxus的愤怒之炎威力在整个大空属性里都是足够强大的, 想借此融合一个新的武器用在平行世界那边。但现在似乎有意料之外的发现哦?” “什么?” reborn看向从罗马匆匆赶来的入江正一, 对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 开口道:“好消息啊squalo先生!xanxus的愤怒之炎没准能够撕破那边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 “……” “哈?” “这哪里算是好消息了啊voi——!!你以为我废了多大力气才弄到我们首领的火焰的啊?你该不会以为你去告诉我们的那个首领‘你的火焰可以救沢田纲吉’之类的话, 他就会给你提供火焰吧?”squalo毫不留情道。 入江正一显然被对方一嗓子吼蒙了, 说话时还有些结巴:“这、这……” reborn对这件事似乎毫不担心, 他开口道:“总之, 正一。你先给squalo讲一下xanxus的火焰能够使用的原因吧。” 入江正一推着眼镜, 道:“好、好的。” “总而言之,是因为7^3基石。构成我们世界的基石是7^3,这件事各位都已经了解了。而且,7^3全部都是大空属性。因此,我和斯帕纳想着或许这个世界对于大空属性的人有着优待。根据平行世界那边的世界元素分子调查,那边似乎并没有‘死气之火’这个东西,但是7^3在每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这点不会作假。” “造成平行世界没有‘死气之火’的原因只可能是两个:一,世界意识藏起来了。因为它怕被人发现这个东西能够让它破裂。二,则是……平行世界的7^3基石的人选出问题了。比如说,能够继承玛雷戒指的白兰先生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出现在世界上,所以平行世界只有基石,没有使用基石的人。” “当我们想到这两点的时候,不由得会串联这两个想法。7^3存在,并且对大空火焰的人有优待,与此同时还要叠加一点:死气之火能够撕裂世界意识。” “但是,普通的死气之火是不行的。必须是大空的火焰。这一点我们已经证实过了。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迪诺提供了火焰,但是只能做到让那边的空间扭曲一瞬,无法撕裂口子。但是xanxus的火焰却可以。因为他的大空火焰是特殊的,他体内有着愤怒之炎,那是一种高密度强破坏的火焰。” “综上所述……”入江正一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出亮光,道:“就是这个原因。并且我和斯帕纳做过实验了,的确能够成功。只是现在xanxus的火焰量太少了,所以……” squalo全程保持着沉默,他双手抱臂皱着眉头,已经留到腰间的银色长发随着主人的脾气一般闪着些许锋芒之光。 “这可糟了啊,voi。我那边的混蛋首领如果知道这件事,八成是不会帮忙的。” 身穿黑色西装的杀手将擦拭好的犀牛左轮收回后腰,淡笑道:“这可未必。” - “是、是。boss,您喊me吗?请问有什么事啊?”弗兰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脑袋之上顶着青蛙头套,在xanxus面前道。 xanxus沉默数秒,道:“那个吵闹的家伙不在,你替他去给本部的人通知一声,让沢田下午来这里拿文件。” 弗兰后背开始冒出些许冷汗,他道:“啊,好好——不过首领,大首领在本部哦?me们现在可是在米兰,恐怕没法下午就赶来吧?” xanxus勾起唇角,笑得些许恶劣:“那个大渣滓总有办法过来的,你说呢,弗兰?” 弗兰的喉结吞咽了口口水,随后立刻脚底抹油跑了。 下午时分,xanxus果然见到了沢田纲吉。对方身上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但是却没穿平日里外出时所用的斗篷。沢田纲吉面上十分憔悴,眼底的乌青让人怀疑他到底有多久没能好好睡一觉了。 沢田纲吉拿过xanxus给的文件,道了声多谢,随后就准备离开。 xanxus的眉尾轻轻挑起,他突然开口道:“哈。等一下。既然机会难得,不如一起用餐吧?” 沢田纲吉的脚步肉眼可见地停顿了,随后他回过头道:“不用了吧xanxus,本部还满忙碌的。” “是吗?”xanxus轻笑一声,喉结轻滚道:“不至于用餐时间都挤不出来吧。还是说,你打算拒绝?” 沢田纲吉的嘴角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后他皮笑肉不笑道:“好吧,那还真是多谢了,xanxus。” “不客气。” xanxus的眼底写着玩味,他看着眼前沢田纲吉的背影,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 xanxus与沢田纲吉一起坐在餐桌之上,平日里哪怕一起用餐也会巴不得与对方相隔千万里之远的xanxus不知为何,今日就坐在沢田纲吉面前。他用着刀叉将牛排分块,随后用叉子叉起一块,突然抬起叉子递向对面。 沢田纲吉一瞬间愣住,停下了进食的举动。他道:“这是做什么?” xanxus却道:“大垃圾,张嘴。” 沢田纲吉宕机一瞬,随后面上带着些许羞涩,道:“这样不好吧,xanxus……” 第30章 随着这句话语落下,xanxus的耐心一瞬间告罄。手中的叉子在一瞬间落入餐盘,随即掌心之中立刻聚集愤怒之炎,紧接着这股火焰便打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瞳孔震惊一瞬,随后立刻向侧面躲开,但肩膀还是受伤了。 被烧灼的侧肩之上冒出黑色的烟,随后又缓缓修复如初。 xanxus看着眼前的‘沢田纲吉’,笑着道:“弗兰,看来六道骸教你的东西,你学得都挺好啊。” 在餐厅边缘用幻觉变成花瓶的弗兰现出原形,他道:“果然被首领发现了啊…真是的,怎么发现的?明明那么像大boss呢,难道me的幻术退步了吗?” xanxus用着部下新递上来的刀叉接着用餐,道:“那倒不是。只是那个渣滓,遇到刚才那种事,不会是你做出来的那种反应。” “欸——?没想到boss意外地还蛮了解大boss的嘛?”弗兰吐槽道。 xanxus额间爆出青筋,随后大口吃着牛排,只是道了声‘最好给我一个交待’便不再多说。 弗兰用手在胸口画着十字,默默道:“对不住了啊,师父、长毛队长,如果不说的话,或许me就要死掉了。” - “准确来说,其实一开始是有带来的。我和山本武,还有云雀,都带了彭格列指环。当时‘瓜’不是还到您身边了吗,十代目。彭格列匣子自然只有彭格列指环能开启。但是……很快,便收回去了。”狱寺隼人低垂着头,道。 沢田纲吉有些不解,道:“收回去?那应该还能再传回来的吧?” “不是那种问题,十代目。当时收回去的原因是……之前我不清楚,但现在想想或许和尤尼有关。是因为7^3。彭格列指环是7^3的基石,离开太久的话恐怕对本世界会有动荡…当时入江正一是这么说的。但如果真的像白兰说的那样,或许这件事情是尤尼通知入江正一的。”狱寺隼人解释道。 沢田纲吉低垂着脑袋,眉头微微皱起,棕褐色的眼稍稍暗淡:“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糟了呢。没有彭格列指环的话,要如何使用死气之火呢?等等…不对,骸,你在虚无空间用的是……?” 六道骸面上颇为无奈地伸出手,在他的中指上带着一个a级的雾之指环。他道:“你啊,刚才没听狱寺隼人说话吗?我从来到这个空间,就没带彭格列指环。库洛姆在出任务,我把指环暂时给她了。”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就是说现在只有你能用死气之炎了?” 六道骸却沉默了。 紧接着,云雀恭弥轻咳两声,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个云属性的戒指,放在了餐桌上。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心虚,他们也拿出了岚属性和雨属性的普通戒指。 沢田纲吉安静片刻,道:“所以,我的呢……?” 桌上一片寂静。 “很好。”沢田纲吉道,话语里带着笑意,像是被气笑了。 - “她快要醒过来了,‘白兰’。”尤尼开口道。 ‘白兰’翻阅着早已看过千百遍的书籍,头也没抬道:“谁?” 尤尼的话语之中带上笑意:“这个世界的‘我’。” 翻阅书籍的动作停顿下来,那一页些许泛黄的纸张停滞不动,犹如坏去的老钟,不再向前行走。 第26章 “我有猜到你会醒来。”一道柔和的嗓音开口道。 深绿发色的少女将脚尖踩向夜空般的虚无幻境, 笑道:“是吗,沢田先生。” 被称为‘沢田先生’的声音轻笑两声,回道:“嗯。因为我一直相信, 那个本世界的‘我’一定会成功离开这里。你也该醒来的。如果你一直沉睡下去的话,这里就要变糟糕了。” 少女莞尔,道:“是啊。本世界的‘我’也来到这里了, 因为她必须唤醒我。如果我不醒来, 这里的7^3就会乱套。这个世界意识的自我成长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了, 拥有特殊能力的那个家族, 他们违背了这世间的法则。他们会因此受到报应与诅咒,生生世世不得平息。” “尤尼。”‘沢田纲吉’突然开口道。 ‘尤尼’道:“是,怎么了?” “你有想过, 要让这个世界的大家回来吗?回到一切的正轨。”‘沢田纲吉’道。 ‘尤尼’的话语十分温柔, 道:“自然。本世界的‘我’,也是为此而来的。而我想,本世界的‘您’,也一定会做出这个举动。” “是啊……” - “什么???你说世界意识把纲吉君当作主人?不是当作外来入侵者所以困住, 反而是保护起来吗??”入江正一大跌眼镜,他颇为颓废地坐在一团乱的实验室内。 云雀恭弥的声音从另一方传出, 这是经由同一人体内的死气之炎波动而做出的通讯器。因此, 哪怕处于不同时空, 只要火焰的波动相同, 就能成功联系上。 “嗯。沢田纲吉是这么说的。” 入江正一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电子显示屏, 道:“不是, 但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认为纲吉君是主人啊?” 云雀恭弥的声音淡淡:“据沢田纲吉所说, 应该是因为当时吉利家族的人将他转移时, 分散的意识有一部分融入了世界意识之中。因为这个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本就具有‘意识’,所以在融入沢田纲吉的意识之后,自动认主,认为沢田纲吉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入江正一摘下眼镜捏着鼻梁,叹息道:“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更麻烦了吗。如果世界意识只是单纯的囚禁纲吉君,那毁掉世界意识或者做出缺口就好了。但是现在世界意识是出于保护,并且还融入了一部分纲吉君的意识……如果破坏的话,那连带着被融入的纲吉君的意识也无法回归了啊?” “关于这件事……”云雀恭弥话语微顿,他侧首看向坐在一旁的沢田纲吉。沢田纲吉微微颔首,随后点头,云雀恭弥便继续开口道:“他说没问题。应该有独特的处理方式,不需要操心。” “开什么玩笑啊云雀先生,如果纲吉君真的意识受损的话怎么办!不要胡闹了!你们到底还记不记得我说的那句话?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们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成功的话,本世界的纲吉君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啊!!”入江正一有些近乎崩溃地大吼道。 云雀恭弥轻轻阖眸,将通讯器递到身侧。一只白皙的手接过通讯器,戴入耳朵后,那道温和的声音开口道:“正一。” 入江正一心脏一惊,他道:“纲吉君……” 沢田纲吉轻笑道:“抱歉啊,是我太不中用了。让你在那边忙碌不少。” “不…没有,这都不算什么的。但纲吉君,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如果这次出意外的话,你就没办法再回来了。你现在的这具身体已经是第27次进行‘重启’了,没办法再承受下一次了。而且这次我们把四位守护者送到你那边,就是为了让平行世界这次出现的漏洞更多一些……” “没事的,正一。我都知道的。没关系的,相信我。尤尼也在这里,我大概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所以接下来我也会去帮她。两个世界都会恢复正常的,我保证。” “哈……纲吉君,你啊,为什么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呢?如果被reborn先生知道的话,我会被他用枪射杀的!” “reborn……”沢田纲吉的话语微微停顿一瞬,随后继续开口道:“没事的,他会理解我的。” “真的吗?那我喊reborn先生来和您通讯。” “不,这个…还是放到我回去之后吧。回去之后,我会亲自找老师道歉的。” 入江正一叹出一口长气,道:“我知道了…但你想怎么做呢?” “现在彭格列指环不在身边,我的力量没办法发挥到最大。”沢田纲吉垂下眼,唇瓣却一直保持着上扬,他道:“但我想,我应该有办法让属于自己的意识脱离世界意识。也就是将融合起来的、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拿回来。” 入江正一喉间发涩,他道:“纲吉君…你别冲动,你在那边连肉身都没有,和世界意识硬碰硬只会受伤。” “没关系的,正一。我有法子。其他的,多拜托你了。” 沢田纲吉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入江正一没法再说出其余拒绝的话,他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道了声:“万事小心。” “好。” 在沢田纲吉话语落下的一瞬间,狱寺隼人将指环点燃火焰。山本武的时雨金时变化形态,在外裹着雨属性的火焰。六道骸幻化出三叉戟,轻哼一声。云雀恭弥则是先行一步离开屋内。 他们彼此之间都知道该做什么,多年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在作战方面完美契合。 沢田纲吉看向屋内剩余的三人,道:“各位小心。” 三个身影便纷纷离开屋子。 沢田纲吉坐回椅子上,随后将手掌盖住眼睛,他享受着片刻安宁。他轻声呢喃,一如往日的自言自语,道:“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尤尼,你应该也是一样的吧。为了我,真是辛苦大家了……我也一定要成功才行啊,不然真是对不住各位了。” 第31章 - 落座于沙漠之中的高塔之上,尤尼双手做出祷告的模样。她的眉头紧锁一瞬却又舒展。 “怎么样了?”‘白兰’问道。 尤尼轻轻微笑道:“嗯,‘她’的确醒来了。就像我所答应你的那样,‘白兰’,这里的一切都会恢复正规。这个世界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兰’沉默着,他那双紫罗兰的眼内并未有一丝波澜。他似乎并不相信尤尼口中的话能成真。 “没事的,‘白兰’。马上了,很快这里就会破裂,随后就会重组成最初无人干涉的模样。”尤尼道。 - 狱寺隼人、山本武、云雀恭弥、六道骸。四人分别向着並盛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奔去。 沢田纲吉和他们说过计划。既然要破坏世界意识,首先要让世界意识先出现才行。如果世界意识一直隐藏着不出现的话,他们就算想要破坏也没办法做到。 按照沢田纲吉的推断,这个‘並盛’就是一个‘舞台’,像是一个‘封闭房间’,又像是‘牢笼’。因为这个空间完全由世界意识主宰,它可以肆意抹消里面的任何存在。但既然是‘牢笼’,就代表不是无限的,这个牢笼肯定有边缘。 顺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断寻找,肯定能在这四个方位都能找到肉眼无法看见的‘空气墙’。世界意识如果察觉到墙壁被人发现,肯定会变得焦躁不安,主动现身。 