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在历朝历代假冒国家意识的那些年》 第1章 [bg同人] 《(历史同人)在历朝历代假冒国家意识的那些年》作者:五十岚飞鸢【完结】 文案: 竹青霭因救人意外丧生,谁知竟天降系统又活了过来,只是出了点意外两者绑定姿势不对,系统权限到了竹青霭手中,系统99则拿着宿主权限有了实体。 为了早点给自己赚个实体出来,竹青霭踏上了成为大忽悠的道路。(阅读指南/排雷在文案最下面,文案太长我删了好多,只留正在连载的文案,剩下世界的文案在评论区置顶) * 世界一,秦:(已完成) * 世界二,汉1:刘邦幼时在田野间曾见过一位布衣荆钗却又气质高贵的女人,他也好奇问过,却得到了【我来看看未来天子】这样的答案。 刘邦从未放在心上,直到那年始皇出游,他在始皇帝的车辇上再次见到了她,她就坐在始皇帝身边身着华服,对站在人群中的他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 吕雉一直知道自己那个丈夫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她只当是刘邦臆想,直到她真的看到了那个人才发现,那是秦后名汉,且是曾经陪她度过许多岁月的灵。 临终前刘邦忍不住问:您属意的真的是刘盈吗? 汉轻轻笑了: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我若在意位子上坐的人所谓正统,你觉得我会改名叫汉? 刘邦:行 他哈哈笑了,死前看开了,他人都死了以后又与他何乾。 汉高祖刘邦x态度冷淡汉朝 汉太宗吕雉x成功女人背后的国汉朝(是女皇雉)(完成) ** 女主名字来源于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唐】李白(这首诗意境很美,强烈安利!!!) 男主名字是作者脑子一热随便起的,换世界≈换名字 ** 以下为阅读指南/排雷 1.【非历史向,平行世界】【为了阅读体验,对话就是比较现代的!】和皇帝之间无cp都是亲情向,剧情流(应该)cp是系统99,纯纯工具男主一切为女鹅服务,男主和马甲之间无任何感情箭头仅和女主本体有,也没有什么配角误会男主和女主马甲有暧昧的剧情,不要怀疑,男主就是工具人!本文主要还是养崽日常啦(?) 2.想看详细设定或各个世界详细文案的可以翻翻隔壁设定/资料合集,原谅作者一生放荡不羁,热爱写没脑子的恶毒男配 内容标签:历史衍生 系统 快穿 马甲文 轻松日常 竹青霭工具型cp系统99嬴政刘邦吕雉 其它:秦汉三国隋唐宋元明清 一句话简介:用国家意识马甲,当所有人祖宗! 立意:无论什么境地乐观生活 第1章 秦 1 竹青霭躺在地上,身上的鲜血不断向外流淌。但是她没有很后悔,作为老师下意识拦住持刀匪徒救学生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最后最后她感觉热量从身体流逝,还有心情想不论东方西方好像都有说,死于非命不能轮回不能上天堂。 不过她觉得自己没做错,错的是那个报复社会的中年男人,不是她,不上天堂就不上天堂了,天堂还配不上她呢! ** 像是过了很久,但其实也没有很久,竹青霭重新有了意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她低头一看,躺在地上散乱着长发的女人好眼熟啊,不就是她天天从镜子中看见的形象吗? 周围围着一群小萝卜头,都是她班级上的学生,他们围着她在哭呢。 旁边是被警察按在地上制服的凶手。 原来死后真的有灵魂啊,那她这是要当鬼了,还是 她四下看看,没有看见黑白无常的身影,所以她这真是投不了胎了? 震惊了一会儿,她就平静下来了,她也没有什么要重回人间的理由,她从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亲人没有朋友也只有几个。 她这会儿只是有些迷茫,她是站在这儿等等黑白无常,还是趁着黑白无常没来赶紧跑路呢。 前者去了地府还要喝一碗孟婆汤才能轮回,而竹青霭在思考一些哲学问题,忘记所有的她究竟还算是她吗,后者就更不用说了,这不是直接就成孤魂野鬼了吗。 「是」【否】 哦,是她忘了,还有第三个可能,看来她这是赶上了时代的潮流,要复活重生穿越了啊! 竹青霭没有犹豫就在眼前冒出来的光屏选项上点了是。不过她没有立刻随着系统离开生活了许久的世界。 而是问系统:系统,你能帮我伪造一份遗嘱吗?把我银行卡所有钱还有房子都留给我闺蜜。 系统99卡壳了一下,它之前带的宿主都是男的,还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不过想起以前宿主的下场,再想想它究竟是为什么精挑细选了这个宿主 系统99妥协了,它滴了一声:可以的宿主,请稍等。 很快,虚拟屏上显示了一份文档,系统99:系统99为您服务,这是为您伪造的遗嘱。但请放心在这个世界怎么看都是真的,且公证律师也为您找好了,您签个字就行了。 【竹青霭】 竹青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身上一松,她现在也是一无所有了啊,不过有系统在她觉得自己以后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混的太差劲吧。 现在要怎么样,你是管穿越的、重生的、还是快穿的。 系统99也是带了很多宿主,刚从一堆死板程序变成了智能生命,只是看起来有些呆罢了,它解释道:因为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已经死亡。所以我们需要穿越到其他世界安排个新身体,请放心这些费用都由系统支出。 嗯嗯,我知道了,竹青霭点点头,这不就是流行的穿越小说开头吗,那就开始吧,对了我能选择世界吗? 不能哦宿主,挑选的世界一般都是有的赚,或者和宿主原本世界相似的世界,这样宿主可以很好适应,宿主有心仪的世界可以等以后强大了再说。 实际上系统99这话就完全是画大饼,它之前带的宿主就没有完整活过一个世界的。不过它现在升级了,且这个宿主看起来也很正常,它认为自己这次一定能成功地带出一个强大宿主。 竹青霭点头,能再多活一世就很好了,她的要求其实没有那么高。 ** 竹青霭同意开启空间转移之后,系统就带着她进行了穿越时空,到地方后两个光团出现在大街上,不过两边都没有人能看见他们。 代表着竹青霭的光团一阵震颤,她:系统!这里应该不是影视基地什么的吧。 不是 竹青霭呼吸一顿,那这就是古代了,谢邀,作为一个现代人,其实并不想来古代,古代没有空调没有电脑手机没有网络没有肥宅快乐水,想不开的才会想着穿越古代。 她之前以为系统说的和她世界相似的意思是,近代或者现代世界,没想到 竹青霭一转头就看见她能看见的面板变了,系统名字后面多了个修改按键。 她不以为然地点了一下,改成了「科举名臣系统」。既然来了古代,那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要走这个路线,既贴合了系统本来的定位,又是她自己感兴趣的方面。 什么宫斗宅斗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对讨好某个男人、以成为某人的妻子为目标的人生并不感兴趣。 不过改名字本意只为吐槽一下系统原来的名字和古代不格格不入,但系统99突然出声:谁改了我的名字? 代表系统99的小光团头顶冒出了几个问号,显然它也不能理解这一切。 竹青霭咳嗽一声,绝不承认:还是先看看把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投放在哪里吧,名字什么的不重要。 好的宿主,已经进入必要程序,请随我一起去偏僻些的角落。 ** 两个光团特意飘到了一条罕有人至的小巷内,这里的屋舍低矮又简陋粗糙,系统99捏出了一具长相文雅的年轻男子身体,衣着普通但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以颜控的标准来看,哪怕是套个麻袋,他都是帅的。 他紧闭双眸歪倒靠着墙壁,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给宿主捏身体的时候,系统99将宿主的个人喜好考虑在内,综合了其曾经喜欢过的各大纸片人,以及将宿主本人喜欢的温柔型定为特质。 系统99捏完之后自信满满地问竹青霭:我根据你喜欢的类型给你捏了身体,怎么样喜欢吗? 竹青霭: 怎么是男的我还以为是女扮男装那种,你给我开挂让我过科举搜身永不掉马,然后造福天下名留青史单身一辈子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 第2章 直到后世有人对我的坟进行考古才发现,这位千古名臣竟然是女子之身,终身不婚也只是为了掩饰性别,给后世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意思很明显,它是菜鸡,它做不到。 好吧,男的也行,不过 她该怎么和一个不是人的统解释,她喜欢的类型指站在对面的时候,而不是指她喜欢自己这样。 沉默是现在的小巷,两个光团谁都没有出声,最后还是系统99忍不住问出声:宿主你不喜欢吗,可是你看小说的时候永远喜欢温柔男二,玩游戏单推 好了好了,也不是不行,竹青霭挺纠结的,她喜欢归喜欢,但自己用这种身体她很难忍住不水仙啊(x),就这样吧。 她有的新身体既不是夺舍,也不是借尸还魂,她想这新身体应该相当于新手福利什么的,捏都捏出来了恐怕也换不了了,将就一下算了。 系统99松了一口气,同时觉得自己的数据搜索还是没问题的,还好提前看了宿主在之前世界发的各种动态。 它启动了捏出的身体启动了捏出的身体启动、启动! ?! 怎么启动不了?系统99急了,虽然宿主没开口,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把身体给激活也很丢统好吗。 竹青霭等系统99操作的时候,顺便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宿主」面板,突然在她的宿主介绍的页面内看见了一个栏目,里面是她的新身体,而后面跟着一个按钮「启动」。 她看了看还在飘浮的自己,懂了,她要先把身体启动才能进去。 真是的系统99也不说一声,就这么让她等着,她嘟嘟囔囔地用意念点击「启动」。 一阵吸力传来,白光一闪,小巷中只剩下一团白光了,而靠在墙上的男人也睁开了双眼,正扶着墙面缓缓地站起来,他的眼中还有着显而易见的迷茫。 你? 啊? 我 飘浮在原地等着进入身体的竹青霭:?? 突然被吸进身体的系统99:?? 这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啊,竹青霭愣住了,系统99也愣住了,他歪歪扭扭走了一步,同手同脚斜着摔倒。 竹青霭:噗哈哈哈。 系统99干脆不站起来了,他就这样撑着地面先翻看自己的系统面板。可是他努力了很久都无法像之前一样如指臂使地使用系统功能。 如今他只剩一个宿主面板,还没有那些功能键,真就是应该宿主本人使用的那种面板。 怪不得他刚刚捏完身体却激活不了,原来如此,他的权限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逐渐向宿主权限过度,而他的系统权限到了他的宿主手中 系统99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用委屈的声音说话:宿主,我们绑定的时候应该出了些意外。 竹青霭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想要伸手扶额,努力了半天也只伸出一个乳白色的小触手挠了挠自己圆润的光团体。 她倒不是责怪系统99,她只是觉得系统99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话她有点顶不住。 你好歹脸上的表情和说话语气一致啊。 好的宿主。系统99艰难用这具身体的脑子思考了一下人类应该怎么做。 接着竹青霭就看见,面前这如清风朗月的文雅公子眼眶微红,双眸复上一层盈盈水光,偏偏他还开口温柔地问:这样可以吗? 温柔磁性的声音悦耳极了,但竹青霭看着却心情复杂,系统捏的身体真的是从她xp上长出来的啊! 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努力把不能存在于晋江的想法甩出去。 竹青霭: 还是算了! 不用这样统啊,你有新手礼包吗? 系统99瞬间收起脸上表情,恢复了文雅的风度。如果忽略他现在狼狈的样子,任谁都要夸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宿主,现在系统权限在你那里,你想发新手礼包的话就有。 穿越时空还有一具崭新的无主身体,包括这个世界的合法身份其实就是新手礼包,别的都是额外的,看系统想不想补贴,我的余额可能不太够 听了系统99的解说,竹青霭翻了半天才找到系统权限内自身余额,看着三位数的余额竹青霭陷入了沉默。 她又看看正在尝试控制身体的系统99,看他有些笨拙的样子叹了口气,找到了购置本世界物品的栏目,她决定先买个小院,系统99练习当好一个人类之前不允许他出门。 第2章 秦 2 竹青霭花了一百余额买了座带小院的屋子,从面板上看就是一间卧室带个小厨房还有一个三十平左右的小院子,连个厕所都没有。 这座房子本身价值到不了一百点系统点。但是能让他们合法入住的各种手续,包括周围邻居对他们浅淡的印象,这些东西加起来就值一百了。 所以竹青霭也没有觉得自己很亏,相反她认为能这样方便就已经很划算了,系统点数没了还可以再赚,麻烦来了他们这种情况可处理不了。 她又花了一点余额把有了人类身体的系统99和自己转移进了刚买的屋子内,抬眼一瞧,这个新家可以说家徒四壁。 这都是她刚刚为了省钱,能省的就都省了,基本家具是没有的,床也没有,椅子用一个草垫代替。 旁边带着的小厨房也是空空荡荡,连个灶台都没有,就是纯粹的毛坯房。 你要吃饭吗?两个萌新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系统99沉默了一会儿,它现在连去系统论坛求助提问都做不到,系统拿了宿主的身体用不用吃饭它就更不知道了,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的,它应该就是第一个倒霉的统。 ** 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了验证,看外面天色大概是正午时刻,系统99肚子传来了轻微的咕噜声,他饿了。 没等系统99开口,他面前就落下了一个竹篮,掀开上面盖着用来保暖的棉被,下面就是十个软乎乎的大白馒头。 他抬头,能看见代表着自己宿主的光团正努力把自己扭曲成一个笑脸,然后一时失手变成了「扭曲」「错乱」「阴暗的爬行」。 系统99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可能他现在的感触就是人类说过的感动吧。 这些吃的是竹青霭花了一个点数从系统专属商店购买的,当作新手礼包给系统99发了下去。 专属于系统的商城物品琳琅满目,单是吃的就有上千页,这些吃的都是按购买后好评度排列的,可能是因为方便于系统挑选,用来处好宿统关系。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华夏美食,前列价格更是参差不齐,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了馒头包子这种物美价廉的吃食。 当时购买馒头的时候包子就在旁边。但价格是一个点数三个包子,比馒头贵了好多,所以竹青霭选择买了馒头。 不是旁边包子不好吃,实在是馒头更有性价比。 得到今天午餐的系统99正在一口一口缓慢优雅地啃着馒头,让竹青霭有了一个这馒头再卖贵点也行的错觉。 竹青霭甩甩头,这商店是主系统开的,她怎么能帮主系统赚她的钱? 把这种想法甩出脑海之后,竹青霭开始翻看自己的系统面板,这些面板应该都是系统99遗留下来的。 她使用的不是怎么熟练,但能感觉到这些面板包括几个大型数据库都是她的一部分,只要再熟练一段时间,就能当作她自己的东西来使用。 但她显然不是为了变成系统而绑定系统的。所以她最先找的就是能让系统拥有实体的物品,等有了实体她也能安慰自己只是多了一项特异功能,而不是被直接开除人籍。 很快她在系统专属商店外形那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人形的实体很贵,相对于其他小动物来说根本就是个天价。 后面的零多的她数不过来,要是想攒个实体恐怕要很久很久了。 竹青霭是那种老老实实带统的宿主吗,她直接看起了宿主专属商店的物品,这里的身体和系统那边恰好相反,人形是最便宜的,人外贵的要死。 唯一的问题是,她不能保证自己买了身体就能使用所以她只是暂时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想着哪天积分攒的多了试验一下。 关闭了商店这种万恶的勾引人(统)消费的面板,竹青霭翻起了最基础的宿主面板和系统面板。 宿主面板是记录了宿主各项属性及物品的面板,也是竹青霭很熟悉的设定。 而她所能看见的宿主面板还多了不少功能按键,和宿主本人所能看见的简单面板并不是一个东西。 这么看来系统99当时给她捏身体的时候真的很大方,体质起步就有80。不得不说竹青霭被一个莫得感情的统感动了。 第3章 作为回报,她决定给系统99把宿主面板改一改。既然宿主位都换成统了,那叫她的名字也不太好。 你有人类的名字吗,要不要我给你起一个? 系统99摇头: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以前的宿主也只会喊我九十九。 那我给你想个姓氏好了竹青霭第一个想法是要不要让系统跟她姓,想了一会儿又觉得竹九不好听,换个复姓顿时就好听了。于是她选择了比较稀少的姓氏「太叔」,太叔九怎么样? 系统99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飞快点头同意。 【宿主面板】 「姓名:竹青霭」【修改】 「性别:男」【禁止修改】 【年龄:16】 「身高:185」「+」【-】(仅限两厘米内的微调) 「体质:80」【+】 「外貌:88」「+」【-】 【精神:?】【警告!错误!】【修复】 【武力:?】【警告!错误!】【修复】 「技能:无」【添加】 【物品:馒头x9,初级住宅x1,身份证明x1.】【添加】 「光环:无」【添加】 她改了两项,别的数据什么的她没有动,问号那栏应该是因为系统进入宿主身体产生的错乱,别的数据她也没有更多的积分购买。 身高改成186的理由可就太多了,首先高了一厘米,其次谐音要发了可太吉利了,但求积分滚滚来! 【宿主面板】 【姓名:太叔九】 「性别:男」【禁止修改】 【年龄:16】 「身高:186」【-】 「体质:80」【+】 「外貌:88」「+」【-】 【精神:?】【警告!错误!】【修复】 【武力:?】【警告!错误!】【修复】 「技能:无」【添加】 【物品:馒头x9,初级住宅x1,身份证明x1.】【添加】 「光环:无」【添加】 「系统编号99」【修改】 「等级:2」【升级】 【下一级进度:0/10000】 「剩余能量:57856」【获取】 【剩余积分:205】 「数据库」「1」「2」「3」【待添加】 「系统专属商城」【打开】 「系统论坛」【打开】 「主系统」【连接】 「宿主:太叔九」「私聊」「打开宿主面板」【发布任务】 「系统可加载模块区」【打开】 竹青霭将除联系主系统之外的按键都试了一次,系统编号99是不可以去除的部分。但她可以在后面添加并在里面写上自己的名字竹青霭。 而能量获取需要使用积分兑换,她暂时还不缺运行自身用的能量,所以没有兑换的需求。 后面的几个板块她都看了一遍,有的里面有不少有用的东西,有的就有点鸡肋了。 在系统论坛区看了几个帖子,竹青霭更是坚定了暂时不联系主系统的心,她这种情况真的很罕见,她不信任这个素未谋面的主系统。 等研究了一遍面板之后,竹青霭点击了一下发布任务的按键,一边想着系统文里那些系统都是发什么任务,一边磕磕绊绊给她的前系统现宿主太叔九发了第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一:初步融入人类】 【任务要求:令自己看起来稍微像个人。】 【时限:一周内】 【完成奖励:随机礼盒x1,当前国家货币x100,失败后有被人当妖怪烧死的风险,请宿主慎重行动。】 之所以决定是随机礼盒,是因为竹青霭暂时没想好该给点什么,后面备注就是她的臆测了。至于会不会被人当妖怪烧死这个却是不一定的。 发布完任务,竹青霭开口道:那你先在屋子里学习一下如何走路? 【新手大礼包已发送,《人类行为大全》合集《人类迷惑行为大全》合集】 好了,我看好你哦! 太叔九还沉浸在自己有了名字的开心之中。对于竹青霭发布的任务,即使是那句有点像是在骂人的「令自己看起来稍微像个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接收到两份影视资料之后,也是立刻就看了起来,他也很清楚自己不管是想要做人还是想要做统都已经和竹青霭绑在了一起,做任务也是一人一统共同利益所在。 看到太叔九不排斥自己发的第一个任务,竹青霭松了口气,愉快地决定出门逛逛,先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再规划下一步的路线。 ** 因为选的院子简陋,出了门也不可能是什么繁华地带,包围着这个小院子的都是些民房,更奢华的建筑要往城池中心去才能看见。 只是她飘着飘着就觉得,这建筑的风格越来越眼熟了。 这怎么看着那么像是先秦时期的建筑啊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竹青霭飘着去了这座城池中最大的建筑,又找到了藏书的地方。 看着那满室成卷的以竹简制作成的书,竹青霭明白了,这起码是纸张出现之前的朝代。 是什么朝代不重要,重要的是,纸张出现之前也是肯定没有科举的。 竹青霭: 有时候真的想打一下手贱的自己啊 第3章 秦 3 竹青霭瞬间就没有心情继续逛下去了,她飘回太叔九所在的院子,心里安慰自己,第一次当系统不懂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个前辈的吗。 她决定去请教一下前辈,如果这个时代还没有科举,要怎么走科举名臣的路子。 谁知道太叔九也是卡壳了一下,他没有过这种经历,以前在没有科举的地方,他是绝不会把自己改名为科举名臣系统,导致匹配出的路线以及奖励点都是以科举为大前提条件。 但奈何自己前宿主现新上任的系统是个萌新,她就是这么乾了。 太叔九老实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竹青霭光团的形态并不能看出她应该有的尴尬一笑,她当时也是随手一试,没想到就成功了。 那谁会想到宿统权限对调了呢,这个问题其实也不能怪她,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那她就算为了自己也应该想想办法。 指望一个单纯的统,不如指望她自己,没有人比人更会钻空子了。 她略微沉吟脑子里划过一个馊主意,她半是安慰半是撺掇太叔九道:没有科举没关系,你先坐上高位再把科举发明出来。到时候要求皇帝让你一起下场考试就得了。 她还顺手查了一下系统内的成就系统,越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她全都要,一步登天的积分她要,科举之路的积分她也要! 一次人生赚两条路线的积分,她称之为双赢! 至于这个操作有多么的炸裂,她是不管的,也可以说,她自信于到时候能找到一个离谱中又带着合理的理由来实现这个操作。 比如说打压没有科举过的大臣,就可以强制要求考过试的才能持证上岗,这样打压异己多方便啊。 不能想了,再想她怀疑自己要把太叔九带沟里,千古留名和遗臭万年仅在一念之间。 *** 最初穿越的一周内太叔九老老实实在小院里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人类,并且去掉自己时不时带出来的非人习惯。 目前竹青霭指导工作道:一定要记得每天吃饭!人不吃饭会死!五谷轮回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这是很简单的逻辑,正常人都清楚。但太叔九最初成为人类的几天,竹青霭还是会按时提醒。要不然她怀疑她的宿主会成为穿越者历史上第一个饿死的。 在太叔九努力看纪录片,努力改正自己的言行举止时,竹青霭也没有闲着,她先是把他们目前在的国家整个逛了一遍,也搞清楚了他们目前所在的时间点。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秦国,目前的秦王是秦昭襄王嬴稷,年份让她来判断的话应该是昭襄王五十年。 因为她在意识到秦王是谁的时候就去找了白起,然而只在杜邮看见了冷掉的白起。 好,说服嬴稷放过白起的目标可以从她的小本本上划掉了。 而能准确判断的事件则是她见到了逃回咸阳的嬴异人,现已改名为嬴子楚。 还有六年嬴稷去世,还有七年嬴柱去世,嬴子楚继位为秦王,距离未来的始皇帝嬴政归国也还有六年。 算下来现在嬴政也就两岁多点,竹青霭突然兴奋,用一周时间练习建模,给自己弄了个一身枯绿曲裾深衣,清丽佳人的投影建模,以自己现在拥有的数据流直接控制这个马甲的活动。但偶尔控制不好还是会当场表演阴暗的爬行。 当她给太叔九留了足够的钱财,并抱着看大熊猫的心态去了赵国邯郸时,看见那个小小的团子的时候难免露出一个老母亲的慈祥微笑。 小只的幼崽还不到熊孩子的年纪,真可爱啊,和她以前带的小学生一样,还比小学生更安静更乖。 第4章 她没有刻意隐藏现在的投影外表,也就是她捏出来的马甲一号。 不过为了能混进赵府,大人是看不见她的,只有她的围观目标嬴政可以看见她。 好在一个两岁多一点的孩子也不会向大人告状,说家里有进陌生人。 知道现如今的时间点后,竹青霭有了一点点的想法,却没有更深入地去想。 现在在邯郸逗孩子,她更是随心一些,大不了把这个马甲给扔了咯。 她穿着一身枯绿色曲裾深衣,服饰顺利融入周围场景。但整体气质却与周围人不一样,她没有周围人那种忧愁之色,站在一旁面带笑意,偷偷看被赵姬抱在怀里的嬴政。 眼中是新奇和对人类乖乖幼崽的喜爱。 嬴政一偏头就能看见静静站立的陌生大人,他不哭不闹,只好奇地盯着这人看,还顺嘴吐了个泡泡。 黑亮的眼瞳里是属于小孩子的好奇,这个年纪还是无忧无虑的时候。 竹青霭微微蹙眉,抿着唇忍住直呼被萌到了的冲动。 赵姬并没有发现自己抱着的儿子正在和陌生人互动,她正因为嬴异人丢下他们母子两个跑路而低声啜泣,抱着嬴政忧虑地看他,低声叹息:不知我们母子该何去何从 她的父亲正在与家中其他管事人商议她与政儿的去留,这一刻她是恐惧大于幽怨的。 但她又抱紧怀中的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父亲保住他们母子,却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 听见赵姬说的这句话,竹青霭瞬间懂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虽说熟知历史的都清楚,嬴政会活着回秦国,但是 这里不是已成定局的历史,而是拥有着无限可能的现在。 竹青霭决定去一趟赵家议事的地方。如果他们的决定不如人意,她会想办法让他们「愿意」帮忙藏匿赵姬母子的。 *** 竹青霭使用了系统自带的小范围扫描功能,顺利找到了赵姬父亲与这个家族有话语权的人的所在地。 他们正在一个房间内商议关于赵姬母子的事,这次的决定关乎于家族,很重要但又不是那么必要。 他们赵家是赵国邯郸的豪富人家,以往又多与吕不韦有生意来往,献女儿赵姬给秦公子嬴异人也不过是一次投资行为。 相对于其他投资方式来说,嫁女无疑是付出小,收获大,风险相对较小的。 就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是如此,他们不用直接参与嬴异人逃回秦国的计划,不用冒风险陪嬴异人回秦国,甚至想要切断两者关系也不过只需要牺牲一个女儿,与其断绝关系罢了。 为了家族,一个女人的牺牲没有人会在乎。 之前没有逃亡这一茬儿,若是嬴异人能携在赵为质之功平安回到秦国,再成为嬴柱最喜欢的孩子,那他们的投资就是赚的,但现在形式变了。 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决定要不要冒险顶着赵王的压力帮助赵姬母子藏匿。 要知道他们家族可是在赵国境内啊 这项投资重要在于,他们认为嬴异人有前景,不那么必要在于,那位嬴异人可能不怎么在乎赵姬母子。 他们已经是豪富,赌上家族去押注一个公子,也不那么必要。 所以在场商讨的人,有不少都表示了反对,他们大多安于现状不愿意冒风险。 更是有人直接出声抱怨:我当年就反对将妩儿如歌姬一般献出去。如今情形只不过更能证明那嬴异人不在乎她。 不如将那小崽子交出去,妩儿在家中留个两年,等流言散去人们遗忘了这件事,还能再嫁个好人家。 说话的中年男人眼中精光连闪,若是不清楚现下情况,说不定会以为他有多宠爱赵姬。 可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说话的竹青霭来说,她觉得这个所谓的好人家更大可能是又一次为家族「投资」。 赵姬的父亲沉着脸呵斥,阴翳锋锐的目光扫过众人:荒唐,若那公子异人死在路上也罢了,他若不死 他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无不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他们究竟要不要帮着藏匿赵姬母子,主要是护住那个还只有两岁的小孩子。 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低声在一直淡然不出声掺和的家主耳边说了几句。 家主突然捋着胡子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政儿毕竟有我赵家血脉,如何要赶出去? 这样吧,让妩儿带着几个侍女,先去家里城郊的宅子上躲一躲。 家主,这? 赵家家主神色平淡没有给那个面露不赞同的人一丝眼神,只意味深长地同赵姬父亲说话:公子异人顺利回国改名子楚,现已认华阳夫人做母亲,你该去和妩儿好好道别,让她安心住在城郊的宅子里。 赵姬父亲面上闪过喜色,他站起对家主深深一礼,匆匆转身离开去找赵姬说这件事去了。 第4章 秦 4 竹青霭冷眼看着这些人商量完,确定了结果就不再关注了,又跟着赵姬一起搬了家,主要是看赵姬父亲和赵姬表演父女情深。 看着看着忍不住冷笑着评价赵姬父亲一句:虚伪。 好不容易等赵姬父亲一步三回头不舍地走了,又看赵姬带着几个婢女一起收拾行李细软,一行人偷偷去了城郊的宅子。 城郊宅子自然是比不上赵家本家的条件的,不过过的也比普通人好不是,起码还有两个婢女跟着伺候,赵姬并不用自己出去找工作养活嬴政。 在新院子看了两天嬴政的玩耍日常,竹青霭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宿主来着,得回去了。 也不知道她不在的这几天,太叔九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竹青霭马不停蹄地又赶回秦国咸阳,在城内偏僻角落的小院子里看见了努力学习的太叔九。 也不知道是系统变人的原因,还是这个身体的优秀素质导致。反正太叔□□习都是过目不忘,简直天才。 竹青霭并不惋惜,现在身为系统的她,也是有着过目不忘这种标配的!(其实就是把数据存储进数据库了。除非数据库损坏,不然她随时能调资料出来看。) 她投影出一个椅子,控制自己的人形投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太叔□□习。 思维却跑到了天边,她在思考一件事,如何在这个时代得到利益。 她来又不是来当圣人的,那当然是要向利益看齐了,只是作为人(自认为还算是人的统)她还有着较高的道德底线。不过以后搞政斗了这个底线还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也或许会进化成有着灵活道德底线的统,对政敌一套,对百姓另一套。 而她所希望的无非是早点攒够积分,研究一下宿主商城卖的实体她能不能用,虽然她预感中应该是用不了的 不然最初的时候就不是系统99进入这具身体,她也不会得到系统权限了。 但要研究别的途径想别的办法,亦或者干脆不当人了,都需要大量积分打底。 所以她就急需想一个办法在春秋战国这个码头搞点薯条积分了,这个时代对于她来说是很有利的,她知道未来走向,闭眼压嬴政就完事了。 让太叔九投靠嬴政,当嬴政最早最信任的手下,或者大胆点给嬴政当老师,四舍五入怎么都是从龙之功,最后辅佐他发挥才华青史留名,稳赚不亏。 但竹青霭贪心,她觉得稳赚还不够赚,她想大赚特赚! 吃一包薯条怎么够,她要直接去kfc后厨捞薯条! 因为她已经查过系统论坛了,这种有对应历史的世界并不是已成定局的历史,而是可以改变的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改变历史的掣肘,这就是一个平行世界。 如果没有人改变,那它有极大的概率照着历史走下去。如果有人改变,那它也会有别的可能。 而且改变世界所产生的能量是庞大的,只要改变后这个世界发展的更好了,那就不会造成什么坏的结果,也不违反系统规定,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大赚特赚了! 现在选择秦国阵营算是保底,而之后秦朝统一,改变二世而亡所赚的就是外快。 竹青霭觉得这个时间点再好不过了,距离秦始皇长大还有许多年,她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想要改变二世而亡不可避免地就要想一想秦亡的原因。 关于秦亡的原因很多人都曾分析过,例如贾谊、杜牧、司马光,许多总结下来无非是秦暴政不仁还有奢侈无度。 可真的来看这段时光 如果嬴政真的要汇聚六国财富于咸阳,那收兵器的时候直接把六国贵族杀了财产也没收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把人也拎到咸阳。 是觉得自己过的太顺心了,所以把六国贵族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找不痛快吗。 第5章 六国贵族对他来说没有很重要,但他们不在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对他来说很重要。 又都说秦国兴于法家却也亡于法家,统一后军功晋升渠道没有了,又没有其他晋升渠道,严苛的秦法使得天下人反抗。但竹青霭觉得严苛的法律占了原因的大部分却不是全部,它是起到了催化作用,加速了旧贵族势力抬头的速度。 再加上血缘间传承皇位,却统治一个以地缘划分治理基础单位(郡县制)的国家,两相矛盾本来就长久不了。 可以说这漫长的历史上几乎所有的朝代的目的,都是令底下的人忽略血缘制统治者统治地缘制国家的不合理性。 当这不合理性无法掩盖的时候,就会爆发一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直到现代,才真的解决了血缘制统治者统治地缘制国家的矛盾。因为没有皇帝这个职业了,也不存在父死子继的统治者。 周以宗法、分封制度,阶级分明来维系天下,也是儒家所推崇任人唯亲的那一套,本质是利益共同体。 秦孝公任用商鞅废除世卿世禄制,以此使秦变得强大。可不代表天下所有地方的贵族都甘愿丢了自己的特权。 嬴政还活着的时候就多有儒生唱反调,各种挑刺。 是真的因为秦无礼仪吗,更多的是因为没有按照他们利益让天下等级分明,他们的利益被损害了,当然要可着劲儿骂嬴政了。 如何打压宗族势力,是现在就需要开始准备的。 建议改革法律取消随意连坐,宽仁待民则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竹青霭看向认真读书的太叔九,忠臣不行,权臣不行,奸佞也不行 但国可以有话语权,不同于伪装神明不好直接给建议,国家意识可以,她决定给自己多捏几个马甲,之前那个穿着枯绿衣裙的清丽佳人就叫「赵」吧。 她之后,会以「秦」的身份出现在嬴政面前。如果她算是言语暗示推动,那太叔九就是将要实施她的想法的执行人。 而打压宗族势力,让郡县制更好的执行,这个对宿统组合来说其实不算很难。 关于如何打压宗族这个答案马克思早在《哲学的贫困》中写过,人们按照自己的物质生产创建相应的社会关系,正是这些人又按照自己的社会关系创造了相应的原理观念和范畴。*1 人会在资源贫乏的时候以血缘为纽带抱团争夺资源祈求生存下去,宗族在此刻无比重要。 反之也会在资源充足的时候,社会关系便会淡化,一如现代社会,亲戚有宗族势力有却也是少见。 简单来说就是把蛋糕做大让底层人没有想抱团造反的想法,没有造反的想法就不会盲目支持旧贵族恢复旧社会制度,旧贵族没有他们认为低贱的庶民做士兵,也就不会有造反的资本。 至于以后蛋糕无法再大下去了怎么办竹青霭表示儿孙自有儿孙福,交给以后的人自己解决吧。 而且她还颇为恶劣地想,既然某些「后世人」觉得嬴政把六国旧贵族拎到咸阳是为了侵吞他们财产,那不如真的坐实了把他们抄家得了。 反正怎么都会被骂,那就做绝了直接抄家,骂就骂呗,后世人自有后世人骂。 主打一个你要骂可以,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千百年后你的名声将会发烂发臭! 有钱造反是吧?你钱归国库了嘻嘻。 正好计划中的义务教育学校有启动资金了,教育是发展根本,后续能不能跟上就还要看粮食产量了。 拿六国贵族的钱给自己买名声,想想就爽。 再祭出科举制度大杀器,当处于新的利益集团得到的利益比以前的利益多时,什么宗族爬一边去,她毫不怀疑有人会现场表演一下什么叫贻孝大方。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生产力跟得上,不然就是空谈。 所以还是要先提高粮食产量,再同时发展生产力和教育,再以科举制为基础,土地收归国有分下去给平民打出一套组合拳,重拳出击乾碎旧贵族。 这样就算是血缘间传递皇位和地缘制度自相矛盾,也可以暂时维系下去,长久维系她根本没考虑。毕竟她是来大赚特赚的,又不是真的来给皇帝制度续命的,秦多活几年差不多得了,过了几代后皇帝制度崩塌岂不更好,发展过后的生产力和思想足够变社。 就算变不了,那发展总归是没错的。若是这些设想能成为现实,那以后即使依旧是封建王朝也得按照这个程度起步对待平民了。如果过的比前朝还差,那为什么不反你复秦呢,平民生活的改善是不可否定的。 想到这里,竹青霭已经给太叔九制定了「出道路线」。 她以商量的语气和太叔九说:要不,你学习一下种田吧? 种田?太叔九瞬间反应过来,宿主你说的是以高产粮食为功劳换取高官厚禄吗? 太叔九表示这个他熟啊,虽然以前带的宿主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翻车了。但是以高产粮食为功劳换取官位实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操作了。 竹青霭摇头:不全是,不能简单的就拿出高产粮食,你要研究高产粮食在这个时代如何适应啊。不然我们走了,高产粮种退化岂不是灾难,我的意思是让你暂时往科研人员方向发展。 这里的粮食产量可以一点一点提升,不用着急和现代粮食一样高产。反正也不是打算献给秦昭襄王嬴稷的。 她考虑的是昭襄王都这么老了,寿命不合适,嬴柱太短命,就当了一年秦王,正式加冕三天就去世了,嬴子楚年纪太大了不好骗而且也是个短命的。 她的目标其实还是目前两岁的嬴政,年轻好啊年轻好骗捏。 两岁,不用四舍五入也是一张白纸了。 就算最开始不能以秦的马甲刷好感,那她赵的马甲也要存在感满满,把国家意识设定深入嬴政的心。 太叔九点点头,觉得自己懂了宿主的考虑,也露出欣慰的表情,看来他没有看错人,他宿主真的很善良,这都考虑到了。 他表情认真说道:宿主放心,我会老老实实认真种田的。 竹青霭眨眨眼,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但是应该没问题吧? 她在系统面板选择发放任务,并恶趣味地给主线任务系列二取了「终南捷径」的名字。 她鼓励道:我已经买好地了,等到播种的季节你就可以开始了,现在可以先研究一下农业相关知识。 太叔九觉得有人制定好计划有人指挥还挺好的,让他自己来可能就是挑个以前的宿主为范本,复刻一下那个路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他以前带的宿主全灭 看着太叔九清澈的眼神,竹青霭不太放心,她试探地问了句:你懂终南捷径是什么意思吗? 你明白这个任务系列核心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我把文案删减了一遍,有没有感觉顿时清爽了不少(啊?) * 小说嘛,就是要敢想(目移)本文大秦攻击性有亿点点强(目移) *1人们按照自己的物质生产创建相应的社会关系,正是这些人又按照自己的社会关系创造了相应的原理观念和范畴。出自马克思写的《哲学的贫困》 *2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是埃内斯托格瓦拉(ernesto guevara;1928年6月14日-1967年10月9日)的经典名言,通称切格瓦拉(che guevara),香港译作捷古华拉。他是出生于阿根廷的革命者、古巴革命领导人。 - 还有人喜欢说王莽可能是穿越者,我的意思是:别,辱社义了。 他就是纯纯按照孔子说的治理国家的,一顿逆天操作最后把经济搞崩,后果就是刘秀复汉了。 周礼,周制怎么和新版本秦制打啊,大人,时代变了jpg就算现在,我们都还是以省市划分,不是什么以宗族划分的国家。如果周礼真的那么好用,那为什么春秋战国没有一个强国信孔子,信孔子的王莽亡了。 所以文中就算改也是在秦制的基础上改,儒家可以加入一点点作为辅助,全靠儒家真的没考虑过,信董仲舒之前的儒家能治国的嗯,开心就好。逆版本的下场参考王莽。 复读一下隔壁资料堆积提到过的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在1973年写给郭沫若《读封建论呈郭老》的诗中就对《十批判书》提出了不同看法,写道:劝君少骂秦始皇,焚坑事业要商量。祖龙虽死秦犹在,十批不是好文章。百代都行秦王政,孔学名高实秕糠。熟读唐人封建论,莫从子厚返文王。 &历代政治家有成就的,在封建社会前期有建树的,都是法家。这些人主张法制,犯了法就杀头,主张厚今薄古。儒家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主张厚古薄今,开倒车的。&-毛、主席如是说。 第6章 毛、主席是革命家,是强调厚今薄古、创造新事物的政治家。他的思想深处,倾向法家一些。但他并不完全否定儒家思想。他经常说些批判儒家的话,或许同他着意要&除旧布新&的现实考虑有关。他毕竟不是一位纯粹的历史学家。写《七律读「封建论」呈郭老》的时候他已经80岁了。 这是他写的最后一首咏史诗,也是他一生中写的最后一首诗。 第5章 秦 5 太叔九诚实摇头,他说:我知道终南捷径这个典故,但是我种田和隐居没有什么关系吧,这里毕竟是秦国国都。 作为一个刚从程序变成的人,他觉得在国都脚下种田,怎么都不算隐居吧。 竹青霭叹了口气:你是真的不懂啊,这人物意思就是种田期间重要的是刷名声,名声高了自然就能入朝为官,另类的终南捷径罢了。 不过,我的要求有所不同,你不能轻易答应秦王的邀请,你要矜持,我没有说可以入朝的时候,你不可以答应秦王为官的请求。 这一操作她称之为抬高身价,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的目标不是快死了的嬴稷,也不是短命的嬴柱 太早入朝为官成为前任秦王的手下,被留下来辅政的人有,那个人叫吕不韦虽然这其中因素复杂,但总归还是直接给嬴政当手下比较好,不会轻易被清算。 太叔九没懂具体怎么刷名声,他以前的宿主都是考科举考上去的,写作场合也多能抄袭古人,他还没有过另辟蹊径的经验。 不过系统(竹青霭)懂就好了,这么一想顿时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废啊。作为一个系统只会发布任务,并不能给宿主提供思路以及发布任务和给予任务奖励之外的帮助。 竹青霭不知道太叔九在自我cpu。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夸其懂事,鼓励他以后再接再厉。 他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种田,早日把合适的高产粮食种出来的。 竹青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算了,你认真种田就好,别的事就交给我。 虽然她不是搞营销出身,但现代人嘛,不懂也多少经历过几次营销现场,而且她宣传的都是大实话,可比现代那些胡乱吹嘘的好多了。 这个她觉得也不是多大的难点,于是又花了五十积分给太叔九兑换了足够的秦国货币圜钱也就是秦半两。 别看之前一个积分只能买十个馒头。但那是商城的物价,换到现在秦国的物价是极低的。所以换了五百枚秦半两竹青霭就停手了,剩下的积分买了商城里的种子。 在战国搞杂交实验也是第一个了吧 她将东西放在那个空出来的本应该作为厨房的小房间,又嘱咐太叔九: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私聊频道联系我,我要去赵国办点事。 太叔九没有异议,竹青霭又检查了一次这几天太叔九的功课之后,把五百枚秦半两作为奖励发了下去,再次叮嘱他记得出门买吃的。 又给他友情提供了一本食谱,不过可能也用不上,希望系统出身的他没有口腹之欲,只吃粟米饭就能养活那便再好不过了。 *** 这个时候的小孩子不一定有没有记忆,就算没有她也很是谨慎,之前现身那一次以后翻出来也可以说是因为嬴异人跑路所以好奇来看看。 之后的时光里没有理由她是不会显露身形的。 说是来办事,其实也没什么事,天天围观幼崽版嬴政的玩耍日常罢了。 原来始皇帝小时候也会揪草叶嚯嚯蚂蚁她没忍住拍了张照片留念。 她算着时间,觉得现在不是她第一个马甲出场的时机,主要也是现在的嬴政再聪慧也还是个真小孩子,万一出现的太早吓到孩子怎么办。 于是竹青霭就在赵国邯郸等了两年多,期间赵王放弃了杀掉赵姬母子的想法。但这并没有使得赵姬母子的处境好多少,他们依旧住在赵家城郊的宅子里。 这时候的城郭都是一圈又一圈的建筑,中间有着数道城墙,拱卫着最中心的赵王宫,赵姬母子住的地方无限接近于最外层,周围多是普通人,轻易不会见到权贵。 而这里好也不好,周围平民的孩子可不会管什么上层人的政治,他们天真又残忍最是爱恨分明的年纪,嬴政从小被孤立就不奇怪了。 起码以竹青霭在赵国邯郸的观察记录来看,嬴政从能跑开始,已经被周围同龄人孤立一年多了。 他从最开始的不解伤心,到最后平静接受,并在赵姬那里得知他为什么被孤立。 竹青霭觉得奇怪的是,当年赵姬带着嬴政过来住的时候是秘密过来的,为什么周围小孩子会知道嬴政是敌国的公子呢 她又不是真赵国,自然不能将整个赵国管控在眼皮子底下,只能自己去调查一下了。 不调查不知道,调查之后发现赵家也不是铁板一块。虽然赵家决定帮忙藏匿赵姬母子,但是背地里那些搞鬼的还真有。 知道这个真相后竹青霭有一瞬间的无语,并感慨人性的复杂 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買凶杀人的程度。所以她也只是骂了一句神金就走了。 在这儿看癫公发癫还不如回去看嬴政拿树杈子蹲在地上划拉着认字。 *** 现在嬴政也就是每天对着从赵家带来的书卷认认字,然后被赵姬敦促多多休息出去玩一会儿。 每当这个时候竹青霭就忍不住看赵姬,她是真的自信跟着的仆从能护住嬴政啊。 这可能就是所知信息造成的认知偏差了,其实赵姬想的也没错,这里是城郊一带,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什么权贵来这里的。 那在那些庶民小孩手中保护嬴政确实只需要一个成年的仆从即可。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赵姬也没想到赵国公子会这么闲得无聊来城郊郊游。 本来嬴政在附近街道转一会儿就会回去了,根本不会去更远的地方,奈何碰见了乘车出游往城外走的赵偃。 赵偃开始只能说是好奇,好奇地问了句这长相精致可爱的小孩子是谁,这种贱民住的地方也能养出这样灵秀的孩子吗? 一边随侍立刻道:禀公子,这附近住着秦国公子子楚留在赵国的孩子。 意思很明确,周围庶民养不出,但有赵家接济的秦国公子姬妾可以。 竹青霭颇为震撼,这在王室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吗,她再次在心里辱骂了一遍赵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国王室知道这还挺合理的,随便一个侍从都知道她有点无语。 哦? 要说对嬴政多恨,赵偃是没有这种情绪的,从小锦衣玉食生长在蜜罐子里,又怎么会在乎战死在沙场上的贱民呢,他单纯的就是对着长相可爱的孩子突然冒出来的恶意。 再合理以对方身份借题发挥出来,整个一心理变态。 区别在于正常人偶尔冒出来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念头时会控制住,赵偃会选择实践一下。 这种贱种,还留在邯郸,真是恶心。 赵偃脸上嫌恶,变脸速度之快可以直接登台演出了。 公子的意思是? 走吧,看着心烦。他虽是这么说的,但看向自己随从时的表情却不是这个意思。 自己头顶主子心烦了虽没有直接说,可底下的人总是要揣摩上面心思,为主子解了烦忧的,赵偃走了以后,有两个侍从自队伍中落后于众人。 嬴政还不知道不远处车辇上有人在议论自己,他远远看见车队的时候就下意识往后退让,给车队让出了行进的道路。 车队缓缓自嬴政面前经过时,他也察觉到来自车上人带着恶意与鄙夷不屑的目光。 不过他回忆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贵族。但又想到自己一直被孤立的原因,嬴政也没有多奇怪,只想着不要在外面惹事还是早点回家好了。 竹青霭看着那两个目露凶光的人忍不住了,这什么人啊,自己也知道欺负五六岁的小孩子极其没品,还让自己手下乾。 想了想,她迅速给自己捏了马甲二号,一身普通赵人打扮长相温婉的女子,在那准备动手的两人还没走到嬴政面前的时候,从斜边方向小巷子走出来拦住了他们。 她温声开口:请问城北要怎么走? 两人:? 你都说了城北了,还问他们怎么走? 轻微电流流窜在两人身上,令人疼痛但不致命,两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动作甚至惊慌地不敢大声呼救。与此同时嬴政耳边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女声:回家吧。 嬴政下意识抬眸看向四周,除了远去的车队还有不远处似乎有个妇人在同两个青年男子说话以外。 第7章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那两个青年男子是朝他这边走的,只是半路就被人拦住了。除此之外这周围并没有陌生人都是他熟悉的邻里。 可那些所谓的邻居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都恨不得离他远点,也不会有人好心帮他拦住一看就是冲他而来找茬的人。 你听见有人叫我回家吗? 跟在嬴政身边的侍从摇摇头:回公子,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那边举止怪异的三人,回去吧,阿娘要担心了。 嬴政往回走去,走的时候也不忘回头看一眼,却看见了颇为惊奇的一幕,那两个男子倒了下去,而之前那个妇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心跳乱了起来。 带着身后的仆从急匆匆回了宅邸。 阿娘,嬴政还没进院子就喊赵姬,我回来了。 赵姬听见嬴政的声音,也是面带笑容地赶忙走了出来。 只是以往温馨的场景却让嬴政心惊,他看见他的阿娘自一穿着枯绿色曲裾深衣的女子身体穿过。 那气质高贵淡然的女子就像是夏日里淡薄的雾气一样,轻飘飘的随时都可能散去。 但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厚重,像是高山立于眼前,让人不得不去仰视崇拜。 嬴政看过之前怪异的场景,再来这么一出竟也稍稍有些习惯。反正他面上是没有失态的,依然活泼地跑着扑进赵姬怀里。 听阿娘平日里讲的灵怪故事,他觉得他不能表现出能看见的样子,他不能看见「她」。 他被赵姬抱了起来往屋内走,装作没看见对方的样子,只是和赵姬聊起了日常琐碎。 经过那人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心跳快了些,好在赵姬用手绢给他擦汗,笑着问:在外面跑累了吧,心跳这么快。 他顺势装作不好意思:阿娘,儿以后一定早些回来。 赵姬笑得温柔:没关系,在外面多玩些时候,小孩子不需要想那么多。 刚刚明明在附近的,怎么不见了 清雅而缥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嬴政环着赵姬脖颈的小手微微攥紧。 第6章 秦 6 果然蛮夷,随便乱 *** 后面的话嬴政没有听见,他被赵姬抱着进了屋子,赵姬问他:怎么了,有人说闲话吗? 嬴政摇头,从赵姬怀中下来,自己迈步子跟在赵姬身后:没有。 那你刚刚都不回答阿娘的话,一直在走神。赵姬这个时候还是很关心儿子的,毕竟身边也就一个儿子和她最亲近了。 那个为了利益时不时表达关心亲近的父亲反而令她感到厌烦。 儿在想,今天学的几个字,和往常比难了许多。 赵姬不疑有他,表情轻松起来说道:我的政儿如此聪慧,总是能学会的,同岁的孩子就没有比我的政儿聪明的。 不过也不能只知学习。赵姬本想着让嬴政偶尔也想孩子一样休息玩耍,没想到 那阿娘我可以学习剑术吗? 赵姬觉得自己的话多余了,她的意思是这个吗? 不过没有纠结一会儿,她就无奈点头:等下次你祖父来,我会提一下的,给政儿找个剑术师傅也好 嬴政点点头,眼角余光瞟了眼院子的方向,没有发现那道枯绿色的身影,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学习时间过长导致眼花看错。 她是在找谁,谁有资格惹上这种非人之灵。 *** 嬴政下午都窝在家里,一边用树杈子在地上胡乱划动,一边想着今日碰见的怪异的女人。 或许她们都不是人呢。 没错,他当时很快就想明白了,出现在家里的「人」,恐怕是找今天帮助过他后来又离奇消失的妇人的。 且那妇人也不一定真的是人。 想到这里,嬴政面无表情地用自己手中的树杈子捅了捅树下的蚂蚁窝,几只蚂蚁慌乱地散开。 嬴政无动于衷,继续装作普通小孩子,对手下的蚂蚁窝很是好奇地戳来戳去。 别戳了,这蚂蚁都要死完了。 温和的声音熟悉极了,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就听到过。不过和他平日里听赵人说话的腔调有些微不同。 不用找我,你看不见的,我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如果不是那家伙找到这儿来,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你 嬴政手中的动作一顿,控制自己的目光继续落在蚂蚁洞上,不往周围飘移。 他在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就发现,周围世界安静了下来。不管是周围鸟雀叽喳声,还是隔壁邻居骂自己孩子的声音,抑或是不远处仆从扫地发出的声音,都没有了。 他的耳中只剩下这道女声,神奇的是他没有觉得恐惧,温和的声音令他很安心。 他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他能察觉到对方之前拦住的两个人是冲他来的,对方在帮自己,可只因为这个就对之放松警惕,不像他了。 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小孩子故意对他露出善意,最后加倍羞辱他,他本应该不这么轻易放松警惕的。 竹青霭不知道嬴政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他,这其实是自己在商城买的廉价光环起作用了,有用但很突兀会使人起疑心,本来是鸡肋的东西倒是正好合她心意。 就是要起疑才好,不然怎么拐国家意识上。 温和女声没有提自己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谁,只是突然语气急速提了句:你不能看见她,不要让她发现你能看见,即使她再怎么说,也不要承认 接着整个世界又热闹了起来 鸟雀在树杈子上叽叽喳喳,歪着头看树下的小孩子蹲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蚂蚁窝。 隔壁大娘的嗓子颇大:你看看隔壁人家的小孩子,不说让你帮家里做事,好歹不要出去惹祸! 你还敢躲?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接着便是小孩子的哭闹声 风轻轻拂过院中树木的枝叶,嬴政听见树叶簌簌低语。 还有清雅飘渺的声音,她凑近了,直呼嬴政全名:秦政 嬴政没有反应,他像是玩腻了的小孩子一样丢下手中树枝,迈着短腿跑进屋子里找赵姬:阿娘,我饿了。 嗯?再等等,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赵」站在院子中轻轻地笑了,声音越发飘渺: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小孩子 她像是一阵清风,在这院子里走动起来,院内的两个侍女仿佛看不见她一样,任由一个拎着长剑的陌生人闯入。 「赵」之前就是从院门进入,就像是在自己家里闲逛一样,如果忽略掉她手中拎着的剑的话。 她身着曲裾深衣,腰间环佩叮当,深衣下摆更是收束于腿弯,下面裙摆则像喇叭一样绽开,从上方看就像是一片已然走到生命尽头的枯绿荷叶。 她缓缓在院中走过,裙摆拖在身后拂过地面却不留一丝痕迹。 虽然行动貌似被这样的衣服所束缚,一步迈不出多远,却也一步又一步往屋子内走去。 这座宅子本就不大,「赵」在院子中找了一圈没有见到那个偷渡的「小国」,转身便往屋内去。 此时嬴政正黏在赵姬身边,赵姬也对儿子表达的亲近很受用,开心地和嬴政聊着天。 「赵」进来时所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母慈子孝的场景,她淡淡地看了眼赵姬,便转移了视线。 她抬眸打量屋内的布置与装饰,漫无目的地在屋内闲逛乱看,像是什么都不想做一样。 可嬴政能清晰感受到投射到身上锐利的目光,还有空气中传来的轻微剑鸣。 他紧张,却也只能专注和赵姬的闲聊。 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这「人」的下一步动作,嬴政先等来的竟然是侍女端上来的热腾腾的晚饭。 侍女将饭食摆放在低矮的桌案上后,就迅速弯腰退了下去。 赵姬拉着他跪坐下来,说道: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最近用功学习累了吧? 嬴政摇摇头,谢过赵姬关心,这才开始吃饭。 秦政我知道你能看见我 嬴政低头扒拉饭食,蓦然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鸦青色的发丝在他视线中轻轻晃动。 他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枯绿色,是那个不知名的非人物种。 不,他看不见。 嬴政慢条斯理地吃饭,偶尔挑剔地对赵姬说不喜欢吃什么,下次不想吃,然后被赵姬说了一顿。 第8章 就像是很寻常的母亲在和孩子说不可以挑食一样。 「赵」维持弯腰俯身的姿态,盯着眼前按部就班吃饭的小孩子。 她哼了一声:她为了你违反周定下的规矩,在我境内动我的人,你却连承担责任都不敢? 说话啊,我知道你能看见。 嬴政感受到周围空气骤然冷了下来。但他想如果他真的出声了,反而辜负她的好心。 就这样坚持了许久,久到他吃完晚饭,他抬眸目光穿过眼前的人,看向大概是赵姬的方向:阿娘,我吃完了! 真的看不见?「赵」好奇地在嬴政面前晃了晃手,又喃喃道,难道她是单纯路过,所以好奇来看看的 啧,秦到处乱走这病该治治了。「赵」颇为烦躁,既怀念「周」强大的时候,又期望「周」赶紧去死,她好更上一层楼。 周不亡,她们在概念上,永远是诸侯国。 周若亡了,这天下不一定是谁的。 谁会是下一个周呢? 「赵」挺直脊背站在原地,看着站起来声称要去院子消消食的嬴政离去,她没有跟上去又抬眼看了眼四周,身影才渐渐消失在原地。 *** 脱下马甲的竹青霭倒是愉快地跟上去了,她还想看看嬴政对自己第一次出场是什么反应呢。 她哼着歌往院子里走,可能是她演的太真实了,导致嬴政还在演一个合格的小孩子。 要不是她确定对方刚刚绝对看见她的马甲一号「赵」了,也肯定对方能听见她两个马甲说的话。不然也会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竹青霭感叹一句,这演技,天生的影帝啊,她无聊的捏了一个虚拟的小金人郑重颁发给嬴政。 当然了,这小金人嬴政是看不见的。 也就是竹青霭因为呆在赵国邯郸,几年都没和人说话了,无聊至此才会捏个小金人cos奥斯卡颁奖现场。 她留下虚拟的小金人,拍拍手走了。 现在她需要处理一下今天那件事的后续 *** 中午时那两个人被她用弱电流吓晕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哪儿了 竹青霭闭眼扫描了整个邯郸,只确定了两人位置后就赶紧关了这个功能,实在是这个功能太费能量,她现在不能随便用。 她可是很珍惜手上的能量的,誓要把每一点能量都用在刀刃上。 找到了 她往赵王宫的方向飘,很快来到了赵偃的居所,她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侍从被人抬着往外走。 稍微听了两句才知道,这两人癔症犯了,疯癫的不成样子,被公子偃下令扔出去。 竹青霭轻轻皱眉,这就吓疯了?她没有同情这两个人,为了拍马屁可以对一个四五岁小孩子下手,没品极了。 她不放心地走进去,打算听听赵偃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对嬴政不利的计划。 听着听着她发现她真的想多了,这人估计已经把嬴政忘到记忆的犄角旮旯了。至于那两个疯掉的侍从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可是高高在上的赵公子啊。 这时的赵偃已经和贴身侍从谈起了之后去哪里玩乐的事情,对于骤然疯掉的侍从根本不在意。 竹青霭嘴角抽了抽,突然同情现在的赵王有个这种儿子。 当然还有心疼一下自己的马甲「赵」,她要是「赵」多少要给对方两个大鼻窦。 她无语地转身往外走,有这个时间她不如想一下自己的设定,为什么只有嬴政能看见的国家意识还能出现人前救他呢 想了想,她一拍手:当然是因为只有他在现实看见后不会疯啊。 这样以后要是有搞托梦的必要,也不会有冲突。 那「赵」之前提到的「周」定下的规矩就是国不得轻易现身于人前,防止人类大片疯魔,而且人也不会轻易见到国的身影才对,除非国自己施展手段。 不以这样的手段令敌国人疯魔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任哪个强国觉得自己能统一天下都不会对未来的子民动手,弱国则没有资格这么做。 就像是现代持有核武器一样,有,但更多用来威慑,而不是直接使用。 双方都有,那就等于都没有。 「秦」救人另算。 竹青霭点头,觉得自己圆谎功力不错。不过她不会直接告诉该知道的人,事实总要是人自己发现才好,发现不了也没关系,只要理解偏差不大就好了。 「秦」根本不怕「赵」去举报她,因为「周」打不过她,竹青霭披着「秦」的马甲嚣张大笑,也只有在这一刻,才能透过「秦」温婉的表象窥见她内里的高傲。 第7章 秦 7 乐完之后,竹青霭打算顺便去赵王宫逛逛,又顺手看了下自己的私信。 突然发现今天下午的时候,太叔九给她发了私信,那个时候她演戏正上头,根本没有查看后台。 又想着太叔九都几年没给她发消息了,不至于正好在她开演的时候发消息来,所以也就没有随时注意私信频道。 没想到 她查看了那条私信。 【宿主太叔九:嬴稷亲自上门邀请,我现在要答应吗?】 半个小时后 【宿主太叔九:我拒绝了?】 五分钟后 【宿主太叔九:我婉拒他了。】 竹青霭算了算时间,这都两三年了,秦王自然发现也该注意到太叔九了。 她没有察觉到宿主死亡,而且太叔九也没有发消息求救,那就是没事。 想必嬴稷也不会突然发癫,于是她快速回复了一句。 【系统99:拒绝的好!再吊他个四五年。】 太叔九看见回复后认真算了算四五年后嬴稷还活着没,答案是没有。 真吊四五年,就把嬴稷「吊」死了。 到时候在位的秦王就是嬴子楚了,也就是嬴政那个不负责任跑路的亲爹。 *** 今日上午嬴稷就接到了底下人报来的消息,他瞪大眼睛颇为震惊地看着竹简上记载的几个数字。 可是真的? 禀王上,千真万确。 嬴稷蓦地站起身,被眼前矮几绊了一下也没顾及,他喊来人准备车马,打算亲自去看看。 毕竟那竹简中所记载的数字是真的很令人心动,他没有怀疑底下人敢骗他,想必没有人活腻歪了找死的。 当然他在出发前还令人先简单调查了这位太叔九,能氏太叔,显然不是简单人物。 只是嬴稷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窝在秦国种地,太叔氏不聚居在他们秦国境内吧? 等底下人在随行车队时大致讲了太叔九的简单资料后,嬴稷就觉得更不可思议了。 太叔九是齐国人,来秦国不过三年。而从他来秦国起,就有人看见他在种地了,到今日他满打满算也种了两三年的地了。 嬴稷脑门几乎要蹦出问号,你一个齐国人,来秦国种地,是不是有病。 这当然不是因为太叔九有病,单纯是迂回式地办身份证明要比直接办个秦国身份证明要便宜的多。 直接在秦国办身份证明,之前十几年的人际关系没办法解释,要花费大量积分弥补漏洞。但如果是齐国人来秦国定居,十几年的人际关系就不用补的很精细了,很是省积分。 嬴稷想到竟然有人才偷偷来秦国,都想笑出声,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之前被鄙夷蛮夷的时候是假的,其实人人都想来他们秦国来着。 嬴稷虽然非常怀疑这中间有什么阴谋,但是他攥紧了手中几片竹简。 不是他没有警惕心,而是这个数字实在太有诱惑力,在原本粮食产量上几乎多了一半还多。 若仅是如此他也不至于这么激动,他得到的消息中还写到了周围的庶民在得到太叔九一两分指点并照做后,自家的田地也增产了两到三成。 人才两字几乎要写在太叔九脸上了,这样他都不在乎的话,他和昏君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嬴稷很激动地带人出了秦王宫,往咸阳城郊的方向去,他路上还在想这良种要是让他搞到手,秦国岂不是更加强大 只要想想就觉得更加坐不住了,他在车辇上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意思。 快快快!再快点!他开口催促外面驾车的人。 就算这是什么阴谋,这良种他也要先拿到手再说。 嬴稷已经想到了如果对方不愿意把良种献出来,他该给对方判几年,罚他继续在秦国种田了。 不过这种想法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这个太叔氏能想着在秦国种地,就表明他不排斥秦国,嬴稷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机会的。 嬴稷现在在纠结是去农田堵人,还是在其家门口等人。 想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直接去农田堵人了,这个消息都能通过城中传闻传到他这里,那说明很多人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消息。 第9章 一步慢,步步慢,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人才被别国在秦的奸细半路截走。 此时的嬴稷已然忘了太叔九是齐国人来着,不是秦国人。 他满脸严肃表示,种在他大秦的地上,那这东西就是他大秦的。 *** 嬴稷来的时候,太叔九还蹲在地里查看自己种的粟米和小麦。 最近快要收获了,倒是有些麻烦,这些粮食增产之后他一个人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收割。 太叔先生 太叔九愣了一下,好像有人喊他,他抬眸向天地边缘看,看见穿着常服的秦王站在田边,他身边还有不少护卫和随从。 可能是为了避免踩坏地里的种的庄稼,那一行人看起来很小心地站在田埂上。 太叔九站起身,对着秦王嬴稷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这才慢慢往田埂走去。 在众人担心的目光种他绕过了那些被视为珍宝的植株,小心走上了田埂。 不知大王王驾至此,有失远迎。太叔九再次行了一礼,嬴稷赶紧扶住他打断了他的行礼读条。 在太叔九不解的目光中,嬴稷开口:先生大才,可有考虑过在秦为官? 嬴稷问的很直白,他一向奉行看见什么想要就直接出手,看见想要的人才自然也是如此,人才这种东西手慢了可就没有了。 嬴稷的问题也是太叔九给竹青霭发了私信询问的原因,不过可惜了,他没有立刻得到答案。 只能先为难地说:草民目前没有为官的志向。 太叔九挺直腰杆不卑不亢,虽然他已经够高了,但嬴稷比他还要高上一些。 此时已上了年纪的老人满面风霜,眼中却依旧精光熠熠,心中所想每一步都是为了秦国筹谋。 他精准捕捉到了「目前」这两个字,他稍微想了想,蓦的洒脱一笑:先生少年英才,是该等个更年轻的君主 草民惶恐。 嬴稷摆摆手:不必多说什么,寡人不在意这个。 他清楚自己的寿命即将走到尽头,太叔九不想成为前朝老臣很正常,经历秦王换代总是要被卷入□□的,他也不想这样的大才死在无谓的争斗中。 他该为秦国鞠躬尽瘁,而不是一时昏了头脑。 先生可以为寡人讲讲这模样奇怪的农具吗? 嬴稷指了指不远处茅草屋外随意堆积在那里的农具,那茅草屋外还拴着两头牛。 他想这位太叔氏可真是自信咸阳的治安啊,也不怕这牛被偷了去,就这么简单地栓在这里,不过想到严谨的秦律,他又自矜地露出微笑。 太叔九看向嬴稷指的方向,便带着人往自己临时搭的茅草屋去。 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曲辕犁,是我用木头和铁做的农具。 太叔九最擅长的就是照抄,或许是因为从程序变成的人,他的动手能力极强。就算是手搓机床精密度也不会差太多。 他最怕的不是照本宣科,而是让他自己想办法搞发明创造,有的抄是最好的。要不是这里没条件,他造原子弹都没问题。 有犁头、扶手、犁壁、犁箭、犁评等,主要是用来牛耕。他一一指着曲辕犁介绍道。 这里可以控制与调节犁耕的深度,不过这犁体型有些大了,必须双牛才能牵挽。 要不是他两年间在邻里也刷了名声,总算是有了积分入账,他也买不起这两头牛,以前用的直辕犁早就被他给扔了。 嬴稷不觉得这个是缺点,这年头牛耕本来就要两三头牛一起。相比之下他觉得这新工具定然十分好用。 证据就是那些一转身就能看见的,长得分外茂盛的庄稼。 他不顾形象蹲下身,左摸摸右看看,很是想要。 这里的犁壁呈圆形,可将翻起的土推到一旁,减少前进的阻力,太叔九指着犁壁为嬴稷介绍,又说道,而且它还能能翻覆土块,以断绝杂草的生长,以此令庄稼更好的生长。 嗯嗯。嬴稷不断点头,本来就很心动了,现在更是 人不能扒拉到朝中,那这农具 先生,这农具能不能嬴稷站起身,微微眯眼,言下之意很是清晰了。 可惜太叔九之前没当过人,不懂人情世故,他面露疑惑:能不能什么? 嬴稷: 能不能卖给寡人。 太叔九: 他算了一下自己手搓的速度,来不及搓一套新的给嬴稷。若是给图纸他还要先造纸,在木板或铜板上上刻的话也很浪费时间。 他迅速算了一笔账,商城里图纸类贵的离谱,现成的倒是便宜。但显然把这套给嬴稷,拿着嬴稷的钱买了材料自己再做一套更划算。 没办法,他穷啊。(单指积分) 于是他点头了,并试探着说:可以,但是这曲辕犁制作起来麻烦,不便宜。 先生开价便是。嬴稷露出微笑,他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出的起太叔九开的价。 太叔九见嬴稷的样子,想着这样大方的甲方可不多见,决定报价贵一点,他说道:需千钱。 谁知嬴稷大笑出声,直接赏了太叔九两千钱。 给太叔九都整不会了,所以他还是报便宜了? 被他的统知道了绝对会指责自己不会做奸商吧 嬴稷笑着命人抬走了曲辕犁,回头就叫几个好手仿造一下。 到时还请先生能教一教他们这曲辕犁怎么用。 太叔九没犹豫就答应了,这东西操作简单看也看会了,不如直接答应嬴稷算了。 第8章 秦 8 不过竹青霭远在赵国邯郸,太叔九没有说,她当然也不知道那里具体发生的事。 她在傍晚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也只是在表扬对方做法后回信问了句: 【系统99(竹青霭):嬴稷没有为难你吧?】 【宿主太叔九:没有,他确定我不会搬家后就走了。】 【系统99:嗯,那你自己保重,我这边还有事。】 竹青霭得到太叔九让她放心的回复后关闭了私聊,她想着现在嬴稷最多派人盯着太叔九。反正太叔九也没有搬家跑路的意思,在秦国倒是安全极了。 现在嬴政处境都比太叔九危险些,这么想着,竹青霭心安理得地继续留在赵国邯郸了。 *** 次日清晨嬴政起身自己花了时间穿戴完毕,推开门就见那昨日试探过他的「人」站在门口笑眯眯和他打招呼:早啊,今天你打算怎么过? 还学习吗,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用这么用功吧。 「赵」逆光站在门口,清晨阳光自她身后投进空荡的屋内,不同于人类逆光站立会被镀上一层光圈,她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 就连她身上那身死气沉沉枯绿色的曲裾深衣,在此刻都仿若焕发新生一般。 嬴政打了个哈欠,站在门口伸伸懒腰只当作没有看见她,一人一国重叠在一起,「赵」低头看着大胆自然站在自己捏出来的虚影中的小孩子,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没好气地说:你倒是胆子大。 嬴政抬头看向挂在天空中刚刚升起的清晨的太阳,看了两秒才转身回屋拿了卷书,又迈步走向院子。 「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盯着竹简上的字看,嗤笑一声:你们氏秦的,惯是会装的。 那家伙也爱拿卷书在手里,看明白没有倒是不好说。 「赵」跪坐在嬴政身边,伸出指尖虚虚戳他的脸颊,歪头看他:你看懂了吗? 一阵沉默,嬴政还在专心看手中书卷,对于「赵」的问题,他充耳不闻。 「赵」没有得到答案,自觉没趣,撑着下巴看他:我又不会杀了你,赵姬是赵人,便是我的孩子,你是赵姬的孩子,那也算是半个我的子民,你怕什么? 她试图和嬴政讲道理,越说「赵」越觉得合理,她连自己都说服了。 虽然这人命运连在「秦」身上,那也没有说她不能挖墙角啊。 于是「赵」再次强调:我知道你能看见,你能听见。 可嬴政觉得这句话就像是什么圈套一样。一旦答应就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嬴政: 他复习了一下之前学的字便卷起书卷,「赵」还以为他准备搭理自己了,唇角笑容还没绽放,就见这破孩子拿着书卷穿过她放书去了。 「赵」:氏秦的果然都好讨厌。 等嬴政再迈步走出屋门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只是嬴政不知道对方是隐身了还是真的走了。 第10章 是的,他已经觉得对方如此手段来无影去无踪,那隐身也不是不可能。 他还猜测过对方的身份,目前他觉得对方应是赵王室祖上的人,死后化作神灵。 这么来说对方确实有资本把赵国人称之为「孩子」「子民」。 只是他记得赵王应该没有女子,为什么出现的不是国君? 竹青霭已经卸去了「赵」的马甲,隐身的状态下看了眼嬴政的反应也不甚在意,她知道这个时候可没有国家意识的概念,嬴政也只会把她的马甲往神鬼的方向去想,但是她也不急。 她知道自己说用处不大,人总是会更相信自己慢慢发现的设定。 独自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那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 又过了一段时间,「赵」依旧时不时来找嬴政说话,妄图让他承认自己能看得见她。 虽然只是「赵」单方面在说话,但「赵」依旧坚持,这是「对话」是她关爱战国下一代的证明。 一人一国,主要是「赵」,她的聊天内容从国家大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从周与秦之间战事快出结果了,到随口诅咒赵偃原地去世,王储人选最好换一换。 当然,「赵」说的时候嬴政都没有出声,他确实有仔细听对方带来的诸国消息,但不代表他会有任何回应。 说着说着「赵」便顺道开口抱怨:也是,毕竟我没有王位给你继承,怪不得你不愿意留在我这里。 不过 「赵」看着嬴政,突然露出恶劣的笑容。 「秦」「赵」都是竹青霭的马甲,虽说两国都是一人扮演,但性格却不太一样,「赵」更加的跳脱,或者说急躁。 在知道王储是个草包,任哪个国也坐不下去,再加上竹青霭乐子人心态上来了,她想以赵国身份撺掇秦始皇在赵国造反。虽然知道对方不会答应,但也很有意思。 你要是在赵国造反的话,我肯定支持你,「赵」一挥手,一大片城池拟化出来。就像是等比缩小的赵国地图放在嬴政面前,她随手一点,其中邯郸王城整个放大,细节一一呈现于眼前,你看,这就是你现在住的邯郸,整个赵国也不过如此大小 反正秦赵同出嬴姓,你改氏赵就好了。 嬴政很冷静,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对方在画饼,承诺也只是空中楼阁无地基而易崩塌。 最有价值的反而是刚刚的赵国地图和邯郸这座有着众多人口的城池的俯视场景,但他也不敢多看两眼。 不过他在「赵」如此说时,竟也能感受到和对方有些模糊的亲切之感。 「赵」惊奇道:这都震不住你? 披着「赵」马甲的竹青霭挥散了半空中的建筑群,主要是这模拟出来还要和现实对的上,也是比较费能量的,等她以后升级加载新模块就不会这么费能量了。 好在本来她就没打算装多久,只是让嬴政知道,她作为「赵」能随时监控赵国而已。 好了,我现在真的是有点羡慕秦了,先是秦稷又是你,啧,同为嬴姓,差别怎么这么大 嬴政发现,这「人」还挺有礼貌,她表现的再不耐烦,也还不忘称呼他曾祖的氏而不是称姓。 很快的,他发现身边「人」不出声了,可他眼角余光中,那一抹枯绿色的衣裙还在,他不敢轻举妄动,依旧认真看着手中书卷,时不时用手指比划一下生僻字。 *** 自那日以后,「赵」时不时就来突击一下,不过很快的,她突然又不来了。 嬴政只以为是这位神灵终于放弃了,没想到第二天上午依旧有「人」来,只是出现的「人」换了一个。 来者长相和婉眉宇间尽是慈爱,她身上穿的衣物颜色干净而厚重,是极为纯正的玄色,衣物上暗含的纹理令人恍然间觉得看见了天地间巍峨的山脉奔腾的江河。 她本人也如高山一般身姿挺拔,气质却又温和包容。 虽是普通黑发黑眸,却又非人感浓厚,不只是因为她出现的方式,也因为她目空一切眼珠如黑曜石一般黑而亮也带着无机质的死寂,天地浩大却不入她眼。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嬴政觉得自己像是与眼前「人」关系紧密,命运相连一样。 那种好感在见面的时候就不断攀升,见之则亲切,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不过如此吧。 嬴政跪坐于师傅面前,和这位被赵家请来的中年人学习文字和道理。 「秦」就腰背挺直跪坐在他身边,一起看这中年男人能说些什么出来。 赵姬父亲倒还算是脑子清醒,即使请来的人只为教嬴政识字,这位也是法家中人,不是那些满口复周礼的儒家人。 「秦」静静等着嬴政下课,一点都不急,她现在有空极了,「赵」不在这里,她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也不强求嬴政和她聊天,她只在对方下课的时候关心了一下对方最近过的怎么样,顺便再次强调:不要搭理「赵」那个家伙,你不搭理她,时间长了她就不会来找你了。 你不随意同国说话也好,这样不会轻易被赵骗了去。 她随手从左袖中摸出一卷竹简,一边解着绳子一边说道:再过三年多你便能回家了。 又从成卷的秦律中抽出两支空白竹简,选取秦律中规定六尺五寸以下不必负法律责任的那一段,稍微改了改,便成了保护用的律法,她将两枚竹简在嬴政眉心点了点。 这两枚竹简便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秦」站起身:未来两三年我可能都不会来了,不过即使在赵,秦律也会护着你的。 她没有看嬴政的反应,看向南边的方向轻轻笑了:她回来了,我便不多留了。 到底是她国地盘,「秦」在「赵」怒气冲冲回国的时候就爽快地消失了。 也不急于一时,她等着呢,这孩子迟早会到秦的鼎中来。 第9章 秦 9 《史记秦本纪》五十二年,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 *** 得到这个消息后竹青霭先是开心了一下,这意味着什么自不必多说,后来她又觉得这样的情形下只有「秦」得意不好,别的国也要自救一下嘛。 「夏商」没机会,小国死的太快连意识都来不及诞生,但现今六国有机会啊。 倒也不是想着临时换个阵营,也是她在战国太无聊,想试试养蛊了。 宝刀需要磨刀石,好刀不会因为磨刀石过于强大而折断,只会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如果现今碰见的国家都无法解决,那以后怎么向外帮游牧民族富强繁荣呢。 竹青霭笑着又捏了几个马甲,绝不承认自己演戏多少有点上瘾了。 *** 周亡了 但「赵」并不开心。 虽说之前她曾想着「周」那个老家伙怎么还不死,明明人类记载的夏商活了几百年也就死了,「周」倒是活的格外久些,但现在不同了,九鼎入秦 「赵」看向邯郸外围赵姬母子住的地方,又看向赵王宫的方向。 她要努力自救一下,她没有看见史书上记载的夏商自救记录,但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秦」给予她的危机感不是以往所有国能比的,就算是「周」也不行。 她看惯了国生国灭,就春秋战国而言,宛如一场大逃杀现场,有的国家成立到灭亡,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生出意识。 现今能尝试自救的也只剩下了六个,其中某些国还 想到这里,「赵」冷笑了一声,对于软弱的家伙来说能活下去就好了。但她绝不希望自己亡于「融合」前。 她能察觉到天下大势总归是要统一的。但那又如何,不妨碍她想活下去的心。 于是她径直飘向了赵王宫,就连察觉到「秦」 又来看她家的小崽子了,她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去找一个早就离去的偷渡国。 她只在心里啐了一口,发誓要是真的联系上赵王了,一定要让他定条法律,叫「秦」不能再随意来串门。 *** 可惜想的很美好,现实则伤透了国心。 「赵」努力了很久才在赵王梦境中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要求他改革强国,且这话也没有被大脑保护机制给筛选掉,赵王次日醒来时还是记得的。 「赵」开心地跪坐在赵王处理事务的矮几边,撑着下巴准备听他召来大臣商议国事。 万万没想到的是 赵王只以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没有往说话人就是「赵」国本国上想,且他也不觉得国内贵族能同意他动他们的利益。 他叹息着,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可看着隔壁秦国秦王一点过世的迹象都没有,他又感到了万分窒息。 第11章 那是来自国际局势的压力,和这个偌大国家何去何从的压力。 他揉了揉眉心,令身边侍从传召公子偃。 「赵」听着现任赵王与下任赵王交代。若他去后不要随意变动政令,朝中大臣之间的关系也给他交代了一遍。 她脸上笑容渐渐淡去,虽然她也很想理解一下对方的难处,但她要死了哎。 「赵」转动视线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赵偃,突然觉得自己也感到了万分窒息,这一刻她体会到了赵王的感觉。 子不教,父之过「赵」盯着赵偃幽幽开口,不过她带着杀气的轻柔音调并没有被父子两个听见。 父子俩还在进行着交谈,主要是赵王对赵偃进行说教。 好不容易等到入夜,「赵」站在床前看着熟睡的赵王,发出了「呵呵呵」的冷笑声。 春秋战国时的床极大,说是床实则更像是多功能的生活空间,相当于后世的客厅加上餐厅,所以体量庞大。 这木床四面都是围栏,用床腿支起床面使其脱离地面,她也不是真的站在赵王床头,而是跪坐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她闭上眼再次进入对方梦境,依旧是背对对方,只留给对方一个身影,这次她说了两句就被迫消音,气的她大骂人类的大脑保护机制。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嬴政就没有大脑保护机制呢,「赵」合理怀疑是否是因为对方脑子有问题(非骂人)。 到了次日,「赵」的心情更差了。 因为她看见,赵王不但没有召集大臣商量怎么搞死「秦」,还看见对方找了跳大神的来驱邪。 这人是被秘密召入王宫的,前朝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但「赵」知道了,还很清楚原因所在。 好好好,这里是赵国,该滚的是她「赵」对吧。 【赵】:***(省略五百字赵国脏话) 「赵」几乎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她没想到自己正经说的两句被消音了,后面大声辱骂的倒是被赵王听了个全乎。 「赵」怒极反笑就直挺挺跪坐在那巫面前,看着她也可能是他围着自己跳大神。 好好好,今日她倒要看看,这人怎么把「赵」从赵国驱逐。 她冷冷地注视对方,天地间的风都因她怒气而平静下来,生怕一点不妥惹恼了她。 赵王不这么想,赵王敬佩看着那人:您果然修行高强,如此寡人便觉得舒适不少。 「赵」:呵呵。 那跳完一场的巫自是知道自己没这本事,不过也不会傻到和赵王坦白,恭敬地接下了赵王赏赐,还开口谦虚了几句。 【赵】:呵呵。 两人好像都没有发现,刚刚那舞蹈是围着一小片空地跳的。就好像那片空地上真的坐着什么一样,再无意的舞步也不会从那片空地上经过。 对比下来就更显得之前嬴政行为大胆,竟然敢和她重叠在一起,也面不改色心不惊。 *** 「赵」走着出了赵王寝宫,每当在邯郸的时候,她都会忍住闪现传送的冲动,一步一步地在这座城中行走。 看那享乐的贵族,也看每日艰难求生的庶民。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外城,看着那些无知的赵民,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一下。 *** 又一夜她又双叒去找人托梦了,不过这次换了个对象,她去找了赵偃。 她虽然嫌弃赵偃整个一纨绔子弟,但想着他是下任赵王,又和这任赵王是父子,那 不管是让他信了,等他上位后发奋图强,还是等他信了之后去同父王说,都是极好的结果。 「赵」进门之前顿住了脚步,之前赵王因为要处理政事,时不时会一个人睡,倒是让她忘了,这房间里也不一定就是一个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换个时间再托梦。 结果等了几天,赵偃天天纵欲享乐,她就没找到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赵王拎人去训斥,赵偃安生了几天,「赵」终于逮到机会托梦了。 她欣慰于还好有个赵王管事,不至于让她等到猴年马月。 *** 赵偃的梦境外围很是混乱,杂乱的建筑到处乱飞,很多一看就不是正常的建筑造法。 不过这对于梦境来说再正常不过,「赵」闭眼感受了一下,迅速找到了赵偃的所在地。 她依旧为了防止人类的大脑保护机制受刺激而背对着赵偃。 赵偃看着眼前窈窕的背影,一身枯绿色曲裾深衣被这陌生美人穿的格外好看。 明明是死寂的颜色,他却又觉得它格外坚韧。 就像是枯草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不过这不重要,赵偃没注意这美人在说什么,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伸手想要触碰对方。 【赵】:? 「赵」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在对方梦境中和人翻脸然后揍他一顿的冲动。就像是看见脏东西一样直接退出梦境。 虽然她之前当着赵王的面辱骂他的大脑,但她觉得还可以再去尝试一下的。 赵偃是谁?她不知道。 *** 于是「赵」反反复复去找现任赵王,一次次试探着保护机制的底线。 终于有一天,赵王明白了和他对话的是「赵」,但更多的行动没有。 【赵】:你好,一点都不觉得你有多孝顺。 一番挣扎之下,她不得不承认,赵国贵族不改革是因为没有作业抄吗,是不想啊。 况且其实她也明白,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算现在开始改变又如何? 她站在赵王宫最高点,这里狂风猎猎,她的衣裙却纹丝不动。 她站在这里俯瞰邯郸城,用视线一寸一寸描摹土地。 良久一声叹息 明日,再去找嬴政吧。 第10章 秦 10 虽然说着觉得太叔九一个人没问题,但竹青霭还是在卸掉「赵」的马甲后回了一趟秦国。 因为宿主与系统之间的联系,竹青霭很轻易就找到了太叔九的所在。 此刻太叔九正在她之前给他买的田地中,应该是还在记录田地中庄稼的数据。 竹青霭早就发现太叔九对于数字很敏感,她怀疑他那低到可怜的情商就是转移到了数学上,这可能就是由程序变成生命之后的通病吧。 竹青霭弯腰,从太叔九身侧探头:早? 太叔九:! 现在系统是对方,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特性也到了对方身上,系统不报备的话,宿主是不知道系统去了哪里的。 不用说话,在私聊频道聊天就行了。竹青霭已经看见了田边晃悠的装作普通农民的人,她嘴角抽了抽,这也就骗骗太叔九了。 哪有好农民这个时候不去伺候庄稼,反而在别人家的田地边乱晃。 【宿主太叔九:早上好,宿主。】 看着太叔九一本正经的回复,竹青霭颇有一种在带孩子的感觉,区别在于这个孩子以前是个智能程序。 你这么叫怪怪的,明明现在你是宿主,我才是系统,竹青霭自然又随意地吐槽道,你多少也尊重一下你名字前的前缀啊。 【宿主太叔九:好的,早上好,系统。】 你可以叫我竹青霭,或者青霭。 【宿主太叔九:早上好,青霭。】 唉竹青霭叹了口气,决定不和这人计较这些了。 她问道:前几日我没有仔细询问,今天有空来问问嬴稷是怎么回事,他这么好打发? 本来她准备的婉拒话术也用不上了呢。 太叔九在私聊频道里把前几日的事复述了一遍,对此竹青霭沉默片刻评价道:傻人有傻福。 太叔九蹙眉,在私聊频道抗议:【宿主太叔九:青霭,你这是骂人,在人类行为中被划分到了不好的行为里。】 哪有,这是你学的太死板了,竹青霭蹲在太叔九对面,一脸真诚地看他,我明明是在夸你。 若不是太叔九显得「傻气」的反问,嬴稷怎么会这么放心他呢,周围竟然就一个盯梢的。 所以竹青霭真诚的觉得,她是在夸人。 夸人有福气,怎么不算是一种夸赞呢。 太叔九: 他不傻,真的。 打死他,他也不信这是夸人的话。 就算之前她给的那两个人类行为合集里面没有,他根据跟过的几任宿主也能得出结论,这话就不像是夸人的。 竹青霭见没有忽悠到人,顿觉无趣,咳嗽一声换了个话题。 你地种的怎么样? 【宿主太叔九:挺好的,按照这个进度的话,我有信心在五年内将产量翻一倍。】 竹青霭点点头,对于现代高产作物来说,这个产量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眼下的时代已然是逆天的优秀了。 第12章 在对太叔九的进度表达了肯定之后,她想了想,又关心了一句:我不在的时候,你别被嬴稷那老狐狸骗了。 因着这一句话,太叔九突然想起前几日被他两千钱就卖出去的曲辕犁,当时卖完他就反应过来了,他绝对是卖的便宜了,便决定在竹青霭面前闭口不提此事。 真的没事吗?竹青霭很是怀疑,她转了一圈看见了几个晾晒用的台子,挑眉问道,你在造纸? 【宿主太叔九:用竹简记录还是太麻烦了,而且我想储存些图纸,用木板或者铜板雕刻更麻烦了。】 竹青霭看着晾晒台上的东西,也算是明白了刚刚那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人是在看什么了。 嬴稷怕不是准备骗东骗西来了不行,她要看好宿主,起码要卖个好价钱。 于是在例行发完主线进度奖励后,竹青霭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嘱咐道:要是嬴稷想要这纸,不管他说什么,你就记住一句话,「可以,但得加钱。」 一瞬间太叔九还以为自己便宜卖了曲辕犁的事被发现了呢,结果竹青霭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间身影逐渐淡化,显然是又回赵国邯郸了。 太叔九都有些怀疑,其实嬴政才是她的宿主吧,他只是个挂件。 *** 算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儿放个马甲比较安心。 太叔九适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你这是精分了? 说完后他意识到了不妥,立刻闭口不言,还好刚刚的话控制了音量,即使有人路过想必也听不清楚。 「秦」淡然点头:先生大才,我来照看先生自然是应该的。 【系统99(竹青霭):当然是因为日后迟早要多个马甲一起出现,我提前适应一下罢了。】 【宿主太叔九:你用「秦」的语气说话,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系统99(竹青霭):那我不是怕你被拐跑了?】 而且也是时候给你造势了。 太叔九继续着手上的活计,也不忘在私聊频道问竹青霭,造势是怎么造势。 按照系统的解释,造势肯定不能让他自己去,系统又无实体也不太合适。除了这两个选项就没有了啊,毕竟他们在秦国也没有势力,就是单打独斗的一人一统。 可竹青霭直接反驳他:怎么不太合适? 没有实体就没有实体,看着是个人就行,而且人类的记忆是很神奇的,有时候没有的东西第一次见也会有以前见过的错觉。 竹青霭以前还是人的时候就犯过不少人类独有的错觉,比如说出门明明锁门了,三秒后就忘了自己是不是锁门了,或者没有锁门却记得自己已经锁门了,哪怕她刚刚离开门不到三米。 现在好了,她已经不会犯这种错误了,上一秒想回忆,下一秒她的数据库就会给她结果。 感谢太叔九留给她的遗产。 她可以再捏个马甲去给太叔九宣传一下。反正如今咸阳城已经有些人知道太叔九了,还有周围的邻居对太叔九也有印象,她只需要控制舆论导向就好了。 如此好的条件,她有信心令太叔九在这个时代的名声超前的好,只要以后有人吃饭就还会记得他。 宿主刷出来的声望,四舍五入不就是她的业绩吗? 竹青霭打的小算盘响响的,有了业绩她离实体就不远了,不用当阿飘了。 于是太叔九就看见竹青霭开心地哼着小曲飘走了。 还在检查纸张情况的太叔九手上动作一顿,觉得自己的统说的很有道理。 以前他就没有想过能靠种田入皇帝诸侯王的眼的,他前几任宿主算了,不提也罢 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能取李世民而代之呢,他至今没想明白那个一心想当龙傲天的前前前宿主是怎么想的,他只是系统又不是神。 乱世造反也得看看对手是谁吧 *** 另一边「赵」照常去找嬴政,仿佛她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事需要她做。 她一如孤魂游荡在世间,也没有人能看见她,托梦这种把戏玩过几次没用后,她就不再搞托梦了。 虽然偶尔也会去人类梦境里寻寻乐子,但已经不会和人主动说话了。 还是嬴政有趣,比以往许多人都有趣多了。 今日她跪坐在嬴政身边,闭着眼轻轻点头,听对面的夫子教嬴政认字。 嬴政握着一支毛笔,不过这毛笔显然不如后世那样好用,年幼的他掌握着写字有些艰难。 且他在竹简上写字时也只是蘸水写就。他们虽然有赵家接济,但也不是能随意浪费竹简的。 「赵」看着他写出字迹略显稚嫩的秦篆,突然笑了一声。 嬴政面不改色地继续写下去,直到夫子说可以的时候,那夫子又随意抽查了几个字,满意地捋着胡子点头。 乐呵呵地说道:公子之聪慧,世间罕见。 再学一段时间,便可学些更难的东西了,不知公子对什么感兴趣呢? 嬴政突然想起前两日那人点在他额头上的竹简,于是抬头问夫子:学生可以学习秦律吗? 夫子抚掌大笑:大善,秦国即使是小吏都要熟知秦律,可见其重要性,以公子的身份确实该学习秦律。 这你总不能当没看见了吧? 嬴政: 战国时的文字体系颇多,魏、赵、韩同出晋系,使用的自然是晋系文字,和秦系的文字差别还是蛮大的。 「赵」摸出来的赵律,自然是用这种文字所写,嬴政能听懂赵人说话,但认字就比较艰麻烦了。 还好这时夫子感慨出声,转移了「赵」的注意,减少了他的风险。 还好你一开始就学的秦文,不然此时学秦律,恐怕还要再学一种文字。 夫子为何这么说?嬴政装作好奇宝宝的样子,天真表情和普通小孩子一般无二。 夫子捋了捋胡子,悠悠道:当然是因为各国所使用文字都有不同,你认识这个国家的文字,不一定会认识别的国家的文字。 那他们为什么不使用同样的文字? 这夫子愣了一下,他蹙眉喃喃,可诸侯国都有意区别分封以后自然是诸多文字演进 即使周天子规定了使用什么又如何,总是有不同文字冒出的,有人提出过此等想法但还没有人能实现。 「赵」的表情突然淡了下来,她撑着下巴歪头去看嬴政,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第11章 秦 11 在「赵」的注视下,嬴政继续和夫子谈论七国文字的事。 一开始他还会时不时在意一下来自一旁的注视,不一会儿就没有这个心思了。 「赵」听了嬴政阐述的想法,虽只是师徒两人的闲聊,但「赵」觉得。若是寻个词与这秦崽子相匹配,那定然非「野心」一词莫属。 当世间存在不同文字,不论是交流亦或者是学习都很麻烦时,正常的普通人会想着多学几种文字,并以会多国语言文字为荣。 而嬴政不一样,他想的是,天下若只有一种文字语言,那他不就不用学别国文字语言了? 他虽是秦国公子却身处异国他乡,但依旧会不自觉有这种想法与思考。 或许他自己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统一的文字语言更适合统一的王朝。 也适合剪除她国意识的羽翼,使其衰弱。所以「赵」听见嬴政的发言时是很不喜的。但不得不承认,废除多余的文字令天下使用统一的文字才是一个国家强大的伊始。 重点:一个更巧的是,这个国不是她。 「赵」不明意义地轻轻笑了两声,就连嬴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一瞬,没等他想明白这位又在发什么「疯」,就再次被夫子所说所论的事吸引了全部注意。 【赵】:呵呵。 *** 今天学到的内容很多,直到赵姬派侍女来提醒他该吃晚饭。 这拖堂已久的课程才终于结束,夫子被邀请留饭,而「赵」则站起身,微微侧首看向离开房间的嬴政和夫子的背影。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清雅飘渺的声音第一次低沉而虚无起来,这句话已经走了的两人没有一个听见的。 如今不到七岁,便也能令国窥见其未来了啊「赵」感叹道。 她想,她真的没有机会活下去了。 那她最后能做些什么呢,是最后的挣扎,还是为了赵民再筹谋些什么? 「赵」暂时没有想到那个答案,她缓步走出屋室,天空上挂着的骄阳将要西垂,落日是自然规律也是无法逆反的。 第13章 就像她现在的处境,似乎也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是让她去劝说赵王投降,向秦俯首称臣,也是绝不可能的。 虽已成败局,她也想不出什么扭转乾坤的好办法。但她有她的骄傲,她可以站着死,却绝不可以跪着亡! *** 除了上次被赵王公然驱邪之外,竹青霭在赵国邯郸过的还挺顺心的,偶尔去逗逗孩子,时不时在赵国旅游。 而竹青霭留在秦国的马甲「秦」就不太顺心了。对于马甲「秦」来说,国内没有能看见她的人,天天自己一国呆着很是无聊。 又恰逢「周」完蛋,国际局势紧张,近来不能随意去别国转悠,闷在家里就更是无聊。 唯一能看见她的还在隔壁赵国,如此「秦」恨不得天天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崽什么时候回家。 当然从竹青霭的角度看,她就过的还算是「多姿多彩」。 因为她又捏了几个马甲,最近正尝试着从双开到多开呢。 好在除了「秦」「赵」这边有事,别的马甲暂时都只是挂机,同时开七个马甲也根本难不倒她! 她现在可是系统! 作为一个统,有几个子系统不是挺正常的,多开只是基操。 竹青霭抬手轻轻按压虚空,示意太叔九:勿6. 太叔九:? 竹青霭: 她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你才能像个人呢,这样和你聊天好无聊啊。 要不是怕传出什么灵异故事毁坏她马甲形象,她早就捏个马甲去七国浪了好嘛。 