沢田纲吉闭上了眼,他脑内的那道温和的声音自从自己离开意识空间后,就没再出现了。 而之前脑袋内直接接收的那道意识……恐怕就是世界意识的想法。 世界意识不想让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反复强调狱寺隼人他们是外来入侵者。为了让自己怨恨他们,所以会在脑内不断给自己传递先前26次的死亡惨状,目的就是让自己对他们绝望,然后永远留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世界意识能够直接传递到自己的大脑内,沢田纲吉思索片刻推测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部分意识与世界意识融合了。所以世界意识的想法也能直接传达到自己的脑内。 沢田纲吉休憩片刻便睁开眼,站起身。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离开了屋内。 屋子内里只剩水龙头滴下的水依旧会在水槽内发出‘啪嗒’声响。 - “实在是恶趣味啊,(伪)王子。请不要继续叠加重量了,me真的觉得很重哦?”弗兰慵懒的声调在室内回荡。 贝尔菲戈尔毫不留情地在弗兰巨大的青蛙头套上又丢了一个箱子上去,同样的箱子上面已经有四个了。 “呜嘻嘻嘻~有什么办法?是boss要求的嘛。你还真是大胆啊,连boss都敢瞒。”贝尔菲戈尔笑道。 弗兰撇撇嘴,道:“啊,关于这些,全部都是me的师父的错哦?是他说最好隐瞒的……” 与此同时,正在另一个会议室内听squalo讲述全程的xanxus闭着眼,完全没有打算回复的迹象。 “voi——!臭boss,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所以说你的火焰现在很重要啊?”squalo在通讯那头有些急躁。 xanxus懒懒地掀起眼皮,道:“吵死了,渣滓。不管是你还是另一个大渣滓,死活都和我无关。” “什、voi——!!!你这混蛋boss在说什么呢!!现在已经不只是人命关天的事了吧?你自己也清楚的吧,如果那个臭小鬼就这样一直醒不过来的话,彭格列肯定会动荡的。” xanxus沉默片刻,将通讯器捏碎了,随意地丢在地上。 “哎呀~boss,小squalo还没说完话呢?”鲁斯利亚捡起破碎的通讯器,道:“还能修好吗?” xanxus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 列维嗤笑道:“boss,别管那群人了,我们干脆直接把彭格列总部一锅端了吧?哼哼哼,作战队长这个职位不如留给我,我们连squalo和沢田那个臭小鬼一起……” xanxus抬起腿,毫不留情地在列维膝盖上踹了一脚,对方立刻脑袋抢地。 “一个二个都吵死了,渣滓。”xanxus开口道。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xanxus又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道:“去本部。” 鲁斯利亚扶正墨镜,笑道:“我就知道~boss。车已经备好了哟~” “不愧是妈妈桑呢,鲁斯大姐。啊,刚才不是me说的,是那边的(伪)王子说的哦?请别用那种眼神看向me的说——啊,好痛。果然还是这种没品的飞刀呢。”弗兰将戳在头套上的飞刀取下,随后丢在地上。 xanxus一直阖着眼养神,没有再开口。 - 深黑色西装也无法遮盖住内衬明黄的亮眼,一个身板挺正的男人正用牙齿咬着绷带,随后将手背上的绷带缠得更紧。他抬起眼,看向另一边已经架好狙击枪的军人。 “状况如何了,可乐尼洛师父?”笹川了平压低声线,道。 可乐尼洛屏息凝视,道:“多亏你们的雾守,库洛姆的幻觉很有效,那边的人发现不了我们。目标只要出现,随时可以射穿他的头颅。” “哦,真是极限的了不起啊师父。但reborn为什么会让我们在这里盯梢呢?这个家族甚至还没‘吉利’有名,只是个没听说过的小家族啊?”笹川了平道。 “‘吉利’的人拥有的特殊能力是将某人拉入拥有自我意识的平行世界里去,对方会被困在里面,因为意识分散。但是reborn察觉到了不对之处,之前沢田那小子刚开始被守护者‘拯救’的时候,在平行世界的他还没有太多属于那个世界的‘真实记忆’。因为他的人生是虚构的,所以他才会觉得不真实。” “但是这个家族的人拥有的能力是制造记忆。他们早就和‘吉利’的人联手了,所以沢田在平行世界的‘真实记忆’才会越来越多啊kola。真实记忆越多,沢田就越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意识的沉沦就更严重了。” 笹川了平点点头道:“原来如此,reborn先生真是极限的厉害啊。师父也很厉害哦,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个家族的隐藏之处。” “你和库洛姆也出了不少力,都辛苦了。总之,解决掉这个家族,沢田在那边的虚假记忆大抵就消失了。” - 漫长的意识银河内,‘沢田纲吉’开口道:“本世界的人察觉到了…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的漏洞。” ‘尤尼’道:“本世界的‘沢田’先生也已经察觉到这里的空间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来到我们这里了。” 随着‘尤尼’吐露出想法,向着东边进发的狱寺隼人停下脚步。 在狱寺隼人眼前,有某一处的空间突然变得模糊不清。那一块空间的场景都像是被隐藏的拼图,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狱寺隼人伸出手尝试抚摸面前的建筑物,却在触碰到建筑物之前就被某个屏障阻碍。 狱寺隼人蹙起眉头,他知道,这就是十代目口中所说的‘边境’。 “东边边境,已到达。”狱寺隼人道。 身侧摇曳的草木在一瞬间停止了,这里的时间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一样。 第27章 沢田纲吉顺着红色的阶梯向上走着, 一步一步,在铁质的旋转阶梯之上发出‘咔哒’声响。皮鞋底部与铁皮相互碰撞,发出些许铁质独特的声音。他的耳机内不断传出最为亲密的家人们的嗓音:“东边边境, 已到达”、“西边边境,已到达”、“南边边境,已到达”、“北边边境, 已到达”。 当第四声响起时, 沢田纲吉的脚步刚好踏上最后一节阶梯。这里是一座老旧废弃的工厂内部, 中央伫立着的, 是被巨型吊车放置材料后遗弃的高层阶梯。 顺着微暖的夏风,沢田纲吉棕色的发丝轻轻飘动着。他那双已经回了神的棕褐色双眼,饱含些许笑意俯瞰这座並盛城市。虽然是‘虚假’的, 但他也在这里度过了27次‘真实’。 他有预感, 世界意识就要忍不住了,即将破土而出的是意识的愤怒。 沢田纲吉的身体轻轻靠着阶梯边缘的围栏。这个红色的围栏很矮,并且非常不结实。身体只是轻轻触碰着靠了一下,围栏就抖动起来, 像是脆弱的小草,风一吹便要折断。 他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但他依旧选择去做。因为这是他认为最有效的方法。 沢田纲吉的掌心握上围栏, 随后身子前倾。紧接着, 铁皮破裂被重量撕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时, 身体猛地下坠。心脏迅速跳动起来, 身体也从空中高速向下坠落。 就在身体要与地面撞击的一瞬间, 一股强大的拉力让沢田纲吉喘不过气。他窒息一瞬, 随后立刻大口呼吸起来。 他处于一个陌生空间的内部。 空间与六道骸所描述纯白的的虚无空间截然相反, 这个空间内部伸手不见五指,是压抑到极致的黑暗。沢田纲吉沉默许久,随后开始在空间内行走起来。 就在行动的一瞬间,脑内能够直观感受到的意识再度出现。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不会害你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和那群外来者走?] 第32章 沢田纲吉心中涌入一股凄凉孤寂的滔天悲意,他喉咙些许发涩,随后道:“抱歉。但是,不离开是不行的,你知道的对吧?我,并不是这里的人哦?” [所以呢?那又怎样呢?] [我不要你离开,绝对不要。明明我那么努力了,我那么努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背叛我!!!] 沢田纲吉猛地回想起先前那26次的死亡。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在最为绝望的时候失去生命体征。 但每一次死亡后的复活,‘重启’之后的痛苦记忆全部都会消失不见。 沢田纲吉意识到了这件事,再度开口时,他的声线些许发颤:“是你…替我承受了那些痛苦吗?” [……] [你瞧瞧你,明明已经因为那些外来者遍体鳞伤了不是吗?你的灵魂已经破破烂烂的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呢?明明只要留在这里就好了,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是因为外来者每次都给你期待,但是每一次又没能成功拯救你,所以你的痛苦才会那样增加不是吗?] 沢田纲吉却摇摇头,轻笑道:“不是这样的哦?” [那是什么?你不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延续痛苦的吗?] “不,并非如此。或许前面那么多次,我因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感到悲痛,哪怕我的灵魂已经像你说的那样遍体鳞伤了。但,我能够不断坚持下来的原因,一定是因为我相信我的家人们。我相信他们会来救我的。即使是在失去意识,变成空洞的躯壳,我的内心深处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你啊,也是我的意识的一部分吧?正因为是‘我’,所以才会为我开心,为我悲伤,为我愤怒。” “你不想让我走,是想和我在一起对吧?既然如此,不如回到我身边如何?” [……] [我……] - “开始了。我要离开了,‘白兰’。”尤尼道。 ‘白兰’依旧没什么反应,似乎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尤尼挥了挥,道:“嗯。” 尤尼微笑一瞬,随后身体逐渐变成橙黄色的光点消散。从脚尖,到腰,再不断向上,直到最后,整个人都如光点般散开。 - “本世界的‘我’离开了,我要复位了,沢田先生。我想,您也很快就会回来了。”平行世界的‘尤尼’开口道,随后微笑着与‘沢田纲吉’挥手告别。 她的灵魂从万里高空坠落,随后与本时空的肉/体相互融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某栋白色的高楼大厦之上。只是放眼望去,周遭皆是荒漠。 ‘尤尼’抬手一挥,窗外的荒芜沙漠在一瞬间变成绿荫环绕的森林。 ‘白兰’猛地站起身,他走向窗边看向屋外的场景。 “那个尤尼说的居然是真的……”‘白兰’呢喃道,再度抬眼时,与‘尤尼’对上了视线。 - 伽马自从尤尼离开之后,变得十分落魄。他每日每夜无休止地盯着入江正一交给他的仪器。这个仪器与尤尼相互关联,只要尤尼有回到本世界的预兆,仪器就会发出讯息。 对于伽马而言,如今的现状是度日如年。他明明是心里清楚的,自己的公主总是会先为他人考虑,把自己的性命抛诸脑后。他将叹息与无奈全部嚼碎咽回了肚子里,眼下乌青但眼尾却有些许发红。 “滴、滴——!滴滴滴!!!” 先是一声,随后响起连续的声音,伽马愣在原地,随后面上大喜。他顾不得套上外套,一股脑地站起身往门外跑。 “伽马。” 尤尼的声音温润轻柔。 伽马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后犹如机械一般缓慢转过身。他那双灰蓝色的眼里含着太多情绪,有愤怒、悲伤、不解,但最后全部在见到尤尼的一瞬间化为思念与忠诚。 他三两步走到尤尼身前,第一次没有单膝下跪,而是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生怕眼前的是虚假幻境。 尤尼在伽马怀中,这时才感受到些许后怕,但她依旧不后悔。她搂住伽马的腰,道:“我回来了。” 伽马嗓音低沉,带着几分颤抖:“公主…欢迎回来。” - [我不想。] 那个意识这么回答道。 沢田纲吉有些意外,他道:“为什么呢?” [你无法承受的。] [让你看到之前的那些片段,你就已经足够痛苦了。] [再让你从头到尾感受一遍的话,你会碎的。] 沢田纲吉的唇瓣微微勾起,他道:“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我会带着你,好好的回到本世界。” [我……无法相信你。] [你一定会失败的。] 沢田纲吉向着未知的前方伸出手,道:“给我一次机会吧。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吧?失败的话,我就会一直留在这里陪你了,不是正好吗?对你而言,应该也没什么亏损不是吗?” [……] [好吧。] 平行世界的‘沢田纲吉’总是以灵魂的模样飘忽着,他没有肉身。但现如今,他却感受到身体开始变为实体了。他知道,这是本世界的沢田纲吉在准备脱离这个世界了。 他想起本世界的沢田纲吉在之前的意识空间里与他说的话。 “因为这是我们的秘密,所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即使是我的守护者们,我也会保密的。”沢田纲吉笑着和他说:“所以,你觉得我的想法如何?我会为你拖延时间的,与其说‘即使失败也没关系’,倒不如说我从没觉得我们会失败。” “这是直觉吗?” “嗯。你也有相同的感觉吧?” “哈哈…还真是。” ‘沢田纲吉’看着不断化为实体的身躯,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在慢慢回归,这个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在不断破碎。他耸了耸肩,伸了个懒腰,随后道:“好,那就开始吧。” 紧接着,他的身影一瞬间从意识银河内消失不见,不知去往了何方。 - “果然来了啊。” xanxus前脚刚踏入本部的大厅内,就听见身侧的人开口道。 顺着声音向右侧看去,reborn一身西装穿得笔挺,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手正抚摸着列恩。 “听你的口气,像是知道我一定会来。”xanxus眉头微蹙。 reborn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算是吧。毕竟你是不会接受彭格列变得衰败的。所以你绝不会让我的蠢徒弟一直这么睡下去。” “嘁。那个渣滓呢?” “squalo的话在帮巴吉尔处理阿纲的文件。” “你喊他来应该不是为了自己想要偷懒吧。” “一开始的确不是,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啧。” xanxus十分自然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要我做什么?提前说好,如果是没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reborn道:“不至于。不过我们要先等,可乐尼洛那边的人还没解决。要不了多久了。” - “目标出现。”少女清冷的声线传入笹川了平的耳内。 笹川了平迅速俯下身趴在地上,他道:“可乐尼洛师父,库洛姆那边监视到目标行动了。” 可乐尼洛道:“知道了。” 狙击枪的瞄准镜依旧对准了窗边,可乐尼洛推算着风力阻力,目标人物在窗边冒出一个头。 一瞬间,扣下扳机。 子弹命中目标人物! 库洛姆将目标人物被击杀的场景收入眼底,确保对方确实已经死亡之后,才安心似的叹了口气。 “boss…骸大人…不知道是否还好。”库洛姆有些担忧。 笹川了平道:“极限的安心吧库洛姆,沢田他们肯定没问题。他们可都是真正的男子汉!” 可乐尼洛道:“别太担心,这里的人已经击杀了,他们无法继续提供虚假记忆了,所以放心吧。” “是……” - 在可乐尼洛成功击杀目标人物之后,平行世界的虚假记忆在不断的消失,所有被虚构出的都会连着变成灰烬。 