她无聊地陪太叔九种地,主要是她坐在田头看太叔九忙碌。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投影帮忙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弱小又无助的统子呀! 太叔九一边工作,一边在私聊频道问竹青霭:【那你说,我该怎么样才算是人类?】 这句话什么语气都没有,单纯就是一个问句,太叔九是真诚发问,竹青霭也是按着自己喜欢的性子教。 她说道:当然是活泼灵动,最主要的是和我有共同语言 她看了眼太叔九现在的壳子,摆摆手:活泼灵动就算了,直接崩了温润如玉的人设了,你可以在共同语言上努力一下! 【宿主太叔九:好的,青霭我懂了,可以麻烦你把数据库三里面编号7的那个文件夹发给我吗?】 竹青霭听了顺手就发给他了,发完才问:这是什么,怎么还有密码? 太叔九视线挪动很专心盯着手中纸张:【没什么,只是一点以前收集的有用的资料。】 竹青霭坐在田埂上双手撑着下巴怀疑地看太叔九,她合理怀疑太叔九在说谎,那个文件夹应该不止资料那么简单,可惜她不知道密码,又不能强行让太叔九告诉自己。 她微笑着说:不错哦,都懂说谎掩饰了,会说谎是你成为人类迈出的很重要的一步! 太叔九没听出来她是真的在夸奖还是在损他,停顿了片刻才道:谢谢青霭夸我。 竹青霭:算了,你开心就好。 *** 秦王宫自上回在太叔九那里顺走了曲辕犁,嬴稷时不时就惦记着这位太叔氏的东西(划掉),他就起了爱才之心。 最近听底下的人来报,那边好像又造了点新东西,嬴稷心里痒痒。但上次顺走曲辕犁好像还不到一月吧 就算是厚脸皮如他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这次以什么理由过去顺东西呢。 嬴稷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要不这次过去邀请太叔九一起去踏青? 还好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之前送去仿造的曲辕犁有了进度,可惜这进度并不是嬴稷想听的。 因为仿造的曲辕犁出了点小小的问题,工匠仿造出来的曲辕犁并没有原版的那么好用,他们锻造出的铁质零件要远比太叔九用的铁质零件脆。 如果是他们制造的曲辕犁,可能用上一段时间就要更换新的铁质部件。但是太叔九造出来的原版曲辕犁并没有这个缺点。 所以小臣手底下的工匠猜测,可能是这位太叔先生用了什么比较特殊的铁才能如此耐用,比如陨铁? 嬴稷嘴角抽了抽,底下的人可真敢想啊,这太叔九是流落到秦国的,住的院子是咸阳城最偏僻的那一带,拥有的土地不能说差但也算不上好。 就这还能用得起陨铁? 况且之前来报的人并没有调查到这太叔九有机会接触陨铁,嬴稷更偏向于对方有特殊的手段能令普通铁矿也如陨铁一般。 若是用在武器上嬴稷表情莫测,令来汇报的工承满头冷汗,还在想是不是大王觉得自己太废物? 他突然想起来大王之前把东西给他时不舍的样子,那看着像是恨不得抱着那曲辕犁一起睡觉一样,现在自己也算半是搞砸了差事。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原版的曲辕犁好好的,没有因为拆解研究而坏掉,想到这里他抬手擦掉冷汗,觉得也不算最坏的结果,希望大王能看在他兢兢业业多年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嬴稷还不知道自己的工承在短时间内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短暂的一生,他唇角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来汇报的工承偷偷瞧大王脸色时看见了。但他看不懂也不敢问,只能一直保持弯腰的姿势,低头盯着地面假装从未偷瞄过,恭敬等着大王的下一步指令。 嬴稷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要知道铁是比铜轻的,使用起来也更加的节省力气。若是军队能装备上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他必须要再去找太叔九一趟,绝不是为了再顺东西,他只是想去请教一下他命人仿造出来的农具怎么没那么好用而已。 既然决定了,他便立刻下了命令,得了命令的工承赶紧去找上那几个主要负责仿造的工匠准备随王驾出城。 而另一个侍从也默默退下,去准备王驾出城的一应事务。 作为大权在握的秦王,即使他一个月内两次摆驾出城,只是为了见一个庶民,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一个个都是争抢着随侍秦王身边的。 这次和嬴稷一起的还有下任秦王现任太子嬴柱,他上次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没有机会同父王一起见这位大才。 后来一个月他也不敢背着父王去看太叔九,生怕父王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到手的王位再飞了就不好了,这次终于有了机会去见识一下这位连父王都赞不绝口的人才,他几乎是一接到嬴稷要出城的消息就申请同去。 嬴稷没有拒绝,带着自己的好大儿就一起去了太叔九在城外的田地。 这个时间点嬴稷想着太叔九应该还呆在田地里。所以根本就没想着去太叔九在城内的小院子。 嬴稷乘坐在车辇上,看着路边两侧即将收获的庄稼,想着过些天就要收割庄稼了,也不知道太叔九需不需要他派点人去帮忙,要是能顺便抓把良种带走就好了。 嬴稷记起了上次忘掉的良种的事,上次被曲辕犁这样的宝贝糊弄过去了,这次他全都要! 粮食是在大秦的地上种出来的,所以是他的,农具是用大秦的木头和铁造出来的,所以也是他的。 太叔九住在秦国,所以也哦,不对,这个要留给儿子。 他想起后面跟着的车辇里坐着的嬴柱,又想,还要让太子给太叔九一个承诺,等秦王之位安稳交接,政局稳定再封他个大官。 他不能拥有的人才,就交给太子了。 他在心里假惺惺地为自己感到难过,人生在世竟然不能得到如此人才的辅佐。 嬴稷在心里抬手抹泪突然心酸,根本不想自己已经顺了的东西,以及接下来想骗到手的好东西。 好处,他拿,高官厚禄嬴柱给,他有了好用的农具锋利的武器,他儿子或者孙子有了好用的人才,人才有了高官厚禄,秦国得以更加强大。 四赢,赢麻了! 作者有话说: 编编说我文案太长了呜呜呜(爆哭)我决定文案再改改,文案只留正在写的那个世界的,剩下世界文案塞评论区置顶。 - 李零《楚燕客铜量铭文补正》:战国时期各国铜器铸造从兵器铭文看, 往往分省、主、造三级。省者( 监造者 )一般是中央或地方的负责官吏, 如相邦、司寇、 郡守、县令,而主者( 负责制造者 )一般为「 工师」 和「 工师」的佐官( 三晋叫「 冶尹」 , 秦叫「承」),造者( 直接制造者 )一般为「 冶」( 三晋 )或「工」( 秦 )。 文里写的是工承、工匠,主要是一个字「承」也看不懂是什么职业,加了个工字更好理解,工一个字也不适合阅读,就直接写工匠了,感觉有一种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按正确的写的美(被打)(顶锅盖跑路) - 民间有一种说法「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相信大家都听说过。它讲的是不同阶段早期教育对于孩子的重要性,同时概括了幼儿心理发展的一般规律。 第14章 著名的意大利儿童教育学家蒙台梭利也说过:人生的头3年胜过以后发展的各个阶段,胜过3岁直到死亡的总和。 「三岁看大」是指从儿童3周岁时的心理特点、个性倾向就能看到其长大后的心理与个性形象的雏形。从教育心理学看,出生到3岁被称为「婴儿期」,是儿童生理发展、心理发育最迅速的时期。在这个阶段,父母的期望、行为和一些生活标准会被婴儿内化为自己的期望和守则系统。 3岁到7岁被称为「幼儿期」,又叫「学前期」。所谓「七岁看老」是指在7岁时幼儿的个性倾向开始形成。当然,「三岁」与「七岁」并非实指,而是虚指,只是说儿童此时的性格将对他的将来产生很大影响。 性格:孩子成年后的性格基本上在3岁之前就已经定型,3岁之后变化不大。 智商:儿童的脑细胞组织在3岁之前就已经完成60%,这时期的儿童脑部具有很强的吸收能力。 第12章 秦 12 车队缓缓前进,在一行人步入一定范围时竹青霭就察觉了,这个范围主要包括了太叔九种的地以及他的小茅草屋。 再远些的地方她也能监控,但这属于可以却没必要的范畴,不如省点能量。 若非如此,她应该在秦王出了王宫时就察觉到对方的行动才对。 察觉到宿主的地盘进了人,还不止一个嬴稷,还有一个下任秦王嬴柱,竹青霭略微思索片刻,决定就不去看他们一群人东拉西扯一边寒暄带笑一边想着抠点东西出来。 也让太叔九多多适应一下人类的社交场合,她认为一人一统不可能一个世界结束就一拍两散的。 他们两个的特殊形态决定了他们起码要一起走个几个世界。到时候两人(统)翅膀都硬了,到时候就可以各自单飞。 所以竹青霭继续着手上的准备,她多捏了许多普通长相朴素打扮的平民,或者是穿着稍好衣料的小商人。 *** 太叔九没有接到竹青霭的通知,他还在查看自己造出来的第一批纸张,说实话品相不是多好。 这些纸说不上薄如蝉翼,也比不得山巅皑皑白雪,只能说是在现有条件下的正常发挥。 他双手捧起纸张,摸了摸,又对着阳光看起来。 纸面粗糙,颜色也不好看,应该还是原材料的问题。不过这里是战国,凑合着能用就行。 这么想着,他捏住纸张稍微用力撕裂开来,从手感来说不纸张不脆,还算是张好纸。 嬴稷没喊住人,还是亲眼看着太叔九手中那薄薄一张的陌生东西裂成了两半。 太叔九循着声音侧首,注意力从手中纸张转移,这才注意到有人来了。 他暂时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对着嬴稷行了一礼,重复自己上次见了嬴稷说的话:不知大王王驾至此,有失远迎,还请大王恕罪。 他发现嬴稷真的很喜欢突然出现,从不叫人来提前通知他准备接驾,就像是想到一茬是一茬一样。 还好他没有在私底下做违法乱纪的事,不然还没怎么样就被本国最高统治者发现了。 嬴稷快走几步,亲手扶起作揖的太叔九。不过很快的他目的就暴露了,礼贤下士当然不是为了纯粹礼贤下士,他是功利性地礼贤下士。 这又是什么,是太叔先生新做出来的? 是纸,不等嬴稷问这是做什么的,太叔九就主动解释了起来,是用来写字画图的东西,我想把自己想出来的农具构造记录下来,在竹简上刻画不太合适,木板和铜板又过于耗费时间,思索之下,便造了纸出来。 那为何要把这纸撕掉?嬴稷左看看右看看,翻来覆去的看,都没有发现这纸有什么问题。 虽说这东西不如华贵的布料光滑,但这是写字的又不是用来穿的,嬴稷觉得好用就行了,要那么好看乾嘛。 我只是试一下它脆不脆,太脆了不容易保存轻易便能碎掉,撕的声音好听就是张好纸不信的话,大王可以亲自试试? 嬴稷看着手上已经成了两半的纸,想着反正都撕了一次也不差这一次。况且他也想知道太叔九口中所说「撕的好听就是张好纸」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能声如裂帛? 他捏住一边没有用多少力,轻易就撕开了这「纸」,这可比裂帛轻易多了。 而且这声音确实好听。 虽说没有特别好听,但莫名的,就是很解压。 太叔九观察地很仔细,又给嬴稷递上了一叠纸:尽管撕,我不差这点,这纸还有挺多的。 这个年纪确实有可能喜欢撕报纸了,还能锻炼手脑协调。虽然这不是报纸但都是纸也不差什么。 不过这话太叔九没直说,怕嬴稷问他什么是报纸,那他又要解释好久,手上工作也不用做了。 这分外豪气的行为,让嬴稷一噎,总觉得被当小孩子哄了。 他接过了太叔九递过来的纸张,又随手塞给身后的儿子嬴柱,当然不是为了撕的,而是为了带回去试用。 先生试过在这上面写字了吗,感觉如何? 太叔九诚实摇头:还没,那毛笔实在不怎么好用,我想着有时间改良一下再说。 他想的是再做点炭笔,画图用毛笔也太考验他了,用硬笔他能画的分毫不差,用软笔 更何况这毛笔甚至是原始的版本,还未经过改良,那就更难用了。 嬴稷点头:寡人很愿意支持先生,先生若是缺了什么东西尽管和他说,一应费用全部由寡人来出。 他用眼神示意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工承上前来。 央见过先生。工承央很恭敬地对太叔九行礼,在他心里能制造出这些东西的大才自然有资格被人行礼。 至于他自己是什么工承,不是给人采买东西的下人? 什么下人,他当然是可以给太叔先生采买材料的呀! 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这位先生呢,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工匠可都是羡慕地看着他,工承央决定一定不能被他人竞争下去,也是急于表现自己:先生缺什么尽管和我说,虽比不过先生,但这铸造之事我再熟悉不过了。 太叔九疑惑地看向嬴稷,他怎么这么大方。虽然上次给了两千钱也很大方,但他知道自己卖亏了,且这次大方的不正常了。 几乎是相当于给他拨款公费研究了。要是搁在现代他多少是个院长级的。 谢大王赏赐,只是大王这次来是为了种子吗,太叔九觉得自己猜对了,于是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婉拒话,可能还不行,这些庄稼并没有培育完成,还只是第三代而已。 嬴稷:还只是第三代就长成这样!培育完成怎么得了? 若是用此粮种种下去,初代还好,往后可能就会退化减产。 嬴稷别的没听见,就听见减产两个字,他急了,虽然还没推广此粮种。甚至这粮种还不是他的,但他已经自动把东西划分到了自己鼎中,听见减产两个字他比种地的农民本民都心痛。 他皱着眉忧愁道:那怎么样才能不减产? 继续培育,且各个地方气候生态也不同,在咸阳附近长势很好的庄稼在其他地方不一定适应 太叔九和嬴稷聊了一通种地,成功把嬴稷说晕了。虽说这位秦王很重视农业,甚至自己名字都带个稷字。但真的跟上太叔九思路还是很难的。 他在听了太叔九的叙述之后也明白这条路道阻且长,他不能心急,他这代用不上吃不上的高产粮食,他的下一代下下一代下下下一代迟早能用上能吃上。 暂时放弃了带走半成品粮种的想法,他也就想起了自己来的第二个目的,那个工承刚刚频频往自己这边看,就差用祈求的眼神问他什么时候问问先生铸铁的事。 嬴稷当然也没忘这件事,只是觉得粮食的事比武器更重要那么一点点。 他咳嗽了一声作揖说道:那便有劳先生继续培育良种。 嬴稷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面上是一脸感动地看着太叔九,这样为国为民的人才,怎么会让人不喜欢呢? 上位者当喜怒不形于色,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面瘫就行的,嬴稷就比较喜欢适时表露真实的感情,没看到这位太叔先生就很感动的样子吗? 嬴稷:礼贤下士的套路果然好用! 太叔九:让我翻翻人类面对这个场景的案例原来如此,我应该感动!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却恨不得执手相看泪眼。 嬴柱嬴柱对此不敢做出评价,他就默默在身后看着自己阿父和人才情深意重。 太叔九等了一会儿,嬴稷都没有主动要告辞的想法,所以这还是有事? 第15章 想想也是,如果没有别的事,秦王也不会莫名其妙来找他,总不能是找他郊游的吧? 太叔九主动问道:大王还有别的事吗? 秦曾想借口踏青王嬴稷不知道太叔九的想法,他满意太叔九主动给的台阶,也是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真实目的:上次先生赠予我的曲辕犁,回去后我就叫人仿制了,只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和先生制作的曲辕犁形似而神不似 嬴稷一脸你快主动问我为什么的表情看着太叔九,太叔九的重点却错了,他说:为什么形似而神不似,我造的曲辕犁还有灵魂吗? 他略作思考,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算是有灵魂,他制造的曲辕犁怎么就有灵了? 嬴稷: 嬴稷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他直说了:其实是他们造出来的曲辕犁不够耐用,往往使用一段时间后就需要更换铁质部件。但先生造出来的曲辕犁却没有这个烦恼,这是为何? 哦太叔九听懂了,早就直说不就好了,他理所当然地回答,这当然是因为我为了造农具还亲自炼铁了,现在普遍方法练出来的铁比我练的铁要脆,所以不耐用。 嬴稷立刻接话:那先生可以教教这几个不成器的工匠如何炼铁吗? 工承央虽然被贬损了一顿,但他也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太叔九,赶紧深深作揖跟着说道:还请先生赐教! 可以,不过炼铁还需要准备特殊的炉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的,我把图纸画给大王吧。太叔九爽快同意了,只是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一样。 嬴稷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态度就更好了,更是感慨着夸他:也不知先生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总是能造出如此不同的东西。 太叔九:我的脑子是我亲手捏的,当然好用。 第13章 秦 13 太叔九想着秦王现在就为这些东西惊讶不好,他以后造别的东西怎么解释? 【系统99(竹青霭):怎么了?】 竹青霭也是刚刚完成今天的包装营销kpi回来,刚回来就看见太叔九像是社交恐惧症一样,他突然尬住了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宿主太叔九:我在想,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如此,我以后再用什么超出时代的东西该怎么解释。】 竹青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样。 她想了想回复了太叔九。 【系统99(竹青霭):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直接实话实说好了,你就告诉他们原理,懂不懂是他们的事,你又没有说谎。】 【系统99(竹青霭):刚有蒸汽机的时候,不懂行的人也震惊,但这也不妨碍蒸汽机问世。】 【系统99(竹青霭):既然能在这种条件下造出来,那说明别人也可以,只是你能更轻易做到罢了,又不是让人死了又活这种离谱的事,没必要为此烦恼。】 【宿主太叔九: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 【宿主太叔九:青霭,我想我明白了。】 竹青霭:嗯你明白什么了呢? 不过她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啊,既然能造出来,又不是靠玄幻,没什么好遮掩的。 太叔九选择实话实说:制作这些东西不是如呼吸喝水一样简单吗,也值不上大王特意夸赞。 这些对于他来说确实如此,普通人类尚且需要一次次学习,他生来就不是人,更习惯于按部就班,有图纸有材料对于他来说就离出成品不远了,剩下的步骤就如呼吸一样顺利进行根本不会有瓶颈在。 若是这中间出了困难进度不如预计,那错漏也不会出在他身上,只能是这个时代的材料不太好用。 对于他这种前统子来说,按照详细步骤动手制作是最简单的,理解人类情感社交才是最难的。 对于人来说就刚好相反了,每个人像是天生就有喜怒哀乐各种情绪一样,动手制造东西倒是需要一点点学习。 所以这话在在场所有人类,包括竹青霭这个前人类耳中,都挺凡尔赛的。 竹青霭: 嬴稷: 嬴柱: 天被聊死了。 嬴稷看向太叔九,发现他表情淡然,没有炫耀高傲,只是单纯地在说一个事实。 好吧,天才的性格怪一点也是正常,只是不谦虚而已,也没有人规定人生在世必须谦虚。 嬴稷接受良好,面上笑容不变殷勤地把太叔九刚刚塞给他的一叠纸又递给太叔九。 太叔九捏着手中纸张,看看和竹青霭私聊的频道,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他刚刚忘了让嬴稷加钱就答应他画图纸了 怎么办 他该怎么补救一下? 要是让青霭知道,他的形象又双要没了,他第一次真诚体会到了不自信的感觉,以往当统的时候完全没有类似情绪,只是按着写好的程序走下去而已。 他做人就和别的人类很不一样,习惯于按照程序做事。习惯于听从任务的指示,习惯于按照既定轨迹行进。 青霭当统的时候也和他很不一样,不过显然和他不同,她是向好的方向发展。就像是冒充国家意识的计划,他就想不出来,也不会去做。 想不出来现在突兀提出来加钱肯定会被猜到之前忘记要求加钱了,甚至猜到他之前也忘记加钱的事。 要是嬴稷主动给他加钱就好了这样就不用他自己提出来了。 太叔九还没学习到如何用眼神来传递信息,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那也太难了,于他是一个很高级的技能。 停顿了片刻他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往后拖一拖,他说道:画图纸的话,现在的笔不是很好用,等过些日子我想想办法。 嬴稷点点头,他也不是一定要现在就拥有图纸,况且太叔九提出来的正中他心意。 他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等太叔先生画图纸,图纸画完就给寡人送来。 这句话是对着那个跟着来的工承说的,说是在这儿等着,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目的,人都在这儿了,说不定还能偷师一下。 这造纸的方法也是好东西,只是一次性要的太多,总显得他贪得无厌。虽然安排人留下来暗示他偷学一两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太叔九蹙眉看向工承,就在工承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开口了:可以是可以,但这里没有给你住的地方,也不管饭。 嬴稷还以为是什么,直接大手一挥道:这样吧,寡人做主把咸阳城靠近王宫的一座宅子送给先生,先生让他住客房就行。 里面一应仆妇皆由寡人来出,他们的月钱寡人也包了,先生只管住里面就好。 太叔九同意了,他还挺高兴的,这样他就不算打白工了,而且靠近王宫的大宅子 他在商城翻了一下本世界商品,这种地段的宅子都是两千积分起步,四舍五入他赚了两千积分呢,相当于两万钱,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嬴稷看见了觉得这可太好哄了,要是所有臣子都这样就好了这种想法在他脑海内一闪而逝,也就是想想。要是所有大臣都这么单纯,他大秦离亡国也不远了。 奸诈也有奸诈的好处,但他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好看懂的人。 任哪一个上位者都无法拒绝一个心性赤诚的人才。特别是这个人才还是人才中的人才。 虽然很开心但太叔九还是象征性地拒绝了一下:仆妇的月钱怎么能由大王出呢,草民自己给他们发钱就可以了。 但他脸上表情很明显,就等着嬴稷坚持给钱。 嬴稷人老成精怎么会看不出来,也不在意太叔九的想法,只是给点钱而已,又不是要他屁股底下的王座。 碍-怎么能让先生出钱,我说了钱我出就是我出。 更重要的是,那些人都是他的人,他不好意思让太叔九给他的人再发一份钱,打一份工拿两份工资,哪有这么好的事。 竹青霭听着两人对话嗤笑一声,嬴稷连高深些的阴谋阳谋都懒得想了,这算盘珠子崩出来了都,也就骗骗太叔九了。 不过既然宿主都觉得自己赚了,那她就没有必要戳穿了,让他继续高兴吧,唉,她真温柔。 *** 只是嬴稷骗她宿主骗这么顺溜,真当她不存在啊 以前不知道她的存在没关系,现在可以知道了。 竹青霭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微笑,然后又迅速收敛起来。 她的「秦」马甲可不是哦,不对,现在大部分国好像都觉得她是反派? 「秦」把撤回的反派微笑又亮了出来,笑容核善地看着嬴稷。 第16章 她把自己身影从无到有调整了一些,令嬴稷嬴柱在仔细看的情况下能看到她的一点轮廓,但也和玻璃放入水中一样隐蔽。 将死之人能看见些不寻常的事物也很正常吧,离死亡越近离疯狂越近,也就离她这种灵体「越近」。 嬴稷嬴柱两人剩下的寿数相差无几,也就是隔一年死一个的先后顺序罢了,勉强算是都快死了。 她悠闲地坐在茅草屋前堆着的几个箱子上,视线毫不收敛地打量着秦王父子。 嬴稷敏锐地察觉到了视线,扭头看去,只看见地面上摆放着的几个箱子,他不禁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处理政务太累出现了幻觉? 果然,人老了,总是力不从心的。 嬴柱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他们,他看见自己父王回头还下意识问了句:阿父有什么吩咐吗? 嬴稷当然不会和嬴柱诉说自己的错觉,他只会敷衍过去。 但此时他突然看自己的老儿子有点不顺眼,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他蹙眉严肃道:之后督造炼铁用的炉子的事就交给你了,要是出了问题,你自去领罚。 说完之后嬴稷顺心了,他好心情地又加了一句:哦,对了,还有农具的事,你等下问问工承进度,也接手了吧。 既然是好东西当然要早些推广,炼铁也不能耽误农具推广啊。嬴稷意味深长地看着嬴柱,嬴柱瞬间接到了自己亲爹的暗示,没问什么就应了声。 竹青霭看的很明白听懂了嬴稷的话,也猜到了嬴稷的考量,但是在场有一个人没听懂!她不说是谁。 【系统99(竹青霭):问你个问题,你懂嬴稷给嬴柱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吗?】 好歹日后也是入朝为官的,揣摩皇帝心思也算是每个大臣必修课了,总不能真的皇帝说东他向西吧,再有才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所以竹青霭决定对自己宿主阿九时不时培训一下。 【宿主太叔九:他关爱百姓,爱民如子想让农民早点用上好的农具。】 【系统99(竹青霭):再深层次些的呢?】 【宿主太叔九:他以此收买人心,让秦人更爱戴他,更加拥护王室。】 【系统99(竹青霭):还有呢?】 【系统99(竹青霭):有进步,但不多。我问的是他话里暗示嬴柱怎么做。】 【宿主太叔九:快点造农具啊?】 竹青霭叹气,负起系统的责任仔细给宿主分析: 【系统99(竹青霭):他只是催促快点造农具的话完全没必要加上后面那句,说什么炼铁没有农具重要,正常情况下都是先准备材料再造农具的,这个可以理解吧?】 【系统99(竹青霭):他其实在暗示嬴柱不要用练的好铁造农具,就用以前比较脆的铁来做农具零件,他问你要炼铁的方式明显是打算用在军事上的。】 【系统99(竹青霭):造出武器也不可能全军装备,大概率是由他手下信得过的人制造部分,在打仗时发给精锐用。】 【系统99(竹青霭):正因为他无法大量制造,所以这种炼铁方式绝不可能教给平民。不然流传出去他和诸侯国在这方面的起点就一样了,因炼铁方式而有的优势也没有了,之前你没随意告诉别人吧?】 【宿主太叔九:没,不过原来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啊】 【系统99(竹青霭):我还知道他以后会把武器发给谁用。】 【宿主太叔九:这也能知道?】 【系统99(竹青霭):很简单,以铁剑的优势来分析,它比铜剑轻很多,适合突袭时携带,节省体力在打敌人个措手不及时更出效果。】 【系统99(竹青霭):很简单的逻辑啦,你想想自己带着那么重的东西。即使骑马,在一段路程后还有多少力气战斗。】 太叔九看了看自己面板上80的体质,很想说他可以。但出于信任,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抬杠。 他按照竹青霭的思路思索了片刻,便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不算他这种开挂的,普通青壮年不论男女当然是使用铁剑更顺手。 【系统99(竹青霭):这个时候轻剑就比重剑有优势,特别是轻剑自身锋利程度不下于重剑的时候。】 【系统99(竹青霭):铁剑是用来提高下限的,不是来拔高上限的,它令本来提不起铜剑的人也能战斗,这才是它最大的优势。】 第14章 秦 14 嬴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把准备好的大宅邸送了出去,见太叔九像是突然有了灵感在思考什么高深的问题一样。 他打了几个手势,示意身边几人跟着他一起离开,不要在这里打扰太叔九思考。 等距离太叔九的临时茅草屋有一段距离之后,嬴稷这才开口,他这一开口就是给自己老儿子找了个新任务。 太叔先生为了国事住在这种屋子里也不是个事,你去安排人将太叔先生所有土地周围的地也买下来,在四周筑墙圈起来,那个茅草屋边再盖个大房子。 城内城外两座房子,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务必让先生在哪儿都住的舒心。 谨诺。嬴柱应下后才发现,他阿父没有说这钱谁出啊,所以是要他出吗? 嬴柱再想去问他的好父王的时候,就见人已经走远了,就要乘上车辇回王宫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自己想办法。虽然父王突然整这一出让他有些疑惑,但很快经过他的脑补。 他就想明白了,这一定是父王让他借着给太叔九修房子的机会接近他吧,这是父王对他的看重啊! 朝中那么多大臣,可都是被明令禁止接近这里的,附近的警戒也是明松暗紧,确保不会有他国奸细混进来。 他父王竟然乐意让他给太叔先生花钱,这对他怎么不算是一种信重? 嬴柱觉得这笔钱花的分外舒心,这给的不是账单,给他的是信任啊。 于是嬴柱微笑着带着新鲜出炉的众多工作回了自己府上,他过于明显的好心情把华阳夫人都看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自己丈夫出门一趟发生什么了,怎么傻乐傻乐的 *** 他回宫之后就继续批阅那些堆积成山的书简,一边看书简上的内容,一边惦念着在太叔九那里看见的那种纸。 如果造价不高的话,倒是适合承载文字。 若像绢帛虽轻便但昂贵,那他可就用不起了。 就算他用的起,给他上书的各个大小臣子也用不起啊。 嬴稷一直看书简看到傍晚,宫室内亮起灯火后他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放下手中东西。在放下书简抬眼的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一道人影。 他闭目片刻又定睛看去,宫室门口的方向明明空无一人,他又看向安静站在角落等待传唤的侍从,对方垂首站在原地姿态恭敬纹丝不动,不像是那道影子的来源。 所以说是他看错了? 嬴稷微眯眸子,他已经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步了吗。 嬴稷当然没有眼花,他现在正在看着的方向确实站着个「人」更准确的说是「秦」国而非人。 「秦」缓步向前走去,她来是为了提前告知这人他寿数将近几年后就要死了,让他做好交接。 实际在马甲下的人是什么心思就不好说了。 「秦」看着嬴稷不着痕迹环视四周,甚至出言试探殿内的侍从。不过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时间又太晚了,嬴稷还是起身打算回寝殿休息,他不服老不行了,往日这个时候他可都还是能精神地再看两份书简了。 嬴稷走在走廊中,身后跟着的静默的侍从,他回到寝殿在侍女的服侍下了身上的衣服,独自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只是在闭眼前的一瞬间,他又看见了笼罩在顶上的黑影,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仔仔细细看着周围。 良久,只有听见动静的侍从进入内室出声询问:大王有何吩咐? 无事,你下去吧。 唯。侍从不敢多打扰,赶紧退了下去。 嬴稷沉默看着寝殿内的一应装潢,实在没看出来哪个地方可以藏人的。 他蹙眉,今日怎么会眼花的这么严重? 怀着对自己的怀疑,他又重新躺下准备睡觉。 「秦」跪坐在嬴稷身边,对于他疑神疑鬼的反应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他入睡。 不过托梦这种事,她已经失败了许多次,每次总是无法绕过人类大脑的保护机制,这次勉强算是例行尝试,「秦」对能否成功持无所谓的态度。 能成功自然最好,不能成功也没什么影响。反正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能看见她的幼崽,这幼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下下任秦王,她也没什么好急的。 嬴稷能否得到她的托梦指引,全凭缘分。 第17章 等着嬴稷熟睡,「秦」才闭上眼眸,像是在闭目养神一样,实际已经进入嬴稷梦境,尝试给对方托梦。 *** 梦中的嬴稷端正坐在大殿之上,周围场景正是他往日上朝商议国事的大殿。 「秦」站在下方,面容模糊。 嬴稷看着下方的人,不自觉站起身走下去,莫名的亲近以及信任。 这种来的莫名的亲近信任到了什么程度呢,嬴稷觉得要是对面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要他的王位,他也是可以给的。 在察觉到这个想法之后,嬴稷自己都觉得荒谬,他真是疯了。 或者这个不知名的神鬼就是造成他白日里错觉的罪魁祸首!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心,完全没有要兴师问罪的念头,在梦中他的思维迟钝,也更遵循本能,他甚至顺着台阶走下去,与她站在同等高度的地方,友好地问她是谁,是否需要帮助。 如果入梦是为了冤屈,我一定为你做主。 这句话说完后,嬴稷就想把话给撤回了,离她越近,才越能体会她身上如山般厚重的历史沉淀。 虽然雾气覆盖着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真实的样子。但他能猜想到对方拥有着怎样淡漠智慧的双眸。 那穿着一身玄色衣物气质温和端方的女人开口了,他看见对方隐藏于雾气下的唇张张合合: 你快死了。 她前面说了一大段内容,却一丝声音都没有,他努力隔着浓厚雾气去辨认她的嘴型,刚看懂一句,就在她说下一句时遗忘了上一句的内容。 我还有多久时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平静地问道,曾经他也想过他大限将至时是怎么样一番景象。 如今在梦中得到这样的预示,他发现他很平静地就接受了,他活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他唯一担心的,放心不下的,就是大秦了。 秦还没有扫灭六国,他终究还是遗憾的。 可他也在近年来无数次体会到力不从心,再不甘愿也无法挽留自己生命的消逝。 嬴稷勉强辨认出对方说了两个字,他听不见具体年限,不过想来也不超过五年了。 大秦未来会如何? 嬴稷的话并不是问的别人,也不是等一个答案,而是问的自己,他励精图治多年,终究是让大秦有了今日,交给别人还是不放心,即使那些人是他的后代。 他放空目光,处于梦境中大脑越发的混沌,几乎要分辨不出眼前人的身影。 这个答案或许要他死后才有结果了,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他要记得这个预示,要在死前安排好一切 感受到了嬴稷的精神正在挣扎,全然为秦考虑,「秦」沉默了一下,她叹了口气:自非子起你们便在为我努力,数百年,我如何能当作看不见呢 嬴稷没有听见这些话,他只听见了一声幽幽的叹息,紧接着这道玄色的身影就消失了。 继而出现的身影是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他缓步走进大殿,有点茫然地抬头看自己,眼中却也没有害怕的神色。 那一身从容,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那样的眼神嬴稷突然兴奋起来 嬴稷福至心灵,笃定道:你是寡人的后代。 嬴政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种场景,他明明没有来过这里。 但眼前人自称寡人又自称是他的亲人,他大概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这就是他想象中的秦王宫吗? 可能是刚刚想要醒来的意愿太强烈,周围的建筑在逐渐向灰白色过渡,更远处的场景甚至已经破碎消失,这个时候嬴稷再想着不醒来已经来不及了,梦境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嬴稷甚至来不及拉住嬴政的手,他只能急匆匆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等下次你来,寡人带你去上面看看。 隐去身形的「秦」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你还想有下次,你以为这很容易吗? 这样的孩子,不正是托付的最好人选吗。 虽然只看了一眼,可是他相信这一定是上天赐下的预示,他所问的问题,上天给了他答案! 嬴政抬头看去,上方是秦王的王位,他感到疑惑,他竟然是想做秦王的吗?明明困在赵却又如此心思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冒了出来。 在梦境轰然破碎的时候,嬴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大小俩嬴都被踹了出去,不过嬴政以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实在困倦的不行,想着明日还要上课,翻个身就又睡了。 *** 嬴稷就激动多了,他几乎在听见嬴政说了自己名字时就清醒了,他立马爬起来找了笔墨,来不及翻没有字的竹简,他怕自己遗忘了这些事。于是就地取材在自己衣角上写了他记下的五个字。 前者是关于他自己,后者关乎秦的未来,他在想,他的哪个孙子或者曾孙叫政。 他不敢再睡,一遍遍回忆仅存的梦境记忆,生怕自己忘掉。 他确信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全凭想象捏出一个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个实力。 他用随身匕首切割下布料,捧着笑了一会儿放下抬头,想唤人进来伺候,反正他睡不着了,不如 嬴稷呼吸一窒,他缓缓侧首,终于在身侧看见浅淡的人形轮廓 第15章 秦 15 在隐约看见轮廓之时,嬴稷只觉得天地间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场景都开始灰白褪色。 一度让他以为他还在梦境之中,不过他眨眼之后环境颜色又骤然回来。仿佛只是因为他死死盯着一处地方太久造成的异常。 他在现实中甚至无法看清她的身形,只能看见浅淡至极的线条。但神奇的是他发现后就无法轻易忽略她的存在。 无论视线扫到哪里,这浅淡的影子始终是存在感最强的。 请问阁下是哪一位? 嬴稷听见有一道温柔女声回答了他,只是他的大脑瞬间混沌,再次清醒后眼前毫无变化,那「人」依旧跪坐在他附近,而周围寂静无声,刚刚的回答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不对,他明明听见有个有个什么声音在回答他,是什么样的音色?什么样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一思考关于这「人」的事,思维就开始迟钝,转瞬间便忘了之前想要做什么。 他再次张嘴想要问点什么: 嬴稷面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下意思攥紧了手中布料,他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做什么? 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 嬴稷抬手扶额,想要回忆起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枯坐在床榻上也不睡觉。 抬手的瞬间,嬴稷看见了自己手中握着的布料,他又低头一看,自己的袖子缺了一块。 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嬴稷迅速翻开那块裁下来的布料,上面是分外眼熟的字迹。 他奋力从记忆的角落扒拉出来模糊的认知,他记得要找一个叫政的人。 嬴稷冷静分析,以他自己的性格,他为什么会急切而匆忙地把人的名字写在袖子上。 毫无疑问地,这个人对秦很重要,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那这个人选范围瞬间就缩小了,无非是对秦很重要的人才,亦或者他的后代中有叫政的。 而现今他并没有听说什么有名的人才来了秦国,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子孙中有那个「政」。 这时候他乍然看见身边安静跪坐的身影,准确的说只有一点浅淡的轮廓。 那种熟悉亲切想要靠近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不过,他为什么要说又呢? 嬴稷听见一声极低的叹息,他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什么,又像是要挽留谁,只是很遗憾,那浅淡的影子如水蒸发般消失了。 他甚至还想到,这个政若不是他的后代他又该怎么办 *** 竹青霭看了眼自己的剩余能量,感慨了一句人的大脑真是精细的器官,让人梦中跨国通讯也太废统了。 还好她如今是统,也算是个程序集合体。若非如此她还真不敢对人的大脑进行精细作业。 就算她是统,也付出了将近一半的能量。 竹青霭露出肉疼的表情,能力很好用,下次不用了。 她把「秦」的马甲近日留在嬴稷嬴柱太叔九三人附近活动,这才把主意识转去「赵」那边。毕竟按理说「秦」横跨秦赵两国搞出的动静再小,「赵」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 「秦」已经尽力偷偷进行了,但在赵国总归是不如「赵」的掌控力强。 第18章 而且她做此事之前也有考虑,她会去找「赵」谈一谈的,之前的动作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上次去察觉到「赵」没有杀意,她就隐约有了计划,叮嘱嬴政的事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像是有气运在身的人,只要不亲自承认可以看见,不去主动和国家意识同一个界位,那就不会遭到伤害。即使国家意识故意出现在其面前也不会令人疯狂,而嬴政这种不会「遗忘」她们的人就更是少见了。 *** 「赵」在「秦」于赵国境内使用能力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动作,出于一些考量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里她要说明,绝不是因为打不过「秦」,她只是想要为赵民寻找那条生路。 虽然已经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也不妨碍她去找嬴政阴阳怪气就是了。 她有一段时间没去找嬴政,还挺想这气国的小崽子的。 于是嬴政清晨起床的时候又双叒叕看见了那个名赵的女人,之前从两人各自的话语中他就各自对应上了她们的名字。 穿着枯绿色曲裾深衣长相清丽但攻击性强,随手就能掏出一卷赵律的女人叫赵,穿着玄色曲裾深衣说话温柔眉眼带着浅淡笑意的是秦。 他隐隐约约有点猜测,又觉得国家成精变人实在是太离奇,比那些神话传说都要离奇的多,以至于并不敢确认。 平时只牢记着「秦」的叮嘱,无论「赵」说什么都不要搭理。 虽然很没礼貌,但有利于自身安全。 所以今日看见「赵」的时候,嬴政依旧当作没看见,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只要坚持的时间长,「赵」自己觉得无趣就会走了。 而今天格外的不同,「赵」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人后面阴晴不定地看着人。 直到嬴政下了课,自行温习手中书简,她才阴阳怪气地开口关心:昨晚休息的很好吧? 梦里见曾祖是什么感受? 「秦」如此大手笔,你不发表一下感想?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了下来,嬴政愣了一下。但他手中动作一点不停顿地卷起看完的书简,转而去拿下一卷。 他最近正好学到上卷结尾,下卷开头,平日里携带新的两卷竹简以及之前学过的书简就更加麻烦。 他其实不是没有感想,只是不会说出来而已。 原来昨日的梦境不是单纯的梦境,他竟然能在梦中见到远在秦王宫的曾祖 他越发觉得,「秦」「赵」两位恐怕就是秦国赵国本国了。 想想「赵」曾经说过的话,她可以算得上赵国中最有资格说那种话的人了。 那她的态度就更令嬴政觉得奇怪了,她的态度时好时坏,如果说是装出来的他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对方这么做。 见嬴政没反应,「赵」冷笑一声说道:要不是我没阻拦「秦」,你也不能顺利见到曾祖,你该谢谢我的。 嬴政:谢谢。 嬴政在心里默默感谢,眼睛依旧盯着手中的书简看,像是能把这东西看出花来。 实际上他也确实从手中这卷秦律中学到了很多,法律真的是很有魅力的一种东西,特别是逻辑严谨架构完备的秦律。 「赵」装作不在意地问:你曾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你接回国? 嬴政在心中回答:没有,当时的梦境已然濒临破碎,曾祖只来得及问了我的姓名。 他不会不打算接你回去吧?也对,你们秦氏的老传统了,你亲父逃走的时候也没想着带你走。 「赵」紧接着就开口嘲讽:还好你的赵人母亲没想着把你扔了,不然今日哪里来的秦政啊? 不如留在她念叨了一半自己无法理直气壮说出口,嬴政在赵国什么待遇她是最清楚的,「赵」不好意思再劝就转了话题,最近几日天气明媚,极为适合郊游,不如出门转转,省的一天在家不是读书就是练剑,你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吗? 嬴政不知道「赵」今天又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说他在梦境中见到曾祖对她来说是很不能接受的事? 也对,母国为了他三番四次来「赵」。即使这次她本国没来,也是做了冒犯「赵」的事,「赵」生气很正常。 在「赵」一口一个「秦」的时候,嬴政已经很好地接受了这是两国意识的事,只差听国家本国再亲口确认一遍了。 嬴政有时候在想,「赵」常常念叨父亲薄情确实说得对,只是阿娘又常说父亲不是不爱他,只是形势所迫。 他渐渐地也能明白形势所迫,明白现实条件。 但是在前有阿娘冒死护着他,后有母国顶着敌国压力来偷偷看他,这点形势所迫着实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在因「赵」的话语动摇了一瞬之后,还是确信自己一定要回到秦国去。 这不是父母谁爱他的问题,也不只是为了回报母国,为了登上高处为了那个位置他必须回国,只有坐在高处才不会任人宰割。 他再也不会让自己处在令母国不得不现身保护的境地了,他再也不想让阿娘出门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更不想被人一口一个叫贱种。 他不想的事有很多,所以他不会也不能动摇! 这个时候他又不得不庆幸自己父亲逃回去了。因为只有逃回去才有得到王位的机会,他也有继承王位的机会。 他一方面对记忆中音容模糊的父亲的感情很是复杂,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想法颇为矛盾。 「赵」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她冷静了下来,又说道:他可以为了逃跑,让你作为掩护作为迷雾来遮住赵人的眼。仅仅为了让人晚点发现他逃走了,你便应该知道,王室是没有亲情的。 你好自为之。她说完一甩袖转身就走。 第16章 秦 16 春去秋来,新建起来的冶炼所甚至都用上开采出的煤炭作为燃料,嬴稷都没有找到那个心心念念叫做政的人。 尚且在咸阳的宗室名单上并没有这样一个孩子,他甚至连宗室的私生子都偷偷调查了一遍。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是否是有势力在阻止他发现这个人。 不过最近他也没有精力在查这件事,近日魏国来降成了他大秦的属国,韩王则是来秦觐见,他还要早点起来处理多起来的繁杂事务。 *** 嬴稷起身从寝殿离开,往前面议事见客用的大殿走去,身后跟着的一列侍从小心翼翼走在他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途径花园 嗯? 刚走过去几步的嬴稷又倒回去了,等一下他的花园里面怎么会有四个陌生女子端坐于旁边回廊里赏花? 嬴稷突然觉得眼中世界一晃,这种熟悉的感觉 他好像知道遇见谁了,他吩咐一个侍从去前面通知给诸位大臣赐下早膳,让他们吃着饭等一等。 他自己则是挥退众人,独自穿过花丛,往对面的回廊走去。 一走近便能看清这些女子的相貌,其中那身穿玄色衣物的女子最是眼熟,他曾经在梦中见过 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那些模糊的记忆转瞬就清晰了起来,他意识到这就是告诉他,他快死了的那位。 之前没能问明白她是谁,这次又碰见了,说不定能得知对方身份呢。 这么想着嬴稷就更加注意前面不远处几人的动静了。 她们像是正在谈话,等走近了站在花丛后才能听见一两句。 年纪最小衣着鲜艳的小女孩开口笑声清脆,说的话却令人细思恐极:那姐姐吃我的时候可要轻些,我最怕疼了呢。 绿衣女子皱眉说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小女孩撇撇嘴抬杠道:说的好像你打赢了一样? 她根本不看「赵」难看的脸色,继续揭她伤疤:也就六七年前的事吧,怎么「赵」姐姐你忘了呀! 「韩」笑的甜美可爱,小巧的身形格外惹人疼爱,只是说的话宛如利刃一把又一把捅人心肺。 要我给「赵」姐姐回忆一下吗? 她小手点在半空,金色的光点聚集,一副曾经的上党郡地图呈现于半空中,她又在上面划了几下,里面城池不断放大,街道上静止的行人开始行走。 嬴稷露出惊叹的表情,这是上党郡,他依稀记得之前看过的粗陋舆图,那线条抽象的,和这副三维舆图一比立刻被比进地底了。 看剩余三人表情对这种能力见怪不怪,他开始想,什么人才能做到这样的事,这样的能力难道是神灵? 如此手段,不是神鬼也是神鬼。 秦当年攻打上党,韩王那个蠢货惧怕与秦军交战,决定直接把上党郡给「秦」,这样就不用打生打死了,结果上党郡守不愿意,连自己选的接手的人冯亭也不愿意。 第19章 说起来我很怀疑冯亭是你们「赵」的奸细,不愿意把上党献给秦,却带着部下献上党给「赵」,这和割不割地有什么区别吗? 嘶,然后是什么来着,「赵」姐姐你还记得吗?你打赢了?「韩」眨眨眼,像是忘了结局一样。 你!你别以为在「秦」的地盘我就不敢揍你! 「赵」豁然站起身,脸色阴沉盯着对方,死的那些赵人是她心中之痛。虽然死的不全是赵人,还有当时上党的韩人,但这也不是随意就能提起的。 「韩」躲去「秦」身后,探头挑衅道:那你来打我啊! 「赵」气笑了,毫无形象撸起袖子:好啊,你出来,有本事你别躲她国身后! 略略略,傻子才出来! 就说最近,你不也来秦 你闭嘴! 我就要说! 两国幼稚的行为被嬴稷全听见了,但是从这些话中也可分析得知这些人,啊不,是这些国 他的大脑有些过载,世上怎会有如此奇妙之事? 不等「韩」继续说下去,「秦」突然侧身把藏在她身后的国拎了出来,甚至连起身都没有,依旧端正地坐在原地,拎着娇小的小女孩却也不甚费力。 她撕破了温婉的伪装,眼神晦暗地盯着「韩」:我也想打你 「韩」愣了一下,随即撒娇道:为什么呀?我也没说什么 「秦」看着眼前的小傻子,语气冷冷: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我的孩子也死了将近这个数? 「韩」闭嘴了,刚刚「赵」再生气她都敢出言挑衅,是因为她知道这是「秦」的地盘,总归不会闹得太难看就是了。 只可惜她忘了一点,这宛如大逃杀的时代,真的很难说清国与国之间的仇怨。 「韩」沉默良久,被「秦」拎着也不敢扑腾,又说,也怪周有病,搞什么分封 说一半她又不说了,搞分封天下争斗不断因战争死伤者无数,不搞分封就没她们了。 她怎么说都是错的呜呜呜。 「秦」看着「韩」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颇感心烦,随手就把国给放下去了。 你还说韩王是蠢货,我看你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鄙夷地看了眼「韩」,明明「韩」以前没有这么蠢的,近些年越发的让国看不懂了。 也不像是装疯卖傻啊 「赵」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难道在任王侯还影响她们智商的? 现任赵王还好,下任就不好说了害怕起来了。 好了好了,就不要再说了,我们难得来的这么一次身着淡灰色曲裾深衣,打扮很是低调的「魏」温吞地开口了。 呵呵,确实,「赵」不领「魏」的好意,你来是为了做她的属国,你来是跟着韩王过来讨好她的,确实「难得」来一次。 「韩」不乐意地开口:那「赵」姐姐来是做什么的?总不能是打算挑战一下「秦」姐姐吧,上次你们比试我记得好像是「赵」姐姐你输了哦 她话里话外意思很是明显,大家不都是一个目的,你凭什么嘲讽我。 谁跟你一样了,我来「赵」看了眼淡然看向远方仿佛不在吵架现场的「秦」,说道,当然是为了威胁她的。 「魏」:这个笑话,不太好笑 「韩」:呵呵,死要面子活受罪。 眼看又要上演追逐战,「魏」赶紧转移话题:您的国君此时不应该去上朝了吗,怎么此时还在这里赏花? 「赵」随意揣测道:人偷懒一下很正常吧,也许是懒病犯了呢。 「韩」:哼,秦稷如何勤政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是像你揣测的那样。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好能活,她能乾有才能的那一任韩王为什么不能活的时间长点,现在留给她一个这样的 他能看见!「赵」说完眼神一凌,抬手轻挥,一阵风把人卷到了面前。 「秦」皱眉抢过风的控制权,将人好好放下来,又令花园中的花草攀上回廊给嬴稷新添了个座位。 稷见过诸位。莫名的,他觉得在场所有「人」都比他年龄大所以他执的晚辈礼。 「韩」有些新奇地盯着嬴稷看:哦,你就是秦稷啊,刚刚我们在说你哦,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一些,多谢诸位夸赞。 我是韩,看在我夸你的面子上,下次你先去打赵,别来打我行不行?「韩」眨眨眼,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 嬴稷反应的很快,但也有些恍惚。 起猛了,他看见四个国在他王宫花园里「开会」,其中还有一个让他下次别打她,去打别国。 尽管这个猜测很离奇,但那种愈加明显的血脉相连的亲切,令他先确认了端坐在正中的是「秦」,是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大秦! 嬴稷眼睛亮晶晶的,别的不说,也先不阴谋论。毕竟他只要一想起阴谋两个字就觉得痛心,那种来源于血脉深处的潜意识,自己怎么能用这两个字侮辱「秦」,如果这都不能证明 况且他也不觉得有这能力的神鬼有必要花费心力来骗他。 「韩」不满地撇撇嘴:你理理我啊,别只看着「秦」姐姐了,你想看回头给她立个牌位,天天看都行。 嬴稷终于把视线给了说话的「韩」,他用抱歉的语气说道:这个要看当时情况,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 「赵」:? 【赵】:韩你没事吧,和秦王谈论这个? 她只觉得自己一个正常国误入精神病大会现场,这国和人是不是都有病啊! 哦,这个秦王也是有病,这是什么回答,说完还继续用孺慕的眼神看秦。怎么,还要「秦」夸夸他吗,几岁了啊。 「赵」看嬴稷左右看不顺眼,深深觉得他一把年纪了还没嬴政成熟。 呵,秦王。 第17章 秦 17 「韩」无所畏惧道:我乐意不行吗? 她打量着嬴稷,观察着他身上的生气,她心情愉悦地开口道:以他这种情况,明显是死期将近所以才能看见我们,而且 他过会儿离了这里估计就忘了,我怕什么,他又不能把事情宣扬出去,我还怕丢国吗? 嬴稷这么能活,终于快死了,要不是地方不对怕被「秦」按在地上摩擦,她能当场表演一个喜极而泣。 「赵」却是露出略微古怪的表情,她心想那可不一定,对「韩」的态度也宽容了起来,用安抚小傻子的语气宽慰她:你开心就好。 「韩」:? 可「韩」并不开心,「赵」生气的时候她笑容依旧,「赵」不生气了,她却高兴不起来了,她环视一圈 气鼓鼓开口:你们是不是都当我是傻子?! 「魏」温柔微笑:怎么会呢,同为诸侯国,我们怎么会笑你。 「赵」故作惊讶:唉呀,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韩」磨着一口小白牙,恨恨地盯着「赵」。但她也不敢学「赵」起身动手,首先她打不过「赵」,其次她不敢在「秦」的地盘动手。 哼,我大国不记小国过,勉强不和你计较了。 嬴稷的眼神也微妙了起来,没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韩王竟然有这么一个性子的国。 「赵」嗤笑了一声,对「韩」的话不发表任何意见,国家强大与否这种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聊这么多无用的,也说说你们来究竟是做什么来了,「秦」开口打断她们的斗嘴行为,又问道,我不记得我有邀请你们。 韩就算了,她勉强算是跟着韩王来的。 「韩」点头,得意冲对面两国一笑,不过由于外表太过年幼,这挑衅的笑容没有任何攻击力。 「秦」看向两国,要不是这俩在边界的时候还联系了她申请进入国境,她们现在也不会如此平和地坐在王宫后花园了。 「魏」的眸光闪了闪,说道:魏王没有主动来拜见宗主国,我总该是来尽一下属国的义务。 眼看着「魏」蒙混过关,「赵」咳嗽了一声,不再说什么来威胁国的离谱理由,转而说道:我有事找你商量。 「韩」这次是真的很惊奇了,她简直要怀疑「赵」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若非我知道你不是人,我真该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第20章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韩」脸色一变,质问「赵」:你什么意思? 她并不是因为「赵」说她而变了脸色。反正她本来在众多国家之间就是垫底,夹缝求生是日常操作,听点实话又不会掉块肉。 她是因着那种话语中的默许变了脸色,「赵」没有否认,她默认了!她犯什么病突然和「秦」这么要好了。 她俩不是世仇吗?! 那种正常国误入精神病大会的感觉上来了,她觉得自己虚拟的国脑有点不够用,看着周围的国和人,都觉得她们有病。 「魏」也是神色微妙地看着「赵」,按照常理来说,这话不应该从「赵」口中说出来,从一贯「和气生财」的「齐」口中冒出这种话更合理些。 几个国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唯一的正常国,互相怀疑着对面国的精神状态。 「秦」定定地看了「赵」一会儿,「赵」面上坦坦荡荡任由「秦」打量她。 「秦」自然清楚「赵」说要商量的事关于谁,所以 她微微侧首看向另一边跪坐着的「魏」和「韩」:你们若是无事,我就不多留了。 「韩」微微瞪大眼睛,也就是说「秦」「赵」真的有事要商量! 她抬头看向天空,骄阳刺目,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她下意识看向她身边的嬴稷,想要从他脸上表情看出些什么,可惜了,这位也算是伪装大师,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挂着标准的微笑。 「韩」又看向「魏」,她觉得「秦」「赵」要说的事很重要,她也想留下来听听! 「魏」无视了「韩」的挤眉弄眼还有各种暗示,利落地起身行礼告辞。 「韩」撺掇对方试探的计划落空,她无奈起身告辞跟在了「魏」的后面。 *** 「韩」「魏」紧挨着,一直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讲个地狱笑话,连「魏」投降当「秦」属国,「韩」都要跟着一起来讨好「秦」。(划掉) 所以两国身影消失瞬息之间站在国境边界时,「韩」迈着小短腿紧紧追着「魏」急切叫住她:你就不想知道她们要说什么? 想知道又如何,我们有资格吗?冷漠的声音令「韩」怔愣了一下,她眨眨眼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嘴,「魏」看见她如此重新露出笑容,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慢性子的老好国,她们之间必定是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在,就算强行留在那里也只是讨嫌。 还不如早些告辞算了。 「魏」抬手揉揉「韩」的脑袋:下次不要再这么任性了,不是所有国都能包容你这么装傻。 「韩」低着头任由「魏」动作,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却令她如坠冰窟,是关心也是警告。 她对「魏」再熟悉不过,当然清楚对方绝不是面上那般温吞的老好国,就和「秦」不是端庄大方的文化国一个道理。 「魏」无比冷漠,她提醒她也不是出于好心,只是怕自己被连累罢了。 她们这种生命,表面的是伪装,不经意间的动作才是真实的她们。 或者说所有的她们都是真实的她们。作为意识体,聪明的、愚蠢的、尖锐的、温和的、善意的、恶意的、放肆的、内敛的都是她们。 哦。 「韩」目送着「魏」离开边界回了魏国,她面上天真散去,眼珠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魏」的警告她听进去没有这谁知道呢? 「韩」挺直脊背,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地往韩国首都而去。 *** 那边「秦」等两国离开秦国境内,才开口问「赵」:正好我也有意找你说些事。 你想说的事不会就是我想说的吧?「赵」挑眉轻笑,又看向嬴稷,放个人类在这儿听着没问题? 「韩」不知道政儿的存在就算了,你可是知道的,有的人见了国家意识,不一定会全忘记。 嬴稷很想质问「赵」为什么叫他的崽叫的这么亲热,他可以肯定这个还不知道在哪儿的政儿是秦王室后裔,这是「秦」的崽!这是他的崽!(震声) 嬴稷恨不得咆哮出声让「赵」认清现实。但作为王侯的良好修养让他忍住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并开始在脑中脑补对方的阴谋。 他想起之前「赵」说的要威胁他祖国母亲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他一直没找到的政儿其实在赵国,怪不得在咸阳找不到。 他心里各种阴谋论都冒了出来,皱眉开始想如何和国谈判。 无事,他是政儿的曾祖,就算也不会有你担心的事发生。 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就直说了,我不会阻止你去我那里看他,日后开战我要求你不许杀俘虏不许杀庶民,贵族随意。 「秦」直接点头同意了,不过她听见「赵」近似投降的话语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是微微蹙眉: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你这么说倒有点像是说遗言了。 你就这么轻易地认输了? 「秦」抬眸看向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赵」,她放缓了语调:有点不像是你了。 嬴稷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好像前面人打的正热闹,后面大王直接投了一样。 「赵」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人类战事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如何结果都由他们的造化,我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不阻止你去看政儿而已,我赚到的却是我最在乎的。 如何不算是一个好买卖呢? 「赵」轻轻地笑了,到底没忍住脾性说道:倒是你,这么轻易答应我,就不问问他的意见? 「赵」意有所指地看向嬴稷,话语中机锋无不显示着她下意识带上的恶意,只等着这对国与国君谁先开口。 等开口时是面和心不和还是心存芥蒂,亦或者真的就相依相存无比信任。 嬴稷先于「秦」开口:虽然各国皆有杀俘的习惯,也用首级计算功劳。但母亲开口,稷总是要想办法做到的。 「秦」看了眼嬴稷,她嘴角抽了抽,也不用如此凛然好像宇宙无敌大孝子 她淡然说道:以前杀俘多是因为人心所背又养不起这么多人。若是这两个问题都解决,哪个诸侯王不希望自己手底下人越多越好? 手底下没有人的诸侯王,你说还算是王吗? 「赵」被「秦」几句话狠狠敲打在了心上,一时惊诧之下竟忘了答话。 第18章 秦 18 「赵」很快反应过来: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能做到?这怎么可能?! 她快速的算了一笔账:就算你让国内省吃俭用,也做不到突然供养这多出来的人口。 俘虏到的劳动力可是敌国军队,若是不杀也要看管起来,这其中所耗费之巨不是随口说说就能有的。 这年头什么生产力真当她不知道吗,「秦」「赵」挨的这么近,土地产量差异还没到一个天一个地的程度。 我当然清楚,不过其中原因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我同意了你的要求,秦王也同意了你的要求便好。 「赵」深深地看了眼「秦」不禁怀疑国生,勉强笑了两声:这么说来你真是得命运眷顾啊 「秦」温和笑着说:不必羡慕,日后天下人都会得此眷顾。 她笑得温婉,话语中是锋芒毕露的野心。 「赵」沉默了片刻,深吸口气,她明明该为自己必死的命运感到恐惧。可在这一刻她竟能平静地接受这个注定的未来。 她知道「秦」从来不会说些虚无缥缈的话来匡国,就算坑国也是以雷霆手段光明正大的。 她不知道是什么给了「秦」底气,但她想她可以不用担心她的孩子打败仗被俘然后没命了。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周没有做到的事,周的那一套并不能束缚所有人,天下依旧纷争不断,希望你那一套可以做到令天下太平、盛世不衰。 「赵」说完站起身,她不是很想留在这里了,再多留一刻她都怕自己一时冲动胡质问「秦」为什么,为什么所有好处都是她的? *** 所有多余的国都走了,现场只剩下「秦」与嬴稷,「秦」率先开口:我不知你离开这里后还能记得多少,就先不说与赵的约定了。 政儿,你打算怎么办? 嬴稷在得知嬴政尚且身处赵国的时候就冷静下来了,他微眯眼眸分析道:政儿应该就是子楚留在赵国的那个孩子吧。如果是这个身份想要强行接回国,太显眼了一些。 第21章 「秦」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个意思,如今赵国那边有「赵」看着,他并没有夭折的危险。 这话听着很怪,有一种敌国给自己养孩子的怪异不过想想之前调查私生子的时候,他听说子楚在赵国有个赵人姬妾,想必「赵」也是因此觉得政儿算她一半的孩子。 赵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近年也没有好的理由接他回来。 嬴稷赞同道:突然接一个不起眼公子的儿子回国太过扎眼。若是子楚当上太子为秦国储君就不一样了,那赵姬也是赵人,赵王为了太子夫人是赵人也会主动送他们回来的。 就算他想不到这点,我也会找人贿赂大臣给赵王吹耳边风的。 只是这一切就要等他死后才行了,他终究是没机会在现实见到可爱曾孙了。 「秦」看出了嬴稷的遗憾,略微沉吟道:现实中见不到,梦里却是可以的。 她暂时从「秦」的角色中走出来,点开自己后台查看自然恢复的能量数量。 稍微计算便说道:不过人的灵魂并不能时常进入他人梦境,最多一月一次,你可以在梦中见到他。 嬴稷眼睛亮了起来,他得知这个限制之后脑补地更多,急急说道:那就由我去政儿梦中吧。 这可能的风险可不能由他的宝贝大曾孙承受,他反正快死了也无所谓再承担点风险了。 嬴稷开始暗搓搓地打算,回头梦里见到好大孙都给他上点什么课。 没错!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要给他未来的继承人好好讲讲一个王者该怎么当,手底下的人该怎么管,「秦」的构成又是什么样的。 他好大孙在赵国错过的一切教育,将由他亲自补上! 母亲,若是我在政儿梦境中想要什么书,也可以变出来吗? 他喊秦为母亲喊的极为顺溜,这可是他的母国! 「秦」明白了嬴稷打算做什么,政崽这是要多一门主讲人为嬴稷的远程网课啊,便解释道,虽说梦境的主人是政儿,但你毕竟是我塞进去的。所以有一定的控制权,至于能不能做到就看你自己了。 她没有把话说的很满,人要控制梦境实在是太难了。实际上都是由她脑神经做到的这一切,能不能在梦境中变出那本书还是要看她数据库里有没有这本书。 她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添了一项行程,她得去秦王宫藏书室看看秦王都可能看过什么书。不然到时上网课她变不出来教材就尴尬了。 嬴稷自信点头:稷自问将那些书熟记在心,肯定能在梦境中变出来。 「秦」夸赞道:大善,如此你先去想想要在梦中教什么吧,与上次梦中相见隔上一月你便可再次进入政儿的梦中。 嬴稷笑着应了下来,站起来走路的时候都有些飘飘然,「秦」夸他了。古往今来哪个诸侯能有如此殊荣,先不说为什么夸他,总之是夸了。 他兴高采烈走在花园中,就差原地转个圈了,不过嬴稷还是矜持地维持住了自己秦王的气度。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身后人的身影正在渐渐淡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没有遗忘这些记忆。虽然这很可能是因为他真的要死了但嬴稷还是挺开心的。 有什么比提前知道自己后代不是败家子更开心的事吗。更何况刚刚「秦」亲自对他表示了肯定。 奋斗了一辈子只为统一的嬴稷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他即使死了,也会有人沿着他开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他后继有人,后有来者,他何惧之有?! *** 竹青霭淡去身影可不是去摸鱼,她是有事要做的,她直直往王宫内藏书的地方而去。 刚一迈入房间,便能看见成卷的书简堆积在架子上,而这样的房间还有好多 这些书简并不止人所著作的书,还有的是各代秦王批阅过的书简留存,能留下来的自然都是极其重要的,那些鸡毛蒜皮的杂事早就被处理掉了。 最难受的是,这些只做了大致的分类,更详细的分类是没有的,她需要一个个去辨认。 不管是对人类还是对系统来说,古代的书面语绝对都是最为难统人的。 口语说的话发音不一样,但意思不是很难理解,书面语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的书面语那是能省就省,一行字恨不得用一个字代替,她眼前一黑仿佛看见了自己看书看死过去的未来。 只希望可爱的前系统九给她留的数据库里面有这方面的数据,能让她少受点折磨。 竹青霭: 第19章 秦 19 竹青霭看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是决定扫描了,先扫完一卷再分辨写的是什么内容。 还好这里几个相关书卷都是放在一起的,不至于一本书几卷内容随处乱放。 竹青霭看了整整一天,看的让她觉得自己要是有一天去了现代世界就能用先秦资料发家致富。 她专门给这些资料创建了个文件夹,只等着以后上「网课」的时候用了。 *** 初次上网课的时候,「秦」还是出现了的,因着这两人都能看见她,她也没有做什么遮掩。 上课地点这次换在了嬴政的梦境之中。作为梦境的主体,梦中场景定在了嬴政目前所居住的小院内。 院外是他日常走过的道路,再远处就呈现出破碎悬浮于空中的奇特景象。 天色也是如此,院中是阳光正好的春日,越往外围天地间的颜色越加暗淡。 竹青霭一边分心调试脑电波对接,一边用能量来稳定这个梦境,最后她想了想,偷偷把她的马甲「赵」也给塞了进来,不过「赵」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人前。 竹青霭作为「秦」出现在了梦境之中,她和嬴稷一起站在门外,她态度自然地指使着嬴稷去敲门,仿佛王侯天生就该为她服务一般。 嬴稷自是无有不应,他上前敲响院门,还惊奇地搓了一下手指,梦中敲门的手感好像和现实中差不多。 不过想到这也算是他的母国造出的梦境,嬴稷就不觉得奇怪了。 嬴稷推开门走在前面,而「秦」跟在他身后,只是在进门之前隐晦地抬眸看了眼隔壁的建筑顶部。 嬴政此时正在院子中看着他熟悉的场景,一种还醒着的错觉冒了出来。 平日里做梦,他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梦境,院中那颗大树上每一片晃动的树叶他都能看清楚。 上次进入如此神异的梦境还是上次在那座秦王宫见到曾祖时,那大殿上每一根柱子。甚至连其上岁月的痕迹都分毫毕现。 上一次是在秦王宫,这次是在他的小院。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曾祖,又在看见后面那位陌生却又分外亲切的女人时有了猜测。 政儿,快过来,这是你的曾祖秦稷。「秦」莲步轻移越过了位于前方的嬴稷,笑容温和慈爱地冲嬴政招手。 那温和女声再熟悉不过,嬴政瞬间就将面前人的容颜与想象中的身影对上了。 嬴政迈着小短腿跑去了「秦」身边,自然地站在她手下,令她稍一抬手便能抚摸他的发顶。 「秦」觉得嬴政头顶小揪揪的手感还挺不错,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母亲不是说之后可能不会来了吗? 嬴稷努力忽视和自己曾孙共享一个称呼的怪异感,没有开口打扰一人一国交流。 我和「赵」达成了一个小小的协议,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秦」笑得温柔,话音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嬴稷身上,不过你曾祖不行,他一个月只能在梦中来见你一次。 嬴政点点头,懂事地没有问他父亲为什么不来看他,母国为了让他们祖孙两个相见定然付出了代价,他不能再得寸进尺要求更多。 何况父亲在他记忆中身处迷雾之中,音容相貌他皆已没有印象,可以说他的父亲仅仅是活在他阿娘的口中而已,他自己却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嬴稷也没有提嬴子楚,这机会如此珍惜他才不会大方到让给孙子。但如果是孙子先得到这样的机会那就应该无私奉献给他,把这机会让出来。 他内心想法异常双标,看向嬴政时却也尽力展现出了慈爱的曾祖父形象。 「秦」象征性地为二人介绍了对方,便变出三张草席铺在地面,自己选了一张跪坐下来,在一边看两人先是亲近一番又聊起别的话题。 政儿觉得我大秦日后的道路该如何走下去?嬴稷开门见山在开始自己的一对一教学之前问了一个很直白的问题。 虽然他对这聪慧的孩子很是满意,但还是要先确认一下对方的想法。 这个年纪问这种问题或许早但也不早,这个年纪稚嫩冲动却最真实,嬴稷想先观察一下嬴政性格如何。 第22章 一个人最初便有鸿鹄之志,和后来经过精心教导指引的总是不同。 幼时便有如此志向,再经过他一番教导,定然是块美玉。 小时便没什么志向的,再如何引导将来也未必有多少成就。 这样的人更适合平淡幸福的人生,而他的政儿注定要走上一条艰难的道路,最后君临天下! 嬴稷没有预言未来的能力,但偏偏看见嬴政时就有一种自信,这种自信不止来源于嬴政也来源于「秦」。 政儿能看见母国这一点,就已是如此不同。若非没有异象现世,多少也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级别。 也还好没有异象,让他的政儿还能在赵国活下去。 「秦」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不过表面上她仍然是淡淡的模样,抬手变出一卷书盯着竹简上的文字看,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很认同书简里的内容。 而她的耳朵已经竖起,注意力全在嬴政那边,等着他给予一个答案。 孙儿虽在异国他乡,但也从夫子口中听闻曾祖您的雄心壮志,若有机会回国,孙儿定当沿着您的道路继续走下去,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嬴政不惮于在嬴稷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他在梦中见到的人是曾祖而不是父亲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曾祖需要的是合格的野心勃勃的继承人,而不是谦虚礼貌恪守礼节的翩翩君子。 善!大善!果然如他所预料,他曾祖开怀地抚掌大笑,他的母国也露出浅浅的笑意。 你能如此想就是最好了,以后每个月的这个时候曾祖都会来教你为君之道,可不要辜负了母国与曾祖的期望。 嬴稷一挥手豪气地变出一堆书简,他又说:书上那些自然有你夫子教你,我要教你的是关于政务关于人心关于御下当然也包括年幼时的隐忍。 说道这里,他叹了口气看向「秦」:想必您当时送政儿来见我,也是因为柱与子楚时日无多吧? 「秦」抬眼看向嬴稷,微微颔首:他二人命数皆不长久,但我也不能准确地预知还剩几年时间。 她想了一下,还是没和嬴稷说你儿子正式加冕三天就死了的事,也没说嬴子楚也才在位三年便英年早逝。 还是不要刺激嬴稷了,万一把人刺激地提前走了怎么办。 五年内三次权力更叠,这谁顶得住啊。 嬴稷眉宇间神色多少有些凝重,不过很快这凝重就化开了:不管他们命数如何,终究是他们自己的,我能有此机会在死前见到母国见到政儿便是一种造化,抓住机会我大秦未尝不会更加强大。 说着嬴稷递给了嬴政一卷书简,示意他看里面的内容。 这是曾祖之前曾经批阅过的一卷书简,你可以先看看也说说自己的意见 一老一小凑在一起,年长者给年幼者讲解的场景分外温馨。 「秦」看了一会儿身影就淡化了,留他们在原地传授为君之道。 *** 「秦」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是在隔壁一座宅子的屋顶上,她视线落在远处破碎漂浮的建筑碎片上。 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过去看看?反正嬴稷嬴政都见过你了。 「赵」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就不去讨嫌了,倒是你不在旁边看着,来找我作甚? 「秦」微微侧首,终于将视线放在了「赵」身上:我越发好奇你的想法了。 「赵」突然无头无尾地说道:当年你我先后诞生,还曾有过一段和平共处的时光呢。 那也仅限于你我,两国相邻总是要有摩擦产生的。 「赵」嗤笑一声:哼,是啊,明明秦赵同出嬴姓,为什么会走到这步呢? 这问题并不是问「秦」的,也不是问自己的,她早就清楚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特别是人群还分属两方的时候,而只有统一才能令其消停。 亲兄弟都有因分家而翻脸的一天,更何况只是同姓族亲呢。 自周分封起,先后上百国,有意识诞生且活到现在的也不过你我七个,周被你吃掉了,日后即使再复国也无国之意识,你真的就能笑到最后? 「秦」自信张扬一笑,凡秦便没有谦虚一说,她反问道:如何不能?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我们几个,是更远的地方。 近一些的犬戎,时不时南下侵扰边境,再远些的,甚至不在这片土地上。 如果天下大势真的是不断融合的话,你真的能活到最后吗? 这一刻「赵」无比平静地问出这些问题,也不像是在面对敌国,而像是在问老友有没有信心带着她们活下去的愿望活下去。 「秦」笑容不减:我当然可以! 她微微上前一步,盯着「赵」的眼眸,语调铿锵有力如出鞘利刃:这片土地上,这个星球上只会有一个意志,那就是秦! 哈哈哈,我早该知道的,你们秦自古便是狼子野心之辈!彩彩彩! 「秦」敛起锋锐的气势,腼腆温和地冲「赵」笑了笑:谢谢夸奖。 第20章 秦 20 两国谈话的声音随风飘散,位于古树下进行教学的祖孙俩不自觉放低了声音。虽只能听见只言词组,但也可窥见这世间广阔,令人心潮澎湃。 嬴稷叹息一声,他还是老了,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就好了。 回到年少时,他也可意气风发站在母国身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只是可惜临了才得见母亲真容。 嬴稷遗憾但也自信自己多年筹谋,兢兢业业是大秦称霸路上必不可少的砥柱与基石,就算哪日下去见列祖列宗他也可以炫耀一番。 *** 啧,真是厚颜。无耻两个字「赵」就没说了,也算临时维护一下她们的塑料「友谊」。 「秦」端庄大方微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尽可畅所欲言,没必要憋着。 呵呵,得了吧,然后被你记仇吗? 诶呀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赵」故意拖长音调放大了声音,想让隔壁院内树下的人也听见,就连秦稷也在你的记仇名单上吧? 「秦」轻咳一声:你又不是我,怎么得知? 因为最了解你的,还得是你的敌国,我。「赵」一字一顿说道。 「赵」也不卖关子,轻笑一声:我猜到的,武安君死讯传来的时候就猜到了。 「秦」微笑着沉默不语,不去否认也不承认。 「赵」觉得「秦」的反应甚是无趣,又探头往下看去,祖孙两个其乐融融凑在一起看书简,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唉,真是无聊,我先走了,你有事再来找我,没事就不要来烦我了。 「赵」一个利落转身,裙摆绽开漂亮的弧度,那抹枯绿像是发了新芽。 *** 嬴稷不是不在意那句被记仇,他心心念念记着,却也没有好的时机去委婉地问问,因为他越发地忙碌了。 除了要准备教学内容之外,他每天需要处理的政务是堆成小山的,还要抽空去找太叔九一趟。 答应了不杀俘虏的条件自然要想办法做到,做到这个的前提当然还是粮食产量的问题。 这次去嬴稷带着一堆礼物去了,还送了太叔九几十头牛和一堆仆从。 他想着之前几次衣食住行都安排过了,这次就送点实用的,正好周围的地买下来送给太叔九之后他看着对方也做好规划了,这么大的地方定是不能让他一个人来照料。 嬴稷找到太叔九的时候对方正在田里,手中拿着纸张订成的本子在记录什么。 嬴稷也不墨迹开门见山就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太叔先生,这良种近几年真的不能用吗? 太叔九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情绪,以标准情绪来判断的话,对方是急切的。 大王很急着用吗?太叔九算了一下,算起来这都是嬴稷第三次来问他粮种的事了,三顾茅庐也满次数了。 他先在私聊频道问了一下自己失踪已久的统,竹青霭秒回。 【系统99(竹青霭):告诉他可以先在咸阳附近的土地试种,别的地方土质环境都不太一样,你要求让他运土过来,我扫描分析出个报告给你。】 【系统99(竹青霭):这次记得加钱。】 太叔九脸一红,总觉得被统知道了他之前忘了的事。 明明他赚了不少来着,而且他攒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吗 他没有去问竹青霭,而是自己分析起来,人类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钱说不定就是这么用的。 而且之后秦王频繁更换,最后上位的嬴政更是年幼不能亲政,他要扶持年幼秦王肯定要钱,比不过吕不韦那种大商人,起码也要在朝中有自己的势力。 第23章 太叔九觉得自己也是进步许多,已经能看清加钱背后的意义所在,便理直气壮开口要求嬴稷给自己加钱。 嬴稷答应的无比爽快,不但赐金还给太叔九画饼:先生大才,区区千金而已,就是大良造*1也当得。 至于由谁施恩,当然不能是他自己,施恩的事就由嬴柱或者嬴子楚来,再交代他们两个记得给太叔九挂名一个政儿师傅的身份。 太叔九对于爵位不爵位的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自己的积分涨了没,这个爵位在成就系统里对应给的积分多,那它就是个好爵位。 大王谬赞了,太叔九邀请着嬴稷去看了田地间的作物,又介绍着他目前研究的作物特性,田野里连绵不绝的植株令嬴稷看的眼热,其虽然高产,但种过一代后无法留种,需要年年配制粮种,即使留种也会减产另一边是我培育的传统高产作物,比不上刚刚的产量但是胜在可以稳定留种 嬴稷自然知道两边都是极好的作物。但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讲,自然是第一种更好。 无法留种才好,这个种子正合适,先生不必再改进了! 太叔九很想说这也没法改啊,杂交作物就是这样的,不过看嬴稷蛮高兴的他就不做低情商的行为了。 嬴稷热情地问:先生的土地还够用吗,不如我把周围的地再买一圈送给先生,这个制种的事就拜托先生了。 太叔九打开自己面板查看了他现在拥有的土地范围,再买一圈的话他就是附近最大的「地主」了。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成就列表内也有一个成就是根据宿主名下土地范围算的,有积分赚! 不过可惜的是只能赚一次,达成成就后拥有再多的地也没用了。 他欣然点头同意:我正好觉得试验田有点不够用,再扩张一圈刚好。拿积分。 若是大王想将粮种用在距离咸阳一带较远的地方,还需要让人记录当地天气环境特点再带些当地土壤给我。 嬴稷自然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又不是人要去当地,带点土回来而已。甚至他还可以提前带没打下来的城池附近的土壤 两人达成了各自满意的交易,都觉得自己赚了。 嬴稷在回宫的路上还在想,这不留种的粮种还真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若天下粮种皆出自咸阳这天下不统一也是统一。 *** 配种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最先使用到新粮种的还是咸阳附近的农人。至于再远的地方,就要等到第二批了。 又经过三年的宣传与推广,咸阳附近的人都知道自家大王会定时发放高产粮种给他们,要求只是收获后上交等同种子重量的粮食,当然税收另算。 不过就算是如此收两次粮食,咸阳附近的庶民发现自己手里还是能剩下好多余粮,比以往的年头要多得多得多。 要是家里再咬咬牙买套新式农具,那产量就更高了。 一时间咸阳附近庶民生活水平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奸细也多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各国都想要知道,为什么秦人种出来的粮食突然增产了这么多。 *** 咳咳咳,又处理了一批人吗? 禀大王,都已经处理干净了,绝不会污了太叔先生的眼。 咳咳咳,那就好再加人去做好护卫咳咳嬴稷喘了口气,挥手示意人下去,他撑起身站起来。 两年了,秦国越来越强大,他也行将就木。 他握着手中书简,又是咳嗽了两声:来人,宣太子去寝殿见寡人。 说完之后,他自己打落侍从试图搀扶的手,坚持自己走着回了寝殿。 回到寝殿后这才支撑不住一般坐到床边:真是老了 他自己坐在床上,又给自己盖上被子,目光定定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嬴柱才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他恭敬行礼:阿父叫儿来有何吩咐? 第21章 秦 21 嬴稷没有说话,只细细看着眼前恭敬行礼的人。 眼前人头发泛白,脸上皱纹纵横,他的长子已经先他去了,嬴稷突然怀疑等自己传位之后,他的次子在位时间究竟能有几年? 他自己活的时间长没错,但在这个时代像他这么长寿的反而是异类。 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自己大限就在这几日了。趁着还能清醒的时候,他要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好才行。 虽然觉得自己儿子在位不了几年,但这个时候跳过太子传位给孙辈也不现实。所以嬴稷没有想着死前整点骚操作。 反而是以话家常的语气问起嬴柱:你打算即位后立谁为太子? 嬴柱不知道自己亲爹这是在试探什么,只标准地跪了下来膝行几步来到嬴稷床前,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向嬴稷,眼神真诚语气急切:父王千秋万代,儿不敢有这种僭越的想法。 嬴稷: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随意说,我随意听,今日这寝殿内只有父子没有君臣。 嬴柱:你敢随便听,那我也不敢随便说啊 儿觉得嬴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嬴稷说只有父子没有君臣但他不敢真的这么想,又不能完全无视嬴稷的话,只好将称呼重新改为阿父,配合他老爹以示父子亲近,儿愚昧,请阿父赐教。 嬴稷点点头,他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知道自己这老儿子无比谨慎,眼看王位在招手都能如此的谨小慎微。 我听说你的夫人收了子楚为嗣子。 嬴稷神色平静,嬴柱也看不出什么。 嬴柱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没有想出来自己父王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他垂下头如实回答:是,华阳她膝下无子,她与子楚投缘也就收为了嗣子。 嬴稷记得嬴柱有二十多个儿子,但是基本上都没什么印象,太多了他没空记,能对子楚有点印象还是因为他曾经在赵国为质子又是政儿的父亲。 算了也不是重点,嬴稷觉得自己脑壳有点疼,自己儿子和孙子是被「秦」盖了章的寿数少。 他的指望就是几乎由他亲手培育出来的曾孙,他也不和嬴柱在嬴子楚的事情上多绕什么,直接问道:那你知道他在赵国有个儿子吗? 嬴柱当然知道,但他不知道嬴稷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觉得自己父王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儿知道,但是当年子楚也是迫不得已才嬴柱出声给嬴子楚找补,主要也是他不找补的话,回头被训斥的说不定还得加上个他自己。 嬴稷不耐烦地摆摆手,他这个儿子怎么不和自己在一个频道呢,他打断对方:我不是要问罪,你这个儿子不错,堪为太子,等我去后你要把他在秦国的那个儿子接回来。 这件事已经安排好人了,你到时只需要接人就行了。 还有,我死后派重兵守卫太叔九名下田产,咸阳哪里都可以乱,那里绝对不行。 嬴柱愣了一下,调兵的事是必然的,倒是他的父王,看起来更在意那个在赵国的小曾孙。 唯,儿谨记。 嬴稷挥手打发人下去,又在嬴柱快出去的时候喊住他:等等,你让子楚明日一早来见我。 唯。嬴柱等了一会儿,发觉自己父亲没什么要说的这才轻手轻脚退下。 嬴稷一个人坐在床上,他本以为自己撑不过今天。但现在他松不下这口气竟然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天。 *** 次日嬴子楚带着忐忑的心情进宫,来见他这位年事已高的祖父。 来之前他还和吕不韦商议了一番,猜测他这位暮年的祖父是个什么想法,叫他进宫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他再猜测也没猜出来,他祖父叫他来是为了他远在赵国的儿子。 随着嬴稷缓慢沉稳的语调,嬴子楚也想起了记忆中逐渐模糊的小团子。 他离开的时候,他和赵姬的儿子也才两岁多 昨日你父说即位后会立你为太子,你怎么想?嬴稷声音平淡脸色严肃,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嬴子楚的反应和嬴柱一样,他扑通一声跪了,总之不能让自己的视线高于祖父。 嬴子楚行了大礼:孙儿不敢有妄念 嬴稷嗤笑了一声:若真无妄念,你何必让吕不韦替你运作,令华阳夫人收你做嗣子? 嬴子楚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他只能垂首沉默以对。 第24章 他的祖父全都知道,这位老人即使已经迟暮但也不是昏聩之人。 我知你在咸阳已又有子嗣,但政儿必须接回来,嬴稷咳嗽了两声,撑着身子从上位走下来,站在嬴子楚身边,你要立赵姬为正夫人,政儿为太子。 嬴子楚没忍住惊诧地迅速抬眼看了自己祖父的表情,又急急低下头。 难道他父亲真的进言说要立他为太子? 虽然这是他所希望的,也为此付出了诸多努力。但得知这个结果后还是有些茫然,因为这话是他祖父说的不是他父亲说的,而且他祖父还令他立政儿为太子 他自己都还不是太子呢,好怪 你不愿意? 孙儿不敢,孙儿定当谨遵祖父叮嘱。嬴子楚赶紧出声,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不同意? 嬴稷走了两步背对着嬴子楚负手而立:你也别想着糊弄寡人,你若食言,你的王位便来路不正! 现在的嬴子楚在嬴柱众多儿子中不占长,也不是正夫人亲生的儿子,政治资本除了在赵国为质的经历之外约等于没有,嬴稷想要拿捏他很简单。就算他人死了也可以用遗诏拿捏住他。 孙儿不敢! 嬴稷抬手捏了捏眉心,叹口气:时间还是太仓促了 他才给政儿上了几十堂课,眼看着老儿子和老孙子又是短命的,他急啊。 罢了,你随我去上朝。 嬴子楚听见这句话还是有些惊喜的,能和祖父一起前去上朝,如何不算是政治资本的一种呢。 *** 听政时嬴稷第一次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手中的遗诏给谁才好,不自觉地目光就飘移到了房梁上。 想着想着他决定了,既然给谁都无法证明遗诏的真实性,那就当众放在议政殿内的房梁上吧。 他在众大臣说完重要的事之后才招手令人进来,当着众多大臣的面将一个匣子交给了侍从,并命令道:把这匣子放房梁上去。 唯。 身边侍候为首的侍从赶紧接过匣子,剩下的侍从从殿外搬了工具进来,这匣子被当着众人的面放在了房梁上。 此时嬴稷才点名嬴子楚:子楚,咳咳,日后若是有什么不确定的大事,便让人拿下匣子看看里面的内容吧。 嬴子楚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祖父给自己留的什么锦囊妙计,他这是在威胁他呢。 那他确实有被威胁到,他赶紧行礼谢恩,心里也有些惊疑不定。所以他的儿子是有什么他这个父亲都不知道的特殊的地方吗。 散了吧嬴稷说完这句脚步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位置,咳咳咳 快,传侍医! 嬴稷这一倒下,殿内混乱一片,嬴柱在这个时候适时站出来主持大局让大臣都散了,只留下几个官位高的人在宫中等候。 嬴稷则是被侍从抬上御辇转移到了寝殿,嬴稷心知自己活不成了,抬手让众人退下。 寝殿内空无一人,连一直近身侍奉的几个侍从都被赶了出去。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对着空气光明正大的喊一声母亲,而不会令人感到诡异。 母亲 这声「母亲」话音刚落,「秦」就现身了,像是等着送他最后一程。 怎么不让他们进来? 嬴稷勉强笑了笑:不必了,他们未必真心伤怀,看着又能如何? 他死时就算妻子儿女孙辈无一在身旁,他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他强撑着一口气屏退众人,只想问问母国一件事。 之前「赵」曾说,我被您怨恨武安君的事 为何这么想?「秦」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听在嬴稷耳中,他有一种想要就这么在母国温和的声音中睡过去的冲动。 他毕竟为「秦」立下诸多功劳,是我太小气了。嬴稷试探地说道。 你一生都在为我而活,我如何怨你?不过这道歉你还是留着给武安君吧。 那就好那就好嬴稷浑浊的双眼迸发出激动的神色,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中气十足地说,后面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大殿房梁上的遗诏是我留给政儿最后的东西,母亲我不知该留什么给您咳咳 你做的很好了,不必再忧心什么,「秦」虚虚握住嬴稷的手,日后会有人接下你的担子,睡吧醒来说不定能再见繁华盛世。 「秦」亲眼看着嬴稷一点点闭上眼,手腕无力地垂落,永远地陷入了沉睡。 她心有所感地看向床上的人,只见肉眼难以看见的乳白色光晕闪了一瞬,她眨眨眼略带疑惑。 寻常秦人死后都会魂归故里,她已经习惯了接纳那些轻如鸿羽的重量融入她的骨血。所以她既悲伤也平静,可嬴稷好像不一样,他周身骤然出现了空间波动。 *** 作为「秦」她没搞懂,作为系统,竹青霭也没搞懂,不过想来她都能穿越,说不定嬴稷有什么奇遇了呢,总归她在人面前演到底没翻车就行。 第22章 秦 22 竹青霭想着,莫非是她的原因所以造成了这种意外? 她仔仔细细检查了殿内的空间波动。直到外面的人进来发现秦王驾崩,她也没有查明白。 她也想过去问问太叔九但是考虑到她的宿主以前就是个菜鸡统,她还是决定去系统论坛发个帖子问问得了。 *** 秦王逝世的消息不是什么需要封锁的秘密。所以流传的格外快,不到一月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秦」没有去看,但她依然能猜到,六国上上下下是如何松了口气,又如何开心的,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终于走了。 若非还要做做样子畏惧惹秦怒火,恐怕就要语笑喧阗地庆祝了。 就算是身为昭襄王亲子的嬴柱,他也未必全然痛心,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要成为秦王了,秦王的位置终究还是归他们这一脉了。 嬴柱面上并不敢露出笑容,依旧是沉重的伤痛的哀愁的。但他的脚步轻快了几分,往日走几步就要喘一喘也仿佛在今日消失了。 现在只要等服丧期过,正式即位加冕,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秦王,如今丧期虽然无名但也有实。 *** 昭襄王死的这一年除燕赵打起来之外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他死后六国也是按照礼节都派了使臣来哀悼。 只是来的使节在背后有几个笑出声的就不知道了。反正近些日子咸阳一片愁云惨淡,仿佛都在为逝去的前任秦王哀伤。 现任秦王则已经入住咸阳宫,接手了这个国家的大部分政务,等到嬴柱坐稳位置两个月之后。 嬴柱如此纠结犹豫了两天,就有人主动找上了门,这位中年人抚着胡须面容敦厚让人看不出他竟是能信口胡言的纵横家。 草民见过大王!这人恭敬地行礼,在礼节上是挑不出错误的。 嬴柱打量着对面弯腰作揖的人,他发现自己竟是没有见过此人,他父亲隐藏在暗中的势力还有多少 虽是父子,但他真的能容忍有人在他治下忠心他人吗? 草民王元,先王在世时就曾交代过草民,去往赵国游说赵王接回小公子,不知大王是何安排? 寡人自然支持,你安心去吧,到时寡人会令人去接应。