六道骸俯下身,看着地面之上大片建筑物都在不断变成碎片。 云雀恭弥皱着眉头,看向高空。万里晴空之上的流云突然停滞住了,像是录音机卡带一般顿住。 狱寺隼人身侧的草木分解成电子碎片,他试着伸手触碰,却轻易穿透场景。 山本武用时雨金时挥击着向他飘来的巨石碎片,就像是电子模拟显示屏的场景被从中间撕碎一样,砍起来毫无实感。 周遭的虚假场景都在消失,所有和虚假记忆有关的场景都会破碎。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基于记忆建造而出的。如果记忆是虚假的,那么和记忆相关的一切自然也是虚假的。 本该如此的,除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并不知道可乐尼洛开枪的时间,他早在可乐尼洛开枪之前,就选择让分散出去的意识回到自己体内。 第33章 他还在黑暗的空间里接收着前面死亡的记忆。 第28章 身体、意识、灵魂, 全部都分散成不同的部分。不断在某个令人感到压抑窒息的地方沉浮着。 世界意识在动荡,它被迫分离出不属于自己的部分,而那部分开始回归。 时空变得扭曲起来, 空间被撕裂,天空之上出现巨大的裂痕,像是有猛兽用尖锐的爪牙划破。 ‘白兰’看着越来越大的空间裂缝, 道:“他们要怎么离开?只是依靠这边世界的力量, 是不够的。” “不必担心, ‘白兰’。”‘尤尼’道:“一切冥冥之中皆有注定。” - xanxus将贝斯塔召唤出。白色的岚狮虎慵懒地甩着尾巴打哈欠, 它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懒意,像极了它主人的模样。 reborn收到了可乐尼洛成功击杀目标的消息,入江正一同时传来了检测平行世界波动有变的消息。事情至此, reborn一直紧绷着的脑内的那根弦才算是松了些许。 云雀恭弥身上的通讯器开始发出‘嘀嘀’响声, 他迅速接下。入江正一的声音从那边传入耳内。 “先要恭喜各位,因为你们成功将世界意识逼了出来,目前本世界这边检测到的波动也是预想中的模样,世界意识开始动荡, 再过不久就会分崩离析。纲吉君的意识现在正在融合了!他真的成功了!” 云雀恭弥刚准备开口说话,狱寺隼人的声音便一并传入进来:“真的吗?!十代目他?!” 这时云雀恭弥才意识到, 这个通讯器现在处于多人共同连接的状态。 “欸, 狱寺?这个通讯器原来可以同时联络我们吗?”山本武道。 入江正一道:“当然, 给你们的肯定要有共同通讯功能, 只是之前电波不稳定, 单独联络更加方便。但现在多亏你们, 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没有多余的功夫去阻碍我的设备电波, 所以现在和你们同时联络也没关系。” “总之,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你们听我说, 我之前单独传送你们个人进入平行世界的时候,所造成的波动比较小,在可控范围内,所以可以成功把你们传输回来。但现在不同了。” “你们现在是四个人同时去那边,造成的波动影响比较大。所以波动不可控了。加上纲吉君的意识在世界意识那里被困住了很久,只依靠你们单一的力量没办法成功回来。” “什么?那怎么办?我们先不提,阿纲怎么办?” “十代目如果出什么事的话……” “kufufufu……既然是狡猾的□□,现在联络我们的话,肯定已经留有后手了吧?” “哈哈…是的,实际上这都要多亏了reborn先生。总之,虽然很突然,但请各位守护者与xanxus先生一起攻击世界意识。”入江正一道。 云雀恭弥开口道:“xanxus?他在本世界吧。” “是这样没错。具体的等你们回来,我再做说明。xanxus在本世界能够提供他的火焰,攻击转移能够通过我们研发的设备到达你们所处的平行世界,当世界意识消散后,时空出现裂缝时,你们就能成功回来了。我会算着时间让你们攻击的,一定要把並盛的这个屏障破掉。”入江正一道。 山本武轻笑两声:“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准备了。” “好。” reborn也带xanxus进入了入江正一与斯帕纳研究的设备间,新型研发出的设备是一个转移器。能够将处于这个空间的攻击转移到其他平行世界。这个设备是借由白兰之手做出的,他自从在另一端与六道骸合作之后,便直接与入江正一联络。 xanxus抬眼看着这个容纳火焰攻击的仪器,他道:“我攻击这个,还是直接吸收火焰?” 入江正一道:“其实两者都可以…一个是你的攻击会转化一下随后到那边的世界,另一个则是自发用火焰转成攻击的模样。” xanxus轻呼出一口气,随后将手放在了设备之上。 reborn有些意外,道:“本以为你会选前者,看来你也想让蠢纲早点回来啊。” “那个渣滓怎样都好,我所追求的一直都是最强的彭格列。仅此而已。”xanxus冷哼道。 reborn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设备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焰吸收器,xanxus的身体开始逐渐脱力。贝斯塔发出的吼叫中带着大空的火焰光波,击打向设备后被全部吸收。xanxus的身体之上旧时冻伤的痕迹开始浮现,他手中的大空火焰聚集成高密度的愤怒之炎。 随着火焰被不断注入,表格之上的颜色从绿色到橙色,最后变成鲜红。 入江正一看着这个数值,手放在发射的按钮之上。他对着通讯器内开口道:“各位,请准备。倒计时…” “三、二、一…” “攻击!!” 随着话语落地,入江正一的手摁下发射的按键。电子显示屏之上输入的是平行世界的方位坐标。 云雀恭弥燃着紫色的浮萍拐击打向高空的屏障。 六道骸幻化出的三叉戟尖刺将並盛边缘的交界处戳破。 狱寺隼人的赤炎之箭在瞬间爆发出高密度的岚之火焰。 山本武的时雨金时外包裹雨属性的蓝色火焰,奋力砍向透明的屏障。 在这一瞬间,xanxus的愤怒之炎自高空铺天袭卷而来,浓烈的橙黄色的愤怒之炎像是一道光柱,硬生生将高空之中划出一道裂痕。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动荡,並盛的屏障在一瞬间就被粉碎。 - “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白兰’看着高空的裂缝开口道。 ‘尤尼’回以微笑,道:“还不止这些。这些守护者们,是为了他们的首领而来。沢田先生就是有这样的魅力,所以这么多人愿意为了让他回到本世界,付出行动。哪怕是与他性格完全合不来的xanxus先生。” ‘白兰’的身影稍显落寞,片刻后,他依旧露出微笑道:“嗯~不过我是没看出他的魅力在哪就对了。在我眼里,那边的纲吉君只是一个花心的坏孩子呢。” “哈哈,是这样吗。” “是啊。不过,既然他要回去了,那这个世界的小纲吉呢?”‘白兰’疑惑道。 ‘尤尼’轻轻点头,道:“他去完成他的使命了。他曾和本世界的沢田先生约好了一些事。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沢田先生之所以与世界意识进行谈判,有一个原因是为了拖延时间。” ‘白兰’愣在原地,道:“你说他孤身对抗世界意识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是呢。” “……真是不要命。” “哈哈,是呢。但我想,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你哦。” “……” - 在世界意识的意识银河内,能够直接传入大脑内的意识在不断发话。 沢田纲吉的躯体漂浮在空中,他的双眼轻轻合起,像是进入了梦乡。柔软的发丝随着身体漂浮的动作轻轻抖动着。 [我早说过的…你受不住的。] [为什么不肯听我的劝告呢……] [如果醒不过来的话,守护者来到这里的这么多努力都白费了……] 沢田纲吉依旧闭着眼,但他的唇瓣分合,道:“不会的,我向你保证过的,不是吗?” [……] [还在逞强…明明你知道的,你的身体动不了吧?] “……” “是哦。” 沢田纲吉轻声开口道。 [你能说话这件事确实让我感到意外,但你的躯体无法自如行动,原因是什么,你自己是明白的吧?] 沢田纲吉笑道:“嗯,我都知道。”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接纳我,要融合吗?] “嗯。因为无论怎样,你都是属于我的一部分,绝不能脱离。” [……] 汇聚成星星状的意识碎片,轻轻缓缓地飘向沢田纲吉的胸口,随后隐没进他的身体内。 沢田纲吉只是沉默的闭着眼,接受着一切。 - 世界意识的破坏,导致整个场景开始分崩离析。先前只有片段场景是电子游戏碎片的模样,现在则是一切场景都化为了碎片状。 “入江正一,听得到吗?”六道骸一边闪躲那些碎片,一边问道。 “听得到,电波很稳定,怎么了?” “我们是进入裂缝内直接脱离平行世界吗?”六道骸皱起眉头看向高空的裂缝。 入江正一道:“是的。” “那就麻烦了。我没看见沢田纲吉。”六道骸道。 “…什么???” “我也没看见他。”云雀恭弥开了口。 狱寺隼人有些急躁:“啧,十代目我这边也没见到。” “糟了啊,我们该不会被阿纲那家伙骗了吧?”山本武一语中的。 入江正一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倒灌,他怒吼道:“这种紧要关头那个人在做什么啊!!!也太任性了吧!!!” reborn察觉到情况不对,道:“怎么了?” 第34章 xanxus坐在一侧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入江正一扭头焦急道:“守护者们说没见到纲吉君啊!!” reborn思索一瞬便道:“该死。蠢纲那家伙,该不会……” “你想到什么了吗reborn先生?要是有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不然的话我连传送纲吉君都做不到。”入江正一道。 reborn沉默两秒,道:“以他烂好人的性格,估计又去帮忙做什么了。够了,正一。让那四个人先回来。我们不能再损失家族成员了。” “什么?reborn先生!十代目没回去的话,我也不离开!” “别胡说八道了狱寺!我之前说过的,机会只有一次,回来也是一样的,这次回不来就永远回不来了啊!!”入江正一吼道。 “够了。”reborn道:“既然是你们的首领自己做的决定,作为部下就应该拥护。你们先回来。既然蠢纲那家伙说了会回来,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这就够了。” “可是十代目……” “那我先回来了。”云雀恭弥道。 “喂,云雀,你这家伙!” “kufufu…那我也先回来了。这个裂缝已经在缩小了,不趁现在离开的话,会被困住的。”六道骸道。 “你们真是…” “我觉得reborn说得对哦,狱寺。因为我无条件相信我们的大将啊。”山本武道。 “…好吧,我也相信十代目的…” 随着狱寺隼人最后的话语落下,在本部的传输空间内,云雀恭弥、六道骸、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依次出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些许疲惫。 reborn道:“辛苦你们了。是你们的首领乱添麻烦,等他回来任你们处置。” 入江正一大气都不敢喘,视线不敢离开显示屏一秒。他的呼吸简直要停滞了,因为沢田纲吉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 第29章 点点星光聚散着, 耀眼的光亮闪烁。 “这里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空间,这里只属于你。因为是你的意识空间。”‘沢田纲吉’开口提醒道。 沢田纲吉道:“多谢。为你争取的时间够用吗?” ‘沢田纲吉’轻笑道:“当然。我已经让他们都醒过来了。你离开之后,这个世界就会恢复正轨的。因为之前虚假的记忆太多了, 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谎言一样,包裹着所有人。” 沢田纲吉道:“好。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有缘定能再次相遇。” - 电子显示屏之上的数据只有0和1, 在不断地重组之中, 突然出现了百分比的符号。 入江正一悬着的心总算慢慢落下来。 沢田纲吉的意识正在渐渐回归, 他总算安心下来。 “…他真是要吓死我了,一定要问问他做什么去了,居然拖了这么久, 只差一点点他就回不来了。” reborn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 微微勾起唇角。 “呼…十代目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是啊,总算成功了。今天可要庆祝一下才行哦。” “沢田纲吉的身体不拿出来吗?”云雀恭弥道。 “啊,他的身体以分子状态保存着。就和十年后火箭筒的原理一样。等他回来后, 身体会自动归位的。” 随着进度条变成了100%,在闪烁两下后, 装有沢田纲吉身体的仪器慢慢打开。 六道骸侧目看向仪器, 他站的位置离仪器是最近的。 他本想张口冷嘲热讽一般, 却没料到沢田纲吉的身躯直直向下倒去。 反应时间用时仅仅零点零一秒, 六道骸便伸出双臂抱住了沢田纲吉的身体。对方的身体单薄的不像话, 且毫无苏醒迹象。看上去依旧没有恢复意识。 “不可能的, 意识肯定是已经恢复了, 不然仪器也不会把纲吉君的身体放出来。但现在的问题是……”入江正一看向倒在六道骸怀里的沢田纲吉。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已经围了上去。 沢田纲吉的面容没有血色, 显得十分憔悴。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像是遇见了可怕的梦魇。 云雀恭弥思考片刻,他扭头道:“那个平行世界,发生什么了吗?” 入江正一有些疑惑,道:“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纲吉君的存在会被抹消,然后那个世界会恢复正常,变成最初纲吉君还没有去的最初模样……” “是吗。”云雀恭弥不再多说,只是目光落在沢田纲吉苍白的脸上。 xanxus看见沢田纲吉的这副模样,也没有再与对方‘切磋’的想法,又懒洋洋地合起了眼。 - 在本世界的沢田纲吉离开之后,平行世界的一切场景开始重组。 灰暗的场景开始出现色彩,荒凉的建筑变为公园,所有场景开始真正变得像是‘並盛’,而非虚假制造出的‘並盛’。 白兰处于荒漠之中的高楼瞬时崩塌,他用着翅膀飞在高空,低头去看荒芜沙漠。 沙漠自中央开始向外扩散,迅速长出小草与花朵。这种感觉白兰很难去形容,很像是孤独寂寥的秋日突然闯入和煦的春日里,心下的孤独慢慢被填补的感觉在不断增长。 “白兰大人——!!” 某道声音唤回白兰的思绪,他愣了一下随后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站着几个他只在记忆内窥见的人。 是桔梗、铃兰、雏菊和石榴。 这些人他只在偶尔的记忆碎片内见过,后来是本世界的‘尤尼’将本世界的‘白兰’的记忆传给了他,他才得以窥得一方温暖天地。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收了翅膀,落到他们的面前,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桔梗道:“哈哼,是彭格列的首领唤醒了我们。” “本世界的沢田纲吉吗?” 石榴挠挠头,道:“不,感觉不像。像是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 白兰突然想起来了,本世界的‘尤尼’和这边的尤尼都说过,沢田纲吉会去做一些事情,为了这个世界和他自己。但白兰没想到,到最后送来的真的会是这样的一份大礼。 “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我曾说本世界的‘我’是个傻子,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那么努力。