嬴柱面上无甚表情,做到了上位者的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他等了等还不见对面人行动。 可还有要是禀报? 王元摇摇头,微笑着再次作揖道:并无要事,只是先王交代草民时,并未给草民贿赂用的财物 嬴柱: 嬴柱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他也懂父王是怕人带着钱跑路,但是算了,不愧是他父亲。 你先回去,稍后寡人会派人送重金到你府上,你且尽快出发。 唯。王元赶紧行礼,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容,眼中的笑意却是真诚了几分。 这个差事没有丢,那他也可以从中小赚一笔了。 *** 后面不管是往王元府邸运送财物,还是王元带着一队人马离开咸阳,都是偷偷在暗中进行的。 整个咸阳城除了嬴柱父子没有人知道,有人将要从赵国把他们未来的大王接回来。 *** 王元一行人风尘仆仆来到赵国首都邯郸,来不及在城中歇脚,就匆匆忙忙开始自己的运作。 这种事做的多了他自是熟练无比,眼光也是毒辣老练,心中名单上可以拜访的人囊括赵王亲信,其中贪财之辈繁多,不必担心找不到人游说赵王。 第25章 在他送了两次礼之后,赵敢终于亲自接见了他,王元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对方已经收下他的钱,那就不会轻易翻脸做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况且这种贪财惜命的人又怎么会是舍钱取义品格高尚之辈呢? 王元见多了这种人,自觉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微笑着等待赵敢的答复。 赵敢看着人带来的重金和礼物明明很心动,却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主动送还质子的事可是大事,岂是我一个小小大夫能左右的? 赵大人谦虚了,邯郸谁人不知您在大王那里最得信重,这等小事也不过举手之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元说话好听,趁机又给赵敢递了个小盒子,再说了,如今秦昭襄王薨逝,新任秦王立公子子楚为太子,劝大王送质子回去也是给秦卖个好,再加上赵姬可是赵人 王元见赵敢没有打断,凑近两步在他耳边低声耳语片刻。 大人,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赵敢听完眸光连闪,爽快应下:好,那本大人就去试一试,也不一定能成。 王元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他这是先为自己开脱呢,不管此事成与不成这钱都没了。 王元笑着说道:不管此事成与不成,送给您的东西当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若事成某定当奉上更厚的谢礼! 好,我就欣赏这么大方的人,赵敢又大义凛然道,这件事做好了未必不是赵国之幸,我赵敢为赵国计也定会尽力促成此事,你献上此计谋也有功劳。 赵敢说王元有功,但绝口不提奖赏的事,可见只是随口客气一下,王元也没当真,微笑着又行一礼:草民能献计于大人才是草民的荣幸。 赵敢这才压低声音:你也不用这么说,我知道你是谁的人,不过这件事确实可为,你很不错。 王元又同人寒暄一阵这才起身告辞,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等出了府邸他回头看了眼冷笑一声。 他很喜欢《南华经》里面的一段,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不过《南华经》原义是为了讽刺律法的虚伪和不合理性,他却是更喜欢用这前半句来贴合这些收受贿赂的大臣。 诸侯「窃国」,大臣也「窃国」,虽然两者行为表象不一,但本质上有何区别?如何不算是一种绝配呢。 每每得手,只会令他对这些人再添一分鄙夷。 他微微眯起眼眸,这钱有命拿可不一定有命花啊 但他拿到手的可是实在的好处。 王元乐呵呵地往暂时歇脚的地方去,等着赵敢的动作,他送出去的礼金不到一半,也是留个后路。要是赵敢不去找赵王游说,那他少不得要再换个人。 带着钱跑路他是不敢的,不管是出于不想丢「工作」的心,还是出于秦的威慑,他都不敢跑路。 *** 好在赵敢拿了钱他是真的办事,并不是拿了钱便翻脸不认人的那种人,收受贿赂去找赵王吹耳边风这一点上他赵敢的信用还是蛮好的。 赵敢还特意挑了一个赵王烦心的时候,声称要为大王分忧解难。 大王想必在为秦换新王而两国关系日益紧张的事烦忧,不知小臣能否有这个荣幸为大王分忧。 出于对赵敢的宠信,赵王同意了,他点头道:你说,你有什么好法子? 他想着自己最近诸事烦忧,他毫无头绪心烦意乱,赵敢说不定真能发挥小聪明献上计策呢。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为之「考虑」的「赵」就跪坐在他们身边,她神色莫名又带着些微杀气,明明这也是她预料之中的事。但看着赵王宠臣进谗言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了不爽。 赵敢没有意识到这殿内还有「别人」,打了个寒颤也只以为近来衣服穿的少了,没往自己被「赵」盯上那方面去想。 第23章 国灵庇佑,天命玄鸟 23 赵王直接皱眉, 对赵敢所说不置可否。 赵敢见状再接再厉又接着劝道,当然他自称是为赵考虑甚多毫无私心:新王即位,公子子楚已经是太子, 我们把赵姬母子送回去好处良多, 为赵国计 一能缓和两国关系。 二能争夺太子夫人之位。 现在在赵的公子政占着太子长子的位置, 是其优势, 若秦太子正夫人是赵人, 也算是增加我赵在秦的分量。 不得不说赵王听了已经心动,但还是表达了自己怀疑:仅仅是因为公子政为长子,秦太子就一定会立赵姬为正夫人吗? 他们在秦的影响力可完全比不上华阳夫人,华阳夫人都能左右太子人选,正夫人之位赵王还是觉得华阳夫人的人更有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而且 寡人可是听说公子子楚回国之后立刻就有了小儿子, 如今身边姬妾一边是韩人一边是楚国的。赵敢说的这些他如何不知道, 他甚至还知道的更多。 比如子楚在回国之后就令身边韩姬怀上了孩子, 也就是子楚的次子成蟜, 也因为这个消息,赵王对于子楚是否看重赵姬母子很是怀疑。 赵敢自信一笑,按着王元教的说道:当然不止这些, 有时候喜欢不喜欢的不是最重要的, 符合自身利益有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寡人自然懂得, 你继续说。赵王微微蹙眉, 可想起来他们赵国也没有扶持过子楚吧,他们之间又如何有共同利益呢。 臣为您细细分析 咸阳内各国势力复杂,而自宣太后起, 楚在秦内势力不断膨胀,现任秦王的王后华阳夫人也是楚国贵族。 太子的生母夏姬是韩人,他次子成蟜的生母韩姬也是韩人, 两边关系更是微妙。 大王您想,华阳夫人虽收了公子子楚为嗣子,但子楚生母夏姬可还活着,华阳夫人会允许韩姬成为正夫人吗? 赵王点点头:公子子楚非长也非王后所出,名分上不占优势,能当上太子全凭华阳夫人嗣子的身份,他现在不敢公然和华阳夫人作对,韩姬确实没有机会成为正夫人。但公子子楚的姬妾可也有华阳夫人的人呢。 赵敢摇头:公子子楚已经一退再退,从改名子楚开始就是对华阳夫人的妥协,但如今不可再退了。 再退下去又有什么底线可言呢?况且立谁为正夫人的事说敏感也敏感,说不敏感也不敏感。毕竟不是立刻影响全局的大事,但也有着微妙的重要性。 对于太子来说,他难道就愿意一直听从华阳夫人的,日后就不想大权在握?不管是选韩姬还是选华阳夫人的人,都会打破现有平衡,这种时候引入第三方势力是他唯一的选择。 就算太子有偏向其中一方的想法,吕不韦也会点醒他,出于平衡,赵姬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赵姬优势不仅仅在于她生下的公子政是长子,她不是宗室女也是三个选择中最容易拿捏的人,非宗室出身不管是自身地位还是所拥有势力都威胁不到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想必也不会逼迫太紧,大家各退一步,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若您走这一步将赵姬送回秦国,那秦太子正夫人之位,就一定是我们赵人的。 赵敢说着说着自己都快要信了,他眼神越发坚定,以赤诚的目光看向赵王,就像是心急着为国分忧的忠臣。 善!赵王越听越觉得赵敢此言有理,经过赵敢这么一通分析,他也觉得秦太子正夫人的位置已经是囊中之物,未来的秦王后也将出自他们赵国,他吩咐道,此事就由你来负责,定要派人将赵姬母子安安全全送回秦国。 对了,送他们离开之前,你代寡人送些东西以做安抚。赵王用眼神暗示赵敢,有些事不适合他亲自去做,由臣下去便极为合适了。 唯,大王英明,臣一定办妥。赵敢笑着应下,手在袖子里摸了摸那个随身携带的钱袋,脸上笑容更加真诚了三分。 「赵」用那种眼神看着这对君臣,「啧」了一声,也不想说什么多余的话了,她倒要看看这对君臣能搞出什么骚操作。 *** 等到出了王宫,赵敢迫不及待就叫人秘密请王元来,要问为什么 那当然是为了结清尾款了! 至于他向赵王进言后造成的结果嘛,那他是不管的,钱到手不就行了? 况且他自己也觉得王元那一番话不是信口胡诌反而挺有道理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爽快答应。 进谗言也是要分辨一下自己要说什么的嘛,要是难度太高那得加钱! 第26章 *** 王元等了一共没几天就接到了来自赵敢的消息。因为他实在给的很多,所以赵敢干脆把他也塞进了护送队伍。 王元临时充当起了车夫,他这么多年在各国来回蹿着替昭襄王办事也算是多才多艺,驾车自然不在话下。 他想了想就让带来的手下自行在邯郸散开,收集消息后自行返回秦国,而他则是跟着赵敢一起去了赵家的府邸。 王元和赵敢两个人到时,赵姬的父亲正拉着赵姬的手诉说着不舍。 赵姬虽然也表现出了伤心的情感,但作为两个人精哪里看不出赵姬眼中的冷淡。 赵敢眼珠一转,他咳嗽一声:大王有命,令我护送赵夫人归国,夫人请和在下来吧? 赵姬父亲讷讷无言颇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拉着赵姬的手,赵姬转身揽着嬴政向站在那边的赵敢和王元走去,只是眼神还是无比警惕。 赵敢虽然收了王元的钱,但他到底身负赵王任务,还是要老老实实给赵王办事的。 他看了眼旁边的王元,王元态度略显强硬地道:我必须保证夫人公子的安全。 不过您要说什么尽管开口,我不会拦着。 赵敢深深地看了王元一会儿,他们一个代表赵王一个代表秦王,如何也不会轻易撕破脸,赵敢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反正这话还是先生你点醒我的。 听的站在一边一起过来的「赵」无力吐槽:啊对对对,功劳是你的,出错就是有小人骗你,功劳你是一点不漏全揽下的,过错你是一点不沾的。 「赵」嫌弃地看了一眼赵敢,她的孩子里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 赵敢当然不知道被母国嫌弃了,他挥手示意周围手下去帮赵姬的侍女搬行礼,又看着赵姬父亲依依不舍离开,这才轻声开口:夫人此行回国是要做太子正夫人的,在下先在这里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了。 赵姬猛地抬头看向赵敢,她语调带着颤音:真的?是是他令人来接我,他这么说的? 「赵」一句一怼:假的,「秦」说了是嬴稷临死前找的人嬴柱出的钱来接你们的,你的「恩人」最多算上一个「秦」。 「赵」又点评道:嬴柱还是不够无耻,他要是学着嬴稷无耻点,就应该把这事交给嬴子楚办。然后让吕不韦出这个钱,反正他都投资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嬴政: 嬴政就听着旁边的国对自己父亲、祖父以及曾祖评头论足并进行暗搓搓的嘲笑,他当国不存在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这些只有他能听见的吐槽并没有令他有神色变化。至于人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赵敢直接摇头否定了赵姬自己的猜测,他知道要想达到赵王的目的,他必须先令这对夫妻离心,就算不离心那也要令他们之间生了嫌隙。 总之赵姬最信任最爱的人不能是公子子楚。 他无情地戳破了事实:秦太子在公子政两岁时回国,在回国后就有了次子成蟜,如今也就比公子政小三岁吧。 赵姬像是受了打击一样,微微睁大双眸,她喃喃:怎么会他很喜欢政儿的,他 「赵」耿直道:他喜欢政儿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清醒一点啊妩儿! 赵敢:可这并不妨碍他有其他孩子。 赵姬胸口急速起伏,质问道:那你还恭喜我作甚? 感情与利益毫不相乾,请放心您会是正夫人的,赵敢微笑着说道,一字一句捅在赵姬心口,就算是为了利用你们制衡周身的势力,你也一定会是正夫人,小公子占长又有利用价值,将来也定会是太子的 「赵」已经全然放飞自我:他说的对,爱情有什么好的,正夫人以及未来的后位太子之位才是真的。 要是未来做了王太后,男宠还不是随便养。 不要一副受了情伤的样子啊,我都要心疼了。「赵」比赵姬高了一个头,顺手就抚摸赵姬发顶,语气温柔难得做出慈母的姿态。 可惜被安慰的人看不见她,看见她的人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赵姬,赵姬的表情依旧阴晴不定。 不管过程怎么样,您总归是赢了,不是吗? 赵敢笑容和善眼中却带着算计,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您该放心的,您是赵人,您有母国的啊,和秦太子有没有感情又有什么所谓呢。 赵姬: 「赵」的话意犹未尽,像是暗示又像是单纯地感慨了一句。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得对,你们还有我呢,怕什么?「赵」笑嘻嘻地站在赵姬和嬴政中间,一左一右虚虚揽着一个,姿态无比自然。 对此嬴政沉默无言,很想让「赵」把腰间所佩戴的无鞘铜剑卸了再说这话。 赵敢感受到了来自侧面的视线,他低头看去,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这位应该就是公子政了吧。 他下意识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又出于礼貌地夸赞了嬴政两句。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被这小公子的眼神看的毛毛的。 算了,不管了。 赵敢一抬手,微笑道:请夫人携公子上车吧。 *** 秦赵虽是邻国,但从邯郸到秦赵边境再去往咸阳,这路途也算得上遥远。 这时候的车辇又无四壁,赵王虽然给他们配了拉车的马和车夫,顶上还有华盖倒也晒不到里面的人,但终归还是四面漏风。 一路上赵姬都习惯于护着些嬴政,生怕孩子吹风再生了病。 当然这路远了也不是没好处,就有人觉得路远了正和他意。 王元充当车夫的时候也顺便和赵姬嬴政搭上了话,他这时还挺诚实,直接说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还是撒了一点小小的谎,他说:公子,某叫王元,是先王留给您的人,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想做的都可以吩咐草民,在打听消息这方面草民自问还是很擅长的。 嬴稷临死前当然没有这么说过,但这不妨碍他给自己找下家,以他目前得知的事串联一起,年幼的公子无疑是最好的投靠对象,这个时候培养了感情。就算以后犯了什么小错也不用担心被清算吧? 这次回国可能有点危险但不多,到了国境边上就会有人来接我们的,王元压低声音,几乎以气音说话,那个赵敢,贪财之徒不足为惧,他之前说的话夫人你听听就好了,信与不信您自己定夺,不过就算信了也还是不要表露出来为好。 王元隐晦地提点赵姬,他没有否定赵敢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某种程度上他还挺赞成的,王室哪有什么亲情爱情啊,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希望自己找的小主子的阿娘不要拖了后腿才好。 赵姬微微蹙眉:我知道这些,之前只是 王元猜到了赵姬所想,微微摇头制止了她的话:夫人不必多言,草民已经明白了。 夫人未曾出过远门吧,今日天气不错,路两边花草树木虽杂乱,却也是野趣横生。 劳烦王先生为我母子驾车了,还沿途介绍景色。 王元和赵姬两个人在说话,「赵」也在坚持不懈找嬴政说话,只是这小崽子谨慎的很,眼看着过了几天快要到秦赵边境了,都还不带搭理她的。 她一个国跟在队伍后面闲的无聊,时不时拿手中剑去砍路边的杂草。然而剑锋穿草而过,杂草毫发无伤。 等队伍行进时,她又坐回车辇上,只是正常人坐在车辇座位里,车夫在前面驾车,而「赵」不走寻常路,她坐在赵姬他们乘坐的那架车的顶部。 也因此,嬴政坐在车内,时不时就能看见前面一片暗淡的绿色轻纱飘过,那是「赵」裙摆的颜色,相较于深衣的枯绿色,她的裙摆是稍微浅淡些的绿,轻飘飘地遮挡人的视线。 *** 到大秦境内了吗?虽已距离出发时过了几日,就要到秦赵边境了。但赵姬总觉得心有惶惶不安的紧,她抬手抚住心口处,又隐蔽地打量着周围神情肃穆的兵士。 他们所乘的车架是由赵王提供,如今车辇并无四壁,赵姬很轻易就能看见周围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周围护送的士兵皆是赵人,只除了为他们驾车的王元。 虽然行进过程中已经从王元口中得知赵王为了缓和同秦国的关系。所以将他们母子送回秦国,但赵姬并不觉得安心,只要一天没有进入秦国境内,他们就还是处于危险之中。 不,就算是回到了秦国,她和儿子也并不一定会安全,有的人会觉得他们碍眼这么想着她担忧地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 第27章 比起赵姬的忧心忡忡,嬴政虽才九岁却已经被嬴稷教的冷静如成年人,他坐在车辇上还有心情欣赏周围风景,像是并不担心如今的处境,只在赵姬面露忧色之时轻声安慰:阿娘不必担忧,他们若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个「他们」所指何人再明显不过,赵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自己儿子揽进怀中,轻声道:阿娘也知道,但我今日总觉得心绪不宁,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嬴政抬手安抚地拍了拍赵姬背部,给予无声的安慰,他又低声说道:前面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来接我们的人,很快就安全了。 他也趁着安慰赵姬时,视线隐蔽地向后看去,「赵」的身影时隐时现。但每次他偷偷看向后面找寻她的身影时,总是能看见她。 对此嬴政可一点都不感动,对方手中所提利剑,挥舞了无数次,每次都对着杂草堆。但嬴政毫不怀疑,若是「赵」想翻脸,那下一次迎接剑锋的,就是他自己的脖颈。 一人一国不经意间对上视线,披着「赵」国马甲的竹青霭却对着嬴政的方向笑了,笑的意味深长,每次用赵马甲逗幼年期的嬴政,她都觉得很有意思。 而嬴政对她的忌惮,她多少也能感受的到。所以她决定给嬴政整个刺激的活,保证嬴政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赵)的程度。 按照她写的剧本,等下她的另一个马甲「秦」也该登场了。 这秦赵边境,就是她定下的盛大开幕的舞台。 *** 赵姬、嬴政所坐车辇两边巨大的木制车轮轱辘向前滚着,这条路并不平坦,即使坐在车上也不是那么舒适。 但赵姬看见前面那些人影,下意识就能忽略多日赶路的不适,她下意识握紧嬴政的手,深吸一口气端起未来太子夫人的架子。 此时她面上也不见忧色,只能从她艳丽的容颜中窥见其沉静端庄的气质。 到了两边互相可见之时,护送他们来到秦赵边界的士兵停了下来,那些军队是赵国的军队,自然不可能越过国界去往秦国,只剩他们所乘的车辇还在向着秦境方向驶去。 两边都在警惕着对方,嬴政能感受到来自后方的注视,也看见对面出来一人,走向他们所乘车辇。 不过他此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亲自来接他们的吕不韦身上,他看见他的母国站在路边眉眼含笑地冲他点头,又向赵国方向看去。 嬴政不用回头都知道,他的母国在看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的「赵」。 今日的母国一身厚重的玄色做衣裳,柔顺的黑发束在后背,打扮有些随意而日常。除了衣襟上面似金线绣成的图案,着装上再无显眼的地方。但能看见的人又岂能忽视她一身矜贵的气质。 她站着的位置位于秦赵两方势力空出的一段距离的中间,他乘车辇过去正好能从她面前经过。 两方人除了他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看见她了,他们对于路边出现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 因为还未开春,天气冷的很,凉风抚在脸上更是如透骨利刃,轻轻呵气就能看见一片白雾诞生。 但作为数据体的竹青霭是没有这个忧虑的,她感受不到万物未复苏之前的冷意,自然也不会产生热气。甚至她站在寒风中衣袖都不会被吹起,就像是不会呼吸的假人一般。 距离的近了,嬴政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神色间毫无变化。 自看见她的第一眼,嬴政就觉得亲近顿生,那种从未见面但又血脉相连的感觉,那种对对方的孺慕之情几乎要控制不住,而后每多见一次,这样的情感就更多一分。 况且他感念母国为他做的一切,并没有想要抑制这样情感的想法。 那边竹青霭也在实时监测嬴政对她的好感波动,看见那个蹿高到顶的数值,她不禁感慨,不愧是她自己后续糅合调配出的光环。虽然对于万人迷标配人人爱上我光环来说残次了点,但她愿称其为最佳无痛当妈光环。 效果绝佳,也不算是辜负她前期的投入了。 早在赵王决定要将嬴政送回国的时候,竹青霭就想好了,给幼崽政来个大场面。 当然,还是要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的。毕竟本质上她也不是什么有钱的统(人)。 身上这身行头是数据产物,她现在可没有奢侈到用实体,不远处的马甲「赵」是她不要钱的投影分身,现在一人控两个马甲也挺轻松。 周围围观的观众由吕不韦和赵王倾情提供,等下的「大场面」她决定一半用投影一半用鼓风机统工降雨来实现,总体来讲她没有很大的支出。 当两人所乘的车辇行至中途,将要进入秦国国境却还未进入时,赵国的方向卷起狂风如万雷轰鸣一样向嬴政所在车辇奔袭,这不是普通人可以制造出来的。 地面上堆积的灰尘土渣被卷起,赵国军队领头的人看见身后冲来的卷着飞沙走石的黑色龙卷,下意识喊着:避风,避风! 赵敢直接吓蒙了,还是旁边一军士反应快一下子扑倒了人,将其护着。 但这风经过他们时却没有带起丝毫尘埃,就像是特意绕过他们一般。 他们也很懵,他们只是得了王上命令来护送秦公子归国的,两国仇怨固然很大。但为首将领在出发前就得到了赵王再三嘱咐,告诉他秦公子必须安全抵达秦国。 还有赵敢一路强调一定要照看好秦公子嬴政的安全,不能让他出事,起码不能在他们赵国境内出事。 赵将感受自己胸腔内砰砰跳动的心脏,看着除他们所站之处狼藉一片的地面,回忆了一遍王上所言,不禁笑了起来,这可不是他们动手,这是苍天都看不下去,秦人该死! 不过他没得高兴多久,那狂风就直接停下了,不是消失而是被什么生生挡在了边界线。 怎么可能?!赵国将领还有军士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眼看着不久前那秦国公子才要被天罚,怎么就突然停了呢。 *** 吕不韦看见那狂风时也惊骇无比,不过他惊归惊,却还记得乘着车辇即将暴露在风中的赵姬母子,他反应极快点了盾卫令他们速速前去护卫。 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小公子死在他眼前。 他闭上眼睛不忍去看,他想起临行之前对王上对子楚的承诺,他愧对啊 吕大人,你看! 吕不韦耳边传来副官的声音,他手下也不顾礼节了,直接伸手用力拽他的袖子。 夫人和公子没事!您快看啊! 吕不韦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了此生也忘不了的画面。 周围花草树木被凌冽风暴压的折腰俯身,那辆在狂风衬托下无比渺小的车辇却依旧在缓缓向前走,甚至拉车的马都没有受惊,车辇后是停止在原地如乌云聚集的风卷。 吕不韦甚至还能隐约听见来自赵人惊呼的声音,不过双方隔得这么远,这声音是脑补出来的倒是更有可能。 受惊的只有驾车的车夫王元,还有紧紧攥着车辇边缘扶手脸色有些发白的赵姬。 吕不韦: 他呆愣了片刻,终于扯起僵硬的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朗声大笑:天佑大秦,天佑我大秦啊! 速去迎接,你们不,随我一起迎接夫人公子! ** 在旁人眼中,这就是「普通」的得天之佑。但在嬴政眼中,他能看见那些常人所不能见的惊险的博弈。 在狂风刚起时,他就看见在赵军附近的「赵」提剑摇摇指向秦的方向,不出意外的,那风也如长了眼一般向他们冲了过来。 嬴政第一时间不是担心自己,而是看向来接他的母国。 他不是不怕死,而是下意识觉得,她会有解决办法。 事实也一如嬴政所料,「秦」淡然从左边衣袖内摸出了一卷以竹简制成的书。 抬手一挥,书卷展开,那上面的字迹闪烁着金光,只听她开口,声如钟罄响彻此方天地:《管子立政》有云:令则行 书卷瞬间拆散开来,分散的竹简化为虚影变得庞大,嬴政回头望去,这些竹简树立在了狂风和车辇之间,在狂风之下这些虚影看起来是如此脆弱。但他莫名的就是对这些竹简连成的壁垒有着极大的信心。 他直接同身边脸色苍白的赵姬说:阿娘,我们安全了,不会有事的。 禁则止,宪之所及,俗之所被。*1 同「秦」后半句念出而出现的画面正是狂风被竹简拦下,有人影从风后出现。 「赵」一身后裾曳地的博带深衣,长袂而束发垂肩,她站在「秦」的对面,两者之间相隔甚远。但她们所言如洪钟敲响,并不影响交谈。 这是在嬴政意识到的事,实际上只是因为竹青霭屏蔽了其他人,又拉嬴政一人进入聊天频道。若是她给嬴政开放权限,对方还能看见附近频道中那个小喇叭的图标呢。 第28章 「秦」皱眉问「赵」: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你今日来的倒是极快,「赵」阴阳怪气道,她「啧」了一声之后,现场瞬间画风突变,看不出来吗,我在帮你啊。 「秦」:? 你又发什么疯「秦」觉得自己这个邻居实在是不好评价。但如今六国好多都癫了的,她认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诗经商颂》有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诗经周颂》有云:维天之命,於穆不已。 「赵」以轻灵的声音吟唱诗经,也不散去聚起的狂风。 她又说道:我们两个好不容易达成一致,为何不试着打破那层壁垒呢? 他们或许会忘了异象诡异的地方,但绝对会记下那些温和的奇异场景。 「秦」知道「赵」在说什么,两个国家意识凑在一起当然可以强行令在场的人看见她们制造出的动静。但自古就没有两个国家意识友好到这种地步的。 秦赵也不是出于友好才合作的,或许以前有国尝试过给自己看好的人创造政治资本,但两边够不到那条线 这次对撞几乎隐含着秦制与周制的对冲,旧与新的冲突,赵所用的,与秦所用的力量冲在一起,那层不可见的纱幕出现了裂缝。 她们共同创造了这片界限模糊的地带,身处其中的人除了不能看见她们之外,所见所闻所感皆是「真实」的世界,这也意味着身处其中也可能被她们所伤。 「秦」感到疑惑,蹙眉问「赵」:你有这么好心? 她怎么不记得「赵」有做慈善的爱好,嬴政氏秦又不氏赵,「赵」不远千里来给她崽送声望? 你没事吧jpg 「赵」哈哈笑了起来,她眼中带着恶意与狡黠:当然没有,你刚才要是慢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他们会像绢帛一样被风撕碎。 「秦」:看在邻居多年的份上我就不戳穿你了。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我天生不爱笑罢了。 「赵」:谁问你这个了?! 在她们交流的时候,倾盆大雨已声势浩大地落下,因着「赵」调动周围风流发生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两边的人被风雨淋的视线模糊,几乎要看不清周围人的面孔。 「秦」一边催促着保护着沿途两侧野花准备盛开,一边还不忘给赵姬和嬴政套了个防护。 自天降的雨水自动避开了赵姬嬴政两人,而驾车的王元已经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身后坐在车辇上的赵姬嬴政两人身上还是清爽干燥的。 赵姬震惊失语,嬴政依旧看向「秦」「赵」所站立的方向。 王元离得最近,也是最先发现的,他看向两人喃喃着:这这绝不能以常理解释 所以异象你想用什么,就用这么寒碜的一点花花草草?「赵」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风,雨水穿透两国身体落向大地,她显然对「秦」做的一些安排不太满意。 那个什么维天之命太过飘渺不好表现,那也起码有个天命玄鸟的级别吧。 你认真的?「秦」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像是在等她反悔一样。 可「赵」是什么国啊,敌国觉得她不行,那她偏偏就要说可以! 当然是认真的,怎么,你不敢尝试? 她微微侧首看向从暴雨起便停在原地的车架,语调温和起来:政儿配合一下,站起来,随便说点什么。 嬴政很是配合地站了起来,不过这异象亦或者称之为神迹的东西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人们都说神迹自天而降,是苍天意志的表现,是只能有缘人得之。如今他发现,这些所谓祥瑞、神迹是他母国还有「敌国」送给他的。 在这莫名其妙的话落下之后,那边的风团竟然如冰雪一般开始消融。 王元坐在车架前驾车的位置,闻言下意识回头抬眸去看那个站在雨幕中的幼子,他的面庞满是雨水,却还是坚持睁眼看着那道身影。 或许是雨水遮了眼,他心间轻颤,瞬息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他前主昭襄王的影子,那种运筹帷幄自信的姿态,再熟悉不过了。 他差点就要一声「大王」脱口而出了。 王元呼吸急促,他想他的选择绝不会错,日后他的造化也定不会止步于此。 来了「秦」轻轻呢喃了一声,提醒那边的「赵」。 嬴政身上有华光亮起,是「秦」附加给他的,「赵」则是微微睁大双眸,她今天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五彩斑斓的黑 玄色的华光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玄鸟虚影,它只一个振翅便飞上高空,遮天蔽日的身影强势的威压,下面人即使在雨中也下意识跪倒一片,山呼神迹。 「赵」脸上微笑表情龟(jun)裂,一丝恐惧在瞳仁中瞬息而过。 那种压制天地的气势,那种令国喘不过气的感觉真是讨厌啊。 她不知道「周」死前体会如何,但她想也不会比这种感觉更糟糕了。 她匆忙用雨幕和风暴阻挡,可玄鸟鸣叫清脆动听也如利刃,尖喙已经要撕破这片天。 她操控的风雨才是如绢帛被撕成碎片的那个她的力量更是如被裁剪的布料,任由她人拉扯割裂。 她终于懂刚刚「秦」为什么说要让她撑住了,她啐了一口,飞速说道:你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在咱们孩子面前就不能大度一点?! 「赵」衣裙翻飞一头青丝在风中狂舞,装饰用的发簪已经消失不见,腰间环佩敲响急促的脆声濒临破碎,身影更显单薄,她一边尖锐厉喝,一边用最后剩下的那些风护住了混乱成一团前来护送的赵国军队。 「秦」露出抱歉的神色,缓缓道:抱歉,一时手滑,我是有想着手下留情的。 刚刚「没想着手下留情」的「赵」风中凌乱,「想着手下留情」的「秦」如松柏站立雨中,狂风骤雨不能拂乱她的衣物,世间万物皆为她俯首。 我记住了,你给我等着!「赵」匆匆放下狠话,一挥手带着赵国军队离开灾难现场。 等离开那片地带,她已经不能再带着人跑路,她的影响重新归于虚无,但那些乱流也不会伤到他们了。 不过她竟然能平安带着人跑路,怎么不算是「秦」放水了呢 不对!她怎么能自己给「秦」开脱?! 「赵」迅速把上面的想法叉出脑海,这才气哼哼地想:果然是世仇!合作什么的绝不可能! *** 赵姬惊讶地看向嬴政,他们活下来了,还有如此如此堪称神迹的事发生,此刻她的欣喜之情又是多于惊讶的。 嬴政亲眼看着「赵」带人离开,又看着他的母国沿着道路向咸阳的方向走去,野花在她走过的地方自然绽放,露珠在花瓣上残存,看不出刚刚还是疾风骤雨的天气。 一道声音留于天地间:我在咸阳等你。 而这一切,周围的人并不知情,他们只能看见漫天狂风瞬息而起,暴雨紧随其后。但在玄鸟虚影出现之后,一切风雨都被破开。 雨幕消散,黑云散去,虹桥自此地拔地而起直指咸阳的方向。 吕不韦也带着人来到了赵姬母子面前,他认真行了一礼:是不韦的疏漏,令夫人公子受惊了。 半晌,赵姬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镇定地同吕不韦说话了。 吕大人不必多礼。 吕不韦顺势抬头看向坐在车辇上的小公子嬴政,他眼中精光连闪。 实在是他们这一行人对比惨烈,除了赵姬和嬴政之外,他们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有的还滚了一身污泥。 当周围所有人都无比狼狈之时,有这样两个人衣物整齐依旧端坐,就更加显眼了。 吕不韦眼角余光看见周围花草,以一种恭维的语气开口:这草木都在恭贺夫人公子回国呢,今日之事不韦会上报大王,天命玄鸟为夫人公子而来,公子是身负天命之人,我大秦也定为天之所向! 刚刚雨幕遮蔽,他看的不甚清晰,也只能看见那玄鸟与小公子有联系,但这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 夫人公子想必没有走过这条路,顺着长虹的指引,便是咸阳的方向了。王元赶紧接话,誓要当鞍前马后第一人。 这位便是大王派去邯郸的王元王先生吧,先生辛苦了,到了我大秦境内也便安全了。 王元表情淡淡地向吕不韦行礼,一定程度上和吕不韦维持了距离,他知道吕不韦是太子的人。但他想投靠的又不是太子,出于一些考量他不会和小公子父亲的人来往过密。 第29章 吕大人客气了,某不过是为大王分忧,算不上辛苦。 吕不韦不置可否,他挥挥手:启程,先往前走一段路,到了前面的空地再做休整! 这个时代的军纪一般,比不上现代那么肃整。所以嬴政坐在车辇上,也能听到周围护卫的人群中传来的小声感叹。 他还看见有离的近的士兵疾步跟上车辇,伸手悄悄触摸车辇外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求什么庇佑? 嬴政: 第24章 成蟜:我哥会xx! 24 不过这种行为还是被眼尖的王元喝止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旁边士兵有心蹭蹭祥瑞之气也不敢太过接近,只团团护在车辇周围。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 离那个已经乱成一团的地方远了之后, 吕不韦才下令原地驻扎休整一下。 一行人又在野外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才又启程。 *** 等到过了段时间抵达咸阳时, 因着有人护送赵姬嬴政母子状态良好, 身边又有吕不韦跟着,守城的人不敢拦路,他们很顺利地就进了城。 嬴政沉静地打量这座城池,曾经他也在梦中惊鸿一瞥,离得近了再看外围低矮破小的房子确实令人有一种幻想破碎的感觉, 但往城中望去高大的宫室隐约可见, 是他梦中曾见过的场景。 随着车辇轱辘缓缓向前走动, 他们也来到了太子府邸门前。 王元抢在吕不韦前面搀扶赵姬嬴政两人下来, 又主动介绍:这右手边便是太子殿下的府邸,对面那座宅子则是太叔大良造的宅邸。虽然这位大良造在朝中没有实在的职位, 但不管是先王还是大王都很看重他。 可是爵位最高的大良造? 吕不韦皱了皱眉,他开口道:不韦之前就派了人来通报,不过太子殿下此时不在府邸中, 夫人公子可以先进府再说。 王先生非太子殿下门客,就请留步吧。 诺,吕大人吩咐在下岂能不从?王元笑着应下, 又看向赵姬母子,抬手作揖就要告退。 等等,王先生一路辛苦,也进去歇歇再走吧。赵姬露出客气的微笑,这位王先生自一开始就要倒向政儿,又是先王的人与现下城中权贵并无牵扯,总归是更有拉拢的价值。 吕不韦没有再次出声阻止,他:请吧。 王元深深一揖:多谢夫人。 看来他投名状给的还不错,他自动站在了嬴政的身后,明确自己的选择。 吕不韦:总觉得本不应该是这样,这个王元是哪里来的? *** 没等一行人走进去,就听一道急切的女声响起,像是在喊什么人。 很快众人就看见,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子跑了出来,好奇地看着赵姬和嬴政,主要是看着嬴政。 他还扭头问身后那个提着裙摆一路小跑长相柔美的女人:阿娘,这个就是今天要来家里的哥哥吗? 韩姬也看见了正准备走进来的众人,赶紧微微行了一礼:诸位快请进又小声同那小孩子说话,成蟜,这个是你哥哥 韩姬赵姬互相看着对方,微微颔首当作见礼,本来还算热闹的交谈停了下来,众人沉默着往府邸内走去,嬴政抬眸看向众多神色各异的大人,顿了顿主动和那边的成蟜打了个招呼。 成蟜惊喜地仰头和韩姬说话:阿娘,我可以带哥哥一起玩吗? 韩姬面色略微为难:这你先问问你愿不愿意。 赵姬轻轻推了推嬴政:政儿,去玩吧。 他们回咸阳前就先在别的城池休整收拾了仪容,今日来她也算盛装打扮,只是没想到这韩姬竟然是这种性子。 她想着政儿多玩玩也好,正好看看这成蟜又是个什么来路,再加上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看见她同人争斗的样子,顺水推舟便让嬴政去和成蟜一起玩去了。 阿兄我们走吧!成蟜今日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排行第一的那个,突然有了哥哥之后他倒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是真的好奇自己的阿兄是个怎么样的人。 吕不韦也极为有眼色地告退了,他:既然夫人已经平安入府,不韦就先行告辞了,他顿了顿又说,之前说的也请夫人放心,不韦会去安排的。 虽然半路杀出来了个王元,但他终归还是最先认识赵姬的,再加上权衡利弊之下,帮助赵姬成为正夫人对他最有利,便没有因为王元的事就不待见赵姬母子。 赵姬颔首致谢:那就麻烦吕大人了。 您言重了。吕不韦又寒暄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而王元也想到了什么,他说道:若是此事,某也可为夫人分忧。 韩姬赶紧出声告辞,想着这两人也不避讳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这些门客可真奇怪。 赵姬笑了笑,挽留韩姬两句也就任由其离开,她一边让府内侍女在前面带路,一边问王元:何事? 两人落后前面侍女几步,又令身后跟着的人去搬行礼进来。 王元这才压低声音:吕大人虽说要为夫人公子造势,但应也不会真的尽心尽力。不过夫人放心,剩下的交给某,我想 赵姬听了王元一通耳语,赞同地点头:此计可行。 *** 另一边成蟜带着嬴政把那些大人甩在身后,这才开口抱怨:阿娘就是这样,我明明都不小了,肯定不会再摔跤的。 我叫成蟜,阿兄你叫什么名字? 我单字名政。 噢噢噢,那还是喊阿兄比较顺口,阿娘总觉得我还是小孩子,都是叫我蟜儿阿兄我们去那边吧!成蟜喊阿兄喊的欢快,平日里和他玩的几个同龄人都有哥哥,就他没有,现在他也有哥哥了。 嬴政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拉着走了。 他这个未曾谋面的弟弟可真是活泼跳脱啊 成蟜说是一起玩,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玩具。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算是玩泥巴也是能笑出来的,嬴政并不在意翻出的玩具好不好玩。 他觉得多一个闹腾的弟弟似乎也不错。 两人才熟悉一会儿,成蟜就马不停蹄带着新新阿兄出门找小伙伴炫耀,身后跟着两个仆从照看,赵姬韩姬两人也不担心他们在咸阳城出什么事。 于是刚到咸阳的嬴政就认识了以成蟜为首的一群小屁孩,其中年龄最大的不超过十三岁,这些人的组成一般都是嬴姓宗室,也就是说大家都算是亲戚。 至于他们怎么到的这么齐,当然是因为今日是成蟜生辰。除了和他关系恶劣的基本都出来了。 成蟜到了他们经常凑在一起玩的地方后沉迷和别人比拼亲哥,也顾不上管嬴政做什么了。 你就是成蟜的哥哥?看着和成蟜差别好大啊。 而且长得也不太像 正是,你又是谁? 在咸阳城这种地方,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孩子可能就是王公贵胄,能站在这里和成蟜混在一起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我叫蒙恬。 没听说过。 突然冒出的「秦」:他祖父是上卿蒙骜,齐国来的客卿,之前听「齐」和我抱怨过。 蒙恬泄了气说道:我祖父是上卿蒙骜。 很快他又振作起来: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天下人在我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认识我,不必再提起祖父。 嬴政不着痕迹地视线转动,向着「秦」含蓄地笑了,蒙恬还以为新的小伙伴不信任他,接着强调道:我肯定能做到的! 嬴政见他神色认真,也鼓励他:好志向,祝你如愿以偿。 他身上运道不错,想来可以如愿。 嬴政听了祖国母亲解析,也努力观察蒙恬。然而他并不能看出那所谓的运道,也对一个人的运势岂是轻易能看见的,母国视野里的世界和他们应该大不相同吧。 蒙恬见有人支持他的事业,也很高兴,单方面认为交了新朋友。 还是成蟜在哥哥比拼大赛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他兄长不在身边啊! 一转身就看见兄长身边多了个人,他如小霸王一样走过去,对着蒙恬说:你谁啊?莫不是混进来的。 嬴政打断成蟜的话:他是蒙上卿的孙儿,蒙恬。 哦成蟜想了想,无辜道,不认识。 蒙恬:? 不认识他,总认得他祖父吧。 第30章 火气上来了,拳头硬了jpg 阿兄我们走,刚刚墀说他兄长会 「秦」愣了一下,这不会要快进到「我哥哥会xx吧」。 画面太美,她觉得她要阻止一下。 不过还好,在场的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上头,最后也只是一场简单的剑术比拼而已。 两边拎着的都还是木剑,并非开了刃的铜剑。 「秦」和那群小孩子一起站在两边观众席,等着比试开始。 嬴政在赵请的剑术师傅不是白请的,他不论力量还是技巧都更胜对方一筹。 他赢了的那一刻,周围人都在为他欢呼喝彩。 彩彩彩! 一片孩子清脆的喝彩声中,冒出了个温和女声。 是「秦」,她正随两边孩子一起笑着,她的两侧分别是成蟜和蒙恬,两人一无所觉地为她空出了位置,明明她占据的位置视野极佳,却没有人想着走过去。 嬴政收起木剑,伸手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又一起往人群中走去。 成蟜迫不及待地和被打败那人的弟弟炫耀:你看我就说我阿兄比你的厉害。 那小孩子才四岁,听了这话当即就要哭出声。 他兄长赶忙安慰道:下次一定是我赢。 成蟜不服:怎么可能,我阿兄绝不会输! 四岁的孩子终于哭出了声,周围大些的少年一片手忙脚乱,也是在这一刻,嬴政正式融入了这个圈子。 *** 两月的相处,令嬴政发现自己这个弟弟真是赤诚心思,一个单纯的小孩子。 又是一天,成蟜照常去找嬴政玩。 他从自己房间翻出两柄小木剑,想了想把新的那把给了嬴政,自己拿着旧的那柄。 一脸自豪地和嬴政说:这是阿父送给我的,阿父说以后我要做将军守护大秦呢,新的这把就送给阿兄了! 嬴政看着手中木剑,注意到了成蟜念叨的阿父,没想到他得到的第一份来自阿父的礼物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弟弟送的。 回国时间这么久了,他其实也没有见到父亲几面,每次阿娘都说父亲很忙。但他就是一个礼物都没有收到过的。 不过他不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他有时不时来看他的母国,有阿娘关心他,有新请的夫子关心他的课程,还有一个新鲜出炉的弟弟。 成蟜看嬴政没说话,又说道:阿兄拿新的就好,我拿旧的正好能去找父亲再要柄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拿真的铜剑。 嬴政点点头,认真道谢,也没有提起其实他已经有柄铜剑,不需要木剑了。 和成蟜出了屋子,嬴政第一眼就看见院内花园边花草探出自己应在的范围编织成了一团,上面跪坐着微笑看向他们的正是「秦」。 因为成蟜还在身边,嬴政只能无声问好,得到了母国的温柔一笑:去玩吧,我在这儿等你。 看着两个小孩子的玩耍,竹青霭在想一件事。所以历史上成蟜是为了什么造反的呢,小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有这个倾向啊。 她之前用马甲去看过韩姬,韩姬似乎也没有想要争权的意思,她是比较温柔怯懦的性子。 成蟜反倒是被她养的极为活泼。 两个孩子互动可爱令看的国不禁会心一笑,「秦」心情不错,只是一缕清风刮过,带来清雅的女声:我要入境,你同意一下! 她把那一缕风拨开,那风还不知羞地往她指尖上凑,仿佛在催促她赶紧同意一样。 在场仅一国一人听见了这话,其中那人还在陪弟弟玩,而「秦」迎来了一个放飞自我的「赵」。 「赵」的身影一显现,就听她说道:哟,赏人呢。 此赏人可不是赏赐的意思,「秦」听出来了,这是在内涵她把人当花儿赏呢。 「秦」侧首看向「赵」:你是看不见这花园中繁花景色? 得了吧,自己盯着自己衣服上绣线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这么小的花坛连根有用的丝线都算不上呢,你还不如说自己是在赏人。 那你呢,你来做什么? 「赵」厚颜无耻笑道:我来看看你啊,你看我多好,还记得你这个几百岁的孤寡老国,感动吗,下次同意我入境的时候记得快些。 才两个月就憋不住了?虽然嘴上嫌弃「赵」,但「秦」还是一抬手,令花坛中花草往外生长,就在她身边不远团了一个「蒲团」出来。 你知道我一向放肆,「赵」不客气地占据了新的位置,她跪坐姿态相比「秦」更为随意一些,还有心情挑挑拣拣,这要是加个靠背,再高点,腿能自然垂下就好了。 我要不直接在这里给你铺个床吧? 真的?「赵」刻意用惊喜的语气问「秦」,又笑着说道,我错怪你了,我宣布你是我最喜欢的国了。 嬴政手中动作一顿,成蟜注意到了,一错眼之下就看见了花坛边蔓延出的花草,他疑惑地说:之前不是有仆人修理过吗,怎么还会长出来? 或许这里是新长出来的。 也有道理,等下我再叫人来修理。 「赵」突然点头释怀:看来确实不是所有姓嬴氏秦的都能看见。 你以为像豆子一样烂大街吗? 「赵」沉吟片刻:不好说,秦稷也能记得啊。 不过将死之人是这样的,我以前也见过,可惜没有人听他的胡话呢。 说起将死之人秦柱也快死了吧?他是不是还没正式即位? 明知故问,你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他还在服丧,加冕要等出了孝期,服丧守孝就连国君都不能例外,正式加冕的仪式也只能等到出孝期再说。所以不管是嬴柱的秦王还是嬴子楚的太子,暂时都处于大家都知道他是秦王太子,但严格来算并不能算正式的,你似乎没见过秦柱吧,如何这么肯定他要死了。 「赵」微抬下巴,示意看嬴政那边:因为他的气运在缓慢加强,这是即将成为太子的征兆,算起来秦柱也该死了。 「秦」觉得「赵」遣词用句都极其不中听,偏偏又都是事实,她颔首道:我倒是忘了,政儿的母亲是赵人,你也能看清这些。 「赵」傲娇一哼:记得就好。 你看秦子楚又能活几年? 「秦」无语地呼了一口气,她蹙眉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急? 抛开别的不谈,嬴子楚会是个好秦王。要不是没办法,她也想对方多活两年。到时候嬴政即位即亲政,也少了未来因国主年幼而有的波折。 emmm「赵」心虚地目光飘移,不去看「秦」。 「赵」终于安静了,和「秦」一起看两个小孩子拿着木剑练习剑术。 *** 出于利益,不管是马甲「秦」还是本体竹青霭都希望嬴子楚多活两年,但人的寿命不是她现在能操控的。 商城里那些延寿用的药物或治病用的万能药对于她来说又太贵了,根本买不起,只能委屈嬴子楚按时挂掉了。 *** 又过了两月,「秦」算是发现了,她一来看嬴政,「赵」就用清风送来入境申请,十次有八次都是这样。要不是她每次都很礼貌,她是绝不放国进来的。 后来「秦」摸清规律,这国就是随机申请。但奈何次数频繁,她自己来太子府邸的次数也频繁,「赵」碰巧撞上的次数就多了。 这次「秦」终于没忍住,也开始阴阳怪气:你干脆住在咸阳算了,以后改名叫咸阳,也别叫「赵」了。 我这不是提前来「秦」体验一下赵民未来生活是怎么样的吗,别这么小气「赵」笑嘻嘻地开口,自从彻底摆烂放飞自我,她过的简直不能更顺心了。 「秦」又叹了一口气:放心,我会一视同仁的。 我又不担心这个,周余民甚至犬戎你都接收了,算起来赵内的嬴姓挺多和他们比关系同你更近呢。 所以你其实是来看政儿的。「秦」突然说道,语气笃定。 是「赵」一时嘴快,反应过来后迅速改口,不是! 嗯,不是。「秦」以沉静的目光看「赵」,明明没有明确的态度,「赵」却急了。 她语气严肃,郑重说道:真的没有,你要信我。 「秦」侧目看「赵」,突然轻轻笑了一声:看在同为意识体的份上,我信了。 不远处嬴政和嬴成蟜正在表演兄友弟恭,这里两国在「幼稚」斗嘴。 第31章 而更远处是赵姬和韩姬站在廊下偷偷往这里看,韩姬发觉自从成蟜有了哥哥,这孩子学习都比以往用功了,韩姬还是挺欣慰的。 她低声吩咐身边侍女:注意着些他们的安全。 唯。 赵姬看了眼韩姬,没有说什么,上次试探过后她发现她其实并不算是她的对手,对韩姬的友善的态度也越发真了三分。 她也曾在嬴子楚面前卖过惨,并得到一个口头承诺,再多的就没有了。 而经过观察之后,她发现摆在她成为正夫人路上的阻碍其实是华阳夫人。 华阳夫人想要操控太子正夫人的选择。如今还没有立任何人为夫人的动静也只因为双方还在僵持。 *** 等到散场,嬴政和成蟜各自被自己亲娘领走,「秦」见「赵」还是没有走的意思,不禁出声催促:你怎么还不走?今日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可还有什么要事要说? 没什么事不能在这儿多呆会儿吗? 「秦」觉得「赵」简直是在一步步试探自己的底线,一次次呆在秦境内的时间越来越长,偏偏也没有做什么额外的动作。 什么都不做就真的像是来咸阳闲逛的,她想起来以前这国还说她到处乱走,她看明明是这国以己度国。 「秦」没好气地一挥手,也不和国掰扯了,直接把国给扔出了秦国。 *** 前几日华阳夫人终于退让,赵姬被立为了正夫人,也不是因为她不想让子楚立她那边的人作为正夫人。 而是嬴柱发话了,嬴柱听闻城中疯传的消息才想起自己父王交代自己的事,也不敢往后拖延,直接一道旨意立了赵姬做太子正夫人。 华阳夫人本来并不愿意,她也知道城中那所谓传闻,说自赵归国的小公子有天命玄鸟护身,日后也定是商汤周武那样的人物。 可都是玩政治的谁不知道谁啊,精明如她根本不信这种流言,直接令手下人去查了是谁在散播这流言。 果不其然查到了吕不韦的头上,华阳夫人冷哼一声:好一个吕不韦 这些流言骗不到他们这些人,但骗一骗下面的庶民是足够了,如此名声不就来了。 可他也不想想,这么好用的招,以前怎么就没几个成功的呢。 敢这么吹嘘,也要被吹嘘的人配得上才行啊 华阳夫人当即吩咐人下去,先把流言按下去,她再亲自去找大王说说,这正夫人不能轻易定下! 可惜让华阳夫人失望了,平时嬴柱对她那是宠爱非常,这次他的态度却极为强硬,明明立太子都要立她的嗣子,这次立一个太子正夫人却坚决要立那赵姬。 华阳夫人陡然心惊,是否是她太过得寸进尺了? 她对立赵姬的事再无意见,保持了沉默。 而日后从赵传来的消息也令她对自己保持沉默的决定感到庆幸,赵国军队回国以后。虽有人严明要求封锁消息,不得把当日发生的事传出去。 但当天护送的军士那么多,也不可能人人都守口如瓶。 那日的异象终究还是在赵国传开了。而远在赵国的秦谍也尽职尽责将这一消息传回了国内。 华阳夫人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赵国的军队不会是吕不韦的人 开玩笑吧,赵国军队配合吕不韦给秦国无权无势的公子造势?怎么可能! 华阳夫人抬手扶额,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她眼睫快速眨动,她怎的就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呢? 来人再去打探 然后几天内华阳夫人就听到了多个版本 版本一: 玄鸟降世,为秦之幸,公子政一定能带领大秦走上巅峰! 这个还算合理,等看到版本二的时候,华阳夫人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怎么会有人觉得公子政是前些日子被玄鸟生下的,一日当作年来成长,涨到九岁便停止了,如今正在秦太子府生活。 竟然还有赵人觉得秦现任太子是嬴政?! 华阳夫人扔掉手中竹简,她真是越看越心梗。 但这些消息无一例外,都是从赵国传来的,她还派了人仔细查探,并没有发现吕不韦在这其中有所插手(幕后黑手王元深藏功与名),也就是说这些传的很离谱的流言确实出自赵民之口。 她真的想质问这些赵人,怎么你们赵人给秦公子编流言比秦人都积极,要知道她从咸阳内听到的版本可没有这么离谱的。 果然还是吕不韦太要脸了吗(划掉) 如此声势,嬴柱自然也借口拒绝了自己爱妻的同时,还哄好了她,华阳夫人没办法,只得认下这个出身一般的儿媳。 *** 此时的时间点已经无限接近于嬴柱正式加冕的日子。 竹青霭特意空了时间去找了太叔九,叮嘱对方嬴柱要是即位后正式封他做官记得推辞,不用拖很长,坚持三天就行。 已经沉迷种田的太叔九抬头,看向披着「秦」马甲的竹青霭,他先是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哦,好,我记住了。 他最近在尝试种植别的高产粮食,已经很久没和外界交流了,嬴稷去世他好像都没有去哀悼。 种地种昏头了是这样的,竹青霭只能庆幸还好没教他钓鱼。要是教出个钓鱼佬那人可就废了(bushi)。 太叔九一开始身体素质就点的很高,农活更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对他来说就像是在玩种田游戏,收获的时候成就感更不用说。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当人的乐趣,为此他十分感谢竹青霭,谢谢她当年直接安排他来种田。 要不是期间时不时还有秦王派人请他去冶炼所指导那些造师工作,太叔九真就不打算出自己名下田地的范围。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吗?竹青霭突击检查。 太叔九认真复述一遍:嬴柱封官给我不能答应,要拖着,起码三天。 青霭,虽然我是人了,但我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不会忘了的,你放心。 竹青霭:记忆力好是指忘记要加钱两次吗 她没头没尾来了一句:看来有时候当人也不好,阿九,我不当人了。 太叔九:?? 太叔九不懂竹青霭是怎么想的,只干巴巴地来了一句:其实当统也不好,有的宿主不把统放在眼里的,遇见这种宿主很折磨 当了人之后再回想以前的日子,那是人该有的日子吗?! 他和竹青霭的想法相反,他要做人,再也不要当统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竹青霭蹙眉思考,要是碰上那种叛逆的宿主,那她还不如不绑定宿主呢。 想到这里她看向太叔九,要是她每一任宿主都是这么个优秀工具人就好了 太叔优秀工具人九一无所觉,他还在和竹青霭吐槽他以前的宿主。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我才发现,我以前过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 竹青霭好奇地问:你以前有几任宿主? 等一下,竹青霭制止了太叔九接下来的话,她说,这六个应该不怎么样吧,不然你绑定我的时候也不会只有2级。 先说说你第一任宿主,剩下几个以后有空我再听。 太叔九陷入了回忆:当年我还是刚从系统学院毕业的萌新,就遇见了他 他绑定我之后刚开始也努力点科技了,结果刚加入编制,就要求国家给他发老婆 这也就算了,国家给他安排了相亲,他竟然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国家直接给他驳回了。 这些也都都都算了,他出国参加交流会还和隔壁国金发大胸甜心实则间谍滚床单了。 竹青霭听了一半直接一个战术后仰:你也太惨了,那结局呢? 他因为重婚罪和叛国罪被判刑了,长时间任务没有进度我直接申请解绑了,后来听说去那个世界的别的系统说,他踩了一辈子缝纫机。 竹青霭松了口气,安慰太叔九说:你看,虽然你被他折磨了,但是这种人自有法律收拾,你也算是大仇得报。 谁知太叔九竟然露出纠结的神情:其实这个也不算什么吧,虽然对我的系统生涯造成了冲击,但是也没有很离谱吧 竹青霭赶紧摆手: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这都不算什么的话,你之后绑定的宿主我觉得我听了之后赛博血压会升高。 太叔九乖巧地不再吐槽,只关心地说:青霭你以后要是换别的宿主,一定要好好找,不能只看人的气运。 第32章 竹青霭了然点头,这是肯定的啦,她看过的那么多小说中主角为人人品都起起伏伏的,更何况真的去找宿主呢。 人当宿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当站在系统立场上一想,好家伙恨不得把某些宿主当场扔了。 只要这么一想,她就更舍不得太叔九这么一个绝佳工具人了。 还是我当统太失败了。 竹青霭眼眸微动,想着怎么把人骗到手,她轻声安慰:没事,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宿主,没有之一。 这年头哪有真人这么听话的啊,这个年代最流行的已经变为叛逆型宿主了,糟糕的是她成系统了。 太叔九万分感动地看着竹青霭,差点抹眼泪,他声音略微哽咽:谢谢青霭,你是第一个夸我的。 他们都骂我废物 竹青霭走近两步,抬手揽住太叔九,他顺势小鸟依人靠在她怀里,情绪上下起伏。 那是他们眼瞎,以后我每个世界都夸你一次。 那个一直跟着太叔九做事的工承央却是吓了一跳,他的顶头上司怎么就突然哭了呢。 他赶忙小跑着过去关心:大人,您怎么哭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太叔九清隽的脸上带着薄红,他抬袖擦了几乎没有的眼泪,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笑声清脆的竹青霭,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一时激动,我没事。 名为央的工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脸上带笑意恭贺太叔九:恭喜太叔大人了,大人可是又想出什么新奇的妙招了?需要属下去拿纸记录吗? 太叔九:暂时不用。 他在这里研究抗虫害的作物还没研究明白呢,怎么可能有新的图纸问世,下次一定! 你去忙吧,我再想想。 其实他觉得一直跟着青霭也不错,之前做统不觉得,现在做人了他也和人类一样希望活的时间更久了。 哪有什么比和系统一起穿越世界做任务更容易的长生路呢,而且青霭说他是最好的宿主哎! 太叔九俊脸再次一红。 *** 在竹青霭的提醒下,太叔九这次有记得准时参加嬴柱的加冕仪式,还没等周围大臣震惊这位大良造终于从那个偏僻窝窝里出来不研究种田的事了,一件令朝野上下震动的大事就发生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众多大臣都有些失语,你们秦王室要不要这么极端,先王在位五十五年,新王在位三天就没了。 太子子楚啊不,已经是新新任秦王子楚了,他刚出孝期,又开始服丧了。 华阳夫人倒是没有意外,她面上哀痛却迅速站出来主持了大局,令这一年死两个国君的国家没有陷入混乱。 要说她这王后也才当了三天,这就要升级为太后了。 不过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先王嬴柱都才加冕三天。可想而知她的嗣子子楚地位也不稳固。 她趁着朝中众臣没有反应过来时先占据有利地位,也是为了防止在最后时刻,王位旁落。 可有时候争斗不是她想平息就不会发生的,嬴柱驾崩后在其棺木前还是有宗亲提出了意见。 华阳太后冷眼看着那人,她丈夫子嗣众多,这人面熟也面生,她都有点不记得这是谁了。 她心中冷哼一声,这恐怕又是谁推出来的替死鬼吧,先试探她和新任秦王的底线,但凡子楚软弱一些那这场面可能就不会还处于「讲道理」的阶段了。 放肆,先王灵前岂容你这般?来人,拿下! 华阳太后先声夺人,直接以长辈身份压那心思诡谲之人,张口便是命人将其拿下。 我看谁敢?!我是王室宗亲,你们谁敢动我? 王室宗亲又如何,敢在先王灵前大吵大闹,拖下去收监也使得。 她绝不允许在最后时刻,有他人登上王位,那她经营这么多年岂不白费。 第25章 你们秦王室在玩一种很新的父凭子贵^^ 竹青霭翻了翻数据库中的史料, 没有找到这一段,但历史上也没有高产粮种不是,这种只算是小偏差, 问题不大。 她披上「秦」的马甲开始上班 *** 嬴子楚本人先是谦虚几句又态度极为强硬, 直言自己得位名正言顺, 先王在时无人敢反对他为太子, 如今却在先王灵前这么闹起来, 仗着自己宗亲身份也是不把先王放在眼里。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引来了「秦」国本国,她并不是直接出现在灵堂内,而是从外缓缓走来。 跪在灵堂前的人不自觉为她让开道路,在她经过之后又跪回原位。就像是海面被人为分开又自然收拢一般。 嬴政被赵姬拉着跪在左侧, 避开了被调动的范围, 在他眼中众多人一起膝行的场景诡异无比, 偏偏他们毫无察觉, 也没有发现从外面走进的「秦」。 没有人觉得这般景象有什么不对,他们的注意力还在前方的华阳太后身上,最多再算上那个跳出来质疑新王即位合法性的宗亲。 「秦」路过那挑事的宗亲时看了他一眼, 他乍然觉得周身冷风飘过, 一个激灵, 不过现今天气变冷他只觉得是天气问题。 华阳太后给站起身想要拉那人下去的阳泉君使了个眼色, 阳泉君接到姐姐示意语气急速,呵斥道:先王早在生前便立大王为世子,如何算不上正统?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来人带他下去冷静冷静。 那人还在挣扎,也开始狡辩:公子子楚既非先王长子,也非太后亲生, 难道要学那周王 「秦」脚步一顿后退两步,抬手虚虚搭在这宗亲的肩膀上,侧首看他:你想说周幽王?妄图灭长立幼 也不知这是嬴子楚哪个兄长推出来和他作对的人,这脑子不太好使。 这几任秦王没有她很讨厌的,自然也讨厌这人的口无遮拦。 那人没有发现自己被消了音,周围人也不以为意,他们只以为这人没打算直接说出那个名字而使用的暗示。 大脑会自动忽略那些危险的诡异之处,而「秦」只是随手抹去了一个词汇,对他们理解这个世界没有造成阻碍,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在意那些奇怪的地方。 唯有嬴政看见了他母国的动作,明白这人是被强行消音了。 华阳太后听懂那人的暗示,也气的不行,若先王是周幽王,那她成什么了? 阳泉君芈宸急姐姐所急,眼珠一转就想起了昭襄王在时还留有一道诏书,当时还特意点名了公子子楚,要他世事不明时可取诏书出来看。 现在一想,那位可真是有先见之明,早就预料到了今日之事的发生。 于是阳泉君无比自信地开口说道:你这全是无稽之谈,大王得两位先王认可,受先王重用,所负责的也是机密场所,多次受到嘉奖,就是立幼又何妨? 阳泉君越说越嗨:大王在赵为质多年,有功于社稷,你呢,你为我大秦付出什么了? 听的「秦」都看了他一眼,她没记错的话,这人是楚国贵族吧,怎么喊「我大秦」喊的这么顺口。 更何况先王曾留有诏书,点名给大王的,你既然不服,那我们便取出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好叫你死心! 阳泉君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极了,来自先王和昭襄王的双重认可,这是什么,这叫众望所归,定叫这些人闭上嘴说不出无耻的话! 他根本没有考虑过那匣子里的内容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在他看来都那么暗示了公子子楚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立太孙也是立太子的。 那就是来自先王的双重认证,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拿大王不是长子又没正式册封太子说事了。 嬴子楚自己的心情是比较复杂的,因为他可以猜到里面的内容,绝不是像阳泉君所猜测那样,里面的内容极有可能是要他立政儿为太子的,和他有关系但不多。 不过这诏书拿出来确实也可以为他即位的合法性背书。 出来闹事的人显然忘了这件事了,一年前昭襄王驾崩时确实在议事的正殿房梁上放了个木匣子他安慰自己万一不是诏书呢,就算是诏书也不一定和嬴子楚有关。 他隐晦地往后看去,想要看看那位公子是什么意思,急速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那位公子的任何动作。 顿了顿,他这才道:阳泉君所言有理。 「秦」直接轻笑出声,叹道:真是促狭。 作为见证「人」之一,她是知道诏书的全部内容的,和立子楚为秦王一钱关系都没有。 那封遗诏全是嬴稷在感叹他曾孙如何如何优秀,遗憾为什么没有太曾孙的说法。不然他少不得立一个太曾孙试试,可惜他自己走的太早,没有机会搞这个骚操作。 第33章 「秦」只能说还好嬴柱和嬴子楚不知道这封诏书内容。否则一定会对那句感叹自己走的太早产生异议。 也还好嬴柱走的早,没有看见这封遗诏就走了,嬴子楚还要取出诏书阅读一下,承受来自祖父的爱的暴击。 既然如此,诸位便一同前往议政殿吧。华阳太后的想法和弟弟阳泉君差不多,她也不信昭襄王会放无用的东西在议政殿的房梁上,木匣中的诏书将会是一锤定音的东西。 一群宗亲再加上重臣,呼啦啦就跟着华阳太后一起走了。 赵姬牵着嬴政跟在华阳太后与嬴子楚后面,「秦」不想挤在人群中,就走在了最前面,左右她对咸阳宫最熟悉不过。 太叔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他要跟着一起去吗? 他好像只有爵位没有官位的这种事应该不关他事吧? 还是阳泉君芈宸路过他的时候顺手拉了人一把。要不是先王灵前不能笑,阳泉君多少要对这位传奇大良造微笑以示友好。 即使是现在想想也还是很遗憾,为什么这样的人才就从齐国跑到秦国种地了呢,为什么不去他楚国呢。 要知道自从粮种开始从咸阳往外推广,他也是偷偷咳咳,拿了点送回楚国试种的,但产量就比不上秦境内的,最后那些农家人认为应该是环境气候问题,造成粮种在楚国境内并不适应。 根本没有去想农具的问题,毕竟种子还可以偷偷取些不被人发现,新式农具都是保存在官府,等到要用时才以低廉的价格出租给农人。 这导致了七国如今依旧是秦国的粮食产量一骑绝尘,其余国家在秦后面吃尾气喝飞灰。 阳泉君有意和太叔九交好,去往议政殿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 因知道太叔九不常出门,他还时不时为太叔九介绍一下咸阳宫内的殿宇。 太叔九记下阳泉君所言,一一与面前殿宇对上名字,只是他怀疑自己真的有经常入宫的一天吗。 想了想,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在城外种田,今日一见两边争锋的样子,他只觉得朝堂果然可怕,不适合他这种刚做人的。 *** 议政殿平日里并不开放,但此时众人都要前来,为首的更是太后和未来新王,守在殿前的侍卫赶紧将人放了进去。 阳泉君低声同太叔九说了句失陪,就疾步上前,他抬头看向上方的房梁,还能看见木匣子的边角。 后面跟着的侍从早就有眼色的人推来了小型云梯,这东西自从一年前用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放在侧殿内,像是就等着今日一般。 在众人注视下,阳泉君亲自上去,取下木匣子,一路捧着东西走下来,让这木匣子一直在众人视线之中。 最后匣子被放在一旁侍从所捧着的木制托盘上,这匣子并不是复杂的机关匣子,只上面贴着一张薄薄的封条,纸张上面还能看见国君玉玺盖上的印子。 太叔九眼尖,站在人群后也认出了那是他给昭襄王的那叠纸做成的。 尘封的记忆翻了出来,他想起来当年一直在研究粮食的事,就把造纸给抛掷脑后了,现在想起来也可以提上进程。要不然每次用完了他都要自己再造一批纸张,太麻烦了,还是教会给底下的工匠更方便。 阳泉君指着那封条说道:这一看就是出自太叔大良造之手,如今城中绝无人能模仿。 前面的人齐齐扭头往后看,这位大良造之名传遍咸阳城。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咸阳宫内看见他。 这位传奇般的大良造出了名的沉迷种地,和城中势力根本没有联系,平时不是秦王亲自派人请,轻易都不出自己地盘的。 所以他们也相信,这匣子并没有人动过。 太叔九:嗯,应该是我几年前造的那批纸。 阳泉君:既然如此,便请大良造来打开这木匣子吧。 突然多了个差事的太叔九蹙眉:这不好吧我只有爵位,并无在朝中任职。 他只是被自己系统提醒来参加了一下嬴柱的「哀悼会」啊,这事怎么就突然落到他身上了。 谢邀,他并不想卷入他们这些人的争斗。 闹事的宗亲眼珠一转,也撺掇道:阳泉君动手我还不太放心,朝中谁人不知大良造一向不与人来往。若是由大良造来打开这匣子,是最能服众的。 已经聪明了不止一点的太叔九无力吐槽:我以前不和人来往,我要真答应了且念出诏书,那不就和你们有牵扯了吗? 华阳太后也道:太叔大良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劳烦先生了。 太叔九抬眼看向周围的人,只觉他们的眼神看的自己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都要间歇性社交恐惧症了。 看着自己宿主这么个脸色,竹青霭如何不懂他在想什么,她紧急给人发了私聊。 【系统99(竹青霭):你打开吧,诏书内容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不觉得给人当众吹彩虹屁尴尬的话那就无所谓。】 太叔九看见这话,很信任地直接向华阳太后作揖:唯。 他行完礼才拿起木匣子,在众人注视中轻轻揭开了那张贴在木匣子外面的封条。 木匣子打开后,匣子内躺着一卷绢帛制成的诏书,所有人看着这诏书都紧张起来。 闹事的宗亲心里有些后悔,又强行压下恐惧的情绪,并默默安慰自己,他是宗亲,又没有做出实质性造反的事,最多被斥责再蹲个几天牢,事情也不会变得更糟了。 太叔九打开这卷绢帛,定睛一看,真的不是写给嬴子楚的啊。 他偷偷看了眼嬴子楚,有点好奇嬴子楚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嬴子楚察觉到了太叔九的视线,想要自嘲一笑,又因为国丧硬生生忍住了。 「秦」这时已经站到了太叔九身边,去看那封遗诏。在太叔九声音响起的同时,「秦」也在用缓慢优雅的语调念起:吾曾孙政,自幼聪慧 华阳太后:啊? 阳泉君:啊? 嬴子楚:我早就知道 阳泉君很想打断太叔九,问问这诏书是不是哪里不对,这诏书他怎么觉得就差一句立太孙了呢。 一众人被迫听了来自昭襄王的上千字夸夸,听到最后他们都想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祖孙感情好了,倒也不必留道诏书这么炫耀。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华点,有没有一种可能公子政是在昭襄王死后回国的,那这是怎么知道的自幼聪慧?? 在昭襄王死前,公子子楚也就刚回国,甚至都不是安国君世子,他流落在赵国的儿子就更不起眼了,根本就没有人去留意这个小公子。 今日甚至是大部分人第一次见这位小公子,他们一边听着上面太叔九念的长文夸夸,一边下意识去看这位被夸的小公子本人。 这位公子政如今也才十岁左右,虽然已经努力保持冷静自持,但还是能看见脸上些微薄红。 有人嗤笑不屑,有人会心一笑,这还是个孩子呢。 嬴政当然不是为了太叔九念的内容而脸红,曾祖这么夸他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很多。 更多是因为「秦」跟着一起念出了声。虽然周围人听不见她的声音,但他心中还是有着少年人的雀跃。 随着太叔九最后一句「可立为储君。」总结落下,坚持着听完了诏书所有内容后,众人松了口气,你们秦王,下次诏书可以写短点的,真的。 他们理解能力没有问题,能听得懂。 此诏书一出,华阳太后只能庆幸之前没得罪人得罪的太死,她不好自己开口,依旧给弟弟使眼色。 阳泉君听诏书的时候虽愣住了,但此刻也是反应过来。反正他又不觉得尴尬,厚颜道:既然先王都觉得小公子政可为储君,这不正说明子楚公子应为秦王吗? 众大臣:?这什么大型父凭子贵现场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这么倒推的吗? 这个倒推法合理中透露着离谱,但众所周知人这种生物,在掀房顶和开窗户之间是一定会选择开窗户的。 你们不是不满孝文王立幼不立长吗,昭襄王可是直接想要立更加幼小的小曾孙的。 俩王你们打算听谁的呢? 华阳太后幽幽开口:如今两位先王遗命诸位皆已知晓,国不可一日无君,诸位说呢? 她的意思很明确,这肯定要选一个的吧,还是说你们想造反呢。 三十多岁所谓的孝文王幼子,和十岁的昭襄王幼孙,总要选一个的吧。 华阳太后相信,没有人会在两个选项众选错,这场闹剧也可以结束了。 她隐蔽地瞥了眼后面站着她丈夫其他儿子的地方,那些人她迟早要一一收拾。 闹事的宗亲不好继续说下去,要知道昭襄王和孝文王在国内的声望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他还要反对的话,周围大臣就不会同意。 第34章 昭襄王虽已逝世,但其威势犹在! 殿内一片安静,都闭嘴了,都没有意见了。 「秦」掩唇轻笑了一声:看来还是稷儿比较管用呢。 她可以肯定,嬴柱嬴子楚加起来的声望都比不上一个逝世一年的嬴稷,就这件事草草了结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嬴子楚面上看起来并不尴尬,自然地宣称谢过两位先王信任,万分真诚地在大殿上立下誓言,一定不会辜负先王信任。 嬴政下意识看向祖国母亲的方向,她微微笑了,像是在说她记下了。 只有他知道,这番话真的被「秦」听见了。 客观来讲,嬴政认为他的父亲可以做到他所说的。毕竟将近一年住在太子府邸,他是有看到他父亲有多忙的,几乎是从早到晚都在忙着冶炼所那边的事。 这样的消息还是他平日从母国口中感慨得知的,就连「秦」都感慨夸赞的勤奋,定然差不了。 一场闹剧散去,华阳太后低声和阳泉君吩咐了几句,那闹事的宗亲在出了大殿门转头就被阳泉君带人给抓了。 阳泉君甚至不给他喊出声的机会,一张绢帕就塞进对方嘴里,又令两个按住他的侍卫一定要捂好这人的嘴。 他呵呵冷笑:怎么敢将先王比做周幽王,却没有带兵入宫的勇气吗? 立长立幼你有什么资格置喙?秦不是周,岂容你放肆,拉下去关进牢里。 阳泉君看着人被带下去,也在心里想着这人是谁的人,又是哪个「长」不服气,想要趁着新王尚未即位的时候搏一搏。 他冷着脸转身回到灵堂,依旧是那批人依旧是跪成一片,一片哭声也比在灵前大吵大闹好的多。 阳泉君松了口气,从来没有觉得这哭声这么动听过。 屋内人皆是披麻戴孝,人群中唯一异色就是「秦」了,她依旧是一身玄色的衣裳,只是没有佩戴装饰,衣服上的绣纹与暗纹也不见了。 「秦」跪坐在嬴政身边,轻声说道:你觉得那位大良造如何? 这里没有别的国家意识,又只有嬴政一人能看见「秦」,他不用想也知道母国这是在和他说话。 嬴政微微侧首向左手边看去,自从太叔大良造刚刚念了诏书,就被华阳太后请去了左侧前方的位置,此时阳泉君更是热情与其聊天。 他看见阿娘在抬袖子抹眼泪,应该没有注意他,于是压低声音,以气音回答:经天纬地之才,得之乃大秦之幸。 且大良造公正无私,这次并无偏向谁的意思,阳泉君此举恐将其拉入双方势力争斗之中了。 「秦」想了想说道:也不一定,以他的性格,两边未必能讨到好处。 她可是知道对方耿直的时候,是能把人噎死的。 嬴稷听他说话都曾心头一梗,这些人嘛呵呵。 一缕清风缠来,「秦」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为何国君亡故,其他国一定要派使者来悼念,闲的。 她又要接待一次其余六国了,上次见她们还是在上次昭襄王去世。 那次「楚」没有来,「齐」倒是跑来安慰了她,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实际内容,全是套路。 「燕」?哦,原来是她把国抛之脑后了,没有在意这国来没来。 而这次这些国倒是来了个齐全,可能是觉得她对孝文王感情一般,不会当场发疯暴走吧。 「秦」冷静地分析着,明明她一年前也没有要发疯的意思,她们为什么会这么想她? 自己发癫就觉得她也一定会发癫吗?呵呵。 抱怨了一句后,「秦」也不忘叮嘱嬴政:你若看见一穿着雪青色衣服的女人就当没看见,也别搭理她,其他国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同她们说说话,在秦境内也不会出事。 第26章 齐:赵,你竟然帮秦人说话?! 26 说是这么说, 实际还要过些天,来的最早的是「赵」,她时不时就往这里跑, 最近也不例外。 每每来了还要装模做样地关心「秦」两句, 两句之后就暴露了原形, 问起嬴政去哪儿了, 怎么没有看见? 「秦」依旧在咸阳宫内, 只是换了个地方不在花园赏花了,她目前在咸阳宫内建筑群中最高点,自然地坐在房顶上,身边是刚跑过来的「赵」。 「秦」眺望脚下的咸阳城,看见城内人流不息,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 就连烦国的「赵」也看着顺眼不少, 她便顺势回答了「赵」的问题:近日政儿对种地颇感兴趣, 所以跟着城郊的大良造一起下田呢。 「赵」刚抬步准备飘过去,就顿住了,她气哼哼往「秦」身边一坐:你们秦王的课程还包括怎么种地? 「赵」一脸「你在诓我呢」的表情, 在她的视野里那片「秦」所示意的土地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她既不能看见当然也不能走进去。 她微微侧首看向「秦」:怪不得你今日这么好说话, 原来人在你划分的禁区里呢, 你教他去种地的? 「秦」微笑着缓缓道:不是我,政儿去种地也不是为了去种地。 听着绕口令一般的话,「赵」也不想自己去分析, 直接就问了:学种地不是为了种地那是为了什么? *** 当然不全是为了种地,嬴政是被嬴子楚派去的,他是有着任务在身。 究其根本原因, 是嬴子楚这个人因自己祖父千里梦与曾孙相会又留下诏书的操作,加上前些日子越演越烈的流言,他变得有些迷信。 前几日去请太叔九入朝为官又被婉拒。要是以前他可能不会多想,但是一年多死了两任秦王,他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是不是大良造会相面之术,看清秦王寿数才不愿入朝为官? 那他婉拒了自己岂不就是 嬴子楚思考的过程全错,但得出的结论神奇地对了,他想了想派出爱子政儿去拉拢大良造,力求打破即位三天就没的「诅咒」。 对此太叔九并不知情,但他从嬴政上门后就多出了一个太子之师的成就,好歹也是赚了五百积分。于是太叔九就把嬴政当金主看,尽心尽力真的开始教对方种地。 不然他也没有什么好教的啊,太叔九这么想着。 而最近的嬴政更是天天被「育种」「选种」「杂交」等等专业词汇充斥,学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这个天赋,就想着什么时候和太叔大良造说说算了。 他尽量学了些基本杂识,就想着怎么和太叔九说请他入朝的事。 打算回宫一趟,问问父亲接下来怎么办的嬴政当然不知道有国正在讨论他。 *** 为了让大良造入朝为官啊。「秦」理所当然地说道。 【赵】:哈?太叔氏不是在秦有爵位吗,秦王这么执着于让他入朝为官做什么? 你没有跑路的孩子? 好好好你别说了,我懂了,你怕一个爵位不行,不对,是秦王怕一个爵位不能把人绑死,怕人哪天突然跑了,最好再多封个高官,「赵」没好气地瞪了眼「秦」,你这国说话我不爱听,你撤回。 「秦」呵呵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不是我说,这个时候各国人本就不是绑死的,我给你算算,蒙家是齐国来的客卿,太叔氏也是齐国人,阳泉君是楚国贵族 你这话,我也不爱听,你撤回! 「秦」「赵」齐齐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这大殿顶上又多了一国,「赵」呵呵笑道:哟,这不是「齐」吗,舍得出来了? 来国一身金黄色的衣服,眸若灿星瞳仁更是罕见的浅金色,她像是烈阳一样绚烂骄傲。 即使是柳眉倒竖地发脾气也无损于她的外表,温暖如骄阳的气质包容万物令人心绪宁静平和之下不自觉向她靠拢。 缓步走到两国面前站定,「齐」收回刚刚的怒容,转而笑得温柔娴静,她轻声细语道:比不得你有家不回天天出门在外为她国做鼎。 只是这性子着实一言难尽,明明之前大家都是文明国,就她一个天天被嘲蛮夷,怎么等她做起端庄优雅的姿态,她们又这样了呢,真是令国看不懂。 「秦」轻轻闭眼很是头疼,她单知道人每天生活在高压之下天天厮杀争斗会疯癫。但她没想到国也会这样,不过想到现今环境如此,这不仅是吃人的时代也是吃国的时代。 大逃杀升级版都玩了,还差一个疯癫吗? 「秦」很想体谅一下她们,但是!她们是在她的房顶上吵架! 够了,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吧。若不是咸阳宫外国使臣也可进出,她不可能把这里给封闭了,她真想把这俩给扔出去。 就算扔出去了,她还是要被国骚扰(点名「赵」),算了,还是忍一下吧。 第35章 「齐」挑了「秦」的另一侧跪坐下来,她莺声燕语笑得柔美,说话时还爱微微晃首,发髻上装饰的金色蝴蝶与珠花一颤一颤的,还好「秦」「赵」不是人类,不会被这珠光宝气闪了眼。 【齐】:那可不行,天底下就你我八国还能说得上话,再远些的不过是蛮夷之地,她们想和我说话我都懒得搭理她们呢 再说了,「秦」你天天这么少言寡语的,不嫌憋闷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以人类的角度来说,地球上只生活八个人那确实挺恐怖的,更恐怖的是不单单是只有八个人,而是明明有众多人的存在,她们却像是生活在异次元,与人类并不见面。 「赵」诧异地看向「齐」语气又带着嫌弃:八个?你术数是跟着儒家那群人学的? 再怎么数,起码这片大地上,也只有她们七个国,勉强加个能看见她们的政儿也算进数里? 犬戎那边她都没有算上,那边的人似乎没有国家一说,也就没有诞生出什么国家意识。 不过她心里嘀咕,这国应该不知道政儿的存在吧,目前知道政儿能看见她们的,应该只有她和「秦」本国才对,「齐」这又是在暗示什么? 「赵」觉得自己最近脑子颇为不够用,在思考了一阵国家意识的脑子是全国上下所有人组成还是一撮人加起来的高深问题之后,她决定不想了,根本想不明白。 我倒是觉得少言更能耳边清净,心情也能舒畅。 还有你是说前些日子周余孽蠢蠢欲动复国的事?「秦」声音平淡,不为「齐」的试探有多余的情绪,依旧是那个温润端方的国,你觉得我会把吃下的好处再吐出来吗? 「周」早在初亡国之时就被她给吃掉了,周围几国可也喝过汤呢。如今也只剩下些余孽还在挣扎,可支撑「周」存在的守则本身已经摇摇欲坠,如何令「周」脱离她再次复生呢? 就算周朝短暂的复活,再来个南周北周,也不足为惧,「周」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就算未来她真的输在了她国手上,那国也绝不会是周! 这是礼乐崩坏的时代,也是即将迎来新生的时代,她作为遗老还是不出现为好。 「齐」眼神微动,以微笑掩盖情绪,诺诺称是。 也是,毕竟夏商也亡的彻底,「周」吞食「商」的时候也没有嘴下留情,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强调诸侯国分「周」的合理合法性,「齐」顺着「秦」的话说,这顺应时代的事,并无对错可言,「周」也不该怪我们的。 三国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日头将要西斜「齐」才又提起近日各国派使者来「秦」哀悼的事。 「秦」吸气呼气,知道自己又要迎来一批国的「关心」了。 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其实你们不来,我也不会说什么,使者按礼数到了即可。 「齐」当作没听懂「秦」的暗示,突然指着下面的人说:你看那个人在我们这边哎?这顶上也没有鸟雀落下吧。 「赵」看了眼就知道那是谁了,她想着找补一下:也许是欣赏这殿宇建的好看呢。 「齐」察觉到了不对,她微微探头,越过中间的「秦」和「赵」说话:唉呀,你竟然帮秦人说话,真是令国惊诧呢。 「齐」刻意说道:嘶,让我猜猜,莫不是这孩子是赵国来秦的客卿的后代? 她还是忘不了一来就听见「赵」内涵她的话。 第27章 君子不上房顶 27 【赵】:? 她没忍住冲「齐」翻了个白眼, 要真只是客卿还好了呢,只是客卿的话意味着也有很小的概率说不定就从「秦」跑路了呢。 问题是人家真的有王位要继承啊,活这么多年, 她还没见过哪国太子不要王位也要跑路的。 这种事, 建议做梦来的更快呢。 呵, 你想多了。 是吗, 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秦都没这么紧张「齐」越发觉得「赵」在藏什么小秘密, 她试探着问,因为你觉得人能看见我们便等于我们可以伤害他,你怕他受到伤害 「赵」:呵呵,怎么可能 「齐」拖长了音调,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秦」「赵」神色:好奇怪啊, 在秦的人, 「秦」不在意, 「赵」在意? 「秦」淡淡一句话:等你能打过我的时候, 我会在意的。 一句绝杀jpg 她甚至有闲心令底下花草结梯,为下面的人铺成上来的路。 还是说,你要当着我的面动手? 「齐」:那我还没这么想不开。 她左右算来算去, 好像确实没有国能在「秦」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害了。 但她选择保持沉默, 当作没有听见, 要是接了话再承认了, 那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弱吗? 虽然这也是事实吧,但又有哪个国心甘情愿承认自己不如敌国呢 嬴政看着上面在的三国并不惧怕,哪怕其中有一个他并未见过。 他出宫的时候带了侍从, 但从太叔大良造离开时吩咐一部分侍从办事去了,看见路过的殿宇房顶多了三个身影时他就让身后剩下的侍从退下了,所以并没有人跟着他。 而这草木梯子出现的地方略微偏僻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 只有巡逻的侍卫路过才可能发现。 嬴政没有犹豫就顺着草木拾阶而上,他在房顶站稳之后,那草木才逐渐退去隐藏在众多植物之中不再凸显出来。 现在不是当国不存在的时候了,嬴政先向「秦」行礼喊了声母亲,又出于礼节同「赵」「齐」问好。 「齐」表情微妙地问:你能行走于咸阳宫而不被人阻拦你不会是秦王室的人吧? 她不是因那句「母亲」做出的判断。以她的立场来看,「齐」所有的子民都可以喊她母亲。所以嬴政这么叫「秦」再正常不过。 嬴政下意识看向「秦」,他不确定要不要如实告知,还是想要听听祖国母亲的想法。 「秦」没有从名字开始介绍,而是说了嬴政的身份:他是新任太子呢。 「齐」愣了一下,她看了眼「秦」,又去看「赵」,她抬手扶额说道:等一下,我没理解错他是嬴姓秦氏? 「秦」「赵」齐齐点头,「齐」倒吸一口凉气:他又不氏赵,你愉悦什么? 「齐」为此感到疑惑并直接问出了口,「赵」尽力挽尊:他阿娘是赵人,算起来他也算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高兴? 现场一阵沉默,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就算是嬴政本人也很对此做出回答。 毕竟他是秦王孙秦王子。 「齐」沉默片刻突然道:人家有王位要继承,你想点别的。 「秦」微微颔首为「齐」向嬴政做了个简单介绍:这是「齐」,在众国之中算性格好的你就叫她从母吧。 嬴政乖巧喊国:「齐」从母好。 「赵」不禁为这区别对待扣出了问号,不是,顺着你说话的就有从母的待遇是吧,不顺着的就没有 打住,她要做母亲,才不做什么从母。 「赵」心里安慰自己,没有从母的待遇没关系,以后迟早要让这小崽子喊母亲。 嬴政被「赵」看的汗毛竖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赵」的微笑略显核善。 「齐」忍了一下,没忍住,还是笑容真诚地应了一声:哎,真是乖巧的孩子,怪不得「秦」喜欢呢。 虽然人不是齐国的,但对于她们这些国来说,只要是这片土地上自称华夏族群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可能「暂时」没有那么亲近而已。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自然对着她国来的客卿喊孩子。 她们一向遵循:【来都来了,那就喊母亲吧】的原则。 包容,是她们共同的特质。 嬴政适时露出礼貌的微笑,要说因为一个称呼就亲近那是没有的,他可没有忘记,他的母亲,和这些所谓的「姐妹」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这种诡异的亲近密切却又如仇敌相杀的关系,令人察觉后心尖颤动不解感伤却又无比合理。 「赵」就不乐意看她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主要也是她没融进去,便开口提醒:你们都不担心一下的吗? 「齐」很给面子地接话了:哦?这里可是秦王宫,还要担心什么不成。除非地壳震动殿宇坍塌,这样的话确实要担心一下王宫中众人的安全呢。 你们就不觉得,堂堂太子爬屋顶,有什么不对吗? 这地方不是我选的,你知道我刚来不久。「齐」意识到了不妥,快速甩锅。 第36章 嬴政主动开口为「秦」辩解:虽然是母亲选了这里,但抛开一切不谈,是我自己主动走上来的,就算有错那也在我。 「齐」微微睁大双眼,她上一次看见睁眼说瞎话的人还是在上一次。 啊这样啊,「齐」试图理解一下他们深厚的母子情,顺便也找理由,这么算起来确实是这样,你坐的是秦王宫内的殿宇顶,咸阳宫是你家,当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们才是客国啊。 「赵」叹了口气,不想搭理这睁眼说瞎话的一人一国,但还是忍不住出声:你们好歹看看底下的人再说这话啊。 「秦」屹然不动,整个秦都在她的感知之内,咸阳宫内发生了什么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也没有必要没形象地探头往下看。 「齐」倒是微微轻身,以极好的听力听见了底下有人喊「阿兄」,再往远处眺望,有一小孩子站在殿宇前方空地上挥舞双手原地蹦跳。 一边蹦还一边喊:阿兄你真的在上面啊,我还以为他们骗我 他们之间相隔距离较远,成蟜并非站在殿宇屋檐下的正下方,而是站的较远也才能隐约看见嬴政的身影。 而成蟜都知道了,离嬴子楚知道还远吗? 阿兄,你怎么上去的?我也想上去!成蟜眼睛亮晶晶地抬头往上看,自从住进咸阳宫阿娘就要他沉稳些,不许他在宫内跑来跑去。 生活都沉寂下来变得无趣了,阿兄还被阿父派出宫做事,没人带他一起玩,那就更无聊了。 这次逮到阿兄回宫,一回来还上了房顶,一看就很好玩,他要一起! 嬴政:成蟜,看看你身后啊! 成蟜没有来得及问出嬴政是怎么上去的,就被匆匆赶来的嬴子楚拎了起来,嬴子楚面上装的声音,眼中却有笑意:你刚刚说,要上哪里? (o-o)(--)(o-o)成蟜顿时怂了,他阿父长得像是好说话。但实际并不好说话,他赶紧摇头,没有哦,阿父你在说什么 看着装傻的小儿子,还有明明稳重却稳重地上了房顶的大儿子,嬴子楚没好气地笑了。 偏大儿子也不着急,还先站在房顶上认真给他作揖行了礼,贯彻了人身可以有危险但礼数不可废。 所以,他有教这个吗? 嬴子楚怀疑人生ing 屋顶上地嬴政一脸淡然,他周围两个国已经笑作一团,就连「秦」也露出会心的微笑。 「齐」还说:秦王室的小孩子都是这种性格吗,还挺可爱的。 她评价的明显是目前被嬴子楚拎在手里的成蟜。哦,说不定还有站在屋顶淡定行礼的嬴政。 「赵」也笑着说:他们两个确实不像。 嬴政唇角微翘,他的弟弟确实可爱。 他笑了一下,赶紧压住自己的表情,还好阿父视力一般应该是看不见他笑了的。 嬴子楚就像是喊调皮孩子回家吃饭的沧桑老父亲,他不但人匆匆来了,他还让人一路把附近收着的云梯取出来推到殿宇屋檐下,显然已经为他长子想好了安全下来的途径。 嬴政见了也赶紧往边缘走,正好不用他想着怎么支走阿父,再拜托母国送他下去了。 他快着走了几步准备从云梯处下去,就听见下面又传来声音:慢点,别摔了! 嬴子楚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真的既省心又不省心,他等到嬴政来到他面前再次行礼,又开口训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怎么也和成蟜一样心思不定? 嬴政肯定不会和他爹争辩什么他上的是房顶不是站在危墙底下,他只说谨记阿父教诲,让嬴子楚气顺了不少。 嬴子楚便也有心情反思自己,他:也是为父的不是,让你去游说太叔氏。若是你觉得不成,也不必顾及什么直说就是,为父回头换个人去说。 对此,「秦」当然不能接受秦王换人游说的想法,就算是本体竹青霭也不愿意。 她飘然从屋顶落下,站在嬴政身边,侧首看向嬴政:拒绝他,就说你可以做到。 像是怕嬴政不懂为什么,她又稍微解释了一句:重点不是他要给太叔氏什么官位,重点是你想给太叔氏什么官位。 第28章 成蟜:种田好玩吗? 28 嬴政微怔, 他想给什么官位? 微怔间话已出口:儿已经想出办法,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尝试,请阿父容许儿再试试! 嬴子楚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他也没有怀疑自己的大儿子为了逞强便夸下海口, 他只是有些怀疑, 这办法不会是刚刚上了房顶吹冷风间想出来的吧 罢了, 你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一国储君怎么能如此行事? 嬴政一边做出认真聆听教诲的样子,一边在内心思考太叔氏官职的问题,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官位往高了封就好了, 问题在于具体要将人放在哪里? 这不是出言不逊, 这简直就是找抽。 他阿父是脾气好,但知道这种事大概也不会再好下去。 他不怀疑母国所说的话,母亲既然这么说了, 那么必定有她的道理, 他最应该想的其实是如何帮太叔氏找个婉拒的理由 嬴子楚见大儿子已经听进去了, 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你明日去试最后一次, 不行也就罢了。 反正那地方如今是咸阳附近驻兵最多的地方,可以说鸟雀没有允许都不能进出,坚持要对方为官只是他个人的一点点小小的执念。 谨诺。嬴政行了一礼, 从自己父亲手中接过弟弟退下,转身带着人往后宫走去。 「秦」也一起向赵姬所居住的宫殿走去,这座宫殿赵姬作为秦王后占据了最大的宫室。 剩下大大小小的宫室有的空着, 有的住着嬴子楚另外的姬妾。 韩姬因成蟜嬴政的关系与赵姬相处和睦也就与她同住,不过带着成蟜住在侧面宫室。 嬴政也不用为了送弟弟还要绕路去别的宫,他直接回了赵姬所在的宫内。 一路上成蟜叽叽喳喳地问他去了什么地方,竟然不小心忘了带他去,回宫又偷偷上房顶也不带他! 嬴政:真的不是偷偷上房顶。 没有眼力见跟着一起的「赵」:所以我说,把聚会点选在殿宇顶上真的很奇怪。 「齐」:但是你不能否认,那里确实可以俯瞰咸阳城,和看自己幻化出的虚影的感觉就不一样。 「秦」暗地里给两国送去警告的眼神,无声表达了今日拜访时间抵达上限,赶紧给她走。 「赵」走的干脆利落,临走还不忘说一句: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齐」一向乐呵呵地,也是微笑着告辞:那我也同「赵」一起告辞好了,多有打扰,之后齐使团到了我再来。 「秦」无视了两个一唱一和的国,她温柔一笑:成蟜这孩子真傻,你阿兄哪里是不小心明明是故意不带你。 两国身影接连淡去,显然是已经离开了秦国境内,她们呆在这里被限制这里不能去那里也不能「参观」还是蛮无聊的。 「秦」暗示送客的时候,她们也没有过多纠缠,直接就走了。 这片大地就这么大,她们又是扎堆生活在一起,不管愿不愿意总是有再次见面的时候。 *** 嬴政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又换了种说法:阿兄奉王命出宫同大良造学习种田,又不是去玩的,下次出宫玩的话再带你。 成蟜拒绝了嬴政给他画的大饼,并回复了「td」。 他的重点完全不在奉王命上,他更关注出宫和种田。 那阿兄,种田好玩吗? 「秦」毫不犹豫:好玩。 她的心中有一个等式:太叔氏种田法=粮食产量变多=庶民过的更好=她变强=地盘变多=她变强=种田「好玩」 基础建设=有新的漂亮衣服穿=她变强=基建也「好玩」 嬴政顿了一下,昧着良心骗弟弟:好玩。 种植小片的作物还能作为兴趣,若是有着大片土地需要自己去种植,那就是枯燥的重复作业,他跟着太叔□□着种了几天的地,也才体会到了庶民的不易。 他之前以为自己被留在敌国过的很难了。但今日体会了庶民的生活才知道什么是苦难。 种田还是其次,和阿兄相处大半年,他就喜欢粘着兄长,他们的剑术师傅都是同一个呢。 嬴政想了想说道:不用明天出宫,今天在宫内就可以。 成蟜:啊? 嬴政不可能真的领人去太叔九那里,那里就算是他也不能随意带人进去的。于是他带着人七拐八拐找到一个小花圃,当作是田地的平替。 第37章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刚刚接了吩咐的侍从就带着农具种子过来了,嬴政把东西塞进成蟜手里: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成蟜略微艰难抱着农具,这农具的大小和重量还是太为难他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了。 嬴政给人示范了一遍,就示意成蟜自己来试试。虽然成蟜动作间看着艰难极了,但一生要强的成蟜绝不放弃,最重要的是不能在兄长面前丢人! 成蟜,在线努力jpg 一番折腾天色都暗了下来,成蟜还在他人生种的第一块「田地」里奋斗。 嬴政在一边看着弟弟,也有空低声和「秦」说两句话,成蟜哼哧哼哧努力松土的声音掩盖了这边的交谈声。 你以为给太叔氏什么官位比较合适? 嬴政略微沉吟,张口就是一个「丞相*1」蹦了出来。 「秦」点头,合理,新王上位换个新丞相老传统了,但如今这不还没上位,而且 还是有些不妥,我觉得你阿父应会把你托付给吕不韦,你若即位就捋了他丞相之位,恐怕很难弹压下朝中反对的势力。 她没有明说是谁的势力,但在场的人和国都懂。 嬴政点头赞同,他说道:所以若我即位,我打算封两位丞相,如此大的权力在一个臣子手中还是不妥,不如分个左右丞相。 借一方势力打压另一方势力,嬴稷玩顺溜了的招式。如今嬴政也会了,该说不愧是嬴稷带出来的学生吗。 「秦」笑着问:你要借太叔九的声望压人啊,那你打算封他左相还是右相? 要不是她心中真实想法过于离谱,她都想让嬴政先封太叔九做右丞相再升职为左丞相,一次性拿两个成就的积分。 嬴政斩钉截铁道:当然是左丞相。 要封当然要封个最高的,封低了有什么意思。 闻言「秦」没有直接赞同,而是聊起了太叔九这个人:我也曾多次去看过太叔九,他这个人不适合在朝中争斗。 「秦」说话还是委婉,实际上她认为,让这位大良造去和任意一个官员吵架,他都赢不了,对方可能也不会好受,会被太叔九哽住,但政斗他是真的不行。 他性情单纯耿直,怕是斗不过吕不韦。 政本就没有打算让太叔氏下场与吕不韦斗法,趁着这两年我帮他培植势力,日后他继续种田,管理农事即可,剩下的我会处理好。 「秦」唇角弯弯笑着夸赞又理所当然道:还是政儿思虑周全,如此就没有问题了。既然有此打算以后如何护住他你也要多多谋划,让他继续为我努力才好。 什么是当官的最高境界啊,这就是了。 做官靠自身能力斗赢敌对势力,这是自身实力过硬,但也算不上最高境界。 若当官都不用自己下场斗,皇帝亲自下场替你做了,那这就不是普普通通为官,简直就是为官的最高境界,让帝王下场打工怎么不算是一种「当皇帝」呢。 嬴政对于「秦」所说那句为她努力接受良好,他也是这么想的,直接承诺只要他还在,太叔九就安心种田当他的大良造还有未来的秦相。 作为本体的竹青霭只为吕不韦默哀了一秒,前些日子嬴子楚才宣布大赦天下施恩于庶民,又封赏了数码先王时的功臣,顺便给吕不韦封了丞相,这刚坐上的位子还没捂热呢就开始被下任秦王算计了。 虽然未来太叔九可能仅仅是在左相位置上的吉祥物。但吕不韦终归还是被压了一头,面上总是不好看的。 也没有人真的甘心到历经三朝反而变相贬官,君臣两方还有的要斗呢。 而「秦」则满意颔首,顺便抬抬下巴示意嬴政看自己的弟弟。 成蟜这孩子也赤诚,我还记得他说过要做将军为我征伐呢,不过这种地还是算了吧。「秦」看着那块被蹂躏的不轻的土壤,皱着眉摇摇头,这农活做的简直没眼看。 那边成蟜累的气喘吁吁,抬起袖子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成功把自己搞成了花脸。但他好不容易把眼前这小块地开垦好(虽然坑坑洼洼的),也就不那么在意脸上的脏污痕迹,开心转身跑着找嬴政了。 阿兄,我挖好坑了! 嬴政:他不记得他刚刚有说是挖坑算了,弟弟亲自动手劳作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开心就好了。 他走上前去查看,这一片坑坑洼洼的地,也不能说是挖的坑,反正他是没有看出来的。 不过勉强也能把种子种下去宫里存放的种子一般也不会是粮种,更多是些花草,他把装着种子的小布袋递给成蟜:试试? 成蟜开心接过种子,学着刚刚嬴政示范时的样子将种子按进土里。 「秦」吸了一口气,轻轻闭眼。 第29章 我有一个缺德的主意 29 这要是能种出来, 她就 算了flag不能立,但竹青霭觉得按成蟜这么个种法,这片地最多只能长出来杂草, 还要鸟雀带来杂草种子或者土壤内本身就有杂草根系残留。 叹了口气, 「秦」留下一句「早些休息。」便隐去了身形。 *** 再次出现时, 竹青霭已经坐在了太叔九对面的位置, 和现在时代大部分的家具不一样, 太叔九屋子里木制家具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所以他吃饭用的桌子是高木桌,椅子也和后世的椅子差不多,坐起来可比正坐(跪坐)舒服多了。 也就是竹青霭没有实体,感受不到两者区别,所以无所谓怎么坐。 她令投影身形做出手撑下巴的姿势, 就看着对面正在吃晚饭的太叔九。 做这些吃食的厨娘还是几年前嬴稷送过来的, 据说为王室服务多年做饭很好吃, 但竹青霭看了眼桌上菜色, 她觉得这个就见仁见智吧。 她开口提议:要不然你拿积分改善一下伙食?系统商城里买的美食看评价还是蛮好吃的。 太叔九摇头拒绝:我还要攒买延寿丹的积分,等你解绑了我还能多看看这个世界。 竹青霭不禁失笑,这人还学会试探她了啊, 她自己花了点积分换了碗红枣粥, 也就比纯白粥好一点,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抠门。 我肯定会带你一起走的,你攒那么多积分也没有用,不如花一小部分改善生活, 人嘛就是有口腹之欲,有享受的想法才叫人啊,没有欲望没有娱乐没有野心只一心工作, 那不就是牛马吗? 她将手中红枣粥递给太叔九,也是有点心虚的。虽然太叔九说很喜欢种田,但对方也正实实在在给她当牛做马哎。 想到这里,她声音都情不自禁地温柔起来:对自己好一点。 太叔九接过那碗红枣粥,感动地看着竹青霭:谢谢青霭 竹青霭:我和他说对自己好点,他还要谢谢我!良心好痛! 他一口一口喝着红枣粥,只觉得整个人身心都被温暖了,他:从来没有人 打住!stop! 竹青霭紧急叫停,紧急到英语都蹦出来了。不然她怕太叔九说出经典挖野菜台词。 然后她将因为一碗红枣粥被钉上系统耻辱柱,被万千系统唾弃。 这个系统怎么能拿一碗红枣粥骗到宿主死心塌地,还说只有和系统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的! 狠(偷)狠(偷)谴(拜)责(师)! 太叔九「嗝」了一声,像是没有想到竹青霭会打断他。 虽然情绪被打断了一下下,但他还是万分感动,主动说:其实我也不需要积分,我没有什么必须要实现的愿望也不需要复活,所以积分留着也没有很大的用处 嗯嗯嗯。竹青霭敷衍地嗯了几声,就想着怎么开导一下,教教他做人学会享受生活。毕竟他不管是当统还是当宿主对她都很好,她也不是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啦 然而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怎么教会太叔九对自己好,她就听见叮咚一声。 这是她特意设置的,大笔积分到账才会有的声音,一般出现于太叔九的任务进度又推进了一截,她才会拿到属于系统的奖励积分。 她愣了一下,最近太叔九好像也没有什么新项目啊,抗虫害的作物还在研究中而且进度堪忧,所以这是 她点开信息通知一看,直接瞳孔地震,她宿主给她转了一大笔积分,算下来竟然是他全部身价。 竹青霭:?!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来是来乾什么来的? 太叔九满脸真诚注视竹青霭:我知道青霭很想要一个实体,我的积分也给你,你可以早点拥有实体。走的时候别扔下我就好了 第38章 哦,她的宿主说要赞助她一个实体啊,还给她打钱了 竹青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装作抱怨: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绑定我的时候才2级了,你这也太傻了,哪有 她刚想说,哪有系统这么贴补宿主的,突然又想起,她现在是系统对方是宿主来着,那没事了(划掉)。 这样也不行! 太叔九不满道:青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傻。但我以前真的没有贴补过宿主,只是正常发新手礼包而已,只有2级应该是运气问题。 能正常发新手礼包的统,已经良心无比了,他以前可不乾这种给宿主打积分的事。 竹青霭撇撇嘴,只以为他在强行挽尊,又将积分打给了他:不用这样,反正多来几个世界肯定能凑够的,我也还要好好想想究竟做不做人,积分与其放在我这里积灰,你还不如拿去点商城外卖呢。 太叔九还想说点什么,竹青霭再次打断他: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来是找你有事的。 一听有正经事,太叔九也不纠结于积分的事了,问道:什么事? 竹青霭进行了回忆,她要说什么来着? 她翻了一下数据库里面的日志,说道:是这样的,近来不是有周余孽嘛,历史上庄襄王会派吕不韦领兵,实际就是给他刷军功,这次战争的安全性较高,适合你这种没上过战场的,竹青霭顿了顿,把菜鸡一词咽了回去。除了照顾太叔九的心情,也因为她想起了太叔九可是有80的体质呢,当然你体质都80的武林高叟了,就算是与她国的正面战场也可以参加。 但还是这次比较安全,明日嬴政就来了,他会请你入朝为官,你就说没有军功不好意思为官,要求带兵镇压周余孽。 不但有了军功,还抢了吕不韦的军功,政敌损失了我方赚了,不就约等于赚了双倍吗,还能有积分进账简直血赚。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赚军功,我的为官路线要改改了? 那倒没有,只是嬴政决定即位后封你为左相,我决定提前培养一下你咯,种地得到的声望已经很多了,再来点军功,全方位发展。 太叔九很信任地点头同意,只等明日 他又说道:到时我试试自己劝说嬴政。 竹青霭微微挑眉:真的? 太叔九:真的,我要学会人类语言艺术! *** 次日嬴政独自上门,跟着他的侍从被挡在外围进不来,只有他一个人步行来了太叔九在田地附近的宅子。 最近农活不怎么忙,太叔九也才有空指点嬴政一二关于种植的技巧。所以大清早他也没出门,刚吃完饭便趴在桌子上提笔写下纸张的制造和毛笔的改良。 这是他之前就想要教给下面工匠的。但一直忙没有时间,如今终于将方法写下,只等着哪天挑一挑学徒教给他们。 现在知识传播的限制有二,一是贵族垄断敝帚自珍,二就是书写学习的工具不好用,纸张和改良后毛笔的出现将会淘汰竹简、简陋毛笔与刻刀。 想着,他又给印刷方式起了个头,有了纸后印刷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将东西收了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木门被人敲响,太叔九稍微收拾了桌面打开房门:是太子殿下来了啊,是要继续昨天的学习吗? 太叔九作势要转身取他自制的课本来,嬴政赶忙拦住人:政不是为此而来,是有别的事要和先生商量。 太叔九恍然点头:那就进来说吧,太子殿下请。 嬴政先太叔九一步走入室内,「秦」早就等在屋子里面了,见两人进来抬手指了指太叔九:他应该不知道你的来意,你最好直接说,不然可能会有误会诞生。 太叔九装作没有听到「秦」的话,转身去内室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原来那把椅子的对面:太子殿下请坐。 嬴政略微带着好奇地摸了摸这把奇怪的用来坐的家具:这也是先生新造出来的? 嗯算是吧,其实用的时间挺久了,殿下也试试,像这样坐下去就可以了。 嬴政学着太叔九的样子坐下去,只是时不时在意自己的衣服,尽量使其保持整齐,看着像是有点坐立不安。 怎么了? 与太叔九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来自于「秦」的关心,按她想,这椅子不比跪坐舒服? 嬴政咳嗽了一声,既是给太叔九解释也是给「秦」解释:政的衣服,这么坐可能会 太叔九疑惑不解:怎么? 「秦」沉声接话道:走光。 嬴政:脸红jpg 太叔九: 对哦,这个时代的裤子没有裆部,外面裙子稍微不整就有可能走光,跪坐也是为了不走光考虑的。 所以嬴政坐下来的时候,虽然坐着是舒服了,但还要分神注意让自己衣物保持整齐。 来不及说自己突然又知道了,也不能表现自己能听见「秦」的话,太叔九只能硬着头皮保持好奇宝宝的姿态看向嬴政。 只是政的穿着不太方便罢了。 太叔九赶紧表达自己已经懂了,不用嬴政继续尴尬解释。 原来如此,我为了下地方便倒是令仆妇做了些衣物,等之后也让她们给太子殿下做几套送去。 嬴政欣然答应,将此尴尬事情掀了过去,也说起他来这里的目的。 政来此,是为了请先生入朝为官的,政想拜太叔先生为左相。他的表情无比诚挚,令看见的人下意识就想要相信他所说的话。 太叔九注意到了嬴政的用词,话语里的主语是他自己而不是现任秦王嬴子楚,所以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快到嬴政自己都怀疑,太叔大良造是不是会相面之术。不然怎么放着阿父给的官不做,偏偏要等他的承诺。 母国说过的话还犹在耳畔,他也说不清知道父亲命不久矣是什么感觉。但总归没有难过到撕心裂肺的程度。所以对太叔九这种态度,他也不会觉得对方放肆。 只会开心于自己收了一个超好用的人才。然后他便听到自己的人才说:但是我身无军功,担当左相压在吕相头上怕是不妥。 怎么会,先生种出的高产作物乃是天大的功劳,区区左相而已。 太叔九见嬴政和他预想中不是一个回复,也就不管他说了什么,自顾自说道:近来周余孽造出的声势越发大了,但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我觉得我可以领兵平乱。 嬴政扣出了第一个问号:? 「秦」也适时地表现出诧异的表情,还同嬴政说:我好像没看过他研究什么兵书,但他身体素质确实挺好的,比起武将也不差什么。 嬴政还试图和太叔九讲道理,他分析道:您如此金贵,怎么能上战场呢,再说了打仗并非儿戏,军功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太叔九退了一步:那我可以随军,就捞一点点军功就可以了。 嬴政还是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他:就算如此也是以身涉险,非君子所为。 「秦」赞同点头:政儿说的对,我也不想失去这样的好孩子。 眼看着这请求连嬴政这里都过不了,青霭的马甲还给他帮倒忙!qaq。 回头去和嬴子楚说结果估计也差不多,太叔九急切给竹青霭发消息。 【宿主太叔九:青霭怎么办?我说了对面是乌合之众他怎么也不同意?】 【系统99(竹青霭):你装高深的样子告诉他让他放心就行。】 【系统99(竹青霭):我有一个缺德的主意回头告诉你。】 太叔九得了竹青霭的回复,顿时有了底气有了自信。 他自信满满地和嬴政说:殿下放心,我有一个缺德的主意,回头告诉你。 嬴政缓缓扣出了第二个问号:? 竹青霭不,就算用「秦」马甲来扶额无语也不显得突兀,「秦」: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系统99(竹青霭):我没有让你和他说你有一个缺德的主意,我的意思是你只用故作高深让他放心就行,然后就不用说话了,等之后去说服嬴子楚。】 【系统99(竹青霭):我的意思是我,是我,竹青霭!有一个缺德的主意,虽然那很快会成为你的被世人知道,但是,我没告诉你之前,这个缺德的主意还是我想出来的,懂吗?你不要和嬴政说的这么直接啊!】 嬴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敢问先生,是何等缺德的主意? 第39章 第30章 高炮放平,军事法庭 30 随着竹青霭接连几条消息发过来, 太叔九已经知道他会错了意思。 而对于嬴政的问题他能说,其实他也不知道吗 竹青霭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给人发消息提醒。 【系统99(竹青霭):这就要提到你的「新发明」:跟他感叹近来去咸阳城发现那里的方士挺多的, 你得到了一点小小的启发, 偶然做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虽然暂时不能复刻, 但这点东西在一次战争里用绰绰有余。】 太叔九近日为了教嬴政, 也为了学习如何当一个老师,确实出门了一趟去采购,走进咸阳城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出远门了。 这期间他也确实碰见了一些方士,但原因不是为了交流。而是从里面筛选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化学方面的人才, 回头开个小班教学一下。 被启发更是没有, 那些人懂的知识没他多。 太叔九心里骄傲叉腰jpg 他最近也没有做什么新的东西, 但他信任竹青霭啊, 青霭说有那就是有,没有也有,他相信青霭不会坑他的。 事实上竹青霭也没有骗他, 她的灵感来源于前世看的一些【高炮放平, 军事法庭】*1的游戏视频。 一个游戏up在游戏里把防空炮平放扫射敌方玩家, 这么玩确实很爽, 但是也被刷【希望你上军事法庭的时候带着这个视频】这种弹幕。 她知道这种行为是很缺德的,但是架不住好用啊。 不过系统商城肯定是不卖防空炮的,她早在转变拥有系统权限之后就发现了, 这个系统所属的主系统应该是中立守序的。 起码她在商城里看不到任何杀伤性武器,甚至铁剑匕首都不卖,最多卖卖原材料和图纸, 要成品的话就需要自己造。 而且商城里也不卖带辐射的重金属,也不卖毒药,就连烟花爆竹都只有那种先进的冷烟花,燃放后升空的高度和普通大型表演烟花并无区别,亮度闪耀程度好看程度也都足够,高度通常可以超过300米。 其燃点只有60c-80c,点燃炸开后其外部温度更是只有30c-50c,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只要选择好地势,将烟花平放使得烟花在人群种炸开。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是烟花爆炸属于无法理解的现象,恐惧会造成溃逃,逃跑的行为一旦出现,一场战争的胜负就已经定下了,效果和防空炮平放也就差不多了。 防止嬴政要求先观看一下这个「缺德的主意」,她直接点开万恶的商城面板买了一堆无害但「射程」超远的高空烟花,她的马甲有着制约当然不能轻易出手。所以有直接买了实物给太叔九就好了。 这种无害的烟花估计也就能用几次,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人反应过来这东西没有伤害的时候,再用就不管用了。 所以也只能当作一个巧计来用,更多的也是为了让俩嬴注意到火药的重要性,然后借助王室势力,把咸阳城内的方士统统抓来打工(划掉)。 太叔九接到了竹青霭发给他的购买记录扣除积分通知,以及购买后烟花放置地点的标识。 购买后竹青霭直接把烟花放在了这座宅子的库房之中。要是直接变出来可就太惊悚了,不是变玄幻剧就是变恐怖片。 太叔九按照竹青霭的要求说道:近日我去咸阳城的时候遇见不少方士,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点灵感。 先生要寻仙? 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我寻什么?太叔九很肯定这个世界没有神仙,就是遵守基本物理定律的科学世界,最玄幻的就是他和青霭了,但他和青霭说到底也是科学的,是偶然间做了点小玩意儿出来,想着能为大王分忧呢。 嬴政半信半疑,毕竟现在大环境很多人都相信有神仙,而且他还能看见母国本国,对有神仙的的论调就更倾向于相信了。 可惜只有那么点,不算太多。 太叔九开口就是为嬴子楚分忧,实际怎么回事在场所有人国都清楚。 他又接着解释道:那东西虽然没有伤害,却也能唬人,最近用来正合适。 嬴政好奇心上来了,什么东西没有杀伤力却能唬人? 政可以看看吗? 太叔九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请殿下和我来吧。 太叔九站起身,带着嬴政出了屋子,两人一起往后面存放杂物的库房走去,身后跟着的是好奇的「秦」。 太叔九推开库房的门,一阵灰尘卷起,他不好意思道:库房灰尘就是大,再加上这里不方便放人进来,所以也不怎么干净,不过凑合能用就好。 说着他往一堆放在一起的圆柱装物体走过去,他挑了一个单个圆筒出来,只是展示还用不着放大型烟花。 就是这个了,我称它为烟花,其实比较适合用来观赏,太叔九又摸出一根小型烟花棒,还有更小的。 他拿出火折子,点燃手中的那根烟花棒,就拿在手中给嬴政看小小的烟花不断窜出闪亮的火花,看的嬴政微微睁大双眼,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东西燃烧后的样子是这样的。 太叔九颠了颠手中长筒:这个就需要去外面燃放了,在屋中不能看清它的全貌。 两人一国又走出了库房,离开前太叔九还顺手带上了库房门。 一行人往西边的田地去,这里之前种的作物几乎死完了,已经重新空出来准备种植别的作物,大片空地很适合展示烟花。 太叔九没有打算冲着天燃放烟花,而是找了个木箱将东西绑了上去,计算抛物线调整好角度烟花开口对着正前方不远处的小山包。 既然决定随军的时候用,他打算先试试看平放的效果,效果不行了就放弃再想别的办法。 准备好了吗? 嗯,先生请吧。 「秦」也跟着点头,她蛮好奇这个人类做出的奇怪东西的。 太叔九二话不说点燃了引信,经过不到两秒的燃烧,嬴政就看见这小小圆筒里窜出一道火光。 那火光经过短暂的飞行,骤然在远处炸裂开来,声音响彻天空,无数火星飞溅,就像是仙术一般。 嬴政:?! 他很想问太叔九,怎么能管这种「仙术」叫缺德主意呢,他觉得很好啊! 先生这么快就学会了仙术?他既觉得震惊又觉得合理,他相信以太叔大良造的能力修仙也能手到擒来。 「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哪里是仙术,不过是一些小把戏而已,再说了这世上也无神仙。 为了防止嬴政日后有嗑丹药的冲动,「秦」似笑非笑说道:我活了数百年,从未见到过所谓仙人,若仙人是他这样,那未免也太单纯。 嬴政被「秦」说服了,他想母亲说的很合理,太叔九在某些方面堪称天降之才。但某些方面就过于单纯,传说中神仙的形象还未有这一种,而且母亲都说没见过了,他想世上应该的确无神无仙的。 太叔九适时解释:这个只是一些小小的化学反应,只要懂得原理,随便一个人来都可以做到。 嬴政当作没有听见「小小的」这个形容词,大良造一贯这么说。但其中复杂原理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自然中神奇的现象有很多,太子殿下若好奇我也可以把这部分加入课程。 嬴政表示自己十分心动但是婉拒了,专业的事要有专业的人去做,合适的人应该摆在合适的位置上。比如他明显不适合研究这所谓化学。 他只急切问太叔九:这样的「烟花」还有多少? 就是殿下刚刚看见的那些,库房里的已经是全部了,这原材料不太好做,也是我偶然间制作出来的,顿了顿,他开始隐晦地要研究人员了,不过要是能有方士和我一起研究,说不定能将这偶然变成必然呢。 虽然古代记录里方士总是做些炼丹啊、骗皇帝吃重金属丹药、寻仙啊之类不靠谱的事。但搁在现在他们已经是最接近化学的人了,培训有点基础的人,总好过从头教起。 最重要的也是,这些人不会见到个奇怪点的化学反应就高呼神迹,只会以为是同行的骗术,这也好过大部分普通人了。 嬴政立刻严肃承诺道:政回去就向阿父禀报,然后招些方士送过来。 太叔九微笑颔首,他手底下也是有大批打工人的人。如今再接收一批也是驾轻就熟,唯一的难处就是他之前准备的几个教室可能不够用,还有就是他不能多分几个分身出来,一个他教这么多还是学习不同知识的学生,有些不够用了。 要是人也能精分几个马甲出来就好了 第40章 在两人谈话间,因为这里的动静,远处已经跑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来了之后立刻将两人团团包围,为首的人先给两人行礼又询问道:太子殿下,大良造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嬴政面上早就不见激动神色,云淡风轻开口:没什么,只是太叔先生在实验一些东西罢了,你们回去继续巡逻吧。 唯! 来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嬴政下了命令之后这人便带着自己的手下立刻执行去了。 先生可要同政一起入宫面见大王? 太叔九想了想,点头同意,虽然说服嬴政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但他觉得现在去说服嬴子楚绝对没有问题! 第31章 吕不韦:终究还是我承担了所有 3 太叔九自认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也不打算说自己想领兵平乱了,他就是随军去做实验的,这总能成了吧? 「秦」笑得意味不明, 和嬴政打了个招呼直接走了, 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 竹青霭本体开始查看自己之前发的那个求助帖子, 因着所隔世界众多, 系统论坛网速也有延迟, 直到今天她才看见一些回复。 关于本世界突然有人穿越的事,众多系统的结论一致,那就是纯属意外,人为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 看了这个结果竹青霭就不在意了,说不定嬴稷就是去别的世界大冒险了呢。 这事她也管不上, 知道是纯属意外就好。 *** 嬴政和太叔九一起收拾好了包裹, 包袱款款地离开大良造的地盘, 乘坐车辇向着王宫而去。 带人前往咸阳宫的时候, 嬴政装作随意问起:先生是如何得知,周文公与诸侯密谋来犯? 王元告诉我的,之前往咸阳城去的时候碰见过他, 他为着此事问过我, 只是我没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这件事他听王元提起一二, 不过并没有具体的信息, 对方也只是嘱咐他最近在咸阳城注意安全,最后一句王元说的他又没听明白,俩人就没有再为此事聊过了。 嬴政点点头, 很能理解太叔九,王元那个人心思深沉说话拐弯抹角不够直接,太叔九没有明白其中真实含义也正常。 之前王元也同他说过这件事, 只是他每天还要上下学,议论决定朝政自然轮不到他,没想到王元还私底下去找了太叔大良造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太叔先生想好怎么同大王说了吗,这「烟花」使用简单,您也不必一定要跟着吧? 太叔九赶紧说道:那不行,我跟着去是要记录这些「烟花」使用效果,以便日后研究改良的。 当然是为了积分!他不去就没有积分了呀,那不行。 嬴政这才想起之前太叔九说过类似于此烟花不能量产的话,他颔首道:这也算是个理由,但大王会不会同意就不一定了。 毕竟大良造本人对于大秦的价值可是远远高于一场战争的。要不是太叔九自己坚持,他也不会带人进宫求见阿父。 他阿父会拒绝的可能性更大。 车辇行走而过,太叔九一眼就能看见两边扬起的飞尘。虽然因为秦律规定严格不允许随地乱扔垃圾。但这街道每每车辇行人走过都是一片灰尘扬起,看着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 太叔九抬起衣袖扇了扇眼前浮灰,他总觉得看见什么都想要改善一下。但真的去实行又力不从心,还是他一个人太少了,就算加上他手底下管理的那些工匠也不行。 这咸阳城也就中间被拱卫着的咸阳宫看着光鲜亮丽,周围建筑越往外围越看不下去,其他的城池就更不用讲了。 这么些年随着高产粮食的推广,庶民是富裕起来了。但是房子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凑合,平时消费也与往常一样,实在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娱乐手段。 这样要怎么促进消费拉动经济发展呢,太叔九在心里挠头,看了一会儿飞灰实在是想不出来,便也先放下了,此刻还是再复盘一下他该如何劝说嬴子楚比较重要! 太叔九在心里重复了几遍他想出的台词,又模拟了面见秦王子楚时的场景,将自己捏出来的脑子发挥到极致。 若是失败了也不能怪别人,就怪他捏脑子的手艺不佳吧。 车辇缓缓停在宫门口,等入了宫就不可再乘坐车辇了,两人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的是两列侍从,他们怀抱着从城外带进宫的东西,经过检查后才得以带入宫闱。 等见到嬴子楚时,他对面还跪坐着一人,正是被惦记着的吕不韦,他正在和嬴子楚商量关于出征攻灭周国(东周国)的事。 嬴子楚已经决定由吕不韦带兵征伐周国了,现在正在和人商量具体的安排,粮草调动还有人员征调的问题。 粮草倒不是大问题,推广良种后又经过数年积累,秦不能说一夜暴富,但也是不差粮的国了。 提到粮草的事,嬴子楚紧接着就是夸赞起太叔九,没有太叔九也没有如此宽裕的仗打。 吕不韦颇为赞同,他也喜欢这个不参与政斗,不争不抢的大良造。 太叔大良造不会和自己有利益冲突又能帮助秦国强大,这样的人才谁不喜欢? 大王所言极是,不过不韦还是遗憾,遗憾大良造不肯入朝为官。 嬴子楚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寡人的遗憾,不知道政儿能否说服太叔大良造。 太子殿下出类拔萃,尚且年幼就已经如此成熟稳重,之前所说定是有所把握。 吕不韦话音几乎刚落,就有一侍从进来禀报:禀大王,太子殿下与太叔大良造求见,现正在外面等候 没等人说完,嬴子楚喜色涌上眉梢连声道:快快,快请人进来。 吕不韦眼眸微动笑着恭维:看来大王心愿即将得偿,不韦先在这里恭喜大王了。 哈哈哈,来人,再加两席。 他们本相对跪坐在一矮几两侧,四方的矮几再加两个席位也不显得拥挤,反而能显示在场四人亲近的关系。 嬴政和太叔九从外走进来,两人一齐行礼:儿臣参见父王。 微臣参见大王。 嬴子楚向两人招招手:快快免礼,都过来坐吧。 不过太叔九是体会不到嬴子楚的用意的,他感谢完嬴子楚赐座,就自动选了他右手边的位置跪坐下去。 他微微皱眉,习惯了在家坐椅子,一时恢复正坐还有点不习惯。 嬴子楚发现了太叔九的细微表情,开口关心道:怎么了,太叔先生有什么为难之处? 太叔九耿直回答:也没什么,只是在家里坐椅子坐习惯了,突然正坐有些不适应罢了。 椅子?这是什么。 是臣制作出来用来坐的,方便臣平日的工作,大王若是想要臣回头送一套给您。 嬴子楚微笑颔首,这才问起正事:先生此次进宫可是愿意入朝为官了? 太叔九摇摇头:臣以为臣身无军功,若答应了大王的邀请,身居高位不太合适。所以臣想着为大王分忧,解决此次秦与周的战争。 嬴子楚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起来,他:可是有人在先生那里说了什么? 他也知道太叔九近来去咸阳城内逛过,没想到只是这样就有人在他耳边瞎说。 他没有怀疑自己的大儿子嬴政,也是信任嬴政,信任他不会这么和太叔九说。 也不算吧,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太叔九又强调道,这个新造出来的烟花真的很需要实验一下,我想随军。 嬴子楚看向吕不韦,吕不韦真的是听见太叔九说的话心肝都在颤动,这位要真是随军了,那来的可真不是一般的祖宗。 他是去带兵打仗的,还是伺候祖宗来的? 他想开口劝解,被嬴政打断道:儿臣觉得太叔先生这个烟花效果很不错,不如阿父您看看再说? 太叔九惊讶看向嬴政,他竟然为他说话,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在他的预想中,嬴政不拖他后腿在秦王子楚面前反向努力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想到他真的帮自己啊。 嬴子楚沉吟片刻道:也好,太叔先生先展示一下这烟花吧。 太叔九站起身作了一揖,道:如此便请大王随我出了建筑去空地观赏吧。 嬴子楚欣然同意,一行四人往宫内大殿前空旷的广场走去。 这时候巨木还没有被取尽,诸侯所建造的宫殿也是往大了建,大殿前空旷地带占地就更多了,正好也不用出宫门,直接在宫内便可观看这烟花效果。 按照流程,太叔九将烟花放平燃放了烟花。 第41章 烟花呈抛物线划过半空,一路上发出唳鸣,最后嗵地一声炸开,火花四散几乎覆盖了远处一小片殿宇。 嬴子楚惊诧着问了和嬴政相同的问题,他声音干涩:先生,这是修仙有成了? 吕不韦也是猛然盯着太叔九看,上次他亲眼所见恐怖天象还是在接嬴政回国的时候,那电闪雷鸣狂风骤雨比现在声势浩大的多,最后的玄鸟破开天地的景象也令人终身难忘。 与之想比,太叔九这「烟花」也不过尔尔,但这招来雷火的手段来自太叔九,他知道太叔九以前再多聪明才智也不过是凡人,如今吕不韦狐疑地打量太叔九,难道真如大王所说,大良造他修仙去了? 当然不是,这只是运用了化学一道的相关知识,大王要是想,您也能学会。 嬴子楚眼睛一亮:先生所言可当真? 太叔九点头肯定:臣所言千真万确,臣还想要大王支持一下臣的研究事业,拨点方士给臣呢。 方士的事好说,之后寡人就招些方士入宫再送给先生。 嬴子楚很是关心这个陌生的化学一道,他现在还预料不到被化学劝退的未来,依旧热情:这个化学一道的事,该如何学? 等臣随军实验完毕,回来时给您写本专门的化学书,到时就可以供您学习了。 嬴子楚吃下了太叔九给他画的大饼,他也注意到了太叔九话中的前提,在一阵纠结之下同意了太叔九要随军的请求,没有过多为难他。 他想着大良造拿着宛如神迹的武器,还不是如摧枯拉朽一般击败敌军,对面一群周余孽勉强凑起来的军队,不足为惧! 吕不韦:? 等一下,他入宫一趟,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祖宗」要跟着一起去打仗? 他万分痛心劝说道:大王三思啊,太叔先生对我大秦的重要性您也知道,怎么可以轻易上战场呢? 太叔九对吕不韦阻挠的行为很不满,他开口举例子:吕相也是我大秦栋梁,是我大秦丞相,对大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丞相都可以带兵,我区区一个大良造为什么不可以随军? 吕不韦无语:《区区》 再说了,我是有正事的。太叔九一脸真诚地看着吕不韦,试图用诚心打动他。 吕不韦并不想接收到太叔九真诚的眼神,他就想知道万一路上出事了谁负责。 他自己带兵也是不上前线的,但太叔九带着这东西要实验,一看就知道站的位置定不能太靠后。 风险这不就上来了,所以他坚决反对! 在某一刻,吕不韦都怀疑太叔九是专门来搞他的。但是又想着太叔九不是任何一派系的人,往日也和他无冤无仇,他就又放下了这一怀疑。 丝毫不知,他这时的想法其实已经误打误撞猜对了,太叔九、或者说背后指导的竹青霭就是故意搞他打压他的。 竹青霭当然和吕不韦没有仇怨,也觉得吕不韦是个人才。但正因为无仇无怨又觉得他是个人才,才更希望有人能压在吕不韦头上。 这样两方相斗,吕不韦只要稍微安分点,以后就可以免于清算,继续给「秦」当打工仔。 而太叔九这个性格,很难被帝王猜忌,他能想明白朝中政斗思路已属不易,不是闲的很真没必要怀疑他。 也算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了,不然竹青霭也想不出什么人坐上高位还能一点不被嬴政疑心。 嬴子楚在位就三年,她考虑的时候也没把对方算进去。 *** 吕不韦看向嬴子楚,希望一向站他的大王给个准话。 嬴子楚咳嗽了一声:咳咳,大良造所说也不无道理 再加上有如此神器,此战必胜,且必然迅速得胜,还算是安全,大良造想跟着也行。 吕不韦心里委屈说不上,但也是真的心里苦,大王你怎么就变脸了呢,刚刚商议的时候不说的是此战极为重要,要好好谋划的吗。 怎么转脸就变了主意,大良造说要去,你还真让他去啊。 嬴子楚尽量无视吕不韦的眼神,他也知道自己在给自己的丞相找麻烦,但是!大良造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人生在世,谁不渴望长生呢? 嬴子楚已经自动把那化学一道想成了长生之路。要是别的方士来说他还不信,但是太叔九来说他信了! 太叔并没有说过学化学能长生九只以为是自己口才惊人。所以嬴子楚坚定地站了自己这边,于是对吕不韦笑得温文尔雅:在下日后就承蒙丞相大人照顾了。 他十分有礼貌地作揖行礼,一副全然拜托丞相了的样子。 吕不韦微笑着回礼,面上是笑着的,心里是骂骂咧咧的,嘴上还挣扎了一下:其实大良造把这个怎么用交给不韦,不韦也可以代替您来实验的。 吕不韦已经很努力了,然而太叔九不买账,他坚持要自己去。 嬴子楚更关心的是这烟花有多少,还能继续造出来吗,能不能有杀伤力更高的?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太叔九说道:这就是臣想要些方士来的原因,臣一个人研究进度还是太慢了,而且手上杂事众多忙着忙着可能就忘了。 至于烟花数量,就那么一点,想要再造还要研究透彻这个偶然是怎么产生的,还是需要多多的方士一起。 把那些方士都拉来给他996学习化学的同时打零工,也能防止朝中重臣或者秦王自己想不开哪天磕起了丹药,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嬴子楚立刻答应:这个请先生放心,你胜利回朝之时,那些方士一个不少的全给你送去。 到了这里,吕不韦也只能认命将来打仗还得带个大良造一起,本来属于他的功劳估计也要分一半给这位。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人才就是要供着的啊。 他不但得供着,他还得在出发之前想办法给太叔九讲明白关于战场之事,再给人来个紧急操练。 先生应该是第一次上战场,不如过两天去不韦府上,我们促膝长谈。 当然,那就谢过吕相了。 大良造太客气了。吕不韦面上看不出什么,依旧笑着和太叔九寒暄,心里想着到时候给这人身边多安排点亲卫,这次出征可以稍微磨蹭一点,但太叔九一定不能出事。 几人终于达成一致,也有空走上前去查看烟花燃烧过后遗留现场。 刚刚远远看去他就觉得这烟花仅仅是声势浩大,杀伤力不太行,等走上前去看那之前落了火花得殿宇嬴子楚发现这烟花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才对烟花有了实际得认知,他蹙眉问道:这烟花之所以叫烟花,也是因为它并无威力吧。 太叔九:正是,此烟花并无杀伤力,仅仅是能够唬人罢了,也就用个几次骗骗敌军。 那可以代替狼烟吗,这看着倒是比狼烟更显眼还可以随身携带,比狼烟方便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有颜色啊,比狼烟能传递的信息多了去了。 太叔九摇头,烟花是烟花又不是信号弹,想要传递信息最好还是用专业的信号弹,买了烟花也是想着烟花平放后覆盖面积大,适合说服秦王允许他随军,又可以向秦王要人研发火药相关。 应该不太合适,但改造一下的话,可以更适应行军,不过臣没见过真正的行军真正的战场,对怎么改造有点没有头绪。 嬴子楚不禁摇头失笑,这是还担心他改主意呢,不断强调自己随军的各种好处:寡人既然已经答应先生了,就不会食言,大可放心,日后真的出征必然让先生随军。 *** 现场几人都满意了,只除了吕不韦。 吕不韦很想叹气,有没有人考虑一下他啊,你们说的倒是轻松。到时候带兵的人是他,全权负责的人也是他,当然最后要是出了闪失,罪责也在他头上。 只有吕不韦受伤的世界达成了jpg 哦,对了,他要收回刚刚的想法,他已经不喜欢这个不争不抢的大良造了。 几人寒暄一阵终于散场,吕不韦带着一颗疲惫的心回到了丞相府,抬步迈入门槛,刚进门就吩咐自己心腹去查,他一定要知道太叔大良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又是为什么一定要随军出行的。 他本身就是一个阴谋家,才不相信此事背后毫无原因。 吕不韦心腹领命退下,立刻点了人手细细查起此事。 *** 次日还没等吕不韦的手下查明白呢,太叔九就带着礼物上门了。 太叔九没有什么好送的,带着的是他自己改良后的毛笔和一厚摞新造的纸张,都说礼多人不怪,他把东西塞给吕不韦的侍从之后,吕不韦面上笑容也真成了几分。 第42章 太叔先生来的这么早,也不提前说一声,不韦有失远迎了。 太叔九不在意地摆摆手:无事,我不在意这个。 吕不韦没有思考这句话更深层次的意思,他相信太叔九说话就是字面意思,没有别的意思,和这种人说话他也感到无比轻松。 虽然偶尔会被其耿直发言噎到,但也好过时时刻刻猜测对面人的真实想法,时时刻刻防备着谈话对象有没有在话语中给自己挖坑。 吕不韦主动提起了几日后大军开拔的事,又说起粮草:多亏先生,我大秦粮草才如此充足,不韦在此替那些军士谢过先生了。 太叔九赶紧上前扶住要往下弯腰作揖的人,他其实不能理解人为什么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也不妨碍他跟着做戏。 吕相哪里话,您才是秦之砥柱,大秦不能没有您,我怎么能叫您拜下去呢。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下以示友好,这才进入正题,吕不韦好歹也是带着军队接过嬴政的人,对于軍队的了解也更甚于太叔九。 他先与人说了应该注意的,又说道:行军时可能没有平日出行时舒适,太叔先生多多担待。 吕相不必多虑,我也不是贪玩享乐之人,怎么合适怎么来。 他还怕吕不韦不放心,又说道:吕相也不必担心我,我自认为武力还是不错的,不信我给吕相舞一段剑术! 吕不韦:太叔先生还会剑术? 佩剑也算是现在流行,有钱的人都喜欢在腰间佩一柄装饰用的铜剑显示身份,有钱佩剑的人也都能挥舞几下。但真的说起剑术,也不是拥有佩剑就都能有精湛的剑术的。 对方种地练出来的肌肉不是假的,他信太叔九能拎的动铜剑。但剑术这种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太叔九说自己会剑术的时候,他确实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看人。 太叔九自信点头:当然,我认为我的剑术还算不错的。 吕不韦也有些好奇了,什么是这位大良造不会的呢。(哦,他不会「说话」啊,那没事了。) 但请先生做剑舞! 吕不韦爱才之心又冒出来了,收回他之前不喜欢大良造的话,带着人去了他经常练剑的院子,指着那伤痕累累的粗壮木桩自豪又谦虚说道:不韦也爱剑术,虽然天赋一般,但也能每每在其上留下深刻痕迹,太叔先生也可试试。 太叔九抽出腰间今日特意佩戴的佩剑,先来了一段剑舞热身,又喝了一声,一剑向木桩挥砍而去。 太叔九舞动佩剑的时候,吕不韦还有心情拍手喝彩,等他真的挥剑砍在木桩上时,吕不韦笑不出来了。 因为太叔九没有辜负自己点到八十的体质,木桩它被砍成了两截 吕不韦:啊? 第32章 吕不韦:出征前还威胁我?(泪目了) 太叔九可不觉得自己把这木桩一剑劈断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兴奋转身看向吕不韦,仿佛在问他都这武力值了,去随个军不过分吧? 吕相您也亲眼所见, 九必定不会拖后腿的! 眼见太叔九拎剑转身神情似是很激动, 吕不韦一个战术后仰下意识后退半步, 反应过来后开口道:大良造冷静些, 莫要激动, 我也没说不让你去啊,你你先把剑收起来再说话。 你这拎剑往这儿一站,谁分得清你和那些专门带兵武将的区别啊,是他草率了。 他们也练剑术,但也没到这种地步, 回忆完满朝上下, 吕不韦竟然想不起谁可以同太叔九一样一剑斩断木桩。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太叔九手中拎着的铜剑, 他知道军中精锐才能拥有的锋锐铁剑是这位的发明, 说不定这位手中拎着的铜剑也有什么说法呢? 单纯是因为目前没人敢卖改良后的铁剑,而随大流找人铸了铜剑的太叔九:多谢吕相,我就知道吕相是通情达理之人, 绝不会看不起我的武力就拒绝我随军。 吕不韦嘴角抽了抽, 那他之前还真不通情达理, 他就是想用你武力不行的理由拒绝你。 先生这铜剑可有什么说法? 太叔九没听懂吕不韦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略带疑惑:什么什么说法? 就是这铜剑可有改良过,这是先生自己铸造出的新铜剑吗? 太叔九觉得奇怪,他想不通吕不韦为什么觉得他会铸造铜剑, 就像他绝不会觉得自己一剑劈断木桩有什么问题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铜剑,先按吕不韦的要求将其收回剑鞘,这才回答:没有啊, 就是找咸阳城里最负盛名的那个铸剑师铸的铜剑,吕相你应该也知道?就是铸师枓。 吕不韦当然知道,他最喜爱的那柄佩剑也是这位铸剑师铸造的,可是 哈哈,没什么,就是一时有些感慨,大良造你竟然这么神力。 好嘛,这也不用叮嘱什么了,吕不韦觉得自己一路上可比对方危险多了。 吕相谬赞了,我也不过胡乱练练罢了。 吕不韦: 没叫你这种时候谦虚啊 他客气道:大良造实在是太谦虚了,您之勇武当朝无人能及! 所以就别来摧残他的木桩了! 吕不韦夸完太叔九之后立刻就想办法送了客,再留这位大良造呆下去,他不确实还会发生什么。 而且他有一个想法 他屏退了周围侍从,独自一人站在刚刚的院子内。 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发现周围确实都没有人了之后,吕不韦才抽出所佩戴的铜剑,用力挥出一剑。 本就断成两截的木桩又挨了一剑,只是剑身刚刚没入木桩一半就被卡住,看这深度最多有两指深。 放在往常这都是他超常发挥了,可今日与太叔九一对比,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 太叔大良造走后,吕丞相依旧在怀疑人生中。 *** 事实证明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此时的太叔九心情颇好,还发私信给竹青霭炫耀: 【宿主太叔九:青霭青霭,我这次靠自己说服了他们!】 【系统99(竹青霭):哦?这么厉害!夸夸jpg】 【宿主太叔九: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给吕相表演了一个铜剑劈木桩而已,他就再没说什么了。】 【系统99(竹青霭):你开心就好jpg】 【宿主太叔九:不好意思挠头jpg】 *** 正在披着「秦」马甲上班的竹青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面上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忍俊不禁。 嬴政放下手中竹简,好奇问道:母亲为何突然发笑? 正巧看见一点有意思的事,你看,「秦」轻轻挥手,一座宅邸虚影显现,她又点了住屋一下,建筑骤然放大,以俯视的角度还能看见院子中独自站立的人,我平日不固定关注哪个,偶尔一看就看见他做这种事,这个太叔氏可真有意思。 嬴政自动翻译为了时常来看他所以对其他人不怎么关注,或者关注了所有人,只是并不特别关注谁,除了他。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里面的人倒着行进,很快倒带到了太叔九硬要给吕不韦表演剑术的时候。 嬴政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他以前还未曾见过母国使用这个能力。 他想这个能力真的很好用,要是有什么案子破不了,直接倒推一下看看犯罪者是谁就好了。 可惜只有他自己能看见母国,在可惜的同时,他心底还有着隐秘的开心,这如何不能算是他与母国紧密相连的证据呢。 虚影将一切显得不真实,但在影像里太叔九挥出那一剑后影像陡然真实起来,嬴政惊讶地问道:这真的是大良造? 不是怀疑太叔九的实力,只是他刚刚在影像中表现出的实力和往常形象并不相同。 他知道太叔九会剑术,但也只以为对方和别的贵族差不多,佩剑只是装饰,而太叔大良造还要加一条种地才是本职。 是呢,不过吕不韦应该是觉得自己被威胁了吧?哈哈哈。 「秦」笑了一会儿停下来:好久没有看到这种有趣的事了。 嬴政点头赞同:吕相想必也很吃惊吧,太叔先生这一剑下去,再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了。 事实也是如此,太叔九给吕不韦「表演」剑术的时候,吕不韦并没有挥退侍从,他们两人身边也是跟着人的。 在吕不韦纠结要不要封锁消息的时候,太叔大良造一剑斩断丞相家粗木桩的事已经越传越离谱。 从最开始的斩断木桩变成了砍断丞相家的柱子,又变成了两人争执不下,大良造怒而拔剑追着丞相砍。 第43章 到最后甚至有人说,当今丞相受了重伤,已经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还没等到手下汇报之前的事,就先接到各个版本流言的吕不韦:?? 不是,他真没事啊,大良造也没追着他砍,他也没有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不得已之下,吕不韦除了在大军出征之前处理各种军需调度的同时,还要开个宴席澄清辟谣一下最近传的关于他要死了的谣言。 都没有心力再让属下查之前太叔九是怎么得知他要带兵出征周国的事了。 他为了辟谣还特意请了太叔九,在宴席上和太叔九各种寒暄,还给太叔九送了礼物,让太叔九来参加宴会不但能吃席还能带着东西走,力求表达出他们两个关系不错的景象。 一场宴会下来,虽然吕不韦庆幸于太叔九的配合上道,也拿到了来自太叔九的好人卡。但他看着最后的支出心脏骤疼,同时对太叔九的「感情」越发复杂了。 所以当初很简单的事,最后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 和吕不韦那边的鸡飞狗跳不同,太叔九这边在出征前准备就顺利的多。 他先是在出发前把答应给秦王子楚的桌椅套组给搓了出来,又让府中仆妇连夜给子楚缝制了一套配套使用的衣物。 当然,以上这些东西嬴政也有份,他还是记得当时是先答应的嬴政,又答应要送给嬴子楚。 最后将桌椅送给秦王子楚的时候,他还特意附加了一封信给对方,信中强调了坐椅子不能穿开裆裤,否则容易走光! 且不说秦王子楚拿到东西和信的时候怎么想。总之他也算是拥有了人生中第一条非开档的裤子,也坐上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椅子。 在使用过桌椅套组之后,秦王子楚就喜欢上了这东西,无他,这玩意儿坐着可比跪坐舒服多了。 秦王子楚直接就下令让工匠照着这个仿制,先把咸阳宫内的家具换了一遍,又把多余的桌椅套组赏赐给了他倚重的大臣。 其中就包括了吕不韦,他拿到东西听说又是大良造的发明,心情顿时复杂起来了,但也没有怀疑东西的好用程度。 咸阳城谁不知道,太叔大良造拿出来的必然是好用的。 他使用过后也是发现了那种带裆的裤子的妙处,穿了这种裤子外面就不用再穿裙裾,省了布料不说还更方便庶民劳作了。 他当即上书请求将这种衣物的制作方法教给庶民施恩于天下,顺便又给太叔九请了功。 可惜现在的军功爵制度最高也就十七级,当时先王一封就封了个顶格的大良造,以至于嬴子楚想再封赏爵位都没办法,只能在别的方面大加赏赐了。 至此,太叔九名下财产又多了。 *** 感谢吕不韦jpg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又赚了,赚了积分就能给青霭早点换个实体,所以他还是很开心的。 竹青霭也乐了,因为她的升级进度再次有了动静,事实证明也不一定非得是大事才能令升级进度动一动。虽然进度条挪动缓慢,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她相信她迟早有一天可以升级为三级系统的! *** 等到正式带兵开拔的这一天,秦王子楚亲自来到营前鼓舞士气,让竹青霭说,这其实就是大军开拔前的领导讲话。 嬴子楚两侧一边站着太叔九嬴政,一边站着吕不韦,可以说大领导到齐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秦」也到了,她真心祝福也希望她的这些孩子能够平安回来。 她会同他们一起出发,就算对面的茍延残喘的周已经没有了国家意识,她依旧会与他们同在。 他们在战场上厮杀时,她都在。 虽不能直接影响战场,但也可防止哪个国突然跑过来乱动手脚。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1 她也跟着轻轻吟唱,如钟磬敲响宏大又如溪流洗刷人的心灵: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2 这首歌她曾经唱过无数次,也无数次目送他们为了她走上战场,无数人的一去不回才有了她今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3 第33章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33 「秦」所过之处, 周围军士都不自觉挺直腰杆,就算原本已经端正站立,也要力求更加昂首挺胸。 嬴子楚看见之后以为是自己的讲话起了作用, 他满意点头, 又左右看向自己两个心爱的臣子, 千叮咛万嘱咐, 让他们两个一定要注意安全。 失去任何一个他都会很伤心的! 吕不韦看出嬴子楚心思, 各种承诺一定会带人平安回来的。就算他回不来,太叔九也一定能回来! 嬴子楚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任由吕不韦大喝道:全军开拔! 嬴子楚又带着嬴政相送了几里地,这才目送着大军远去。 「秦」也在这队伍之中, 等到队伍离了后方人的视野, 竹青霭才放飞自我。 不过要说多放飞也没多放飞, 最多是光明正大和太叔九说话了而已。 *** 经过行军, 双方距离短兵相接也只差一个契机, 就看哪边先主动出击了。 吕不韦一点都不急, 自从他上位之后, 秦军关于不杀俘虏的规定就执行的更加严格了。如今军功算起来竟是俘虏一个计的更多了。 他到了预计驻营地方之后,直接令人原地开始做饭, 先让他大秦军士吃饱了再说。 他不但让人原地做饭,他还令人做双倍的饭,吃一半扔一半, 豪横无比。 对此太叔九耿直道:浪费粮食不好,这些都是农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怎么能吃一半扔一半呢? 他心里也有猜测这可能是什么计谋。但还是忍不住出声,现在秦国粮食几乎都是使用他培植的良种种出来的,他看着有点心疼。 竹青霭这时刚从对面周国军队逛了一圈回来,正好听见太叔九说的话,她不为吕不韦解释什么。反正吕不韦自己会说清楚的,她只告诉了太叔九:最近几天天气都合适,周国军队位置也不错,等下我把他们坐标发你私聊频道,预计明日傍晚时风向正好。 【宿主太叔九:收到!】 【宿主太叔九:不过看丞相现在的安排,明天不一定能打起来。】 【系统99(竹青霭):你可以问他能不能让你先实验,由你来拉开战争的序幕,烟花过后,他们再正式交锋。】 【宿主太叔九:嗯,应该不成问题。】 *** 吕不韦对太叔九说的话不感到意外,也算是在预料之中,他解释道:这不是做给对面斥候看的,也是给对面军队中人看嘛,大良造莫急,这扔掉的回头捡起来放水里洗洗一样能吃。 太叔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很想说掉地上的东西吃了不卫生。但考虑到现实,秦国军队出征已经是诸侯国之中待遇最好的了。 起码现在的粮草一部分是提前发下去,一部分由后勤队伍携带,不用征召来的军士自己自带粮食。 其他诸侯国大部分打仗还要自带干粮,能打下去完全就是靠信念,还有就是征召过来的庶民过于质朴 他叹气道:我日后想想办法,想办法让干粮更便于携带一些。 后面那些后勤队伍几乎要比前面这些作战部分还要多了,还是劳民伤财。虽然秦现在靠出口粮食在各国狠狠赚了一笔。但他还是觉得后勤队伍能精简就精简是最好的。 吕不韦听了神情严肃,作揖谢道:不韦在此替众军士谢过太叔先生。 太叔九赶紧扶起吕不韦:丞相这般是做什么,折煞我了。 一般行军皆是粮草先行,可这其中所废甚巨。若是先生有心改良粮草携带方式,定是大功一件! 听的太叔九不好意思了,他就是随口一提,真改变还是没影子的事呢,他手上事情这么多不一定能记得。 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尽力。 他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提起了明日的事,他说道:我看刚刚观察天象,明日傍晚时风向刚好,适合烟花燃放,不知道丞相有什么打算? 吕不韦抬头看了天色,大太阳还在空中挂着,这是怎么「夜观星象」的? 他安慰自己,或许昨夜行进在路上的时候,大良造就提前夜观星象了呢。 他还是选择信任太叔九,要是等临时发现风向不好再取消实验便是。 吕不韦本来的打算是先驻扎这里休息几天,每天吃吃喝喝让对面狠狠破防的。但现在太叔九提了要求,他就要重新考虑一下。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等明天的时候,不韦先派人去阵前喊话。若是没有动摇对面军心就任由先生实验烟花了。若是有逃兵来投,等那些溃逃的人被收押了再做实验不迟。 第44章 善,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说是他去准备,实际上大部分的准备工作都是竹青霭来的,包括观察监测附近地势及对面动静,还有天气变化风向变化。 在竹青霭的测算中,明日应该是个阴天,这种天气下既不影响烟花燃放又令白日里的烟花更加显眼,是近几日最合适的时机之一。 就算有所变动,在她的监视下也能及早修正计划。 入夜后整个军营除了巡逻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都已入睡,竹青霭已经不是人了自然也用不着睡觉,就坐在附近大树上无聊地看着远方,就当作是顺便守夜了。 她睁眼看了一天对面,都没有发现周军有来一次惊险刺激的夜袭的倾向,想想也是,能凑齐这么多军队前来阻拦秦军已是不易。 周围的诸侯国还在观望,一是想知道秦国新上任的秦王做事是什么风格,二也是不想和秦国因周的事起冲突。 六国之中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周国离灭亡已经不远了,他们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道义去趟这趟浑水,道义是什么?又不能吃。 等到了清晨十分,吕不韦已经派了嗓门大的,骑着马去对面阵前叫喊,偏偏周军不知道怎么回事,并不敢主动攻击。 他们在战前时因为秦王子楚下令断了出口给周国的粮食,已经给秦国递了好几封求和书了,然而都没有得到回音。 所谓周公和诸侯密谋犯秦,也不过是秦王子楚想出来的借口,这年头谁脑子抽了才敢去攻打秦国。 还没开打就在粮食方面被制裁了,禁令之下也少有商人敢冒风险偷偷从秦运粮食卖给他们,这谁顶得住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几乎习惯从秦买粮食当粮种用了,那些从秦来的粮食虽说种出来大量减产比不上秦国本地产量高。但也确实比他们自己原本的粮食产量要高上那么一两成。 没有了不至于活不下去,但没有了一定会造成国内动荡。 不等战争起来,国内庶民就要先闹腾起来。 如今打起来不是他们所希望的,自然也不会主动攻击秦那边派来喊话的人。 于是那骑在马上喊话的人就更加放肆了,用着他那略微生硬但对面能听懂的方言说道:我们大人说了,投降不杀,还管一日两餐,勤快干活的还给发粮食 来投者不允许带武器,带武器被发现格杀勿论! 先到先得啊! *** 竹青霭监听范围很大,即使和太叔九吕不韦两人站在战场侧面小土丘上,也能听清前面的人在喊些什么。 她顺口吐槽道:他好像在搞什么超市促销 一种很新奇的,劝降 《先到先得》 太叔九眼眸微动,没有说后面先到先得的部分是他想出来的。 我去看看对面什么动静,你先站这儿和吕不韦一起等等。 太叔九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颔首,他抬眼看了眼天色又感受了风向。和昨日预测的一样,今日傍晚就可以动手了。 他又问吕不韦道:丞相将我要实验的事通知下去了吗? 已经提前说了,不过和他们说的是请上天相助,没有说实验的事。 太叔九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不奇怪吕不韦这么说,真的和底下人解释清楚太麻烦,不如直接告诉他们是请上天相助,也算是强调了此次战争的顺应天命,但是否真的这就各有论调了。 临近正午,那喊话的人嗓子几乎哑了,周军的阵营有骚动,却没有人敢这个时候跑来投降。 一是因为逃兵会被上面直接枭首,二可能就是大白天太明显了,晚上跑路就方便多了。 只是现在的人多有夜盲症,能不能真的顺利在夜晚跑到秦军这边还不被当作夜袭的人杀掉,就很难说了。 竹青霭在周军阵营逛了一圈,没有看见特别知名的将领,这个时候的周国茍延残喘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肖秦国轻轻一推就会亡国,军队士气不高也再正常不过了。 这种一碰就碎的军队丁点儿难度都没有,怪不得嬴子楚放心让吕不韦带兵,蒙骜王龁直接放假,连个正经武将都没有派过来。 吕不韦挥手,令人去替那个喊话的,换了个新喊话人后又过了一下午,对面没有出现明显要逃走的人,他也就命人去叫喊话人回来了。 等双方中间再次变成空地,无人站立在空地上时,周军侧面无人注意的小土包上也多了几个人,他们带来的是等下要使用的东西,以及两队护卫的人和几匹好马。 要是有了跑路的需要,也先紧着丞相和大良造先跑,剩下的人算是护卫。 太叔九拿过烟花筒子布置好,又想起吕不韦之前所说的话,蹙眉酝酿着。然而想了半天他都想不到该喊点什么。 一时间也想不起该抄袭那个名将的台词,太叔九尬在了原地,看的吕不韦都想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竹青霭先吕不韦一步问出口了,她:这是怎么了? 太叔九在私聊频道里回复道: 【宿主太叔九:刚刚吕相让我想点开场台词,但是我想不到,使用这种不是武器的武器,我应该喊点什么啊?】 看着纠结的太叔九,竹青霭不禁失笑,张口就来:这不喊一句「左零右火,雷公助我」助助兴? 太叔九眼睛一亮,妙啊,他怎么没想到。 稍微酝酿了一下,太叔九神情严肃抬起手臂,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地时候振臂高呼: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他不但喊了,他还无师自通:三相四线,电母显现! 喊完,他直接用手中火折子点燃了烟花引信,只见一道「雷光」从筒管中窜出,在众人注视中,咻地一声飞到了周军阵营,并迅速炸裂开来。 漫天火花散开,几乎要覆盖整个周军阵营。 吕不韦因提前知道太叔九要喊台词。所以并不震惊,只是在心中回忆,这两句出自哪里,这是什么咒语,他怎么没听过? 竹青霭是知道的,可惜在场人没有一个能听见听懂她的解释的。 她看着周围护卫震撼的表情,那些人一脸崇拜就差跪下来当场给太叔九磕一个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负面影响,就任由太叔九去吧。 而且细品下来,她觉得这句还挺合适?(划掉) 烟花接二连三闯入周营中,根本不给他们发现这东西无害的机会,阵地中的人已经乱了起来。 天降雷罚,是天罚啊! 快跑。 各种喊叫声都起来了,因着打仗也吃不饱,积累多日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烟花没有对营地造成多大的破坏,倒是因为他们乱走乱跑,大喊大叫之下,营帐被创倒的创倒,有的还被临近傍晚时点燃的火把引着了。 他们根本想不到天降的流火完全无害。反而是自己人的火把引燃了营帐,只以为是天罚导致他们营地失火。 对面乱成一团,也没有人来管几百米外小土包上的人,太叔九燃放一次就喊一句台词,惹得吕不韦想说其实不用喊那么多遍。但看大良造在兴头上,周围护卫又跟着喊,他也就不便说些什么。 他们身边区区百人,硬生生喊出千人的气势,最后喊得他都记住这咒语啊不,是记住太叔大良造编造出的语句了。 *** 吕不韦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对面混乱之下怎么样了,他想今天也不用搞什么夜袭了,直接等着接收俘虏了。 他拉过一个喊口号喊的上头的护卫,强行打断他的吟唱读条,吩咐道:等下你回去营地,拿着我的手令叫几队人,轮番喊劝降书。 再令全军警惕,就算等下有人来降也不能放松警惕。 太叔九一口气用完了所有烟花,终于停下了,他一转身就看见吕不韦纵横皱纹的老脸挂着灿烂的笑容,人抬手就握住了他的双手:大良造喊累了吧,回营喝水休息休息,剩下的交给不韦就好了。 太叔九:? 太叔九觉得吕不韦的态度突然变得怪怪的,之前他客气但也没有这么热情,他试探着抽出自己的双手说道:那就辛苦吕相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简直是近年来赢的最快的一场仗了,全赖大良造相助啊! 太叔九沉默片刻突然说道:其实没有雷公,也没有电母,你要相信科学。 吕不韦答应的很快: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信科学的。 太叔九:? 他怎么觉得这个信科学的形容不太对呢? 那边穿着打扮看着是个将领的人带着亲兵跑路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接收那些投降的周军了。 第45章 周军这一败,后面便是一马平川,应该很快就要被吞并了。 你们离胜利回朝也不远了。 太叔九先是和吕不韦说了竹青霭看到的场景,装作是自己的判断,又给了点小小的建议,这才和众人一起收拾了现场残留垃圾,一起往自己阵营而去。 *** 和吕不韦预料的相差不多,很多周军都投降了,反抗的没有多少。就算是那些没有投降的人也是往周国的方向逃去,没有人试图对抗「天火」。 接收了大批逃兵,他先是让人搜身检查,有带兵器的直接拖出去斩了,按照要求投降的安排分散下去,周围的秦人会看着他们做些杂活。 也没有人随意打骂降兵,在老秦人眼中这些人可都是行走的军功。要是能劝服一个真心归顺把自己当秦人,那可是有军功记的。 虽然因为方言与方言交流不便的原因,没有给这些人多少安抚。但在一日管两餐的情况下,也还是没有多少人当场闹事。 要知道这可是一日管两餐,还能吃饱饭! 他们在周的时候都没有的待遇,来秦当俘虏享受到了,那这谁还想将脑袋别在腰带上给周王室卖命啊,来秦当俘虏不香吗? 甚至他们发现,来投降中的伤兵,还得到了秦军随行军医的医治。 他们看不懂并大为震撼,要知道他们以前受了伤一般都是硬挺过去的,挺过去是命好,挺不过去就是命该如此怪不得别人。 他们心中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疑问,秦军待遇这么好吗? 吃饱饭,还有军医给治疗伤势,也不会随意丢下伤兵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误会,那个被误会是军医的人是太叔九,他只是看见俘虏中有伤兵,打算给军中的军医按照现代卫生要求培训一下,省的以后打仗再在秦人身上乱治。 不知不觉当了小白鼠的周军俘虏还要用感恩的眼神看太叔九呢。 竹青霭:不存在的良心痛了。(划掉) 太叔九本人只会感到茫然,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不管了,他指导着随行军医:你要先洗手 太叔九皱眉说道:你多洗几遍,不要敷衍! 要是有酒精消毒就好了,不过没有就先凑合一下 将匕首烤过之后,再把这伤口附近发炎的地方切除。 军医没听懂发炎是什么,但他懂了,大良造让他用烤红的匕首把伤口表面的一层肉给割下来。 他动手期间,伤兵很疼但忍着没有叫出声,这就是人求生的欲望吧。 太叔九又从袖子里(其实是竹青霭存在系统空间的图纸)掏出一张纸,上面描绘着一种植物,用来止血效果不错,周围也有杂乱生长的。 将东西递给一军士,吩咐下去之后,等军医动手给几乎所有伤兵都切除了发炎的地方,他越切越顺手,越切越上头,切完最后一个还眼睛发亮地看看周围,想着还有没有人需要「手术」。 周围几个秦人齐齐后退,不敢与军医视线对上,他们好好的可没有被人剜肉的爱好啊! 这时就地取材摘的植物也来了,太叔九给军医展示,让其记住:用这种植物捣碎成泥状,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包扎起来 竹青霭幽幽提醒道:干净的布你和吕不韦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附近最干净的布了 太叔九: 他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脱衣服裁布的! 他私聊问竹青霭: 【宿主太叔九:那青霭我可以先在商城买点绷带凑合一下吗?】 【系统99(竹青霭):积分是你的,你自己决定,不用问我的。】 【宿主太叔九:那我买了?】 【系统99(竹青霭):都可以啊。】 听了竹青霭的「建议」,太叔九就像是选择困难症犯了一样,犹豫半天从袖子摸出一卷绷带还有纱布。 将东西递给军医后,他又开始讲解用法,在众多伤兵感激的视线中,军医一一给他们包扎好了伤口。 在这些周人心里,这位穿着华贵的大人一定拿出了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来救他们,当场就有人痛哭出声,跪地就是几个响头,简直就是按着祭祀标准来拜太叔九的。 一番治疗之后,起码这一小搓周人对太叔九万分感激,说是对他死心塌地,甘愿为他赴汤蹈火也不为过。 吕不韦心思微动间,就安排这些接受过治疗后的伤兵分散下去养病,只在换药的时候过来一处集合。 他刻意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俘虏聚集较多的地点,其中隐藏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起码竹青霭是看出来了的,太叔九有没有看出来不好说,他还在和军医念叨,让人记住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先洗手,就算没有条件也要用水打湿手掌再用干净的布擦一擦。 说不定就能少一个伤兵死于軍医不讲卫生呢。 等一天忙碌过去,吕不韦决定召开会议,军中大小军官包括最高指挥丞相吕不韦本人和大良造太叔九都到齐了。 吕不韦决定会先分部分人押送那些俘虏去后方最近的城池,再令城中官员安排这些俘虏押解回咸阳。 一般情况下这些俘虏在他们举办过庆功宴之后,会被分散去全国各地,送去挖煤或者送去封闭式冶炼所等等都有可能,工作可能苦了点但饭是管够的。 秦这么乾已经有几年了,在高薪(粮食)和正常放假做五休二的诱惑下,也没有产生动乱。 竹青霭曾经感叹过,这个时代的庶民是真的很好满足,只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不会再闹事。即使他们从事着或多或少带危险性的工作。 *** 这次战争结束的很快,最后结果也没有意外地是秦赢了。 吕不韦带着大军胜利回归的那一日,嬴政发现,「秦」的心情很不错。 当然,在这样的消息下他也开心。 周彻底的灭亡,阿父又下令迁周公于阳人聚,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之后便再无周国了。 「秦」敛起笑容,温声开口:不止吕不韦那边,蒙骜那里也是捷报频频,「韩」还来找我哭诉了几次呢。 她叹息着,像是为「韩」感到不忍遗憾,说的话却又带着满满的不对劲。 我没有动手揍她,已经算是情谊满满,她还想得寸进尺就过了。 嬴政点头,很是赞同:母亲说得对,您没揍她已经很是善良。要是政出手,绝不让她有喘息之机。 抛开一切事实不谈,他母亲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国。 一人一国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第34章 竹青霭:教他们喊口号吧,学不成就是他们的 对于被夸善良的事, 「秦」一点也不脸红,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夸赞。不论之前国籍是说什么对已经加入自己的子民都怀抱着善意, 如何不算是一种善良呢? 庄襄王元年, 嬴子楚正式即位, 同年蒙骜伐韩, 逼迫韩王割让成皋、巩等地, 也是这一年吕不韦和太叔九带兵攻灭周国。 又因秦国的边界线往外扩大,嬴子楚为此设置了三川郡。 在秦王子楚正式设置了三川郡之后,嬴政也眼尖地发现,他母国衣服上所绣花纹多了一团装饰。 乍看之下不觉得有什么,仔细看去又觉得像是三川郡的地图 , 只是经过抽象美化后, 不是仔细观察还看不出来。 也是这一年, 嬴政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定, 一定要让母亲以后能穿上满绣的衣服! 若是「秦」知道了可能会阻止嬴政这个想法的吧。毕竟花团锦簇也不一定真的好看,满绣的曲裾深衣想想都觉得令人头皮发麻。 *** 随着三川郡的设立, 在竹青霭的示意以及指导之下, 太叔九向上进言, 要求将自己应得的赏赐换成在咸阳城内设立学校, 第一批招收的人倾向于墨家人和普通工匠。 学校内除了他自己教授的课程之外,还希望秦王能派人来给那些不认字的工匠教授识字。 理由就是现成的,要是那些工匠不识字的话, 那他的工作量就太大了,带起来根本不好带。 秦王子楚出于功利性考虑答应了这一要求,太叔九带来的利益他可是很能看在眼里的,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朝中人反对的音量也低得很。 试问他们哪个现在不穿太叔九发明的裤子,居家不坐太叔九发明的椅子? 就算是为了自己考虑,让那些工匠学习之后能更好地为他们服务,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反正那里的学校连本正经书都没有,全是杂书主要也是为了教授人掌握一门手艺。 他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人,又何必去和一群匠人抢谋生的活计呢,他们是很善良的啊。 竹青霭正是清楚这些人的想法,所以第一步开办学校选择了给工匠方士办,只教一些紧缺人手的工作对口的东西,并不涉及什么经典,只是如此的话那些所谓钟鸣鼎食之家不会产生很大的警惕,他们自己也不会想要和工匠抢这机会。 第46章 招收那些墨家人就是顺带了,靠着太叔九中咸阳城以及整个秦国的名声,包括墨家在内,他们收到了不少人。 竹青霭去「指导工作」的时候,甚至还发现了一批不情不愿的方士。 这方士是嬴子楚送来的? 太叔九整理着手中名单点头道:是的,今天早上才派人压过来的。 怎么,他们都不愿意过来? 竹青霭想想也是,这个时候炼丹的材料可都很贵的。就算方士本人所处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比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工匠要好很多。 让他们来和底层工匠一起学习,这不是要了他们命吗? 她想要不是太叔九名声大,又有秦王在后面盯着,这些人当场跑路也不是做不出来。 那些人太叔九难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叹口气道,也不是全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学我想让他们学的,硬要问我天雷怎么请 竹青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不会是左零右火的那个吧? 太叔九表情沉痛地点点头,委屈地向竹青霭抱怨:他们都不看我好不容易写完的教材,一心想着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竹青霭抬手扶额,所以报应终于还是到了在古代口号真的不能随便喊啊。 她迅速将上面的念头踢出脑海,什么报应到了,她今天就是要做这些方士的报应! 她道:那你就教他们左零右火啊,这不是上赶着学物理的人才吗? 可是,我不会啊,最后学成也做不到引天雷。 竹青霭好脾气地解释道:你还是太实诚了,之后你不管教什么都告诉他们是学左零右火的必然前提不就好了,他们不信你,你就在上课之前带他们喊一遍左零右火的口号。 如果他们后来发现引不了天雷,那就是他们自己学艺不佳,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关你的事。 等到他们真的稍微懂了化学物理的皮毛,发现引天雷是谎言的时候那他们也都被套牢了,沉没成本过高难道他们还敢和你大小声? 顿了顿,竹青霭总结道:你怕什么,别怕,大胆教! 这年头对诸侯王的安排起逆反心理是真的有可能被拖出去砍了的,更别提现在这里的项目都属于秦国朝野上下重点关注项目,真有人逆反那下场几乎是一定不好看的。 太叔九明悟地点点头,他举一反三:为了不突兀,别的班也一起喊不,不能只学化学的方士喊。 竹青霭想了想还是赞同地点点头,反正大早上起来喊口号的又不是她,根本没必要反对嘛。 *** 于是招来的这批「学生」分成了三个班,分别是人数较少的不用从识字学起的墨家班,需要分出一半时间扫盲的工匠班,以及由方士组成同样不用从识字学起的化学班。 三个班在校长太叔九的带领下,每天开始新的课程之前都需要喊口号。 工匠班和墨家班的画风是比较正常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流,而方士们的化学班画风就比较清奇了。 他们如愿以偿地,过上了每天喊一遍【左零右火,雷公助我,三相四线,电母显现。】后再学习的快乐生活。 只是这个快乐与否需要打个问号罢了。 三个班第一堂课学习什么还是由竹青霭定下来的,她强烈要求这三个班一起学怎么造纸。要不然她宿主太叔九一个人造出来的那批可不够这么多人一起用的。 太叔九也很赞同,想他开学校就是为了教会底下人造纸制作各种简单工具,还有学会化学研发火药,然后他就可以稍微解放一下了。 太叔九已经看到自己回归田地的未来了,不用再不务正业地想纸怎么造,毛笔怎么改良,水泥要不要安排一下,那冶炼所怎么又有问题,他是种地的真的不管炼铁啊。 为了早日让自己脱离苦海回归种田,太叔九还给三个班设置了目标和奖励,流程和他以前给宿主颁布任务差不多,也是有一件他无比熟练的事了。 要知道教务都是他的系统青霭处理的,他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粗糙的样子学校在朝野上下的关注之下竟然运作了起来,没有倒闭真的是谢天谢地。 而且竹青霭发现,每天早上喊了口号之后,那些方士跟打了鸡血一样。如今学习进度也算是飞涨,对于太叔九教什么来者不拒,全都学了。 竹青霭巡视了一圈之后,感叹有时候喊口号也是挺好用的。 看着这些方士以为自己在修道,她的良心是一点不痛的,因为她不是人,她没有良心!(划掉) 当然是因为化学一道也算道咯,可不要看不起化学啊! 她只在心里给老庄道歉,对不起了两位,你们的道家要改信科学辣。 *** 嬴政作为秦太子代表秦王领着众多大臣来视察的时候,「秦」也是跟着一起的,她还笑着同嬴政提起了这里的人热爱早上喊口号的事。 嬴政没有觉得多好笑,反而是关注这「咒语」真的有作用吗。 为此「秦」斩钉截铁道:那些咒语没有呢,就算是太叔氏本人也招不来天雷,流言传来传去的天雷其实是烟花。 不过谁让这些方士坚信不疑呢,早上喊喊也好,就当是清醒清醒了,省的上课的时候打瞌睡。 她也看过太叔九给那些方士上化学或者物理课的样子,这还好是古代,那些方士头悬梁锥刺股都不愿意错过学习引天雷,这要是放在现代 她不怀疑太叔九毫无起伏的讲课方式能念倒一大片,她自己路过的时候坚持了十分钟都觉得自己的赛博数据流困了,化学物理的恐怖之处可想而知。 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嬴政和与他同排的「秦」,剩下的官员跟在后面,走在这四不像的学堂里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就是一片惊呼,这里新奇的东西真的很多。 要不是太子殿下就在前面,他们有的人就要忍不住上手去摸了。 是纸! 好白!好薄! 来看自己制作出的纸张的方士闻言冲人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没见识。 随行官员:?? 不是,你们对官员的畏惧呢,不说怕了,好歹尊重一下吧?! 嬴政和「秦」也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嬴政岔开话题道:说起来,这纸确实比太叔先生之前拿出来的纸要更加地雪白呢。 刚刚还高傲的方士抬眼偷摸瞧了一眼嬴政的装扮,又看这些官员对其尊重的样子,再联想到昨日校长大人的提前通知,他猜到了,这位就是秦太子了! 方士微笑着回答:小人见过太子殿下,回殿下,这纸张在原来的基础上,某还使用到了硫磺,所以看着比普通纸张更加白一些。 嬴政赞赏点头,问道:你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这方士收敛惊喜之色,赶紧作揖下拜,简单介绍自己并特意强调了自己班长的身份:某叫徐福,是太叔先生在化学班设立的班长。 第35章 太叔九:谁炸了我的学校? 35 「秦」倒是觉得不至于用硫磺熏纸以使纸张变得洁白, 用硫磺燃烧后产生的二氧化硫作为漂白剂确实能把动物毛发皮革纸张等漂白。但在太阳直射下这些东西又会变黄,这漂白方式并不好用。 不如直接把原材料换成嫩竹, 抄纸槽内放入像桃竹叶的植物叶子制成的药液, 做出的纸自然就洁白无暇。 也是后来诞生的, 最好用的竹纸制作方式。 她联系一下对方的身份, 这时候硫磺是炼丹主材料, 所以 啧,我看他是炼丹炼习惯了,造纸都要加硫磺「秦」无语地看了徐福一眼,吐槽道,这么爱硫磺, 不如研究火药好了, 火药也是以硫磺为主材料呢。 因有众多大臣看着, 嬴政也没敢当众问「秦」, 造纸是否用不上硫磺,以及那火药又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等待的徐福,顿了顿随口问道:班长是什么职位? 徐福恭敬回道:禀殿下, 太叔老师将我们五十二人编为一班, 小人正是太叔老师任命的一班之长, 平日负责管理班级和收发作业。 他又抬手一指:造纸术是我们近日所学, 这些就是小人的作业。 他仔细将东西整理成一叠,捧起递在嬴政面前。 嬴政接过那叠纸雪白无暇确实不错,看完又放回了徐福手中, 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示。 他还记得祖国母亲所说,造纸似乎用不上硫磺,那用硫磺熏制有什么用, 为了卖更贵吗? 不得不说嬴政已经悟到了炼丹的真谛,炼丹就是把贵的材料放进炉子里去炼。 第47章 用的材料不贵怎么骗王公大臣吃呢,不贵怎么报个超高的价格,在王公那里骗吃骗喝呢。 偏偏这个时候贵的材料又大多数是重金属,真吃下去了下场可想而知。 徐福灵机一动,主动将一张纸撕成了两半,并笑着说:您听这声音,老师曾说过,声音好听的就是好纸。 大良造还说过这种话?嬴政半信半疑接过纸张,也试了一下,他怎么没有觉得有多好听,孤并未觉得这纸张撕裂的声音好听,下次还是不要浪费了。 「秦」像是因为徐福的话回忆起了什么,露出些许感伤的神情:大良造确实说过,当时听这话的还是昭襄王,如今也已经物是人非了啊。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场的人听不见她的声音却随着这声叹息莫名觉得这明媚的天气吹起凉风,心中哀愁之意上涌,突然地就有了伤春悲秋的意味。 可没有人会表露出来,就连嬴政都没有,他仅仅是心头一颤,心里跟着叹息,面上依旧平和严肃。 唯,是小人鲁莽了。 罢了,你在前面带路,孤也好好看看这所谓「学校」。 唯,殿下请。徐福先是作揖行礼,这才抬手请嬴政和其后众多朝臣跟他往学校里面走。 嬴政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身边随意走动的母国,他正想着找个时间说一说呢。 就见她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迅速地把昭襄王抛之脑后了,这点从她加快的步伐就能看出来,她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已经先于他们这群人进入校园深处了。 *** 这里说是学校,其实就是昭襄王嬴稷送的那座距离咸阳宫很近的大宅子。 因为太叔九本人不怎么住在城里面,后来他想办学校少了场地,就直接拿来改改当学校用了。 还得感谢昭襄王嬴稷出手大方,这么大的宅子如今在咸阳城内也是少见,容纳不到二百的学生也绰绰有余。 还有一些空房间可以做成大通铺,提供给学生以住宿。 因为太叔九本人掌管的地方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粮种来源地,他办的学校自然也少不了吃食,学校内的吃住全都是免费的。 这个时代流行教的束修他也没收,还倒贴给学生粮食。 那些不差钱的方士或墨家人不说,剩下的学生还是很感激他的。 如今徐福带着一众人行走在校园之中,来来往往都是学校里的学生,男女都有,他们神色自然,见了面也是客客气气的见礼然后告辞去做自己的事。 在校园里逛了一圈之后,徐福才带着众人去参观他们的教室。 上午时一般都为自由活动,三个班级的教室会空出来,或者也可以去东边的教室认字读写,徐福抬手指向东边,时不时传来读书声音的地方,又道,不过墨家人或者方士一般都是不去的,只有不识字的工匠会去学习。 那边化学班的教室应该空着,您要去看看吗? 徐福熟练地运用太叔九教给他的「专业词汇」,同时也是有着小心思在的。作为一个化学道中人,当然是要邀请太子殿下先去他们化学班看了! 最重要的是早上化学班里基本没人,正是最安全的时间段,他也不必怕一个不小心就背上刺杀太子的罪名。 嬴政抬手指着「秦」离去的方向:可是那边? 徐福看后摇摇头:禀殿下,那里是化学实验室,并非化学班级。 那孤就去这「化学实验室」看看。 徐福迟疑着劝诫:殿下,要不还是算了吧,实验室有一(亿)点危险。 眼见嬴政露出「孤不听,孤就要去」的表情,徐福心里着急啊,他还能不知道化学班里一群人的德行吗? 当时大王召全国方士入宫,他千里迢迢赶来,还以为是什么好差事,结果就是被大王考验了本领,挑了五十二个人一齐塞进了这所学校。 虽然他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这所新奇的学校,喜欢上了校长兼任老师的太叔先生,但是!他还是难以忘记秦王子楚对他们的考研。 他还不懂同行吗?那一个个是本事?那是骗术! 虽说骗到人也算是本事,但算了,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塞过来的人部分不太正常,正常人看来是疯了,疯了的人都觉得他们有病。 狂妄的也就太叔九在的时候,还能安生一会儿。 而现在大秦储君要去危险的实验室,那他只能先去清个场,避免有人在里面偷偷炼丹了。 徐福露出沉痛的表情,委婉道:还请殿下准许小人先让里面的人为殿下空出位置 就差喊一声有刺客了。 徐福也是一脸震惊外加瞳孔地震,这又是哪个同学在里面偷偷炼丹然后把实验室给炸了啊! 不要问他为什么说又徐福赶紧扭头看嬴政的表情,语速极快解释:没事的没事的,只是炼丹炉子炸了而已。 又不是全校都炸了,问题不大。 实验室危险,小人先去看看。 嬴政直接推开了徐福,自己大步往实验室走去,明明知道母国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意外受伤,但他却还是下意识担心。 关心则乱,只想着快点去她身边。 太子殿下,殿下,不能进去啊!徐福着急跟在嬴政身边,又不敢真的伸手去拽人,只能苦着一张脸劝说,殿下,里面没起火就是没事,您信小人啊,等我去把里面的人叫出来,收拾一下您再进去 他生怕嬴政进去的时候,里面没烧完的材料又炸了。万一出事了,校长作为国家栋梁不会出事,他一个小小方士不妥妥陪葬?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鼓起勇气跑到嬴政前面,张开手臂拦住人:殿下,您就听小人一句劝,实验室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空房间放了几张桌子,太叔老师还没来得及布置呢,平时最大的用处可能就是供某些人在里面偷偷炼丹了。 徐福整个人仿佛带着痛苦面具,你说你什么时候不忘初心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去炼丹,他呼吸间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抽疼。 嬴政想拨开徐福进去时,从实验室里跑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他面带喜色:炸了,真的炸了! 哦,是徐班长啊。来人冷静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徐福是整个班中人缘最好,最会说话的,所以班长是他,来人做了个深呼吸,激动道,学习委员,我在隔壁看见了,她炸了实验室! 咳咳,也不是,就是那坨东西成功炸了! 一个老头子气喘吁吁从远处跑了过来,先给嬴政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一来一去嬴政也没能成功进实验室,只能先把这老夫子给扶起来:老先生不必多礼。 这老人就是教那些工匠识字的夫子,平时也算是慈祥,此时气的吹胡子瞪眼:昨天不都说了,今日太子殿下要带着大臣来巡视,你们怎么回事?真给老夫丢脸! 他先声夺人训斥了徐福和他身后那个方士:还不滚去思过,说完才给嬴政道歉,让殿下受惊了,回头老夫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嬴政挑眉,感觉这老先生还挺有趣的,他都没说什么呢,老人就把所有的话给说完了。 这样稍微会做个礼贤人设的官员都不便惩罚人,这老先生算是把这里官员都算进去了,他开口道:不必思过,刚刚你跑出来面带喜色,应当是好事吧? 刚出来的那个方士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就是来巡视的太子殿下啊,他急忙见礼,行礼后才开口:禀太子殿下,确实是好事呢,之前太叔老师曾教我们雷法,又提起雷法衍生产物火药,学姐应该是成功了,才有这般动静。 殿下,这可是大好事啊!徐福一听松了口气,赶紧开口给自己班上的学习委员开脱,学习委员她一定是废寝忘食研究太过投入 徐福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急忙问人:那季于她有事吗? 却见出来的方士突然露出茫然的神色,回忆起来,却又想不起当时场景,支支吾吾地说:应该没事吧? 嬴政立刻猜到了,母亲她应该就在里面,他趁着老夫子问徐福怎么回事,没人注意他,一个闪身就从旁边绕了过去进了实验室。 没办法,太子殿下都进去了,后面一连串的人也赶紧进去,冲在最前面的就是王元,展现他太子殿下手下得力乾将地位的时候到了! *** 嬴政刚进实验室,抬手挥开眼前淡薄的飞灰,阳光自大开的窗口投射进屋内,阳光下被染成淡金色的颗粒在空气中飞扬。 第48章 他看见祖国母亲对着身边那个女子笑得温柔,而那女子也在笑,只是更加张狂,她大笑:哈哈哈,成了!果然太叔老师说的不错,火药是可行的。 「秦」双手撑在桌子上倾身,专注地看着身边人手上的东西,听到门口动静才侧首看去,温和一笑:政儿来了,快过来看看。 那女子也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少年,她敏锐地发现这人视线落点不在她身上。 季于无比肯定道:你也能看见她。 嬴政蹙眉不开心,什么叫他也能,这话该是他说才对。 他冷着脸:这话该孤问你才对。 身后呼啦啦跟着进来的人只听见了后半句,都是迷茫地看向站在屋中央阳光下的女子,这女子说什么了? 怎么他们进来是这个样子,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季于笑了,笑得放肆又带着点神经质,她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我就说我眼没花也没疯,太子殿下也能看见呢,你总不能质疑太子殿下脑子也有问题吧? 嬴政: 一瞬间他猜到了这个人为什么能看见了,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秦」,很想当众问她是不是疯了。但要这么问,不就间接连自己骂进去了,所以他没问。 「秦」见状,直接凑近季于耳边说话:你疯了? 在场的人依旧只有嬴政能听见这句问句,季于则露出茫然的神情,看着「秦」看着看着就抱住头 为什么、听不见、听不得、记不住、分辨不得她用力闭眼又睁眼,像是在整理自己混乱的脑子。 嬴政莫名因为季于的话心情愉悦,还是只有他能看见听见且也还是正常人。 看着嬴政放下心的样子,「秦」勾唇笑了一下,微眯眼眸的动作几乎观察不出来,她看出嬴政在想什么可是他真的还是正常人吗?她笑而不语。 嬴政深知不能和狂热的人讲道理,特别是不能和既聪明又对某样事物狂热的人讲道理。所以他就当作刚刚无事发生转头和徐福说:你先让人收拾一下实验室吧。 说起来这季于也算是幸运,处于正常与非正常的边界,看见却不能听见,身处爆炸现场却也足够母亲出手救下她,怎么不值得一声「疯的及时」呢。 季于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哦,原来这就是来巡视的太子殿下本人啊,她如梦初醒给嬴政行礼:季于见过太子殿下。 嬴政自动在心中翻译了一下,季,家中行四,于,姓于。 他淡然点头:你刚刚制作出来的就是火药? 季于说起火药,又是一副神情激动的样子:当然! 她又懊恼道:可惜刚刚炸光了,还毁了实验室,这个月家里给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重修实验室的 嬴政其实还挺欣赏这个季于,主要是刚刚火药的威力有目共睹,这不用战场上可惜了。 实验室不用你来赔钱,孤会派人来重新修缮,来人,赏。 后面跟着的侍从,立刻捧着钱袋子递给了季于,这也是为了巡视特意准备的,就是准备看着这里的学子哪个优秀就赏赐些钱财。 季于愣了一下,接过钱袋谢恩。 不过,以后还是在这化学实验室门口贴张条子,禁止在室内引燃火药。 季于适时地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是比较沉迷于火药,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平时她懒得做样子,现在被点出来,就略微尴尬,不过很快的,她就开心自己能多买点原材料继续炸了(划掉)。 跟着进来的老夫子一脸痛心,狠狠训斥了自己孙女,并决定自己要亲自写那个「禁止在室内引燃火药」,知道孙女什么样子的他嘱咐道:下次记得找个空地,别在实验室了。 她小声嘀咕:知道了 老夫子上前拉着孙女左看看右看看,既担心孙女,又理所当然道:看来火药威力不行,你需要继续努力才行,这离太叔先生描述的可远了去了。 季于下意识回头,她看的方向正是「秦」站的位置,她抬手指着的却是一堆废柴:怎么不行了,桌子都裂成两半了。 老夫子也注意到了,露出茫然的表情:那婌儿你是怎么毫发无伤 季于认真道:一定是火药与我有缘,不忍伤我。 「秦」掩唇轻笑,看得出来孩子很怕被禁止研究火药。 季于说完若有所思,总觉得她忘了点什么,她四顾之下心间茫然,看向嬴政的时候像是要想起什么,却又记不得。 片刻之后,也就真的把自己安然无恙归咎于太过幸运,苍天都在眷顾她! 这她修不成爆破之道,谁成?! 莫看了,她已经忘了。「秦」抬步走到嬴政身边,自从她开口后,房间内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屋内场景奇怪的。仿佛季于真就是因为幸运所以逃过一劫一样。 嬴政转身走出室内,又说自己要一个人逛逛,便甩开了身后大臣。 等四下无人才开口道:她能看见时,政不满的很,等她忘了您,政又觉得生气,她怎么能忘了您的救命之恩呢? 「秦」无奈地笑了:你今日怎么突然幼稚起来了? 「秦」转身看向嬴政,感叹道:在你之前任何人都不例外,秦武王看见我后因两国相争要去举鼎。死了,嬴稷看见我后不出两年死了。 她算是极为幸运的,只是忘了我而已,我的孩子能平安活下去才是我所希望的。 嬴政诧异中又觉得此事颇为合理:当时武王率领勇士任鄙、乌获、孟说等人前去东周,看到周鼎后,与孟说比赛举鼎竟然是因此 「秦」表情突然冷了下来,道他看见我了,或者说不止看见我了。 虽然能看见他身上运势陡然断裂,但我还是我当时不该意气用事与她争辩,是我影响了他,令他也 那个词汇在唇齿间酝酿了很久,却不闻她说出口。 好在,她最后死于我手。 嬴政了然,在周的,除了周人就是「周」了。 四下无人,他说话更是大胆,他开口安慰「秦」:母亲,往事不可更改,其实也没必要太过在意,就算有错,政相信也是「周」的过错。 「秦」被嬴政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她:你这话让「周」听见,她可是要变脸的。 这么睁眼说瞎话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同谁学的。 「秦」自认这个人国绝对不是她,她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从不睁眼说瞎话。 嬴政面不改色说了个地狱笑话:那「周」恐怕要更生气了,因为她已经不必生气了。 「秦」笑着点点头:是呢,终究是我赢了。 且这样的事我也已经习惯了,我曾尝试过无数次,看不见我的人我救不了,看见我的人我救下之后他们也逐渐疯癫,甚至走向死亡遗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仿佛一切都是注定的,我对这世间的影响也像是从不存在。 她自嘲道:我唯一留存于世间的景象与传说,竟然是那日因「赵」相助所得真是(可笑)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越来越不似人间之音,那种疏离感浓重到令嬴政忍不住走上前两步。 他说:母亲说的不对,您留存于世间痕迹不止那日,还有我,有我在一天,母亲迟早会被天下人所知。 第36章 季于很好,我很喜欢 36 「秦」惊诧地看向嬴政, 顿了一下:不必强求 说着她转移话题:那季于很好,我也很喜欢呢。 嬴政跟着肯定道:母亲喜欢的,那必然是好的。 以「秦」自己的立场来看, 能让「秦」很喜欢的, 必然是能帮助「秦」强大的。 就像是喜欢他一样, 他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功利的, 反而会有自豪感油然而生。 再说了, 母亲她其实爱着所有秦人,只是对其中一些人的喜爱更甚罢了。 嬴政毫不怀疑,母亲她也喜欢原本是齐国人的太叔大良造,爱才之心人皆有之,这种人才谁不喜欢? 「秦」竖起食指:噤声, 有人来了 嬴政回头看去, 原来是找过来的王元, 这人还心心念念着他太子殿下第一心腹的地位呢, 快走几步来到嬴政面前。 太子殿下,实验室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太叔大良造也到了, 听说这边的事大良造大人立刻就赶了过来呢。 第49章 嬴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秦」的方向, 又对王元点点头:既然如此, 便请太叔先生去 王元赶紧接道:属下已经打听清楚, 学校内议事的地方称作会议室。 嬴政点点头道:那便请诸位大臣一起去会议室吧。 *** 太叔九本身就要过来给学生上课,说是因为听说了事故才过来有些夸张了,他本人还没有那么消息灵通。 就算是竹青霭给他报信时, 他也是快到学校才接收到,接到消息便匆匆赶去了实验室。 他赶到时看着尴尬的季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略干巴巴地表扬了, 两句又批评她了一句,他实在不能理解人类怎么那么敢的,这可是火药,做出来很正常在室内燃放可就不正常了啊! 所以他当场通知季于获得本学年的奖学金,并赶人下去写两千字真诚的检讨不许凑数。 季于还没笑出声,立时就哭丧着脸说:唯,学生知道了。 再加一千!她祖父,也就是学校内教学生识字的那个老夫子开口道。 啊?季于看向太叔九,很想求他救救,她还有点关于火药的东西没研究明白呢,怎么写这三千字检讨啊! 太叔九看了看那个倔老头,沉默片刻对季于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又说道:好了快去写吧,写完去财务那里领奖学金。 唯。季于垂着头,在想自己的检讨该怎么凑数一下。 她眼眸微动,决定去请教一下已经写过检讨的徐福。 她记得清楚,之前班长在化学实验室偷偷炼丹就被斥责过,也罚了写检讨,一回生二回熟相信班长他愿意帮帮自己。 在外面维持秩序的徐福鼻子一痒,怎么总觉得有人在惦记他呢? *** 大约过了一炷香,众人齐聚会议室,这个会议室的布局已经和后世很像。除了没有明亮的灯光洁白的墙壁,似乎也不缺什么。 两列桌子对着竖列,上首只有两个位置,嬴政坐在右边,「秦」坐在左边。 嬴政之后在场爵位最高的就是太叔九,嬴政看见「秦」也占了一个座位,便想着怎么找借口让太叔九去坐下首的位置。 没等嬴政开口,太叔九自觉主动地去了下手左边第一个座位,往后才是那些随行的官员瓜分了剩下的座位。 嬴政明明很满意太叔九的自觉,也要开口挽留一下:太叔先生怎么去坐了那里,不如坐孤身边? 「秦」挑了挑眉,嗤笑一声:他敢来,你就让他坐? 她抬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看着两人的互动。 太叔九像是突然情商上线一样(实际不想和青霭的马甲争座位),他起身作揖道:臣何德何能敢坐殿下左手边?我大秦以左为尊,那个位置怕是只有大王坐得,臣惶恐。 嬴政这才顺着台阶下去:是政考虑不周,先生勿怪,都坐吧。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右下首边第一个位置坐着吕不韦,他还惊奇于太叔大良造怎么跟突然多了个脑子一样。 这完全不像是提剑威胁他的时候啊 嬴政可不管底下人各种小心思,直接开门见山说了这所学校的事。 诸位还以为办这所学校是多此一举吗?不说那火药,这纸也是极好的东西。 若是再反对办学校,孤就不得不怀疑这阻挠的人是何用心了。 听着嬴政约等于威胁的话语,众臣配合地站起身口称不敢。 今日看过学校内所教授的内容,他们也确实有些放心,学校里教授的不过是些匠人手艺,方士道术,对他们没有威胁。就算这些人识字又如何,重要的学识依旧掌握在他们手中。 嬴政看透了这些人心中所想,只觉得在场人大部分都是自私自利不为「秦」所考虑的人,果然只有他最爱国。 接下来便是无聊的会议内容,「秦」听的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等到结束,她直接起身离开。 *** 竹青霭身形消失在原地,顺便心里大声感叹。果然不管什么时代的领导讲起话都是没完没了的,就连嬴政都不能免俗! 