但现在我多少能够理解他了。” “走吧。” 白兰笑道。 桔梗道:“哈哼,我们现在的目的地是哪里呢白兰大人?” 白兰眯着眼睛笑道:“这个嘛,就先去这个世界的小纲吉家里吧?” - 沢田纲吉回归的事情很快告知了所有知情者,但同样被告知的事情是,沢田纲吉还没有醒过来。 入江正一用了所有能想尽的法子,但沢田纲吉依旧昏沉地睡着。 “voi,他这样醒不过来的话,我连账都没办法和他算了。”squalo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后脑。 鲁斯利亚的晴孔雀散发出些许金色的光照耀着沢田纲吉的躯体,他道:“哎呀~真是遭罪的孩子,这样至少他的身体不会失去活性。但意识回来的结果怎么还是回来吊营养液啊?” 狱寺隼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顾沢田纲吉,连睡眠都忘记了。 床上的沢田纲吉手背之上打着点滴,嘴唇和鼻子之上覆盖着吸氧的器具。他先前紧皱着的眉头缓慢舒展,眼睛阖起,双手平坦放在身体两侧。整个人都像是丧失了生存机能一样。 在彭格列基地内,没人能接受教父一直长眠不醒。 reborn侧头对云雀恭弥道:“你之前问正一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平行世界那个吗。” “嗯。” “没什么,是我觉得奇怪罢了。沢田纲吉当时说的作战方案,让我觉得他还有别的想法。”云雀恭弥道。 reborn问道:“什么意思?” “那时要攻破屏障,他说,首要目的是引出世界意识。因为世界意识要先被破坏才能离开。入江正一之前联络我们的时候,也说过有一部分属于他的意识融入了世界意识里,所以要把融合的那一部分拿回来。” “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reborn疑惑道。 云雀恭弥也疑惑道:“入江正一没告诉你?” 入江正一此时此刻巴不得自己从这个屋子里消失,他颤颤巍巍道:“实在抱歉reborn先生…纲吉君说什么也不让我告诉您……” reborn被气笑了,他冷哼道:“行。” 云雀恭弥便继续道:“当时入江正一因为担心沢田纲吉的身体所以拒绝他这么行动,他去强行把属于自己的意识从世界意识中拖拽出来,相当于在以自身与整个世界意识对抗。” reborn蹙着眉头:“你的疑点是什么?你认为逼迫世界意识出现和他收回意识之间没有关联?” 云雀恭弥阖起双眸,道:“不。我觉得不对的是,从本世界打破平行世界的裂缝,并不需要经由世界意识同意不是吗。xanxus在这边的攻击由设备直接发动攻击到平行世界,并与我们同时的攻击让平行世界的屏障破裂。” 第35章 “在我们要回来的时候,他没有必要一定要去对抗世界意识。即使他要收回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在屏障破裂之后也能慢慢回归。” “除非……” 狱寺隼人已经瞬间理解了云雀恭弥未说出口的话语,他道:“……除非,十代目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收回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意识,而是为了进入世界意识的空间做些什么!” “嗯。”云雀恭弥道。 山本武疑惑道:“但是,为什么阿纲要瞒着我们呢?即使他不撒谎,告诉我们真实原因的话,我们也会支持他的啊?” 山本武的问话落地之后,屋内突然安静了。reborn叹了口气,入江正一也推着眼镜不做声。 六道骸冷笑一声,道:“kufufufu……既然话说到这里,他不告诉我们的原因,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察觉到沢田纲吉隐瞒原因的狱寺隼人唇瓣紧抿,他那双祖母绿的眼内一瞬间甚至写上恨意:“……十代目,他真是……” 云雀恭弥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 “你们三个怎么和打哑谜一样?”山本武道。 “哦呀,你还没反应过来吗,山本武。”六道骸笑着开口。 山本武道:“什么?” 六道骸哼笑一声,开口时话语带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沢田纲吉根本不敢向我们保证自己能成功回来。” “…阿纲他…” “蠢纲恐怕是想要去做某件事,但是他知道后果可能是自己无法承担的,所以用了另一个虚假的谎言来伪装真实目标。实际上他去做的,是更加危险的事情。”reborn道。 狱寺隼人的齿间刺破了他的唇肉,道:“为什么十代目总是做出那么危险的举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醒不过来的原因就好说了。”云雀恭弥道。 “确实如此,kufufu…恐怕他在做那件事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现在依旧无法醒来。”六道骸道。 床上躺着的人面容依旧祥和,他的呼吸缓慢且均匀,活像是一个睡美人。 第30章 【正文完】 在教父回归的第二周, 一个标题名为【惊!里世界教父因神秘原因昏迷不醒,彭格列家族群龙无首】的报道迅速在里世界的头版刊登。 没人知道里世界的教父昏迷不醒这件事是被谁在何时传出去的,但彭格列的核心成员都知道, 这个报道是真的。 这是沢田纲吉回归的第十四天,也是他昏迷不醒的第十四天。 平日里总是笑得温和的亚裔青年此刻的皮肤显得苍白近乎透明,他柔软的唇瓣也毫无血色泛着些许白。 在沢田纲吉回到本世界之后, 犹豫昏迷不醒, 但家族内的任务不能无人去做, 因此reborn制订了一项计划, 名为【教父守护计划】。 在核心成员内部,想要照顾教父的人可以每日轮流进行更换,被替换下来的人立刻去解决家族内部的任务, 以免造成任务滞留。 “选手交换了, 狱寺。” 山本武靠在病房的门边,看着内里还在为沢田纲吉擦脸的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点了头,手上动作依旧轻柔地将沢田纲吉的眉眼细细擦拭过,随后才从屋内离开。 山本武顶替狱寺隼人走进屋内, 视线轻瞥,发现了沢田纲吉的床头柜那里放着几颗葡萄味的糖果。 “什么嘛, 阿纲。”山本武坐到沢田纲吉身边, 替沢田纲吉将被子向上拉, “你看看, 蓝波也很想念你哦。所以快些醒来吧…” 在教父昏迷不醒的时间里, 那些隐藏在黑暗泥沼之中蠢蠢欲动的势力在不断蔓延增长。 这种隐隐约约被人群盯上的感觉并不愉悦, 具体表现为教父的守护者们——那群男人近期执行任务的风格。 云之守护者在无人约束的情况下, 对于一切外敌来犯者均不手下留情, 次次出击, 招招致命,会对弱小家族提不起兴趣的人如今只要发现眼前的目标是教父的敌人,丝毫不在意对方是否是弱小之人。一切皆咬杀。 平日里做事雷厉风行的彭格列岚之守护者在这段时间更像是发狂了一样,执行任务的狠劲丝毫不亚于云之守护者。岚部的下属们都不敢在这种特殊时期触上司的霉头,基本上狱寺隼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就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 雾之守护者在普通时期总会将一般任务交由女性负责,真正的雾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诡谲。现如今却是一整个大变样,日常总是不愿露面被人发现协助□□的男人将三叉戟轻轻挥动,仅仅一瞬,面前的虚妄场景便被撕碎。 被称为家族内最为镇静的雨之守护者换作平时会面带笑容与寻常部下开着玩笑,但现今却总是没什么多余表情,身上萦绕着的是即将化为实体又被强行压下烦躁与不安。时雨金时出窍之后纵使敌人再跪地求饶,出鞘之刀也绝不留手。 即使是家族内最为年轻的雷之守护者,也在这段时间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实力。 在想要吞并暗地力量不断扩大家族的势力之中,中型家族的加入是最多的。莫纳拉家族也是其中之一。 莫纳拉家族的成员早在半年之前就在监视彭格列的雷之守护者,他们发现如果想要对彭格列下手,那么从雷之守护者开始解决是最为便利的。 彭格列的雷之守护者,年轻、懦弱、不中用,上了战场之后总是退居后位,不敢上前,在有其他守护者跟着的情况下,遇到打不过的情况就会抱头哭着逃窜,没有一丝一毫作为守护者该有的风度。 于是莫纳拉的家族成员断定,这个懦弱的、胆小的雷之守护者,是家族内部最为弱小的。 他们找准时机,在蓝波单独出行的时候将对方围了起来。年仅十五岁的意大利少年揉着自己蓬松的头发,一只眼睛懒散地闭起,面上神情没有太大变化。这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让莫纳拉的人心怀疑惑,为何对方看起来并不害怕? 他们将武器对准蓝波,高声喊着“消灭独/裁者”、“消灭彭格列”、“消灭彭格列decimo” 面前的少年面上一直没有什么神情变化,直到听到那一句“消灭彭格列decimo”。一直神情淡淡的少年在一瞬间周身散发出杀气,一改往日遇事便抱头哭窜的模样。少年的指环中散发出“刺啦”作响的雷属性电流,他那只睁开的绿色瞳孔内森冷的杀意令人胆寒。 不过眨眼之间,围在蓝波周围的所有人尽数倒下,雷属性强化过后尖锐的绿色火焰在瞬息之间贯穿敌人的躯体。蓝波将戒指的火焰收敛起来,面上的冷淡令莫纳拉家族倒在地上的人心生怯意。 “别再让我从你们那肮脏的嘴中听到任何有辱彭格列decimo的句子,想要消灭decimo,我会在那之前先解决掉你们。” 此战过后,就连家族守护者内部稍稍年长些的笹川了平也对蓝波给予称赞,狱寺隼人难得亲自买了葡萄味的糖果递给蓝波,后者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纳了。 在这段时间内,想要借教父昏迷不醒攻击彭格列的家族,无一获胜,全部败北。这无疑是彭格列在向外界宣告:教父昏迷不醒的时间里,胆敢有任何来犯者,尽管来吧!来了之后定让你尸骨无存! 短短三天之后,外界的头条上便是这么评论教父昏迷时期的彭格列家族守护者们的:一群无人束缚的疯犬。 reborn对于守护者们的“肆意大闹”毫不管束,他对可乐尼洛的说辞是这样的: “该为他们兜底的人不是我。” 可乐尼洛无言一瞬,随后看向已经将子弹上膛的reborn。他知道自己的好友或许还在为之前无法亲自前去平行世界的事情感到郁闷,而巧合的事是,如今源源不断涌上来这么多活人做靶,简直就是为了疏解reborn心头不满而存在的。 传闻中小道消息所说的那些“彭格列教父昏迷不醒,彭格列家族就会军心动荡”之类的话语,像极了人们说的“天空中有象在飞”、“沙漠之中瀑布倒灌”类似的谣言一般不攻自破。 纵使彭格列的核心成员依旧保持着高水准高规格的作战风格,在外无论如何冷酷无情,但在回到教父的病房之后都会敛起一切锋芒做回最为忠实的部下。 重要的是,教父如今依旧昏迷不醒。 即使岚之守护者跪在教父的床边, 雨之守护者对着无意识的教父诉说每日发生的事情, 云之守护者在屋内无言守着教父, 雾之守护者多次试图潜入教父的梦境, 晴之守护者心细地为教父修剪指甲, 雷之守护者将自己最宝贵的糖果赠予教父—— 教父依旧没能醒来。 与彭格列同盟的古老家族们纷纷前来探望,选择独身进入教父病房的基本上是各个同盟家族的首领。 白兰用棉花糖戳着沢田纲吉的脸颊,柔软与柔软相互碰撞,紫罗兰般的双眼里却没有笑意。 “小纲吉~你啊,快点醒过来吧。不然的话,你周围时刻保持低气压的那群男人,实在是要把人压的喘不过气了啊。” 第36章 迪诺破天荒的脱离了罗马利欧的陪伴,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在沢田纲吉的病房内出错添麻烦。由此可见对方的进入屋内的小心翼翼。 “……阿纲,要快点好起来哦。你可不知道,为了你,就连蓝波都去做前线的任务了哦。你这家伙,果然是受人爱戴的嘛。” 被隐瞒到最后的西蒙家族首领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飞过来的,没人知道古里炎真是如何做到上一秒身在日本下一秒就落在彭格列总部基地之前的。 古里炎真气喘吁吁,红色的头发打着卷,额头之上冒出细细的汗。他眼神之中充满慌张,刚落地就马不停蹄地跑到教父的病房门口进去探望。 古里炎真握着沢田纲吉的手,眼里的悲伤与关切浓郁的能够凝结出实体,他话语有些轻颤,坐在教父身前哑声道:“…纲吉君,你怎么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瞒着所有人…” “快点好起来吧…加百罗涅和密鲁菲奥雷都知道的消息却没有透露给我这件事,等你醒来我一定会指责你的。” 最后一个到来的是尤尼。 与其说是她最后一个到来,不如说是她似乎心下明白该什么时机再来。她在通往教父病房的走廊内遇见了刚刚离开的古里炎真,两人相望并彼此点头示意。 尤尼独身走进教父的病房内,她将窗户开的大了些,傍晚的夕阳携着微风缓缓吹进屋内。她走到教父的身前,用掌心轻轻抚摸教父的额头。 她的视线轻垂,教父的枕边放着教父自己的手套,除此之外还有不知从何处求来的平安符、葡萄味的糖果、柔软的云豆玩偶、洁白的百合花束、甜腻的棉花糖与巧克力、以及或许是被调皮猫咪叼来的半个小鱼干。 尤尼的唇瓣微微扬起,她的掌心收回,对着并未苏醒的沢田纲吉轻声开口: “沢田先生,您所求的一切皆会如愿。” “无论在哪个世界、何种时代,唯一不会改变的一点是,您总是那样具有独特的人格魅力。” “独特的、能够让人情不自禁为您奔赴而来的魅力。” “您能感受到这里的人爱戴着您,对吗?” “所以,为了不要让所爱您的人伤心、也为了您自己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身体,请早些从那个空间醒来吧。” “那些虚假的事物所造成的痛苦,总有一日会被真实的温暖所填补。” 尤尼离开时,reborn背靠着廊内的墙壁,守在教父的门前,不知听了多久屋内的对话。 “reborn叔叔。”尤尼向reborn打了招呼。 reborn轻轻点头示意,随后开口道:“你对阿纲说的‘那个空间’是什么意思?他去做什么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吗?尤尼。” 尤尼看向屋内昏迷的沢田纲吉,轻轻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立刻回复reborn。 过了许久,尤尼微笑着开口:“不用担心,reborn叔叔。沢田先生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他去做的事,是你不能透露的吗?” “是的,reborn叔叔。虽然我知道的并不完全,但沢田先生本人的意愿,大概是怕你们担忧所以选择闭口不言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能越过他擅自告知,即使是reborn叔叔也不可以。” reborn微微皱眉,面上神色带上些许无奈:“啧。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太宠爱这家伙了。这样下去会把他惯坏的。” 尤尼却眯着眼轻笑出声:“说到宠爱沢田先生这件事,reborn叔叔,您也是一样的哦。” “…不,准确来说,各位都是这样的。” “明明打着的口号是为了‘彭格列’,但即使在沢田先生昏迷的如今,‘彭格列’与其说是分裂动荡,不如说是更加团结一致了。” “…哈。” reborn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道:“的确。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那群了不得的家伙们全部因为阿纲这家伙一致对外了。就连瓦利亚也是如此。” “如果这样这家伙还不醒来的话,就真是罪该万死了。会遭天谴的,他。” - 在坠入大海时,求生本能会让人不断向上游去,渴求那一瞬间灌入鼻腔的空气。随着身体浮出水面,刚刚呼吸一瞬,又被扑面而来的巨大浪潮击倒,再度坠入深海之中。鼻腔的空气夹杂着咸腥潮湿的海水,倒灌鼻腔,呛进肺里。 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样的感受,便是沢田纲吉所接纳的痛苦的冰山一角。 