虽然他讲的话内涵比后世领导多了去了,话中机锋满满说不得哪句有什么隐喻,但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催眠了。 离开必要演戏的范围,竹青霭顺手翻起任务日志,算了算嬴子楚还有两年的时间如何再利用一下这两年呢 要知道等嬴政十三岁上位,那可是不能直接亲政的,比起现在有亲爹站台的时候,自己即位反而是更憋屈一点。但要就算暂时被掣肘,那肯定也还是秦王这个职业更有前途。 不会有人想当五十年太子的。 *** 嬴政回了咸阳宫,虽说在外招揽门客更方便,但他此时年纪尚小,还没到搬出宫独居太子府邸的年龄。 而且他阿娘也舍不得他,弟弟成蟜也粘着他。要是真搬出去了,恐怕还要带着个小拖油瓶,韩夫人不会同意的。 嬴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盯着手中书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现身了,她变出一把虚拟的椅子,坐在嬴政对面,问道:怎么了,去一趟学校有了什么想法? 若是想要打压贵族,便要扶植另一势力。 「秦」不置可否,说道:可他们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到,很难。 政知道,可有他们在,天下就难以一统。 「秦」轻轻笑了:你发现了呀。 嬴政微微颔首:分封和一统,政不意外他们会选什么,就算是就算是「秦」内这些人也不一定真的支持统一,他们有的人为了名为了名留青史,有的为了利,只以为秦不过是多年来起起落落一时强大的诸侯国,他们想要如今诸国平衡,就算支持我大秦东出也不是真心所愿。 想要施展自己的才华无可厚非,但若有人敢阻拦在我前面,那便杀之! 「秦」不怀疑嬴政会这么做,他最后说的话已经带上了杀气,她见对方已经提起此事,那不如再深入聊聊。 那你觉得扶谁比较好? 嬴政脱口而出:军功爵筛选出的人就不错,他们的权利想要有合法性就必须拥护秦王。 可若是哪一天无仗可打了呢? 嬴政:这 他既感动于母亲相信天下会在他手中一统,又不禁想着天下怎么可能真的太平呢,就他在赵国的经历,以及回国后所经历的 他认为只要还有人,就必然有争斗,战争是不会真正消失的。 「秦」突然提起了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事:你觉得让所有秦人接受教育如何? 不等嬴政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我知道王室,包括你曾祖对你的教导,民众当然是愚昧的更好管教。 嬴政垂眸而言:当然,曾祖也是如此所言。 那秦境内的吏员可还够用? 秦内只要识字,只要熟读会运用秦律,便可成为一名小吏。但在此情况之下,秦人的识字率依旧堪忧。 能读会写,能看得懂文字的,依旧是上层的那些人。 嬴政蹙眉,明白「秦」想说什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不够的,绝大多数庶民目不识丁,乡里更多靠宗族管理 是啊,他们听宗族的,听不见看不见官府命令,秦王若下达什么命令也要经过他们,「秦」顿了顿,就算不说这些,若日后统一了六国,以秦内识字人数,真的能管的了天下? 若那些职位上依旧是旧国的人,统一了又有什么用? 「秦」说的夸张,但嬴政知道这是事实,也是不可避免的问题。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告诉他,庶民就该是愚昧的。若他们识字读书以后就不好管理了。 他很想认同「秦」的话,但本能却又在挣扎反驳。 「秦」看出嬴政在思考在挣扎,于是放出最大杀器,她素手轻点在半空,这次冒出来的并不是她的国境全貌,而是一个浅金色的球体。 球体逐渐放大,便能看见上面的陆地板块,大部分的地方都是一片雾蒙蒙的,只有小部分是点亮了的。 之前无人同我说话又无聊时,便分出一部分出远门逛了逛,六国并不是天下的全部,甚至犬戎等等蛮夷也不是天底下最远的地方,海的尽头不是尽头而是另一片大地 她点开亮起的一小片土地,其中奇异的建筑静止的人群吸引了嬴政的注意力。 她引诱道:现在你觉得愚哪边比较好管理呢? 第37章 秦:而我,想要所有 37 第50章 嬴政明白母亲用意, 正如《左传》中所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当然是更信任老秦人, 甚至日后统一六国也可相信教化后的六国的庶民。 而再远处或者旧日贵族, 可就被踢出信任行列了。 两者放在一起两选一, 他闭着眼都能选出来。 「秦」在这片景象上一抹, 建筑人影消失不见,放大的地图再次缩小变为球体,她当然做不到实时监视其她国家,这些都是她之前出去的时候偶尔看见的画面。所以不管是建筑还是人群都是静止的。 她抬手拔下发髻上装饰用的玉簪, 以玄鸟穿梭云间为造型的玉簪雅致又简朴, 即使是尾端尖锐的地方也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 她用簪子在球体上划拉几下, 一道金线出现, 在球体最大的一片大陆上如蛇般蜿蜒行走。 当金线将一片土地圈起来时,黑色蔓延了这片土地,说是纯粹的黑色, 不如称之为玄色华光。 反正嬴政看见这颜色的第一时刻就猜到了这片土地是秦, 这可比平日里在舆图上看见的那些抽象线条要好理解多了。 华光闪了一瞬, 一个描金的秦篆出现这一小块土地上, 要说为什么称之为一小块不必多想,就是周围大片空地对比的,且在这个球体上, 这么一小片土地确实不值一提。 「秦」开口道:这就是我。 又是数道金线闪烁亮起,分割了周围一圈土地,是比秦还要小的六国, 其上小块如木匣大小的地方纷纷标上名字。 不管是再往北抑或是再往南,空着的地方都有大片。既无金线分割,也无名字挂在其上。 刚刚亮起的异国景象也不过是在这辽阔天地中的一小片罢了。甚至那一小片也无名字,就是不知道是母亲当时神游没注意还是那里本就没有国家。 这便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祖辈一直的心愿,玉簪划过,大片土地被划分出来,正是六国所在的地方,「秦」轻轻收回簪子,你的心愿呢? 嬴政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繁杂的念头,他望着「秦」认真开口:母亲玉簪所指之处,即是政之所愿。 那我可是很贪心的,她们挣扎求生她打了一个响指,浅金色的球体染成了墨色,声音浅淡又野心昭昭,而我,想要所有。 嬴政眼眸微闪,他也想要所有,只是这一看难度就很高。 但他不曾有退缩之心,更是在今日便立下誓言:母亲所愿,亦是政之所愿,政愿效仿《列子汤问》中的愚公,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这个回答不出所料,就算不是嬴政,说起其他秦王不也是这个想法? 就算他们不能在当代便统一天下,他们想的也不是放弃,而是想着日后子孙无数,终有一日,他们的后代会做到一统。 他们所作也不是无用功,他们每每多做一点,便是为子孙后代减小难度。 他们并非不知一统天下难度之大,但依旧如移山的愚公,时时刻刻不忘东出。 「秦」点头,看来这些年嬴政读的书很多,也很杂。 看的书越来越多,不觉得庶民应该永远呆在庶民的位置,士大夫就是士大夫,永世为士大夫? 士大夫势力尾大不掉,不如庶民好用。 「秦」微微颔首:看来你不止学了《列子》还看了《左传》。 就相当于在说,你已经学会了砍树,现在造个故宫出来吧。 嬴政看出来「秦」在开玩笑,也笑着说好,一人一国聊了几句轻松的,才说起正事。 只是想要让底下庶民认字,即使不是全部也很艰难,嬴政开始列举现在秦国境内的情况,如今国内庶民,只要是去各地粟处领了粮种的并种下的,基本都有余粮在手,农事上有太叔大良造拿出的新农具可以用也不用担心。 部分农事轻松的庶民也有时间认字读书,而今日在大良造办的学校内看见的纸张,也能运用上,只是书需要人手抄。若是想要大批量的书恐怕短时间内都不行。 他又露出无奈的神色,提起了自己弟弟成蟜作为反面教材:近日也许是课业繁重,成蟜经常抱怨认字麻烦,天天抄书他手都要断了。 「秦」失笑道:这孩子,一贯会撒娇的,哪有这么夸张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如今文字太过繁琐也是事实,抄书太慢也是真,这都是问题啊。 政儿有什么想法吗? 应先简化文字,再想如何实现简易抄书的事,嬴政蹙着眉头,让他一个学帝王术的考虑这个实在是太为难他了,所以他老实承认,至于后者,政并无头绪。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不如去问问太叔大良造呢? 嬴政迟疑了一下:大良造身上担子已经极重,再多是否太过。 不是怕太叔九拿的权力太多,嬴政单纯怕安排的工作太多,这么好用一个工具人(划掉)大良造当场请辞不做了。 没事,我观察了他很久,他生性闲不下来,你能向他请教此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如此,政等过几日就去问问太叔先生。 如果这差事算是招标,那「秦」此话算是直接内定了人选,日后李斯也不用为简化文字劳累了,直接快进到好用的简体字。 *** 竹青霭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才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宿主,但是这个给的积分真的很多。 出于愧疚,她自掏腰包又给太叔九的体质往上点了十点,希望他不要猝死吧(划掉)。 还好这些属性即使换世界换身体也会继承一半。要不然她根本不会花能量再往上点。 虽然这太叔九捏的身体终究还是自己用了。但也能看出,当年太叔九给她捏身体的时候对她还是太好了,这种打折继承的东西,他都给她点了八十。 他真的,她哭死,要不是碰上她这么善良的人(统),阿九一定不知道去哪里挖野菜了吧。 *** 太叔九因为自己体质突然上升,还专门问了竹青霭怎么了。 于是他看见专门赶过来的竹青霭看着他时一脸怜爱。但对于他的问题她没有直接解答,而是模棱两可地说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是赚积分的好事呢,不会坑你的。 这个好事有多赚积分呢,具体体现在,竹青霭提议道:要不点个满汉全席庆祝一下? 苦了宿主这么多年,别再给宿主苦走了,那就该她哭了。 这要是本点书,在她发配宿主苦兮兮去种地的时候应该就切书了吧,读者还得骂她系统也太坏了,怎么能发配主角去种地呢,还一种那么多年。说好的权谋,说好的政斗呢,在哪里?! 太叔九:?! 对此他婉拒了,他说道:我觉得现在吃的就很好,积分还是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吧。 竹青霭低头一看,看见他桌子上的白饭,不是等会儿这你不挖野菜谁挖野菜啊? 她当即在商城点了三菜一汤,摆在桌子上:我请你吃饭,快吃吧,别再被人发现了,这个时候可没这菜色,被发现就解释不清了。 你吃吧,阿九,统统我啊现在有的是积分,不比以前穷的叮当响,我现在甚至快要三级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话未免太过心酸。 有积分是真的,但没有很富,快三级也是真的,只剩区区百分之八十的进度条而已。 太叔九还是吃了,他坚持着吃完了三菜一汤,誓不浪费,还好竹青霭点的都是小份,要不然真的硬吃也吃不下啊。 竹青霭:看给孩子饿的,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好吃的太少。 等过了一会儿,她就自己品出了刚刚所说的不对劲,她接收的遗产不就是太叔九留下来的吗,说以前穷的叮当响,不就是内涵 竹青霭抬眼看了太叔九一眼,还好这人联想不到这么多,宿主不是真的心眼子超多的人类也太幸运了吧! 系统球欢呼jpg *** 嬴政自那日同「秦」谈话过后,没有立刻去找太叔九,而是自己仔细思考了全国人认字读书的事。 一次性让所有人识字是不可能的,先不说那些权贵会不会阻止,就算是这个工作量也是极多的。 这些日子他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说服阿父同意简化文字的事,再由阿父出面下令,挑选人才主办此事。 嬴政没有考虑将简化文字的事也交给太叔九。因为大良造往日表现出的才能不是种地就是制作机巧物件方面,没看出对文字方面有什么敏感的地方。所以他想的是让太叔九想办法制作个什么新机关解决日后所需的巨量书籍。 第51章 他想了几天,用自己尚显稚嫩的字迹郑重写了一封谏,阿父不知道母国有灵的事,他也没有在谏言中提起过这件事,只说是现在文字太过繁复,日常使用起来多有不便,给朝事增添了诸多麻烦。 简化文字的真正目的,他是一点都没有提的,他没有切实证据证明这世界大到秦国只是其中一小块地。 他也不能使用手段令阿父见到母国。不管是阿父疯了后见到母国,还是即将崩逝时见到母国都没有什么用。所以他认为现在做准备工作是最好的,一切后续可以等他上位后再说。 嬴政以从太叔九那里得来的纸张写完了整封谏言,又在大朝会之后去找了嬴子楚。 嬴政呈上的谏言书,嬴子楚完整看完了,他思量片刻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再说了这是他的大儿子第一次主动提什么,他也从中看到了益处,自然是快速同意了。 嬴子楚:谏言为父就收下了,等日后的大朝会你也跟着一起上朝。 唯。嬴政深深作揖,清楚这件事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要看他阿父委命的人能力如何了。 离开秦王寝殿回自己母后宫殿的嬴政还不知道,这件事会直接落在他自己头上,还一边走路一边盘算朝中那些臣子,究竟谁擅长这方面。 跨过宫门,远远的还能听见韩夫人无奈训斥成蟜的声音,他的阿娘在一边劝着。甚至他还远远看见了母国的身影,她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可惜没有人听见,可她复又笑出声像是被逗笑了,一片欢乐的场景。 嬴政勾了勾唇,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 等到大朝会当天,嬴子楚等到最后要散朝时才提到了简化文字的事。 他:日前太子曾进言 嬴子楚将之前嬴政说文字难用希望简化的事说了一遍,又直接点名嬴政:寡人属意太子主办简化文字的事,还缺些在旁协助之人,不知诸位是何想法? 他看了一圈底下的大臣,等着他们自己主动站出来揽下这个活计。 朝中众臣都是一众人精,在秦王子楚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是秦王要给太子政刷声望呢。 那要是主动加入了,他们即使是做好这件事,那这功绩肯定也是算在太子政头上,和他们这些「协助」的人没有一钱关系。 唯一能捞到的好处大概就是,日后要是新王即位,说不定会念着他们的好,就这唯一的好处也是不确定的事。 权衡利弊之下,以利益为上的那拨人低垂脑袋没有开口的意思。 也有不看重利益,但他们又珍惜名声爱惜羽毛,他们看的是名,简化文字做得好了确实会有名望。但还是那个问题,主办人是才十多岁的太子。 那这个名会不会落他们头上还是个疑问呢,清高不爱名利的人更不会出声了,他们才不会让自己传出讨好谄媚曲意逢迎下一任秦王的名声呢。 最后稀稀拉拉报名的就是些小官小吏,他们既无家族也无名声可看重,最是想要搏一搏的人,说不定被太子殿下看重,还能投靠太子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高升了。 秦王子楚看着朝中静默的重臣,脸一黑,他看向吕不韦暗示道:听闻吕相近日在编撰一部著作,不如顺便 吕不韦出列,他一拱手道:正是,臣广招天下贤士想要编写一部内容涵盖广泛的书,也算是杂书一部,不值一提。 若太子殿下缺人,臣这里招揽来的门客还有些空闲的,可去襄助殿下。 嬴子楚: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拒绝,他本人婉拒了。但出于情面他可以派手下的门客去帮忙。 约等于他花钱找人给嬴政刷声望,对比朝中众人,算是仁至义尽。 而且吕不韦找的借口很正当,既然你提起撰书的事,那他就委婉地推说很忙。 嬴子楚也不好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让年仅十来岁的大儿子当主事人还是太过了,他颔首道:也好,既如此,有意者可先自行拟一些以自己想法简化的文字,下次大朝会的时候递上来,寡人亲自挑选。 他想着若是实在不成,那下次就让步一点? *** 本次大朝会关乎文字简化,竹青霭是从头关注到尾的,她这才发现她和嬴政之间的交流出了问题。 她以为的是;嬴政接收到了她的想法,不管是简化文字的事还是想办法方便传播的事都找太叔九解决。 实际上的:嬴政找了阿父说要找人简化文字,但第一个考虑的人不是太叔九。 看起来像是想把后续做「抄书机关」的事交给太叔九,竹青霭感叹:还是太良心了啊!(划掉) 没办法,她想了想只能自己找太叔九去说这个事,让他自己主动揽下这份工作。 这么想想良心就更痛了呢,之前想让秦王子楚为她黑心想法背锅的计划告吹。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很黑心,但是她的统声保住了,而现在 *** 竹青霭找到了太叔九,和他说了关于简化文字的事:我当时看了整场朝会,站出来的人小猫两三只,看着也不是很顶用,就算吕不韦派了门客来帮忙,我觉得他们也不能一步到位直接造出简体字,所以 我想着还是你主动揽下这个差事比较好,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赚积分的好事。 说着,她列出了在这个时代「抄袭」新华字典能得到的好处以及简化文字影响的各种成就,她列了个表又计算了最后所得积分总数。 经过传播,日后再书同文,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找的这个工作很好呢? 竹青霭昧着良心忽略了太叔九现在要打几份工,一边种地一边教学生,还要再负责抄一下新华字典(划掉)。 太叔九也被这个数字震慑到了,以前的宿主好像都喜欢抄著名诗人诗作,还没抄新华字典的,等他看了一遍成就列表才发现,赚的零碎,但竟然是抄新华字典赚的更多。 也是这个时代还未经过一次系统的文字简化。要是放以后不一定会有君主乐意折腾这个。 他点点头,开心道:这个工作确实很好! 但是人选不是朝会就定下来了吗,我之前也没有去朝会 他一般是不上朝的,除了只有爵位没官位的原因之外,也因为他工作已经很多了,再加上个上朝那不是996能解决的了,他都需要007了。 不过现在看看,他还是得007了。 他抬手制止竹青霭想要说出口的话,一脸严肃:青霭不必说了,我会想办法加入这个项目组的! 你要自己尝试? 太叔九认真点头:嗯,我会使用人类的思维逻辑来想办法的,青霭你放心。 竹青霭表情微妙,怎么办,她一点不放心啊! 上次他说要靠自己说服秦王子楚还是在上一次(划掉),上次他自己想办法的时候也不能说没成功吧,就是成功的方式有点一言难尽。而且后续给吕不韦造成了一点小小的心理阴影。 但有心理阴影的又不是她宿主,所以问题不大,她开口鼓励:那你自己想想办法? 顿了顿,她还是不放心:不过,我会跟着你的,放心我就看看顺便防止意外,和人交流的事还是你自己来。 太叔九信任点头:我相信青霭的。 对了,这次记得不要带佩剑了。竹青霭想着要是太叔九一时上头动用武力,拳头应该比铜剑的严重性轻一点。 她最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应该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别太冲动了,我是不会暴露。但你有可能被人认为手眼通天满地眼线,小心被秦王清算。 想直接去找嬴政的太叔九默默收回了脚步,再次对竹青霭保证:青霭放心,我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竹青霭怀疑地看他,她怎么觉得这收回脚步的小动作有问题啊 *** 在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之前,城中几乎没有关于简化文字的消息,大家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依旧是太叔九办的学校。 太叔九几次都想主动引导话题了,结果据他观察谈八卦的人对平淡的事根本不敢兴趣,但对他的学校几次被炸很感兴趣。 现在他的学校在流言中,已经被炸平重建三次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划掉)。 太叔九: 太叔九等了又等,还是从吕不韦门下的门客传出关于简化文字的消息的。 本想着直接去找嬴政的他直接转变思路,打算去贿赂吕不韦,通过吕不韦加入简化文字这个项目,最后在见到嬴政的时候表现出震惊的神色。 这样就能表现出,他朝中没有势力,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大良造而已。 第52章 在竹青霭的监督下太叔就挑了一份礼物,上次送纸笔,这次还是送纸笔。 别问为什么,上一份他自己挑的太叔学校出品新研究产物(火药)作为礼物被驳回了,不能送新的那就送旧的吧。 青霭说了,重复就重复,送重复的总好过拎个炸药包上门,人类不流行这种过于「热情」的礼物。 就算他们见过火药的都对火药赞不绝口,那也不代表他们真的想收到包裹着火药的礼物。 太叔九一边念叨着人类真奇怪,一边给吕不韦挑选了上好的竹纸,以及上好的毛笔。 想了想他自己又加了一方镇纸(其实就是城外河边捡的光滑长条石头,看着颇具美感罢了)。 准备好礼物之后,太叔九拎着东西上门了。 吕不韦看见太叔九的时候是震惊的,他既热情招待了人,又担心这位大良造给他整个大的。 两人聊了半天,吕不韦七绕八绕就是不把话题往太叔九想要的地方引。 竹青霭想提醒太叔九直说,你不直说吕不韦说官话能说一天,说不定一会儿还要以事务繁忙直接送客。 但她想起之前和宿主的约定,她,忍住了! 好在太叔九自己也不想继续绕下去,他也是很忙的,在这里听吕不韦说官话,简直就是浪费两个人一个统的人生和统生。 他说道:吕相,其实我这次来是听您门下的门客说,大王想要简化文字? 吕不韦大方点头,这个没有什么好否认的:是啊,大良造可是有所建议? 第38章 吕不韦:什么仓颉在世啊(战术后仰) 在开口说自己的请求之前, 太叔九还不忘把暂时放在桌面上的东西又往吕不韦手里塞,吕不韦这次是真的怕了。 本来他就对太叔九主动上门有所警惕,还在想着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回忆一圈之后倒是也能把简化文字这个事划到怀疑范围内, 但也是在太叔九自己说出来之后才真的确认了太叔九为此而来。 吕不韦想起了上次太叔九给他送礼是为了什么他下意识觉得大良造所图不小, 一时不敢真的直接收下他送的礼物, 便假笑着推拒道:碍-不为无功如何受禄? 大良造送的礼物, 我不能收下, 大王可是不喜欢臣子之间做什么结交之举 吕不韦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一副为太叔九好的样子。可惜太叔九自己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个最合适的理由,不管吕不韦怎么说他都硬要送这个礼。 在他看来,给人送礼行贿, 这个贿赂不送出去那他不就进行不下去下一步? 吕不韦吕不韦手劲不比太叔九, 没拒绝成功, 被人把礼物硬生生塞进了手里。 吕不韦: 东西都收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问道:所以太叔先生是有所求?只要不是很麻烦,我可以试一试,成不成不敢保证 太叔九还没说要求呢, 吕不韦就开始提前走位了, 不管对方说什么, 他都之后没办成都可以借口他丑话已经说在前面了, 是太叔九硬要他试试的。 太叔九没有吕不韦这么多小心思,他只以为吕不韦是真的愿意为他试试。所以又给人发了张好人卡:吕相真是个大好人!太感谢了! 吕不韦:咦?他好像真的没有反讽的意思, 真把我当好人啊 他摸着不存在的良心,冷静开口:太叔先生还是说说为何来我府上吧,不说清楚我可不敢轻易给承诺。 竹青霭啧啧出声:真是活该你当丞相。 太叔九听了也没听出什么, 以为青霭和他一样只是单纯夸赞吕不韦,他不受影响地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简化文字的事,我认为此事大有可为,所以想要参与进来,太叔九还不放心地盯着吕不韦问,丞相大人,我这次不是要求去随军,也没有什么危险性,您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吕不韦摸了一下鼻子,但凡换个人来他都要以为对方话里有话,可是旁边坐的太叔九,他直接就按字面意思理解了。 他含糊其辞:不反对是不会反对的,但是此事吧 吕不韦眸光闪烁之间,想起了上次太叔九去随军的事,上次这人得了大半的军功,那这次呢? 人在世间做事总是要有目的的,不管是名或利多多少少都要沾一些。不然如何解释的通太叔九为自己揽下来这么多事? 就算太叔九性格单纯,也不代表他没有名利之心。 吕不韦左右细想,觉得这个简化文字真的有利所图,之前没有直接在朝堂上应下秦王也不是他没看出此事前途。 而是一因为他自己手上有吕氏春秋要编撰,再加上平日政务工作量巨大他确实没时间再去管简化文字的事。 二也是因为想要系统性的把所有文字简化一遍难度是很高的,这不是想想就能做到的,这需要文化底蕴,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文字的敏锐度,其中艰难也只有尝试过后才能得知。 但提出这个事的是太叔九吕不韦蹙眉思量,这个功劳也不是不能赚,还有机会名留青史,如何不令人心动? 上次这人硬蹭自己的军队出征,害他几个月没睡好觉,就怕来个刺客把人给噶咯,他回咸阳城就可以直接提头去见秦王了,这次他蹭一下对方简化文字的功劳不过分吧? 于是吕不韦笑着问:先生如此说,可是对简化文字一事已经有了想法。 太叔九直接点头,让他简化他不行,他也没有想法,但他会抄书。 当即拆开吕不韦刚刚偷偷放回桌子上的礼物外包装,道:吕相研墨吧,我这就写给你看。 吕不韦:彳亍口巴。 吕不韦给旁边侍从使了眼色,命人去取东西过来,等侍从拿了砚台等物过来,吕不韦制止了侍从想要动手的动作,真的亲自给太叔九研墨了。 太叔九起身提笔写字,吕不韦就站在他旁边探头去看,只见太叔九提笔写了一行字迹工整优美的文字 他勉强能看出那么一点点点,甚至有些怀疑,太叔九自己写这字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何意? 太叔九也没为难吕不韦,直接讲这句话念了出来:祝吕相所著之书早日成书,然后来为简化文字努力,早日一起打工。 吕不韦一听,这不是极简版的书面用语,而是和平日说话差不多。就像是有人在用纸张与人对话一般。 他想想也是,听说这纸张的造价比书简要便宜,还能记录更多的文字。 以前将书面语简化的不能在简化,也是为了节省竹简、使整部书的体积不那么大,现在有了轻薄的纸张,那极简版的书面用语就没有什么大用,只剩下令人阅读艰难这一个缺点了。 再看看这简单优美蕴含哲理的简体字,吕不韦觉得自己距离看见简体字爆杀金文秦篆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书面语言的日常化也不远了。 这哪里是简简单单的简化文字啊,这简直就是仓颉在世,又生生造了一遍文字,不得不承认这字体看着舒适简便,便是看不懂也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美。 他捏起太叔九写的祝福语,深深看着这些简单明了的文字,他已经可以预见这张单薄的纸页对未来造成的影响了。 他不禁想着,太叔九自己知道他做的事对这个国家乃至这个时代所造成的影响吗。 吕不韦恍然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下次大朝会,不韦会把这张纸呈给大王的。 见吕不韦还是没说这件事其实交给了太子政去办,太叔九有些失望地道:那就拜托吕相了。 太叔先生不必客气,这都是不韦应该做的,吕不韦看了一眼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他客气地邀请道,大良造可要留下一起用膳? 太叔九拱手告辞: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之后吕相要是有了消息,可以在午后去学校找我。 下午的时候我一般都会在学校呆着,不会去别的地方。 吕不韦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太叔先生就放心吧,不韦会把事情办妥的。 两人一阵客套,吕不韦亲自送太叔九出了门。 *** 太叔九坐上专属于自己的车辇,前方车夫挥起鞭子驾驶着车架往咸阳宫旁创建的学校而去。 如今这学校以他姓氏为名,一般人都称之为太叔学校,他觉得挺怪,但知道的人都这么认为。 当时只顾着告诉来参观的官员,这就是他说的学校,忘记取名的事了,以至于后来只能凑合一下了。 等日后他开的学校多了再改名,全国连锁学校一起改名也说得过去。 第53章 出了吕不韦家门的时候太叔九就在私聊频道偷偷和竹青霭聊天了,主要是为了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而开心。 竹青霭不吝啬于在私聊频道夸人,直接说出口也可以,只有太叔九一个因为外面坐着车夫,不能肆意聊天只能用私聊频道聊天。 【宿主太叔九:可惜这次没能直接到嬴政手下,还要等吕不韦的消息,也不知道秦王子楚看见这简体字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同意按照这个来简化文字。】 竹青霭沉吟片刻没有很肯定地说秦王子楚一定选择简体字,事情没成之前就一切都无定数,说不定还有官员看这缺胳膊少腿的字不顺眼,一心反对呢。 应该是可以的,简体字可是经过十数亿人的质检,外国人学了都说好。 【宿主太叔九:青霭,其实我看过外国人痛苦学习中文的视频。】 咳咳,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学了文字之后都很喜欢中国文化啊。竹青霭直接颠倒了事件因果,其实反过来因为喜欢中国文化而学习中文才合理,但太叔九信了这话。 他点点头在私聊频道打字道:【宿主太叔九:也对,不是真的喜欢,他们也坚持不下来吧。】 对吧,所以外国人学了都说好,嬴子楚应该会同意的。 *** 这个预测并无失误,在拿到吕不韦所呈上的几张纸后,秦王子楚看完了他以为的吕不韦一众门客拟的那些字,并对其中夹杂着的太叔九写的那张纸惊为天人。 主要是他也没看懂,没看懂就使得这些文字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级感。 再加上这文字看着确实简便,学起来想必比秦篆简单多了。 这张是吕相门下哪位门客所写? 吕不韦的门客可没有上朝的资格,这也是他代为呈上的原因,他赶紧出列接过送回他手中的纸张,斩钉截铁道:这位可不是微臣的门客,这几个字是太叔大良造所写,意为祝吕相所著之书早日成书 他自觉后半句不是什么好话,他直接就给省略了。 大良造当日来也是同臣说了,希望参与简化文字的事。 第39章 不如就叫《新秦字典》吧 39 秦王子楚当即下令, 此次简化文字项目组再添上大良造和丞相,别的打下手的就随便添些。 他从一叠递上来的纸中剔除了那些将文字简化后反而华而不实的,挑了些看着简便的, 这样的人起码心思是在简化上, 而不是思量别的东西。 吕不韦接过侍从送过来的那叠纸, 对于谁会参与这件事也心中有数。 他开口谢恩:微臣谢大王信重! 一对君臣, 一个觉得自己得君主信任, 一个觉得自己两个重要臣子相处和睦。 虽然两人想的不是一处,但不得不说,最后的结果大家都很满意。 朝中其他势力并无反对之意,近日连以华阳太后为首的势力较大的楚系都很低调,就更不要说其他势力了。 明面上这差事是给太子的, 但实际上这个差事在外人眼中是顺利落到了吕不韦一方手中, 而大良造就是那个锦上添花的装饰, 无人在意。 剩余臣子不是冷眼旁观, 就是对此事不感兴趣,或者也有冷笑一声就等着看人笑话的。 文字上的改良可不是靠着一把力气就行的,研究那些机巧的能力也不一定能用在文字改良上。 *** 这一次提起太叔九, 回到寝宫后的嬴子楚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他记得之前大良造说要教他化学, 这出征回来都多长时间了, 他的化学书呢? 嬴子楚皱眉,宣人召来了嬴政,遇事不决就派儿子上, 反正最近他们也是要一起做事的。 嬴政来了刚行完礼,就看见他阿父头也不抬,提笔在摊着的书简上写着什么, 又顺便开口吩咐自己:你进言的事为父已经安排好了,太叔大良造会从旁协助,剩下人的名单在吕相手里,你之后去找他要来,再自行安排。 你近日总是要去找太叔大良造,不如就暂时去大良造的学校进学几日顺便替为父问问,大良造答应给为父的化学书写好了没有。 唯。嬴政低头应下,心里却是有所怀疑,是他上次去学校里看见那种时不时喊一声「左零右火」的化学吗? 阿父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他内心疑惑,却也不会直接问出口,君父吩咐的事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照办就是了。 *** 下了朝又把今日政务处理完,吕不韦这才去找了太叔九,给他报告这个好消息,比他还先到的是嬴政。 因着这件事,嬴政直接被秦王子楚塞进太叔九的学校暂时学习一段时间,而为太子服务的夫子也跟着一起来了。 吕不韦到的时候,嬴政正在看太叔九奋笔疾书,太叔九使用的是隽秀小楷,一个字在整张纸上占地不大,一眼望去整篇密密麻麻的文字。 但因为文字排列整齐,又显得美观无比,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竹青霭也披着马甲上班着呢,一看太叔九写的字就认出来了,这不就跟机器印刷一样吗,整整齐齐毫无疏漏,当然也没有出自人类之手的那种飘逸灵动。 虽然排列整齐而隽秀典雅,但太过齐整一丝不茍搁在后世是会被网友评价毫无灵气的。 怎么说呢,很符合太叔九前统身份。 竹青霭对他的要求没有那么高,能看就行了要什么自行车啊。反正她宿主也不是朝书法家发展,死板就死板咯,这么看着一目了然也很不错。 吕不韦也被太叔九如此神速吸引到了,他也站了过去,只是在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时候,他刻意离太叔九空了一个人的位置。 吕不韦后面跟着的门客灵机一动,当即在纸上做了一副画,打算拍太子、丞相和大良造的马屁。 虽然这个时候绘画方式,以及这个门客本人画技一言难尽,足以媲美后世抽象派,竹青霭抽空看了一眼,还真没看出来他画的三个人谁是谁。 这三个画中人唯一区别就是身高了,不如她直接截图留念来的高清真实。 又过了一会儿,嬴政才出声打断,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吃晚饭了,就算简化文字重要,也不能废寝忘食地糟践自己的身体。 「秦」抬手按住那张写满字的纸张,称赞道:字有风骨便是如此吧。 她一挥手,半空中出现一本以纸张装订成的书籍,封面上并无任何文字,书页呼啦啦翻开,洁白的内页上逐渐显现简体字的形状,正是太叔九按照部首写的简体字与现今所用秦篆的对比列表。 「秦」捧着新的书爱不释手,能壮大她的,能为她所用的,自然是好的。 文字对于她来说,是某些东西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嬴政见了自然不希望这字典有别的名字,他想「秦」所想,急「秦」所急,当即开口问太叔九:先生可为日后集成的书籍想了名字? 太叔九抄的就是新华字典,又不是他的书他肯定没想名字,不过听嬴政意思似乎是有了主意,所以他也不在意把命名权让出去。 简体字也不是他发明的,他只是在古代抄袭了一下新华字典而已。 并未,殿下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吕不韦忍不住看向太叔九,这就把命名权让出去了? 依政看,不如就叫《新秦字典》吧,也与旧日秦篆区分开来。 太叔九点头,懂了,这不还是青霭命名吗,且这名称确实贴切。 嬴政欣慰于太叔九的不争,又不好意思真的白拿东西。当即决定日后他即位了,给太叔九发双倍俸禄。 把吕不韦都看的一愣一愣的,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感慨,大良造是真的不在乎功劳以及命名权的事啊。 殿下起的名字甚好,那将此书名提于封面 吕不韦暗搓搓用眼神示意他的门客,让人主动推举他一下,他想题字,不行的话写内页上也是可以的。 然而嬴政隐晦看了眼「秦」,「秦」心领神会又把新得的书变出来,就放在桌面上。 嬴政取过一张轻薄竹纸重叠其上,又从旁边笔架取一只中号毛笔,在其上照着那本虚无的书写下来《新秦字典》几个字。 在众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这四个字金光一闪,又暗淡下去,普普通通毫无特殊之处。 这样如何? 吕不韦:? 他没记错的话,这字才造出来吧,太子怎么就会写了? 这字体也和平日里他见到的太子写下的字毫不相乾,吕不韦内心突然开始了阴谋论。 其实太叔大良造和太子早就串通好了,这简体字说不定早就造出来了,只等着过个明面而已。 第54章 他是被拉来的幌子,秦王是被骗的筏子,为的就是成全太子 他内心惊骇万分,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悟了,也懂了太叔九为什么迟迟不入朝为官了。 大良造他其实是太子的人啊,所以婉拒了一个又一个秦王。所以他如今也只有大良造的爵位而无实权。 吕不韦都要给自己洗脑成功了,下一刻又想起,太叔九在秦国种地的时候嬴政才两岁,当时太子可还是在赵国呢。 他们应该不能跨国认识吧 所以其实还是太叔大良造如传言一样,有着相面之术。他婉拒昭襄王后昭襄王不出五年就驾崩了,他婉拒孝文王,孝文王即位三天驾崩了 等一下,他好像还婉拒了现任秦王! 吕不韦微微睁大双眸,突然害怕起来了,他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秦王子楚,对方若亡故他就算依旧是丞相,那也是一朝秦王一朝臣 吕不韦面色沉重地看着太叔九,为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他决定!劝嬴子楚养生。 因此害人是不可能害人的,他脑子还是清醒着的。 日后嬴子楚因此收到了几十封吕不韦关心的信件就不提了,今日经过一番折腾,又定下了字典名称。不仅是「秦」心情不错,在场众人也都心情愉悦,当然这个众人里面不包括吕不韦,他还在想着劝秦王养生的事。 等一起用过晚膳,吕不韦心事重重离开了学校,「秦」提醒了嬴政:你阿父让你问太叔九化学书的事,别忘了。 要是忘了,回宫可不好交差。 嬴政不记得当时母国有在旁边,但她依旧能出声提醒,这岂不是说明她时时刻刻在关注自己? 和后世帝王讨厌别人窥视自己踪迹不同,此刻嬴政恋国脑狠狠上头,浅淡的笑意更明显,「秦」对自己孩子突然这么开心表示疑惑,并扣出了一个问号。 这不是国家意识基本操作吗,这么开心作甚? 太叔先生还记得之前答应的事吗? 太叔九当然没忘,而且他手上也有化学书,是他自己写出来教化学班里那群方士的。 书可以给,就算是他手中原版的化学书也可以给,他只犹豫一点,他要是给了书自己之后教课就没得用。 看出了太叔九的为难,嬴政因着心情很好,关切道:要是先生为难的话,政可以为先生进宫同阿父说一下。 其实也没有,太叔九决定了,随机抽取一个幸运学生,将其手抄书本送给秦王,殿下请随臣来。 太叔九带着一人一国走进化学班的教室,他见徐福还在那里看书记着什么,就叫他上前来。 这么晚了,晚膳吃过了吗? 徐福恭敬作揖,先是给嬴政行礼又给自家老师行礼,这才回道:学生过会儿就要去食堂了,老师您这么晚来教室有什么事吗? 现在附近还有谁在,隔壁实验室有人吗,你去叫来几个就行,不必太多。 唯。 等徐福带着几个人一起来,太叔九一看,他任命的几个「委员」几乎到齐了,便直接开口道:把你们手抄的课本拿来我看看。 众人听了赶紧去自己的位置翻找课本,想着老师或许是随机抽查,他们可要好好表现。 太叔九先接过季于的课本,字体略带狂放内容上更是有她自己写的许多心得体会。 「秦」看完评价道:我觉得你父亲应该不想学如何炸掉咸阳宫。 此话有些夸张,但季于的课本上凡她写的内容,多多少少都和火药沾点关系。 如果嬴子楚按着这个学,先不说能不能学会,学成之后炸掉王宫的可能性极大。 嬴政: 太叔九: 太叔九默默把书塞给季于,为了不引起人的怀疑,还表扬了她:如此勤奋,将来定是国家栋梁。 「秦」:嗯,是我的好崽,母亲爱你! 嬴政打量季于,确实是个人才,但还是太年轻了,行事也是毛毛躁躁的。 十来岁的嬴政如是评价十六七的季于。 季于眼睛亮晶晶接过课本,激动喊道:谢谢老师表扬! 太叔九看了一圈,众人的课本上几乎都有写自己的见解,有的还不一定对,只有一个人有两个本子,一个抄写的化学书,一个专门写笔记。 所以他把所有人的课本都还回去了,只留了徐福的化学书。 你的化学书我借用一段时间,最近几天你找个人先坐一起,看他的化学书。 太叔九甚至没有提要把这本书拿走的事,也仅仅说是借用。纵观人类大数据,他对化学书劝退嬴子楚的事很有信心。 过个几天徐福的书估计就回来了,也不用他再抄一份。 太叔九转手就把书递给了嬴政,还顺便叮嘱他:殿下要是好奇也可以看看,里面写的许多东西都很有趣。 嬴政半信半疑打开书,开头第一句: 化学是在原子、分子水平上研究物质的组成、结构、性质、转化及其应用的基础自然科学。它源自生活和生产实践,并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而不断发展。*1 这些篆字他无比熟悉,它们应该都认识他,他也认识它们,一个个分开的意思他都懂,但组合成字句后他就是看不明白。 这都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吗,这已经是最白话的简介了,太叔九像是为了证明他写的很好理解,转头问那些方士也就是他的学生,你们懂吗? 季于徐福等人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季于站出来说了大实话:老师写的课本内容习惯了之后确实也还好理解。但是这个第一段,也确实让人看的云里雾里,看不明白。 「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开口安慰嬴政:这种入微的学问,不是所有人都能会的,看不懂很正常。 太叔九也说道:能看懂后面的就行,前面这段等你们学会化学,自然就懂了。 除了季于,剩下的方士神色都激动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学会化学无异于修道大成,四舍五入不就是成仙? 这就是他们来学化学的初衷啊,且他们学着学着也发现,物理化学都是有关万物的学问,如何不算是神仙才能知道的东西呢。 散了吧,你们也快点去食堂,别等着食堂关门再饿着。 一众学生感动老师关心自己,纷纷行礼后才离开。 他们这个时代的学生不觉得食堂菜难吃。因为食堂菜和外面的吃食一样难吃,也可能是个人口味不同,「秦」觉得那饭菜看着就没有食欲,她的孩子受苦了。 *** 嬴政回宫的时候,直接带着那本徐福抄写的化学书,还有几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 路上「秦」依旧与他同乘一架车辇,她趁着车辇未至宫门前与嬴政说:这么多字还是太扎眼了,不如低调些的好。 成书的时机可以选在你即位后,虽然不能亲政,但也可借由此事收拾掉一批人。 一人一国对视,明了对方心思,他们算计的是同一个人。 他们要让太叔九成为幼年秦王的口舌。即使他未来即位后不能立时亲政,朝中也会有人代他说话。 变量如此之大,日后吕不韦和王太后能不能把持朝政,那可就要打个问号出来了。 如此日后年龄到了想要收回权力,难度便也不会那么大了。 嬴政已经初现王者风范,不会为自己算计太叔九做孤臣而心虚,他理所当然地利用着手边能用到的人布局,道德是君主最不需要的东西。 他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更像是早熟的成人,也像是冷血的政治机器,只有看见其所承认的家人亦或者是恋国脑上头的时候,才能看出他并不是纯粹的机器。 而其中重要程度的排序,就又另有说法了。 「秦」用温柔掩饰自己真正的内核,她欣慰点头:稷儿把你教的很好。 不管是作为 「秦」还是作为系统,她都赞同嬴政的想法,宿主阿九做秦王孤臣,总好过拉帮结派未来被清算,再说了她就是安排宿主来嬴政这边赚这个积分的啊,正中下怀呢。 想要赚多多的积分,不冒点风险怎么行? 而且政斗的事还不用宿主自己动脑子,这么好的事千古难寻啊。 嬴政每每听到「稷儿」这个称呼,总有一个错觉,他和他曾祖同辈了 听见了还要反应一下,只有「秦」以他为主语称「你曾祖」的时候他才不觉得违和。 他并没有把这样的小心思说出来,只谦虚地低声说话。 *** 第55章 嬴子楚拿到化学书时情绪是激动的,几乎立刻就让大儿子下去不要打扰他。 而等到他翻开第一页 化学是在原子、分子水平上研究物质的组成、结构、性质、转化及其应用的基础自然科学。它源自生活和生产实践,并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而不断发展。*2 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每个篆字他都看懂了,但是连在一起完全不懂啊! 这还修什么仙,书他都看不懂。 在征召太叔九进宫给他讲学,和继续让其为在宫外大秦效力之间,嬴子楚含泪选了第二个选择。 不是修仙没有诱惑力,而是他放不下大秦一统天下的梦。 太叔九放在宫外的好处明显比进宫给他讲学的多,且他看了化学书,认真研究了后面的内容。 他这次能看懂了,但也觉得这似乎和修仙长生没什么联系,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专注地看这本书,看的时间长了就觉得困倦无比。 明明他之前看那么多书简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可能还是他不适合化学一道吧。 况且他如今也才三十来岁,他还有许多时间,等太叔大良造不忙了再问问他吧。 嬴子楚在看了一周左右的化学书之后,就直接放弃了,在听说这书还是一个方士的课本之后,更是直接令人又把书给送回去了。 后来这一等,更是等了两年之久,两年期间秦王子楚连续命令蒙骜攻打赵国,夺取了太原、榆次、新城、狼孟等三十七座城池。 到了秦王子楚三年,三月,他更是又令蒙骜顺带打下了魏国的高都和汲。 王龁则被派往攻打上党郡,并增设了太原郡。 期间太叔九在做什么呢,他连新华字典都没有抄完,还是不看了,下一个。 竹青霭还是想给自己宿主挽尊一下的,只是纯抄袭的话两年也差不多了,太叔九还要改编一下,把不适合现在的内容给删了,大部分是那些还没有发生的典故之类。 *** 到了四月,「秦」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了,因着连续两年的攻伐,剩余几国终于想着联合起来。 以魏公子信陵君为首,合纵了燕国、韩国、赵国、魏国、楚国五国的联军已经在黄河以南集结。若是按照历史上来说,此战最后结果是蒙骜败退,联军追击至函谷关,秦军闭关不出以避战。 「秦」不知此战结果,却也因为「韩」「赵」「燕」「魏」「楚」几国凑在一起而万分警惕。 五国没有一个例外的,被她禁止入境,就算「赵」申请来看孩子,她都强硬拒绝了。 反正除了听对方站在边境线一通脏话之外,她没有任何的损失,战争不谨慎可是会损失惨重的。 听了边境传来的消息,朝中上下都是脸色凝重,其中嬴政更甚,他所知信息皆来自「秦」本国,所知道的内情更是比其他人详细。 要不是没办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他都想直接把信息说出来,也增添更多的胜算。 好在最近嬴子楚虽然病重,但脑子还是没问题的,他直接来了一个断粮警告。 他给除魏之外的四国发了最后通牒,放弃插手秦魏之争,这事也就算了,依旧坚持的国家在自战争发生当日算起,不会从秦国得到一粒粮食。 嬴子楚冷笑着下达命令,也是庆幸大秦有太叔九这样的人才,用一些次等的粮种就能拿捏住几国痛楚。 但他也没有寄希望于直接用此计策散了五国联军,只要令他们互相生了疑心,不再出全力,变成一盘散沙的军队人数再多也无用处。 且以他这两年战争期间大肆收拢俘虏的行为,他认为诸国能再凑出多少青壮年来抵御都成了问题。 他大秦自昭襄王后,别的没有,就是粮食多,住在大秦境内不用担心养不活孩子,也不用狠下心杀子,实在养不了还有朝廷出粮食创建的育幼堂。 秦境内的粮食产量,养活现在的人口绰绰有余,俘虏打散分在各地,利益捆绑之下归心也不是难事,什么都能忍一忍,饥饿忍忍可就死了。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他都有信心获胜! 「秦」当然也有信心,但一打五对她来说还是上了难度,不比以前可以轻轻松松碾压式胜利了。 第40章 秦vs燕赵韩魏楚 「秦」比以往都要重视这次战争, 具体体现在,她近日去冶炼所越发频繁了,之前几次战争秦军并没有大规模换用武器, 这次有秦王子楚下令, 倒是把积攒好久的剑器用了起来。 和之前预测一样, 这些武器给了那些精锐, 用以突袭。 *** 嬴政也还是第一次见「秦」的表情如此庄严肃穆, 她开口道:之前数次我并未用全力,也不曾将注意力全放在那边。但这次不一样,战争结束之前,我可能都没有空关注咸阳了。 咸阳我已经封锁了, 不会有一个国能进来, 你近来无事就不要出咸阳城了, 「秦」顿了顿, 又捎带上了嬴子楚,还有你父亲也是,他若要出城, 你可要拦着些。 嬴政担忧地看着「秦」, 遗憾地说:政恨不能与母亲同去, 每每见母亲亲自涉险, 便总觉得还是自己太无用了。 「秦」轻轻笑了,略带无奈地抬手虚抚嬴政头顶:君主有自己的位置,自己义务, 你这话由成蟜来说更合适,他之前可是一直吵着要带兵做将军呢。 嬴政想起自己的弟弟也露出会心一笑:成蟜尚且年幼,他真的想带兵怕是要等好久了。 「秦」微微颔首, 心想着成蟜还能等到,你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御驾亲征的机会,她眉眼弯弯笑着同嬴政告别。 等出了咸阳之后,她面上笑意立刻收了起来,她算着自己这次的对手国,「燕」「赵」「韩」「魏」「楚」,很好,五个手下败将。 *** 「秦」到了黄河附近的时候,双方还在谨慎地互相观望,短时间内没有短兵相接的意思。 她没有去管下面的蒙骜,人类的战争她是不会插手的。除了国灵与国灵之间约定的原因,还有些别的原因,国总是不愿意对未来子民下手的,在她们看来这些生活在同一区域的族群区别不大,她们互相都能接受别国人。 「秦」御空而行,缓步向对面走去。 在她经过秦军上方时,蒙骜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向空中看去,他被阳光刺地眯起眼,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空中有些什么,疑惑之下便不再看了。 但直视太阳后他双眼的不适感还在,眼前昏黄一片,他抬手揉眼,又对身边心腹下令:传我命令,今日原地扎营暂且休整几日,但巡逻的事也不可放松。 唯!接到命令的军士大声应道,利落地转身下去安排一切。 *** 对面的五国表面上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实际上各自接到了国内传来的信息,秦已经切断与各国商道不再向五国出售粮食。 就连更远处的齐国也因此受到牵连,想要贩卖给齐国粮食是绕不过她们这些国家的,只能从五国境内经过,秦王子楚为了防止一些国家借用她国名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卖五国是不卖,不如六国全不卖了。 莫名躺枪齐:? 齐国国君还发了书信来询问,可惜秦王子楚态度强硬。除了找借口说战争期间不方便做生意的时候比较委婉,后续的文字所透露出的态度就完全不容齐拒绝了。 本来乐得坐山观虎斗的齐国也不开心了,齐王都不知道自己该希望哪边赢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哀叹,为什么偏偏是秦有了这高产的粮食,对方可不是什么和善卖粮的商人啊,那是要用这最重要的东西牵制他们,狠狠从他们身上咬下块肉的。 但谁让他们也放不下这粮食呢,现在天下谁不知道秦的粮种最好。即使是出口的较次的粮食作为粮种种下,收获的时候也能得到比之以往更多的粮食。 唯一的缺点是他们需要年年购买新的粮食作为粮种使用,不然田中粮食就会减产。 对于他们来说算是极大的缺点,但看的懂的人都知道,这种粮食对于秦来说无疑是拥有着最好的特性。 就连诸侯国国君和朝臣都感觉这事特别离谱,怎么会有人能控制二次三次种下时粮食减产呢,明明都是一样粮种的后代作物啊。 并不懂性状分离的战国君臣自然不懂其中原因。但表面现象他们也能看出,所以接收到秦国的「威胁信」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地都选择和远方作战的自家军队通个气。 至于具体怎么做,还要看实际情况,而胆小的国君已经下了令紧急叫人回去。 *** 「秦」刚踏入五国联合军营的警戒范围,几道身影就显露了出来。因为这次联军时由魏国公子信陵君牵头。所以一身灰色简朴衣物的「魏」站在最前面,也是几国中间的位置。 第56章 「魏」身上看不出锋锐之气,依旧温吞着说话,开口就是想要换个地方:此地距离双方军队过近,就不要在这里开打了吧。 「秦」笑了笑,毫不在意:你们想要在哪里? 「魏」抬手指了指侧面的方向:那边不错,偏僻无人,正合适。 好啊,我同意了。「秦」率先向侧面走去,她步子迈的不大,下一步时身影却已经显露在百米之外。 五国对视了一眼,「赵」沉默着没说话,她现在很是纠结,她要是真打了,以后还能去秦境内吗? 因着这个问题,她一直默默跟在四国后面,心中经历着天人交战。 另一个纠结的国就是「韩」了,她是知道自己国君德行的,刚刚还看到了来自国内的命令,韩王竟是下令军队回国,不再参与此次合纵的事。 不过韩国将领被信陵君说服,暂时压下了此事。但这消息能压多久并不确定,「韩」怕几国还没开始打呢,五国联军就先散了。 她在几国之中也不算强,要不划划水算了一个罪恶的念头从「韩」的心底冒了出来。 「韩」抬眼看向前面四国的背影,等等四国? 咦?「赵」怎么比她还落在后面?这是什么意思,「赵」实力在诸国中也算前列,她不应该和楚她们走前面吗 「韩」自认为猜到了正确的答案,「赵」一定也是想要划水吧,这样她就不是唯一一个打架划水的国了,突然就脸不红心也不虚了呢。 从未脸红过的「韩」淡定放下心中纠结,打定了主意要在边缘位置划水。 *** 半空中六国分列两边,泾渭分明。 一边是独自一国的「秦」,另一边是组队的「燕」「赵」「韩」「魏」「楚」,双方沉默着对峙。 暂时没有国忍不住出手,平日里「韩」肯定是忍不了这么严肃安静的环境,她喜欢叽叽喳喳的热闹,此刻也小脸冷着谨慎对待对面站着的国。 谁先动手这种事自然是用不着友好商议后决定,她们几个只是不想匆匆出手被抓住了破绽。 「秦」观察着对面的站位,指尖已经摸到衣袖中的成卷的书简,不如先把最弱的给踢出去,省的打起来嗡嗡的烦国。 可惜了,《新秦字典》刚编撰了部分,暂时还不能拿出来使用,她用的依旧是《秦律》别的典籍她偶尔也会用用。 对面五国的攻击手段就要直接多了,多国交汇的地方终究是说不清算谁管辖范围内的。特别是附近还有多国军队对峙的情况下。 这时候她们谁都可以争夺此片天地间的云雨风势的控制权,或者使用腰间佩剑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们作为虚无缥缈的灵,争斗起来并不像是普通人打架那么简单,刚站定即使还未开始交手,她们的争斗就开始了。 抢占风的控制权,操纵云雾聚齐遮天蔽日,控制天地间的水汽为自己所用。 她们一动手,天地仿佛都在附和共鸣。 云雾间聚拢起,「魏」还未做什么,「楚」就借着这乌云,操纵其中生出的雷霆向「秦」劈去。 这声势浩大,轰鸣声响彻云霄,即使不在这边的双方军队都听见了,两边将领都站上了瞭望台,想要看清远方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远处云雾纠缠如墨一般漆黑,其中电蛇狂舞向着一个地方直直劈去。 宛如末世的景象震住了所有看见的人,他们不能看见其中诸国身影,也理解不了这样的场景为什么诞生,但这天灾景象尽收眼底。 此刻远走避开是做不到了,只能祈祷这天灾不要往他们这边移动,要是能移动到对面就再好不过了。 军营中一些人已经跪了下来,向上苍祈祷,祈求神灵庇佑。 *** 「秦」不慌不忙地取出袖中书简,竹简散开变大,是她之前用过的招式,招式不在多,好用就行。 在竹简虚影拦住「楚」的攻击后,「秦」手中多了一柄长剑,她笑的温和优雅,语调缓缓不像是站立在紧张的战场,而是闲庭散步如逛自家后花园。 此剑名为社稷,若你们能死在剑下,也算是一种幸事。 五国:? 不等五国感到不快,也不等她们开口反驳,「秦」手中所拎之剑便已抬起,这剑如她臂膀但也沉重无比,社稷剑既如高山沉稳内敛,又如流水奔腾热烈,相反的两种气息集合却也不显得突兀,她缓缓一剑挥出,明明速度并不快,可剑气又锐利无匹,像是一剑就可划破天穹。 「魏」眼瞳紧缩,已经顾不上皱眉斥责「楚」不经同意就利用她所聚起的云雾的事,她紧急挥手令乌云迅速挪动挡在众国面前。 「楚」也收回了攻击的雷霆,改为防守。 第41章 魏国国陨而天地同悲 41 「韩」眼瞳震颤, 下意识就想要后退一步。 谁料剑气直冲她而来,她不得不全力去抵御。 她以虚无缥缈的国运为屏障,层层涟漪在本该空无一物的半空中显现。 在场国都听见了这如锦帛撕裂的声音, 四国迅速回头看向倒飞出去的「韩」, 就连「秦」眼底都有罕见的困惑。 刚刚她只是出手试探, 好像也没有用全力吧, 怎么「韩」看着像是要死了一样 「赵」眼眸微动, 立刻开口说道:我去看看「韩」如何了,你们继续。 「燕」蹙眉不解:她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楚」出声嘲讽:人家有着上党郡之谊,总比和你的关系要好。 「燕」无语抿唇,她就不该出声的,她看着「楚」嗤笑了一声, 这国摆明了在嘲讽「韩」献上党郡的事, 都盟友了还嘲讽人家, 怪不得 「燕」意识到了不对劲, 「韩」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想了想,她竟然觉得以「韩」的性格,这事有很大的可能。 本来此战就只有魏国是必须参加不可的, 其他国家大多出于唇亡齿寒的考虑来了这里, 如今各国国内来信更是动摇底下人类军心。 又何尝不动摇她们的呢? 她们比在位的诸侯王更清楚一件事, 现今不管如何都是慢性死亡, 有时候「燕」就在想,真的只有你死我活一条路可以走吗。 她看着对面神情冷淡的「秦」,几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 「秦」也在怀疑这件事, 她虚握手掌,感受着自己对天地的影响,很清楚她自己还做不到一剑劈死「韩」, 那刚刚两国一去不复返就太可疑了。 不过这对战局并无影响,那两个不参与她乐得轻松。 有空想这个不如想想怎么赢下这场!「秦」一挥手,散落的竹简又收归于她掌心。 《秦律》有云: 还站立在对面半空中的几国以为她要放大招,纷纷警觉起来,眼眸紧紧盯着那合拢在一起的书简,仿佛这样就能看清其中内容。 「秦」微微勾起唇角一笑,没有继续念下去。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挥出一剑,第二个被击中的国出现了。 「楚」侧身想躲,却还是被剑气擦到了身上衣服,她的衣服破碎一角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于半空。 她抬眸狠厉盯着「秦」,随手从身边云层抽出雷霆作为长戈使用,她一个飞身冲至「秦」的面前,挥舞长戈。 她所使用的长戈以雷霆化成,和普通人类使用的铜长戈并不相同,她手中所持长戈几乎全身都可以作为攻击的一侧使用。 而一旁的「魏」将乌云化作墨色绢帛,一手抛出就要缠上「秦」。一声尖利的玄鸟鸣叫,如墨云帛被鸟喙撕裂开来,「秦」头也不回地抬剑抵挡「楚」,而后面是绕侧的「燕」,她身形轻灵,一双短剑在手一个旋舞就接近了「秦」。 此时的「秦」,腹背受敌。 *** 远在咸阳的嬴政也紧张无比,他知道五国联军的事,也清楚母亲今日去直接就是要和五国相斗的。 虽然很自信如今大秦国力,但担忧也是不可避免的。 他在照常去给嬴子楚侍疾后,回了自己的寝宫,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狂跳,有不好的预感。 *** 在场的蒙骜心情也和嬴政差不多,不过他可不是担心秦国本国怎么样,他担心的是不远处暴雨这么下会不会对他们携带的火药有影响,雨势已经有愈演愈大的趋势。 他回到自己营帐后紧急叫来了身边心腹,在天地间巨响不断时他也不得不放大音调在心腹耳边大喊:快,去请季于大夫过来。 心腹紧急请了随军的季于过来,季于过来的时候身上衣服几乎都要湿透了,她一进来就道:蒙将军请我来有事吗? 咳咳,本将军就是想问问火药,它怕水吗? 第57章 既然是火药,那应该是怕水的吧,要是浸湿了那还能用吗? 季于叹了口气,她:当然是怕的,不过还请放心,之前我研究火药的时候顺便研究了一下如何存储。 我发现稍微改些造纸的原材料,制作出油纸,以油纸包裹火药,仔细看着在雨天也不会令火药进水,她顿了顿,不过这么大的雨,我也不能确定。 这么一说,蒙骜更焦急了,他问:这可怎么办? 对自己有信心是一回事,如何胜利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让自己手底下的兵将少些伤亡呢。 季于摇摇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我来之前已经命人严密盯着火药存放的地方了,若雨水再少些,营帐不倒就没有问题了。 季于几乎相当于表明,她以前是方士现在也不过一化学道士,她也做不到左右天气啊,还是听天由命吧。 蒙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颔首礼貌谢过季于:麻烦季于大夫走这一趟,您先回去休息吧。 他决定自己去亲自看着,此战关系到日后诸国局面,万不可输了! 蒙骜走出大帐,旁边有人举起油纸伞给他遮雨。 这是季于大夫留下的油纸伞,说您看了之后说不定会对油纸更加信任一些。 蒙骜抬头一看,雨水顺着伞面流下,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头顶有雨水落下。 他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也有心情抬眸看远方那处混乱的地方。 他这辈子已经快要走完,一只脚都踏入坟墓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混乱的天象。 不对他好像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怎么会看见那么大一只玄鸟在云层中挣扎呢? 你看见了吗,那只玄鸟?他猛然扭头盯着自己亲卫。 亲卫一愣,赶紧点头:小人也看见了,还以为是眼花了呢。 蒙骜表情阴晴不定,他不确认战场周围出现这样的异象代表着什么。但他莫名地希望那只玄鸟能够获胜,能够破开这万千风雨。 要知道玄鸟图腾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秦国,这算不算天地给的一种隐喻。若是玄鸟输了,各国流言起来对他们大秦来说并不是好事。 他看了眼旁边有许多向那边朝拜祈祷的人,也没有全部制止。而是叫人领着一队情绪稳定的士兵下去安慰他们。 他的要求并不高,这个节骨点没发生营啸就是好的。 *** 察觉到旁观的观众看的认真,竹青霭操控的多马甲演的也认真,她几个马甲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极端情况下的人群能看见她们,也会因距离过远而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人」真的站在人类面前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各种怀疑。但若是若隐若现的不甚清晰的影子,人们反而会坚信不疑。 不管是把她的马甲认作是神灵,亦或者是其他,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所做的也不为别的,只为知道的她的人能够深信不疑。 而一个高明的骗子,想要骗人,就要先骗过自己 *** 「秦」闭眼又睁开,双眸的伪装尽数散去,失去亮光的眼瞳如无机质的宝石,只是这样,那就到此为止吧! 她身后的玄鸟虚影不断扩大直到将她笼罩在内,透过影子传出的声音明明不该这么模糊,剩余几国却听不清她轻轻吟唱着什么 只余下恐惧在心中,她们本不该有恐惧,只是只能挑出这个词汇来形容现在的状况罢了。 玄鸟虚影张开鸟喙,里面黑漆漆如无底洞,不过瞬息便有亮光亮起。 这次她们看清了也听清了! 「秦」垂眼看向地面,甚至于不屑看她们,她轻笑着说:时代变了,跟不上时代的你们终将会变成我的一部分。 仿佛这片几乎要被夷为平地的地方原本就不是什么山丘,而是她「秦」进食的餐桌。 「燕」看见玄鸟吐出的黑色圆球神色大变,也顾不上盟友什么的了,仗着自己身形轻灵,足尖轻点就往远方飘去。 留下的「楚」咬牙切齿:一个个胆小鬼! 她还想挥手聚拢雷霆以作抵抗,「魏」大喝一声:小心! 如练乌云放弃了纠缠「秦」,如蚕丝般将两国层层包围,套了无数层的防护。 「秦」冷冷一笑,也不阻止两国的自保举动,她也想知道新招式究竟威力几何。 黑色圆球弹射出去,直冲那墨色云茧而去,玄鸟一声清鸣,像是结束了自己的任务,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与此同时,天地间炸响声现,周围的土地似乎都在震颤。 直面爆炸威力的云茧破碎开来,两道流光自其中倒飞出去,好巧不巧她们倒飞出去的落地点正在秦军阵营附近。 「秦」闲庭信步一般迈步跟了上去,下一秒就出现在两国身边。 「楚」的伤势还好,已经消失无踪,想必是逃了。 「魏」还躺在地面,她的灰色衣裙破损不堪,肌肤都有碎裂的迹象。 她咳嗽着吐出一口血,金色的血液一接触空气便立刻化作光点消失。 她就看着「秦」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她不能再清楚地意识到,无人无国来救她了。 「秦」缓步走到「魏」面前站定,她半蹲下身,语调轻缓,一点都不像是才经历过死斗的国。 她无视周围天地间的余音,伸手捏住了「魏」的下颚,她笑着说道:如何,我新和我的孩子学会的呢。 那个孩子聪慧又善良,「秦」睁着眼开始瞎夸,她感叹了一句,好像是叫火药,这东西可比铜剑好用多了。 你喜欢吗? 「魏」深吸一口气:咳咳咳 「秦」抬手示意她缓缓,笑容温和: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别呛着,慢慢说,不着急的。 「魏」:?! *** 两道流光划过天空的时候蒙骜也看见了,就落在不远处。但他看了眼周围发现好像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 他皱着眉刚想派人去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一道急匆匆的女声,正是又匆匆赶过来的季于。 蒙将军,您看到那边的流光了没有? 她来到蒙骜面前还没站定就快速作揖行了个礼,不等蒙骜出声,语速极快地说道:那边最后闹出的动静竟然很像是大量火药爆炸的声音。但我很肯定目前唯一一批火药还在那几个营帐里放着,我要去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知道蒙骜不是那种人,她几乎想问问对方是不是偷偷把军用火药拿去卖钱了(划掉)。 蒙骜捂了捂因刚刚爆炸声而嗡嗡作响的耳朵,又听见季于所说,不禁诧异:你说什么? 季于看蒙骜表现就知道对方耳朵也因巨响不太好使了,耐心地又大声说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蒙骜确认了情况之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季于说:本将军刚刚看见有两道流光落向军营不远处,为了众多将士的按位也要去查看一番。 蒙骜在决定亲自去之前还谨慎地问了一下季于:你觉得刚刚那两道流光有可能是未爆炸的火药吗? 季于嘴角抽了抽,老实回答:我从未见过那般长相的火药。 蒙骜放心了,决定亲自带着护卫去看看,季于看蒙骜没有带她的打算,也赶紧快步跟上去:将军也带我一起去吧,我还能分析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蒙骜觉得有理,又是在军营附近,若是有危险大家一起危险。若是没有危险带上她也无妨,也就点头同意了,并点了几个人:你们护着些于大夫,不可叫她出事。 唯! 蒙骜点到的几人立刻护在了季于身边。但也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影响她自由行动。 一行人到的时候,耳朵依旧在嗡鸣,连到了耳边的对话都模糊了起来。 此刻的「秦」正松开捏着「魏」下颚的手,她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但也不怎么在意,她轻轻开口:你不是好奇那孩子是谁吗?她来了哦 「秦」缓缓侧首看向了季于,冲她温和一笑。 而「魏」转动脖颈都觉得困难,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咳着血,望着天无头无尾地说了一句: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啊 蒙骜与季于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一时间声音困在喉咙,都无法问出口,连声音都无法出口,更遑论上前了,他们像是被石化了一般站在外围,而在人群空地中心的,就是「秦」与「魏」了。 在场还有能力动脑的人都在想,那句「孩子」指的是谁? 第58章 他们在场的人,难道还有人能是这样神鬼的孩子吧,那岂不是神子? 若是叫「秦」知道了,怕是要大笑出声,这样的话秦境内岂不是人人皆神子。 「秦」做事一向大大方方,即使有人看见了又如何,她不会停下「进食」的脚步。 她跪坐下来抬起手,指尖在「魏」的手臂上滑下,一路走到手腕处,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对方手腕。 为了防止国临死前的挣扎,数道锁链自虚空生长出来,锁住了「魏」,而锁链的另一端链接着《秦律》。 「秦」拽着「魏」的手腕,一个用力令她坐起身又无力地靠在她怀中。 「秦」双手环着她,两「人」脖颈相交贴在一起,「秦」一手按在「魏」的后颈压制住她最后的反抗,另一只手贴在她的后心处。 明明是亲密无比的举止动作,看着却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了,因为在场的都是秦人,就算蒙骜是客卿,来了秦国这么多年,也对秦国有着浓浓的归属感。 他们看着竟然不觉得残忍,反而有一种心灵被洗涤的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一般。 「秦」垂眸说出最后的告别语:安心走吧,「魏」。 一片又一片的碎片大大小小皆有,毫无规律可言地漂浮在空中,却也不曾散乱落地沾染分毫尘埃。 「秦」攥紧了手中一团光亮,周围人影碎裂成的碎片也终是变成齑粉。 她沐浴在这温暖的光之中,手中光团碎裂融入了她的手掌。 这一刻,她的身形凝实了许多。 她杀死了「魏」,并吞掉了她最大的部分。如今魏国虽没有亡,却已是国中无灵,剩下那些残存在魏国境内各地模糊的意识已经不足为惧。 哪怕它们经历百年有再次聚拢的可能,她也不会令对方有这个机会。 魏都城门破开的那一刻,便是她绝了「魏」复活可能的时候。 她眼中杀气一闪而逝,并不为外围那些秦人所看见。 这附近本来只有她二「人」在的地方不曾有风雨侵袭。但这片光芒向外扩散时,所过之处周围风雨也骤然停止。 蒙骜亲卫为蒙骜所撑着的伞不知何时落地,蒙骜也无心去呵斥身边人。 只因在场人都呆呆地看着光华中缓缓起身的人,她的身姿挺拔气质如巍峨高山,又如温和包容的春水。 对在场秦人来说,她给他们的感受更偏向于后者,包容温和又自带宁静的气息。 蒙骜:! 季于:! 众多亲卫:! 她吃掉了她,一个「人」吃掉了另一个「人」! 不!准确的说,她们是神,是灵,但绝不是人! 经过震惊之后脑子能思考了,他们想的也不是怎么逃走。而是在猜测这位是哪位神明与其他鬼怪斗法胜利。 不是他们双标,实在是,他们一见她尊敬爱戴的情绪就油然而生,下意识的亲近已经蒙蔽了该有的警惕。 就算亲眼看着她杀死了另一位神异存在,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秦」看向众人又温和地笑了笑,一挥衣袖,治好了众人的耳鸣。 她唇瓣开合:■■■ 蒙骜、季于等人耳鸣是好了,但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景象错乱模糊而看不清楚。等眼前景象再清晰的时候,那位神灵已经消失不见了。 季于扶着额头,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见过对方。 蒙骜回过神来,压下心头波澜,不忘初心地问季于:于大夫,你还要往更远的地方走吗,这里除了那位神灵,应该没有其他。 他还记得季于跟来是说远处有火药爆炸的动静,而他们营地中的火药还好好地存放着呢,因为感到奇怪所以前来查看。 蒙将军,我现在有点混乱。季于出神地望着人影消失的地方,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去。 蒙骜了然点点头,他理解地开口:既然如此于大夫也不必勉强,依我看那些动静恐怕都是神灵间的征伐,与我等凡人无关。 也没有人偷了火药或者火药秘方,您可以放心。 季于愣愣点头,其实她根本没有听清蒙骜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点头而已,她还在看那片空地。 一个念头在她心间叫嚣,不对,她不是普通神灵,她和秦国关系密切,她与他们关系亲密,绝不是普通神灵路过。 她狠狠闭上眼,想要理清思绪。 于大夫? 丝丝缕缕的雨水开始落下,刚刚因为那一瞬光芒而停歇的雨幕继续。不过比起之前狂风骤雨,这已经算是小雨。 国陨天地为之暗淡,云层为之哭泣,阴雨连绵不绝。 它细细密密击打在人心头,像是要为人带去哀伤。但蒙骜众人的感觉并不相同,他们只觉空气清新心情舒畅,出来调查如郊游一般。即使出征是将性命赌上,在这一刻,他们也感到了难得的轻松。 季于见众人打算离开,也不好一个人再强硬留下,只好跟着众人一同往营地去。 她一步一回头,寄希望于什么时候突然就又看见了「她」。 这心愿在远离此地之后也未曾实现,在季于看不见的地方,「秦」依旧站在原地,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远去。 *** 联军阵营中魏国公子信陵君在查看后发现只是天气暴乱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这种天气也不可能打起来,所以他也只是令亲卫下去传令该休息的休息,该巡逻的巡逻。 那一连串巨响传来时,即使知道可能是狂风暴雨造成,他也冲出了营帐想要看个究竟。 等了半晌,异响渐渐平息,似乎云收雨霁? 视线中一点碎光飘来,他下意识抬手去接,无意间抚上脸颊已是泪流满面。 第42章 舌尖上的魏国 42 公子, 您怎么哭了? 信陵君怔然地看着手中水迹,是啊,他怎么会哭了呢 *** 暗处竹青霭收起手中的眼药水瓶子, 深藏功与名, 特意为了这个买个光环是不可能买的, 她抠门。 信陵君具体是什么心情她就不管了, 只要对方表面上是哭出来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看见的一众士兵, 这里面也不全然是信陵君的亲卫,还有别的国来请他去议事的人。 就算信陵君下封口令,这里的人也不一定会真的全都死守秘密。 *** 信陵君站在营帐门口,并未处在雨中,只是接住那金色光点之后就突然落了泪。 刚刚急匆匆往外走的时候并未主意到这一点, 抬手抚摸到泪水他也一时未反应过来, 竟是有人提醒之后, 他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是哭了啊。 没什么,信陵君擦去眼泪,阵前如何能让人知道他这个主将落泪呢, 此事不许外传, 今日你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公子, 您是捧着什么, 需要小人拿去收着吗? 信陵君这才低头看向手心,掌心捧着那一点碎光早就消散。 光芒本就是不该停留于人掌心的东西,光应该是看得见摸不着的, 可是看见这点碎光消失的时候,他意外地心情沉重。 倒不是因为刚刚落泪的影响,而是因为异象后的隐喻, 他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的人都比较信这个,更不要说今日那异象距离众人不远不近。他们虽然没有被波及到,但也能勉强看到其中情形。 除了对面阵营的秦军能看见那穿梭云间的玄鸟,其实五国联军这边也可以看见。 这不,异象刚有消失的迹象,便有人迫不及待请他去「商议军情」了。 玄鸟破开云层使得雨雾消弭,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信陵君同身边人低声耳语了一阵,便起身跟着来请的异国士兵去了隔壁营帐。 他刚一进去,就看见了营帐内坐着的诸人,他提起精神,整个人处于战前准备状态,他相信自己能说服他们一次,就可以说服他们第二次。 他微笑着冲诸人全了该有的礼节,这才落座在主位上。 他刚坐下,就有人开口说话,是那韩王派来的将领,他:大王早日就发了命令要求我带兵回去,之前还能再等等。但是今日一早,我又接到了加急的诏令,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信陵君心里冷笑,这事他当然知道,今早的时候还是他又去说服对方暂且留下的。 言语间提起临阵独自离开被秦军突袭的可能性也很大,里里外外都是为了暗示这个韩将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最好也留在这里和他们抱团呆着,而不是单独行动最后被逐个击破。 如今看见战场边缘异象产生,竟是一日都不愿意等了。 但信陵君并不想放人离开,如今军心已然涣散,他刚下令去安抚(忽悠)那些底下的士兵,此异象乃是吉兆,是祥瑞,是提前为他们的胜利而庆贺,看那光芒破开雨幕,安宁祥和怎么不算是祥瑞呢。 第59章 只是他们说:是啊信陵君,秦攻的是你们魏国,我们能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这走不走的,不是你决定的吧。 哦?诸位是想直接散开吗,等着秦军追上再吞掉你们吗? 诸人又是一阵沉默,以前不可能,现在很有可能啊,现在秦很有粮食,能养得起人,追上来硬要留点俘虏下来也不是没可能。 这不行那不行,那信陵君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样?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吵架,信陵君豁然站起身:怎么,外面又是什么情况? 一军士神色慌忙进来:不好了将军,秦军打来了! 阵地彻底乱了起来,就算信陵君派去了人安抚也不成。 *** 其实秦军并没有真的打过来,他们只是在雨后把投石机拉出来用了用,不过投掷的东西从石头变成了炸药包而已。 站在投石机附近的蒙骜挖了挖耳朵:看对面乱的样子,也不枉我把这么笨重的东西带了一路过来。 他试图暗示站在一边的季于: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别的使用炸药包的办法,投石机也不能次次都带啊。 季于: 她只负责研究火药,又不是真的墨家人还做投石机升级版的。 这么问她有什么意思吗,一问一个不吭声。 *** 秦军悠闲地往对面阵地投掷炸药包,联军混乱成一片的时候,竹青霭已经回到了咸阳,说到底她宿主加上重点关注对象还在这里呢。 今天又是照常上班的一天啊。 *** 「秦」走进来时,嬴政正在联系简体字,还没有流行起来的字体他已经先学上了。 本来嬴子楚是说也要学的,但近日病重也就不了了之了。 嬴政抬眸看向来国,敏锐地发现母亲她好像长高了一寸。 怎么了?突然用惊讶的眼神看我。 母亲,您好像长高了?嬴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原来国灵也是会长高的吗,那么「秦」的身高和什么有关呢,是土地范围吗。可扩大了那么多地盘的时候他好像也不记得母亲她有长高的地方。 「秦」在嬴政身边落座,如今秦境内桌椅是最接近现代的。无论是餐桌还是办公桌都已经出现了,她坐下后,闻言也是一笑:是啊,足足有这么多呢 她抬手比了个一点点的长度,大概有两厘米,按照现在的尺寸来说长高了不到一寸。 怎么发现的这么快?她好像都没有说呢,嬴政就发现了这一点。 有关母亲的事,政总是观察的很仔细。 「秦」笑着颔首,也不觉得观察这些有什么问题,她开口道:这次只吃掉了「魏」,所以只长了不到一寸,下次战争后再见我,你说不定会发觉,我更高了。 她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吃掉了隔壁「邻居」的事告诉嬴政,甚至还品味了一下告诉他:味道还算不错,没想到她时常穿着一身灰色朴素,内里竟然是温暖又带着些酸甜的,有点像是果子。 嬴政放下手中笔墨,也是很关注一国灭亡的事:魏国已经亡了吗,蒙将军竟是如此神速。 那倒没有,「秦」随手给自己变出了一柄户扇,此扇半规形,便面形如单扇门,用细竹蔑细细编织了简约的花纹在其上,她抬手轻轻给自己扇风,吃掉「魏」之后她的心情很好,不管说什么都是在笑着的,不过「魏」确实被我吃掉了,魏国境内也只残存一些不成人形的游荡意识罢了,不足为惧。 这个时候「秦」还有心情笑出来,并用户扇掩唇,视线落点在虚空处,像是在回忆「魏」的味道。 她突然笑了一声,嬴政便好奇地问为什么。 不过是想起刚开始打就跑了的两个国而已。不得不说,她们确实很能看清形势。 想必几个月都不会来了吧? 她们是那种很复杂的邻居,可以互相串门。但若是有了机会,那是一定会毫不犹豫吃掉对方。 而她刚吃了一个邻居,剩下的邻居最近应该都不会来烦她了。 国生在世,最大美事不过如此她心情极好地摇着扇子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若是细细听还能发现是最近秦境内流行的调子呢。 嬴政差点就听成了「最大美食」,不过就算听错了,这俩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因着这场对话,嬴政一生的目标陡然产生了变化,从较为模糊的强国为大秦献上一生,细化成了为大秦送上名为天下的餐桌。 而她母亲的几个邻居抑或是姐妹,他的敌国从母,将会是第一批上餐桌的国,只不过是作为食材。 「秦」不知道嬴政变化的志向,她还在想着吃掉六国之后,她要不写本《舌尖上的六国》吧,如此值得纪念的事,不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挥手就变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看着又觉得不得劲,只有她一个国看见多没意思。 她转眸看向嬴政,将纸张拍在他面前,指挥着人暂时先别看简体字了,给她把这篇舌尖上的魏国抄录下来留存。 嬴政没有抄录,而是先看了一遍其中内容,也是出于好奇。 看完之后他只剩下一个想法感叹母亲和其她「邻居」的关系是真的复杂。 这篇所谓「吃后感」竟然不全是那方面的内容,最前面的是一篇类似悼文的东西,后面是「魏」的喜好介绍,最后面才是吃起来口感如何。 母亲还在总结里写道:【适合直接吃掉,不适宜添加任何佐料,有意尝试者谨记此点。】 虽然觉得其中逻辑以人类来理解真的不能细想,但嬴政还是老老实实抄了。 「秦」对此很满意,不过她的笑容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到蒙骜班师回朝的时候,她才知道,有时候也不能当着人类的面吃国。 *** 和嬴政一起同去迎接的「秦」还是心情不错的,打个比方就是果子是她吃掉的,那蒙骜他们的作用就是给她收拾后续的。 蒙骜军队回来,他们除了带回靠着火药打败联军的消息,还带回了一个类似传说的神怪故事。 「秦」并不意外,没有躲着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会这样,独自寂寞数百年,她也希望有一天能和她的孩子见面呢。 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第43章 五年死三王 43 这是什么东西? 「秦」看见那副画的时候笑容逐渐消失, 无他,这画画的也太抽象了。 但是蒙骜他说:殿下,我与于大夫在攻魏期间偶然得见山野的神灵, 便作了一副画献给殿下。 嬴政突然悟到了这画中「人」是谁, 想必是当时几国混战动静太大, 抑或是其他原因, 导致了蒙骜遇见了「秦」和另外一国。 经过分析之后, 嬴政认为能被「秦」抱在怀中的这个「人」应该是「魏」,只有「魏」是母亲回来后曾点名提起的,且已经被吃掉了。 若是其她国也被逮到,那结果一定是不同的,起码母亲的「吃后感」可以再多加一篇了。 *** 那画面上有几个抽象的小人, 围着中间的两个人, 和从前在博物馆见到的很像, 那小人人体比例都能看的人狠狠皱眉。 画中人皆是身形瘦长, 线条流畅是流畅,也有一种不是人的美感。 【秦】:啊? 不是她说,她就算不是人, 也不必把她画成这样, 真的。 除了花纹古朴, 再也没有能值得称赞的地方。 惹得她如此评价的最重要原因, 当然是她就是入画的人,还一次性两个马甲都在。 马甲「秦」抱着马甲「魏」,若是不知情的恐怕还要以为那玄色衣物女子抱着快死掉的亲人, 周围一群小人看见后觉得事情突然又出于善良来安慰人。 背景上还要填上几笔代表光芒的线条,总而言之这副画很是抽象。 不由画中人来亲自解释,单这样一个场景就能解读出无数故事。 「秦」抬起户扇掩住下半张脸, 只是蹙起的眉头暴露了她的心情。 这么抽象的人,这么抽象的场景,她真的很想问问画画人的精神状态。 所以她当时在众人眼中原来是这种形象吗? 竹青霭心里扣出一个宇宙猫猫升华的表情包。 她看向嬴政,第一次庆幸在场只有一个人能听见她说话,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口:把这副画烧了,我不想看见。 嬴政接过画的手一顿,深刻体会到了母亲的嫌弃之意,上面所画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画的是母亲。但他还是好好地收下了画作,毕竟不能当着蒙骜本人的面做这种事。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秦」话头一转,又提起了这副画,她也是想知道这副画作者的心理路程,究竟是什么促使作画人画了这么一副画,这画上人在做什么,这所画的故事,我怎么看不懂啊 第60章 嬴政也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有所猜测,却在看见此画时实在想象不到当时的场景,便问蒙骜道:蒙将军,此画所作内容是否有些令人难以理解了。 蒙骜抚着胡须颔首:确实如此,第一次见此画只觉得不明所以。但往后每次都更能理解画中含义,并体会到其中精妙意味。 「秦」:真的假的? 在蒙骜讲解画中内容时,「秦」站的距离嬴政更近了,她微微俯身去看嬴政拿在手中的画。 嗯 还是很抽象,没有看出什么精妙之处。 哪有精妙之处,他不会是在诓我吧? 「秦」觉得自己的形象在此画中只能二选一,一是悲痛丧亲的孤寡老国,二是邪恶大反派,被人发现击碎她国现场。 偏蒙骜还上前几步,申请就近指给嬴政看。 此话一出,竹青霭刻在灵深处的「dna」都动了,那个谁说要指出和氏璧上瑕疵是不是也这么说来着? 还有那些什么经典刺杀套路 要不是知道蒙骜没有这个心,她都想问问其是不是刺客出身。 她面带无语,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听这人的讲解。 奇异的是她发现,蒙骜竟然给她美化了一下,说的是见证一位神灵的崛起一位神灵的陨落。 关于陨落的那位就是她杀的事,那是只字不提。 也对,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蒙骜出于好感给她美化一下形象,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她看这幅画也顺眼了起来,当即改口:这画还不错,留着也不是不行,不过平日里还是要收起来别让不相关的人看见。 竹青霭也想了一下这画要是被后世考古发现怎么办,然后想起,这是她马甲「秦」干的事,关她竹青霭什么事? 还有啊,这么抽象的线条,笑死,根本不怕被人认出来。 竹青霭狠狠立了一个flag,大方地表示不追究蒙骜献上画作过于抽象的事了。 这个故事编的在场众人外带一国都很满意,嬴政收起画作,想着这副画也是逃过一劫。不过他看着这画面还是想象不出当日场景,若是能亲眼得见就好了。 嬴政想着这样的事,也不忘带蒙骜进宫觐见嬴子楚。 *** 现今时间越加接近五月,而他阿父的病也越严重,早在察觉此病来势汹汹的时候,嬴政就问过「秦」关于阿父的情况。 「秦」虽不会看病,却能看到人周身围绕的气运,看到嬴子楚身边骤然断裂的气运时,她叹了口气。 委婉地告诉嬴政,让他准备安定国内局势,不要紧张,还有她在呢。 嬴政已经忘了当时具体的心情,但还记得当时立下的誓言,他不会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会接替先王带领大秦走上新的高度。 *** 今日蒙骜被带着进宫,他便发现咸阳宫巡逻的侍卫越发的多了。 他内心也隐隐意识到了不妙之处,随着嬴政一起进入内宫,侍卫脸上神情就更为肃穆。 这种情况下咸阳宫可以说是全宫戒严。 在咸阳休整的几天他就听说大王病重,已经有几天没有开朝会了,目前大小事务几乎都是由丞相吕不韦处理。 而他若不是打了胜仗归来,大概可能也见不到大王的面。 蒙骜抿紧唇,挺直腰杆跟在嬴政后面。 到了秦王寝殿,饶是蒙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看见秦王子楚苍白的脸色时还是吃了一惊。 秦王子楚向蒙骜招手,示意他上前说话。 蒙骜赶紧大步上前,半跪在嬴子楚床边,带着些悲痛道:大王要保重身体啊。 秦王子楚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寡人的身体,寡人自己心里清楚,怕是已经不成行了。 大王!莫要说这种话,您还年轻,正值年轻力壮。不过是一场小病,好好养养定是能好的。 嬴政听了这话,也是带着些希冀地偷瞄坐在床边的「秦」。 「秦」摇摇头:他大限已至,药石无救。 除非立刻送进现代医院抢救,但这也不可能啊。 秦王子楚怔愣了一瞬,他困惑地转移视线看向「秦」坐着的地方,说半句就要喘口气,寡人好像听见有人说寡人无救了 蒙骜瞪大双眸,顺着秦王子楚的视线看去,他明明只看见一片空气,却莫名觉得有人在那里看着他们。 不过他也只能安慰嬴子楚道:大王您定是听错了,那里哪有人啊。 秦王子楚艰难喘了口气说道:罢了,不说这个,丞相到了吗? 臣吕不韦见过大王。吕不韦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他看着嬴子楚的眼神满是关心和悲切,可能也是在场所有人包括「秦」在内,最真情实感的那一个了。 「秦」虽也伤心,但活得年岁长了,生离死别是见惯了的,秦人只要下葬在秦境内,终归算是回到了她的怀抱,她哀叹于嬴子楚的英年早逝,但也没有觉得特别接受不了。 过来。 吕不韦立刻上前,和蒙骜一左一右占据了嬴子楚面前的位置。 嬴子楚又看向自己的大儿子,他的大儿子还是那么年幼。即使顺利上位也要由王太后赵姬摄政。但他并不放心赵姬,他从未见过赵姬的政治能力,在临死之前想的也是给自己儿子找两个能信重的大臣。 他难得去了面上威严的面具,温声叫嬴政过来:政儿,以后为父就不能看着你了。 为父把你托付给两位咳咳嬴子楚又喘了口气,勉强看向吕不韦和蒙骜,吕相和蒙卿都是我信重之人。 吕不韦蒙骜一把年纪的人了,立时被此话感动到热泪盈眶,只是这眼泪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就很难说了。 后一句话则是又和嬴政说的:你日后有什么不懂也可多问问他们 嬴子楚一句三喘的,看的「秦」都害怕,她提议:你要不还是躺着多休息一会儿吧 嬴子楚又看向模糊的声音来源,这次他能看见一点点人形轮廓了。 他愣了一下,心中却也没有恐惧,是哪位先祖来接他了吗 儿会谨记阿父教诲。嬴政顺着嬴子楚的意思说到,在嬴子楚放心的目光中,他把他大儿子的手放在两个臣子手上面,又把虎符塞给了吕不韦。 大秦就交 嬴子楚强撑了半天,还是没能把话完整说出口。 大王! 阿父! 众人惊慌悲切的喊声已经唤不回嬴子楚,他最后一刻看向那本应该无人的地方,一面色沉重的端庄女子坐在那里。 秦秦 他想抬起手,想要亲近她,最后也只是指尖动了动,就再无声息。 *** 竹青霭收起ai模拟的音频,嬴子楚肯定是不认识她的,也无从得知她马甲的身份。 但是他都那么配合了,她不努力一把真的说不过去。于是模拟了嬴子楚的声音,放了那两声模糊的「秦」。 第44章 幼主即位 44 蒙骜视线落在虚空处, 想着是否是之前看见的神灵在此,可是为何不救大王呢。 在他看来肯定不会是神灵的错,那就是大王的病连神仙都救不了了, 这么一想, 蒙骜竟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边已经显露出悲色的前太子政, 现新任秦王政, 还好他家小辈提前与新王交好, 不过就算是没有提前交好,新旧两王交接权力更叠,其实对他们蒙家的影响也不大。 清楚自家实力,也清楚小辈性格对他们有了预期的蒙骜很是自信。 吕不韦有点懵,这两个怎么都像是懂了什么一样, 他怎么不懂啊。 那种君臣间有了小秘密, 但四个人中只有他一个不知道的难受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虽然大王把新王托付给他, 还让新王尊称他仲父, 但他还是抓心挠肺地想知道,新王和蒙骜究竟知道了什么,在场四个人是就他不知道吗。 他一顿头脑风暴, 在心里思索着这是什么事, 他想那两个模模糊糊的「秦」应该不是想喊太子(前)政, 哪有这个时候喊儿子还要喊全名的 他视线隐蔽地四下扫视, 所以这里还有人,还有他看不见的人。 「秦」在吕不韦视线扫视过来的时候轻轻笑了,这位丞相还真是敏锐呢, 可惜想要见第一面是最难的。若是如蒙骜一般有幸见了第一面,日后便也有了些微感应, 再想见第二面就比平常人要简单的多。 不过她并不想帮吕不韦一把,他好奇关她什么事? 第61章 在她看来这就是全靠缘分的事,强求不得。 嬴政清楚自己阿父所看方向坐着谁,对于这两声念叨也不奇怪。 他听到了来自母亲的一声叹息,仔细算算,他大秦竟然是短时间内接连死了三个秦王。 一时间他自己都觉得心惊,但也还是内心镇定面上表情悲伤地令身边的侍从去去将秦王驾崩的消息宣告下去。 最先到秦王寝宫的是赵姬和华阳太后,一个刚做王后没几年就升职太后了,一个连续升职两次。 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不过赵姬是装的,华阳太后是真情实感地难受。 「秦」在赵姬过来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气息,她挑了挑眉,这人可真有意思,死了夫君竟是一点都不带伤心的。 不过她自己好像也没多伤心,就不说别人了。 而作为竹青霭,她也清楚赵姬的眼泪已经在赵国的时候就流尽了,这个时候她过来看嬴子楚没直接笑出声那都是很给面子了。 竹青霭不怀疑,若在场只有嬴政一个人,赵姬绝对会抱着儿子喜极而泣。 老公当秦王哪有儿子当秦王好啊,当王后哪有当太后爽啊。 竹青霭小小地给赵姬放了个不起眼的虚拟烟花,恭喜她熬出头终于当太后了,真是可喜可贺(划掉)。 *** 嬴子楚的丧事准备的格外的快,可能也是大家都熟能生巧了吧,第三次跪在灵堂为先王哭丧的时候,也都摆出了合适的表情。 「秦」瞧着竟然是比之前两次都要真情实感,她想了想,可能是觉得自己才摸清大王性格大王就去了,是在为自己坎坷的命运怨念呢。 这次丧仪的形式和之前两次并无区别,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跪在最前面的人换了。 即位的人从嬴柱嬴子楚变成了嬴政,「秦」的心情平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她还是对嬴子楚抱有基本对秦人的喜爱,并不会真的一点都不为对方伤心。 因为刚刚和几国打过一架,所以她早就禁止了近日各国入境。就算诸国按照惯例派了使者给先王嬴子楚哀悼,她也没有放那些国本国进来。 接到「楚」硬要传来的消息时,她嘴角微微抽搐,这国真是无聊,另外几国都很安分,最近都不来招惹她了,连「赵」都不会站在边境线朝她喊话了,只剩「楚」一个还是如此坚持。 她都不知道该先骂她无聊,还是先夸她坚持不懈了。 【秦】:?? 她当即捏碎了那缕清风,这道声音也破碎于空中,直至消弭不为人所听闻。 「秦」的瞳仁轻颤,除了恼火「楚」挑衅的言论,还有在想关于相克的事,难道真的是秦国风水不行? 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 「秦」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来,她把脑海中的想法打消了,怎么样也不会是她的风水问题,「楚」竟然还信这个,真是迷信。 她冷笑一声,等她打过去的时候,希望「楚」也能相信是因为自己风水不好导致被她吃掉。 「秦」默默在心里的记仇名单上给「楚」记了一笔,还是耐着性子在这里呆着。 现任新王年幼即位,难免会有质疑的人。毕竟先王的兄弟那么多,而秦国也有兄终弟及的传统在,嬴政虽然是由太子晋级为秦王,但太过年幼能不能真的坐稳这个位置还两说。 若是真的有人当场闹事,她少不得要想个办法给嬴政造点「天命」出来,以外力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来个降维打击,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想,要不还是把「赵」放进来吧 造势的话,缺个工具国呢。 工具国「赵」:? *** 过了会儿人群散去,嬴政应付之前的人也疲惫不堪,还是记得找了个空隙安慰「秦」。 母亲不必将那个小国的话放在心上,人生在世寿数如何自有定数,怎么可能和您相关。 「秦」欲言又止,其实寿命也不是一定的,她委婉地道:其实也不一定,若是平日好好锻炼身体,健康饮食,是可以变得长寿。 当然,对权贵来说最重要的是不要吃那些方士炼的丹,这样活的就更长了。 她一直觉得奇怪,按理说秦王室是有长寿基因的,具体请看嬴稷,嬴柱在位时间短但其实也不短命。要是他能忍住不纵欲,别生二十多个孩子估计还能多活两年。 嬴子楚就是另一个极端,三十多岁,重病逝世,看着仿佛完全没有遗传到父辈祖父辈的长寿。 母亲为什么觉得政会吃那种东西?他皱眉,像是想起了之前去太叔学校参观时看见的画面,那些炼丹炉子里炼制过什么东西真的很难说。 他狠狠皱眉,就算是有人逼他,他也绝不会吃那些东西。 竹青霭:我这么怀疑当然是因为你历史上吃过啊! 真的不会吃? 嬴政点头:当然不会,政知道那些方士都是骗人的,当然化学是真的,也算是他们还有点用处。 「秦」幽幽道:我不信,你发誓。 政发誓,日后绝不服用金丹之流的东西。 嬴政发誓发的毫不犹豫,竹青霭录音录的也毫不犹豫。 她声音带着笑意,抬手在半空中轻点,一缕清风随之出现。 嬴政愕然发现,他刚刚发誓的话已经被保存了下来。 「秦」看见嬴政错愕的表情觉得挺有意思,她:我一般只保存自己想听的声音。 像是刚刚「楚」发过来的挑衅语音,她都是直接捏碎的,她自己呢只会留着她爱听的。 国生在世不能左右自身发展,已经活得这么累了,她当然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做出只听顺耳「谗言」这种类似昏君的事也是理直气壮。 什么忠言逆耳,她坚信自己不爱听的全是废话。 嬴政没有在意母亲略带着恶趣味的行为,他好奇之前能让母亲保存下来的声音都有什么。 母亲除了这个还保存有别的声音吗,政可以听听吗? 历经那么多任秦王,应该也有祖先说了母亲爱听的话吧,他或许有机会听到祖先的声音也不一定。 「秦」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你真的好奇? 嬴政坚定点头,「秦」思索片刻点点头答应了:当然可以,不过是有条件的哦。 母亲请讲。 其实就算不为了这个,只要母国开口,他能办到的事,他都会去办。 「秦」俯身与他低声耳语几句,就算是没人能听见她的话,这么个仪式感她还是要坚持一下,嬴政露出了然的表情,点点头答应。 *** 咸阳城内势力再次动起来几乎已经成了必然的事,吕不韦就是在这种时候站了出来,他一边给先王哭丧,还不忘吩咐自己身边心腹下去办事。 最重要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兵严加防守太叔大良造的那些宝贝田地还有那所开了两年不到的学校。 他将秦王留给他的虎符运用到了极致,又有蒙骜暗中协助,这件事进行的很顺利。 傍晚得到下面人禀报之后,他暂时放了心,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朝中各个势力上,主要是重点关注先王子楚的那些兄弟。 嬴子楚当年即位时都有人跳出来说些反对之言。如今嬴政更为年幼,吕不韦就更担心了。 在扶持嬴政即位坐稳秦王位置一事,吕不韦很是坚定,他一生已经和先王子楚一脉绑在了一起。除非他不想要丞相这个位置了,不然绝不会换人支持,他必须扶嬴政上位才能维系自己的地位。 如此,所有成为嬴政绊脚石的人,都将会是他的敌人。 第45章 分立两相 45 华阳太后那边再次和吕不韦的利益达成一致, 且华阳太后认为,吕不韦和她与嬴政间的情谊差不多,都是那种熟悉的陌生人。 那日后谁能从这位□□身上获得利益最多还未可知, 而前朝重臣天生就更扎眼一些。 一不小心就要成为秦王眼中钉肉中刺, 外戚反而像是裹着蜜糖的慢性毒药 只是, 她有点不想去拉拢现在的王太后赵姬。 华阳太后叹了口气, 往后一倒躺在躺椅上, 自从椅子出现之后,为王室工作的工匠得了灵感,那新奇作品是一个接一个,就像是她躺着的这个摇椅。 也是有人揣摩着她的心思献上 揣摩她的心思 华阳太后抬手握住了一边的椅子把手,闭着眼唤了一声:来人, 去宣阳泉君来见哀家。 *** 吕不韦在朝中各种布局, 太叔九直接就是像被居家隔离了一样, 一直呆在学校那里, 田地那边都是由竹青霭去看了再出个数据分析给他。 他老老实实宅在学校,不参与各种争斗,也看不出站队的倾向, 那些特意派人来拉拢的也被他用各种理由打发了出去。 第62章 这其中就包括了秦王政派来的人, 各方势力也知道这件事, 毕竟每任秦王去请太叔九为官几乎成了惯例。 这种波涛暗涌的形势一直持续到了, 众多势力重新划分权势完毕,一众职位大大小小变动不断,最后在华阳太后、吕不韦等势力镇压之下还是平稳下来。 宗室那边以进去了两位宗亲告终, 剩余的声音不足为惧,「秦」也松口气,不用把「赵」放进来实在是太好了。 这是她五年内参与的第三次权力变动了, 虽然近几年像是流年不利一样,但她的运气其实还挺不错。不管是现在的秦王还是已经死掉的三个秦王,没有一个离谱的。 她觉得自己的《国经》离问世已经不久了。 *** 新王上位后第一次上朝,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论功行赏」了,本该是喜气洋洋的一天,却在太叔九出现在朝堂时气氛凝滞了下来。 在场众人大部分都是两朝老臣起步,有的还是三朝老臣了,对这位不在朝堂但满朝堂都是他的传说的太叔氏也算是「熟识」。 他们还对这太叔氏拒绝入朝为官三次的事记忆犹新,现在看着对方出现在这里后,他们突然有了些猜想。 难道太叔大良造接受了新王的封官? 有坚信太叔九会相面之术的大臣立刻偷偷观察起了秦王政,这位新王想必就是长命之人了。不然太叔大良造怎么会同意入朝为官? 他们说服自己的证据就是,太叔九拒绝的人在位时间不超过三年,昭襄王那次是因为太叔九自己生的太晚,那确实没办法,但孝文王和庄襄王两次都准了! 他们相信这次也会准的! 他们的神色各异,有些甚至窃窃私语起来。若是上面坐的是先王也就罢了,他们肯定是不敢在下面说小话的。 但此刻上面坐的人是妇孺老幼,弱势群体算是站齐全了,底下大臣自持年纪,行为上也带着放肆之意。 华阳太后的人倒是安安静静的,阳泉君还偷偷给姐姐递了眼色,示意他都安排妥当,今日必不可能出错漏。 阳泉君刚示意完,就听见上方嬴政抛出一个惊雷,他前面说的场面话具体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半句。 在场众臣也几乎只着重听了后半句:遵先王遗命,寡人拜吕相为仲父,又效仿先王秦武王设左右二相,太叔大良造为左相,仲父为右相 阳泉君:? 这种「错漏」他真的没料到啊,为什么没有人来提前通知他一下? 他赶紧看向上首坐在秦王政左侧的华阳太后,只见姐姐微微摇头,像是在说她也不清楚这件事。 阳泉君又皱眉看向吕不韦,眼珠转动间思索着几方势力关系。 后面什么给吕不韦挽尊说的,丞相的权力还在他手中的话,众臣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他们头顶有两个丞相了,还是分出高低的那种。 几乎是瞬间,朝中人的目光就投到了吕不韦身上。作为之前唯一的丞相,秦又是尚左的国家,吕不韦自担任丞相以来,他的位置一直在左列最前方。 右列最前面的那位是嬴姓宗亲,现在新王命令一出,这位置就要变一变了。 首先左列最前方的位置只能由太叔九,也就是现任左相占据,右列最前方的位置才是吕不韦的。 他们都想看看吕不韦该作何应对,因为按理讲,太叔九的功绩封个丞相绰绰有余。就算是把吕不韦踢下去,换太叔九做那个唯一的丞相,也不算出格。 除了吕不韦那边的人,恐怕也不会有人反对。 旁观者最多也只能感叹一句,功绩声望压人啊。 这里面唯一的变量可能就是太叔九自己愿不愿意了。但这人都站在这里了,怎么可能是不愿意接受这个官职的呢。 瞧瞧听听,他们已经看见太叔大良造大方上前,行礼谢恩了。 谢大王封赏,臣愿为我大秦累世基业辛勤 后面半句说的什么吕不韦已经忽略了,无非是些场面话,他抬眼看向上面坐着的幼主。 只觉得有些浑身发冷,有一个词叫做主幼国疑。但他从嬴政身上看不到这一点,这一手借大良造打压他的手段真是令人意外。 他甚至有些怀疑,太叔九之前立的人设是否都是虚假的,为的就是蒙蔽他们,让他们忽视这位拥有着强竞争力的对手。 不然完全说不通太叔九为什么会突然倒向秦王政一边,总不能是对方真的会相面之术吧。 吕不韦想起之前动荡期还是他派兵保护的对方,为了对方安全他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结果到了例行封赏的时候,立刻被幼主背刺了一把。 他在新王身上看见的影子,那个身影好像昭襄王。 这手段,以大良造的功劳来压他,虽然名声上有些不好听,自己父王一去世就暗贬了托孤老臣。但大良造为大秦奉献这么多还不封官更不合理。 他的委屈在这天下人注视之下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且上面那两位可以出面阻止的,想是不会为了他出声。 越高位的人总是越爱惜自己的羽毛的。不管是华阳太后还是王太后赵姬,都不会为了他阻止太叔九入朝为官。 新王做的「赏罚分明」,她们如何不支持呢? 他下意识又抬头去看,身上涌起寒意的同时他觉得一阵晕眩,他似乎看见了不应该存在的第四个人。 祂? 应该是她,她坐在秦王身边,气质端庄而又包容,笑着望底下的人,像是对这个决定很满意。 一股温暖的感觉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吕不韦沉浸在舒适之中,温暖的气息浸透了每一个毛孔,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吕不韦闭眼又看去,她不见了,那里坐着的三人依旧是华阳太后、秦王政和王太后赵姬。 他刚刚看见的影像九像是错觉一般,转瞬间她就如泡影消失了。 *** 吕不韦沉默的时间太久,华阳太后微微侧首看了对方神色,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心里揣测吕不韦的打算同时咳嗽了一声。 她用眼神以及微小动作,示意她弟弟阳泉君出来说话。 阳泉君接到姐姐暗示,立刻出列拱手道:大王英明,大良造为我大秦鞠躬尽瘁,区区左相之位,当得,当得。 阳泉君一出声,那些明面上属于华阳太后一方势力的大臣纷纷附和:大王英明,大王圣明! 王太后赵姬保持了沉默,她此刻刚刚晋升为有权在手的太后,不可能瞬间就有了自己的势力,还不是后期权倾朝野的那个王太后。 她的权力来源于自己的儿子,对于太叔九为官的事她无所谓,顺着儿子的意思来便是。 剩余的除了吕不韦的势力还在犹豫,别的都为了面子上好看附和起来。况且这个封官也没问题,他们并不反对。 吕不韦听着这些人吹嘘,面无表情地看他们,回首看向秦王方向时又露出谦和的笑容:微臣不值大王如此盛赞,您称微臣为仲父实在是折煞臣了。 望大王收回成命。 吕不韦当场行了一个大礼,也不提新王上位就当众下他面子的事。 他一出声也是提醒那些人,就算他唯一的丞相变成了居于左相之下的右相,那也是被先王托孤的大臣,这博弈也才刚刚开始呢。 就在秦王政与吕不韦进行惯例的拉扯推辞之后,吕不韦还是接受了仲父的称呼。 再往后的封赏就正常多了,没有意外的都是按照以往惯例,念的东西也是有所依据,甚至是经过讨论之后的。 第一次上朝众臣没有说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就算是有重要的事,也是两位太后和右相吕不韦商议之后做了决定。 尚且年幼的秦王政没有什么话语权,被他推上左相高位的太叔九也按照竹青霭的要求,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左列最前方属于自己的位置不发一言。 竹青霭的意思是,政斗这种对他来说难上加难的事还是不要亲自来了,嬴政说什么直接无脑支持就行了。 政斗是嬴政的活,搞农业点科技树才是太叔九的活。 秦王政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朝中大臣议事,是现场学习,也是观察这些臣子的心性。 他没有指望一步到位,直接亲政,他还年少还有一段路要走,还有的成长。 第46章 开学校,连锁的! 46 太叔九入朝为左相只是嬴政用来试探多方势力的第一步, 他们退了这第一步,日后也会为他步步相让! 他从来不急什么,该急切的也从来不是他。 在临近朝会结束的那一刻, 嬴政最后宣布的一件事就是惯例的大赦天下施恩于庶民, 此举动和先王庄襄王一模一样, 底下的臣子皆不奇怪, 直接高呼大王英明就完事了。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 他给左相太叔九派出了第一个任务,为先王写悼文,其实就是歌功颂德的文章。 第63章 这个也没什么,不过这悼文不是给庄襄王写的,而是给昭襄王。 也行吧, 在朝的哪个没有在昭襄王手底下受过「压迫」, 他们还能反对不成? 第一次朝会就这么还算顺利地结束了, 散了朝之后, 太叔九立刻往吕不韦身边凑,只是吕不韦见了他立刻快步走开,一副不想见他的样子。 然而太叔九走路速度极快, 吕不韦又不能公然在咸阳宫内跑起来, 只能被太叔九一把拽住。 吕相见了我怎么这么急着走?我找你有事。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 当即转身面向太叔九, 他看着对方真诚又清澈的眼神,心头冒出数个问号。 左相找不韦能有什么事? 太叔九左右扫视一眼,道:在这里不太方便, 可以请吕相去我府上坐坐吗? 现在要出城?丞相所要处理事务大多都压在那里,怕是没有空和左相一起出城。 太叔九没有听懂吕不韦接二连三的暗示,他疑惑地看吕不韦:我知道啊, 所以我邀请你去我的学校,出了咸阳宫不远就是,离你府邸也不远,商议些事不耽误吕相回府的。 吕不韦这才不情不愿装作想起了太叔九原来在咸阳城有房子,还改做了他办的学校。 那不韦就谢过左相相邀了。 他们还是不能因为左右两相的事就直接撕破脸,表面上还是要表达出和谐相处之意。 吕不韦也不愿意在此刻节外生枝,左相位置没了就没了,左右这人也不怎么管事,国政还是在他手里,与其忌惮一个吉祥物左相,还不如忌惮那两位太后呢。 毕竟她们是真的有权力插手朝政的。 *** 邀请吕不韦的事其实也是竹青霭提的,她认为以吕不韦对庄襄王的感情也可以利用一下。 刚到学校,太叔九就邀请吕不韦去了他的校长办公室。 期间路过校园,遇见的学生都会恭敬给他们行礼,那种狂热的眼神就差当场要个签名了。 竹青霭就走在他们身后,她还在调试她新加载的模块。因为太叔九得封左相一步登天,她再次拿到了大量积分,直接火速买了能扫描全球但不费什么能量的模块。 加载上去之后,她就是天眼系统本统,而且比现代的天眼系统还要好使的多。 在她调试期间,太叔九已经聊到了写悼文的事,他问道:吕大人想为先王写悼文吗? 他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本厚实的字典,上面几个字吕不韦很是眼熟,正是之前说过的《新秦字典》。 说是字典,里面的内容太叔九其实又加了一部分关于标点符号的,面向众多零基础庶民,也能使阅读门槛大大降低。 他把字典塞给了吕不韦,又说:之前大王吩咐,要篆文和简文一式两份的,吕相想为先王写的话,我只写昭襄王、孝文王那部分就好了。 吕不韦很想婉拒,但他的手诚实地接过了字典。 他和庄襄王子楚的感情并不能单纯以君臣论,他们一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他忠心的君主却先走了。 特别是在现任秦王上来就暗贬一手的操作对比下,他刚在秦王政手底下工作一天,就开始怀念以前庄襄王在的时候了。 他封他为丞相,封他为文信侯,已经不是人心中白月光能代表的了。 这歌功颂德的文章吕不韦肯定要写,写一百份都没有问题。 太叔九又说了:吕相记得写的通俗易懂一点,日后我的学校开往各地,他们那些毕业生会带着这些文章一起去,念给庶民听,你写的太高深庶民就听不懂了,你也不想先王的功德被埋没吧? 吕不韦隐隐意识到了不对,但把悼文发往全国也没什么问题,唯一问题可能是一次性写的太多。 他不是反对昭襄王和孝文王也跟着一起拥有悼文,他就是觉得三位先王一起被歌功颂德未免显得有点那个。 他看了看手中的新秦字典,那种不对之感越加浓烈,但写两份也没问题,庄襄王值得。 吕不韦还是接了这个工作,谦虚客气地对太叔九说:如此,不韦便为左相你分担些工作。 太叔九:实在是太感谢了。 说着,他塞了一厚摞纸张给吕不韦,又说道:吕相尽管写,不必担心纸不够,平日怎么说话就在纸上怎么写,也不用省地方省字数。 *** 吕不韦走出办公室,把手中纸张递给外面等候的侍从时,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他来这一趟是给太叔九分担工作来了? 吕本来就有一大堆国政要处理不韦: 不过太叔九这一表现也坚定了他认为对方是吉祥物的心,不过一个在其位不谋其事的人罢了,不值得他如此担心。 备车,回府。 *** 竹青霭直接在吕不韦身边放了个随身摄像的小程序,来自于她新加载的模块,便捷好用! 不过不要误会,她也不是为了拍到什么把柄,单纯是好奇他怎么给庄襄王吹彩虹屁而已。 坐在办公室里的太叔九已经开始奋笔疾书,昭襄王的功绩很多。就算是挑重要事件吹出来也能写密密麻麻十页不带重复的。 不过考虑到底下人还有从别国抓来的俘虏,庶民也不关心打了几次胜仗,太叔九还是把重点放在了后面农具改良粮食产量增加,粮种改良粮食产量增加的事上。 再来点惯例的昭襄王非常仁慈的吹嘘,一篇彩虹屁,啊不,一篇悼文就写完了。 太叔九遣词造句都用的非常通俗易懂,就是现在人日常对话的水平用的字也尽量选日常用的多的,不用生僻字,保证只要人站在那儿一念,底下人都能听得懂。 等到了孝文王,太叔九酝酿了许久愣是没有想到特别多的能写的东西。 等竹青霭一回头看这篇文章时就发现,这悼文看着怎么那么像她高中写作文的样子啊。 除了开头结尾还算贴题,中间疯狂注水疯狂跑题,连起来看着狗屁不通就是凑数的。 哦,孝文王就在位三天啊,那没事了。 等一下,你为什么连孝文王几个儿子几个女儿都写上去了?注水凑数也不是这么凑的吧? 竹青霭表示很不理解,这真的不是在内涵孝文王沉迷美色所以去的早吗,她不懂并大为震撼。 太叔九抬头一本正经地说:不都说古时候人们崇尚多子多福吗,孝文王这点也算是优点吧 实在不好意思啊,多的他没找到,这个不写就没办法凑字数了。 而且,不是说人类都比较喜欢八卦,这种王室八卦他们也爱看的吧。 竹青霭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所以这个宿主就是她教出来的啊,太令统感动了。 你能举一反三,也算是学会了人类美好品德,让我看看孝文王生了几个 哦-这么多。 是吧青霭,我当时找王元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一脸惊奇呢。 *** 等到了下一次大朝会,太叔九和吕不韦分别将自己写的悼文呈上。 太叔九关于孝文王用篆文写的那篇是认真写的,简体字目前没几个能看懂,两位太后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还对两位丞相大加赞赏。 秦王政顺势就接到:此文寡人很是满意,两位丞相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吕不韦直接谦虚道:这都是臣应该做的,万不敢向大王要赏。 太叔九就直接多了,他出列行礼道:希望大王能准许臣将学校开往全国各地,招收更多的工匠。 此话一出朝中静了一下,他们也知道太叔九开的学校是教授人识字读书的。但这有什么用,学成后也不过是个工匠而已。 但还是有人站出说道:一个学校还不够左相您折腾吗,再多的学校国库艰难啊。 大王可以将学校的开销算在臣的赏赐里,自昭襄王起先王赏给臣的东西。不管是钱财抑或是其他臣都没有动用过。 且,工匠也确实不够用,火药单由于大夫来一个人来负责,那火药就要日日紧缺了。 跟着上朝的季于站出列赞同,她的出现相对于开学校,剩下的人对此更敏感,不过上面还有两个太后坐着呢,他们也不可能直言女人上朝成何体统就是了。 此话一出,蒙骜王龁几个就不愿意了。作为见识过火药威力的人,他们自然是想要每次都能用上,打仗就轻松不少,军功也是多多的。 关乎自身利益的事,就算是想要低调的蒙骜也跳出来支持。 秦国目前实行军功爵制度,能上朝的几个将军的爵位都不低,再加上兵权这种东西,无人敢忽视他们的意见。 第64章 华阳太后开口道:此事也算是大事,哀家看着可行,诸位还有何意见? 臣等无意见,大王英明,太后英明。 在蒙骜王龁一众凶神恶煞的人的瞪视下,他们也不敢有意见啊 第47章 识字方为人上人 47 接下来便是宣布, 各郡都要安排人下去每日宣读三篇悼文,以示新王恭孝,这个就更不可能有人有意见了, 直接喊大王英明就完事了。 具体事项就由左相来安排, 各郡只要派人配合就好。 至此第一次朝会正式结束。 *** 两宫太后各自离开, 而嬴政回了自己的寝殿, 他直接挥退了伺候的侍从。 「秦」的身影也慢慢显现, 她不客气地挑了一个座位占据,手撑着下巴看向嬴政:第一次开朝会感觉如何? 嬴政思索片刻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的,那些人没有政想象的那么难对付。 他微微一笑,仿佛人已经二十一岁经过正式加冕可以亲政了。 母亲呢,政也好奇您看着人们开朝会是什么感觉。 我吗? 「秦」的视线缓缓转动至虚空, 露出追忆的神色:最开始我是不关注这个的, 后来独自无聊的紧了, 才开始关注朝会的事, 我若是一个人,朝会可能就是跳动的心脏,不断处理着全国事务保证整个国家可以运转下去 她顺手打了一个响指, 秦国的三维地图出现, 各大城池被重点标注出来:大些的城池便是重要的器官, 而剩下的土地则是我的血肉, 秦内的秦人是构成我的每一缕魂灵。 每每听着朝会的内容,我都在想我的样貌是否会因此改变,我的孩子日后生活又是如何的 「秦」笑了笑:不过那些大臣考虑的好像不是这个。 嬴政点点头:当然, 朝中众臣,包括先王,更多考虑的是庶民如何好管理, 并不会真的在意庶民的生活如何。 那你在意他们吗?「秦」问道,又补充了一句,实话实说就好,不用骗我。 嬴政依旧点头:政是在意的,母亲会因他们难过而难过,政也会因母亲难过而难过。 「秦」温和地笑了笑,接受了这个答案。果然想在这个时代找大爱无疆的人还是太难了,什么对庶民仁慈那都是上位者的谎言,嘴上说仁慈愚民政策是一个不漏的,最后合在一起也不过是虚伪而已。 而嬴政给的回答其实并不算是他爱民,他爱不爱很难说。但他敬爱她就够了,这个答案就很不错了。 一个爱着她的自私的王,总好过谁也不爱的冷血政治机器。 长个恋国脑总比长个恋爱脑好,「秦」颇为欣慰地笑了。 她:当然,你如此想,便已经是我最喜爱的秦王了。 嬴政腼腆地笑了一下,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得到如此「赞誉」。 被「秦」喜爱着的荣誉,他在刚即位为秦王时便得到了,在此方面说一句超越所有先王也不为过。 「秦」坐不住,她说了一声要去看看左相办事,就翩然离去了。 此时国政大事皆有吕不韦掌控,他手中并无多少实权,算得上一个明面上的吉祥物。 可能两宫太后手中的权力都比他要多 过了一会儿「秦」又突然冒了出来,嬴政抬头疑惑道:母亲为何回来的这么快,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倒是没有,我只是来告诉你我要离开咸阳一趟。不过你要是有急事直接唤我就行,我一来一回也不费什么时间。 只是她最近几天不会主动来找人罢了。 政明白了,母亲是要去看那些连锁学校创建吗? 「秦」微微颔首:是啊,关系到我日后的攻击手段好不好用呢。 上次在与她们混战时用了一次后,我就觉得自己离不开火药了,火药实在是比铜剑好用多了。 「秦」笑着同嬴政说话,就差直说爱用下次还用,建议多来点了。 母亲喜欢便是他们的荣幸,政会保证那些学校得以开至秦国各地的。 这话倒是不虚,现在的情况分明,就算是有人敢反对,等下朝回家都要小心别被那些武将同僚拉住暗搓搓揍一顿。 和有兵权的人抬杠,那真是不要命了。 只可惜政不能亲身经历当日战争,不能为母亲分担。 「秦」摇摇头微笑道:哪里话,你尚且年幼,安心等待便是,再说了哪有大王亲自上战场的。 如果有,那起码也要等成年吧,而且她记得历史上始皇帝也没点这方面的技能点,说这话的是李世民或者朱棣她就信了。 你要是想看的话,等我回来放给你看。 「秦」顺嘴就画了大饼,不过也不能全算是画饼吧,起码她是有实现的而且也不会一拖就是很久。 一人一国又说了会儿话,「秦」在咸阳布置了警戒线,觉得没有什么好嘱咐的了,这才离开咸阳城。 *** 去往各地创建学校的人其实在几日前就出发了,现在出发的人更多是为了带那印刷出来的三篇悼文去往各地。 因为有了纸张,印刷术也不是难以实现了,不过考虑到现实情况,现在太叔九开的学校里用的还是雕版印刷,活字印刷是目前还用不起的。 他的学校已经开了三年,最先入学的那批已经毕业了,有的如同季于一样入朝为官,有的和徐福一样留在学校深造,顺便承担了一部分教学任务。 这次徐福就是外派去隔壁郡的分校管理人,也可以直接称之为分校校长了,总之人是升职了。 他没有过多骄傲,只一心给左相办事,然后继续他的研究。 这次的学校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关系到他日后同门有多少。 只有学了化学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世间竟然有这么一门学问令人聪慧(头秃),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只能他一个人学呢,必须多拉点人一起学才行。 当日他虽然这么想,办学校设立学科的时候也是不偏不倚公平公正。毕竟他可是记着左相的吩咐,更深入的教育先不急,先教会人简体字是最重要的。 哪怕做不到所有人都识字,一百个庶民里有两三个认字的就不错了。 徐福也看过自己带来的字典,里面的字虽然能看出现在所用字的痕迹,但又简便的多,像是要精简许多代才能做到的,太急了但不得不说好处也很明显。 虽然它与篆字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字,但两者区别也很大。对于已经习惯了篆字书写的人学起来难度自然是有些大的。 可对于零基础大字不识一个的庶民来说,这些字无疑拉低了他们获得知识的门槛。 徐福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了一件事,有人要借简体字掀桌了。至于最后获胜的人是谁他不能确定。但他希望是他的老师太叔九这边的。 他又对比了手中三份悼文,除了庄襄王那份是正经的之外,另外两份都刻意避开了用相同的语句相同的措辞,孝文王那篇中间甚至还有许多属于废话的东西。 再想到这些东西,各地都有专门官员公开宣读,学校那边携带的大量印刷纸页也会发下去,或许聪明的人就能从这里面学的七七八八。 当然了,他们作为左相的学生天生的左相党,也是要暗中做事的。 他们会宣传读书习字的好处,会宣扬这是以前钟鸣鼎食之家才能有的待遇。如今机会摆在面前,没有人会放弃上升的机会。 相比之下招收工匠制造火药就是个幌子了,不是说火药不重要,而是火药配方控制在几个人中间就是最好的,以火药为借口也不过逼迫朝中势力妥协。 他们做的光明正大的,难保后面不会有人反应过来。但若是和军中绑在一起,就算那些人想动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一个菜的。 徐福一边监督当地修建学宫,一边和身边官员说话:诵读悼文的事就麻烦大人下去安排了,左相吩咐了,定是要庶民也能聆听先王功绩的,可不要敷衍了去。 诺,那官员笑着点点头,客气地说道,就算左相大人不强调,属下也会竭力去办好此事。 如今我大秦境内作物产量皆不低,庶民劳作完也有些空余时间,你就算是把人抓也要抓来听讲。 唯唯,一定一定,属下懂的。 官员笑着应是,折腾庶民的事他们难道还做少了吗,不过是驾轻就熟罢了。 后来第一次宣读的时候,这个官员还亲自到场监督了,他看着底下乌泱泱一片人头晃动,满意地点点头。 这办事能力,日后他不得晋升一下? 第65章 不过很快他看见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他看见那位徐福校长领着人在下面喊什么。 他皱眉快步绕了一圈走过去,花费了不少时间。 徐福校长,您这是做什么? 徐福让身边的侍从继续喊,这才转身看向那官员:哦没什么,你知道我是奉命来开学校的,这里人多我就顺便招点工匠入学,来日也好为我大秦效力。 怎么了,有问题吗? 官员就着「识字方为人上人」的背景音扣出了一个问号,他急促道:徐校长你可不要诓我,你看你这发的东西,你这单纯是招收工匠? 徐福取了一份直接塞给官员,理直气壮地说:发这个怎么了,这都是为先王歌功颂德的,大人你觉得有问题? 官员低头一看,这字缺胳膊少腿的他也看不懂啊,他能知道这有没有问题? 徐福看他表情,立马贴心送上字典:看不懂没关系,可以查字典慢慢看。 作者有话说:推荐我的预收,也是我放松心情时候会写的,存稿达到一定字数会开文(主要真的是用来放松写的) (扇「发」巴「癫」掌文学,《无限之扇所有人耳光》点进专栏给作者一个收藏吧啵啵!) **本文文案** 花想容穿进了一本虐文小说 (花想容:这不就是虐女文?) (可疑的系统:看破不说破) 可疑的系统:宿主,你要扮演好柔弱女主,走完全剧情,你要娇柔可欺的同时完成本系统的任务 花想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么强调的事一定不是好事吧 她问:所以你是什么统? 打脸系统:你好宿主,我是打脸系统,真打脸系统。 打脸系统:每日任务(打脸0/100)你完成每日任务后可以任意修改除自己外所有人的某一项属性。请谨慎选择更改项。 花想容:真打脸啊还有这种好事?! *** 花想容睁眼上班第一天,直接碰上了虐文男主殴打女主现场。 【花想容:统子,打男主一下算多少?】 【打脸系统:100.】 花想容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还不忘半路哭唧唧表演一下自己的娇弱人设。 墨承轩:? *** 后来花想容发现,这不仅仅是一本虐文小说,它甚至有恐怖因素,还是无限流的一个小世界。 花想容:啊? 【打脸系统:请选择更改项。】 【花想容:把所有人武力值拉到负数,负一百!】 就在她万分警惕严阵以待的时候,她因女主身份被进来做任务的玩家拉住表白。 陆华浓将她堵在墙角,正要开口,就见怀里人儿抬眼含泪看他,微颤的音色带着期待: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红眼掐腰,然后把命给我? 陆华浓一愣,他难道找错了人,这是个世界boss? 【打脸系统:宿主请抓紧时间,还有三分钟十二点,您的任务还差10次。】 花想容露出为难的神色,她抽泣着指责他:你怎么可以这样都是你的错,大半夜拉我来这偏僻地方害我只能打你,抱一丝啊。 她抬手就要扇人耳光。 陆华浓是什么人啊,身为无限流大佬能让一个虐文女主轻轻松松扇到吗?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陆华浓在这一刻仿佛战五渣的菜鸡,被一巴掌扇的连连倒退。 【系统:ooooohhhhh宿主你做到了,10000分!】 【花想容:ooooohhhhh好耶,不愧是我!】 呜呜呜,你不要脸,大半夜带人家来这种地方!花想容娇弱地哭着转身,如弱柳扶风踉踉跄跄却又步伐坚定动作迅速地逃离现场。 陆华浓:?! 一些放飞自我的产物,写文写累了就写点这个发会儿癫。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区区法律而已 48 这官员下意识接过了徐福塞过来的字典, 字典刚一入手,他就能察觉到不凡之处,这字典是以纸张制作而成, 比以往书简要能承载更多的文字。 翻开字典之后就是篆字和那种缺胳膊少腿, 青久学校中人称之为简体字的, 两种字的对比。 外面人对于这个奇怪学校的名字统一理解为, 希望学校长长久久, 而校长本人则清楚这是宿主和系统名字缩写,也勉强可以理解为希望长久的意思。 这也是各地官员的想法,包括这个接过徐福字典的官员,他以为这学校单是为了筛选工匠为王室为秦国军队服务,但工匠还用认字? 还是这种从未见过的字 他问出由心的困惑:工匠还用识字? 徐福淡定掏出一张图纸, 给那官员看了一眼:你不识字能看懂这张图纸吗? 官员:那他确实看不懂 就算认了字, 他也看不懂那些堆砌在一起的线条啊, 他根本不懂这个。 想了想官员把字典还给徐福, 反正也不是撺掇底下庶民造反,还是上面的要求,那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官场嘛, 最讲究的就是得过且过啦见行为被默许了, 徐福甚至示意身边侍从去人群里拉住人宣传入学他们青久学校的好处。 包括但不限于毕业包分配给国家打工偿还前期投入, 入学虽然不发钱但是管吃管住等等 单单是管吃管住一点就可以吸引众多庶民报名了。虽然这个时候工匠的职业社会地位低下,但对于吃饱都艰难的庶民来说, 能有个手艺有个工作已经很好了。更何况这学校还管吃管住,简直就是天上掉钱的大好事。 为了防止学校爆满, 入学规定上开头就是入学三月就有考试,分数不到规定线的话会被退学。 又建议先拿着学校发的传单学一些简单文字,会有吏员在指定地点天天诵读发下去的纸页上的内容。 学不会也没关系,入学后会有专门的夫子教授简体字,入学前有关于简体字的认知即可。 *** 有老老实实照做的官员,就会有偷奸耍滑的,这部分人可能单纯是敷衍上级命令,也有的是看出了这些悼文的真实意图。 而看出这意图的又分为两类,一类是真的切实做了阻碍简体字在庶民中推行的事的,一类是看出来了但不屑做什么。 工匠这一职业在现今毫无地位可言,给一种文字取这样的别称可见在其心目中对简体字的蔑视。 但这又正中竹青霭下怀,就是要他们看不起,就是要他们放松警惕才好。 就让他们继续敝帚自珍,就让他们继续不与外界交流进步好了。 而剩下那些跳梁小丑,她也有整治的办法。 这些人能跳起来说到底还是仗着天高秦王远,管不到他们,这若是咸阳脚下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阳奉阴违。 虽然心里觉得咸阳附近不会出现作死敷衍上级命令的官员。但竹青霭还是将咸阳附近也划入了监察范围。 最近几天她的运行内存都有些超负荷了,害的她都在考虑要不要再扩充内存,再多扩一个数据库。 以七天为周期,她直接给各郡县列了个「业绩」表,试问哪有比她查岗还方便的? 那些仅仅是懈怠的可以警告一下,那些刻意令念诵人念错的,或者贿赂咸阳派去的人的两边一起被记在了本子上。 可惜她只有一个宿主,要是她有多个宿主就好了,这种时候直接通知身处各地的宿主去处理一下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去努力一把托个梦,前往各地作为分校校长的基本都是第一届优秀毕业生,他们也是对青久学校对左相感情最深的那一批,有二心的可能性极低。 她分别给有问题的几个地方的分校校长托了梦,在不提自己身份前提下告诉他们当地官员有异心,念诵的事记得多去监督,或者干脆先停了等咸阳来人处理后再说。 这样的托梦她连续念叨了三天,这样就算是最大条的人也亲自去了现场,这样她才停下来。 每次看那群拿着手中几页纸,用渴望眼神看上面小吏的庶民时,她都能幻视她上辈子,她作为一个孤儿也是如此渴望知识渴望翻身。 这一刻她无比共情他们,认真巡视完秦国全国后,她带着这些天的成果回咸阳了。 ***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竹青霭大小俩宿主都没找她啊,不对,她只有一个宿主。 她骗到的崽和她的宿主都没找她,回咸阳宫一看,好嘛俩凑在一起了。 目前国政大事基本都是吕不韦把持,不过也不是完全平静,期间还夹杂着华阳太后那边的争权之举,还有新加入王太后赵姬也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第66章 吕不韦紧紧抓着手中权力不放,几乎将丞相全部的权力抓在手里。但身为左相的太叔九也不能真的一点权力都没有。 被他让渡出来的除了学校那边事,还有一些零碎但繁琐的小事,处理起来不能说是麻烦只能说是麻烦。 太叔九还没学过这方面,再加上手上事也不少,还有许多科技等着他去点,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琐碎事务。 本来他还打算上门找吕不韦再送次礼,把这些政务再推给对方得了,不知道怎么被嬴政知道了,最终这些琐碎政务都给了嬴政练手。 只是到时候外界知道的,还是太叔九处理的罢了。 竹青霭刚走进来,就看见一大一小对着卷,不过小的在拿政事练手,大的在用简体字疯狂写教科书。 之前办的学校只教了基础,现在有了最早一批的毕业生,他也需要考虑接下来的进阶教材了,还好那些人都去实习了,也给了他缓冲的时间。要不然短时间内他还真编不出来能用的教材呢。 嬴政是最先发现「秦」来了的人,他放下笔活动手腕的时候,不经意发现「秦」悄无声息地坐在一边椅子上,手撑着脸颊眼神放空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他望过去的时候,她也回望过来:政事处理完了? 嗯,那些事虽然麻烦但不算很难,正适合练手。 太叔九还在奋笔疾书中,像是没有注意到挪动到大殿另一边又低声说着些什么的嬴政。 「秦」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自己记下的名单列了出来,还顺便把当时录下来作为证据的影像放了出来。 我能感受到,若是此字体推行,哪怕那些人不屑去用,只有庶民会去学习,我也能变得更加强大甚至能显形也未可知。 从前从未有一个国家为庶民开智,我是第一个,但这种变化我能预料到,是好的。 嬴政颔首赞同,看着影像皱眉道:但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破坏大秦走上强盛的路。 是啊,敷衍的人不在少数,更有人蓄意破坏此政策,「秦」一挥手,众多影像拼接在了一起,影像入眼声音入耳,皆是看不起庶民学习简体字的言论,她又说,我知道国内的官员和小吏并不够用。所以那些敷衍的,警告敲打一顿便可,那些蓄意破坏的便处理了吧。 政策刚开始,或许有人敷衍,但蓄意破坏的还是属于极少数,把这些人处理了刚好又多了一批可以分配的位置,多方势力平衡之下也不会出大事。 委屈母亲了,若是日后政手握实权,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秦」顿了顿,这就是连坐入脑的威力吗,她扶额:也不用如此,他们是我的孩子,知错能改就是最好的,仅仅因此我也不愿意放弃他们。 她一点点地将自己的理念告诉嬴政,告诉嬴政在她看来也是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的,就算真的实权在手也不用把人一锅端了。 小错给些警告就好了,多次不改再严惩,她顺口又提到,就算是秦律有的也太严苛,令人身体残缺我也不忍,不如罚几年劳役,还能多为大秦做些贡献。 取消大部分罪罚连坐的事她打算等统一后再提起,战争期间和统一后的情况自然是不同的。 嬴政想起了庶民也是组成母亲的一部分,他想若是因法律导致国内庶民致残率过高 不行他想不下去了,他根本无法想到这样的情况体现在母国身上会是何等情形。如今他看着她表面无恙,谁知衣料覆盖下的肌肤是否完好? 嬴政常年跟着人学习法家思想,但是两相比较之下他认为法律需要为「秦」让路,区区法律而已,就算为母亲改了又如何? 所以他附和道:政也如此认为。 「秦」能感受到眼前人的真诚,至于过程如何不重要,结果对了就行。 嗯,甚好,她又将话题转了回去,说起那些阳奉阴违的人,这些给个教训就好了,剩下那几个想办法处理掉。 给前面这些人的慰问信,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政儿你抄写一遍了。 想来想去「秦」还是决定以慰问信的方式威胁那些人了,她这一去大半月也不仅仅是监视。 她还观察了那些官员一段时间,由她亲自去做得来的消息可比秦国简陋的情报机构来的详细。 嬴政面前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纸页,上门淡金色的字体写着一封又一封的慰问信。 第49章 太叔九:奸臣技能逐渐熟练 49 嬴政开始看上面写的内容, 每封信最前面都标注了收信人是谁,这慰问信他也看懂了是何意。 前半部分是特别正常的慰问部分,只是后面不经意间就会夹杂一两句【家里院子角落多了个狗洞, 小心盗匪】【近来雨天, 住屋顶的小破损可要早点修缮】「昨日的粟米饭以及两菜一汤好吃吗」【勺子断了就换一个吧, 俸禄又没少你的】【厨房多了窝老鼠, 还是早些处理比较好】【昨日你对你老妻说庶民没必要学文识字, 寡人觉得不对,以后别说了】。 这些慰问的话语每封信都不同,但是都会从细节上进行「关心」。即使不去现场他也能猜到这上面写的绝对都是真实的。 前后同样是关心的话语,只是后面的越看越令人心惊。 若是当事人本人收到这样的慰问信, 怕是要吓得从椅子上跌落惊恐看着四周疑神疑鬼了。 这样的「慰问信」送出去即是对他们的威慑, 也是对朝中重臣的警告。 嬴政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信件真是来的正好, 为他增添了许多助力。 不要想着他年幼就可以敷衍他的命令,他什么都知道。即使你们在私底下说的话他也一清二楚, 就算现在他不能怎么样, 以后谁知道他会不会想起过往来个清算? 借助此事件敲打朝中众臣, 显然比他之前做的打算要好一些, 他看了眼大殿另一端依旧在编写教科书书的太叔九。 默默决定把弹劾剩下人的事交给对方,那些还能拿到慰问信的属于还能救一救的范畴,连慰问信都拿不到的就是要直接处理的了, 也不知其中有几个是他人势力,几个是单纯自己既蠢又坏。 嬴政自己先试探着往自己办公桌那边走了几步,等发现飘在空中的一叠信也跟着他一起飞着走了, 这才放心地往办公桌那边走。 这次嬴政坐下来也和太叔九一样开始奋笔疾书,他照着空中的文字往纸张上抄写。 「秦」就撑着下巴坐在他们对面,偷偷摸了个光屏出来看,看着看着又觉得一个太无聊,就多分了几个出来。 光屏上除了俯视秦国大地宛如旅游宣传片的,还有偷看各地分校内学习景象的,甚至还有隔壁一样卷到不行的吕不韦办公场景。 「秦」一心多用,给自己变了包零食出来,把画面中的景象当作娱乐看。 等嬴政把所有信件都抄写完,时间已然到了傍晚,他们差点就错过了晚食。 还是有侍从进来询问是否摆膳,嬴政这才发觉原来已经快到晚上了。 他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一厚摞纸张,开口吩咐道:将那些纸按分好的样子封起来,再送往各郡。 唯。 嬴政又吩咐另一个侍从传膳,因着左相留在宫中用膳已有几日。所以侍从没有问要几人份的,下去通知后,直接就连符合丞相规制的饭食一起送上来了。 他这才有空去看母国在看些什么,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但是手上还有工作没做完,他不习惯半途而废便忍住了好奇心。 这时一看,「秦」面前的光幕只剩下了两个,一个看着像是实验室,还是他曾经去过的位于咸阳城中那所青久学校的化学实验室,另一个不知是哪郡里的小吏正在带人查案。 「秦」看的正起劲,那小吏探查现场的时候,每每错过什么「秦」都会叹口气,恨不得当场指出线索在哪里。 母亲正在看他们调查凶殺案? 「秦」点点头:嗯,只是这个效率着实不怎么样,那个邻居一脸心虚,他们竟然看不出来? 实际上她都已经知道被害人的尸体被藏哪里了,这么想想后世拍的电视剧能成为探案主角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而一般人的查案 看的她乾着急! 嬴政看了一会儿,也看出一些端倪:他们确实不太行,他也叹了口气,国内小吏大多识得字熟记秦律便可担任,律法严格一般无人敢犯事 「秦」挥散了面前几个光屏,说道:你也说了是一般,那还有二般呢,与其再严下去,不如好好教教这些小吏。 太叔九:不是,你们都不掩饰一下的吗,那我是应该看见还是应该看不见 第67章 说到这里,嬴政和「秦」齐齐扭头看向在场第三人,「秦」说道:反正学校都教识字了,不如再教教秦律吧。 嬴政了悟「秦」的意图,左相作为他的「棋子」,被他一手推上左相之位,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绑在一起的,那青久学校里出来的吏员立场天生也在他这边。 很是划算,不过前期应该要偷偷教才行,学习简体字的事已经很挑战那些「钟鸣鼎食之家」 敏感的心了,再教人秦律,就是明晃晃打算对吏员这方面下手,他们一定不会愿意让出已然得到的利益。 所以要先用慰问信「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惶惶不安恐惧周围的同时也能放松对青久学校的警惕,比起一个为工匠办的学校,那些人应该更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秦王监视之下。 嬴政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和太叔九吩咐的。而太叔九很上道地没有问人刚刚为什么突然自言自语。 左相明白就好 你猜他能不能看见我,「秦」突然说道,笑得意味深长看着太叔九,他刚刚好像都没有问你在和谁说话呢。 你看,他变脸了。 「秦」笑着指太叔九,实际他那算不上变了脸色,只是有些微的表情变化而已,奈何殿里站着的不是微表情观察大师嬴政,就是非人类「秦」。 母亲就不要逗左相了,他看不见的。嬴政笃定道,也是不在乎当着太叔九的面说,和母国说话还要东躲西藏真的很累。 都当秦王了有什么好躲的,若是有人问起就实话实说,秦王能同秦国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这就是王与臣子的区别,这是他该有的权利。 太叔实际能看见九: 太叔九偷偷瞄了眼嬴政神色,没有向竹青霭求救,自己揣摩着顶头上司的心意,试探着问:大王,您这是在和谁说话,太后还在甘泉宫呢 其实就是让他问出来吧,他问出来之后顶头上司才有炫耀的机会,如此他就算是揣摩上司心思成功了。 太叔九捏紧手指,心情还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努力地分析一个人为什么说这种话,又是想让他说些什么。 果然,他垂首回话时不忘偷看嬴政表情,看见对方勾唇一笑的时候就明白他揣摩对了。 还是个年幼的少年啊,会想炫耀也正常,即使这个少年是未来的始皇帝。 寡人在同「秦」国说话,怎么,左相您看不见吗? 太叔九又思索了一秒,这个时候他绝不能说自己也能看见,他应该学着吹捧对方。 就这么说吧 大王天命在身,有国之灵庇佑也是应当,同秦国对话更是理所当然,臣无福无运却是看不见「秦国」的。 嬴政满意点头,这人的反应他满意,没有质疑他纯属臆想他也满意。 左相谦虚了,您是大秦砥柱,为我大秦做出贡献良多,想来日后也有机会见到秦国本国的。 懒得继续遮掩的嬴政试探成功了第一个人,接下来他会陆陆续续多试探些人。即是真的不想和母国说话都遮遮掩掩,也是从某种意义上证明了自己的正统地位。 为自己增加筹码的手段一种罢了,可能在某些人眼中他甚至是装出来的呢,但又无人敢轻易戳破。 太叔九再次做出正确选择,大王这么说只要感动就好了,他神色中有着些微激动又感怀地说:大王谬赞了,臣不过做了应做之事。 「秦」在一边笑了一声,对此不予评价。 *** 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嬴政也有空躺在床上听「秦」讲之前同几国混战的事。 之前我也没有一打五那么夸张,刚开战「韩」顺势逃了,「赵」说着要去找「韩」,实际上也一去不复返,最后战场上也只剩「魏」「楚」「燕」还有我。 嬴政听的认真,时不时与自己得到的情报对比,当时几国除了魏国之外都有发来诏令命令军队回国。但据之前蒙骜带回的战报来看,韩赵是最先无心战斗的。 后来战争结束,各种流言都传了起来。除了蒙骜带回咸阳的那副画画了当时的场景之外,还有各种别的传闻,不外乎还是老几种,从上天发怒到天助秦也,应有尽有。 「秦」说了几句觉得这样说着无凭无据的,还很没意思,于是开口道:睡吧,梦中带你体验一次。 嬴政干脆地闭上眼睛,「秦」等了很长时间,才侵入他的梦境。 *** 嬴政再次睁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宽阔河流的上方,南岸驻扎着两边营地,他已经是身临其境,就好像是正在亲身经历这场战争。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身影,正是「秦」本国,她转头看向嬴政说道:等下会有另一个我出现,不过她是几月之前的我,并不是现在的我。 「秦」带着人往双方阵营上空飘了飘,指着对面连绵的营帐:那是五国驻扎的地方,当然,她们也在 第50章 嬴政:来见过母亲 50 一夜梦醒, 嬴政坐起身,虽然梦境时长占据了睡眠大半,但起来后他竟然是不觉得困倦的。 现在让他当场处理完一周的琐碎事都没有问题, 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依旧时不时在脑海中闪过, 原来诸国之间的争斗就是此般模样。 梦中天地风云变幻间令人印象深刻, 而母亲提起已经被吃掉的「魏」, 其实也不能算是吃掉, 他看着更像是融合,属于「魏」的那一部分力量彻底融入了「秦」。 怪不得当时蒙骜献上的画会是那种场景,看着并不血腥残忍,反而有一种濒临破碎的唯美之意。 他趁着梦中场景未曾全部忘却,磨好墨汁, 提笔在纸上作画 一刻钟后, 嬴政得到了一副抽象画作, 也就比当时蒙骜送上的画好了那么一点。 嬴政: 他觉得他需要一个专业的宫廷画师, 而不是自己动手。 考虑到现今专业画师风格,前面蒙骜献上的画作便可窥见一些。就算是专业的宫廷画师, 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嬴政先是左右看了看, 没有看见「秦」的身影, 当即迅速出手把画团吧团吧藏了起来, 等有空的时候就将这画给毁尸灭迹。 刚不分昼夜上完班的竹青霭: 其实她都看见了,团吧团吧藏起来也没什么用。不过她还是选择了不揭穿, 「秦」的抽象画作关她竹青霭什么事? 她现在依旧在充当监控系统总控中心,监管秦国各地普及简体字的进程。 学校并没有禁止年幼的孩子进去,甚至有的学生还会带自己家孩子进去蹭自己的饭, 本来一个学生每日餐食可以令一个成年人吃饱,带个孩子一起分的话,两人能吃半饱。 这种情况在出发前太叔九就有交代,不过分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那种超出份额还要讨饭的直接轰出去,或者与人写下欠条日后偿还也可。 因为有了对比,某些成人发现,自己识字的进度甚至比不上自己儿女,羞愧之下竟是格外努力起来,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且竹青霭也发现了,像是战国这种野蛮生长。所谓礼乐崩坏的时代,反而对男女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分,学校里招收的学生男女皆有就是最大的证明。 可能只有那些脑子学坏了的才会满脑子男女有别,男尊女卑。 她不禁深吸一口气,没有儒学荼毒入骨的时代,空气都是清新的。 当然不好也有不好的地方,这时候民风彪悍,一言不合暴脾气上来直接开打,她光是监察学校那边就看见好几起打架斗殴事件了。 参与人员同样男女都有,这时候农妇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砸下去就问你怕不怕。 竹青霭看的满脑子问号,不是,学校是学习的不是供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啊! 好在校规同样有规定,参与打架的都被处以留校察看处分,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有这样的例子在,学校内学习的氛围更好了呢。 竹青霭:果然没有一条校规是无用的 看完学校,又看那些被重点关注的郡县,很好,该敷衍的还在敷衍,该搞事的还在搞事,看来那慰问信他们真是非拿不可了。 她一边欣赏幼崽政在寝殿外院子里练剑,一边自己幻化了个躺椅在旁边,国往上面一坐整个国悠闲极了。 一边晃还一边说:做出这个躺椅的人真是天才,让这人再接再厉! 政儿得空了也可以试试,我在两个太后那里都看见躺椅了呢。就你没有,你落伍了! 嬴政一套剑术练完,收起铜剑交给了一边的侍从,这才开口道:政还是更喜欢办公用的椅子,躺椅会令人不自觉丧失了斗志,在「秦」在想要不要偷偷把躺椅塞回去的时候,嬴政的后半句阻止了她,也只有母亲这样国灵才能摒弃凡人的缺点。 第68章 政儿你想多了,「秦」放下了收回躺椅的手,笑着承认自己国非完国,我非活在人臆想中的完美的神,如何摒弃凡人的缺点? 我是凡人组成,当然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无情者那便是天地间的守则,自古以来便在那里,如何运行并不受凡人影响。 我平等爱着所有秦人,但实际上却也有自己的心思 嬴政从另一方面夸夸:母亲能大方说出,已经超越了所有凡人,能如此坦荡在世间者寥寥无几。 「秦」变出了一柄户扇,这种类似于团扇一半的扇子遮住了她面上表情。 天呐,怎么可能有人拒绝一个幼崽的真诚夸夸。就算是国也不行,她再听下去真的要以为自己是宇宙无敌第一国了。 世间灯塔,人生导师(划掉)。 「秦」扑哧笑出声,将户扇拿开,轻轻用扇面拍了拍已经走至身边的嬴政发顶,她:你这是跟成蟜学的吧? 想想你们两兄弟,只有他平时喜欢说这种话来夸你。 嬴政大方承认:兄弟之间相像也是正常。 「秦」点点头,心道是啊,你们两个已经进化成秦氏夸夸机了,不过成蟜夸的是哥哥,你夸的是「秦」。 她轻摇绢扇,失笑道:你要是多和成蟜说说类似的话,他应该会更开心,起码会更有动力去学习。 嬴政却说:那成蟜一定会先飘到天上去,像是母亲所说更有动力学习也要等他落地再说。 真是促狭「秦」捻动扇柄,眸光流转间突然问,你不怕成蟜听见? 成蟜不会计较这个,就算是当着他的面说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计较什么?远处的成蟜只听见了个对话尾巴,他小跑着过来,在嬴政面前急刹车,先快速行了礼。 王兄早,王兄刚刚说我不会在意什么? 成蟜自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阿兄只有他一个弟弟,姐姐妹妹更是没有,他的地位无可撼动。所以除了这个他确实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于是成蟜挺起胸膛,也不问嬴政刚刚说了什么,直接顺着他的话说:阿兄说的对,成蟜确实不会在意。 总不能阿父去了,他阿娘还能给他添个弟弟妹妹吧 一些哄堂大孝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成蟜火速掐断。 嬴政扶额,他这个弟弟真的是被宠着长大的,他还在赵国受苦八九年,他弟弟一直生活在父母宠爱之中,这个性子也合情合理。 他倒是没有对弟弟产生嫉妒之心,他有阿娘,有母亲时常看望,并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幼时有没有父亲相伴已经不重要了。 我刚刚在说给弟弟封个什么君才好,想来想去长安君最好。 成蟜眼睛一亮,感受到了来自阿兄的爱,开心不已也不忘先行礼谢恩。 兄弟两个相处愉快,也令「秦」看的颇为欣慰,嬴子楚和他爹嬴柱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嬴柱的子女加起来有二十多个,妻妾更是成群。 嬴子楚却是只有两个孩子,一是长子嬴政,二就是次子成蟜了。 他的妻妾有几个,「秦」没数,她还没那么无聊,不过想来也不超过五个。 有名有姓的更是只有生下嬴政的赵姬,和生下嬴成蟜的韩姬。 嬴政同弟弟聊了几句,又郑重给弟弟介绍了一直温和看着他们互动的「秦」。 成蟜看向哥哥身边,那里空空荡荡的,并没有阿兄所说的「秦」。 但成蟜从小被韩姬教着要安分,他又是喜欢兄长的。所以他很相信嬴政,他冲着「秦」的方向恭敬行礼,顺势喊了声「母亲」。 「秦」笑容更加温和,抬手用扇面轻抚成蟜发顶,一些几不可见的金色碎光落下融入眼前人。 嬴政直接催促弟弟谢恩,至于他自己,他相信有母亲在身旁的自己当然更得庇佑啦。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礼,只是一些起到明目作用的碎片罢了,还是上次她拆解光环时剩下的。 一些鸡肋的小东西,留着无用,丢了可惜。 不是更好的用不起,而是剩下的零碎更有性价比。 省下来的,她可以给嬴政太叔九一人来个长命百岁丹药,完美君臣组合重拳出击。 嬴稷来了都说安心! 不过对于古人来说那些小碎片也确实很有用,毕竟这时候大部分人都有夜盲症。 成蟜谢过母亲。他眨了眨眼,有一种世界更清晰了的错觉,顿时对阿兄所说深信不疑。 之前还是阿兄说的就信一下吧,转瞬就变成了这绝对是真的,阿兄果然是被「秦」国眷顾之人。 成蟜还略微羞涩地望着空气说:母亲,成蟜没有什么好送给您的,来日必为「秦」之先锋,为您征战天下。 「秦」抬扇掩唇而笑,说道:政儿,你告诉他,若是想为我征战天下,几卷书都看不下去可不行。 嬴政如实转告成蟜,成蟜直接闹了一个大红脸,他确实不怎么喜欢看书,之前还能用竹简笨重,拿着累的慌为由。自从左相大人造出纸张,这个理由也没有了。 后来他又敷衍说篆字太难学了,这简直就是为难他成蟜,阿兄直接给他的启蒙书籍换成了左相写的以简体字为主的书。 成再也没有理由只能老老实实学习蟜: 知道了阿兄,我已经很努力在学了,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嬴政板着脸训斥:不是给我,是给你自己。 第51章 各方反应 51 成蟜眼珠一转, 转移了话题,他笑着说:阿兄是在练习剑术吗?我能和你一起吗? 「秦」清楚这不过又是小孩子伎俩,还是出声说道:你二人确实还未同处一处修习剑术呢。 嬴政所使用的已经是真正的剑器, 成蟜拿的依旧是雕刻成剑器模样的木头, 拿着木剑他不好意思同阿兄一处, 总想着能拎的动铁剑再说。 而今日他身后跟着的侍从捧着未出鞘的铁剑, 向来是能拎着真剑挥舞了。 嬴政也发现了这一点, 便同意成蟜人在他这里留下。 「秦」又坐回自己的椅子,清晨阳光正好,她享受着静谧的时光,与两个小孩子挥舞剑器的和谐场景。 *** 又过了数日,到了大朝会时, 太叔九按照嬴政的要求, 站出来弹劾了那些刻意在简体字推行一事上搞事的官员。 当然理由肯定不能直接用这个, 嬴政找的借口是那些官员刻意念错写给先王的悼文, 有大不敬之心,依律当夺去官职后从重处罚。 吕不韦安安静静听着关于这些人的宣判,他没有要出头的意思, 那些发往各地的信件已经在各地官员中引起轩然大波, 他们震惊于自己活在秦王监视之下, 也不忘将这些事上报给自己一派的领头人。 吕不韦的人经过庄襄王一朝经营, 不说是遍布朝野,也是势力极为庞大。 他之前确实叫了人安分守己不要随意冒了不该有的心思,他手底下人也真的安分守己, 只是敷衍懈怠也不可避免,他也不能盯着每个人。 所以他手下那些地方官员也有收到了慰问信的,他们惊慌之下, 这些信件就到了他手里。 其实他很清楚,这信能郑重送到他手上,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信上所写内容千真万确再无虚假。 吕不韦想着还是他低估了新上任的幼主,他甚至想着当日既然昭襄王能越过两任秦王给秦王政留下评语,那曾祖给曾孙遗留下在咸阳城中人手也未可知。 毕竟这两王在位时间相错也就五年左右,不算是相隔甚远。 各郡县的事秦王政都如此清楚,那咸阳呢,本应该是秦王权势覆盖最严密的咸阳呢。 吕不韦捏着信纸时,背脊发冷,所以他们这些势力行动都在秦王眼皮子底下,没有被拆穿或许另有原因。 思忖到这里,吕不韦更是怀疑一件事,庄襄王知不知道昭襄王留给秦王政这么一支势力? 如果知道,那这势力究竟是庄襄王经手的,还是被昭襄王直接传给了秦王政,庄襄王为何从未告诉过他,是否是他还不算秦王心腹? 吕不韦很快就将此年头打消,他与嬴子楚自赵国起便互相扶持,如何不算互相交付信任的亲近之人,若庄襄王真的知道有一隐秘机构能默默监视秦国各郡县,那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所以吕不韦得出了更可怕也是他不愿意想的结论,这机构被昭襄王直接留给了嬴政,中间甚至跨越了两代人。 昭襄王就对幼主如此自信?这样重要的机构不与年长的孝文王或庄襄王说,竟是交给了秦王政 他停着秦王政与诸臣话语交锋拉扯,悚然发觉前两位加起来在位连五年都不到,交给他们与直接交给秦王政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69章 在继怀疑左相太叔九会相面之术之后,吕不韦又怀疑起了已逝的先王昭襄王,他莫非是看出自己儿子孙子都短命。 吕不韦微微皱眉,在左相提起自己时,没有慌乱,缓缓开口道:大王与左相大人所言极是,不能放任那些人对先王不敬。 朝中气氛陡然一静,吕不韦的倒戈令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秦王政刚即位,明明手底下只有一个左相太叔九可用,吕不韦此时出言倒像是投靠了幼主一样。 阳泉君抬眼看向吕不韦,心里冷嗤。就算这人真的投靠,幼主会不会接纳还不一定,哪有人愿意自己头顶上压个「仲父」。 有时候他都在想,庄襄王究竟是为了吕不韦好,还是想要害了吕不韦,这「仲父」的称呼究竟是用来保命的,还是一道催命符? 目前朝中最大的两个势力,一个赞同,一个默不作声,阳泉君也没有要出来作为姐姐口舌说话的意思,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有幸上了左相弹劾名单的,都被交由左相从重处罚。 本来是用来立威的事因站在道德高峰,进行的无比顺利。 前面的一番博弈,令后半部分朝会时众臣也习惯询问一下左相的意见。 现在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左相是幼主的人? 询问左相约等于就是询问幼主的意思,他们询问年幼的孩子可能面子上还过不去。但询问正值壮年还有着诸多荣耀加身的左相就没有那么多顾及了。 太叔九都想说这个时候就别死要面子了,还有你们说的某些事他是真的不懂。 这个时候,他只能偷看嬴政,试图从一双普通的黑色眼睛中看出摩斯密码那么复杂的命令。 他现在也就能揣摩出五六分人类的心思,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想感叹,有的人之间是真的心有灵犀吧,不然怎么一个眼神就懂怎么做了。 看了半天嬴政,又应付了一通同事,太叔九真的很想呐喊:微臣做不到啊! 要问他为什么不向竹青霭求助,首先他希望能靠自己努力混在朝堂当个混子嘴替,其次竹青霭不在这儿。 她留了个监控在嬴政身边,确保自己养的崽不会出事之后,她人就去了各地。 那些「慰问信」发出去之后总是要有人去当地看看效果如何的,而嬴政手底下也没有覆盖全国的情报机构,这些事最终还是竹青霭亲自去做了。 几次大朝会下来,众臣也差不多摸清了新王的路数,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做事,其实也不会怎么样,那些不老实的已经上了左相大人名单,估计最后下场不会怎么样。 而曾经为自己势力阵营冲锋陷阵的「小卒」有些慌地抬手擦汗,大王拿出证据收拾地方官都如此轻松,那收拾一个在咸阳城的他们还能算难? 如此又是一场和谐的大朝会度过,只有最后有人不知是何心思带了一韩人来引起了众臣的注意,那人全力游说新王修建沟渠以灌溉诸多土地。 【秦】:什么,韩王打包把人才送来了?让我康康!(划掉) 「秦」(沉重):有人妄图在我衣服上开辟新的花纹,我来瞧瞧。 「秦」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直接冒了出来。 她行走间神色匆匆,像是才从远处归来一般,随手带来的信息也是无人再敢阳奉阴违。 虽然心里知道这个叫郑国的是个人才,但「秦」还是怀疑地说:秦国粮食产量已经很高,这郑国又是来做什么的? 主要是她很怀疑韩王出了什么昏招,而这里面的事与韩姬又有多少联系? 「秦」不希望,自己看好的幼崽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家庭又破损了。 她回忆起韩姬的面容,只记得对方温柔恭谦,并无那等野心。 说是赵姬搅风搅雨她都更信一点。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要是能再高一些,我也不嫌弃。 郑国站在秦国君臣面前侃侃而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也就是韩王其中一个法子罢了,而真正兜底的并不是他。 他是韩王随意扔出来的棋子,本也没指望他做成什么事。 可是郑国见上首坐着的秦王微微侧首,像是在聆听身边太后的意见,随后他听见秦王政说:你说的颇有可为之处,「秦」国想听你细细说来。 这样的用词试探没有引起几人的注意,国君称国不称氏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常见,而秦王室氏又与国相同,或许是他们秦王想要做出一些区别。 这样的政治手段也常见,通常见于证明自己得天之命,顺应天命是天定君主之上。 而那些记忆好的,不禁想起了之前咸阳城中的传言,传言公子政归国之时遇大风阻拦,又传言公子政得玄鸟庇佑风消雨散。 其中吕不韦更甚,他是亲自经历了那段场景的。虽然远离了那里之后记忆有所模糊,但那种震撼轻易不能忘却,往后时光每次提起都会加深他对那次玄鸟破开狂风暴雨的印象。 他甚至有些恍然,眼前一晃就像是看见了那日玄鸟不,是人是人形的。 那道玄色的人影就在幼主身边,她温柔地凝望底下站着的人,像是包容一切的江海,又像是矗立在那里撑天的基石。 吕不韦眨了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刚刚秦王政所说真的是秦国本国要求郑国详细谈谈修渠的事。 吕不韦看向郑国,也思索起修渠的事。按理说若是之前没有太叔九改良粮种,那么在场众人大多会被说服。但是已经享受了良种多年,他看着郑国不一定会成功。 吕不韦又看向上面,那秦国本国是怎么想的呢? 她似乎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修渠一事确实于国有利。 这种国家直接给正确答案的感觉,真是奇妙。 第52章 吕不韦:大王脑补的对 52 可能连郑国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竟然顺利说服了秦国的君臣,这可比他预料的要简单多了。 还好他是有真材实料了,不是为了凑数这个备用方法来的, 要不然被秦人发现他不会修渠那就麻烦了, 起码他的小命不保, 韩的小命也不保了。 韩国领土在这个时候已经小到了一定地步, 可以说只要秦愿意, 他们明天就能灭国的程度。 以后世来看,此时的韩国国境也就一个市那么大,还不是按市的最大面积算的。 他们这点国土还不够秦塞牙缝的,以往周围国家还会考虑到唇亡齿寒保他们一手。但是庄襄王临终前那场一打五的胜仗把他们都打懵了。 怎么会有国一打五还赢了啊, 这不合理! 信陵君自那场战争之后还闭门不出, 整体念叨些什么「她死了」的话, 如今六国都在观望, 等着看这位新秦王又是个什么路数。 甚至还有乐观的人认为,现在再不好也不能比之前昭襄王庄襄王在时更差了,说到底这秦王政也就是刚即位的小孩子而已。 更值得关注的反而是秦国的两位太后, 还有那位历经两朝的丞相。 而这次朝会散去, 若消息会散出去, 可能以上印象就要打破了吧。 郑国跟在吕不韦的身后一起往外走去, 这个修渠的事又被塞给了吕不韦。 两人身边三三两两的是往外走的大臣,还有几个讨好吕不韦的人围在两人身边没话找话地恭维。 吕不韦还在想之前大殿上惊鸿一瞥看见的身影,他能看见的时间很短暂, 似乎是因为触发了什么才能看见一样,但是秦王他像是时时刻刻能看见 他敷衍了几句身边的人,那几人也不在意, 他们都来上赶着讨好了,肯定不会因为一点难度而翻脸的。 到了宫门外吕不韦也算客气地和周围几人告别,带着郑国回了自己府邸,听郑国再次叙述了一遍自己的理念之后,吕不韦认为此修渠的提议确实可行,他给郑国安排了住处,又开始写各处调令。 *** 次日吕不韦请求入宫面见秦王,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写完了调令做好计划之后是不用经过秦王同意的,和掌管相关部门的大臣商议好就可以执行下去了。 毕竟秦王与两位太后在议政的时候已经通过了,最后的方案都是专业人士写的,不必再交由秦王与太后修改。但吕不韦还是申请入宫面见秦王了,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恭敬什么的,他是有别的目的 昨日写调令的时候,吕不韦也尝试偷偷呼唤了「秦」,他认为修渠这么大的事,若「秦」真的有灵那么不会不关注,他能见到「秦」的机会很大。 但他昨日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国灵现身。 他就在想,是不是他所处位置不同,上次见到疑似国灵的身影还是大王身边。 以前他是不信什么天命的,所谓天命不过是上位者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而炮制出的谎言罢了。但昨日见了那人(国)他就产生了动摇。 第70章 所以今日他带着自己写的「企划书」进了宫,想要看看能否再次在秦王身边见到「秦」。 秦王政在自己寝宫接见了吕不韦,他还是很遵守自己阿父定下的守则,认真问对方:仲父匆匆入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吕不韦愣了一下,这种没人的场合,他还以为嬴政会喊他官职而不称呼仲父呢 他落座在嬴政对面的位置,长时间没有跪坐了,一时间用这种矮桌案还有点不习惯,明明旁边就有桌椅闲着,为什么要如桌椅没发明出来之前跪坐在这。 吕不韦注意到了外殿桌椅上首位置只有两个,而跪坐的话矮几周围有四个位置,他觉得自己好像悟了什么。 臣觉得修建灌溉渠的事事关重大,所以不敢独自做决定,请大王看过后决断。说着他一边递上了自己写的方案,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重点看着另外两个空着的席位。 确实跪坐在另一个席位上的「秦」轻轻摇了摇手中户扇,姿态随意而又轻松,任由吕不韦到处搜寻她的踪迹。 秦王政:? 他怎么记得现在是丞相独揽国政大权,他因年幼唯一的话语权还需要左相代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秦王政很有自知之明,他又不会修灌溉渠。难道还能指望他在千里之外微操吗。 政不懂这方面的事,仲父和那郑国商议后决定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翻开了这制作成类似折子的东西,看顺手把折子往旁边挪了挪,也是「秦」好奇着催促他翻开看看。 「秦」低头看着这折子,手中绢扇也不摇了,眉头蹙起拿着扇子点折子上的字:这所需劳力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可以慢慢修的,不急于一时。 国内改良后的作物已经很是高产,修灌溉渠也是考虑到长久发展,不是很急切的话她还是不愿意看到频繁征调服役庶民的。 况且你的陵墓也在修建,已经征调不少人说到这里「秦」忍不住提议,陵墓在我看来没什么必要,反正最后都是躺在我怀抱里沉眠。 秦王政很想咨询一下「秦」本国,陵墓究竟该怎么修,才可以在长眠后和国的「距离」更近,但吕不韦还在场等着呢。 他继续说起修灌溉渠的正事:折子上写的时间未免太紧张了些,这是个大工程,可不能随意,修的时间再长些也属正常,一次少征调些役徒。 吕不韦:唯唯,臣之后回去和郑国商议一下再做修改。 他冷不丁又出声问道:可是秦国给的建议? 嬴政大大方方承认,侧首看向身边的「秦」:是,母亲她现在正坐在这里。 吕不韦顺着嬴政的视线看去,那里空无一人,他连些浅淡的人影都没能看出来。 他并不失望,反而是提起了同嬴政的初见:说起来臣第一次正式见大王的时候,还是数年前在秦赵边境,那日场景臣终身难忘 那日就是两国国灵在交战吧? 为了保住归国的未来的秦王。 可以说吕不韦猜对了一半,剩下一半都错了。 不过秦王政也不会硬要把真相说出来,他淡然颔首:正是。 吕不韦发现自己一旦提起那日的事,眼前就会出现模糊的影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他再去看侧边的座位,隐隐约约像是能看见人坐在那里,只是看的并不真切。 而秦王政已经把那折子往前一推,意思明显地要送客,他抬手去拿自己的折子,手腕不经意蹭到了矮几上放的那本《新秦字典》。 只一瞬间,那身影在他眼中凝实,她轻摇户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吕不韦下意识缩回手不再接触字典,他又看不见了。 再伸手去摸着那本字典,人影又出现了。 他低头看着那本字典,所以这是什么原理? 秦王政就看着吕不韦旁若无人一通迷惑操作,觉得此刻左相造出的标点中的问号就很能代表他的心情。 与此同时他的头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真的冒出一个金色问号,此问号由「秦」友情提供。 她近日很爱用标点符号表达自己的心情,不想说话但又觉得对方说的很离谱的时候,就会在头顶飘上一个问号。 作为紧跟潮流,自己就有字典,也学会了新式标点的人,吕不韦看见对面一大一小头顶金色的问号也是略带尴尬,他咳嗽一声站起身向着「秦」行礼。 期间还不忘拿着那本字典一起,就抱着字典一起向「秦」行礼:不韦见过国灵。 国,国者,灵,命也。 他认为自己这个称呼很合适,当然也是因为大王都喊母亲了,他也跟着喊这辈分就乱了,还有就是王权之下不得造次,还是本本分分做人,老老实实喊国灵。 他竟然能看见我了?对此「秦」自己表示也很惊奇。 于是嬴政亲自猜测(脑补):难道是因为新秦字典的名字是由母亲所取,书名的字也是由政描画了母亲所写的那几个字。 「秦」抬手变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字典,随手翻页,颔首赞同嬴政的说法:政儿所言有理,从前未曾有过字典,也未曾有过国亲自命名某本书为某本书题字,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吕不韦也觉得自家大王猜(脑)测(补)地很合理,他攥着《新秦字典》不放手,终于加入这场「群聊」。 作为亲眼见证过那场如神迹般景象,又不受控制遗忘,最后再次记起的人,他深信不疑。 也是他没工夫怀疑,「秦」直接笑着开口:来都来了,那就和政儿一起乾活吧? 吕不韦只见他家大王无比配合地叫侍从上来,换了张更宽大的矮几,又起身从另一边的桌子抽屉翻出一堆纸张,这才重新坐下。 期间吕不韦跟着站起身又跟着坐下,两人一国只有「秦」一个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是全然不把王权放在眼里的信号。但吕不韦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国灵如此再正常不过了。 他又偷着看了眼那些应该算是完成的纸张上面所记载不对,应该是画了什么图案,仔细分辨了一下竟然像是舆图? 「秦」也说道:政儿闲来无事就会画些舆图出来,正巧你也能看见,那就一起吧。 吕不韦:! 第53章 吕不韦宫中顺手牵羊 53 吕不韦顺手就接过了笔墨纸砚, 甚至主动为接下来的工作磨墨。 等到他提笔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来,等一下, 他来是做什么来的? 他好像不是来专门找事做的吧 不过很快吕不韦就不关注这个了, 实在是「秦」给的地图太详细了 以俯视的角度来看某片陆地实在是奇妙, 为了防止他们无法画出来, 山川河流各种地形上还有金色的线条流淌而过。 只是这看起来好像不是秦国境内, 秦国舆图他也看过,和这个不能说一模一样,起码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秦」看出了吕不韦的疑问,直接道:「秦」的地图政儿已经都画好了,就是你手边那卷, 这是邻国「韩」「魏」的俯视景象。 她甚至考虑到了吕不韦绘画功底不行, 直接令地形图出现在吕不韦面前的纸张上, 他只需要照着印着描绘即可。 可惜再详细的景象却是看不了了, 就将就这个看看吧。 说完也不看吕不韦什么表情,又召唤出自己的「监视屏」,这次看的是各地收到「慰问信」的官员后续是怎么做的。 大大小小十几个屏幕堆叠在一起, 纷杂的声音从屏幕上载来, 画中人有的正在办公, 有的和属下商讨事务, 还有偷懒把事情全权交给下面的。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对之前吩咐下去的事重视起来,甚至有的还干脆和青久学校的人一起宣传起了学习简体字的好处, 帮着学校招收学生,就想着将功赎罪呢。 「秦」对着这个景象还算是满意,绢扇轻挥所有影幕化作碎片消失不见, 又有五六个影幕出现,这次里面景象换了,画中主角大多数身处牢狱。 得空便偷看几眼的吕不韦猜到了这些人都是谁,之前他看过的名为慰问信实为威胁信的恐怕就是出自「秦」之手。 他还想着昭襄王给秦王政留下了什么不得了的组织呢,哪有什么情报组织,全都是「秦」的手笔啊。 那么那些信件夹杂着的过于细节的话语便可以解释了,还能有比秦国自己对秦国更了解的吗?这哪里是昭襄王留下的遗产组织啊,这简直是神眷。 不过仔细一想,「秦」确实也是交给秦王政继承了,怎么不算是最好的「遗产」呢。 第71章 吕不韦并不为此感到恐惧,都说人在做天在看,也没有见世间罪恶因此消失,何况国灵本身就是国所化。 他唯一的疑问是,「秦」认为他算是秦人吗? 是否会对他一视同仁,他是否能如秦人一般得到「秦」的认可。 现在异国客卿各国都有,几乎成了流行,也不知道国灵对此是如何看待 吕不韦脑子里想的很多,手上动作也不慢,先不提个人作画水平,只是照着图形描在纸张上他还是做的到的。 检查了有无疏漏之后,他将画完的一张舆图放在一边,而嬴政头也不抬地直接喊了侍从进来,吩咐人带着画好的那卷还有吕不韦刚画完的那张下去装裱。 装裱并不是太叔九弄出来的,他在制作出纸张之后就没有考虑这个,装裱纯靠为王室服务的匠人智慧。 最开始的要求是能长时间保存,他们还尝试将舆图铭刻在铜版上,后来发现费时费力不说还费钱就这么算了,装裱才被人想出来。 而吕不韦画完一张之后不用说,「秦」自动给他换了个没画过的地方。 吕不韦只能继续画,画完再在旁边题字注明这是哪个国家的哪个地方。 要是后来领兵打仗的将军和吕不韦熟悉的话,应该还能凭借舆图上留下的字迹认出这竟然是右相的手笔,顺便疑惑一下右相怎么改画舆图去了。 也不知是「秦」故意的还是怎么样,吕不韦呆在咸阳宫里画了一天的舆图,手都画累了,好不容易才结束一天的「工作」。 而嬴政早就不在他对面跪坐着了,按「秦」的说法是:他还年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不能长时间坐着不活动 你反正已经长不高了,所以也没关系吧? 吕不韦:真是感动(落泪了jpg) 吕不韦笑着起身,试探着问:若是不韦有什么不懂,还可以请教您吗? 「秦」挑眉看他:请教什么?先说来听听,万一我也不知道呢。 她说的极为坦荡,吕不韦也不觉得国灵也有不知道的事有什么不对。 他先试着拿修灌溉渠的事问「秦」:您对于修建灌溉渠的事有什么提议吗? 没有啊,修渠你应该找郑国,我是国灵又不是郑国,不会修渠。 是不韦唐突了,不韦就是想着郑国终究是在这种节骨点来秦的,所图恐怕也是拖慢秦攻打韩的脚步,所以不太放心他。 「秦」被吕不韦说动,她手腕轻晃用绢扇扇着风,吕不韦并不能感受到风动,他甚至看见「秦」往前走时裙摆曳地,铺开时那布料就这么穿透了他衣袍下的裙角。 他又有了一个认知,灵,果然是无法触碰的,就算能看见能听见,和她也不是身处一处。 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因为什么,但能明白这个意思。 看着「秦」一步步迈出走出宫殿,吕不韦也赶紧追了出去,还不忘在出寝殿时穿上自己的鞋履。 身后侍从急声问:右相大人,这些舆图怎么办? 吕不韦头也不回答道:拿去装裱。 *** 吕不韦不敢在宫中狂奔,只能加快迈步的频率,疾步如飞地往前走,一路上路过的侍从问好他也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已经是来不及阻止了 这个时候的吕不韦一心想追上前面的「秦」,只是他努力了半天,走再快,那道身影始终也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再慢,那道身影始终也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猜测自己说动了「秦」要去亲自为他「镇场子」,但这么走一定也有什么原因在。 吕不韦开始脑补,他是右相,是全秦国目前权力最大的人,「秦」是秦国,她代表了什么? 她代表了王权! 她始终走在他前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让他追上也不让他落后太远。 其实就是隐晦地点他,权力虽好,也要看自己身份,王权永远在前,不可能与他平行 吕不韦自认为悟了,他已经能看见宫门的影子,这次「秦」转身看向他,正好掐着他脑补完成的时间点说道:右相奔走于街上毕竟不雅,我在你府邸等你,你叫侍从准备马车吧。 唯。 吕不韦恭敬作揖,正好处在「秦」身后的侍从吓了一跳,差点没跪地上,他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等了数息才殷勤上前:大人,可是要回府? 吕不韦脸上表情恢复平时的模样,挂着标准的微笑,轻易无人能看出这是假笑。 备车,回府吧。 唯。侍从赶紧去宫外暂存马车的地方喊了车夫过来,等吕不韦上了马车,才跟着车夫坐在前面。 至于他家大人为什么突然对着自己方向作揖,那他是问都不敢问的,就当作无事发生好了,万一提起小命不保就不好了。 马车在街道上驶过,路上行走的庶民纷纷避让,也不用分辨是哪位大人出门,马车也不是普通人坐得起的,碰见了全避开才好呢。 在这种情况下吕不韦自然不可能被堵车堵在路上,他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的府邸还是庄襄王在时赐下,位置虽比不上已经改成学校的左相府邸,但在咸阳城中也是极好的位置,距离咸阳宫不算远,一会儿就到了家中。 *** 出来迎接吕不韦的是他的夫人,吕不韦温声和夫人说了几句话,让她自己先去吃饭,他已经在宫中吃过了。 又令身边侍从去请了郑国过来,这才往书房去。 自从左相造出桌椅,又改良出了裤子,吕不韦顺势就把原本存书的地方改成了办公的地方。 里面的书能换成纸质的都换成了纸质的,空出来的地方放了张办公桌还有办公椅。 自从郑国来了,他的书房里又加了一张四方的桌子,还有几张对应的椅子。 四方桌上一般放着舆图,供郑国查看。 因为舆图的重要性,郑国一直是在丞相府的监视之下的,平日也不往街上去,就根据这舆图研究修渠的位置选哪里比较好。 吕不韦一进书房就看见熟悉的人和国,人是郑国,看起来还在研究那副抽象的舆图,郑国旁边站着个国,正是「秦」,她站在郑国身边微微探身去看那副舆图,眉头紧锁的样子像是遇见了什么难题。 吕不韦没有出声打扰,他先走到后面的书架上一阵翻找,找出了自己府中的《新秦字典》,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从宫里顺走了什么 他为了能看见「秦」的身影,当时没有多想就把秦王政放在矮几上的那本《新秦字典》顺走了实在太顺手了以至于现在才发现。 吕不韦: 他左手拿着秦王的字典,右手拿着自己的字典,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吕相回来了?大王同意了用这么长时间修建灌溉渠了吗? 第54章 可以晚些杀韩 54 你站在那里愣着做什么?「秦」也开口发问。 快点过来吧, 之前不是你暗示让我亲自来瞧瞧?现在自己又站那里不动了。 吕不韦背对着郑国小声解释:不韦在想,在王宫偷拿一本书要判多重。 你可以去和政儿解释你不是故意偷书的。 但其实这么说也有问题,不是故意的, 不也是偷书, 这个性质并没有改变, 真按这个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吕不韦没有听从「秦」的建议, 只沉默着点点头, 想着什么时候再把书放回去算了。 他捧着两本字典,往郑国对面一坐,这才回答郑国刚刚的问题:大王说时间上还是太赶了,一次可以少征调些人,多花费些时间也无妨。 写的折子还得改一改, 只是大王并不管具体怎么改, 他只是提出了要求而已。 甚至严格点来讲, 这个要求也不是大王自己提出来的, 是「秦」的建议。 郑国:? 等会儿,说这话的真的不是派他来的韩王吗,为什么秦王自己还嫌弃修灌溉渠花的时间短啊他不理解。 为为何?郑国心里有隐约的猜测, 但是又不愿意相信隔壁秦王这么爱民, 天下诸侯哪有真爱民的啊 吕不韦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秦」,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字典要给他吗? 「秦」抬手撑着下巴:你字典都拿过来了,那就给他吧,我来和他说。 郑国顺着吕不韦的视线看去, 并没有看见人,所以这位秦相在和谁说话啊! 他突然觉得脊背发冷,一些奇怪的传闻突然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第72章 郑国自认不信鬼神, 但吕不韦突然莫名其妙的对话还是吓到了他,他都有点害怕那本递到眼前的书有着什么「诅咒」。 他低头看去,这书是用秦国流行的竹纸制成,极为厚实的一本,在六国之间也是价格不菲。 也只有在竹纸源头的秦国,这样一本字典也才会便宜一些。 封面上墨色的字迹大气磅礴,不过是他看不懂的字样,只有在角落处标注的篆字他勉强认得一二。 郑国看来看去也只能看出这是一本书,别的也看不出什么。 吕不韦叹了口气:郑国老弟,我没有在书上抹毒药,你放心拿。 郑国心里吐槽,你这么一说他更不敢放心了好嘛,但还是伸出手试探着接过了字典。 这是一本字典,郑国翻开书页,看向内里的内容,先是篆字和简体字的对照,又是一个个字的字义,这字义也有篆字和此书称之为简体字的对照,所以他也能看懂一些。 这书和一般诸子著作并不相同,这并不是什么阐述大道理的书籍。但郑国觉得这书比许多书都要有意义。 这是您编撰的?郑国抬眼小心翼翼问吕不韦,却又在看见手边身影时吓了一跳,这位这位夫人您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郑国还在挣扎着,他希望只是自己对于手中字典过于投入而没有察觉到来人的脚步声。 室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要消弭无踪,这一刻此方空间就像是独立于世间一般,外界的声音无法传入,他们交谈的声音也无法传递至外界。 「秦」声如玉质一样温润柔和,像是怕吓到了这个人才,虽然她已经吓到了。 她觉得还可以补救一下:我一直在这里,你刚刚看不见罢了。 这种柔美的声音入耳,令郑国恍惚了一瞬,他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对于郑国一副大脑cpu烧了了样子不觉得奇怪,抬手撑着下巴,静静等对方反应过来。 还是吕不韦帮了郑国一把,他:你今日有幸,能得见秦国本国的面,大礼就免了,但也不要再发呆。 郑国不能真的不行礼,他愣愣地站起身,向着「秦」作揖行礼。 秦国本国的字面意思他勉强理解了一下。总之对方肯定不是叫秦国就是了,如果对方是人的话,秦相应该介绍的是秦国本人 但秦相说的是国,那就是说眼前人不是人。 郑国有点紧张,都不敢坐着了,习惯性地想要站着回话。 吕不韦:坐,坐,别紧张,「秦」国很包容,对于你这样的人才更是宽容。 「秦」不觉得吕不韦夸的有什么不对,也是轻轻颔首:我很善良的,你放心。 还好这话没有真的说出口,否则郑国更加坐立不安了,他试探着坐下去,只是这次不再安稳坐着了,而是只沾了个椅子边,随时打算站起来。 刚刚说道修渠所耗费时间问题吕不韦开始念叨折子上的问题,郑国渐渐严肃起来,也遗忘了身边坐着的非人之灵。 吕不韦说了一大堆,除了秦王政的要求、「秦」的要求,还有他自己的理解,放在现代整个一要求多如牛毛的甲方,还难伺候,一个不好就有坐牢的风险。 但郑国习惯了,他习惯下达命令的人有如此多的要求,想的也是自己想办法实现,而不是想让「甲方」换个简单点的要求。 「秦」也在心里感叹,这个时候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打工人也太难了,连反对意见都少有提出。 她咳嗽了一声,打断吕不韦的长篇大论:他的话也好,秦王的命令也罢,若是有什么实在实现不了的,也不必强求。 像是有的一看就是在做梦的要求,建议直接拒绝。 「秦」挥手变化出了秦国的简略地图,浅金色的以虚幻线条组成的舆图无疑是在昭示她的身份,她挥手将舆图推至郑国眼前。 你是打算在我衣裳上哪里修来着? 郑国手指搓动,不敢轻易染指面前这奇异的舆图,平日里吕不韦都不允许他把舆图带离书房的,在秦相府邸里行走也时刻有人看着他,他难以相信有一日他能以这个视角看秦国。 他听见这话也没有想别的,下意识想的问题是若秦国国土是衣裳,那什么才是「秦」的骨血。 是秦人。「秦」单手支着下巴,微歪脑袋神色平静地说出这话。 郑国:! 郑国震惊,所以秦国还会读心? 唉「秦」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读心,你心里的想法都写在面上了,太好懂了。 吕不韦跟着点头:确实如此。他也看出来了,有时候他都在想,韩王究竟是派了个什么人来啊。 要不是朝中人看出修建灌溉渠其中利益,那以郑国这种演技也不能在咸阳城蹦跶到现在还没被抓进牢里。 实在是太好懂了,和那些她国间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更在意的是「秦」的回答,「秦」的回答也解释了某个疑问,她这么在意征调人数果然是有原因的。 国土只是衣裳,人才是骨血啊 郑国:没有经过专业的间谍培训实在是抱歉了啊 他略带尴尬地站起身,靠着地图上标注的城池名字与之前看的舆图做对比。 看完之后他发现他看的舆图和实际秦国舆图对比也相错太多了,之前看的那个抽象的东西真的能叫舆图吗。 郑国看着高清的秦国地图,感动的热泪盈眶。要是每次修什么都能预先看到实地地图就好了,给秦国君臣画饼都更加真实了呢(划掉)。 他谨慎地选择了他之前就看好的地方,刚指着那附近打算讲讲自己要做的事对秦国有什么好处。 就发现那地图又扩大了,与他所指区域无关的消失,只留下那一块地方且迅速放大,这次他能更清晰地看见山川河流走势。 他不怀疑对方若是想,他甚至能看清城池内行走的人。 郑国屏住呼吸,生怕呼气间就把眼前虚幻的线条给吹散了。 可以呼吸,风的流动不会影响到它。「秦」不得不出声提醒,是提醒郑国也是提醒吕不韦。 不要跟着郑国一起紧张啊,回头两个人再因为缺氧晕在这儿,也不说给她打工了,不喊医者抢救就不错了。 郑国老脸一红:唯。 他小心看着,沉吟片刻谨慎选择了一个地势高的地方作为起始点,接着便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郑国越讲越自信,毕竟他专业就是乾这个的。即使坐在对面的人是秦国,他也很有自信说服对方。 郑国说的口干舌燥,也令「秦」不断颔首,以赞许的眼神看他。 他自认此事十拿九稳,便开口说了关于修灌溉渠的要求,从人数乃至选材。 「秦」也知道这是个大工程,动辄就是数十万人一齐努力。 但她依旧坚持不能着急,过于赶着的话很难说工地现场会发生什么残忍的事。 她说道:你的提议很好,只是一次征调的人数还要压低,时间可以后延不必着急。 不等郑国说什么,她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来是为了做什么,你坚持征调人数不能降低的原因我也清楚。 我不是来问罪的,我可以晚些再杀「韩」,你也要老实做这事不要什么数字都往大了报。 郑国僵硬片刻才作揖称是,是了,「秦」有灵,「韩」当然也有灵。 能得这样一个承诺也好,他也算是不辜负大王临走之前的嘱咐。 在「秦」半宽慰半威胁之下,郑国选择老老实实做事安安生生做人。 而吕不韦察觉到了「秦」话中的不对劲之处。 第55章 学习嘛,不丢人 55 晚点杀不等于不杀, 以现在韩国的情况又能拖上多久呢。 「秦」虽然承诺了,但是这事是没有经过朝堂商议的,「秦」也没有看向他, 甚至都没有暗示他之后在朝堂上提一提。 吕不韦自认现在已经窥见了部分真实的世界, 更觉得靠个人能力拼凑出真相有成就感。 他回忆起之前咸阳城曾经流传过的传闻, 除了他亲自去接大王的那一次, 最近一次流言起来还是庄襄王在时。 秦国以一敌五还打赢了的时候, 咸阳城内盛传当时战场附近的风云变幻。 现在看来是那几位在动手吧,后来蒙骜还带回一画作。他虽然没有当场仔细看明白,但是他后来去找蒙骜问了呀。 回想起来在蒙骜描述中破碎消失的不就是国灵吗,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国的国灵。 吕不韦没有就这个问题直接问「秦」, 因为他其实有个大胆的猜测, 当年消失的国灵是否就是「韩」呢, 那现在「秦」所答应的不就是信口胡诌, 「韩」已经死了,她也不能杀第二遍,放在第几个杀掉已经没有讨论价值了。 第73章 他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毕竟如今六国之中最岌岌可危的就是韩国了, 这个时候吕不韦还不知道其实死的是「魏」。 郑国能怎么说, 他只能笑着谢恩, 人为刀俎「韩」为鱼肉,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力之内最好的了。 况且现在诸国之间异国客卿诸多,也算是一个流行, 他内心并不觉得为秦国做事真的就哪里不对。 为「韩」筹谋也是报大王「知遇之恩」。虽然这个恩德指的是引荐他来秦国实现抱负 进入工作状态之中的郑国甚至能和「秦」聊的「火热」,不为别的只为了解他所需要的水土环境。 也从「秦」口中对目标地势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只能说不愧是国灵。对于土地河川就是比他要敏感的多。 现场远程测算数据,开了一个数据库运行模拟的竹青霭:下次这种工作还是少来点的好 被赞叹目光注视的背后,都是她努力打工的结果啊! 等到郑国受了启发开始完善自己的计划时,竹青霭照例打开她的监控盯着学校。不过这次因为旁边还有个在专注工作的,她把十几个屏幕都开了静音,就像是在看默剧一样。 郑国工作太过投入,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而吕不韦更加关注「秦」的动静,见她不打算走了,像是就要在这里管控各方,吕不韦搬起椅子悄悄往近处坐了点。 「秦」侧首挑眉看他,和直接问他为什么坐过来也没区别。 吕不韦知道郑国工作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压低声音后就敢和「秦」对话了。 您所看的可是各地学校? 「秦」微微颔首,也说道:这些对我很重要,当然要时刻关注了。 吕不韦了悟点头,也没有废话问秦王对她重不重要,重要的话为什么没有在这些屏幕重看见秦王的身影。 他懂的,就算是有也一定是只给她自己看的,他们这些大臣是不能窥探王踪的。 他没话找话:学校里制造的算盘确实好用,配合上专用的口诀,平时算起财政都快了许多。 「秦」暗搓搓给吕不韦挖坑:你喜欢? 吕不韦大方点头,说道:当然,如此好用的工具与得当的算法配合,两方的长处更能显现。 他就是商人起家,看见这样的工具难免起了喜爱之心。要是他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能有这样的工具,那就是如虎添翼。 「秦」随口说道:既然喜欢,不如去青久学校报名学习一下,我记得学校招收人员对年龄并不加以限制。 「秦」说完前面的话才真的侧首认真看向吕不韦,一字一句认真道:若你学会了,定是如虎添翼。 吕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不韦:现在说自己就是客气客气还来得及吗? 虽然他确实喜欢这些数术,但是堂堂丞相去学校报名不太好吧依「秦」所说学校教授内容很是重要,他可以偷偷去学,或者找左相教教他。 真去学校报名还是算了,他盘算着还未成书的吕氏春秋,不肯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凑齐的班底,又去转头进入青久学校深造。 不韦公务繁忙,恐怕没有这个时间。虽然入学的时间没有,但他有找左相偷学的时间。 哦?再怎么忙碌连学习的时间都没有吗? 「秦」又不看吕不韦了,她的注意力回到了那十几个屏幕上,常人看着眼花缭乱的画面,她觉得刚刚好,一心十几用而已,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吕不韦常年在「秦」生活,其实他刚见「秦」时就能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影响,莫名产生的亲切被他归结于他本身对「秦」的归属感。 但这种情感不能影响他衡量得失,所以在「秦」此言一出,他就在衡量这其中的得失,以及「秦」这么说的用意。 不到片刻他就想明白了,以往应该是只有大王一人能看见「秦」的,他能看见还是靠手中字典,他低头看去,自己手掌依旧贴在字典上。 其实依靠媒介的话,何尝不是对灵的制约,想要无视直接把手从字典上拿开就好了。 这种冒犯的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的那一刻直接消散了,他冷静地感受到自己的情感不允许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而理性还在念念叨叨让他想清楚了,这是对他名望的阳谋。 在这个时代师者的地位很高,他要是正式入学,那就真的低左相一头了。 人生在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1,你现在不学习,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秦」抬手在画面上点了一下,变出一些浅金色的字样收录进了她手中的书本,她最喜欢的就是盯着各个学校里的化学班或者化学实验室看,时不时地就能看见惊喜。 她一般都会把那些冒出来的新点子收进书里,指不定哪天就能用到了。 而吕不韦听见「秦」所说过的话,反复咀嚼这句话,其中所蕴含的道理狠狠动摇了他的心。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秦」所露出的态度,以及他总觉得她在暗示什么。作为距离秦王最近的灵,她所说的无疑值得仔细推敲。 不韦会仔细考虑这个提议的,或许寻了空闲时间便可去往学校一观。 嗯,不急,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释字典的事吧。 吕不韦: 一些死去的糗事开始攻击他,他真的开始想,明日再找个什么借口进宫一趟呢。 想着想着吕不韦就把视线放到了郑国手上,郑国为了能看见最高清的秦国地图,此事左手按在字典上,右手提着毛笔在纸张上写着什么。 姿势是有些别扭,但他下笔的时候比之前更加自信了,之前对着那些抽象线条不管有什么打算,后面都要加上一句一切到了实地再进行考量。 现在有了这八方无死角的舆图,甚至还是三维的,他落笔的时候就更有自信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现在就能决定,特别重要的也可以等到了现场考察过再说。 郑国想着这字典可真是好东西啊,要是韩国也有字典。是不是就也能看见国灵,是不是做某些事就更方便些了呢。 他不知道这字典为何生效,也不妨碍他偶尔妄想一下。 挑灯奋战许久,到了后面甚至是「秦」捏了光球出来增加房间内的亮度,起码在两个人眼里这间房间的亮度是增加了。 而外人眼里吕不韦夫人已经催了两次,让两人早些休息,灯光昏黄硬要看书对眼睛不好。 吕不韦思量着没有和自己夫人解释,只是安抚她早些去休息,自己再帮着郑国看会儿那征调令的问题就去睡。 实际上两人一国凑在一起又讨论了一炷香的时间,郑国才一副收获颇丰的表情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而吕不韦也已经想好了找什么借口再入宫,他问郑国:可是修改好了? 正是,就是这些了。郑国捧着一叠纸递给了吕不韦,放手的时候他还有点不舍,以前在韩国的时候他用的都是竹简,还未用过这样如细绢般的纸张,光滑白皙还轻薄。 最重要的是听说造价不高,在咸阳城很是流行,不过目前产量也一般,其他国家只有贵族才会买这些纸用。 他以前见过,却也没有用过,真正用上纸张还是他住进了丞相府之后的事。 吕不韦作揖感谢,面子情做的足足的,郑国本人也感受到了礼遇,个人心中对于吕不韦的评价也很高。 那郑先生就回院里休息吧,不韦也要去休息了。 在吕不韦要走的时候,郑国才迟疑着开口:吕相请留步,小人还有一个疑问 请问。吕不韦停下脚步,做出认真聆听状。 不知小人明日是否有幸再次见到国灵他说了一半怕吕不韦多想,就解释道,吕相您也知道,小人志向不高,也就喜欢这些东西。如果能聆听国灵一两句指点,那也是死而无憾的。 吕不韦心里明白啊,这哪里是想听指点,就是想再次见识那俯视角度的大地。 他也想看,以那种角度看下去,壮阔无边的土地,奔腾的江河,壮志雄心很轻易地就涌上心头。 不管看多少次也都还会被震撼到,这就是神灵地视角吗? 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也只是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了,并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 第56章 以国家工程代替赈灾翻版 56 郑国还在念叨今天看见的一切, 见不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保证,也就换了一个思路,他换了一个简单易于实现的愿望。 那吕相可以把那本字典赠予我吗? 这种厚颜无耻主动要求礼物的行为, 豁出去的郑国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得到那一本字典, 他就还有见到国灵的机会。 第74章 吕不韦想着自己府上只有一本字典, 另一本还是秦王的, 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再拿到一本新的,只是这么好的机会他顺势做出为难的表情,又说道:你可要想好了,拿了东西就不能再出秦国国境。 其实根本没有这个说法,就他所知这本字典在国外还挺畅销的, 能买的起的都好奇这世间第一本字典长什么样, 不自觉就买了一本回去收藏, 反正价格和一卷书差不多。 比起其他动不动就要十几卷的书可要便宜多了, 不过便宜是便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到的,所以郑国不知道很正常。 再加上他刚得知拿着这本字典可以看见「秦」的事, 被吕不韦忽悠着就同意了。 反正韩王送他来也是让他怂恿秦修灌溉渠, 那他直接当上客卿也问题不大吧? 郑国抱着一本字典, 面露傻笑地走了。 吕不韦也露出笑容, 又骗到了一个,之前输人一筹果然不是他的问题。 *** 两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是满意,郑国抱着字典回自己的院子进屋睡觉, 躺在床上都没有放手,一夜辗转反侧紧张地没睡着。 而吕不韦习惯了起起落落起起的人生,腹中已经打好了草稿, 要是今天还字典的时候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秦王政没发现就更好了,就当作无事发生。 他起床后和夫人一起吃过早膳,又温和地同她聊了最近的趣事,这才动身进宫。 因着秦王政现在年幼,除了定时的大朝会,平日里朝会是不一定的,今日不是朝会的日子,也未曾听说秦王离宫,那现在进宫一定能在咸阳宫看见秦王。 但吕不韦没想到的是,他也在秦王政身边看见了「秦」。 他瞬间就懂了,偷偷还书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他也感到疑问,「秦」是否天天在秦王身边? 