能够将人击打至丧失生存意志的孤独、绝望、黑暗、压抑、不安、恐惧。这些种种,皆围绕在沢田纲吉的身边。 沢田纲吉在发抖。 他并非是用双目去看过往26次的绝望,而是再度体会了一次。从人的出生,到成长所必经的一切,整整26次。 这一次还是带着每一次死亡的记忆不断重复,他清楚的知道上一次自己为什么而死,这一次要如何避免,却依旧无法避免。这种痛苦让他的承受力近乎抓狂破裂,但他依旧维持着碎片状的自己,坚持着没有完全被毁掉。 在记忆逐渐丧失时,体会了26次死亡。 在带有记忆继续时,依旧体会26次死亡。 这么算下来,是52次的死亡。 沢田纲吉对死亡已经足够恐惧了。一边恐惧着,一边带着绝望奔赴深渊。 “…糟了啊,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回不去了啊…我。” “要让大家失望了…” “我也真是的,早知如此的话,应该早些和他们郑重告别的。只有这样,才能…” 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刹那,一道声音犹若暖阳破冰般浮现。 [喂、这样真的可以吗?] “……什么声音?” [笨蛋…别乱动啊,小心碰到十代目的点滴。] “…是隼人啊。” [啊啊——我知道了,狱寺你这家伙,不要乱拽本大爷的衣服啊。] “…蓝波。” [哈哈,好了好了,你们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蓝波,狱寺说的对,现在阿纲还没醒过来,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哦?] “…是阿武啊。” [沢田,是男子汉的话就极限的睁开眼睛!——之类的。虽然想这么说,但你这副憔悴的模样真是极限的让人难过啊。] “…连大哥也…” [真是狼狈。果然过了十年,依旧是草食动物啊,沢田纲吉。] “…恭弥的声音。” [kufufufu…虽然狡猾的□□醒不醒来都与我无关就是了,不过,我看中的身体擅自变得虚弱这件事让我稍稍有些不快呢。] “…骸…” [我说~在病房里不要胡闹啦!难得今天是清闲日子欸~?喂…!不要让它咬我的晴孔雀啊那边的岚守!] “…唔,鲁斯利亚?” [好好——现在为您转播的是“花豹咬孔雀”,me是转播员弗兰的说——它们在boss的boss的病房里打起来了哦?那么究竟谁会胜利呢,拭目以待吧!] “…弗兰呀…” [voi——!吵死了你们这群混蛋,到底要不要病人好好休息啊喂——!!] “…squalo。” [呜嘻嘻~这里现在最吵的人就是你了哦,作战队长?] “…贝尔。” [什…!贝尔,你这家伙!] [哼,天真的彭格列十世。虽然你保持现状也没关系,因为我会推崇我的boss作为彭格列的十代目上位,但是因为你,首领最近的心情似乎特别糟糕,你最好快点醒过来…] “嗯…列威。” [渣滓们,叽叽喳喳的全部都吵死了。] “…xanxus…” “嗯…安静下来了。听不见了…” [喂,蠢徒弟。] “…啊。” [如果听得到的话,就早点克服那边的困境,赶紧回来。这帮家伙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嗯。” [你还要让多少人为你操心啊?你以为你的这个身份可以随随便便偷懒不工作吗?你的落下的工作都是巴吉尔和squalo在代劳啊。现在炎真也在帮你处理文件。] “…真是辛苦他们了啊。” [白兰、xanxus、迪诺、炎真…还有尤尼。为了你,大家可是拼尽全力了。你这个不中用的蠢徒弟。] [任性也要有个度吧。回来之后要以最虔诚的态度向所有人谢罪,否则的话就送你去三途川旅行。] “……哈哈,真是独特的关心方式啊…我的老师…reborn。” “嗯…我是为了他们,才坚持到现在的…” “多谢了…大家。” “如果不是你们,或许我会再一次坠入深渊。” - 在某个平凡的日子里,守护者们像往常一样聚集着走向教父的病房。 彼时屋外的阳光洒在教父的面颊之上,枝头上的小鸟啁啾片刻便飞向高空。 在这些人的叽喳聊天之中,躺在床上的教父睫毛轻轻颤动一瞬。 犹如漂亮的闪蝶一般,抖落翅膀洒下斑驳的鳞粉。 第37章 屋内的叽喳声戛然而止。 随后,随着睫毛轻轻地颤抖,那双棕褐色的眼逐渐睁开。 许久未曾见到光线的眼比较脆弱,多眨了几下才适应了屋内的明亮度。 视野还有些模糊,分明应该是看不清东西的。但沢田纲吉却能在模糊之中却能看清狱寺隼人与蓝波发红的眼眶。能看清山本武与笹川了平面上的微笑。能看清在自己苏醒过后靠在墙边摸云豆的云雀恭弥。能看清那一缕逐渐消散的雾。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许久未使用的喉咙显得沙哑,气音嘶鸣,片刻过后沢田纲吉才道出那句: “各位,我回来了。” 第31章 【番外】后遗症·1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会议, 教父坐在长桌的中央,六位守护者分别三人一组坐在两侧。在庆祝教父醒来后的不久,为填补先前的家族事项, 首领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继续休息下去。工作总是要继续的。 但在这场会议上,几位守护者的表情都不算太好,因为他们发现了教父的怪异之处。 但教父本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岚之守护者想要出言提醒什么, 但在看到首领的眼神时又感到些许怯懦, 最终分分合合的唇瓣吐不出一个字来。 会议结束后的教父伸了个懒腰, 轻声呢喃着“嗯, 会议结束了”,随后收起眼前的文件,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只剩下六个男人在会议室内部彼此面面相觑。 “……所以,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笹川了平挠了挠头,看向其他几个保持沉默的男人,道:“沢田他看上去状况不太对哦?” 狱寺隼人的唇瓣微微抿起。 山本武侧目看向沢田纲吉离开的方位,自我安慰般轻笑道:“…哈哈, 怎么可能。” “但是啊——这是事实吧?”最为年幼的雷之守护者开了口,蓝波口中含着一颗葡萄味的硬糖, 他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眯着, 另只眼睛则是扫过桌上的几位哥哥们, 道:“彭格列他, 为什么会那样自言自语?” 一句简单的疑问, 让会议室内部的时间静止下来。 云雀恭弥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侧目看向狱寺隼人。后者将头低下, 难得的在教父相关的话题上一言不发。 六道骸的手掌托着脸颊, 他那双异瞳微微弯起, 笑意却不达眼底:“kufufu…哦呀,看来发现他怪异的并不只有我嘛。这里的全员都发现了不是吗?沢田纲吉他似乎——” “精神层面还没有完全恢复状态的样子。” “十代目他,究竟在平行世界里做了什么?”狱寺隼人突然开口道,他侧目看向周围的其他人,随后继续道:“reborn先生说,这似乎并不是十代目最早出现状况的时候。” “那个阿尔克巴雷诺,看来也早就知道沢田纲吉的问题了。”六道骸垂下眼,随后站起身道:“这样的状况可让人有些提不起兴趣,会议既然开完了,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喂、你完全不关心十代目的身体吗?还有云雀……啧,已经走了啊。”狱寺隼人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从口袋中掏出一盒香烟准备叼起。 “kufufu…真是可笑,我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六道骸挑起眉头,随后转身以一团雾的消散退场。 蓝波单只眼睛慵懒地闭起,他口中含着葡萄味的糖果,回想着方才会议上的场景。 沢田纲吉自从恢复意识之后,就不断自我要求着复位继续工作。虽然这个要求被狱寺隼人一直强硬拦住,但奈何因为工作性质特殊的原因,有不少文件需要沢田纲吉本人亲自过目。 近期关于军火走私查出了一个小家族,家族的位置在西西里岛的边缘,更方便通过水路运输一些危险武器。因为家族的规模不大,所以走私了将近三年的时间也没有被人发现。彭格列早期没有注意过这种小规模的家族,也根本没有想到这种小家族居然有胆量搞走私。 沢田纲吉正在会议上讲述着文件中调查到的内容。 “这个家族位于门菲,在东南边,近海,或许他们家族内部有走私的专用船只。”沢田纲吉将文件平放在桌面上,随后单手撑着下颚思索着,突然口中小声呢喃道:“的确……如果是这样的话……” 坐在沢田纲吉身侧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一愣,彼此之间抬头对视一眼,随后全部将视线投向沢田纲吉。坐在最远的云雀恭弥和六道骸最初并没有听见沢田纲吉的这声呢喃,因此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笹川了平闻言点头,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笹川了平发问之后,沢田纲吉并没有回复,只是保持着低垂着头用拇指不断摸索下颚的姿势沉思着什么。 蓝波歪着脑袋,道:“彭格列——?” “啊…”沢田纲吉发出了声音,众人以为是他要回复的时候,只见沢田纲吉继续小声开口道:“确实,这样做的话或许会合理一些。” 云雀恭弥眉头微微蹙起,他扭头看向沢田纲吉道:“在说什么啊,沢田纲吉。” 一声‘沢田纲吉’的点名式叫法让沢田纲吉回过神,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怔愣住一般看向会议桌的众人。 在惊讶一瞬后,他抱歉笑笑道:“抱歉、抱歉……明明是会议途中……” 狱寺隼人心尖一紧,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攥住一般,他有些紧张道:“十代目,您要不要紧?需不需要休息……” 沢田纲吉那双棕褐色的眼内将惊愕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温和,他轻笑道:“我没事的,实在抱歉,各位。继续会议内容吧,刚才讲到哪里了?” 蓝波瞥了一眼文件报告,道:“门菲的这个地址。是适合走私的地方吧?要怎么做,彭格列。” “啊,这个啊。我…欸?我刚才没有说出来吗?” 六道骸那双异色的瞳孔紧盯着沢田纲吉,似乎试图从沢田纲吉身上找到什么破绽。但可惜的是,无论他怎么看,沢田纲吉都不像是在假装说这句话。 “kufufu……在说什么啊,你。是讲给自己听了吗?”六道骸略带着讽刺道出这句话。 “喂,六道!”山本武有些紧张地半起身,支着胳膊看向六道骸。 六道骸回以一个嘲讽的微笑,道:“哦呀,我说错了吗?” 沢田纲吉有些呆愣,随后摆摆手道:“啊…没事的,阿武。是我没有说啊…咳,总之,不能因为对方是小家族就掉以轻心,不去重视。既然是小规模的家族都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走私三年,如果不是真的胆大包天,就代表他们家族内肯定有高手在。不能单打独斗去做这件事。” 狱寺隼人碧绿色的眼内盛满担忧,但在片刻后还是强压下,道:“是,十代目。” “这样。恭弥和骸留在本部,我这两天就会通知那个家族的首领来与我会面。你们在本部和我一起。隼人和阿武去一趟门菲,探一下那个家族的路。了平大哥就麻烦你调查一下和这个家族近期有所接触的人了。蓝波在本部待机。”沢田纲吉迅速分配好工作,准备讲出‘结束会议’几个字。 “等一下,彭格列。”蓝波突然开口。 沢田纲吉手中整理着文件,道:“嗯,蓝波?怎么了。” 平日里一直慵懒着不肯往危险地带走的少年,此刻却坐的比谁都要笔直,他道:“我……和狱寺山本他们一起吧。” “欸?” “嘛,我没有别的意思。反正本大爷在本部也是闲着,不如和他们一起去看看。”蓝波移开眼神看向别处。 沢田纲吉轻笑一声,随后道:“好、好。那就拜托各位了。” 和会议内容相关的回忆到此便结束了,蓝波又闭上双眼思索着沢田纲吉那时自言自语的模样,总归是让人没办法放下心。 - “家族的名字叫做夏克,首领的名字叫做德约克。”reborn垂着眼,将手中单薄的牛皮纸卷起握住。 沢田纲吉坐在一侧垂着眼,盯着地板上铺着的红色软毛毯发呆。 reborn那双乌黑色的瞳孔紧盯沢田纲吉看了一阵,随后他从鼻腔中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那张单薄的牛皮纸举起,准备轻轻拍在沢田纲吉的发顶上。 就在reborn将牛皮纸举起,准备落在棕色发顶的一瞬间,沢田纲吉面上平淡的神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他那双棕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整个人躲闪着向后,椅子因为沢田纲吉身躯挪动的原因即将倒下,被站在一侧的云雀恭弥扶住。 reborn已经察觉到沢田纲吉的不对之处,但他还是选择开口道:“这是在出什么洋相啊,蠢纲。” 沢田纲吉似乎一瞬间无法回神一般,他小口小口喘着气,随后接下那张牛皮纸,才轻笑着回复道:“不要吓我啊,老师。身体都要变得条件反射了……毕竟老师您是真的会送我去三途川啊。” “哼,这么多年还毫无长进的你,才是最应该被训斥的对象。”reborn闭着眼,没再多说。 第38章 沢田纲吉便拿着那张牛皮纸和云雀恭弥一同离开了这间屋子。 在沢田纲吉与云雀恭弥离开之后,reborn盯着门口看了一阵。他在一瞬间背部向后靠着,优雅地双腿交叠,突然开口道:“你倒是很担心嘛?” 片刻后,随着一声‘kufufufu’一团雾也就此出现,六道骸的身形出现在reborn的面前。 “哦呀,这可真是…不过,阿尔克巴雷诺,他的身体已经那样了,你还打算让他继续工作吗?”六道骸道。 reborn眉头微微皱起,道:“说要继续工作的是那家伙。即使是我强制让他停止,他也不会照办的。这件事,你也很清楚吧?” 六道骸抿着唇,道:“换做平时,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我在这里。还有他回复你的那句话,声音都在发抖。” reborn心情也很不悦,他沉默着。 片刻后,reborn道:“没人知道他在平行世界做了什么。即使是问尤尼,尤尼也并没有完全了解。据尤尼所说,在平行世界的时候,蠢纲那家伙骗了所有人,连平行世界的‘白兰’也骗过去了。” “……哈。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吗?”六道骸道。 reborn垂下眼,道:“嗯。先观察一下吧。他不是最近要和夏克的首领会面吗,既然是你和云雀陪在他身边,我也放心。我这一阵子去问一下入江那边吧。” 六道骸和reborn对视几秒,随后先行一步离开了。 第32章 【番外】后遗症·2 “你, 不可能对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这件事,一无所知吧?”云雀恭弥突然开了口。 走在一侧的沢田纲吉脚步变得缓慢些许,随后在走廊内停顿下来。 “嗯。稍稍察觉到了。虽然那些事都是在无意识之间做的……”沢田纲吉低着头, 没有与云雀恭弥对视。 云雀恭弥灰蓝色的瞳孔看向沢田纲吉的侧脸,随后道:“拖着这样的身体逞强工作,只会给我们添麻烦。沢田纲吉。” “哈哈, 也是……但是不做些什么的话, 就觉得……”沢田纲吉的唇瓣分分合合, 终究没能说出那句‘很愧疚’这句话。 云雀恭弥心下有些烦躁, 他压下那些不断涌起的情绪,随后道:“罢了。必要的话就去休息。这里的人,只要知道你醒着, 就已经足够了。” 沢田纲吉怔愣一瞬, 随后略微挑眉笑道:“真是意外,恭弥。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种鼓励我的话。” 云雀恭弥轻垂着眼,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似乎并不赞同沢田纲吉的这句话。 沢田纲吉抬起头看向走廊侧边的窗户, 透过窗户向外面的后花园看去。他轻声道:“我是知道的。我都知道……只是还不够,或许我需要时间。但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完全好起来……既然我没有断手断腿, 还能够行动, 就不能只是做一个被你们保护起来的人。我也没那么脆弱吧, 恭弥, 你说呢?” 随着那双棕褐色的眼内倒映着花园外的花朵, 温润其中的倒映变成了云雀恭弥的脸。 既然认定了某件事, 无论如何也会去做的沢田纲吉发了话, 云雀恭弥在多年相处中自然知道沢田纲吉的性子, 便也不再多说。 于是云雀恭弥阖起眼, 他抬起手,伸向窗外。云豆便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口中喊着‘纲吉、纲吉’、‘好起来’之类的字眼。 沢田纲吉在看到云豆的一瞬间微微有些怔愣,随后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着云豆的身躯。 黄色的、圆滚滚的、柔软的小鸟,随着沢田纲吉指尖轻戳的动作不断地抖动身躯,随后它扇着翅膀飞到沢田纲吉发顶上窝着了。 云雀恭弥侧目,却发现沢田纲吉的身躯有些僵硬。他微微蹙眉,并未戳破。 - 深夜。 狱寺隼人正潜伏在夏克家族周边的森林内,他俯下身用望远镜盯着夏克家族的中心据点。这个家族的规模很小,因此中心据点只是一个复式建造的别墅。 如果不是查出来的情报显示这个家族确实在走私军火,狱寺隼人也不会怀疑到这个小家族头上来。 在盯梢期间,山本武从对面发来了联络讯号。狱寺隼人立刻将望远镜换了个方向。 夏克家族的人行动了。出来的人员仅仅五人,他们的基地本就在门菲的边缘,很快移动到了海边。 海面之上在一瞬间出现了三艘船,这三艘船只完全是凭空浮现,因此狱寺隼人的眉头紧皱。 “看见那个了吗,狱寺。”山本武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狱寺隼人放缓呼吸,他盯着那五个人看着动向,道:“啊,看得很清楚。看来他们就是利用这个船只进行走私的吧。这是什么隐身迷彩还是其他的什么特殊涂料?” “现在还不清楚。我们要上报给阿纲吧?但是……他,现在的情况,真的能做外出执行的任务吗?”山本武道。 狱寺隼人沉默着,随后他道:“山本,老实说,我很害怕。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十代目他自言自语这件事,和我们当时去到平行世界的时候一模一样。” 山本武沉默片刻,道:“……你是说,入江正一把我们四个送过去之后,阿纲的那个习惯是吗。” “嗯,没错。”狱寺隼人的话语说的有些艰难,似乎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十代目他,一直都会那样小声地自言自语。” “的确,我也注意到了。在我们一开始带着彭格列指环过去的时候,你不是让瓜身上装了发信器和录像装置吗?回看录像的时候,也能发现阿纲那时候有自言自语的习惯。他总是很小声的和自己说些什么。一开始,入江正一他们以为这是阿纲在脑内和某人对话,但现在似乎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山本武叹了口气,随后道:“看来,是他自己的习惯。” 狱寺隼人磨着牙,他哑着声音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感到不悦。山本,你其实也注意到了吧。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个原因而已。” 山本武却没有回话。 狱寺隼人字字句句道:“这代表,十代目是在主动和自己对话。因为同样的人生模式他经历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是以‘孤独’陪伴,根本没人和他交流沟通,他只能和自己聊天。” 山本武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他安静许久,道:“嗯。老实说,我想过这个原因。确实如你所说,我并不希望这是真的,所以一直自欺欺人罢了。但依现在所见,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了。阿纲他,在平行世界那边做了什么,我们尚且不知。但是,尤尼不是说过吗?阿纲是为了平行世界那边的事情……” “这些我当然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才无法原谅做出那个选择的十代目。”狱寺隼人道。 山本武便也不再多说。因为于情感而言,他也无法原谅私自做出危险选择的沢田纲吉。 “喂,山本。他们上船了。”狱寺隼人察觉到那五个人向船上走去,便道。 山本武一直隐藏在狱寺隼人方位的对角,刚好能将船只从正面查看到。那三艘停在海面上的船在夏克家族的五个人全部上船之后,突然变得透明起来,像是又要隐身。 山本武心下一惊,他立刻将火焰注入彭格列匣子,道:“开匣——小次郎。” 一只矫健的雨燕在高空之中飞翔着划着‘8’字,迅速飞向船只上方。 但无论雨属性如何感应波动,都没能察觉到任何不对之处。这种感觉真是太过熟悉了,最近才感受过相似的。 山本武在一瞬间警惕起来,他道:“狱寺,小次郎那边给我的感觉,和平行世界那边很像。” “什么意思?”狱寺隼人心下一惊:“难道又和十代目有关?” “现在不确定。只是,船只消失的时候,小次郎也是无法感知到任何事情。这种凭空消失的手段,在平行世界那边的‘虚无世界’我也体会过。那时候为了监视井下勇次,小次郎和云豆一起飞过去,却感觉到空中有某个大门存在,但是无法正确感知位置。”山本武回忆道。 狱寺隼人蹙着眉头,他道:“从这个区域,船只如果出发的话……” - “看来,只能是从突尼斯海峡走了。”沢田纲吉的声音温润,那只白皙的手停留在地图之上。 葱白般的拇指抵着地图,从西西里岛靠近夏卡的门菲,用指腹摸索着那张地图划过左下角。随后在这里画了一个圈。 沢田纲吉抬起眼,看向其他人,道:“从门菲出发,想要到达别的地方,并且绕开我们家族的管控,只能是走突尼斯海峡。但是目前还无法确认这个走私的范围,是去了非洲那边,还是顺着海峡向北走了。如果只是想要把走私的军火运回意大利本国,那么即使是从突尼斯海峡绕路,也能回到罗马。” “关于这件事,这边的资料倒是极限的告诉我们答案了。”笹川了平拿出一沓文件,以及一张武器清单。 沢田纲吉拿过后扫视着,大致看过后道:“原来如此。辛苦了,大哥。” 第39章 “如何,十代目?”狱寺隼人问道。 沢田纲吉轻轻点着头,道:“看来并不是运往非洲的,是运往意大利本国。了平大哥调查到的,近期和夏克家族有关的家族,全部都是规模在中小范围内的本国组织,大部分的活动范围是在罗马和都灵。” “能在我们的眼皮之下走私三年之久,也算是极限的不可思议了吧?”笹川了平道。 沢田纲吉抿着唇,随后他侧目看向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道:“隼人,阿武,还有其他发现吗?” 狱寺隼人侧目看过山本武,对方却并不打算主动提及‘小次郎’的那件事。在弄清缘由之前,狱寺隼人不敢再让沢田纲吉冒险接触任何和平行世界相关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可能性也不行。 “是,十代目。”狱寺隼人弯下腰,不敢抬头与沢田纲吉对视。 沢田纲吉沉默良久,抬起手,放在狱寺隼人的头顶上抚摸着。 “好。” 沢田纲吉给的回复是‘好’,而不是‘我知道了’。 这代表着沢田纲吉看出了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隐藏,这句‘好’,明着是在应对狱寺隼人的回答。但实际上是在和狱寺隼人和山本武说:好,我不问。我会等到你们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听。 而狱寺隼人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他久久不愿起身面对沢田纲吉。 第33章 【番外】后遗症·3 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回到本部和沢田纲吉汇报的时候, 单独负责盯梢的人是蓝波。他依旧眯着一只眼,颇为懒洋洋地看向前方。手中捏着一颗小型的圆球装置,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糖果, 但实际上这是能够储存雷属性火焰的一个‘雷电装置’。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摁下这个装置,内部所储存的电流便会在一瞬间爆发,速度比用彭格列指环点燃火焰要快上1.5倍左右。 蓝波的耳朵里塞着一个隐藏嵌入式的微型耳机, 内部属于沢田纲吉特有的温润嗓音传了过来:“蓝波, 你怎么样?” “本大爷做事, 彭格列你就放心吧——”蓝波道。 “哈哈哈, 是嘛。不知不觉间,蓝波也已经成长为一个我能够安心依靠的对象了呢。”沢田纲吉的语调温柔,道出这句话语时的语气就像是在骄傲自满的家长一样。 蓝波口中含着葡萄味的糖丸, 随后道:“是吗。换做平时的话, 我还是会选择留在本部的哦。这样脏兮兮的、枯燥又无聊的任务,当然不适合本大爷啦。” “欸?那……” “但是。”蓝波打断了沢田纲吉的话语,他继续道:“…我并不打算,让彭格列你拖着那样的身体操心太多。你啊…什么时候, 才能好好的为了自己着想呢……” 沢田纲吉在通讯的这头沉默着,他拿着钢笔的手停下了签字的动作。随后唇瓣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道:“是啊, 蓝波。你说得对。我会反省的。” “哼哼。”蓝波便不过多打扰, 主动切断了通讯。 云雀恭弥坐在另一侧喝着茶, 他道:“被年纪最小的家伙说教的滋味怎么样?” “蓝波才不是在说教呢……好吧, 确实, 我还是很意外。”沢田纲吉道:“真是没想到, 连蓝波都注意到我最近状态不好了啊。” “你似乎也并没有在隐藏这件事。”云雀恭弥头也不抬道。 沢田纲吉露出个无奈的笑, 道:“好、好……话说, 德约克来这里的时间确定了吗?” “kufufufu…你问的倒是及时。”六道骸的声音突然出现。 沢田纲吉面上一惊,随后他道:“骸?刚回来吗?” 六道骸盯着沢田纲吉看了几秒,随后先行移开视线,他道:“嗯,我已经让骸枭送信过去了。对方的回信也已经收到了。” “怎么说?”沢田纲吉问道。 六道骸挑起单边眉毛,道:“我在信上写着,邀请他明日来彭格列。对方的回复自然是同意。” 沢田纲吉有些无奈道:“这哪里是邀请,看上去简直和胁迫没什么两样。” “kufufu……你真是什么时候都天真的可以,面对走私的家伙你还要用着周道的礼仪‘请’对方过来吗?”六道骸冷声道。 沢田纲吉摇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骸。只是,这样胁迫感太强的话,对方提前有所察觉准备逃跑的话就得不偿失了。我们还没有得到任何情报。” “什么时候连这种事情都需要你来操心了?我自然派人看管着德约克的动向了。你做好你的事情就好,其他和你无关的,不要多那个闲心。”六道骸皱着眉头道。 沢田纲吉愣了一瞬,随后轻笑带着玩味看向六道骸,道:“这是什么,变相的关心?” 六道骸将脑袋瞥向别处,道:“怎么可能,别多想了。” 沢田纲吉只是笑着不接话。 云雀恭弥抬眼扫过六道骸,冷哼一声,随后莫名嗤笑一声。 六道骸整个人僵直在原地,皮笑肉不笑道:“哦呀,云雀恭弥,你那一声笑,我可以视为是对我的挑衅吧?” 云雀恭弥抬眼看向六道骸,道:“随你怎么想。” 沢田纲吉脑中的警报响起,他立刻站在他们两人的中间道:“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动手。” “kufufu……” “哼。” - “彭格列的人发来邀请函了,恐怕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吧?”一个青年在德约克的身侧跪着,颤声道。 德约克也有些发抖,但他慌张片刻立刻道:“别怕,我们只要把一切都准备好,就不会有问题。即使是教父查到我们,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青年模样的部下颤着声音,道:“明白了,之前派的那五个人已经去船上了。现在我们要终止这次运输吗?‘吉利’的人这次是不是来的太迟了?之前约好时间的时候他们都会提前半个月给回复的……” 德约克的眉头皱起,圆滚滚的肚皮随着身躯的扭动也晃动起来,他手上点燃着一支香烟,随后道:“哼……能有什么问题?我们之间都已经合作这么久了。顶多是这次‘吉利’那边的家伙偷懒,所以来的晚了些罢了。” 月光皎洁,银白色的光犹若轻纱滑落,将静谧笼罩的黑暗大地轻轻覆吻。 一只白色羽翼的猫头鹰正一动不动地栖息在夏克家族别墅之外的树上,它整个身体与月色融为一体,在黑暗之中,竟然也能隐藏身躯,犹若迷雾。 “kufufu……真是让人感到不愉快啊。看来果然,和操纵平行世界意识的那个家族有关呢。”六道骸眯起了眼,笑容带上几分危险。 山本武侧头看向六道骸手中的彭格列匣子,呈现着的是打开的状态,他知道对方应当是使用了骸枭去打探情报。 “果然没错。小次郎那家伙感受到的相似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毕竟当时reborn说,将阿纲传送去那边的就是‘吉利’家族的人。加上,虚无空间也是因为那帮人的原因才出现的,都是‘吉利’的家伙造成的影响,所以才会让小次郎觉得熟悉。”山本武靠在一侧的墙壁上道。 狱寺隼人沉默片刻,冷笑一声道:“真是讽刺,‘吉利’、‘吉利’,这明明是‘不吉利’才对吧。但现在我们还没办法确定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如果夏克家族和吉利家族有所勾结,那么走私的武器应该全部给了吉利那边才对。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吉利家族’自从被可乐尼洛攻破之后,武器上缴的数量清单对不上。” “数量清单?”六道骸道:“意思是夏克并没有把走私的军火武器给吉利那边吗?” “嗯。”狱寺隼人继续道:“手/枪、猎/枪、子弹、火药,这些的的确确被运走了。但是吉利那边完全没有查到这些武器。如果他们是想试图联合起来,把走私的军火藏在某处,然后对十代目有任何不利的话……” “不,等一下啊狱寺。这种可能性现在很小吧?”山本武突然打断狱寺隼人的话,随后道:“因为‘吉利’现在,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而且因为阿纲前面昏迷不醒,吉利被抹消这件事还没有在里世界传开,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除了我们之外,只剩下同盟家族的人了。” 狱寺隼人抬起手,拇指摸索着下颚,他思索片刻道:“的确。那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总之,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是这些没有错。” 六道骸双手插兜放在口袋里,随后轻垂着自己的肩膀,道:“罢了,和沢田纲吉有关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好的。德约克如约的话明日就会到达这边了,我先离开了。” “保护好十代目啊,六道骸。”狱寺隼人沉声道。 六道骸步伐微弱地停顿一瞬,随后离开了。 “嘛,也不要太担心。阿纲的话肯定没问题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山本武推开门,道:“走吧,以阿纲的敏锐度,肯定察觉到我们的隐瞒了。” 狱寺隼人回想着那只温暖的掌心在自己发顶摩挲的触感,随后轻轻阖上了眼,道:“我知道。” 第40章 - “哈啊…这是在搞什么啊,本大爷难得想要替彭格列分忧,那么积极,怎么这帮人完全不动弹啊。真是……”蓝波抱怨着,有些无奈地支起脸蛋,他手中玩弄着那颗圆形的蓄电装置,懒散地拖长语调。 这已经是他潜伏在森林内部蹲点的第五个小时,他半小时之前才收到了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即将到来的消息,于是正蹲点看着对方同时等待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前来支援。——虽然也并没有发生什么需要‘支援’的事情就是了,除了他的精神。 