「秦」这么闲的吗? 一个冒犯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然后被他打散,国灵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只是他没有猜到真相罢了。 吕不韦先是向嬴政行礼,之后才从袖子里摸出字典,双手捧着送还给嬴政:臣昨日事出从急,不得不借用大王的字典。 嬴政抬手想要接过字典,但是吕不韦没有松手,迟疑着看向「秦」的方向。 嬴政嘴角抽了一下,自己松开手,顺手整理衣袖说道:罢了,仲父你就拿着用吧。 同时他也发出了疑问:仲父,你府上没有字典吗?我记得字典定价不贵,若是秦人来买甚至还会折卖。 非也,吕不韦再次从袖子里摸出一叠纸张,以此掩盖自身的尴尬,又说道,臣的那本被郑国拿去用了,入宫又急,没有来得及去左相大人那里讨一本字典。 「秦」:你既然如此说,想必是成功劝得郑国留在我这里了。 一番话出自人口的话难免显得怪异。但是想到眼前人其实是国的话顿时就合理了起来。 吕不韦矜持一笑:您谬赞了,臣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 在他看来那都不能算是手段,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秦」轻笑了一声,不说什么她没有夸赞的话,就当时默认了吧。 她挥手让那一叠纸飞快铺在了桌案上,她令其中重点散发着浅淡的金光,很是吸引人的注意力。 这个方案中提到的地域也逐渐浮现在半空中,比起之前一般是平面的地图,这次变成了三维的,金色的线条在山地河流间蜿蜒。 一道沟渠自高处延申向下,令人直观地看出这灌溉渠最终修建完成的样子。 怎么样?昨日看的时候,我觉得还挺合适的。 君臣两人看完之后都对此灌溉渠有了很大的期望,没有提出异议,吕不韦更是说道:若真的能修建出来,那他刚想脱口而出说「我大秦」,但是看到就在对面的大「秦」又硬给咽了回去,换了方式恭维,您更是无国能敌了。 「秦」轻轻笑了笑,对吕不韦说的话并不表态,她又问:那你觉得,应该用什么方式征调来人修建灌溉渠。 当然是劳役 这样的答案不必专门去想就会浮现在心头。但若真是这么简单「秦」也不必专门问出来。 所以,吕不韦思索再三:花钱雇佣? 他紧皱眉头,不停在心中计算,这得多少啊?! 国内的钱币可是不太够用,全都用粮食作为工钱又不得行。虽然现在税收收上来的粮食是很多没有错,但也是要先供应着军队用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了「秦」的意思,他试探着开口:可若是如此,军队那边难免捉襟见肘,到时出征恐怕又要他们自带干粮 他们军中所用的粮草早就全由国库出了,若是再变回去,后果难料。 就算不会有人胆子大到造反吧,那怨声载道也是免不了的。 吕不韦不认为「秦」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近几年真不想打对面那六个了。 不用试探我,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既然不够,那就暂时不要打了。 就是给她们喘息机会又何妨,一夕之间便能赢我? 她依旧是温婉端庄的神态,语气却是难掩的高傲。 是了,「秦」怎么会是温婉的呢,不过是一层伪装罢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凶殘才是本质啊。 嬴政思索着「秦」的用意,应该也不是单纯可怜那些服劳役的人。 他说道:国内应该还有不少刚安置的俘虏,他们来自各国,被打散流放到了秦国各地,在当地未有田产只能做些零散的活计。若是由官府招工发粮,他们会感念恩德的。 「秦」点头,这就和用国家工程代替赈灾差不多。虽然这些人用不着赈灾这么夸张,但是多个工作谁不开心呢。 正常发工钱甚至多发工钱,即使是做苦力活,也能招到不少人。 吕不韦想着他要是这么快就同意了,那群虎将不得在他回家路上堵他啊。 所以他:大王英明!您的提议也极好,不过这灌溉渠沿路招工也做不到覆盖全国,别的地方需要想些别的办法,安抚那些俘虏令其归心。 嬴政直接道:这个就交给仲父了,以仲父的聪明才智,我相信你可以轻轻松松做到。 吕不韦: 那他还能说不是吗,他露出感动的笑容,起身行礼道:多谢大王信重,臣一定办好此事! 对不起了诸位,不是他要把近几年打仗用的军粮全扣了,是大王的命令啊。 「秦」不怕那些将军因为没有仗可以打就闹起来。反正现在的军队都是临时征召,平日里都是在家当农民的,军粮扣了也没什么,不会发生不可控制的事。 短暂地失去了军功这个上升渠道也没事,种高产粮食也很有人生希望的嘛。 有了高产粮食后,秦人像是活在梦幻里,在她的统计下幸福指数都上升了好多,再次让她感叹,人真是好哄。 好满足到她都心疼他们。 关于希望这个事,就是收获时高产的粮食带来的。就连她每次看太叔九收获都有一种成就感,好多好多好多的粮食,种田真好,想念她steam上的种田游戏了。 她的星露谷,她的梅林的回声,她的 最重要的是等个几年也好,打仗太频繁了国内人口也承受不住,那些俘虏能归心是最好的,培训一下还能派回他们原来的家乡反过去管理那些人。 要给他们赚到粮食赚到钱的机会,要让他们有进入学校接受小吏教育的机会。 反正嬴政还年轻,多等几年也无所谓。 只有把自己出生点附近的地盘牢牢握在手里,后花园不起火才能肖想更远的地方不是? *** 在嬴政努力成长,两个丞相努力给她打工996007的时候,咸阳城并不停止涌动的风波。 就算是吕不韦忙的脚后跟打后脖颈,没有心力给王太后送男宠了,也还有别的官员想要讨好赵姬,最后名为嫪毐的人还是走上了如历史一般的路径。 对此竹青霭发现了,但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以她之前给嬴政造过的势,她相信赵姬聪明点就不会做什么,最多就真的多个男宠而已。 除非赵姬失了智偏心到一定程度,才会抛下天命在身的儿子不要,转而试图扶持自己男宠的儿子上位。 竹青霭突然怕起来了,赵姬不会真的失智吧平时看着还挺聪明的,理论上是不会的,但是就怕万一。 人的脑回路是很难从一而终的东西,她怕嫪毐影响了赵姬,养了好久的崽又失去了美满的家庭。 不行,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但开口让嬴政把自己亲妈的男宠遣散出宫又很怪,所以她决定迂回一下。 第75章 *** 挑了个日子,其实是等她不忙着监视各地推行简体字的时候,她去找了嬴政。 政儿,我要同你说一件事。 嬴政放下手中毛笔,问道:母亲要说什么? 甘泉宫的事你知道吗? 他点点头:知道,不过应是没什么影响的。 太后有男宠正常,只要不影响到他就好。 第57章 秦:让吕不韦去找,他很擅长。 57 嬴政忍不住阴谋论:难道那人是别国来的间谍? 嬴政说的煞有其是, 「秦」都愣了一下,闭眼查了查,这才睁眼说道:不是, 他就是秦人。 嬴政点头:那政明白了, 母亲是怕政接受不了吗? 也不是, 我是觉得那个男的勾引你阿娘, 挑拨你们母子关系, 「秦」说的痛心,赵姬在秦生活这么久,她也把她当孩子看的,这么看着自己孩子被外面妖艳贱货勾引走,她很心痛的好嘛, 就算挑男宠也要挑点好的, 这种祸乱宫闱野心太大的不能要。 她知道她很双标, 都男宠了肯定是要争宠, 有野心也正常,但她就是忍不住双标。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非人都是偏心的,她一边谴责自己怎么因未发生的罪给人下了定论, 一边问嬴政怎么想。 嬴政陷入了沉思, 根本不怀疑「秦」说的话, 也意识到了「秦」在担忧什么。 他承诺道:政不会让他有机会霍乱朝堂的。 「秦」欣慰点头, 也不提什么此男宠野心太大不能送给太后的事了。 只是开始考虑若是太后硬要给这个嫪毐恩典怎么办,她:一个太少了,多送几个。 让赵姬左拥右抱享受美人恩去, 这样就没有功夫来争权夺利了,她自己争权夺利也不要紧,关键是让那些男宠忙着争宠, 也不要想着入什么朝堂了。 长信侯,势必不能出现! 而她也有热闹可以看了,真正的后宫争斗,爱看想看,多来点。 嬴政觉得这个提议也很好,多送几个分薄了单个人在他阿娘心中的地位,也不会出现什么祸水怂恿太后的情况。 只是这样的人,应该不好找。 「秦」脱口而出:让吕不韦去找,他很擅长。 嬴政在「秦」面前并不掩饰自身情绪,他的惊讶写在了脸上,他的仲父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上位后和吕不韦相处两年多了,还是第一次知道吕不韦有这种「能力」的。 让他亲自去办这个事。 嬴政悟了,「秦」也曾和他谈起过,怕吕不韦哪天累的猝死了。 吕不韦最近正好闲下来了,也给他找点事做。要是等他自己找到事做估计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任务了,他还是很不想失去一个安分又有能力的右相的。 他当即写了一道秘令,盖上自己的私印,传了侍从进来,吩咐人把这封信送去给右相吕不韦。 送的时候避着些人。 嬴政还是很有良心地替吕不韦考虑了一下,为了右相声誉着想,还是不要光明正大的送去了。 「秦」默默抬扇,掩住了唇边笑意,悄悄关注起吕不韦那边的情况。 *** 吕不韦接到秦王政的命令并不奇怪。自从能看见「秦」起,他已经一年多没有想着怎么大权独揽了。 不说在秦境内做什么都瞒不过「秦」,就只说「秦」的态度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会允许臣子僭越,等到了秦王政成年亲政,他是一定要把权力还回去的。 那现在争的火急火燎也没有什么用啊,还不如花点时间和未来实权上司打好关系。 他是爱权,但更爱命,如此这般一年多下来君臣关系都更好了。虽然平日朝会上众臣也看不出来右相倒向了幼年的王,还以为朝堂上势力三足鼎立呢。但实际上两个人私底下关系还挺好。 而吕不韦现在整个人处于拼命为「秦」加班的状态,平日里放假都是难得。 一年前他开始经手灌溉渠地事,半年前他送郑国去修灌溉渠,两个月前他去帮太叔九处理了连锁学校毕业生就业问题,一个月前他跑上跑下为税收忙碌,半个月前他还在宫里参加宫宴时,顺便多了个清扫咸阳内各国间谍的任务。 国政皆经他手,很是「大权独揽」! 「秦」都曾关心过他,不过被他自动忽略了「秦」不是单纯赞许地关心他几句,而是怕他猝死,紧急关心他的近况,他四舍五入只当作「秦」因他的努力而感动到了。 【秦】:哪里是感动,明明是害怕 而扫描了吕不韦身体情况的竹青霭对此保持沉默。 这都能身体倍儿棒,完全看不出劳累过度即将猝死的迹象,吕不韦真的是天选打工人(划掉)。 或许有的人就是闲不下来吧她看着吕不韦这么拼,都心虚地去路灯上自挂了一会儿。 当然现在秦国是没有路灯这种东西的,她就在心里模拟了一下。 *** 这个月,吕不韦终于闲了一点! 一两年没有打仗,他不用调度军用物资的情况下,再把之前提到的麻烦事处理完简直就是直接放假了。 但吕不韦闲不下来,他又想起了之前来找他的王龁,王龁当时说他有一个朋友,临死之前想要再次带兵出征一次。不然年年在朝廷吃白饭,那真是浑身不自在。 他也想着自己闲下来了,有功夫调度军用物资也有空负责征调兵将的事,两年都没有动静了,要不再稍微打一次,不能让秦人失了东出的念想。 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来自王宫的命令,他想着大王和「秦」的想法也和他一样吧,真是默契相通 吕不韦: 他将信纸塞回去,又取出来,重新打开再看。 同僚害他! 是谁先给太后送的男宠,站出来,他一定忍着不动手! 里面命令写了,其实也不能算是命令,上面写着希望他能去为太后寻些男宠,甚至通知了舍人李斯来同他一起。 舍人掌管王宫中用谷之政务,这是直接方便他送人了呀。 他扭头问自己心腹:舍人到了没有? 回丞相,还未到。 既然如此,你先去查一下,吕不韦招手示意人靠近些,他耳语几句,让人去查是谁趁他忙碌给太后送了男宠,绝不是记仇只是感谢一下这位同僚,顺便去门房说,让他注意舍人来了直接请人进来。 唯。 心腹得了命令直接退了下去,而吕不韦还坐在书房椅子上,他在想如何不坏了声誉的同时把这个事给办好了。 等了片刻,有人来报,说是宫中舍人来了。 舍人李斯,见过丞相。李斯恭敬行礼作揖。 吕不韦扶起人:不必多礼你可知大王派你来所谓何事? 大王并未说明,只是要小臣配合丞相行动,可是有什么问题? 吕不韦抹了一把脸,那问题可大了,他还要想办法和李斯解释。 听了一通解释之后,李斯露出恍然的神情,也没有露出怪异的神色,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为此吕不韦也看出来了,此人之所以被派过来,就是因为这人一心为大王办事,根本不在意要办的是什么事。 李斯还提出:听说大王在太子时就有一手下,消息灵通,不如 吕不韦顺利想起了之前那个怼过自己的王元,那个人还是当车夫的时候就投靠了公子政。 好好一个纵横家洗手不乾给人当车夫去了,不过后来他也能在咸阳城中诸多传闻看到王元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后来他发现当年谣传太叔九追杀他的人就是王元! 或许王元没有亲自谣传,但是这事就是他乾出来的。 不必,此事有你我足矣。吕不韦婉拒了,他怀疑自己要是同意了,隔天他暗恋王太后赵姬的绯闻就要飞满咸阳城。 虽然给王太后送男宠和暗恋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吕不韦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王元。 两个人就是这么的不对付,李斯也看出来了,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 在两人行动的时候,太叔九也从竹青霭那里得知了这件事。 他也是知道本来应有的发展是什么样的。但是他的关注点不一样,他比较担心的是:赵姬怀孕了怎么办? 竹青霭不解道:我直接给她无害绝育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不爱自己的丈夫早死,儿子孝敬了几个男宠,左拥右抱美男的情况下还不用担心怀孕过鬼门关,是我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第76章 这个处理不行吗? 竹青霭理直气壮地说:至于那些男宠无后的事都自愿当男宠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她是知道吕不韦怎么挑人的,因为当时嬴政写的时候特意写了有没有野心不要紧,甚至有野心最好,长得好看且自愿就行。 打的算盘很是明显了,男宠忙着争宠就不会出现「秦」所担心的男宠乾涉朝政的事,等他们决出胜负,嬴政差不多也将权力收拢回来了。 太叔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原来青霭你是这么想的 竹青霭:? 等一下,你又懂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对于竹青霭的这个问题太叔九没有回答,他只说人类还是太复杂了,他需要继续进修。 竹青霭哦了一声,转身去了王宫看热闹,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进修,从这里面能进修出个什么东西? 竹青霭:宇宙猫猫升华jpg *** 过些日子吕不韦将那些面白无须的美青年送进了宫,加起来有六个人,站成一排在嬴政面前。 几人远远站在那里,只有吕不韦一个人亲自上前。 看见秦王政身边坐着的「秦」时,他感到了十分尴尬,他可是立的贤臣人设,贤臣怎么看都不会送男宠进宫啊。就好像是偷偷上网吧被班主任发现了的小学生一样。 - 舍人,官名。《周礼地官》之属有舍人,掌理王宫中用谷之政务,计其人数多寡、爵秩高下,以定禄食用谷之多少(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法掌其出入者也)。秦统一六国后以舍人为丞相及其他大官之属官,汉代以舍人为皇后、太子及公主的属官。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李斯:秦的喜好是? 58 「秦」当作没有注意到吕不韦的神色, 还刻意开口问道:呀,吕相送这么多长相俊美的侍从入宫做什么,政儿不缺伺候的人啊。 看着看着她也觉得吕不韦还挺细心的, 这些人都做到了面白无须, 也是些掩饰。 嬴政听着就明白, 母亲她是恶趣味上来了, 想逗逗吕不韦呢。 他配合地说道:是啊, 仲父送这么多人入宫是为何? 跟着来的尚且还是舍人的李斯微微转动视线看向吕不韦,他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事是吕不韦自作主张。 对于右相吕不韦他还是很有些了解的。虽然对方看起来在朝中独断专行的,但是实际上他敏锐察觉对方像是被什么制约了一样。 而且今日大王问话也有些不同寻常,他总觉得这句之前少了句什么, 就像是他少听了一句不存在之人的不存在之话。 吕不韦看了看「秦」又看了看自己顶头上司秦王政, 想来是大王不想在「秦」面前形象破灭, 他只能自己找补。 这些是 真的好难解释, 他这理由想了一遍愣是没有想到合适的。 「秦」看着吕不韦为难的神色,好心放过他,不再逮着一个人迫害, 转而问起站在吕不韦身边的李斯:你带来了七个人, 六个都长得好看, 为什么他长得一般?这胡子都遮住脸了, 也不打理一下。 吕不韦看了眼李斯,其实李斯长得挺好的,不过不是俊美那种类型的, 他属于英气逼人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一把胡子遮住下半张脸也不对,美髯不是挺好的? 他先是记下了「秦」的审美爱好,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本备用字典, 自从之前拿了秦王的字典,他后来都是在袖袋里放两本字典,以防止意外发生。 这个时候正好能用上了,他先是看向嬴政,待得到了应允,才将手里字典递给了李斯。 李斯茫然接过字典,不是丞相正在解释的吗,怎么突然递给他一本字典。 他拿稳字典以后,心间莫名有了感应,视线里也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后又逐渐清晰。 他很是震惊,大王身边竟然一直坐着一个人。所以刚刚那句话其实是接着她的话说的? 吕不韦不等李斯震惊完毕,直接开口道:「秦」让我问你,我带了七人,六个都长得很好看,为什么就你一个长相一般,胡子都遮住脸了为什么不打理一下。 李斯:?? 尴尬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李斯活了一把年纪,没想到因为留了一把美髯而被嫌弃长相一般。 他真的不丑啊,他可以立刻刮了胡子证明的!(划掉) 他把这个离谱的念头赶出了脑海,但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左右看看丞相和大王,他们两个见怪不怪的样子。 那不难判断,起码大王和丞相两个人都认为那个称呼是对的。 李斯恍恍惚惚向着「秦」行礼,一边思忖这个「秦」指的是字面意思吗? 他来秦时间不算很长,「秦」对于他的影响也不够深厚,他也还能理智地看待现在的事。 「秦」随意挥手,无形的风就将人扶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们了,这些人应该不是你们抓来的吧? 李斯:! 他不能理智了!他看的很清楚,她都没有从座位上起身,自己和她相距虽近,但也有着好几步的距离。 身边没有人伸手搀扶他,所以她真的做到了隔空扶人,这是人能做到的吗,这不是人啊! 李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竹青霭看着那几个神态自然的,没有一丝苦涩的人,不像是被逼无奈,倒像是做这事熟练了的样子。 因为担心赵姬,所以她好心地扫描了一下这几个人,数据报告上也没有问题,没有心理问题,不是心理变态,别的也一切正常。 哦,那就没事了。 当然不是,他们都是自愿的,臣也做不来那种缺德事。 「秦」点头,那确实,你历史上送嫪毐也不是随便的,那都是找的人才,确实算不上缺德事。 嬴政:不是就好,母亲觉得这几个人如何? 竹青霭看了一遍,觉得以她的审美来看的话,这几个长得都挺好看的,而且类型不是完全相同,如此看来吕不韦是用心了的。 就是不知道在挑人的时候,这位「权相」是何等感想。 她轻笑出声:政儿觉得没问题就送过去吧,我看着挺好的。 既然如此,便都送到母后宫里吧,嬴政定下了此事,抬手招了一侍从上前,吩咐对方带着人去往甘泉宫见太后,就说是人是他送的就好了,几人在宫中的事宜就交由舍人了。 唯。李斯往旁边挪了一步,行礼领旨。 行礼完毕,他就很有效率地下去办这件事了,而吕不韦也赶紧告辞:臣还有事,就不在宫中多留了。 嗯,去吧。 吕不韦又行一礼,赶紧转身追上了已出大殿的李斯,他从后面拍了一下李斯肩膀:舍人请留步。 李斯转身看向吕不韦:吕相找我可是有事? 当然,请舍人把书还给我。 李斯: 要不要这么小气,一本字典也要追他要? 斯有些好奇,那位究竟是神灵还是什么? 他之前有了猜测,却是不能肯定,总是要有人亲自告诉他答案才好。 而单就神态气度来说,李斯很难将那人往鬼怪上去想。所以还是认为这是哪位神灵特意来庇护大秦的。 吕不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李斯,开口道:我之前不是说过?那就是「秦」,她的名字就是「秦」,就是秦国本国,是为国之灵。 说着,吕不韦从李斯手上把字典给拿回来了,也不管对方恋恋不舍的眼神,咳嗽一声:舍人还是想想,将那几人算在甘泉宫下辖,该食多少俸禄的好,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李斯喊住吕不韦,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所以「秦」她真的不喜欢留胡子的人吗。 吕不韦被这么一问,突然觉得脸上胡子有点碍事,什么叫不喜欢留胡子的人,是不是在内涵他! 谁知道,你试试呢? 喜欢与不喜欢有什么区别,在国灵眼里不都是一张脸上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 吕不韦认为国灵是不看脸的,说看出生地都比看脸靠谱。 斯谢过丞相指点。李斯很有礼貌地谢过吕不韦,这一谢倒是把吕不韦给整不会了,不是,你想乾嘛? 李斯想做什么,吕不韦已经没有功夫思考了,他终于在完成此项任务后,想起了之前好像有个人来和他说自己有一个朋友,临死前想再领兵出征。 *** 经过吕不韦的回想,他想起来,来找他这么说的人正是王龁。那么他口中的朋友就一定是蒙骜了吧。 第77章 毕竟秦国高官就那么几个,拎出来抖抖,他就猜到王龁说的是谁了,于是吕不韦亲自上门拜访了蒙骜。 他见了蒙骜就开门见山道:蒙将军,听说您最近想带兵出征? 蒙骜:啊? 近两年是没有仗可以打了,但他也没闲着,一直在带着几个小辈教导呢,要说急他还真不急。 所以,是哪里传出去的传闻,说他很想带兵出征。 他想不明白,所以他对吕不韦说:嗯,嗯,对啊吕相觉得不妥我也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当然不是,我也觉得可以打一次小规模的,不能辜负了咱们老秦人东出的念想啊。 蒙骜一听真的有仗可以打,当即坐直了身子,他比较在意的是那个,就是那个 那此次战役,分配的火药怎么算?两年多的产量应该不少吧 一边旁听的蒙骜儿子蒙武也兴奋了,他也想去。 就连再后面跟着的蒙恬蒙毅都眼睛亮晶晶的,那可是火药,每次听祖父自己如何灵活运用火药立下大功(其实就是平常热爱对着孙子吹牛),讲的他们都很羡慕的。 吕不韦坚守底线不给承诺:这个蒙将军就要去问季于大夫了,她同意给多少,那就是多少,或者你去求大王也行。 蒙骜知道在这里硬磨吕不韦也没有,两人商量了一阵也就送客了。 等吕不韦一走,蒙骜就陷入了沉思,和季于共事过,他知道对方可不好糊弄。况且这出征的事还八字没那一撇呢。 正经要打仗了,是要经过上朝后讨论的,过程不说多拖延,起码要花一个大朝会吧。 蒙武上前:阿父,你在想什么? 蒙骜随口顺溜着就说出来了:我在想火药的事,听说季于大夫新造出了好东西,还没试过 阿父你怎么知道? 蒙恬蒙毅两个好奇宝宝也看着自己祖父,好奇祖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咳咳,小孩子就不要问了,这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 蒙武一头黑线,他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算是小孩子啊。 不知不觉间这话就说出了口,而蒙骜淡然看向自己的好大儿,说道:在为父眼里,你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子。所以别问了,为父有知道的方法自然就知道了。 蒙武:? 这么说,阿父你有办法说服季于大夫? 蒙骜:那他真没有 蒙武搓搓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季于大夫的年纪,虽然还未婚,但也到了那个年纪 奥蒙骜抬手指着蒙武,你小子,卖我孙子是吧,我同意了。 第59章 看看这不值钱的样子 59 蒙骜嘴上这么说着, 也是真的认真打量蒙恬两兄弟,他:毅儿还小,季于大夫应该不喜欢, 恬儿年龄合适还未娶妻 蒙武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大儿, 抬手将人揽住一副爷俩好的样子, 语重心长道:以后我蒙家战场上火药能不能管够, 就靠恬儿你了。 蒙恬:?? 阿父啊, 你是不是对他的期望太高了! 蒙骜蒙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自然是不会真的指望靠卖儿子就能获取军用物资的。但是联姻对他们也没有坏处,相反好处很是明显。 刻意告诉蒙恬这个也是有点别的小心思, 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好大儿好大孙要是能把季于大夫追到手就最好了。 蒙毅没懂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直接拍手叫好, 相起哄看热闹的小孩当即就挨了兄长爱的铁掌。 蒙家做不到让儿子直接当将军, 塞研究所那里当个保安还是没问题的。 这种职业的命名来源于左相, 保安这一职业也仅存于隶属于青久学校的各大研究所, 以和其他军方等级做区别。 保安负责了研究所外围以及内部的安全,蒙恬得到的职位就是带人在外围巡逻。简单来说就是看大门的, 竹青霭听说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去看了热闹。 因为近几年没有仗打,她除了日常充当天灾预警器还有各种监控器之外,也没什么要做的, 特别是各地官员因为威胁信安分下去之后,她就更闲了。 这会儿有乐子看她是绝对不会错过的,究竟是一对cp新鲜出炉,还是蒙恬处处碰壁,就看现在了。 她也是看上现场版了。 研究所的名字听起来很现代,实际上建筑外表和现在流行的建筑差不多,只是外面多了个牌子的区别,里面的布置夹杂着不符合时代的物品,又有一种诡异的古色古香的感觉。 要是拍了视频给现代人看,保准会被评价造景太假的程度。 而行走其中的研究人员也是穿上了白大褂作为统一的服装,那些有着保安称呼的安保人员倒是和普通士兵穿的差不多,并没有专门的制服,手上拿的也是军中常见武器。 就竹青霭几天的观察下来,季于和蒙恬的交集仅限于在季于上下班的时候相互问好。 就相当于普通研究员和看门老大爷的交际,这能有爱情故事发生?她就当场算了,flag还是立不得。 看着看着她就觉得,要不还是去甘泉宫看赵姬的几个男宠宫斗吧,比和蒙恬一起在这儿看大门的强。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吕不韦上门拜访来了,随身携带《新秦字典》的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还好竹青霭在使用马甲的时候,即使知道周围没人能看见她也是时刻保持着风度的,只要披上马甲,她就是处于演戏的状态,力求逼格满满永不掉马。 吕不韦听见「秦」念了一个数字,季于发现了吕不韦的身影,按照礼节行礼问好后,她:吕相来研究所做什么? 研究所的安保很严密,但并不禁止一些官员靠近。毕竟他们有时候也是要和其他官员交接的。 研究所干的是研究的活,大批量生产可不敢放在咸阳城里。 当时选址的时候还有大臣不解,季于一句【这么大量的火药存放在城内,一个不好把王都炸上天怎么办,虽然我很喜欢爆炸,但是这也不太好吧。】令满朝文武集体沉默。 那可真是秦王听了皱眉,太后听了落泪,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哦,还是有的,左相太叔九支持大夫季于的看法,建议将研究所放在城内,生产的工坊安排到城外人少的地方。 吕不韦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要开始筹划一场战争,先来和专业人员商议一下,火药需求量在折子上写多少比较好。 那「秦」在这里的原因呢,吕不韦感到困惑,他大量四周环境,没有发现研究所内有什么问题需要「秦」亲自来处理。 季于皱眉,左移一步挡住了吕不韦视线:右相你在看什么? 蒙恬作为保安大队长,也跟着左移两步挡住了吕不韦另一半的视线。 「秦」欣慰点头,蒙恬终于迈出了一大步,起码两人站一排了,真是不容易啊。 吕不韦:??不是,你们? 也不用这么强调右这个字,喊吕相就好了! 蒙恬那小子还有季于所长就算了,「秦」是为什么,这中间是有什么深意吗 研究所难道有了新研究,是他这个右相都不能看的? 他抱着谨慎的想法和季于道歉,顺便又问是否是什么他不能知道的机密,那他就不进研究所了。 季于:也不是,只是你视线乱飘,让我徒增怀疑。 蒙恬跟着点头:平日里我带人抓到的间谍都是这个眼神。 吕不韦:? 知道蒙家试图勾搭季于大夫的吕不韦心里唾弃蒙恬,看看这不值钱的样子,真是给蒙家丢人。 「罪魁祸首」「秦」:哈哈哈,好了,你应该带有多余的字典吧。 吕不韦很上道地把字典摸出来递给季于了,以他来看国灵的事起码在朝堂上下是不需要隐瞒的。 大王的态度就是这样,国灵的事越深入人心,也能侧面印证王位上人的正统性。 印出来的新秦字典还在售卖就是很好的证据了。但吕不韦给字典的时候还是特意加了一句:用完可是还要还给老夫的。 吕不韦秉持着该花的花,该省的省,勤俭持家才能发家致富的原则说出了这样的话。 「秦」看了他一眼,便看向季于,她想知道这个曾经见过她,又被她救了一次的孩子是否还会记得她。 季于露出恍惚的神色,那些消失在大脑保护机制之下的记忆仿佛又冒了出来,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行了个大礼,又说道:小臣还未谢过您的救命之恩。 第78章 不必如此,你是我疼爱的孩子,还为我创造了那么好用的武器,无需这样。 「秦」抬手以清风扶起了人,看的旁边蒙恬一愣一愣的,他们看见什么了,怎么好像就他看不见呢。 这一刻蒙恬就像是提前了几个版本,体验到了校园暴力,如被孤立了的高中生就看着旁边几人打哑谜。 季于很聪明,直接就猜到她能看见和手中字典脱不开关系。就像是借助媒介一样来到了神明身边。 她:吕相还有多余的字典吗? 吕不韦老神在在地抄起手:没有,老夫一向随身只带两本。 呵呵,有事相求就喊吕相,无事就喊右相,你们左相一派的真是够了。 季于没有多余的表情,直接抬手把手中字典往蒙恬那边一递,但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她:一起。 蒙恬竟然脸红了,把手放在字典上,他抬眸的一瞬间就看见了带着些微复杂神色的「秦」。 「秦」思忖着,这可能是蒙恬第一次超越了看门老大爷和研究所研究员的社交距离,会脸红,合理! 吕不韦提醒:别愣了,见过秦之国灵吧。 蒙恬只觉得自己三观被打碎重组,但又很好接受了这个设定,这个时代的神话传说不要太多,单算他们大王的天命在身表象就有不少。 如今也不过又加一个国灵护佑而已,蒙恬当即想拜,被「秦」制止了:不要歪了去,正事要紧。 简简单单八个字,吕不韦已经提取了要点,明悟了「秦」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 那他就不客气了,季于在接过字典的时候就是带着几人往研究所内部移动的,现在「秦」说完这句话时,他们也站在了研究所内的办公室里。 「秦」直接挑了个靠窗阳光正好的位置坐下去了,本来虚幻的身影被背后投下的阳光染上了金色。 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的蒙恬看呆了片刻,被季于拽着去另一边坐下了,而吕不韦坐在隔了一个座位的地方,他详细说明了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希望季于能给他一个建议,到时候上的折子上会写什么数字就看季于的了。 当然要是「秦」有详细建议就更好了,「秦」婉拒了,她:要我说是越多越好,但这不现实,我更喜欢一次就能夷平山林的,可惜人应该是造不出的。 也不一定,说不定几百年后就能手搓众生平等弹了呢。 季于突然眼睛一亮,她有了新的研究方向,「秦」所希望的,就是她努力的方向! 沉吟了片刻她说道:吕相很急吗,最近我和墨家那边商议联合做了点新东西,要是能再等等的话到时说不定能用上。 旁边蒙恬竖起了耳朵,研究所内研究的东西和他也息息相关,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当保安大队长,迟早是要上战场的,所以对这些也很关注。 而季于能说出口,那就代表了是可以说的。 吕不韦惊喜万分,直接答应:也是不急的,前期调度要费些时间,三个月可以吗? 季于估摸了一下,一两个月就行,她:差不多吧,这次即将带兵的是哪位? 吕不韦视线给了蒙恬一瞬,才看向季于说道:是蒙上卿。 第60章 保安大队长蒙恬 60 蒙骜啊这个确实不意外呢, 只是「秦」是清楚这里面的曲折的,明明当时找吕不韦谈话的是王龁。 她也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可我记得,当时不是王龁去找的你吗? 吕不韦被敲打了, 但他发誓他绝不是想挑拨蒙王两家的关系, 他只是出于现实考虑。 他说道:当时情况确实如此, 但是不韦总要考虑更多的事, 王大人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 再经此一役那能不能活得过明年真不好说。 这样啊,「秦」冲吕不韦温和地笑着,又道,那你到时候可要和蒙骜说清楚了,也要同王龁说清楚了才好。不要耍什么小花招。 吕不韦陪笑着再次说, 他真的只是关心王龁的身体而已, 绝无他心。 「秦」相信于这件事上, 吕不韦确实没有私心, 但人都是会变的,谁也不能肯定,一个人在成长变老的途中会一丝不变, 不忘初心直至死去。 就连嬴政也在这个问号的范围之内, 她在防备所有人, 也在言语上表达了出来。 嬴政与其他人最大的区别就是, 她不会在崽面前表达自己的不信任与怀疑。 其他人只配她骗一半,嬴政值得她骗全套的。 我当然信任你啊,你是我的孩子嘛「秦」说出这样轻轻巧巧又温柔的话, 却令吕不韦再次想起,他之前是卫国人。 庄襄王之前私底下还同他说,日后魏亡或许能给他一小块封地令卫国留存于世间。 这些其实「秦」也知道的吧 吕不韦心里又是一震, 觉得那些日子想不通的问题顿时有了答案。 孝文王活得时间太短不算,昭襄王既然能留下那一封遗诏,那在最后的时光里肯定是见过「秦」的。 算上秦王政在内,只有庄襄王一个是临死前匆匆见了「秦」一面。 他拼命回想当时的记忆,并不记得「秦」有说什么特别的话,直到庄襄王死都和他无话可说。 吕不韦倒吸一口凉气,他确信了,庄襄王和自己被记仇了,这也能解释他时不时就要倒霉一下是为什么。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么再多分析点,就不难看出「秦」对分封或者保留其他国家存在是很不喜的,她讨厌从古至今流传已久的分封制度。 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记仇庄襄王了的「秦」:你多年的兢兢业业我看在眼里,欢喜就在心里,不说但也记得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段说出来,「秦」真的抱着鼓励的想法说的,加油啊不要她付工资的牛马打工人,每天努力拼搏,助她快速升级。 但吕不韦接收以后认为的是什么就不一定了,他郑重承诺:以后不韦也定当为您效力,万死不辞! 竹青霭:?也不至于万死不辞这么严重吧,我好像也没说什么 他好像认为自己在威胁他哎,可是她难得哄人一次,是真的很认真在鼓励,这个可跟之前的慰问信不一样,这个没有威胁是真心鼓励啊! 她很想说,脑补是病,得治,要是能让她手动选择对方脑补内容就好了。 猫猫叹气jpg 「秦」欣慰说道:好孩子。 一个年轻美丽气度超凡的灵,同人至中年的人说好孩子的场景还是很怪异的。 两者外表年龄的差距,就令人完全忽视不了。 就像是一个大学生倒过来喊功成名就中年人儿子一样,略显怪异。 可在场的人,不是当事人吕不韦,就是「秦」狂热粉丝季于,还有一个已经很认同自己是秦人的蒙恬。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恨这句好孩子不是对他们说的。 「秦」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微微侧首又说道:你们也是好孩子,我很喜欢。 至此三人一人一个好孩子勋章,不算吕不韦,起码季于和蒙恬很高兴,就像是拿了最高爵位一样。 吕不韦还在想,自己究竟要怎么样,「秦」才会放下以前的「仇怨」,天知道他真的不在意卫国怎么样,那么小的国家连灵都生不出来吧。 再说了卫国国君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这辈子关系最紧密的除了他的夫人就是已逝的庄襄王。就算他不被原谅,他也希望「秦」能原谅庄襄王。 三人一国,其中两个都挂着满足的笑容,精神上的满足,更甚于物质上的满足,他们并没有关注到那边吕不韦密集的内心活动。 *** 而季于和蒙恬的情况,令竹青霭觉得也不是没有希望,又观察了两天,只是没几天她就发现不太对劲。 自己猜不如直接问,所以她披上马甲直接去问季于了,去问之前她只知道季于答应了蒙恬突兀的「求婚」。 问之后,她内心狂发宇宙猫猫升华表情包。 她问的时候比较委婉,只问了季于答应时是什么想法。毕竟她的国设是虽然可以知道国内一切,但平日不会关注的很细致,就算关注了也搞不懂个体差异很大的人类本身是怎么想的。 在「秦」面前季于直接说了实话:他行事成熟稳重很有分寸,而且对我也很尊重,从不在上班时间打扰我。 竹青霭在内心接到:毕竟他是个看门老大爷。 嗯 看到「秦」欲言又止的表情,季于接着说道:咳咳,他年轻还长得好看,当然了还有联姻带来的好处我无法拒绝。 第79章 向好处看齐真的可以理解,但她觉得蒙恬长得好看也很加分。要不然季于可以找个家世不错也长得好看的,没必要真的答应蒙恬。所以还是这个该死的看脸的社会啊,真是没救了。 但是谁不喜欢这种俊男美女养眼组合呢,爱看,多来点。 她微笑着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又关心了几句,就带着已经满足的八卦之心离开研究所。 *** 回到王宫后,「秦」告诉了嬴政这个好消息,你的两个超绝好用的属下强强联合了。 原话并没有这么直接,但大致意思差不多。 嬴政想了想,微微颔首:蒙恬他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季于大夫也是。 那你要给他们赐婚吗? 她记不大清楚现在是否有国君赐婚的传统。但由国君赐婚肯定是很有排面的事。 嬴政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是不错的收拢人心手段,他还不用做出实际付出,最多随份礼。 于是他传了李斯过来,先查一下王宫账本再说。 等李斯到了之后,坐在上首位的一国一人就发现了他的不同之处。 和前不久见过的李斯相比,这个李斯清秀了不少。 他们是一个李斯,又不是一个李斯,简单来说李斯把胡子给剃了。 「秦」变出久久没用过的户扇,轻轻遮住下半张脸,微微轻身靠近嬴政的方向:你对他这么做,有什么头绪吗? 嬴政: 他也不知道,只是一个没看住舍人,舍人就跟那些入宫伺候太后的俊秀一个样了。 而李斯也注意到了来自上方视线,作为揣摩上意一流的高手,心理素质超绝的人才,他面不改色地行礼:小臣见过大王,见过国灵*1。 「秦」一向有话就说,并不会等到背地在和嬴政猜测李斯的事,她:上次见你,你还留了一把胡髯 禀国灵 李斯当然不会说自己为了讨好「秦」你的审美。所以把胡须给剃了,他只说自己在家深思熟虑之后觉得不留胡髯更方便工作,一切都是他自发的行为。 「秦」听了大为震撼,现在的打工人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可现在是战国啊! 但不得不说,李斯剃了胡子确实养眼多了,可能她就是欣赏不来古人说的美髯公吧 而且他的一番话说的,也令国感到舒心,不愧是体察上意第一人。 这官他不升谁升? 嬴政也对自己舍人的行为感到些微无语,可能是因为其讨好的对象不是他,但也没有出言训斥。 毕竟他也觉得这样看人确实清爽了不少,他偷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摸到了一层细小又软的绒毛,他还没有到需要经常剃胡子的年纪。 竹青霭也注意到了嬴政的动作,不禁想起了历史书上画的那个大胡子老头 完全不敢想她这么少年气的崽未来留着一把大胡子,穿上全套帝王冕服会变成那个样子啊! 不是歧视,但她真心觉得满脸胡子的丑仅次于带清的金钱鼠尾。 不留胡子是好文明(确信),这就是个人审美的不同吧。 「秦」拐弯抹角地,指桑「夸」槐:你这样看着确实清爽了很多,整个人就是干净利落的样子。适合去当厨师,干净卫生不用担心。 您谬赞了。 轻易得到「秦」的夸赞并没有让李斯直接飘起来,得到国灵认可只是他往上爬的第一步,真正进入秦王眼中才是最重要的。 而现在秦王或许对他的能力没有认知。但也绝对记住了他这个人,记住他就是最好的开始! 李斯在底下斗志满满,等着嬴政给他派发任务。 上面的嬴政又摸了摸下巴,李斯并不看出来他在想些什么,重要的是嬴政发话了:寡人打算给季于大夫与保安大队长蒙恬赐婚,你去寡人私库挑些东西写个折子呈上来。 竹青霭硬是忍住了笑,保安大队长的称呼从嬴政口中说出来真是莫名的搞笑。 唯。李斯乾劲满满地接下任务,他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人,怎么不算是秦王心腹呢。 第61章 好感度系统是这么用的 61 而从赐婚到完婚, 季于蒙恬两个人完成的速度极快,甚至结完婚还能赶上月后和祖父蒙骜一起上战场。 而这次攻打的国家在选择上并不如往常那般还要看地形,看对面国家实力, 看该城池周围情况。 最大影响项是从各国俘获的俘虏的学习成绩, 本次战争只是为早就定下的策略实践而已。 早在定下攻伐对象之前, 各地的青久学校就举行了一场大型考试, 主要考察简体字的学习情况以及对秦律的熟悉运用。 识字加上熟知秦律便可为吏一点都不夸张, 秦律的完整程度是在后世都令人赞叹的,它构架完整条理清晰详细无比,甚至详细到了多余的程度。 真只要识字又会秦律,你上你也行。 当然这太详细了也有坏处,除了最被人诟病的重刑主义、以刑去刑之外, 太过详尽也是它的缺点之一, 就像是一堆程序一样, 程序体积越大运行时越容易出bug。 拥有立法权的秦王就是维护这堆程序的人, 但是历代秦王处理bug的一般常用方式并不是去尝试修改bug令程序顺利运行,而是再添一条法律规定这种情况怎么处理,也导致了秦律的体量越来越繁杂。 小到鸡毛蒜皮的事, 可能都能在里面找到解决办法。 听起来挺美好的, 实际上现实中的人是人又不是真一串代码, 做不到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疏漏地去执行这种律法。 再加上重刑主义, 最后大厦崩塌就一点不奇怪了。 目前这坨程序还属于能顺利运行的时期,竹青霭的目标就是在这坨程序没有崩溃前给它进行一个整体瘦身,不说别的先把大规模连坐给删了再说。 这个借口也很好找, 统一天下这等喜事,当然要施恩于天下啦,小小法律, 改一改。 这些考试成绩合格的人就是安抚六国庶民的第一步,撸了官换上秦人,当地庶民可能会强烈反抗,说不定就起了叛乱。但把当地官员换成曾经的当地人该国人,反叛的心理就不会这么强烈了。 若说当地官员他们关系复杂,那这些本就来自她国的俘虏也是在当地有着各种各样亲缘关系的,这个时代能活下来的大多要进行抱团,在原出生地的各种关系,不拘泥于贵族或庶民,也列入了考察项。 这也导致了竹青霭疯狂加班一个月,遍走诸国,才把参加考试的人所有的资料整齐。 唉,统一天下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 等到了排名出了的当天,整理所有国家人数在一起,人数最多的是原赵国人,现从俘虏拥有了秦国身份证明的人。 也不是说赵国人比别的国聪明,主要是赵国俘虏是最多的,基数在那里,筛选出合格的人数机会就更大。 原秦国人大多因为背井离乡,或者因为想要在咸阳城有更好的就业,而没有去报名。 那些报名的秦国人大多数是女性,因为在国内暂时没有她们上位的机会,而她们大部分也没有季于的天分,只能为自己另谋出路。 少部分男性是抱着搏一搏,说不定就当上一城「城主」念头来的。 那些曾经的俘虏听说了要去新攻占城池为官,还能站在这里的人。除了真的想要看看有没有可能回归故乡,基本都是有野心的人。 要是野心条能具现化的话,竹青霭觉得自己一眼看去定然是鲜红一片。 她从来不觉得野心是什么不好的词汇。若是没有野心,若是人淡如菊不争不抢,那人类也没有机会从万千种族脱颖而出走到现今的地位。 野心从来不该是被斥责的,它是促进人类进步的。 站在大殿内是成绩合格的前赵国俘虏,和部分成绩合格的老秦人。 两者能这么和平地站在一起,也算是奇景。 大殿上首正中坐着秦王与「秦」,两侧是两宫太后,下首第一位是作为校长出列的左相太叔九,分列两侧的是当朝重臣。 秦王最先开口讲话:既站在这里,太叔校长通知下去的事都清楚了? 草民等清楚。 接着便是竹青霭的工作了,她掏出落了灰的好感系统。要不是突然想起还能这么用,这个系统常见功能恐怕要吃灰到底了。 经过她的修改,此好感系统并不单看某个人对宿主的好感,而是该为综合分数,该分数由对秦国的好感、对青久学校的好感、对校长的好感、对周围老秦人同学的好感等等组成。 好感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一旦对国、人或物有了好感,那么即使ta所处敌国,人也会不自觉为其找补,想象着ta是多么先进美好的国家。 第80章 唯一能超越且压制好感的只有欲望,而最大的权欲,已经要交到他们手上了。 两者合一一套组合拳下来,难有漏洞。 一经使用,殿内诸人身边直接冒出了粉色数字条,当然这些其他人是看不见的,只有竹青霭一个人能看见。 她开口:可以开始了。 这里的重臣包括两位太后,都是人手一本字典,还有两队侍从抱着大摞的侍从,最后一关要检测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太叔九:将新秦字典发放下去,请诸位考生双手捧起字典平放于胸前,无论看到什么不得喧哗。 他没有说殿前失仪的后果,底下众人也是清楚的,上殿之前有专人同他们讲过。 太叔九检查了一遍所有人都拿到了字典,便令人抬起头来。他们虽然不敢直视秦王,但也能在视线余光中看见上首坐着的不止三人,而是有四人。 「秦」轻飘飘一句:拿到字典者,上前来。 殿内只有百分之八十多的人上前一步,还有看见身边同学上前一步感到不解想要跟着往前走一步的,也被太叔九及时喝止。 至此竹青霭的工作就完成了,她真累死累活一个月,装逼不到三分钟。 已经有得了命令的侍从,去那些还站在原地的人身边轻声告诉他们已经落选,请即刻离开大殿以后还有更多机会不要气馁。 竹青霭深谙往往说最少的话,才能装最大的逼,她只又说了句「就这些人吧。」便静默不语。 不用她亲自解释,在场所有人除了考生自己,就都懂了这是为什么,只有对秦有认同感的人拿起字典后才能看见「秦」的身影,听见「秦」的话语。 这样的检测方式闻所未闻,但却好用无比。 在场人也没有理由反对,不说他们因为常年生活在秦,而被「秦」深刻影响。就算是此刻欲望打败了情感,他们顶头上司真老板都没发话,几个小虾米自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吐出来。 人选出来后,秦王政便下了命令,此次出征由蒙骜总领全军,右相吕不韦从旁协助,季于大夫带着研究所保安大队长蒙恬一起随军。 攻下城池不在乎多寡,战后安排由右相吕不韦全权决定,随军新吏由右相吕不韦安排具体职位。 唯,臣定不负大王信重。 仲父快免礼。 这么一看,两人倒真像是关系极好的亲人了,非吕不韦一派的官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都是错觉! *** 因为是初次尝试,不但吕不韦跟着一起随军了,「秦」也一起了。 能开的挂为什么不开呢,既然已经发现拿着字典就能见到不同寻常的世界,那就狠狠开挂啊。 蒙骜这次出征带了备用的舆图,但是他没有想着拿出来用,身边行走的就是最大的挂,此时不开更待何时? 能看3d三维的舆图,谁要看那些平面的啊。虽说他们秦国的地图早就叠代了,那些抽象舆图被狠狠淘汰,但蒙骜还是更像看三维的。 绝不是想和「秦」多亲近,以及享受那种俯瞰大地的视角。 要说蒙骜一行人是高兴的,那跟着来送别大军的王龁就不高兴了,他趁着蒙骜一行人带着部分军队还没有离开,就试图找到吕不韦说道说道。 可惜吕不韦这老狐狸比谁躲得都快,他只逮到了不能躲的蒙骜,他开口直言:你这孙子不是刚成婚,怎么也要跟着随军,不多休息休息?让他随军打辅助也好啊。 蒙骜一愣,差点听成王龁在骂他,反应过来后,哦,他宝贝大孙子结婚了啊。 没事,就当出国游玩了。 王龁:? 蒙骜咳嗽了一声:咳咳,说正经的,他本来也不用上战场,只保护在我孙媳旁边就行了。 翻译一下就是挺安全的,就不用你了。 王龁心里苦啊,这样的差事他都争取不到了。 蒙骜见能说动,那就再接再厉:不是我不帮你,这次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你看看大王把除了军队指挥权之外的权力都交给右相了,啧啧。 又暗示他:你不懂? 蒙骜三言两语,狠狠把王龁这个「皮球」又踢回给了吕不韦。 他看王龁始终不说话,也劝慰道:我听吕相说了,当时是你上门提议的,吕相也知道你想带兵。但是考虑到你的身体问题,不宜长途奔波,他也是为了你好。 王龁不甘心:我也能饭食一斗! 蒙骜: 他打了个哈哈:王将军还知道廉颇的事呢,这件事也没发生半年吧。 第62章 蒙骜:秦的审美,无人能敌 62 王龁: 王龁在蒙骜这儿被狠狠地糊弄了, 但他也不敢过分纠缠。毕竟这事说到底也不是蒙骜决定的。 正在他失落离开之际,就得到了秦王政的传召, 王龁心头又涌起了希望。 然而在面见了秦王之后, 他得到了一旁的左相太叔九给他开的养生秘方, 抱着东西回府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不对, 他是来乾什么的来着? *** 说起蒙骜那边, 气氛就轻松了不少,蒙恬被蒙骜打发去给季于做了贴身护卫,他自己天天围着那个从研究所带出来的神秘箱子转,恨不得立刻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秦」在队伍中混迹着,偶尔见了蒙骜这副样子真心觉得没眼看。 想必蒙恬一定就是遗传了他祖父吧, 只不过一个围着季于, 一个围着大炮而已。 蒙骜一个错眼, 注意到了路过的「秦」, 他赶紧上前行礼,聊了没有两三句就又绕回了季于带出来的东西上。 那几个箱子一路从研究所里运出来就没有打开过,这让好奇的他抓心挠肝的, 就想着是不是出了威力更大的火药了。 想想也是, 秦国越发强大, 相应的咸阳城内的间谍就越发地多了, 秘密武器当然是要保密。 他上次听大王谈起这个的时候,都没能听到准确的信息,可见研究所的保密工作确实做的一流。 但「秦」肯定是知道的, 他也不蠢蠢欲动要开箱子看看了,只跟在「秦」身边上蹿下跳鞍前马后的。 因着要随大军一起,也算是散心了, 「秦」侧坐在一头虚幻的白鹿上,鹿角上丝丝缕缕的丝绦五颜六色缓缓飘扬的样子甚是好看。 蒙骜为了能很好地在「秦」身边绕圈子,也是放弃了车而独自骑马,这个时候的马背上是没有马鞍的,就算放了垫子,那骑着也不算舒适。 当然,她骑着的鹿就算是虚幻的,一应用具也是齐全的,她等人开口问很久了,只是蒙骜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秦」是真的佩服蒙骜的持之以恒,这样骑马都还有功夫和她聊天。 也不知道他介绍沿途景色是为了,她叹了口气:你为何要同我介绍我衣服上的花纹? 蒙骜:糟糕,大意了,忘了这事儿了。 直把「秦」给惹的烦了,她似笑非笑地看人:说吧,你究竟想说什么? 能随侍您的身边是我天大的荣幸,能为服侍您,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蒙骜决定先捡着好听的话说。 服侍?那你该去找郑国要份工作,而不是在这里了,「秦」轻笑着说道,话里话外都是调侃,除了这个呢? 蒙骜见瞒不过也就老实说了:其实就是有些好奇箱子里放了什么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现在问也无用,我只告诉你,攻城与防守都很好用,但攻城应该用不上「秦」看向他,暗示道,你也不想打下城池再想办法把城墙修一遍吧? 虽然城没打下来,但「秦」已经把目标城池看作了自己的财产,怎么能拿炮轰城墙呢,墙倒了事小砸死里面的平民她损失就大了。 本来这次也不是打算强攻的,既然要试点,就不能令对面逆反心理太强,能劝降最好还是劝降的。 蒙骜记得这个命令,但能从这样话语中窥见一二秘密武器的好用程度,更加期待的同时也不忘在「秦」身旁稍微落后一点的地方跟着。 经过许多日子赶路,到了扎营的地方,连「秦」都用奇异的目光看蒙骜。 这是怎么样的意志啊,不用马鞍只垫了个垫子一路骑马过来,以后谁在说蒙骜不如白起,她第一个不同意,白起做得到一路骑马不用马鞍吗? 军营驻扎后,蒙骜下令全军原地修整,而「秦」也下了鹿,背上无人的白鹿呦呦鸣叫之后便化作点点碎光消失。 「秦」很难不好奇蒙骜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她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按理说她一个扫描过去更方便,但这又检测不到人心里的想法,她还是选择了直接问本人得了。 第81章 蒙骜刚开始还没懂「秦」是什么意思,后来反应过来也是老脸一红:也还好 蒙骜给了「秦」一点小小的人类震撼,她惊讶地打量蒙骜,这是真的看不出来啊,蒙骜还有这实力。 不过蒙骜迟疑了一下,他也瞧见了白鹿身上背负的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垫子,在路上的时候他一直心心念念火药的事竟然忘了问,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当然要悄摸摸问一句,您所乘白鹿上放的似乎不是单纯的软垫。 这个啊,是我路过北边草原看见那里的人都会使用的*1,好看吗? 「秦」的关注点是在好看不好看上,她毕竟不是人类体会不到马鞍带来的好处,她又不是人类不需要平衡身体,直接就把这些花纹好看的马鞍当作装饰来看。 也只有她不知的情况下才能等到人主动来问,而不是她主动把东西讲给人听。 蒙骜狂点头:好看极了,您的审美无人能敌。 「秦」微笑颔首,谢谢,她也觉得她的眼光好极了,这个马鞍上的装饰都是来自她的亲手建模呢。 这个吹嘘显然吹到了点子上,「秦」愉快地和蒙骜分享,一个好看的马鞍包括马镫该如何制作,上面花纹如何选取才最是貌美。 蒙骜听的很认真,不过他不在乎多好看,他只是隐隐觉得马鞍的重要性,就决定回头给自己也做一个试试。 到了前线当然没有工匠能满足这个愿望,蒙骜就把这个先按在了心中不提,他更要紧的是观察对面情况,以制定具体的行动方式。 在出发前定下的打法,并不一定代表他真要死按着那个打,灵活多变才是他的风格。 反正几代秦王都没有微操的爱好,来了前线那就是领兵的将领说了算的。 驻扎在目标秦赵边境附近的时候,蒙骜第一时间就是去问了季于带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秘密武器是什么对他的打法变化也很重要的。 季于轻易就同意了带人去看,只是蒙骜看了也没看懂这个空心圆筒是做什么的,大倒是挺大的,只是看着也不像是投石机。 这个东西,能把炸药包投射出去吗? 之前用过几次炸药包,蒙骜已经迷上了那种爆炸的感觉,也是很认同季于曾说过的话,爆炸就是上天赐下最美好的声音。 季于:这附近也有平原,蒙大人好奇的话,我可以给您演示一下。 她悄悄看了眼周围,没有发现「秦」的身影,略微有些失落,有点像是小孩子努力拿了成果母亲却不在场。 善,大善! 蒙骜当即答应了下来,闻声而来的吕不韦经历过当年左相怒吼「左零右火,雷公助我」的场景。 如今他见了左相弟子季于也有这个趋势竟然不觉得奇怪,他早有预料熟门熟路地带着一众人包括侍卫在内,去了不远处一个合适的地形。 赶在他们开始实验之前,「秦」到场了,在场人几乎人手绑定一本新秦字典,自然是能看见她的。 季于也不管那边正在调试的大炮了,直接向「秦」的方向走去,她喊的比众人都要亲切:母亲,您来了。 一个称呼把周围人喊的愣在原地,不会以为他们不想喊母亲吧,他们只是怕僭越了啊! 蒙骜一抹脸,他这个孙媳什么都好,只是研究火药太过投入,偶尔就忘了该记住的规矩。 蒙骜咳嗽了一声,大声问自己大孙子:这个所谓大炮应该怎么用啊? 是这样的祖父,这里应该 吕不韦:倒也不必这样,我也没有说要去找秦王告状。 「秦」看着那边爷孙两个做作的对话,无奈又觉得好笑,转首面对季于的时候又带着温和的笑容:嗯,来看看你为我所作的利器。 唯!季于兴奋应是,带着「秦」往大炮那边走,她没有昧下别人的功劳,炮筒是由墨家想办法制作的,尝试了许多次,这几个样式也不知哪个能成功。 「秦」: 那你们是真的勇,都不怕炸膛的。 如此野蛮的研究,令她仿佛看见第一个想要上天的人,椅子上绑着爆竹就敢尝试飞翔。 值得敬佩,但还是小命要紧。 她吩咐道:既然如此,就让那些普通侍卫再散开些,不要凑这么近了。 真炸了,她还能保一手附近的人,那些看不见的按照设定她是保不了的。 季于按照要求给领头的侍卫下了命令,他们去了外围守护,而那边的调试已经差不多了。 第一门大炮被拖出来,炮口朝着对面城门,按照计算来讲炮弹最终落点会在城门前的空地。 季于亲手点燃引信,一息两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秦」一挥手将里面危险的东西全掏出来,并将一堆土掩盖其上:这个不行,换一门。 换人冒着风险去查看她是不忍心的,她能直接把东西拆了是最好的。 于是又换了一门炮,这次的口径比之前那个稍微大了一些,炮身加着之前那门没有的装置,一看就是大炮20版。 好在这门给力,没有让季于和墨家人丢脸,它成功地轰了一炮出去。 在场众人除了季于本人和「秦」还算淡然,剩下的惊讶地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蒙骜眼睛发亮抬手就想摸摸宝贝大炮。 第63章 秦:入不入眼也无所谓 63 这样危险的动作被季于紧急叫停, 那刚使用过的大炮炮身是能摸的吗,手掌触碰到当即便能烫熟一层肉。 蒙骜人也不是傻的,他在想触碰却还有着那么些距离的时候就停手了, 炮身上的热量是忽视不了的, 他还是很珍惜自己唯一的一双手。 他眼神黏在这门刚刚工作完毕的大炮上, 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就连想凑近的吕不韦也硬被他挤到了一边, 独自一人占据了好位置。 他搓了搓手,依旧盯着大炮:孙媳啊 季于扶额无奈,改口改的也很顺利,稍微提醒:祖父,我在这边。 在场人一般都给面子地当没听见这个搞笑的对话, 只有吕不韦用揶揄的眼神看蒙骜, 「秦」更是不客气地笑出声。 蒙骜将自己的目光从大炮上抽离, 那几乎都能拉丝了, 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真孙媳,他:这个等下能不能让我点火一下试试,看着也不算很难。 这个好说, 等下由您来点火。只要不是想把大炮当场拿走就好说, 这几门等拉回去了她还要再联合墨家人一起改进改进呢。 她示意由专人去调试下一门火炮, 只把点燃引信交给蒙骜来。 点火的事就顺利定下来了, 没有人反对,但在场的人显然也想跟着试试。 季于算了算带来的炮弹量,很是大方地说:诸位大人想试的都可以一试, 不过不能保证每发一定都能成功。 在场有资格上手的也就那几个,还有跟着来历练的未来将领,带的几箱炮弹是绰绰有余的。 安排好之后, 季于便凑到了「秦」身边,她发现「秦」一直看着对面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还未站定她就听见「秦」开口说道:你今日来的晚了许多,怎么,睡过了吗?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正是急匆匆赶过来的「赵」,她的衣裙似乎更枯败了,本来便是枯绿色的深衣,穿在灵身上竟是几乎看不出生机。 季于包括在场众多关注这边的人顺着「秦」的视线望过去,那里的空地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四个空足以体现,那里连一只飞虫都没有,更别提能与灵对话的人了。 那么就只能是灵站在那里了 可就算拿着作为媒介的字典,他们也看不见那里多出来的人。要不是字典目前只有一家售卖,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买到假的了,亦或者自己的字典坏了,所以才会这样。 类似于吕不韦之流的,已经意识到了,新秦字典新秦字典,拿在手里自然是只能看见「秦」了,来者应该别国,而是「赵」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他们现在正在「赵」的城池前耀武扬威。 而对面似乎没有想要出城迎战的意思,大军停驻的时候,赵国似也没有反应。 【赵】:当然不是,懒得理会你罢了。 而「秦」是不在意诸多人的反应的,她只看「赵」一国。 哦?莫非北边的也生出了灵,让你如此棘手? 「赵」合理怀疑道: 所以你趁国之危,趁我北面开战之机来搞偷袭! 来偷袭她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国! 调动兵将这么大的动静,不要说你没有察觉到,且你与北边开战与我何乾。 第82章 吕不韦心中也很是认同,不说调兵遣将了,青久学校那场考试也是蛮声势浩大的,他们前赵国人合格的可是最多的,这消息根本瞒不住。 他已经自动在脑海内补上了「赵」可能说的话,也提取到了关键,赵国在同北边开战呢。 这个时代打个仗和全国动员也没有什么差别。但凡在敌国还有几个探子都能察觉到。所以往往两边抵达战场时间差不多。 赵国于这边没有大军压境最大的可能就是时机对了,他们的兵力被北边的游牧部族拖住了。 「赵」最近心情不好,不过一时烦躁完就发现了周围人不同的眼神,她赫然发现这些人竟然在看她们的方向。 这种表现就像是看见了她们,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一样。 「赵」上前几步,在距离最近的季于面前抬手晃了晃,季于的眼球并不因她指尖的接近而颤动,依旧是如往常一样正常眨眼。 呼吸平稳,瞳孔中也无她的影像。 季于只在「秦」看向她时,她也会以一笑,刻意调整角度,恨不得国灵看见她时是最美的角度。 【赵】:? 你们老秦人,还自带屏蔽筛选能力的?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和人类并非一种「生物」却又是共生共存的状态。 被最亲密的物种忽视,而同为国灵的对手站在对面笑着看这一切。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还沿着「秦」的周身绕了一圈,像是想用视线将国看穿一般。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能力,「秦」淡然开口,但很难说没有炫耀的心思在里面,随着「赵」的走动微微侧首,她不是很诚心地谦虚道,不过是我的孩子爱我,而为我做出的努力罢了。 吕不韦、蒙骜、季于、蒙恬齐齐点头,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被「秦」以这么亲密的字眼在别国国灵面前提起还有些小羞涩呢。 这算不算另类的举国闻名呢? 「赵」一手捏紧了袖子边缘,有的时候真的不想听「秦」在这里说鬼话啊。 「赵」看了一圈算是明白了,她猜这项能力并不是筛选,而是确实只能借用某些物品看到「秦」一灵。 呵,你说这话我怎么觉得是炫耀。 「秦」:不用你觉得,就是。 「赵」想不明白,总不能是从周那里抢来的九鼎吧,那周早就光明正大的出现于世间,还有她们什么事? 而想到秦国那些不断冒出来的新奇物品,她一时间竟是想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了。 是高产的粮食潜移默化增强了秦人对非人生物的理解与承受能力,还是纸面上承载了关于「秦」的记录,潜移默化间地令「秦」能稍微出现于人前? 「秦」微微摇头,大方地任由「赵」的打量:非也,我只是陈述了事实。 吕不韦、蒙骜、季于、蒙恬再次点头:是的是的,他们爱秦。 是一种复杂的爱恋,爱着这个国家本身,也因为自身利益捆绑而有着更加复杂的情感。 「赵」不耐烦看着碍眼的人群,只觉得他们是被「秦」「污染」了。不然怎么会一副被洗脑了的样子,她们本身就是高感染性,在「秦」找到了机会进入人世,那 她觉得自己猜的没错,那么「秦」借助的媒介是什么,粮种、文字、书或者又是别的? 「赵」不是很能确定,但最终的怀疑对象锁定在了只有秦国才有的完整体粮种,与发行了一年左右的秦字典。 听了「秦」的话,「赵」更是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反正周围也无人能看见她,她也不怕损了形象。 那我们连微末之道都做不到的,岂不是入不了你眼? 「秦」笑得温和,她抬手变出了一本书,内页满是空白,只有第一篇章上写着字,她宽慰「赵」:没关系,你迟早能被我写进书里,入不入眼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谢谢,恕我婉拒了。 周围人自然也能看清那封面上的两个字,他们因着各有职位,简体字学习进度一般,但两个简单的字还是认得的。 《国经》,敢以此为名的,怕也只有国本身了。 而任由哪个人来写这个书,都是不被认可的。 由国家写的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强忍着好奇,硬是等到了「秦」「赵」两国对话结束。 「秦」突然来了一句:也没打算往城中发射炮弹,赵王有意和谈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不过做些实验罢了。 「赵」语塞,你做什么实验不能在秦国国内,非要憋着等到赵国城池门口是吧,她突然觉得,「秦」莫不是故意的,把那些不该出现的武器捂得严严实实的,等到了这个时候作为威慑。 她的语气生硬:那你就在这里做你的实验吧。 左右她拦不住赵王和谈的心,这座城几乎是肯定会被割让的,那「秦」就绝不会冲城内赵人动手。毕竟都快要是自己的城了,打坏城墙不还要修啊。 「赵」闪身消失了,实际偷偷跑去了秦军阵营,她感受到了那边赵人的踪迹,想要看看若换成了赵人,是否能看见她。 要是能看见她,那她还能计划一下搞点事情。 「秦」看着「赵」离开的方向,又突然将目光移到了军营的方向。 吕不韦上前一步,恭敬道:您可是看出什么不妥? 「赵」过去了。 吕不韦一惊,他:可要通知下去,全军噤声不许交谈? 「秦」笑了一声:不必了,随她去吧。 让她死了心,也好。 唯。 既然秦国本国都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的,他想着自己带着字典都看不见「赵」,那军营中众人肯定也不例外。 「赵」就算听去了什么,又能和谁说?世间又哪里有第二人能看见「赵」呢。 第64章 美好的像是梦境的加冠礼 64 暂停的实验继续了, 也如季于所承诺,几个人都上手尝试了一下掌控强火力的感觉,当然他们只是负责点个引信罢了, 真正专业的还得看季于带出来的几个学徒。 蒙骜自知已经用掉了机会, 就站在「秦」身边羡慕地看其他人操作, 趁着可能有的第二轮没有轮到自己, 他试探着想问那国经究竟写了什么东西。 「秦」瞥了他一眼, 抬眼望着远方因爆炸溅起的大量尘土,说道:等六国一统后,你会知道的 那骜定然多买几本,一本拿来看,一本用来收藏, 剩下几本作为礼物送人。 那你可要记好了, 若是实现不了, 可是欺国之罪。 秦律里面并没有这条, 就是「秦」随口说的,语气也更接近于开玩笑。 蒙骜也听出来了,但他依旧对这个承诺很是重视, 况且他也确实好奇, 国家写出来的书, 究竟是什么样子。 *** 自实验那天之后, 没过两天,这边就等来了和谈的赵使。 这次虽然没真的打起来,但带来的军队也是有用处的, 蒙恬被安排在了谈下来的城池内负责带来的吏员的安全。 他们虽然大部分就是赵人,但现在听命于秦国朝廷,食秦王俸禄, 也要防一手意外,保护住第一个试点内吏员的安全。 *** 城池内的官员被全部替换,本来城内庶民也因此慌乱,只是在他们发现来的人里一半竟然带着赵人口音,有的一问竟然以前就是本城的人。 那些恐慌的人虽有焦虑却也声音小了不少,而失了官位损了利益,又没有重要到能令赵王下令专门带回国内换了职位的人,刻意反对也找不到理由。 城内官员的轮换并不按秦国国内的年限算,第一个两年时其中混杂着的一般老秦人被换走,换上了从国内来这里实习的青久学校新毕业生。 官员的调动,又是引起城内议论,不过在发现官员调动于他们没什么影响,且那些熟悉的人也还有一部分在之后也就不在意了。 第二个两年升迁或平调的是之前在城内任职的原赵人,换来的官员什么户籍的都有,不再拘泥于是哪里的人。 经过第一次更换官员,城池内的庶民已经彻底不在意来的官员是谁,反正他们还是要过活的。 有时间想这个不如想想今年地里的粮食怎么伺候才能更高产些。虽然并入秦国之后他们也是用上了高产的良种,但谁会嫌弃粮食产量更高一些呢。 数年间秦国东出的脚步不停,却也没有大规模打起来,只是维持着蚕食的速度。而新攻打下来的城池经过最开始一轮的官员替换,有本地官员安抚,后又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缓慢替换,最终整个循环正式接入秦国体系。 第83章 *** 转眼间嬴政已经从刚即位时十三岁的少年,成长为了可以加冠佩剑的成年人。 成年后的秦王政带着人自咸阳城出发,前往旧日国都雍城。 雍城位于关中平原西边的位置,也是秦人发迹的地方,从秦德公到秦献公便一直是秦国的国都,后来秦都两次东迁,雍城也都没有被废弃,国内一些重大的典礼仪式依旧在雍城举行。 四月巳酉日,正是加冠佩剑典礼举行选定的日子。 这么重要的仪式「秦」自然也会出场,通常冠礼由父亲或兄长持冠礼、行加冠礼。但「秦」亲自到场便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国)选了。 被后世称之为史上最有排面的加冠礼,在各方默认之下就这样展开了。 最开始选定宾客,选择司礼并没有考虑到「秦」,「秦」接过加冠所用的缁布冠像是临时决定。 而本来应该接过缁布冠的吕不韦默默让开了位置,根本不敢吭声。 「秦」从最上首的宾客席位,来到了嬴政的正前方。 在场诸人随身携带绑定装备《新秦字典》,自然也能看见前方神情肃穆的「秦」,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这场最为特殊的加冠礼。 秦王政的父亲庄襄王英年早逝,他又是长子,头上无父无兄,最合适的人选除了从宗室选的长辈便是得嬴政一声仲父的吕不韦。 在场人也没有料到,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秦」亲自来。 毕竟自古以来,通常认知便是人的仪式由人来举行,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看见国灵为人加冠。 也是因为这样不同寻常的存在,导致了仪式变化颇大,比如第一步的布席告祖,还要加上一步先告「秦」后告王室祖先。 至于后面的礼馔于西塾、彻筮席,皆是在「秦」的注视下进行。 到了正式加冠的时候,「秦」更是占据了吕不韦的位置,突然亲自主持而占据长辈地位的由人变成了国。 这其实也不能令嬴政惊讶,以他和母国相处多年亲密无间的感情,「秦」会来完全在意料之中,就是亲自为他加冠他也是略微紧张两分,便坦荡接受。 只是低头令母亲加冠更顺手,再抬头时,他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或者说是灵。 「赵」站在「秦」身边微笑着看他,面上表情似是欣慰。 在场宾客并无反应,嬴政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看不见眼前这位特意穿了新绿衣裳的灵,也不知道她是「赵」。 但凡在场的能有第二个知道她在场的,现场或许也不会如此平静,就算面上维持了平静,心绪也该是起伏的。 但嬴政转身看向众人时,从他们表情中看到的最多的情绪便是艳羡,再无其他。 再次加冠时,嬴政又看向两位国灵,「秦」似有无奈,低声说:她非要来 还没等她说完,「赵」直接加了一句,她也不用压低声音,就是直接正常说话:她拦不住。 「秦」叹了口气,不说什么,眼中所含意思却很明显,是她太善良才同意的,什么拦不住说出去有人信吗? 【赵】:善良?呵呵。 她既为你主持了加冠礼,那佩剑便由我来吧。 「赵」话音刚落,一边准备好的铜剑眨眼间便到了她手中。虽然目前秦国军队里流行的是铁制武器,但仪式上的剑器还是铜剑更受欢迎。 她双手捧着铜剑,往嬴政面前一递。 「秦」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在「赵」递剑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从「赵」平静的黑眸之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能看见她面上戴的那层微笑的面纱。 明明轻薄,却又看不透底下真正的表情是什么。 嬴政想,那或许是复杂的,就像他此时从「赵」手中接过日后会随身佩戴的铜剑一样的复杂。 佩剑是秦国特有的礼制,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日常生活中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意佩戴,而成年人想要佩剑也必须是有一定身份的人。 就连国君也必须在冠礼之后,才能郑重地将剑佩戴在身上。 他看向「秦」,在「秦」几不可见的颔首之后,将此铜剑郑重地佩戴在了身上。 「秦」唇角带着笑意,明明没有开口,她的声音却是响起,低而清仅附近两人能听见:你不介绍一下此剑吗? 此剑名为社稷,多年前我问过你的问题,你可以再回答一次。 「赵」就放肆大胆多了,反正周围人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不必因为顾虑仪式的庄严肃穆而硬压着声音说话。 随着悠扬婉转如环佩敲击的音调落下,嬴政按照流程转身面向宾客时有看见所佩戴的铜剑一瞬间的华光。 「秦」神色平淡,这不是属于她的那柄社稷剑,这是「赵」的那柄。 对于这柄社稷剑的归属,她并没有什么头绪,提前也不知道「赵」会令自己的社稷剑附于那柄普通的铜剑之上。 虽然如此,但她依旧淡然处之,只略看了「赵」一眼不露一丝惊讶。 可能也是因为她知道,若真的露出惊讶之色,等下就要被「赵」敲诈了。 这是「赵」自愿送的,关她什么事。 「赵」看着嬴政的背影,说道:多年来,我也去了那些城池查看,比在赵王手下,他们活得更好。 这柄剑,你值得。 嬴政不便打断自己的加冠仪式,只能继续走下去,而留在原地和「赵」说话的只有一个压低了声音的「秦」。 怎么,是打算上桌了? 咳咳,大喜之日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赵」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话,听着更像是暗示她要变成一盘菜上桌了。 哦,我还以为你要投降了呢,省的我动手麻烦。 「赵」笑了一声:等他灭了赵国,我便投降。 「秦」闻言不禁侧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算了。 「赵」说得对,政儿的加冠礼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复杂的事。 两国之间的氛围陡然和谐了起来,悠扬的雅松下还回荡在耳边,随之后的宴宾客环节,「秦」接受众人朝拜,而「赵」只能站在远处看看。 最后的宴席上,上首位置嬴政左边也仅有一个席位,是「秦」坐在那里,嬴政右边坐着的是满面笑容的赵姬。 没有嫪毐没有咸阳政变,也没有蕲年宫动乱。 国灵在左,阿娘在右,底下席位是诸多得力的臣子,还有前来祝贺的兄弟。 美好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打破这场梦的是来自「赵」的一句话。 她不满道:所以我远道而来,你们连个席位都不给我留? 礼官哪里知道外国的灵也会来,这个真不能算是过失。 第65章 秦:呵,死傲娇 65 那你可以不坐, 站着对身体好。 你说的是对人类而言,我又不是人。「赵」在席间饶了一圈,时不时抬手在那些宾客面前晃晃, 转了一圈只确定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纵观全场, 除了侍立各个宾客后面的宫人与来往席间的侍从, 便只有「赵」还站着, 而席间座无虚席,根本没有一个空位。 她微一出声,便能引起唯二国与人的注意,其他宾客照例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为了庆贺而摆的宴席并无诸多规矩, 在场人大部分是宗室, 少部分才是朝臣。 大部分人没有发现上首位坐着的王与国的细微动作, 也有人发现了并不在意, 还有细心地循着两者视线望去,那里空无一物没有特别之处。 「秦」「好心地」指着左列第一位左相太叔九前面些的位置,对身后侍从吩咐:在那里给她加个席位。 宴席上依旧遵守传统跪坐, 而不使用桌椅, 和后世围着圆桌吃席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上首一排三个席位, 下首为四排,分列于两侧。 两侧的宾客相对而坐,两边距离近又远, 想要同身边人说话也多是找左右之人,少有人和对面隔空对话。 关于席位的安排自然也有讲究,这些都是礼官提前定好的。 上首与下首之间虽还隔着一段距离, 硬要塞的话也可以勉强塞下一个席位。但终究是勉强塞进去的,难免显得格格不入,「赵」想的可不是格格不入,她静静看着那些人动作,眼眸微动间也不说反对之语。 「秦」刚一出声,便有身后站立的侍从称「唯」前去为她办事。 这种席位也不是有着确定的数目的,蕲年宫内就有着不少备用的,很快便有人抬着长条小几出来,还有侍从捧着坐席,又有几人端着与臣子席上相同的菜肴上来。 无一人质疑「秦」为何要突然加席,只是偷偷往左侧一列前方看去,想要看看是谁的坐席比左相更好。 第84章 而能坐比左相还好的席位的「赵」却是看也不看一眼,直直往上走去,笑容满面地硬挤在「秦」身边,抬手环住「秦」胳膊,声音在刻意之下显得甜腻:不用麻烦,我坐这儿就行。 「秦」: 见「秦」侧首看向自己,「赵」也不觉得丢国,神态大方地露齿一笑。 【秦】: 有时候连死都无所谓的时候,即使不是人也可以很无耻。 当然不是说人很无耻的意思,只是说「赵」顺利学到了人类的美好品德。 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赵」亲昵地依靠在「秦」肩膀上,也看的一旁嬴政一阵沉默,这个成年礼对于他的冲击未免太大了。 「赵」来贺喜勉强也算说得过去吧不对,根本说不过去! 他下意识握紧了置于手边的佩剑,摩梭着剑柄上繁复的纹理,这是「赵」交予他手上的剑。 听起来很离谱,但又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席间无人发现这一点,他却是清楚。 仅是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就值得思考一整年。 「秦」抬手抚上「赵」的后颈,在嬴政的观察下却像是揽住了「赵」,而下方诸人更是看不明白「秦」为何突然抬手。 她微笑着威胁:你离的这么近,也不怕死了? 「赵」有一瞬间的心慌,但很快笃定道:你不会动手,起码不会选在今天。 坐直了,别和没骨头一样。 听见如此默许,「赵」才端正了姿态,占用了此席位边缘的位置。 她很识相地没有硬夹在嬴政与「秦」中间,仅占据一个边缘的位置,「秦」还是选择由她去了。 「赵」的社稷剑都到手了,那总是「秦」更赚的。 「秦」也顺势放下了手,两队小巧玄鸟出现在席间,本应该不会靠近人群的它们在席间飞舞。就像是特意来为今日加冠的秦王庆贺一般。 更像是「秦」抬手之间招来了祥瑞为秦王政贺喜,席间诸臣再次见证了在「秦」心中,这位秦王的地位。 不说远的,反正是超越了庄襄王,这是无可置疑的。至于之后能不能超越昭襄王,席间众人也在缓缓思忖。 「秦」为了遮掩一二,便吩咐身后的侍从在新加的席位上多摆放清水,而随着诸多玄鸟在那席位上停留啄饮,下面的人自以为发现了真相,那座位一定是给玄鸟留的吧。 作为国之祥瑞当然有资格占据那样的一个席位,诸人心服口服,时不时用好奇的目光看那席位上,准确的说是看那站在桌子上极罕见的客人(客鸟)。 而「秦」身边的「赵」正在对着面前的膳食指指点点,她:这个看着倒是好看,可是都冷了,能好吃吗? 还有这个,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咦 现在的时代能吃的起已经很好了,对于「赵」所挑刺的情况,只能说大家都是这样,谁也别说谁的程度。 您想吃什么,政令人再来上一些。 「赵」不确定地歪头越过「秦」与嬴政说话:你在问我? 「秦」坐姿端正,亲眼看着「赵」犯傻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秦王政面不改色点头:正是。 我「赵」张了张嘴,不说话了,她想吃那个 她也不敢啊,这辈子应该都吃不上了,她内心颇为遗憾。 「赵」刚开心没多久,就不开心了,唉废物赵王。 「赵」警觉抬头侧目看向「秦」,要说「赵」为什么要这样看「秦」当然是因为她又缩水了。 一米五五的「赵」必须抬头看一米七零的「秦」,本来她没有这么矮的,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她现在比嬴政还要矮上一大截,看着都像是嬴政妹妹而不是另一个亲妈。 你在笑我? 没有啊,「秦」收敛起笑意,抬手在桌案上空着的地方变出一堆虚幻的食物,又亲手执着筷箸夹起肉片放在「赵」餐盘之内:吃吧,多吃些才能长高。 「赵」怀疑地拿起筷箸夹起肉片塞进嘴里,嚼嚼嚼。 她皱眉:这和吃空气也没甚区别,有什么用? 她还以为「秦」那么大方的用元气变了些吃食出来呢,是她低估了「秦」的抠门程度。 「秦」自然回答:看着好看,也没有多余的油花,你看这道想不想山川河流,是人所无法制作出的。 一堆废物有什么用。「赵」面露嫌弃之色。 【秦】:那你别吃。 说着她抬眸笑着望向嬴政,嬴政会意,配合地执起虚幻的筷箸为「赵」布菜。 明明是很尊重的行为,也是一国之君为她做此等小事,但「赵」并没有高兴到哪里去。 因为「秦」又重复了一句:你可以选择不吃这些废物。 「赵」挣扎片刻,选择要面子。 那边秦王政已经同「秦」一起接受来自下面诸多宗室、大臣的敬酒,而赵姬排在他们之后。 此时的酒液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沾了点酒味的饮料,和后世那些酒是无法相比的。 在场唯一清楚怎么酿造高浓度酒的也暂时没有功夫做这个,上了青久学校化学研究室研究列表的只有医用酒精。 无人在意还在纠结的「赵」,她也趁着无人在意,快速执箸尝了枚果子,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撇撇嘴:呵,不过如此。 「赵」装作无事发生端正跪坐原地,目光悠远平静地望着下面的人,下面的人如何谄媚「秦」也看着不那么难受。 又在心里盘算着,大概要多久「秦」会吞并掉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姐妹。 直至宴席结束,「赵」再没有开口一言,宴席散去之时她优雅起身向赵国的方向走去,只在快要出了大殿时略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秦」端坐于那里,眸光平静一如当年诞生时看向她们的眼神。 她们都是因抵御犬戎而诞生的,最终却走上了不一样的路,不知道「秦」以后会不会寂寞,那条路也不会有灵陪着她走下去。 自「赵」走以后,嬴政和「秦」也发现了那盘中少了一枚不起眼的果子,鲜艳的小圆果子嬴政没见过,也记得清楚。 【秦】:呵,死傲娇。 *** 秦王政举行完加冠礼便代表了他开始了正式掌权的一生,右相吕不韦选择老老实实把大部分权力移交,也因此保住自己右相的位置,继续为大秦996打工。 而掌权后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每天处理不完的政务,从天亮就开始的加班。 那数量看的「秦」头皮发麻,上手帮了嬴政一把。比如把各地上的废话吹嘘折子给挑出来:这些都是吹嘘之言,实际内容一概没有。 嬴政点头,他把那摞折子翻了一遍,不看内容只看是谁送来的。 虽说有了纸张,书简全部替换成了更方便的奏折。但是这么一厚摞堆起来如小山一般,看着都觉得手开始累了。 以往用书简还好,出于珍惜竹简,他们写的书面语言尽可能的简洁,也少写了许多彩虹屁。 而现在换成了纸张,如今次一点的纸张不贵,家境稍微好点的就能买得起,也造成了书面语越来越不简洁,越来越向口语靠拢。 奏折上写的彩虹屁一如既往的同个意思,所占据的页面却大大增加。 还有人篆字简体字混杂着用的,简直就是在为难自己的顶头上司,就这还想升职? 第66章 战国大富翁 66 对于这种文字混用现象, 嬴政直接下了亲政生涯中的第一个命令,所有上奏的折子,以后必须用简体字来字来书写。 本来用什么也无所谓, 反正他两种文字都能看的懂, 就算是两种混用也不费什么时间。 出于好奇, 也是出于测试底下人究竟是真心为他做事, 抑或是阳奉阴违, 他还是下达了这个命令。 至于没有认全简体字的自从简体字发行以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还学不会那就是能力问题,正好让他换了下来,腾个位置出来。 有了青久学校之后, 他确实可以说一句, 你不想乾有的是人想乾, 更何况就算没学校之前也有的是人想做官, 只是没法认字罢了。 对此「秦」表示支持,篆字可以当艺术熏陶个人情操,日常生活还是用简体的比较方便。 太叔九连基本配套的东西都搞出来了, 放那里不用, 那不是白弄出来了吗? *** 命令下达之后, 一国一人也不担心有监察不到的地方, 毕竟说一声「秦」便可以查看国内各地的情况。 这也是政令通达少有人糊弄的原因。因为他们知道,头顶上或许真的有人时不时在看着。 第85章 秦王不至于每天都拜托「秦」一起视察全国, 但他们就怕万一,一个做不好可就是百分百丢官的事。 他们本来也就都满满学了简体字,因为下面庶民被普及的能有机会学习的都是简体, 篆字他们学不起。 就算识字率不高,他们多少也能看得懂几个简单的字,包括自己的名字。 那么下达上面通知时是贴一张纸快还是让人每个村子讲无数遍也不用想了,为了自己方便他们也是要学习简体字的。 庶民习习用什么字反而倒逼上层人跟着学习用什么字,不然你写的东西又有谁看呢。 那些固执的人在习惯于变通的人眼里,就过于古板了,有的时候还是要识时务的。 这样的情况下,嬴政也不担心有过多的人拒绝执行此条政令。 此刻更令他与「秦」在意的其实是关于成蟜带兵出征的事。 按照竹青霭的记忆,成蟜应该是在嬴政亲政前一年带兵出征的。但是按照两人年龄来算,不说战国了,现代不到十八岁也是未成年,让一个未成年且不是叫霍去病的带兵未免太过离谱。 她更觉得这件事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如今已然改变了许多,成蟜也没有在嬴政亲政之前带兵出征。 他被举荐是在嬴政已经亲政一年之后,竹青霭又算了算,此时成蟜也就19岁。虽说还差两年加冠,但也勉强算个成年人了。 不过嬴政与竹青霭还是蛮担心的,因为竹青霭觉得成蟜的眼神不像是王室中人,倒像是后世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 但也不能说是嬴政把他养废了,这是个人性格使然。 对于让成蟜带兵出征这个提议,嬴政在朝堂上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在下了朝之后宣人来了太后的宫内。 他想知道,韩姬是怎么想的。 兄弟两个进来时,「秦」正与赵姬韩姬两个人玩战国版飞行棋,一国两人身边侍奉的是赵姬的两个男宠。 棋盘是「秦」直接虚拟出来的,比起印刷制品,更像是以秦国河山浓缩成的画作。 正好「秦」走完最后一步:赢了! 赵姬与韩姬很上道地鼓掌喝彩,她们平日在后宫也没有什么事,经常陪着「秦」一起玩。 自从能显现于人前,「秦」便像是想将所有社交活动进行一遍一般,一直处于对人类活动好奇的状态下。 明明活了数百年,还时不时自称自己是个年轻国,并对此坚持不已。 等嬴政带着嬴成蟜到了面前行礼问安,一国两人才端正姿态,微微坐直身体。 赵姬先吩咐身后伺候的人下去,这才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秦」看向一起来的成蟜,随口猜测:是因为朝堂上有人提议公子成蟜出征? 赵姬微微蹙眉:蟜儿今年十九,虚岁二十,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加冠,如此急切是谁提议的? 侍从又在桌边添了两个坐席,嬴政兄弟挤了挤坐在一边,他们对面坐着的是「秦」,左手边是赵姬,右手边是韩姬,可以说被长辈环绕。 在侍从退下后,成蟜自己迫不及待地道:太后,其实我自己也很想去的,以前蟜便说过要为母亲征战四方,这个机会不是正好吗? 如此发言令在场人与国静默一瞬,还是「秦」开口:有这么想去? 成蟜点头:那我总是不能在国内什么都不做,当个废物?就算出国为质也算是贡献。 不可。 几人异口同声,这个时间是绝不能送质子出去的,剩余六国加起来的面积都比不上秦国,他们有什么必要送质子出去吗。 也只能是其他国家向他们送质子才好,想起这个嬴政又不禁想起之前试图跑路结果失败了的燕太子丹。 当年燕太子丹因不满在秦国的待遇,在咸阳城内各种受限制这里不能去那里也不能去,便买通质子府邸看守试图逃出咸阳城,最后逃回燕国。 然而这个计划进行到一半就被「秦」发现了,「秦」确实不怎么关注个人行为,但对于质子这种生物还算是关注。 目前还算是外国人的想要进入那些重要场所都会引起她的注意,更不要说燕太子丹这个明晃晃的目标了。 在她的关注列表里燕太子不算前列,却也排个垫底。 所以燕太子丹一有动静,就「秦」直接下令周围守卫给拿下了,燕太子丹被换了座看守更加严密的府邸居住,那个收受贿赂的守卫也被处理掉了。 当场拿下押送到嬴政面前时,嬴政还下令搜身,不过一番搜寻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也没有真的夹带着秦国某些机密。 对此一国一人也是放了心,这说明国内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而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是因为嬴政怀疑这是否又是燕太子在搞得事情。 当年说是严密看守,其实也只是令人随时跟着燕太子丹,并没有限制其出入府邸的自由。 这也是各国对待质子的基本待遇,嬴政还是想要自己的名声的,不愿苛待质子的名声传出去。 嬴政蹙眉,想着燕太子丹的事又与成蟜的事有何关联。 他不愿弟弟出事,又不能真压着人在咸阳城中一事无成,所以想了想问道:你真的想去,之后与赵之间的战争便交予你。 当然不会让成蟜一个人去,还是要派人从旁辅佐,专业的事还是要有专业的人跟来。 成蟜读的那些书,学习的东西他也有所了解。但他无法确定弟弟是否单纯如赵括一般纸上谈兵,所以还是决定派人跟随。 成蟜点头:阿兄,我愿为您分忧解难! 嬴政:你不添乱就是最好的 两兄弟愉快地决定了,韩姬见状也笑着说道:我的成蟜长大了,若是出征可不能像小时一样轻易闹脾气,有什么不懂的多问旁人,不要自己脑子一热就做了决定。 唯! 室内氛围其乐融融,趁着人多,「秦」变出七国棋盘,招呼人一起来玩一把《战国大富翁》。 难得有空闲的时间,一起来玩一把前些日子无聊,找太叔九弄出来的游戏。 实际上这个游戏就是大富翁的改版。只不过背景变在了战国,也不用太叔九特意去做,竹青霭自己就会,发明游戏她不会,照着抄却是没问题的。 难得人多,这不来上一把? 她自己直直拿了「秦」的棋子去,又将剩下的几国棋子混杂起来,让嬴政他们抽取一下。 嬴政随手一抽,拿到了「魏」,接着是赵姬,她拿到了「韩」,韩姬拿到了「齐」,成蟜则是「楚」。 虽然还差个「赵」没有人用,但也无所谓了,有四个人,这个游戏就是好玩的。 按抽取的顺序,我先走一步。「秦」笑着骰了骰子,一个一点出现。 真先走一步。 【秦】: 成蟜出言安慰:母亲定是一时运气不好,下次定能骰到六点的。 嬴政换了个角度看问题:雍城是这条路离的最近的城池,占据下来便是一个资源点,母亲运气还是挺好的。 咳,占据这座城池也不错,等你们路过的时候要给我交过路费的。 「秦」自咸阳城出发,占据了附近的雍城。 这个棋盘肯定不是按照各国现有国土面积做的,而是做了一个平衡的版本,各国现拥有资源都一样,区别只在地理位置不同而已。 走遍各国,抢占资源,最后先集齐统一天下所需九鼎的便是赢家。 凑不够也没关系,九鼎瓜分后拿到最多的那个就赢了。 嬴政在众人注视中骰了六点,「秦」感到困惑分外怀疑:所以我的运气是否都到了政儿身上? 赵姬骰了两点,韩姬四点,成蟜的数值为两者平均,刚好三点。 看来今日运气不佳。赵姬摩梭着手中骰子,这个游戏她也同「秦」玩过几次,这还是运气最差的一次。 又是一轮过去,「秦」满意了,她不是垫底的那个,她就说不可能轮轮都是一,运气都是守恒的,像是嬴政第二轮就骰了个一点出来。 所以运气的事并不一定,最终还是看实力。 成蟜觉得「秦」在点他什么,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认真听讲。 第67章 这个纸片人也太智能了! 67 除了第三轮全员一点, 后面几轮骰子点数都正常了起来,「秦」也打消了这个骰子是不是开了的想法。 她的运气还算是不错,占据了许多城池, 在目前所有人中的地盘是最多的, 但是走的步数最多的并不是她, 而是赵姬, 她运气是真的不错, 功能卡拿了一手。 最有钱的是嬴政所执的「魏」棋,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做商人的天赋。 第86章 韩姬母子棋运一般,尚且看不出什么优势,就整体发展来说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吧。 在韩姬纠结要不要用手中功能卡夺了赵姬占据的城池时,赵姬已经亲自开口撺掇:既然有了功能卡定然是要用的, 游戏而已, 我又不会怪你。 「秦」点头:游戏胜负又代表不了什么, 你怎么有利怎么来吧, 也不用让着我。 最后加上这一句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她刚刚就被让了几次,游戏的乐趣都要没了啊喂! 此言一出, 韩姬有些脸红, 别的人面上表情倒是没有变化, 足以见得他们不动声色功力之强。 韩姬诺诺, 打出一张功能卡,占据了本来属于赵姬的那座城池。 「秦」算是看出来了,韩姬绝对得了选择困难症, 这纠结的样子,和那些患者一模一样。 因着之前的特意声明,往后几轮气氛都肃杀了起来, 赵姬皱眉看着自己手中的功能卡,想着怎么才能挽回一下国内经济,不至于因为国库亏空被踢出局。 她决定,提高税收! 结果就在下一轮惩罚骰时,运气不好引起了庶民的暴动,失去了一座较为繁华的城池。 赵姬倒吸一口凉气,这游戏也太难了吧! 韩姬那边倒是四平八稳地稳定发展,领地稳定经济稳定,国内庶民数量稳定,什么都很稳定。 而「秦」那边因为地盘太大,官员不够,导致国内管理粗糙,每三轮就要过一个惩罚骰,也处于头疼的时刻。 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做游戏时就应该加入学校体系,我不应该怕麻烦的 国内官员完全不够用,她只沉迷于扩张领土了。 每看见一个城池就在想,她的她的都是她的! 但是玩的上头的「秦」忘了,游戏里可没有嬴政和太叔九给她打工,也没有季于给她搞武器研发。 又是怀念众多好(打)孩(工)子(人)的一天。 【秦】:国灵叹气jpg 好在她还有钱,她可以砸钱,一堆钱不行,那就再来一堆! 「秦」打出功能卡,从别国挖墙角,嬴政他们也因此需要每人过一个惩罚骰,判定会不会被挖走国内的人才。 成蟜晕晕乎乎开口:母亲,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只是这个难度他就已经手忙脚乱了! 他还看见守则书上写着,等没有无主城池之后将开启争霸模式,争夺随机出现在地图各处的九鼎。 更复杂了! 这个他都还没玩明白呢,再加入培养官员的学校玩法,他就更玩不明白了。 他抬眼偷看身边的阿兄,不慌不忙的样子,不愧是他兄长。 成蟜当即决定偷师,这个游戏究竟要怎么赢啊! 一时走神之下,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随机挖走了国内丞相。 楚国相国他背起了行囊前往秦国担任了地方官员,这种离谱的事也就是游戏里会发生了,现实哪里会有人想不开放着一国相国的位置不要,而去别的国家成为地方官员呢。 这已经不是什么明升暗降了,这是大贬特贬啊。 这一轮惩罚骰赵姬与韩姬躲过一劫,嬴政被挖走了一个城池内的所有官员,成蟜失去了自己的相国。 「秦」赚了,简直是无本买卖,但实际上她也要过一个惩罚骰,来判定自己挖来的人才中有没有敌国间谍。 「秦」本想双手合十求上天保佑,但又想起自己的身份,转而心中念念:我保佑一下自己不过分吧。 她骰出了骰子,点数变化为一,很好,这些人中只有一个间谍,那么就问题不大。 现在她只需要往后每轮骰一次惩罚骰,等着间谍动手的时候把人抓出来就行。 好在这个游戏并没有真实到底,派出间谍的国的玩家也不知道自己派出了间谍,当然也不能控制着那个间谍做什么,只有惩罚骰生效的时候才会揭晓真相。 在真相没有揭晓的时候,他们还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在玩,嬴政皱眉,看着失去官员陷入混乱的城池,立刻在下一轮选择使用功能卡,从魏国各地调了官员前往该城池,好歹是保住那个城池,地盘没有缩小。 而失去相国的成蟜,一阵思考决定从宗室里挑个人顶上,国内也有客卿在。但是他有点不信任,主要是玄学作祟,总觉得本国人更不容易背叛,上次相国被挖走肯定因为是因为那个相国并非楚国人! 成蟜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自信从宗室选了一个楚国人顶上相国的位置。 一轮下来,诸国都稳住了国内情况,刚刚使用过功能卡挖人才不能再使用第二次的「秦」心思坏的冒泡,想着守则里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可以从别国偷点人才过来。 接下来几轮众人各显神通,几乎是功能卡大乱斗。虽然有的功能卡打出来就觉得离谱,但玩着开心啊。 「秦」还没实施自己的黑心计划,就被惩罚骰判定国内唯一一个间谍发动叛乱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守则书上有写从别国挖来的人才在本国官位不得低于以前所在国官位三级,这次叛乱的就是那个从楚国挖来的相国。虽然「秦」没有安排他做秦国丞相。但出于守则,他的品级依旧够高,算是地方大员。 就是他,这个前楚国相国,放弃相国之位不远千里来到秦国亲自乾间谍的活。仅仅当了一个地方官员,就这还不忘初心发动了地方政变。 当这个判定事件以文字飘在棋盘上空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就连成蟜本人都是现场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 他完全不知道相国叛国是为了去卧底啊!他还唾弃了从魏国来以客卿身份当上了楚国相国的相国。 成蟜半夜醒了都要愧疚心发作的程度。 【秦】:这也太忠心了 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个前楚国相国了。因为这个动乱造成的劣势都没有间谍是前楚国相国来的冲击大。 虽然这个间谍玩法是她加入的,也是她做出的判定系统。但她还是要说,这也未免太抽象了点。 随着「秦」笑出了声,除了成蟜的诸人纷纷笑出来,赵姬还揶揄道:成蟜的相国也太聪慧了,简直不像是一个单薄的纸片。 某人点头赞同,是啊,还好她自己就是智械,不用担心自己做出来的这小小纸片突然进化,整个片场快进到智械危机了。 