抱怨的些许心思虽然浮现,但蓝波却并没有准备离开的举动。 靠近海面的空旷地面,突然浮现出片面的黑影。蓝波的身子一顿,他收敛气息。耳机内部刚巧传来些许电流音,他抬手摁下耳机通讯的按钮:“来了吗?” “有发现吗?”狱寺隼人道。 蓝波侧过身隐蔽在丛林内,道:“影子。刚才夏克基地边缘突然出现了黑影,方向是二十一点,影子方位是西南。” 山本武沉声道:“应该没错,是船只吧。” “但是只有一瞬间。”蓝波道。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十代目陷入危机。” 第34章 【番外】后遗症·4 清晨的阳光正好, 并不热烈、也不刺眼,只是犹若金色的细线般透过树林间的绿叶洒下。陈旧的厚重石板具有年代感,从林间一直向前铺着通向城堡的大门。 在那扇门前, 想象之中的数十辆黑色宾利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名身穿西装的青年。 德约克冒出冷汗的身躯慢慢平静下来,他和身侧的部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继续向前走着, 直到临近这座城堡的大门, 站在西装青年的身前, 道:“您好、您好,我们是受了教父的邀请前来……” “嗯,夏克家族的首领德约克·夏克是吗。”云雀恭弥道。 “是、是的。”德约克心下紧张, 说话有些结巴。 云雀恭弥的视线瞥过一侧站在德约克身后低着头的青年, 道:“这位是?” 德约克掏出手帕擦着额角的汗,道:“这是我的部下,名叫奥诺。” “是吗。”云雀恭弥的视线只是扫过奥诺,随后便背过身不再与他们说话, 只是带路去往教父的会议门前。 彭格列家族,里世界最为古老的家族, 是整个里世界的中心。最新上任的十世首领据说非常年轻, 不到三十岁的年龄掌管着整个家族, 并且十世周围的守护者也全部都是年轻的青年, 这个小道消息一直在里世界的内部传递着。 但因为家族的特殊性与森严的等级制度, 能够见到彭格列家族核心成员的机会少之又少, 对于大部分的家族而言, ‘彭格列’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传说, 从来没能亲身见过这个家族的人。 彭格列家族的核心成员的所有信息是高级机密, 对于德约克也是一样的。在昨晚收到彭格列‘邀请’之后,他拼尽全力调查出来的资料也是寥寥数点。 德约克站在会议室的门前,紧张地吞咽着口水,随着喉结上下滚动,他缓慢地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门。 坐在门内的是一个稍显稚嫩的青年,对方棕色头发蓬松,虽然看上去像是刺猬的形状,但却似乎十分柔软。他察觉到门被推开之后,那双睁开着的眼里是棕褐色的瞳孔。看面相,这个青年是个亚裔。看来社会之中的传闻是真的,彭格列家族的十世并不是纯正的意大利血统。 德约克迅速地上下打量过对面的‘教父’,随后立刻走到沢田纲吉身前单膝下跪,吻过沢田纲吉的手背:“向‘教父’起誓,愿彭格列的荣光永远与您同在。” 沢田纲吉的唇角上扬的弧度很小,他浅笑着,在德约克行礼完毕后抽回手,道:“坐吧。” 德约克便坐在了沢田纲吉对面的沙发上,奥诺站在德约克的身侧。 “亲爱的教父,请问您今日传唤我是为了什么事?”德约克试探发问,他的手掌心已经冒出了细汗。 沢田纲吉那双眼内的情绪十分平静,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他抬起桌上的咖啡杯,略微垂下眼,唇角轻扬着道:“不要太心急,夏克。” 德约克的背脊绷得很紧,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虽然做出了恭敬的姿态,但在心下却不满对方只是一个年轻的小鬼,却直接呼喊自己的‘姓氏’并且连‘先生’这个词都没有添加。 沢田纲吉喝了一口咖啡,苦涩浓郁的咖啡香顺着喉咙滑下。他抬起眼,道:“在我发问之前,你有什么想要先行告知的吗?” 德约克和沢田纲吉对上了视线,这一眼,他便觉得自己像是一颗任人拿捏的棋子,似乎自己的全部已经被对面这个青年看透了。 德约克拿出自己的手帕不断地擦拭着自己额头上冒出的汗,他讪笑着:“怎么敢有隐瞒的事情呢,教父。像我们夏克家族这样规模小、实力弱的家族,在绝对的强者面前是会被轻松碾压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隐瞒事情不是自讨苦吃吗?” 沢田纲吉将咖啡杯放在了杯垫上,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咔’声。他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眸半垂着,道:“是么。” ‘怦怦’、‘怦怦’,心脏的跳动声愈发明显起来。德约克的嗓子开始干涩,在这种马上就要被‘宣判’的情况下,对面的青年却沉默了。这样的状况让德约克感觉自己像是被猫玩弄的老鼠,自己的心理已经快要被攻破防线了。但对面的青年明明还什么都没做。 在气氛紧张如即将断掉的弦时,沢田纲吉开了口。 “如果是规模很大,或者是人员众多实力强悍的家族,或许对我而言,反而会好办一些呢。”沢田纲吉的话语轻声,犹若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 这一瞬间,德约克的汗如雨下。 那双棕褐色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笑意,唇角上扬的弧度也从青年的脸上完全消失不见。 “我给过你机会了,夏克。”沢田纲吉的最终宣判被吐出,话语轻柔却犹若敲下的铁锤。 德约克面色一变,他立刻起身向着会议室的门跑去,他纵使再能拥有瞒天过海的能力,在沢田纲吉的面前也不敢骄纵。方才沢田纲吉冷下脸看他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命脉被人拿捏住,似乎马上就要窒息。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强力与压迫造成的感官受迫,德约克知道自己如果不逃的话,就真的会从世上消失。 沢田纲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座位一步,只是沉默着盯着眼前德约克试图逃跑的场景。 沢田纲吉小幅度地从鼻腔中叹了一口气,那双眉头轻轻皱起。 他的眉头皱起,除却面上浮现的失望与些许同情之外,还夹杂着别的什么情感混入。像是所有东西都混杂在一起一般,他的心神被分了一部分去思考别的事情。 就在这一瞬间,奥诺的匕首马上就要刺到沢田纲吉的太阳穴。 沢田纲吉迅速回神,他的身子向后闪躲却有些来不及,这样下去刀刃一定会划破侧颊。 正当沢田纲吉倒下身子,单臂支撑身躯的一瞬间,一支三叉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奥诺的脖颈穿插而过,他手中的匕首也随之脱离掉下,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沢田纲吉并未立刻回神,他的瞳孔收缩一瞬,掌心在沙发上握成拳头,道:“……是骸啊。” 六道骸却并未说任何话语,他的身影自迷雾中浮现,黑色的皮靴厚底踩着德约克的脸。德约克被六道骸踩在脚下,将方才一直掩藏的丑态暴露得一览无余:“混蛋,放开我!你们这帮乳臭未干的小鬼头!!” “哈哈,你们是瞧不起我们家族对吧?因为规模很小还很弱!!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鬼头,一个二个都是温室中的花朵!”德约克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六道骸的眉头紧皱,踩向德约克的脚更是在他的脸上碾压了几下,笑道:“kufufu……‘温室中的花朵’么……” 说到这句话时,六道骸的眼睛向沢田纲吉瞥了过去。但紧接着,六道骸继续道:“被‘温室中的花朵’踩在脚下的感觉如何?心情一定很舒畅吧?” 德约克被皮靴踩着,想要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混乱的杂音。最后他道:“呵呵…既然已经查出我们了,肯定派了走狗去我的家族吧?我们自然会留有后手,只要‘他们’来了……” “‘他们’是指这些人吗?”云雀恭弥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盯着坐在沙发上小幅度喘息的沢田纲吉看,头也不低地将手中的几张照片丢在地上。 地上散落的照片内,被拍摄到的人是已经被关押起来的‘吉利’家族首领。以及‘吉利家族’内部核心人员若干。 “不、不可能——!你们是怎么查到的?!你们把他们怎么了!!”德约克的声音撕裂着,他不可置信道。 云雀恭弥走到沢田纲吉身侧,低下头看了一眼以及被三叉戟刺杀的奥诺,道:“谁知道呢。不如趁着自己还能思考,去猜猜看呢?” 第41章 云雀恭弥说完这些便不再言语,只是扭头看着沢田纲吉,随后抬手捏着沢田纲吉的下颚道:“我警告过你的,对吧。” 沢田纲吉还在方才的事情中没有回神,他的大脑变得少许迟钝。他小幅度喘息着,道:“恭弥,抱歉……” 六道骸手中的三叉戟发了力,毫不收敛地用三叉戟的底部敲击德约克的后脑,在德约克彻底晕过去之后才将三叉戟收起。 沢田纲吉的视线落在一侧的六道骸身上,他道:“骸,我对你也很抱歉,我……” 六道骸却根本不听沢田纲吉的道歉,他沉着脸三两步走到沢田纲吉面前,随后双手抱臂冷笑道:“沢田纲吉,我真想知道你的脑子里现在装着的都是什么东西。” “你的超直感是消失了吗?连我在屋子里都察觉不到吗?你觉得我和云雀恭弥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和其他人见面吗?”六道骸像是气极了,但话语全部都是带着笑意的,因此更让人感到胆寒。 云雀恭弥轻轻挑起眉毛,松开了捏着沢田纲吉下颚的手,道:“哇哦,你看起来很生气啊。” 六道骸冷笑一声,随后嘲讽道:“kufufu…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好笑罢了。被我盯上的身体,居然只差几厘米的距离,脑袋上就会被人用匕首开一个洞,未免也太让人惊讶了。” “几厘米?”云雀恭弥道。 六道骸挑起眉毛,道:“是啊,只差几厘米,那把匕首就会刺进他的脑袋了。” “……” 沢田纲吉眼神有些躲闪,他摆出微笑,但对于面前这两个人并不管用。 “……真的抱歉。” “我……只是那个时候,分了神。” “你是说,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还在分神想别的事是吗?”六道骸的食指在敲击着自己的胳膊。 沢田纲吉低下头,随后艰难地点了一下,道:“…我…或许,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吧。” “罢了,先不说我的事情了,这些都不重要。夏克家族和吉利家族有所勾结是怎么回事?”沢田纲吉起了身,道:“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 云雀恭弥和六道骸却同时的保持沉默。 第35章 【番外】后遗症·5 先前凭空消失的三艘船又突然凭空出现了, 在自己的眼睛所视之下,并不是雾属性的幻术、也不是什么魔术师的手法,而是在海面上确确实实地存在了。 这样的认知让看守夏克家族的三个人心下都有些惊讶。 “如果不是幻术的话, 那就是表明,他们真的有办法让船只连同家族内部的那五个人直接消失不见吧?”山本武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姿态,只要确立目标后即可立刻斩杀。 狱寺隼人沉默着, 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被走私的武器, 或许是在……” “你有想法了吗?”蓝波道。 狱寺隼人在脑中有了一个猜想, 他道:“如果‘夏克’负责的是将武器变‘消失’, 而不是负责将武器‘运输’,那么负责‘运输’的家族就是‘吉利’没错吧?因为‘夏克’和‘吉利’这两个家族在合作对吧?” “没错。”山本武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嗯。消失的武器或许,已经被送去了平行世界。”狱寺隼人得出结论。 蓝波惊讶道:“平行世界?你的意思是, 这个家族的人和吉利家族的人联手, 用了吉利家族的能力把武器全部走私到平行世界里了?” “没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才追踪不到被走私的武器都去了哪里,因为走私的目的地根本就不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如果是换做平时或许可以说是有些异想天开,但是联想到‘吉利’家族的能力, 就不难理解了吧?他们家族的特殊能力本来就是送别人去平行世界。”狱寺隼人道。 “狱寺,你的脑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很好用欸——”蓝波拖着声调道。 狱寺隼人道:“不要拉着长音说话。” “是、是……所以, 我们现在怎么办?”蓝波开口, 换了一个方位盯梢夏克家族的正门方向:“这边没有人员来往。干脆直接冲过去一窝端了怎么样?…感觉他们家族好像就剩下这几个人啊?” 狱寺隼人立刻道:“笨蛋, 当然不行了。这个家族的首领德约克今日要和十代目进行会面, 他们家族的人肯定知道这件事, 对我们也肯定有所提防。要先试探一下。” “切。那怎么试探?”蓝波问道。 狱寺隼人道:“这个嘛, 不用担心。已经派去了。” 在狱寺隼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夏克家族门口冒出了一只小猫。猫咪的颜色是米白色, 背上有着些许浅淡的黄色斑点。 猫咪在夏克家族的门口伸了个懒腰, 打了个哈欠,随后纵身一跃,直接从铁大门外部跳了进去。 在瓜大摇大摆走到夏克家族的院子内,四处观察的时候,狱寺隼人、山本武和蓝波正在不远处用 远程监视仪看着周遭的环境。 “真奇怪……一个人都没有?”山本武发出疑惑,道:“除了仓库附近,其他地方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人存在的痕迹。” “不对…山本,你看见刚才那个画面了吗?”狱寺隼人突然道。 “哪个?”山本武问道。 蓝波道:“是刚才那只小猫从院子阶梯上跳到对面大门那个画面吗?” “没错。刚才瓜跳过去的那一瞬间,身侧的草丛动了一下。”狱寺隼人道:“虽然很轻微,但是我应该没有看错。” “可是如果那么近的话,瓜怎么没有察觉到那边的气息?”山本武沉思片刻问道:“这个难道就是我们当时在平行世界察觉不到‘虚无空间’的原因吗?” “啧,如果是看不见的敌人,那就稍微有些棘手了啊。”蓝波闷声道。 狱寺隼人屏息片刻,继续观察。他的瞳孔从碧绿色转变为冷调的森绿,无机质一般的机械瞳孔不断从画面中分析着整个环境。 “不,或许可行。对方虽然隐藏身影,但我们或许能够突破。” “怎么得出结论的?”山本武缓慢挪动步子靠近夏克家族,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直接攻击了。” “刚才瓜那边传递的影像我全部逐帧分析过了,周围所有的环境细微变化我经过对比,发现隐藏的人数并不多。对方既然藏起来的话,那就逼得他们现身就好。”狱寺隼人道。 “原来如此啊。既然如此的话,我就不客气的先攻了。”山本武道。 山本武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手中的时雨金时被紧握,他隐藏着气息从高处的林间落下,空中的身影犹如一只自由的雨燕。时雨金时在空中被反转一瞬,刀背对敌的状态下轻易划破门口的铁门。 身侧有人想要逃跑,这种逃窜的气息在山本武眼内根本不会漏掉。他平日里那双含着笑的眼睛此时此刻蕴含杀气,挂着无害笑容的脸颊之上满是严肃与认真,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无人会相信露出这种杀气的人居然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山本武的移动速度飞快,身影对于夏克家族准备逃窜的敌人而言就像是地狱的鬼魅,手起刀落在身体还未感觉到疼痛之前,意识便已经消失。 在意识消失之后,所击倒的人才显出身影。倒在地上的家伙们全部都是夏克家族的成员,和文件内显示成员资料一致。 “可恶,是彭格列的杀手吗!!”有人的声音传来,但却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山本武的眉头皱起,他将眼睛闭起,仅仅一刹那,某个气息从身侧传来。时雨金时的刀准确无误的在下一秒砍在对方的背部,紧接着一个胡子大叔便昏倒在地。 “嘛,这样就差不多了吧?我没有感觉到还有其他人的气息了。” “嗯,应该问题不大。周围想要逃跑的家伙也已经被包围了。”狱寺隼人道。 “你们俩…一个负责清理院内,一个负责围攻整座山,本大爷哪里还有出场余地啊?”蓝波有些不满小声抱怨道。 “哈哈,别这么说嘛蓝波。你愿意主动来做任务,阿纲那家伙就已经会夸奖你了哦?”山本武带着些许笑意擦掉时雨金时上沾染的些许鲜血。 蓝波刚想要回复什么,就看见显出原本姿态的三艘船向着海的中央开去。在开船的时候,船身又开始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喂,船要开走了!”蓝波道。 狱寺隼人挑着眉毛,道:“刚才不是还抱怨没有出场机会吗?这个分给你了。” “切。”蓝波咋舌一声,随后迅速将彭格列匣子打开,翻身骑上牛丼朝着海的方向奔去。在快要靠近海面的时候,蓝波从牛丼身上支起身子,随后奋力一掷,将先前一只握在手里面的那颗圆形蓄电装置丢了出去。 那颗小如糖丸的蓄电装置,在被蓝波投掷的一瞬间摁下了开关。先前储存在内部的高强度电流一瞬间爆发,比彭格列指环变换属性电流更快的武器犹若一颗深水炸弹,坠入海面的一瞬间那三艘船只便伴随着高压电流‘刺啦’作响,船只上掌舵的人也在一瞬间东昏西倒。 第42章 牛丼很快将蓝波带到海边,蓝波盯着海面看了几秒,长长地叹息一声道:“本大爷才不想弄湿自己的衣服呢……就等狱寺或者山本来了再去船上吧。” - “什么?!这种事情你们怎么能瞒着我!!”沢田纲吉震声道,他的眉头紧皱起来。 才缓过劲没多久的沢田纲吉立刻起身,在一侧的椅子上抓了外套就准备外出。紧接着便被六道骸和云雀恭弥两个人拦在了门口。 沢田纲吉心下的担忧让他晃了神,他脑中混沌一片,所有和平行世界扯上关系的事情他在短期之内都做不到忽视:“……恭弥,骸,你们让开。不要拦着我。” “kufufufu……真是惹人怜爱的要求呢,不过很可惜,答复是no呢。”六道骸慢条斯理道。 云雀恭弥垂着眼并不进行对话。 沢田纲吉抿着唇,他道:“你们瞒着我就算了,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我无法坐视不管。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蓝波还在那边,他还那么小……” “沢田纲吉,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里是本世界?”一直沉默着的云雀恭弥发了话,他道:“说到‘隐瞒’,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我……” “kufufu…是呢,不知道是哪里的哪个人先对我们有所隐瞒的吧?你在平行世界做了什么,这件事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们吧?”六道骸道。 沢田纲吉手中的外套被他攥紧,他垂着脑袋移开视线,道:“……不重要的。那件事情。说出来也只是让你们白担心,没必要……” “‘不重要’?”六道骸一字一句将这个词说了出来,他道:“哦呀,你似乎对自己的事情一直用的都是这个态度嘛。” “我……等我想好了,就和你们说。”沢田纲吉道。 “是吗。”六道骸道。 “……” 六道骸看向面前低着头不肯与他们对视的沢田纲吉,随后略微侧目看向云雀恭弥。紧接着,他的手指在身下挪动两下,靛青色的迷雾顺着会议室的门向外散去一部分。 数秒之后,从走廊内传出了慌张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奋力奔跑。 “不好了、不好了boss!!”部下的声音在门外就传了进来。 沢田纲吉心下一紧,他立刻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属于岚部的下属。 “不好了boss!派去夏克家族的岚守、雨守、还有雷守大人,三位全部遭遇了重伤,现在在医务室昏迷不醒!!” “什么?!!!”沢田纲吉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慌乱之中,他直直奔向医务室。 站在会议室里的两个男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他的超直感是真的短暂消失了。”云雀恭弥道。 “kufufu……” 六道骸抬起手一挥,眼前的‘岚守下属’立刻消失不见,整个走廊内除了云雀恭弥和六道骸再无他人的身影。 “这样骗他好吗?”云雀恭弥道:“虽然我是无所谓就是了。无论你们采取什么行动,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你只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是吧?哈,一开始我也没有打算骗他。不过现在看来,不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不行的吧?”六道骸道。 云雀恭弥沉默片刻,道:“我会发邮件给他们的。” “自然。我的幻术会是天衣无缝。”六道骸轻声道,随后目光移向沢田纲吉奔走的走廊深处。 第36章 【番外】后遗症·完 沢田纲吉推开医务室的大门时, 他心下的慌张感达到了巅峰。 狱寺隼人、山本武,还有蓝波。三个人全部阖着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察觉到沢田纲吉到来时, 狱寺隼人直起身子试图向沢田纲吉行礼。 沢田纲吉立刻冲了过去,随后扶着狱寺隼人躺下:“别起来…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果然是因为‘吉利’那边的合作吗?”沢田纲吉问道。 狱寺隼人面色一变,他道:“十代目, 您怎么知道这件事……” “好了…好了, 别乱动, 伤口小心裂开。阿武也昏迷不醒, 蓝波…我不该答应他的这次请求的,这次任务太危险了……”沢田纲吉懊恼道。 狱寺隼人盯着沢田纲吉看了很久,随后他道:“不是这样的, 十代目。…我们想要去夏克那边, 是我们自愿的。关于‘吉利’的事情,瞒着您的也是我们。所以,您不要对此愧疚。这并不是十代目您的错。” “怎么不是呢?”沢田纲吉垂下头,掌心贴着狱寺隼人的胸口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明明……你们那么努力的在保护我了。” 狱寺隼人察觉到沢田纲吉的情绪变化, 方才还在与自己对话的人在一瞬间似乎陷入了某个回忆漩涡。沢田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着,随后他的面色发白。 这样慌张的神色, 在‘教父’的脸上,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狱寺隼人努力坐起身, 他贴着沢田纲吉的手道:“十代目, 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我们吗?平行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沢田纲吉有些颓废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认输道:“……抱歉。是我隐瞒了。我原以为, 这件事情不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克服这件事。但现在似乎……是我想错了。” 狱寺隼人抬起眼,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化, 随后收敛起情绪依旧忠心耿耿地望着沢田纲吉道:“您请说。” 沢田纲吉轻轻呼出一口气,他道:“…其实,那时候,我和平行世界的‘我’做了一个约定。” “平行世界的很多事情太过蹊跷了,所以我怀疑整个並盛街道都是虚构的。当然,虚构的范围并没有那么大。只是虚构的部分太多,让人有点分不清真实和虚假……” “平行世界的‘白兰’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被‘囚禁’在一座高塔里。那座高塔是纯白色的,周围是望不到边际的沙漠。从平行世界的‘我’告诉我这件事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白兰’拥有那样的能力,却还是被限制起来,这就证明和‘吉利’合作的人里,肯定有人能够操纵记忆。当然,这个家族后来被大哥和可乐尼洛发现并且歼灭了。” 狱寺隼人沉默着,他没有想到沢田纲吉察觉到的事情那么多。 “然后…我答应了平行世界的‘我’,给他拖延时间。” “您说…拖延时间?”狱寺隼人有些不可置信道。 沢田纲吉轻笑一声,道:“是啊。因为我的本意是,让平行世界的‘我’,在趁着世界意识被破灭的时候去寻找平行世界的你们。然后在虚假的记忆被抹消的时候,将‘平行世界’复原成最初的模样。” 狱寺隼人沉思片刻,随后他面色一变,震声道:“所以,十代目您当时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收回自己的一部分’?!” “哈哈…是啊。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成功收回自己的那一部分,但是和那一部分意识商量,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拖延时间的办法了。”沢田纲吉道。 狱寺隼人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他道:“也就是说,但凡当时有一个环节没有扣上,您就回不来了是吗?” 沢田纲吉沉默片刻,随后‘嗯’了一声,道:“…是啊。所以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你们。” 山本武躺在床上,随后睁开了眼,道:“阿纲,不止如此吧。” 沢田纲吉身子一顿,道:“阿武,你醒了。” “嗯。”山本武应了声,随后道:“还有别的吧,瞒着我们的事情。” 沢田纲吉的双手相扣,随后道:“在拖延时间时候,我为了回收意识,又度过了26次先前死亡的人生。” 在这句话被撂下的一瞬间,沢田纲吉察觉到屋内氛围变得微妙起来,他侧目看向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发现两个人的脸色都黑的不像话。 紧接着,躺在病床上的三个人的身影全部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砰’。 这是医务室的大门被人重重打开,大门被弹到墙壁上发出的声音。 沢田纲吉回过头,发现站在门口的完好无损的狱寺隼人、山本武,以及蓝波。包括六道骸和云雀恭弥在内,基本上所有的守护者全部都到齐了。 “大家……刚才的原来是幻觉啊……骸。我……” “十代目。这就是您隐瞒至今的事情吗。”狱寺隼人哑声道:“如果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是不会允许您工作的。” “阿纲,这次是你的不对。你怎么能瞒着我们这么重要的事情?”山本武沉声道。 沢田纲吉错开视线,有些心虚道:“……不是需要特别注重的部分吧。” “kufufu…真是死性不改。”六道骸指向沢田纲吉,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超直感都已经消失了吗?这件事对你的大脑造成的打击不是一星半点。至少我无法想象一个健全的人在不断地经历死亡之后,还能完好无损的保持原样。” 第43章 “超直感……我……” “我说啊,彭格列。”蓝波出了声,他道:“你刚才看到我和山本还有狱寺浑身是伤的倒在床上的时候,是什么感想?” “……当然是很担心,很害怕……” “那你认为,我们不会怕吗?我们不会害怕你受伤吗?”蓝波道。 沢田纲吉垂下眼,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道:“……我会好好注意,不要受伤。” 一直忍耐着没有爆发的狱寺隼人终于无法压下脾气,他怒道:“十代目,您难道还不知道真正的问题所在吗!我们在意的是那些事情吗?!如果您真的病了,哪怕是我死,也绝对不会让您受到一点伤害!!” “但是那不是真正的问题吧?!!问题是,您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很重要这件事啊!!您如果一直抱着对自己无所谓的态度,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好好爱惜的您,我是无法原谅的!!” 几声怒吼让沢田纲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其实一直都是知道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家人深爱着他,比任何人都要疼爱他,宠溺他。正因如此,他才会大胆地进行隐瞒。 可是在平行世界遭遇的一切实在是太过真实,那样的痛苦悲伤与孤寂,沢田纲吉不敢再去体会第二次。从本世界醒过来的那一刻,沢田纲吉恍如隔世,他甚至认为一切都只是泡沫和幻影,不敢去相信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于是沢田纲吉在这样被众人围簇的环境下终于意识到了:会让自己不断死亡的那个世界,以及结束了。这里是属于自己的本世界,在这里拥有的,只有深爱着自己的家人们。 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一瞬间,沢田纲吉的眼眶一热。 站在对面方才怒气十足的狱寺隼人此刻却突然泄了气,他看见沢田纲吉发红的眼眶立刻收敛起方才的情绪,他道:“十、十分抱歉十代目,是我言重了。您、您……” 沢田纲吉的眼泪从眼眶中落下,仅仅一瞬,便被立刻抹掉。他道:“不……我要多谢你,隼人。还有大家。” “我也真是的,至今为止究竟在做什么啊。明明这里有的,只有我的家人们吧。而我却还陷在那种回忆里……这里是属于我的本世界,所以我不会再陷进去了。”沢田纲吉轻声呢喃着,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家人们。 “我不能说自己完全好起来了,但,我会努力。各位,再稍稍给我一些时间吧。” 山本武哈哈一笑,道:“真是,早这样拜托我们啊。再多依赖一下我们吧,阿纲。” “别看我这样,我也已经是了不起的男子汉了哦,彭格列。只要想有所依靠,无论什么时候,都尽管来吧。”蓝波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直起身子道。 六道骸挑起眉毛:“kufufufu…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就稍稍的原谅你吧。” 云雀恭弥背过身准备离开,只留下一句:“想要品尝好酒的话,就自己备好和服。” 狱寺隼人看向沢田纲吉,他那双冷酷的碧绿眼眸盛满深情,他道:“虽然这句话在平行世界的时候,我就已经对您说过了。但现在,我就再说一次吧,十代目。” “什么?”沢田纲吉道。 狱寺隼人轻轻勾起唇角,道:“爱您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想方设法奔向您的。” 沢田纲吉一愣,他回想起最初在平行世界遇到狱寺隼人的时候,对方也说过这句话。他看向面前与他共同欢笑的同伴、家人们,片刻后,嘴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 爱你的人会想方设法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