成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啊,现实哪里会有相国亲自去当间谍,说到底还是只有在游戏里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嬴政颇为赞同,但看着那位前楚国相国的本来国籍是魏国,他问「秦」:母亲,您说这位楚国相国有没有可能是我派去楚国的,但是我不知道。 「秦」懂嬴政的意思,但她只是思考了片刻就否决了,那她做这个游戏的时候真没加入这么抽象的判定:绝不可能,间谍的判定是从一国到另一国的,不会出现一个间谍为双面间谍的情况。 嬴政颇为遗憾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看着「秦」派兵镇压该城池,将这个搞事的前楚国相国给扬了。 不过这局战国大富翁没来得及玩完,就到了下午,嬴政先行告辞说自己还有政务要处理。 其实就是离开去狠狠加班了,而成蟜表示他要再去找蒙上卿多多请教,也离开了。 到了暂停时,专业人士嬴政已经一骑绝尘,遥遥领先拿到了第一个鼎。 对于别人可能困难,对于他来说就和上班一样熟练,「秦」做游戏时又颇为贴近现实,他玩起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秦」作为熟知游戏守则的游戏创始国,熟悉国事又有国灵敏锐性。除了开头有点上头扩张太快导致了劣势,后续发展顺利也是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鼎。 但是因为之前运气不佳,惩罚骰出了点问题,前楚国相国造成的动荡令她的局势不是太稳。 但她相信,欧非都是守恒的,运气差了前半局,总不能差一整局吧? 棋盘被「秦」保留了影像,就留在这桌子上,只等着什么时候几人都有空,继续进行这一场游戏。 最后宫内只剩下三个留守老人(国)。但也不是没好处,没有小辈就不用维持长辈的架子。至于在国面前,她们就更不用维护所谓的面子了。 两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交谈,话题不外乎在成蟜身上。 韩姬对于成蟜即将作为将领带兵出征的事也忧心忡忡。但也不会真的为了自己的忧心阻止儿子。 她就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又怯懦的人,需要时时刻刻有人在旁边为她出主意,以前是庄襄王,后来是赵姬。 没错,不是儿子成蟜,是已经做了太后的赵姬! 赵姬和韩姬相处时间已久,很了解对面人的性格,既然安慰不了就转移一下话题。 她们谈起了「秦」上次予她们看的景色,韩姬跟着赵姬回忆,言辞间皆是夸赞。 第87章 「秦」收获了两个不带重样的夸夸机,这就是她闲来无事也爱来甘泉宫的原因,听好话谁不想呢。 不过稍微回忆一下,除了她国,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难听的,外国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甚至都看不到她。 *** 很快便到了下次大朝会,此次朝会上嬴政欣然同意了成蟜带兵的事,不过因为他对于燕太子丹的怀疑,他将攻伐对象变了变,选定了老实几年了的燕国。 虽然进攻的国家变了,但是竹青霭发现,同成蟜一起的依旧是樊於期,这个不难理解,陪同秦国公子出征。若是赢了那功劳大头肯定是公子成蟜的。若是输了那可就是现成的背锅位了,这个差事不受欢迎也正常。 竹青霭一阵分析之后觉得这个不算什么大事,历史上樊於期叛变是因为在秦赵战争中输了,恐惧回国以后的惩罚。所以叛逃,而成蟜可能是因为怕被连累 而这次攻打对象直接变为了燕,又带着几门最新的大炮,飞龙骑脸怎么输? 第68章 也是用上天幕的国了 68 时间快进到出征当天, 嬴政亲自去送别了弟弟,看着年轻的弟弟带兵上战场他还是心中感慨万分,有一种当年跟在身后的小屁孩已经不见了的错觉。 「秦」随意安慰了一句:之后我也是要去的, 成蟜出不了事。 现在的她不能在天灾人祸手底下救下所有人, 但保住一个成蟜还是可以的, 除非「燕」选择跟她爆了, 不然成蟜是不会出事的。 而以「燕」的性格, 显然乾不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成蟜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人物,一换一一点都不划算。 嬴政用信任的眼神看着「秦」,郑重同她道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秦」微微抬眼看向嬴政,笑容清浅。 就是一国一人之间的身高差令她不舒服, 对面人一米九, 她一米七, 直接差了二十厘米, 换算在现在也相差了将近一尺。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摸摸头都不太顺手,不过就在她抿唇想要放下手算了之时,嬴政配合地半蹲在「秦」面前矮了大半, 令国无比顺手抚摸他的发顶, 一如过往十几年的时光里相处的温馨时刻。 嬴政知道母亲的身高可能与秦国国土挂钩, 或者和人口数量有关, 他顺口就说道:日后定会让母亲再高一尺。 往往脱口而出说的顺口的话才是真心话,什么冲动之言也有可能是内心话不自觉说了出来,「秦」相信嬴政的愿望是真的, 毕竟她也希望自己能更上一层楼。 现在的科技水平不说渡海了,想一下欧亚大陆也是好的。 她决定回头整点棉花种子来,往北边去总是要裹的严严实实才好, 皮毛可没有棉花好用。 *** 竹青霭并不是立刻跟着成蟜他们的队伍一起出发的,而是先去找了一趟太叔九,她想着因为冶炼产业挖煤产业也算是成熟了。既然配套的产业差不多了,那就让太叔九顺便把蜂窝煤也搞出来吧。 也就是太叔九精力不在这边,不然这该是和冶炼所一起点出来的科技点。 蜂窝煤的制造方式简单,能产生的效果却是极好的,堪称性价比之王。 一直忙着点种植科技树的太叔九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虽然他喜欢种田,但对于系统派发的其他任务他也是认真完成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做过系统,所以对任务才能更加接受良好,甚至得心应手颇有喜爱之意在其中。 等到了该披着马甲去边境的时候,咸阳附近的庶民发现又有造所招工了,他们已经习惯了附近时不时有被称为工厂的地方招工了。 城内城外一阵热闹过后就招齐了所需的人数。因为知道左相手下的工厂招工每月粮食都发的足足的,来报名者众多,招人甚至都是挑挑拣拣,还剩下一大堆人没有工作。 最后还是太叔九出面,一边说还会有别的工厂会建起来,会有别的机会,一边又顺便给自己的学校打广告,建议有空闲的都可以去学校试试。毕竟包吃包住的呢,只需要学成之后为他打工还钱就行了。 而「秦」到了秦燕边境时,蜂窝煤厂已经顺利开始运行了。 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也看到了一点点流水线的影子。 「秦」从影像中看到了这一幕,坐在旁边的成蟜也盯着画面中的生产线看,看了半天后他发现这个确实要快的多,而且学起来不复杂,比起之前在季于大夫那里看见的可要简单多了。 说起季于,这次随军的就不是她本人了,而是她带出来的几个学徒。她们虽然没有把季于的本事学全乎,当个顾问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碰了难题,竹青霭自己在数据库里也可以给她们偷偷搜搜看,八成也就解决了问题。 而她们除了当火器顾问,还带来了一些化学实验所做出的酒精,纯度是比不上现代工业化造出来的,属于勉强能用的程度。 而酒精的用途在临行之前太叔九的叮嘱下,已经决定用在了医疗方面。 不过因为是实验室产物,这些酒精数量有限,也不知一场战争够不够用。 「秦」倒是能偷偷从咸阳那里再运点东西过来,就是怕东西经她之手被现实世界屏蔽使用不了,不到危机时刻她也不会去尝试。 看着行军进度迅速,大军内被成蟜管理的井井有条,「秦」想就算成蟜打仗不行,那管理后勤也是一把好手。 又一个发光发热为她打工的人,真是令国欣慰啊。 *** 「秦」并不时时刻刻跟随秦军,偶尔也会去往秦国各地视察情况,因着新秦字典的推广,各郡县的大小官员基本人手一本。 又有上面来发的政令,不说所有秦人,起码有官职在身的都知道秦国有灵的事了。 这也导致了各地政令执行效率大大提升。毕竟现在可不是天高秦王远的年代了,约等于秦王的国灵她是真的会全国巡视啊! 曾经也有不长眼的人暗搓搓给国灵使绊子。但没走几步脚下土地松软整个人就陷了进去,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还没等这位能屈能伸的人才求饶,就听「秦」轻飘飘几句话说了他是哪国的间谍。 「秦」没有立刻杀了他,而是吩咐赶来的官员将功折罪查清楚与这个人联系的其他间谍,她也可以做主免去连坐他们的刑罚。 赶来的官员本来苍白的脸色瞬间有了血色,看「秦」的表情就像是看救世主。当即一个大礼拜下去,最后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查出了该挑衅国灵的人确实是她国间谍,连带着这人的上线下线也一起抓了起来。 后来有人讨论「秦」如何得知,便有人提出,或许是因为国灵的视角与人类不同,可以看出人身上的气运相连接的国呢。 不过这个问题即使放在千百年后也依然是未解之谜。毕竟无人敢去因这个好奇问秦国本国,也只能自己私底下猜测一下。 关于看见气运相连者说便是其中流传范围最广,最为合理的一种猜测了。 出了那样的事国内也安分了一段时间。但人心是难测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算计,前后落差太大的前贵族士大夫还是走上了「灭亡」的道路。 这次成蟜出征,她会时不时去全国巡视就是因为这个,她日常查看全国连锁学校的时候,发现了东郡朝歌城内小动作不断的某些人。 这些人不拘泥于前贵族亦或者前士大夫,人员组成复杂。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曾经在魏国地位较高,等秦攻占朝歌设立东郡后,统统被罢了官的人。 朝歌城内现任官员组成成分复杂,也不全是老秦人,「秦」不确定他们之间是否有勾结,一开始便不动声色地观察。 表面上看她国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成蟜那边的,国灵一般会随军出征,在战场上不一定动手但一定会在现场压阵的传言就是她令情报头子王元放出去的。 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但隐瞒了一部分,那就是国灵是无处不在的,她灵可以在战场压阵,也可以分身去各地。 只是因着传言,这些人似乎都以为,灵体往往会聚集在一处才能形成人形,去了秦燕边境就没有功夫管他们了。 于是在成蟜领兵前往秦燕边境的时候,这些人的动作越发大胆了,有的还在住屋外面挂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像是现今常用驱邪手段。 这里是秦国,该滚的是「秦」jpg 【秦】: 不会以为能把她赶走吧。 可她放纵着他们可不是出于软弱亦或者是善良,她是另有打算的,或许是她对于人类太过善良了,出现至今每每表现出的都是仁慈的一面。 令人忘了,她是国家意识聚合体,是会以国利益为重。既然心不在一处,那用来杀鸡儆猴是最合适的了。 此刻,那些人也不过被她当作可以找个适合的时候杀掉的工具而已。 第88章 马甲之中的竹青霭摸了摸自己本该是心脏地方的位置,那里没有一丝跳动的痕迹,是了,她不是人啊! 当人的时候道德底线高为人善良友爱不代表她当系统的时候也要这样,最重要的是都玩政治了,哪有几个不心脏的呢,她也仅仅对庶民有着较高的道德底线。 至于那些旧贵族或者是前士大夫,她表示,路灯挂件没有人权,呵呵。 等观察的差不多了,也是为了放纵他们膨胀的野心,「秦」挑了个时候低调去了朝歌城视察。 迎接的官员也觉得万分突然,不过据国内各个城池流传的国灵传说,他们对于这种大领导前来视察接受良好。 就是在这个时候有旧贵族安排的人「不小心」冲撞了「秦」的车辇,在场人任谁都能看出对面那人的死不悔改与道歉敷衍。 可「秦」还是好脾气地表达了原谅的意味,只是温和地吩咐人将倒地的「演员」给扶起来。 她身边跟随的众多官员神色各异,距离最近也是官职最高负责城内教育方面的官员发觉了不对,她是和出身于青久学校的官员,也是与学校最亲近的官员。 看着「秦」意味深长的神色,眼眸微动。当即试探着呵斥出声,而「秦」勾唇微笑再次表达了自己不会怪罪他的意思。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可秦国各地的人就不这么想了,早在「秦」打算与城内诸多官员一起出行视察的时候,全国各地重要城池上空就多了天幕。 当然是只有拿着新秦字典的人能看见,不过也无所谓所有人都看见,庶民就不是她的目标群体。 这个年代改换国籍是很正常的人,少了人挑拨庶民在秦国过的好好的也不会造反。 只有买得起字典的那批人才是不稳定的,其中更是以前贵族和前士大夫为主。 这次也是为了震慑这些人,剩下买得起字典的普通人家纯属顺带,他们看不看也无所谓。 *** 竹青霭感叹了一下,自己也是用上天幕这招了,稍微调试了一下,便将现场画面接入了进去。 而刚刚所发生的事更是呈现在所有能看见天幕的人眼中,包括留守咸阳的嬴政。 *** 咸阳城本来天幕出现时,宫内侍从还大惊小怪地找嬴政报告此事。但在天幕中看见了「秦」的身影,他们顿时就不慌了。 开什么玩笑,既然「秦」能出现在天幕中,那这不用想,定然是祥瑞! 嬴政也好奇,是否是母亲远在边疆以这样的形式传消息回来,只是这范围未免有点大,他总觉得这天幕还有别的用法。 第69章 经典言论永不过时 69 不过下一刻嬴政就没心思想着能不能利用天幕做点什么, 他看见那冲撞了车架的人直接震怒! 竟然有人敢冲撞「秦」的车架,这和直接冲撞秦王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在挑战什么权威, 这是直接在挑衅大秦啊。 最重要的是, 那人看起来就是不知悔改的人, 道歉敷衍神色嚣张。 嬴政阴沉着脸和已经晋升为心腹的李斯吩咐道:去让人查这是哪里, 这人是谁, 母亲可以不在意,寡人却是不能不在意,找到后 夷三族。三个字脱口而出。 李斯眼神一凌,当即作揖称唯,亲自下去安排人查去了, 他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抬头看天幕上的发展。 他认为国灵不会毫无目的地播放这一幕, 实际上包括嬴政也隐隐有所预感, 这天幕上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都赶不及等到他夷三族的命令了。 但这个命令用不用的上是一回事,下达不下达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就算知道用不上, 嬴政也依旧会下达这个命令。 又有侍从进来汇报, 已经查清楚凡是拿着字典的人不论是否拥有秦的身份证明, 都能看见「秦」当然也能看见这天上悬挂着的天幕。 明明是该为「秦」庆贺她力量又有增长的时刻, 也被这天幕上所展示的情形气的不轻,而暂时没了庆贺的心情。 正巧来咸阳宫汇报工作的太叔九也在,他略感困惑地看向天空中的影像, 他的统在做什么,为什么他都没接到提前通知? 算了,青霭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只是太叔九十分遗憾地看了看他的系统面板。 上面的任务进度不带动的,要是这次青霭是带他一起上「电视」就好了,那某些特殊成就不直接完成? *** 除了嬴政本人的震怒,太叔九的迷茫,咸阳城中众多官员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早在天幕出现时就来到了院内空地,或是出了门找了个好视角往天上看。 看见此等情形时大部分官员和嬴政的心情是相同的,他们都是忠于秦国看不得这种场景的人。 而剩下一小搓人的心情就过于复杂,和别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了。 有的心思蠢蠢欲动,想着神灵未免过于善良软弱,外形是妇人便也有了妇人之仁,一阵嗤笑在心中回荡。 又有的眉头拧紧,觉得「秦」主动放出这一幕定是所图不小,不可小觑。 *** 除了这些一定能买得起字典的官宦人家,还有城中较为富裕的庶民家中也有字典。 这种情况下大多数都是一本字典周围围着好多人,手交叠着放在书上,只要能沾个边,他们就能看见天幕上的景象。 有的只是凑热闹的人问:那上面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往往就会有炫耀的人跳出来为人讲解:那是秦国,是国之灵,是咱们老秦人的祖宗啊。 问的人眼露崇拜之色,感叹到:二狗哥你懂得真多。 那是,愚兄也是上过学校的人,虽然他毕业成绩一般,那好歹也是毕业了不是,我当年就说要你也去学校试试。 问话的人有些退缩:那我不是没有读书的天分? 所谓二狗哥的虚荣心爆棚,但还是出声安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能学个一星半点儿也是好的,你看看我 他啰嗦了一大堆,也收获了周围人敬佩的目光。 当然也有人迟疑:那我不是老秦人 二狗哥接受过学校教育,当即斩钉截铁道:新秦人不也是秦人?他揽住那人脖颈一副哥俩好的姿态,都是秦人,祖宗她一定会一起保佑的! 那天幕上的人真是恶人,竟然对祖宗如此说话。 对,额恨不得抄起农具上去砍了他! 不得不说此时民众真的是武德充沛,动不动就是抄家伙上,也不怪当年昭襄王就没想着在农具上推广新式炼铁法了。 因为庶民间的字典稀少,二狗身边围着的人也越多,他内心得意于自己远见,还不忘维持秩序,让想瞻仰国灵的进行排队,只有和他关系好的才能一直看,不熟的就被打发和后面的人轮换。 已经有不少人打听字典要在哪里买,卖的贵不贵的事了。 *** 此时天幕上「秦」刚刚制止了身边女官的呵斥,她声音平静像是对此并不意外。 说吧,你是谁派来的,可是有冤屈在身? 如此说也是为了令此人身后的人更加膨胀,预想令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那人也不接话,毕竟他来时真的没料到众人所言的秦国竟然是这种性格。就像是普通的温和的夫人,但她周身气度与虚幻的身影又时刻提醒她不是普通人。 这时后面来了个嘴替,先是礼貌谢过「秦」的大度,替这人道了歉,这才暗搓搓地话语中蕴含机锋。 先前未曾听闻国灵至此,家弟失礼了。可他的表情并不是如此,更像是在说未曾听闻有着国灵。 那种不信任与不屑是不可忽视的,「秦」任由他眼神上的失礼,进行了第二次退让。 既然无事,便退下吧。 *** 还是二狗那群人,有人疑惑问:祖宗怎么不治他们的罪,就算是秦律上未写明,但这样与冲撞秦王也无异 二狗也不能理解,但他还是强行解释:那肯定是因为祖宗心胸宽广,懒得和这种人计较。 别国还说我们是蛮夷,祖宗她明明这么这么行径如君子一般,哪里蛮夷了。 周围人纷纷点头,对这个解释颇为认同。 *** 天幕中心胸宽广的「秦」再次被人拦住了,这次是衣着缟素披麻戴孝的一群人,他们身后拉着一口棺材。 有妇人在几个壮硕仆从的帮助下,硬生生冲过围在「秦」身边的官员防线,扑倒在「秦」脚下,还不忘哭嚎着自己丈夫失了官职郁郁而终后有多惨。 「秦」轻轻笑了,这里是原本是魏国的地盘,已经吃掉魏国的她继承了「魏」的大部分记忆,这个城池内散落的「魏」灵碎片也被她捕捉到了,关于这个郁郁而终 第89章 她挥手变化出一本虚幻的书籍,这书籍上的名字赫然是《魏国志》。 她指尖轻点,书本内页便哗啦啦一阵翻动,最后停留于末尾某一页,只听她轻声说道:闻琮,原魏国人,性格乖张暴戾,时常欺辱城内庶民,任上收受贿赂,朝歌城破后被统一免去官职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郁郁而终如果与几个侍女玩乐整晚也算郁郁而终的话,那确实是郁郁而终了。 别人或许还要想想怎么破局不被道德绑架,「秦」不一样,她直接选择查看魏灵遗留于此的记忆,把真相给念出来。 当然了这妇人不会知道,其实真相不是因为那本书,而是竹青霭提前来朝歌城内调查过。 闻琮的评价不用说,关注这个城池后她就记录了不少有趣的记录,而死亡原因是她观察朝歌城的时候顺便看见的。 实际算下来一点玄学没有,全是科学,全是数据库统计的功劳。 他们也不会想到,算计对象早就察觉。甚至连他们详细计划都知道了,还以为国灵在与「燕」纠缠呢。 *** 闻琮 吕不韦在自己府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用想都知道这人包括他的家族都要倒霉了。 他看着还挺乐呵的,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进化了,看着别人倒霉比他自己过的顺心还要令人开心。 吕不韦评价那些人:真是一群蠢货。 *** 嬴政看着也是冷笑一声,恨不能自己代替母亲身边那个女官,就站在当场,直接下令把人拖下去压入大牢,然后抄家灭族一条龙套餐全上。 寡人也知国内心思繁杂的人众多,朝歌城内的人倒是格外猖獗。 已经重新回到嬴政身边等待命令的李斯心头一跳,他的顶头上司在想什么?! 一个令人心惊的猜测涌上心头。 嬴政侧目看向李斯:舍人认为寡人会屠城? 李斯脸色瞬变,当即跪下口称不敢。 嬴政轻哼了一声,又抬眸看向天幕,良久才叫人起来。 李斯被嬴政这么一吓,收起了多余的心思,不敢随意揣摩上意。 *** 天幕中那妇人听的脸色一白,但根本不愿承认是自己丈夫的错误,她呢喃着不是的,都是几个侍女勾引她丈夫。 听着这个言论,竹青霭就觉得太典了,经典言论永不过时。 她看了看后面哭丧的队伍,又笑了一次,都送上门来了,她不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这些人精心安排呢。 随意看向那妇人,只一眼瞬息就控制了她体内激素分泌,那妇人只觉得暴躁无比,顶撞抱怨的话脱口而出。 「秦」的声音依旧是平淡的,甚至可以称的上温柔:这么说,你是对秦王诏令不满? 最后的理智令妇人记得否认:民妇不敢 说这话的时候,她又不免想起自己以前高贵的身份,从无这么卑微过,还被过路的庶民看了个清楚 怨恨在心中蔓延,所以在听到又有声音问:可是觉得在秦国内过的不好? 当然!她脱口而出,以前那些贱民从不敢 说了一半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周围尖锐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要知道有了田地有了官府发放的良种,城内庶民普遍觉得自己过的还不错的。 觉得过的不好的,只有他们这些丢了阶级尊容的人而已。 第70章 开除国籍,滚出秦国 70 妇人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她听见她说:都是秦人,你凭什么称他们下贱? 「秦」抬起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伸手放在人面前, 笑容温和语调也算是和善:你看, 我的手下贱吗? 众多秦人组成了我, 你这么说, 我不喜欢。 依旧是平静的语调, 「秦」此时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特别像是一个软弱可欺的老好人。仿佛下一秒原谅的话就会说出口了。 *** 而看着直播听见此番话的秦人也激动起来。不管是老秦人,抑或是新秦人,老秦人自从昭襄王时期末尾便享受了各种良种的好处, 十几年过去凝聚力越来越强自不必说。 而新秦人也同样有以上待遇, 平日生活里也没有被分为二等人, 他们同样能在秦国找到活下去的方式, 找不到的甚至可以找官府咨询。 而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见有神灵般的人对他们说,「你是我的血肉」。 感动肯定是有的,却也蒙蔽不了心智, 但是再加上已经得到的好处, 身上穿的新衣吃的勉强能一天三餐的日子, 顿时就失了智了。 各地沸腾起来, 几乎都是要求严惩画面中那些放肆小人的。 画面中的事令他们感同身受,敢到无比憋屈,在他们习惯喊国灵为祖宗的时候, 就代表了他们对「秦」的认同,自家祖宗被刁难,哪儿能不生气? *** 不仅仅是各地的旧贵族汗流浃背了, 就连现在依旧有着官职的人也汗流浃背了。 青久学校出身的倒是无所谓,他们以前的社会地位本就不高,出身也不好,接受的品德教育良好,当上官员后也没有看不起以前「自己」的意思。 真正汗流浃背的是那些多年老官,他们不一定是秦国贵族。但一定也是把自己和普通的庶民区分开的。 不说欺压庶民的事,他们骨子里也有着对庶民的看不起。 而「秦」的表态几乎是在说明,所有秦人都是组成她的部分,看不起任何一类人不就是看不起她身体的一部分? 一些乾过违法乱纪事的官员已经在想,有没有可能蒙混过去,是会被清算还是成功逃过一劫? *** 竹青霭接收到了众多观众的愿望,也算是顺便小赚一笔,这么激烈的情绪她可以顺势把自己的运行能量多储存一些。 算下来,她这一次竟然没有花费什么,赚到的运行能量远远多于她花费出去的能量。 至于积分她查看了一下后台,几乎没有增加多少。毕竟宿主是太叔九不是她自己,所以她完成什么是不算在内的。 颇为遗憾的竹青霭决定日后想个办法让太叔九上「电视」,他赚了就是她赚了。 *** 既然这么不满秦王安排,那便开除国籍,滚出秦国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定下了这些人即将面对的未来。 「秦」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些人敢抬棺拦路就该想到会有如此下场,而这人脱口而出贱民两字,也不会有人口中的「贱民」去同情这些人。 这个时候毫不留情斩草除根是最合适的。 没有人觉得「秦」在开玩笑,这些人虽然随着战败和城池一起变成了「秦」之所属,但心思可不在秦上。 「秦」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决定把人赶出国境也很正常,只是围观群众发现,这个滚出秦国远不止赶人那么简单。 包括先前冲撞了的,还有那个后来为拦路人解围找借口的,以及这些拦路的队伍,甚至包括了那口棺材,统统倒地开始了翻滚。 一时间大街上满是慌乱尖叫的声音,看了一会儿,现场的围观群众才反应过来,「秦」说的滚出秦国,那意思是真的字面意思的滚出秦国啊。 他们朝歌城可不是位处边境,他们这里距离边境可还远着呢,这些人一路滚过去,那下场也很明显了 能活着都不是幸运,那是天选之子。 竹青霭按照自己调查的名单临时绑定了诸多人,还好她之前积分富裕的时候就扩充了两个数据库,此时暂时控制这么多人的身体也不吃力。 城内的一个贵族分支,以及前士大夫家庭统统在众目睽睽之下翻滚起来,不过作为善良的国,「秦」放过了未成年,以及伺候这些人的侍从仆人之流。 侍从也不过是打工人而已,顶头上司都没了也翻不出浪花。可是他们活着就是她仁慈的证明,留着也不无不可。 不过那些为主家做了太多,早就深层次绑定的手下幕僚还是一起跟着滚了。 这也造成了「秦」虽然放过了不少人,但一起滚了的人还是不少,在围观群众看来实在是精彩。 之前那些不敢凑热闹的也开始探头探脑,有人好奇:这不是之前的王大人吗,竟然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哼,他活该如此,听说是作恶太多被祖宗她老人家罚了呢。 对话两人都不是老秦人,但因为「秦」罚了曾经在他们头上作恶的人,此时也是一口一个老祖宗喊的快乐。 不说现场如何混乱,「秦」身边那位女官临危不乱组织了护卫护在「秦」的身边,后来全城空闲的人亦或者和那些人有仇的庶民都出城看热闹去了。 第90章 看热闹真的是人类本性,根本忍不住。 *** 而天幕所笼罩的城池中,众多秦人也兴奋吃瓜,他们看的还是实时直播呢。 本来为国感到愤怒的人已经平静下来了,看见那么多人在街道上齐齐滚动简直是心情舒畅。 天幕的画面也从「秦」附近移开,只追逐着那些翻滚的人记录。 从画面上看城门外聚集了一群小黑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而距离镜头最近的就是正在翻滚的一群人,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心情求饶喊疼。 还有倔强者认为他们所做没错,他们只是维护礼,维护这世间道理,如何有错? 有人高声道:子曾曰过 可惜没等人说完,「秦」就直接给他来了个禁言。 此时的「秦」已经站在了上空,看着他们聚集在一起往边境滚去。 朝歌城附近她没有放置天幕,朝歌城居民那都是能直接看现场的,也不用担心出现套娃的情况。 她听那人开头,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对此她不屑一笑,谁要听那些废话,维护自身阶级利益还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呵呵,虚伪。 与其等人说完再争辩,不如直接禁言了事,她最不耐烦的就是听这些人说话,他们所维护的也不过是自身利益,偏偏又要安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要又要,吃相难看。 *** 远在咸阳的嬴政想了想,收回了之前夷三族的命令。既然母亲已经决定了这些人有罪而放过了一批人,那么被放过的便也就放过了。 他就不再多余去杀一遍人了。 他吩咐身边侍从道:去追回传令的人。 *** 天幕直播持续时间漫长,等成蟜那边打赢了第一场,他们也才刚刚滚到秦国边境线。 天幕就这么挂在空中,除了最开始时还有大部分庶民希望看见「秦」之灵是怎么一番模样,有着大量人观看,后来那些人一直翻滚着的无聊场景就没几个人看了。 也因为有着官府的通知,还有能拿到字典的都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能看见的人也不慌乱,秩序维护之下,他们也只是把天幕当作是天空中的装饰罢了。 除了那些对「秦」狂热的秦人会时不时看看上面那些冒犯者滚到哪里了,还有一部分人也会关注天幕中人的下场。 那就是同样和这些人为旧贵族,前上层阶级的人,他们也很关注天幕中的景象。 也有人尝试散播些谣言诋毁「秦」,可「秦」曾说过的话还犹在耳畔,几乎没有庶民鸟他们,真坚信的不外乎是和他们同一种人,可这有什么用,这些人已经学聪明了不再自己亲自下场,就是想挑拨起秦国内的矛盾。 然后他们便迅速经历了从努力到放弃的全过程。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开不出比秦国朝廷更好的条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庶民追随他们。 他们甚至也出不起高价聘请人,毕竟全城都知道最赚钱或者说最赚粮的工作要从官府开办的工厂找。 他们只能看着那些以前与他们同个阶级的人在天幕中翻滚,心中难免有着兔死狐悲之情,可也做不到更多的事了。 甚至内心的恐惧一直在叫嚣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又十年,直到死者为大。 天幕中的那些人一路滚着,早就看不出人形,身上沾染着各种污泥杂草土块,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省了打码的功夫。 本算是酷烈残忍的惩罚,却没有庶民觉得有哪里不对,死的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和他们什么关系? 甚至还有人因着曾经遭受的压迫,觉得看此情景万分舒畅的。 甚至头顶上是哪个诸侯王对他们来说也不重要,只要过的好不就结了?要是有人想让他们过的不好,那才是不可接受的事。 等成蟜再次见到「秦」时,就见「秦」心情颇好的样子,她还顺口关心了一下:近日战况如何? 成蟜狂点头:有季于大夫派来的人协助,近几日战况都很顺利,对面已经龟缩不出,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投降了。 想了想他又说道:而且近几日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第71章 大秦新闻联播 71 「秦」明白成蟜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然没有异常了。因为马甲「燕」根本就没有出来活动。 这件事无人知晓,「秦」自己的解释则是:她不敢出来, 在燕国境内她还能躲着, 出来了无非是死。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出来就是个死, 那聪明点的国肯定就龟缩着不出来了。 本场战争发生的快, 结束的也快,燕国投降的很是自然,秦国地盘又大了一点。 留着成蟜带人在当地处理后续,「秦」自己先回了咸阳城。 *** 到了咸阳城,她先去看了一圈建设在咸阳附近的各种研究所, 以俯视的角度来看咸阳附近的地盘还是太少了, 再点开秦国大地图, 颇有一种正在玩基建游戏的错觉。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她自己去想究竟怎么做, 有人直接代劳了,这就相当于玩游戏还开了挂。虽然乐趣减少了一些, 但是快乐更多了。 等到了咸阳宫, 她派出几只身形小巧的玄鸟去甘泉宫通知赵姬她们前方战场的胜利。 左右两位丞相也是同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的, 而嬴政那边是「秦」亲自去说的。 这么一小次胜利没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现在的秦国来说这就是应该的,唯一值得说道的也就是这是秦王亲弟获得的第一次军功罢了。 而下一次战争,在吕不韦的安排下也开始了筹备。 嬴政和「秦」想说的并不是关于下次战争的事, 而是关于天幕的事。 他想「借用」一下。 对于嬴政言语描述的初步设想,「秦」略作思索,便同意了。 她自己在后台计算了天幕使用一次的收支, 以每日一次,单次时间短些来算的话,她还能小赚一笔。 能小赚,那就是不亏,可以同意。 因为她的事迹随着新秦字典的普及,也被不少人知道了,前些日子天幕就挂在天上不少时间,事实证明现在的人比现代人好骗,现代人会以为是外星人的现象,现在的人就会觉得这就是国灵显灵了。 起码对于天幕的出现,他们并不排斥。甚至在天幕挂在天空中时还有人进行跪拜。 只能说,迷信,也有迷信的好处。 她说,他们是真信啊。 而且同意了也有好处,这差不多可以做成战国时代的新闻联播。除了可以在上面宣布政令,也可以安排她的宿主上去教授种田技巧,既赚了能量又顺便给宿主刷了名望,还赚了积分,算起来可太赚了。 而想要看见天幕就要购买新秦字典,还可以稍微安排一下用天幕教人认识最基本常用的字,瞬间就节省了一大批教师资源。 还可以令她的马甲形象深入人心,日后行事造势什么的更方便,算下来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最重要的是,这可比报纸控制舆论方便多了,还省了印刷报纸的钱,最后算下来简直不能再赚。 为此嬴政安排了个新机构,新机构由「秦」亲自命名为新闻部,实际干的事更接近宣传部,而兼任新闻部长的正是左相太叔九,友情担任荣誉部长的是「秦」国本国。 毕竟以后「秦」要作为整个新闻部的「服务器」来运行了,没有「秦」就没有天幕,也做不到向秦国全境宣讲自己想要讲的话。 又是狠狠赢了的一天。 *** 试运行第一天,如此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大秦新闻联播的主持人由坐在正中的秦王政与「秦」本国,以及侧边特意被叫上来充当捧哏的李斯担任,后台坐着的史官正在奋笔疾书,将这里程碑一般的场景记入史书。 而大部分的台词是嬴政的,「秦」不怎么喜欢说话,只在开头时第一个发言,也多是温柔地诉说着自己对秦人未来的畅想,希望自己境内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安居乐业过上更好的生活。 李斯作为捧哏,立刻笑着道:那我们这些已经加冠了的人可是要羡慕那些小孩子了。 「秦」:那倒是不用羡慕,秦境内年龄再大的人在我心中也是孩子,这之间并无什么区别。 她说的话更多的都是鼓励,简称画大饼,当然比起单纯的画大饼,她说的都是有可能实现的,并不是虚空画饼。 新闻联播到了正式部分的时候就大多数是嬴政的台词了,剩下一国一人负责充当背景板。 可能是因为人到了公开讲话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越说越起劲。不但是后世的校长如此,秦王嬴政也不能免俗。 明明说好是新闻联播的,但嬴政占用了大部分时间宣布了近期的各种政令,以及对于进厂工人的各种优待政策。 他表情严肃,郑重地宣布:寡人乃秦王秦政,在此保证之前所说的种种政令都为真实,若想了解详情可前往当地府衙。 第91章 另外近期的户籍普查已经开始,没有秦国户籍的将会被逐出秦国。 嬴政用眼神示意李斯,李斯飞速补充道:若想要获得户籍很简单,只需前往当地府衙进行详细登记即可,外国人也可以获得秦国户籍。但获得户籍后就是秦国人了,严格遵守秦律的同时 李斯飞速念了一堆要求气都不带喘的。相比嬴政的威严,他脸上表情要亲和不少,语气更像是亲朋好友之间的叮嘱。 他还拿自己作为例子:像是我,之前是楚国人,两天前已经顺利拿到了秦国户籍,还得到了粮种补助,更多的福利可以持续关注大秦新闻联播。 嬴政再次宣布了关于学校的扩张,最后在说完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之后,又没忍住补充了很多,顺便也学着「秦」一样对观看天幕的老秦人新秦人一阵鼓(画)励(饼)。 最后预计的新闻时间竟然只剩下了一点点的时间,嬴政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新闻稿,勉强从里面选了一个简短的出来。 说是新闻其实就是广告。 嬴政一本正经念广告的样子,令「秦」不禁在心里憋笑,这还是她偶然间想起的台词。 嬴政:青久学校于近期的招生即将开始,更多优秀的教师团队,更加壮美的校园,校长太叔九如此说道:来青久学校,与我一同将青久学校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本次新闻联播由「秦」开头,自然也由「秦」结尾:最后新闻部将在各地开设分部,若有发现当地官员行事与政令不符者可以直接举报。 情况属实将根据秦律处理涉事官员,如有不实情况,后果自负。 她眼含温柔地说:我视你们为我魂灵为我骨血,不必惧怕,你们的监督会令秦国变得更好。 她心里则用经典游戏赚钱思路想着,这要是固定一年给官员发一次俸禄的话,人犯事了先不管,趁着年前发俸禄前把人收监了,这一年既有人乾活还不用给俸禄了,循环接的上就可以白嫖官员劳动,甚至还能抄家再赚一笔,要是多来几次 不对不对,这又不是游戏,不能这么发家致富! 竹青霭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 对于坐在天幕底下盯着看的人无疑是很大的激励,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秦王,没想到竟然是在天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别的国家的人能见到他们的王吗?不能! 他们不入庙堂也能同那些官员一个待遇,人的精神需求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新闻联播结束之后,秦王与「秦」已经离席。但李斯作为播报员开始播报预测秦国境内所有郡县的天气。 这个在现代看起来很寻常的,作为新闻联播标配出现的东西,实际上对于现在的人更为重要。 前面的话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或者选择性听自己想听的,而后面的天气预报就让所有家里有田的,或者被他人雇佣种田的人,统统竖起耳朵听着。 这可是天幕上的东西,能不真吗? 不过李斯在播报前还是声明:两天内的天气预测较为准确,一周内的天气预测大致准确,想要得知后日及以后准确的天气,请同一时间关注天幕天气预报。 咸阳城,今日晴,无风,适宜出游 雍城 *** 记,记下了吗? 大牛是个普通的农户,他作为家中老大,上有父母,下有年轻的妹妹与年幼的弟弟。 家中最大的担子就落在他身上,而家中那积攒的几亩薄田就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好在从官府领的粮种产量高,交过税后也剩的不少,妹妹送去了学校不必吃家中粮食等学成又是一个劳动力。不然他们家庭成员也不会再加个年幼的弟弟了。 大花点点头,作为家里唯二认字的,她拥有家里唯一一套笔墨纸砚,另一个勉强算是认字的就是她大哥大牛,只可惜学了半年就因为成绩不及格被开出来,后来便回了家里接过父母身上重担勤劳种地。 她将一张写了一周天气的纸张交给了大牛:阿兄,你还能看懂吗? 大牛挠挠头:虽然被开除了将近几年,你阿兄我也还是认得这些简单字的。 他像是捧宝贝一般接过那页纸,要不是青久学校内供应学生的纸张不贵,他还舍不得呢。 这页纸上写了未来天气,作为看天吃饭的农人,自然对此无比看重,他小心翼翼贴身放着纸张。 她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开心道:那便好,阿兄你再等个一年,我从学校毕业了也可帮衬家中一些。 第72章 两位丞相亲自上场 72 大牛呐呐, 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的妹妹在学校中学习刻苦,天分又比他高, 只是学的也太辛苦了, 他难免担心:阿妹不必心急, 平日里还是自己身体为重。 不要为了早日毕业而强行熬着 大花知道兄长心疼她, 但是人为了一个好前程那是可以拼上性命的, 区区辛苦又算什么,只盯着天幕急声道:阿兄,阿弟快看,天幕上画面变了。 院中一张木桌旁只围坐了他们兄妹三人,三人的手掌放在字典上, 互相谦让又交错着, 看起来和谐无比, 而一旁的父母欣慰地看着他们并没有出声说些什么。 在他们浅薄的认知里, 儿子女儿读了书,那就是比他们眼界广得多,没被中途退学的女儿那就更是头脑灵活。 所以除了种地生活上的事, 大花的意见在这个家中也很是重要。 兄妹三人齐齐抬头看向挂在天空中的影像, 原本看着像是在王宫室内的景象已经变了。 *** 太叔九蹲在天地间, 自从青久学校步入正规, 新一界学生的老师直接由上一届毕业生担任,不缺老师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讲过课了。 这给天底下农人讲课还是第一次,他清了清嗓子, 看见站在前面不远处的「秦」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他这才开始对着大致镜头的方向自我介绍:不才正是当朝左相,太叔氏名九,既然决定在天幕中教授诸位种田的技巧, 便厚颜以师者自居 为了防止人听不懂,太叔九还先介绍了一下他研究出的粮种,也就是目前秦国境内最广泛种植的那一种。 介绍完植株喜好环境之后,太叔九又谈起了农具怎么用才能更好用。 眼看着快要到既定时间了,他才紧急提了一句深耕与田地间施肥的好处,不过时间到了后面还有别的节目要开始,他这个农业频道不得不结束。 按例说了最后的结束语:对后面深耕与施肥有兴趣的,可以等明日同一时间关注本频道。 太叔九说完这句话之后,竹青霭直接把这边的影像给掐了。 *** 看着天幕的众多庶民惊呼一声,这才多长时间就结束了,他们还没有看够怎么就结束了。 就那么一阵子,他们觉得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呢,这个什么农业频道就结束了。 他们可以不关心前面那些国家大事,但却不能不关注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更别说这可是当朝左相传授的技巧,那能差了? 许多人都在问身边的人是否记下了完整的技巧。但人的记忆能好到听一次就记全的终究还是少数。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道理在哪里都适用,这个时候识字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青久学校的学生,包括考试成绩不合格被开除的,前者一定认字,后者多多少少认字,他们都一边听一边记下了天幕中所说。 虽然他们不一定用的上,但家里有田地的就用的上。不然拿去送给邻居做个人情也是不错的。 这就造成了青久学校学生身边往往围着许多人,和他们不熟的人有些抓耳挠腮急切地想要知道天幕上讲地什么。 有熟悉的邻居已经上手拍着他们的肩膀:等会儿,你可得给伯父仲父从母再讲一遍这左相大人教授的东西。 被周围邻居看着长大,说不得还有人吃过百家饭,当然是忙不叠地答应了,左右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当是为了左右邻里间的友情做贡献了。 而之所以说是等会儿,那就是因为天幕尚且还没有消失。 他们都在翘首等着,等着看天幕上还要放些什么东西。 *** 按照竹青霭的想法新闻联播后固定是天气预报,天气预报后面接着的就是太叔九的农业频道,种田都教了那顺便再教些简单的字吧。 在天幕上给人上课是真的方便,一个老师可以顶无数个老师,而这唯一的岗位还要人竞争上岗,不怕招不到好老师。 教授人识字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前面新闻联播三个已经占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被称之为扫盲频道的时间占用时间就短了,主要也是考虑到没有那么多人有空在家看这个,简单教点常用字即可,要求不是那么的高。 第92章 即使要求不高,随便谁简单学习过简体字都能来教的职位,还是竞争激烈,最后吕不韦靠着自己右相的地位成功胜出,当然他本人是觉得因为自己的实力,和权势没有一丝关系! 而后台几个知识渊博的老头气的跳脚,这种令自己学说传扬天下的机会他们也想要啊! 人生在世不管人嘴上怎么说,最后目的无非是名与利。就算再怎么标榜清高的人,那也是求名的,清高的名声怎么不算名呢。 所以天幕这一招即使对于「清高」的人来说,也是将是绝杀。 吕不韦看见「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知道到了自己的时间,他学着前面几人的样子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蔼慈祥地同想象中的众人打招呼。 *** 秦国内观看天幕的人又是一阵惊呼,今天他们见到了多少大人物? 「秦」本国,秦王政本人,还有左相大人,之前那个播报天气的官员倒是没听他介绍自己。 这次又见到了右相! 今天一天所见,便可以令他们吹很久了。特别是后来人们发现,秦王并不是天天主持新闻联播的,「秦」后面更是除了新年便不露面了,左相右相两位丞相大人倒是常驻在各自的频道,但终究比不上秦王与「秦」不是。 说句不是那么尊重的实话,他们打心底是觉得秦王和「秦」的现身更加稀奇的。 心里忍不住好奇,又带着敬畏。 大牛也是对右相的出现很是震惊,他当年入学的时候正好赶上左相也就是他们校长在各地分校巡回讲话。所以他以前也是见过左相的,在天幕中再次见到有些惊讶却也不甚奇怪。 毕竟在他心里左相大人就是那么一个平易近人的官,右相他就没有机会见到了。不过他看着右相大人怎么比左相大人老那么多呢 这话嘀嘀咕咕地就说出口了,家里小辈年龄排第二的大花自然回答到:左相大人就是比右相大人要高一头,咱大秦自古便尚左,年龄小不更能说明左相大人年轻有为? 大牛很赞同:确实,左相大人的才华无人能比。 *** 吕不韦坐在专用的房间内,自然不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被拉踩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可能也不怎么在意。 现在的他觉得右相也挺好的,要是哪天秦王猜忌底下臣子,首当其冲的也是左相,他就是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右相啊。 吕不韦:假哭jpg 他教授文字是自带教材的,带的就是他去年新编成的吕氏春秋,比起历史上的编成时间要晚了一些,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先翻译个简体字的版本出来。 吕不韦政治嗅觉灵敏,在简体字出现后并在庶民间推广时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字不是造给已经识字的权贵的,那种简单的字体配合着改进过的纸笔,那都是准备给大字不识一个的庶民的。 学过篆字的人学的再痛苦,其实也不在他同僚太叔九的考虑范围之内,人本来就没想着权贵能老老实实学简体字。 但是没关系,虽然那些权贵嘴上说着不学,最后不还得被底下人倒逼着学习,那他的吕氏春秋出个简体字版的也很合理吧。 吕不韦深知抢先占据在人心目中人生第一本书的重要性。要是所有人识字时用的都是吕氏春秋,那 吕不韦:嘿嘿。 这种未来稍微想想就觉得舒畅,手里的权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甚至在想,秦王什么时候再收点权回去,他每天多余的时间就多了起来,少点工作也能仔仔细细每天亲自备课。 吕不韦在自己心里激动地搓手,脸上笑意越发真诚,当然他考虑到庶民普遍的水平,挑的也是最简单易懂的篇章。就像是后世讲课文一样,只教文章中的一些字,又将字代入故事中,令那些听课的庶民能懂他所讲的字是什么意思。 他讲完之后还不忘嘱咐:今日课程已然结束,但私底下诸位也可以用树枝在地面多多比划练习,祝愿大家都能识字 吕不韦没讲完后面那句,就因为时间超了被掐了画面,他心中遗憾地咂咂嘴,有点没说够。 当这扫盲频道的讲师感觉也太好了,就算为了备课也为了空出这一段时间,别的时间多多加班他也认了! 吕不韦用的讲台实际上是和之前嬴政他们所用的桌子是同一个,这个专门用来直播的房间也是同一个,只有太叔九的农业频道是在户外进行的。 *** 吕不韦的频道被掐了之后,虽然各地庶民一样有着遗憾,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喜欢读书的。 识字的人已经有了新秦字典,那吕不韦讲的也就是锦上添花,没有那么重要,不识字的听着右相亲自讲的「故事」倒是津津有味。但每本新秦字典能接触的面积却是有限。 对于这个频道的结束,没有很多人觉得遗憾,觉得遗憾的人大多想着右相讲的故事真有意思,明天还想听。 学进去几个字不好说,但确实记住吕氏春秋这本书了。 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讲故事的了的吕不韦:自我感觉良好jpg 第73章 关于普法 73 更多人有了买新秦字典念头的则还是因为之前的太叔九主持的农业频道, 他们不愿意错过粮种培育人左相大人亲自教授的技巧。 没能看上天幕的,只能听着看见天幕者的转播,急得抓耳挠腮的。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跑去在当地青久分校开的书店买本字典, 一是因为听能看的人说后面似乎还有, 二也是因为手头没有那么钱财, 说不得还要攒攒才够。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 他们又听人说天幕现在正在讲律法相关的事呢, 说是个什么普法频道。 这下他们对法律没什么兴趣的人,才撒丫子往城中青久书店的方向跑。 *** 再次作为主持的李斯上台是激动的,朝中其他人位高权重又如何,终究还是他这个秦王心腹当上了普法频道主持人。 李斯心情是无比激动的,恨不得当场给秦王政表演一个上刀山下火海。 要知道, 这可是令天下人看见他的机会, 咳咳, 现在秦国比六国加起来还大, 那四舍五入算作整个天下也没毛病。 虽然这普法频道说是以秦律为主,又不是法家讲坛,但李斯本人是法家人啊。 *** 听讲的庶民可能也就是当作故事听了便罢, 最多是记住了一些法律相关小知识。 可同时听讲的秦国内的诸子百家就坐不住了, 他们也想上天! 在如此时代, 各家学说争锋, 他们自然是想要得到更多人的认可的,有这么一个可以直接向天下人宣讲的机会,他们如何不心动, 如何不想要争上一争? 本来还认为之前「秦」让那一帮人滚出秦国做过了的某些人立刻悔改了,他们当作之前没有说过什么一样,讨论着要派谁前往咸阳求见「秦」。 他们当然知道「秦」能得知全国各地情况, 但他们还是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人规定「秦」必须搭理他们。所以前往秦国国都咸阳能见到「秦」的机会终究是更大的。 *** 相比之下农家人倒是不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秦国左相是农家人,从他亲自耕作更是改良农具研究良种便可以看出这一点。 甚至他们农家人当初就是最早一批自身进入青久学校,以支持左相开办的学校的(绝不是因为学校管吃管住)。 他们也是最适应学校中男女混杂的那一批人。毕竟他们上一辈领头人许行主张贤者与民并耕而食,提倡人人平等劳动,这个人人自然包括了男女,他们农家在进入学校后还在校长的帮助下创建的第一个社团。 就算不如此,他们又不是校长,还能反对不成? 当代农家领头人即现任农社社长许晃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的,他只有一个妻子一个女儿。若是能有人继承他的事业自然是最好的。 他小心眼子,就是觉得徒弟没有他的血脉至亲好。 所以看到学校内的情景是大喜过望的,平时更是带着女儿上学,只等女儿到了年纪就把农社交给孩子,自己颐养天年偶尔出门宣传(吵架)。 他祖父都被孟子骂过&南蛮舌之人&和&自楚之滕&了,他早就无所谓了,唇舌之间的交战,他还能再战二十年! 他甚至私底下暗搓搓问过社团下任社长可不可以他女儿来当,被太叔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职位又不限男女,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一刻,许晃膨胀的可怕,喜形于色,当即蹦蹦跳跳地走了。 只留后面一个太叔九满脑子问号。 而在太叔九的扶持下,农社收的社团成员遍布全国,男女都有,俨然是青久学校内第一大社团。 这还不能证明左相是他们农家人? 农家能出这样一个人物,他们当然是为之自豪的。 第93章 如此情景许晃更是有底气阴阳怪气儒家的人:诶呀,太叔校长宁愿扶持我们这种南蛮,也不要你们在校园内开社团哦 孟子不是骂他们是蛮夷吗,那你们岂不是连蛮夷都不如。 *** 百家,特别是秦国内的儒家,看着天幕就是眼前一黑,没天幕的时候农家人都那么嚣张了,左相一上天幕他们岂不是更嚣张了。 已经预料到出门讲学(骂战)被人堵门的未来了,不行,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本来秦王就不怎么搭理他们,先有法家又有农家,他们在秦国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 先不说诸子百家往咸阳城聚集,一个个都想面见秦国国灵,让她知道自己家学说的好处。 就说现在在天上讲的起劲的李斯,他讲完了自己的普法小故事,又在最后补充道:因国灵感念秦人为她所作之事,以及大王仁慈爱民之心,秦律将取消致使人残疾的刑罚,改作劳役。虽然如此但还是希望大家不要轻易试探法律的底线,毕竟判的劳役年限上不封顶,他语气轻松调侃道,观看本频道的诸位,也不想一辈子在服劳役中度过吧? 最后他又卡着结束的时间点,语速极快地说道:新印刷的秦律将会在一月内配发至各级官员,希望诸位同僚能严格遵守! 最后一个字刚说出来,他的节目也被掐断了。 李斯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对时间把控还算不错。虽然后面最后一句说的急了点,但相信那些同僚一定不会错过的。 *** 普法频道一结束,那就说明今日的天幕就此结束,全国上空的天幕统一消失,等着的人也就知道今日是没的看了。若是想再见天幕那就要等着明天了。 而第一天的天幕直播一结束,往后秦王便不会轻易亲自上场了。 不过新闻联播上要播报什么还是要过他之目,他点头同意了,这些东西才能在电视上放出来。 天气预报的稿子不用看,是由「秦」直接提供的。 而太叔九的稿子他一般也就过一遍,不会进行任何指导,外行指导内行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在扫盲频道当老师当的不亦乐乎的吕不韦其中那些小心思,他也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如此好用又老实的臣子,他愿意多多包容。 最后普法频道的稿子同样要交由他过目,一个新设立的部门,就给他添了不少工作。 连去看自己长子扶苏的时间都要没有了,他早在加冠之前就有了夫人,也是成婚一事作为成年的标志,后来加冠没到一年他就有了扶苏。 如今扶苏也就一两岁,嬴政还处于对儿子感到新鲜的时候,有空的时候会跟着「秦」一起抱着儿子看看。 主要是他抱着扶苏,「秦」站在一边看,也是她为虚影,要不她也上手试试了。 抱着抱着嬴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皱着眉看扶苏,又抬头看向「秦」:母亲,政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秦」沉思回想片刻后,略微疑惑:近日除了新闻部那点事似乎也没有大事 一旁负责随身记录秦王起居的御史听了快速记录下来以上对话,当然是比较简略的,更详细的白话版本他会在与同僚轮换后回家再写一遍简单易懂的。 嬴政习惯了身边史官的动作,照常无视对方,「秦」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宽慰道:可是担心那些所谓百家来咸阳闹事? 初次以天幕作为政治载体的时候她就大致观察了各地情形,顺便看见了各地百家的动静,关于这件事嬴政也是知道的。 嬴政摇摇头:不是,政是看见扶苏才有这样的想法 扶苏的母亲,楚夫人听见这话下意识紧张,她并不把嬴政当作丈夫,更认为他是君主,与之相处也是恭敬多于亲密。 不过她想着自己孩子尚且年幼,她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整日里更关心孩子如何,应该也与他们母子无关。 「秦」已经猜到嬴政的思虑或许与国事无关,这样她就更是头冒问号,与国事无关那她可是猜不出来了。 总不能是嬴政提前预见自己的好大儿和自己不怎么亲近吧 「秦」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脸上表情莫名。 此时前来通报的侍从暂时打断了这个思路,他向秦王与「秦」行礼,这才躬身道:左相大人求见,大王 没等侍从问完,嬴政就放下手中扶苏,把孩子递给了立在一边的楚夫人。 宣左相进来。 一边的楚夫人当即抱着孩子有眼色地告退了。 *** 太叔九求见也不为别的,就是因着学校内有人改良了造纸术,更是压低了造纸的成本价,想着要不要给新秦字典降个价。 自从天幕出现在空中,字典可都是买爆了。不但之前堆积的存货全部清空,甚至还有不少没买到的人想要预订。 若是普通书籍的定价他自己决定就好,可这字典是有着象征性的,他不能越过秦王去决定此事。 秦王政大方表示:此事就由你思量着定吧,寡人听说左相今年已经将近三十? 太叔奔三九:臣还未到三十岁呢。 嬴政忽略了看似不敬的回答,毕竟也已经习惯了左相有话直说的性格,每次都要心梗一下,那他不得噎出病来? 左相这么大年纪还未婚配,可有喜欢之人?寡人为你们赐婚。 披着马甲旁听的竹青霭顺手翻了一下宿主面板,上面年龄那栏写着278岁,四舍五入也有二十八了,这个年纪还是单身狗,还是在战国,还是位高权重的左相那确实挺少见的。 第74章 野史不一定是史,但一定够野 74 竹青霭看着这个年龄, 也是良心隐隐作痛,之前十一年多只顾着让宿主996007,根本没有考虑过宿主是否单身这个问题。 不过她也是有疑问, 系统变成的人, 需要对象吗? 就算需要, 以后他们还要离开这个世界, 对象又不能带走, 这又不是小说里,对象还能切个片的。 竹青霭很纠结,既担心自己失去一个好用的工具人,又为自己的想法在内心暗暗唾弃自己。 那边太叔九也没想到秦王突然提起了这个问题。因为前几任宿主各种开后宫导致的滑铁卢, 他对于成家敬谢不敏。 总有一种上一秒成家, 下一秒就要被抄家的错觉。 但是如何才能拒绝秦王呢太叔九想着这毕竟是人类古代统治者, 立法权都在面前人手中, 他找的理由也不能太敷衍。 思来想去后太叔九道:这个臣喜爱种田,平日不怎么归家,还是不想耽误那些女子 竹青霭停住了发私信的手, 看来宿主他并没有成家的需求, 也是, 一个前系统要结婚, 听起来就怪怪的。 不过她现在还是「上班」状态,关心的姿态还是要做好的。于是她便跟着嬴政也关心了一句, 在太叔九表达了坚持之后,她立刻就道:如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 过什么样的生活舒服,总是要自己决定的。 「秦」已经放弃劝说,太叔九用期待的眼神看秦王政,就等着他揭过这个话题呢。 虽然听了「秦」的话,但嬴政还是想稍微坚持一下,这也关乎他自己的名声问题。 因为给臣子的任务太多,导致臣子没空成家,传出去了怎么都不太好听。 其实嬴政本人觉得成不成家也不耽误他用人,不成家还能多省出时间加班。但他不能这么明说,会被手底下的大臣觉得没人性。 他暗自在心里定下标准,怎么也要继续拉扯一下,而且他也在想左相如此能力,培养出的孩子定也不错,这么一想左相成婚一事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他:太叔先生有所不知,朝中众多大臣都曾问过我这件事,只是日前太过忙碌,一时没有亲自问你。 他们不少人都愿意与太叔先生结为姻亲。 太叔九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 位高权重也不好,时不时就有人打扰他赚积分的脚步,什么想和他结为姻亲,不就是为了利益联姻,人类也真是能说会道的生物,把利益相关也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他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再次婉拒。 他面露难色,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臣这臣有隐疾不能人道,也并不想娶妻祸害了旁人去。 嬴政:?! 嬴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豁得站起身,当然不是批评太叔九,而是两步并作一步,到身边随行记录的御史身边按住他手中正在写的那页纸。 说话音色低沉:这个就不要记了。 第94章 嬴政去阻止史官的时候,竹青霭已经给宿主来了个全身检查发现一切正常,宿主面板上也没有debuff显示。 她私信给太叔九扣了个问号,忍不住问他:【系统99(竹青霭):你没看见旁边那个御史吗?御史面前谨慎少言啊!】 【宿主太叔九:迟疑jpg】 【宿主太叔九:有隐疾应该也不犯法,所以没关系。】 原来是这个没关系啊,那没事了(划掉)。 这一点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啊! 「秦」站起身,走向嬴政与御史的方向,那边嬴政还在跟御史纠缠这个究竟要不要记录。 秦王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流传下去未免让后人看了笑话,还是不要记了。 御史觉得秦王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委婉拒绝:大王说的有理,可若什么都以这种理由从史书上删去,那最终记录下来的又有什么可信度呢? 要不怎么说当史官的都倔呢 这是左相的个人隐私,记录这个对历史也没什么好处。秦王政还在试图为自家左相的声誉而努力。 太叔九也站起身,直接先投了:臣不在意这个,御史大人要记就随他去吧。 现在就连御史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太叔九,没有看出左相大人他是在说反话,只能看出对方一脸真诚。 御史都脑子晕乎了起来,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要不还是算了 这一个个的,来自秦王的气势压制,还有一旁「秦」不赞同的眼神,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啊! 嬴政同样回头看太叔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自己都不怎么看御史记录的,今日也就为了左相要把已经记下来的东西给改了,左相还先同意了。 秦王政叹了口气,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太叔九:左相不明白,这事不是简简单单能说明白的。 正史都这么记了,谁知道野史有多野啊。众所周知野史不一定是史,但一定够野。作为在场人之一的他已经「害怕」起来了。 况且「秦」也在场,他自己的声誉就算了,「秦」的声誉有一点点瑕疵他都会很心痛的好嘛。 这件事光是在纸面记录存盘都已经很有风险了,公开与不公开也没什么区别,他也不可能永远监视下去。 为此「秦」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开口道:不若这样,撕掉的这页便记在我这里,也不算是更改了历史,最多是书写地方不一罢了。 她变出一本空白的书籍,把刚刚御史写的内容复制粘贴了上去。 嬴政趁着御史被「秦」吸引了注意力,眼疾手快地就把那页写满了字的纸张抽走了,看也不看直接撕掉毁灭证物。 御史:?! 他辛辛苦苦写了那么久的,今天上午记得所有东西都在那页纸上了! 亏他还曾经以自己能把字写的小如蚂蚁而自豪,现在想想还是当年太过天真,这他要补上多少东西啊。 御史单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但页不敢当着秦王的面去捡垃圾桶里的东西,他今日能保住在办公室里的那张专用桌椅就不错了。 「秦」安慰御史:无事,我这儿不还有一份,你照着抄吧。 她将刚刚复制上去的内容展现在御史面前。但特意隐去了后半截秦王与左相的谈话,只留下了前半部分,什么意思在明显不过。 身边又有秦王本人盯着,可以说他今日的待遇也是最高的了,左有「秦」看着,右有秦王盯着。 如实写第一次是勇气,第二次和秦王据理力争是他对历史真相的坚持,第三次「秦」都说会保存历史真相了,他还坚持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所以御史含泪提笔,只写了今天一半的内容,即前半部分内容,不包括后面左相自爆的惊天秘闻。 见御史抄写完,「秦」直接把自己存盘的那份给封存了,不出意外,以后千万年都没有可能再显于人前了。 秦王直接下令: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唯。史书都改了,那他还能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不成。况且一些大事本就是保密的,也就记录在史书上面,令后人有机会知道罢了。 君臣两人这才又坐下来,寒暄两句太叔九才告辞。 「秦」还站在那御史身边,好奇问他:刚刚为何如此坚持,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 御史偷偷看了眼那边秦王与左相,这才压低声音回道:禀国灵,正如微臣刚刚所言,若是大王命令便能更改史书,那这史书记录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即使再小的事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改了去,史书便是为了记录真实,怎么能开这个口子随意更改呢 像是意识到了面前「秦」也是要求要改了那段的人,他顿了顿,找补一下:当然您就和行走的史书差不多,有您在,其实也不用担心真相掩盖在岁月之中,也不用担心有人颠倒黑白岁月史书。 本来是安慰自己的话语,但这御史越想越觉得自己说这话太对了,他眼睛亮晶晶看着「秦」,他自己眼前这位不就是最大的史书吗? 「秦」本身见证的岁月与留存的记忆便是最好的史书了。若是哪天有幸能听国灵讲史就好了。 他颇为遗憾地想着,可惜他身份低微,能与「秦」对话上一次便是天大的幸运了,能得到国灵亲自教授的,恐怕也只有秦王本人了。 竹岁月史书青霭目光飘移了一瞬,又想着改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她宿主没有说过这话不就完了,以后等嬴政去世她离开时要是留下子程序可持续性赚取积分,她一定给子程序设置有什么记什么铁面无私的守则。 【秦】:你这么考虑也是为国为民,不必忧心什么,凡是发生过的事必然留下痕迹,我的记忆也不会令它们遗失。 御史向着「秦」恭敬行礼:您能理解微臣,微臣真是 眼见着人激动地说话都不利索了,「秦」微笑着安抚了两句。 今日插曲也算是彻底结束了,竹青霭保住了自己宿主的名声,秦王政也保住了自己在野史的名声。 *** 半月后有意向来咸阳的诸子百家都基本到了。可是作为无官职在身的他们,想要见到秦王很难,想要见到「秦」本国就更难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们可以先游说城中那些高官,日后再让官员向秦王举荐他们,最后再曲线救国见到「秦」。 第75章 刺杀 75 游说自然是需要时间的, 这也导致了最近的咸阳城热闹非凡,堪比吕不韦十数年前放出话要编撰吕氏春秋而广招天下人才的那段时间。 甚至比当年的盛况还要更上一层楼。不仅国内有人为了各种理由前往咸阳, 就连国外也有人闻名而来。 这其中还包括了齐国的国君, 勉强算是秦国盟友的他不远千里, 还从其他国家借道过来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的国都比较讲道德, 放以后说不定就给你当场来个扣留了。 齐王的队伍还在路上, 城中百家也还在挑选合适的官员进行游说,其中首选自然是两位丞相。 但因为左相明显有着农家的偏向,和农家不对付的儒家等就没有去找左相,更多的人选择拜访有着实权的右相吕不韦。 不过吕不韦位高权重,显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那些见不到吕不韦的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找上咸阳城中其他人。 这一切都在竹青霭的监视之下, 虽然她没有变态到给每个官员家里安监控, 但她确实监视了咸阳城内所有的公共场合以及各个街道。 那些来咸阳的诸子百家,包括混进来的间谍,她统统都知道他们的动向, 不过全程监视的也只有那些间谍罢了。 她可懒得听那些人讲课, 有这个功夫她不如再去找赵姬韩姬来把叶子牌。 这样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齐王来秦, 齐王一入咸阳城便得到了秦王亲自接待。 齐王建受到了秦国上下一致的热烈欢迎, 摆在咸阳宫内的宴席盛大而恢弘,甚至「秦」也出席,齐王建当即就有些迷迷糊糊了, 神清气爽的同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看,就算是秦王也要对他礼遇有加,就算是「秦」也为他出席了宴会。 「秦」不是纯粹为了齐王建出席宴会的, 更多的是因为她发现这个时候就有人買凶搞刺杀了,此刻刺客就混在外围的那群舞姬中。 嬴政与她都知道这一点,甚至那刺客就是他们放任进来的。要不然那刺客也不能把凶器带进咸阳宫。 至于齐王怎么看见的「秦」,那当然是他入席之后便有宫人给他呈上了一本字典,只要将手放上去便能看见坐在上首位置就在秦王身边的「秦」。 他的席位要稍稍次于秦王与「秦」的位置。但也比除了秦王与「秦」之外的人位置要好,他对于此没有什么好反对的,秦国可是比他们六国加起来都大。 第95章 他觉得自己能受到如此礼遇,秦王还专门为他办了宴席,已经很是不错了。 出于好奇,齐王建还多次将手拿开又放了回去,多次尝试之后他发现,他能不能看见国灵真的和这本字典有关。 他手放上去时抬眼便能瞧见那端庄的女子,把手拿开再看就只能看见挂着友好微笑的秦王一个,秦王身边的席位则是空空如也。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还低声问秦王政:不知我离开之时,是否能带着这本字典一起离开? 在秦国的字典有了各种神奇传说之后,他们这些诸侯国也不是没有买过这些字典,也不是没有靠着那些买来的字典去尝试看见国灵,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所以就有这样一个论调在六国间流传,秦国出口的字典全都是假的,只有真的才能有神奇的功效,而那些真品自然是留在了秦境内。 对于这样的说法,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不过这和齐王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拿着的这本绝对是真的,是可以借助它来看见国灵的。 嬴政不知道齐王建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秦国的字典卖去国外的还少吗,那特意带走这一本有何意义,总不能是为了纪念吧? 心中带着疑惑,但嬴政还是大方的表示: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本字典,齐王若是喜欢,走时带走也无妨。 齐王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更是觉得秦齐之间关系友好,之前那谁派来的人还劝说要让诸国联合起来,才能抗秦。 可他距离秦之间距离那么远,为他国出兵他是不愿意的。况且和秦当盟友的好处真的不少,这些年他也拿是拿了些好处的。 或许还有心底隐秘地觉得,世间数百年都没有国家能统一天下,那秦国短短几十年又怎么可能做到,至于等个几十年后 那他人都死了,还能管活人的事不成? 总之齐王建看的很开,喝着杯中小酒,砸吧砸吧嘴夸道:秦境内果然如仙境,就连着一杯酒都格外醇香。 秦王政:这酒宫中多的是,齐王既然喜欢,那走时再带个几坛走。 齐王笑容都真诚了不少,谦让地推辞了一下,才答应下来。 这一趟不说别的,反正他将要带走的东西确实不少。 因着宴席时间在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天空中也亮起了花团锦簇的烟花,正是化学研究所搞出来的。 秦王政也是如此介绍的,他谦虚道:不过是化学大夫做出的一些小玩意儿,在齐王面前献丑了。 齐王嘴角抽了抽,这是在炫耀还是在炫耀,他眼中映着那绚丽的烟花,偷偷把手从字典上拿开,那烟花还在,秦王身边的身影已然消失 他头顶不禁冒出问号,这是人力能做到的? 他声音略带干涩,夸赞着这场烟花秀,又心里庆幸,还好他没有听信那些短视之人的话,秦是联合便能抗衡的,不要以为他不记得十年前五国联军惨败的事啊。 能偷着多活几年就不错了,他又是一杯美酒下肚,此前觉得香醇的酒液此时他又觉得品尝出了那么一丝苦涩。 最后齐王建在心里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国别亡在他手里,别的就管不了了。 眼前秦王年少有为,他心里酸涩之间也不免羡慕,他就没有这个能力 心里酸涩完了,他还要看着面前献舞的舞姬乐呵呵地笑出来,不能表露出异样。 这些舞姬是趁着烟花燃放时步入席间表演的,美人在烟花的映衬下更显得身形飘逸舞蹈灵动。 不过齐王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那舞姬中有一人自舞裙中拔出短匕,冲着上首秦王就过来了。 齐王建大惊失色,声音变形到尖利刺耳:来人护驾,护驾! 他心里一连串齐国脏话,这是哪路神仙,非要挑在这个时候刺杀,天地良心他绝对和这刺客没有关系! 要不是真心怕死,他都想冲到秦王面前护驾了。 很快他反应过来,不再喊叫因为周围除了他带来的人,别的秦臣都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自家大王被刺客刺杀原地去世。 齐王建也想起了「秦」还在场呢,那确实不用他担心,他尽量冷静下来该怎么和秦王解释让秦王相信这刺客和他没有关系。 虽然刺杀这么巧的发生在给他的接风宴上,但是他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買凶。 那边刺客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秦王身前,可秦王政跪坐于席间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地抬眸看向那刺客。 刺客对于秦王政平静的样子惊疑不定。但来都来了,冲都冲出来了,她再不动手就是被从外面赶来的侍卫拿下的下场。 但她咬着牙抬手用匕首刺向秦王时,她看见一边的「秦」毫无动静,只是用冷淡的眼神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一刻她内心的恐惧才攀上了顶峰,不好的预感充斥心头,刺出的匕首无法收回,只能寄希望于一击得手。 但她内心也隐隐明白她成功不了 果然,她一匕首刺在了金色的光圈上,说是光圈其实更像是一个防护罩。 这个防护罩当然是来自竹青霭了,她在商城买的附魔加在了秦王佩剑上,每天被动使用次数为1,最好的特性是这个次数可累加,当天不用的次数也不会消失,而是会持续累加下去。 刺客见刺杀失败也不犹豫,直接一匕首就抹了自己的脖子,动作狠辣又坚决。 她倒于地上时也听见了模模糊糊的女声还有低低的笑声:赵的社稷剑也算是好用,我都没来得及出手呢。 刺客最后的想法就是,等一下,赵国的社稷剑是什么意思? 赵国已经背叛了五国联盟吗?! 叛徒! 嬴政低头看向放在手边的佩剑,也是当年加冠时「赵」亲自递给他的那一把,又情绪复杂了起来。 秦王,你还好吧?齐王建小心翼翼出声,打断了嬴政的思绪。 秦王政依旧挂着标准的笑容安抚齐王建:无事,让齐王你受惊了,还请见谅。 齐王建赶紧摆手,那他哪里敢多废话什么,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这个刺杀行动别算齐国头上就行。 秦王政吩咐身后的侍从带人进来收拾了这面前的乱象,地上的血迹很快被人擦拭干净,那些自从刺客出现便尖叫起来后又被强行闭麦的舞姬被人带了下去。 *** 其中几个同伙被「秦」直接标注了出来,剩余的舞姬倒是没有什么惩罚,不过也没有了赏赐就是。 舞姬们劫后余生,也不去可惜什么少了的钱财,钱再重要,那也没有命重要不是? 而负责舞姬审查的人也没人去怪罪她。毕竟放水这事是秦王自己的命令,她还额外得了一笔钱,等发给舞姬的时候便说是自己贴给她们的。 *** 宴席间,嬴政直接当着众人便宣布了处理方式:此叛国者,夷三族。 第76章 一夜无梦? 76 随着之前新的户籍制度推行, 长时间停留在秦国境内的也能拥有秦国的国籍,短时间停留于秦国在战争期间被禁止了,没有秦国户籍的将在规定时间之后被驱逐出秦国。 虽说现在还在规定的宽限时间内, 但咸阳城毕竟是一国之都, 不说别的地区了, 起码在这里的不管是老秦人, 还是异国来的人, 都是有着秦国户籍的。 那个死去的舞姬包括那几个被揪出的同伙,嬴政已经知道是之前就潜伏在秦国的间谍,只是因为最近的政策为了留在秦国办了秦国的户籍。 那么按照秦人需要遵守的秦律,叛国者的刑罚便是夷三族了。 嬴政当然知道这几个刺客的家族并不在秦国,这也是他需要的结果。 「秦」开口与他搭戏:可是我瞧这几人也才拥有秦国户籍不久, 还是异国他乡之人, 三族也并不在秦国境内呢。 嬴政谈笑间道:她们敢冲撞国灵, 便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至于三族不在秦内却也好办,同楚国、魏国开战好了,政定然灭了这几人三族, 给母亲一个交代。 也让天下人都看看, 胆敢在您面前放肆的, 都是什么下场。 「秦」作为早就知道剧本的国, 当即开口:大善。 下面的众多大臣哪里不懂上面两位是在演戏,恐怕连台词也早都想好了吧。况且他们本就是要对诸国动手的, 如今也不过多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而已。 别的国怎么想不重要,他们觉得合情合理就好。 高呼大王英明就完事了! 蒙武站起身出列:大王英明!作为「秦」之子孙后代,微臣不愿见祖宗受惊, 微臣愿领兵出征! 其余武将:? 不是,你这就抢上了? 第96章 蒙家人真是祖传的,蒙骜死了还有一个蒙武和他们抢,好气啊。 听听听,这都什么鬼话啊,国灵岂会因为一个小小刺客受惊? 不要觉得在场的人什么都不懂啊,国灵身体虚幻,人根本碰不到她。就算那刺客是冲着国灵去的,那一匕首也只会刺在空气中,不会对「秦」造成任何影响。 这些人是不将祖宗放在眼里,末将也愿为祖宗为大王出这口恶气! 好啊,又有一个抢跑的! 这次他们可不敢再观望了,他们已经慢了一步,可不敢什么话都不说,一个个对「秦」表孝心的表孝心,对秦王表忠心的表忠心。对于带兵的机会你争我抢互不相让。 而同样坐在席间听着这些话的齐王建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群杀神也太恐怖了,这是他的接风宴没错吧? 齐王建小小地怀疑了一下人生,但也不敢出声质疑,只能又喝了杯酒,压压惊。 算了,旁的也没什么要紧之事,只要这件事不要牵扯到他身上就行。 等着底下人乱糟糟吵了一通,还没吵出结果之后,嬴政才开口制止。 真的是他忘了开口制止吗,其实他就是刻意等着底下人说完话才出声呵斥的。甚至对他们也没什么惩罚,而是挥挥手让人继续坐于席间,宣布这宴席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等吃吃喝喝的差不多了,齐王建也心不在焉地不知不觉吃了不少东西,这宴席才彻底散掉。 *** 宴席结束后,「秦」就直接离开了,而齐王建直接被嬴政邀请:齐王与寡人的会面也算难得,齐王可有兴趣明日登上新闻联播? 齐王建迟疑片刻:新闻联播是何物? 嬴政:李斯,你来为齐王解惑。 唯,李斯挂着礼貌的微笑,又向着齐王建行了个礼,便解释起来,这新闻联播说起来也简单,是我们秦国人每天都会看的 李斯将新闻联播的运行方式阐述了一遍,又介绍了目前天幕直播都有着哪几个频道。而新闻联播便是每天开始时间最早的那一个频道。 最后他强调道:这是全秦境内都能看见的频道,如此也算是昭告全国大王与您的友谊。 李斯这里说的只是两国君王,而齐王建在自己心里翻译的就是两国交好。 他眼睛一亮:甚好,如此甚好,不知秦王想要寡人准备些什么,在上面所说之话可要提前决定? 嬴政开口道:宴席之前你我便聊过一些话,上了天幕再重复一遍便好。 齐王创建刻颔首表示同意,他想了想总归天幕的控制权在「秦」手中,真的涉及什么不能说的估计都播不出去,有了这个大致的方向也不必担心犯了秦王忌讳。 *** 齐王建回了自己临时居所,还在想着明天的新闻联播究竟是什么样的形式,是否真的能做到全秦国都能看见? 他心情激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是想明白了一点,都有国灵了,那秦王所说必然能做到。 而睡着之前,齐王建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等日后回国,他也要利用新秦字典寻找国灵!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齐王建步入梦乡之后真的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她身上所穿着衣服是浅金色的,衣服上的暗纹与「秦」有些相似,却又大不相同。 就像是衣服上所绣纹路不是同一片土地一样 齐王建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齐」? 虽然很想声明自己是齐国王室正统,但是心里又虚的不行。 「齐」听见他的呼唤,缓缓转身面向了齐王:这么紧张、心虚做什么? 齐王建: 那他敢说是因为祖宗谋朝篡位的缘故吗 「齐」转身了,但并没有向他走过来,依旧站在原地:就算不是王室,你也是齐人,你紧张什么,我还会杀了你不成? 言下之意齐王建也听懂了,反正都是齐国人称王,那对她也没什么区别。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又心中忐忑。对于「齐」来说没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会不会因为他太废了,「齐」就想要另立新王了? 这么看来回国还是不要找国灵的,国灵也不一定对每个君王都是满意的。 「齐」嘴角往下一抿,有些无语道:你对自己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说完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现在如何能出现在你梦中,你现在可是人在秦国啊。 齐王建一时间脑子有点不够用,下意识问了句:为何? 那当然是我跟着你一同来了,今晚的宴席我也位列其中,秦王都看见我了,你呢,你看见了吗? 齐王建心神震颤,梦境都开始变得不稳起来。是啊,他根本没有在席间看见其他奇异的人,也没有见到「齐」的身影 不算太笨的脑子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就算拿着字典回国内,恐怕也见不到「齐」的身影。 看着齐王建写在脸上的想法,「齐」: 她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为什么觉得,借助秦的字典,能看见我? 齐王建: 这个简单的道理其实那些发现了拿着字典也看不见她国国灵的人都隐隐猜到了,他们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们只是不想懂。 齐王建也是如此,仿佛只要刻意不去想,便有了一丝希望。 他喃喃着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周围的环境开始逼仄,两边建筑向着中间合拢。 「齐」皱了皱眉,并不想在人的梦境中憋屈,便身形散去离开了齐王建的梦境。不过她没有立刻走,而是在齐王建身边站定。 她身边是睡着的齐王建,另一边是突然出现的「秦」,「秦」:怎么?托梦成功了? 「齐」眸光微动,没有说成功与否。 「秦」饶有兴趣地提出:不若我们打个赌,就关于这场梦境。 你要是成功了,我答应你最后一个死。 「齐」很心动,但觉得答应了又很没面子,她冷淡道:你要是好奇在这里看着就是,不用打赌。 「秦」对于打不打赌也无所谓,她就是觉得无聊,想找点乐子罢了:好啊,本来还想说送点东西给你 「齐」都不问是什么,直接道:赌了! 你都不问是什么?万一她一时兴起送了一堆垃圾呢 「齐」也无所谓:无论输赢,也不过维持原样罢了。 你倒是看的明白。「秦」在这殿内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齐」就坐在她对面,两国展开对弈。 *** 齐王建醒来穿戴整齐后就下意识拿上了桌子上放着的新秦字典,也在一瞬间他的桌子边多了个「人」。 齐王建:! 齐王建一惊,很快又反应过来,恭敬向「秦」行了个小辈礼。 相比于「秦」几百岁了,他这几十岁根本不够看,行晚辈礼也正常。 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上下打量他:昨晚睡得好吗? 听了这个问题,齐王建迟疑了一刻,那他应该睡得好吗? 说实话昨天经历了宴席上刺激的一幕,常理来说他不应该睡得好的。但是这么说岂不是在暗搓搓指责秦王待客不周? 所以齐王建很有眼色地道:建昨日睡得很好,一夜无梦,就像是睡在齐王宫一般令人身心放松。 一夜无梦啊你确定? 「秦」盯着齐王建的神色,齐王这种演技拉跨的人只要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便能对他心中所想猜个八九不离十。 第77章 齐王他上天了! 77 然而齐王建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秦」看了两眼就向着身边随意说道:看来是我赢了。 她又点了点头,不知道和什么人达成了一致:嗯。 齐王建看着莫名其妙的一幕却觉得有些细思极恐,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错过了绝对不能错过的, 而现实又说应该也没什么, 「秦」或许只是出于主国礼貌前来慰问 这么想着, 他把自己糊弄过去了, 只是偶尔想起时还会觉得睡着时有人盯着再恐怖不过了。 这也是那些反对厌恶国灵的人的想法, 他们认为有人时时刻刻盯着那岂不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他们做的那些事 这些自恋的人大概也不愿意相信,国灵根本懒得注视他们这种人吧。 *** 齐王建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等到了新闻部的专业房间,里面已经被摆成了会客室的样子。除了装饰摆设以及住屋和这个时代很相符以外, 桌椅摆放位置几乎就是按照两国元首会面的样子来的。 第97章 秦王政坐在左侧, 齐王建坐在右侧, 此时计较左右已经没有了意义, 齐王建被眼前漂浮着的数十个小天幕惊到了。 这十几个小天幕上显示的都是他和秦王! 齐王建偷偷瞄了一眼身边淡定端坐于椅子上的秦王,缓慢收起了自己没见识的震惊表情。 不过他看着那十几个人像,还是心中忐忑。 那是不是就是他和秦王的灵魂, 竟然分成了十几份被塞进了那小小画纸之中。 但他又想起昨日那官员同他说的话, 再看看身边的秦王, 硬是忍住了站起身从这里离开的冲动。 等齐王建缓了一会儿, 坐在两人对面的「秦」才熟练地用手边厚实纸张卷成筒放在嘴边:在场所有人准备,秦王与齐王注意面前天幕,上面画面为即将要播放的画面, 检查一下是否有问题,有问题及时说,等开播之后可就是没有改的机会了。 齐王建懂, 就是那个官员说的现场直播没有悔改的机会嘛,他懂的。 他仔仔细细观察面前十几个小型天幕,觉得他今天造型很不错,用刚刚为他修整仪容的不知名侍从的话来说,他今天这个妆容与造型可真上天啊。 放松,又不是要你上战场打仗。 齐王建:! 这么一说更放松不了了啊! 他尽量回想之前和秦王谈过的话题都有什么,力求不要说错话丢脸丢到秦国。 *** 已经有了观看天幕习惯的秦国人,今日正等着看新闻联播多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更多的则是等着新闻联播结束之后作为附属节目的天气预报。 有人惊讶:今天是什么日子,大王竟然亲自主持新闻联播? 狗娃子,这是过年了? 没有啊,这才几月份,哪里到了过年的时候? 大王身边坐着的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不是国灵祖宗? 狗娃子你看的最多最全,你说说。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这人之前就没有出现过。不是两位丞相,也不是那位普法频道的李斯大人,也不是播报天气预报的那位夫人。 最后那个也不用你说,老头子还能辨别的出男女。 好在一段古琴音乐过后,两人身边各自添了一列文字,识字的人当场念了出来:齐王建,这是齐国的大王! 齐国的大王怎么在天上? 齐国的大王也能上天? 官府可没有功夫与所有人说清楚新闻部的运行方式,以及天幕的运行原理。若是有人问了也只是说一句来自国灵的赐福,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只有秦王与秦臣才能上天。 今日突然上天的齐王建也是让他们开了眼界,一个个跟看什么一样用分外好奇的眼神看天幕中的齐王建。 又是一阵喧闹声,很快就有脑补完毕的聪明人捋着胡子开口:你们看咱们大王与齐国的大王的位置,大王在左侧,齐王也只是作为客人坐在右侧。 定是大王好心带他一起上天的! 没错,肯定是这样。 我刚刚也想这么说的。 首个提出如此解释的人得意地看了一圈身边人,这附近最聪明的终究还是他。 【「秦」施法不远万里把齐王抓来了这里,齐王建上天一定是为了宣布投降加入他们大秦吧。】 【齐王建这么送上门,真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还有比较有远见的直接就问了:【两边地盘不相通,齐王投降了,那大王要怎么管隔着那么远的地盘,咱们官员该怎么去齐国上任。】 于是就有人回复了:【你以为咱们祖宗是摆设吗,国灵无所不能!】 这么膨胀的终究还是极少数,大多数的人都觉得是两国交好。所以他们大王友情带着齐王建上了天。 *** 「秦」在几个天幕附近布置了监听器,也算是听听观众反馈如何了,便也听见了上面离谱的对话,她看了眼齐王,憋着没笑出声。 又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嬴政新闻联播已经开始,他可以挑起话题了。 嬴政先是友好地为齐王建做了个介绍,之前看过「秦」给他的初期天幕黎民百姓反应报告,他可以肯定有的时候不说清楚,下面的人便会有无数种理解。 甚至说清楚了,有恶意的人也会对他说的话进行曲解,最后统计发现在几个频道中说的越白话,最后黎民理解的偏差是最小的。 所以想要应聘主持人的,最重要的技能就是大白话说的好。 齐王建也学着秦王政向着前方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第一次挥手打招呼的他动作还有些僵硬。 更因为对面空无一人只坐着一个国灵,他实在代入不了一点,根本没有觉得他是在面对数万民众。 这样对着国灵打招呼,实在是有些失礼。 不过很快的,在秦王政刻意引导话题之下,齐王建的表现也自然了许多。 *** 在今天占据了新闻联播时间的会面中,上层人士看的是政治,中下人民看的不是热闹就是看的无聊。 还有嫌弃这个齐王建啰啰嗦嗦的,一点都没有他们大王干脆利落,说话也说不到重点上。 所以这个无聊的时间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他们要看天气预报讲故事讲法律故事 *** 这些「秦」也听见了,她甚至还有一个数值专门检测观众观看意愿,她看着上面一路飘红在心里抹了把汗(lll¬ω¬)。 明明之前只有嬴政一个人,就算讲废话也不会有这种现象,多了个齐王后不满数值直线飙升。 不对,嬴政也不会讲废话,让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讲废话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 说到底,还是齐王建的问题,这种第一次上天的。果然没有上天过几次的人业务熟练,「秦」又抬眼看了眼齐王,直把齐王建看的汗流浃背。 他盘算着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便也就继续秦王挑起什么话题他接什么话,力求废话多但是不出错。 「秦」在心里叹了口气,还好这天幕是垄断的。不然就这么多的差评,明天他们新闻部就得倒闭咯。 好不容易等到新闻联播的时间结束,两个王硬生生聊满了半个小时的,齐王建的废话连篇「秦」听的烦闷,时间一到便赶紧掐了直播:好了,新闻联播已经结束了,楚夫人,该你了,之前交给你的都背熟了吗? 那些数据当然是来自高科技的预测。虽然她系统等级不高吧,但小小的天气预报还是手到擒来。 穿着一身庄重衣裳的楚夫人点点头:已经背熟了。 楚夫人便是扶苏的母亲了,除了第一次的天气预报由李斯充当主持人之外,后来的主持人就换成了楚夫人。 其中有着她自己不愿在深宫无所事事老去的原因,也有着秦王政的原因。 而「秦」也猜测过,她觉得是秦王政看不得后宫有人闲着吃白饭,便给楚夫人安排了天气预报主持人的工作。 这一举动看的赵姬也有些心痒痒的,她也觉得在后宫太无聊了,每天看那群俊男宫斗都有些腻歪了呢,也想着什么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做。 「秦」点点头,抬手示意几个侍从把这里桌椅搬走,重新换上天气预报的背景。 因为时代的问题,舆图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不会作为背景放在主持人身后的地方,楚夫人说是主持天气预报也只是看向前方将提前背好的台词背诵一次罢了。 「秦」比划了一个可以开始了的手势,最近过了足足的导演瘾,看谁都是心情不错。 楚夫人熟练地面向正前方,微笑背诵台词。 字正腔圆,当然是秦腔。 「秦」听她第一次作为主持人开口说话时就听到了这正宗的秦腔,当时她就挺感动,为了努力工作楚夫人竟然硬生生改了自己的口音问题。 就算在秦生活几年,想要做到一点都不带口音也挺难的。 这比什么讨好都强,「秦」当即就对楚夫人有了好感,她都想给人颁发个敬业奖了。 *** 那边离开新闻部的秦王与齐王,已经在商议出行的事了。 秦王政颇为热情地邀约:齐王之前来的匆忙,也没有仔细看看这城中样貌吧,不如一起看看? 齐王建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便也随着秦王一道乘车辇出行。 第78章 一章就从齐王变庶人了! 78 秦王与齐王出行, 咸阳城中百姓夹道欢迎,齐王建还能看到远处被阻挡在侍卫之后的众人神色。 看着就很高兴的样子,齐王建下意识学着之前的样子向他们挥手。 顺利引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过他自以为是咸阳城中秦人对他的欢迎, 心中自信也不去往别的方向想。 第98章 这可能也是后面他信了秦王鬼话的原因之一吧 *** 齐王建在咸阳城中前后停留不过一旬, 很快便启程回了国。 而百家人也是历经各种艰难终于在新闻部挂上了号, 最终经过面试之后他们发现要上天幕也可以, 但是写的稿子要秦王批准才可以。 顿时就令一群人愤愤而退,「这是言论不自由」的骂声提前千百年出现在这世间,把竹青霭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些人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借助国家机关宣传自己的思想,还不愿意经过审核。 这种侥幸心理很多人都有, 不过好在这些人也是要脸的, 没有过多纠缠就离开了咸阳。 当然也有老老实实接受此条件的, 甚至还顺便在咸阳城的青久学校上了学。 自此, 学校内又多了几个社团。 *** 不提文教方面,就是地盘扩大的问题,竹青霭也是在记录着数据。 再与历史上应有的进程一对比, 竹青霭发现其实两者进度差不多, 但现在新多的地盘明显是比历史上要更稳定的。 像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叛乱, 实际上就没有怎么发生过。 毕竟官府那边捏着良种呢, 民以食为天,秦王政有着幸福的童年又有幸福的家庭,又有着「秦」的设定, 他对于庶民还是很关心的。 与本来的待遇相比,现在的黎民百姓待遇可以说是上了不知道几层楼,不说与后世和平时代相比, 起码和现在六国相比,不提世袭贵族,秦国庶民的待遇是最好的。 这可能也是秦国沉寂许久,一朝开战,边界线另一边羡慕了对面许久的庶民直接喜迎王师的原因。 而从最开始的蚕食,到最后摧枯拉朽鲸吞般灭了「韩」与「魏」,很快就轮到了「赵」。 赵国破灭的那一刻「赵」就在咸阳,她平静地坐于「秦」的对面,两国一方执黑一方执白,棋盘上的厮杀一定程度也体现了现实中的结局。 而作为裁判员的秦王政坐于侧面,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近日王翦带兵攻打赵国,他想「赵」似乎平静的过分了。 良久「秦」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你该死了。 她在平淡地叙述这个事实,声音柔和不带情绪起伏,战场虽远在千里之外,但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而作为赵国本国的「赵」自然也清楚这件事,她感受到了赵地与她的联系被战争胜利方切割。 啊,我该死了。「赵」重复了一遍「秦」的话,放下手中白色的棋子,看着对面黑色棋子连成一片围死了她所执的白棋。 「秦」胜。 嬴政尽职尽责地先宣布了执黑棋的「秦」赢下了此局。对于王翦会获得胜利他并不奇怪,不如说现在的秦国实力,输了才是奇怪。 不过也不算完全死了,「赵」笑着看向嬴政,又说,早死的那几个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我的社稷剑起码还好好的在他手上。 嬴政闻言看向自己腰间所佩戴的佩剑,这佩剑自加冠起便被他随身佩戴,只是今日一听「赵」的话,他又不免皱眉多想。 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连自己孩子的剑都要抢了去吧? 「秦」:你死前少说两句,不会怎么样。 哦,「赵」伸出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逐渐明显的裂纹,那我多说两句,你也不会少两座城池 「赵」随意说着,国与灵往往不会同时灭亡,像是根基被她国抢了去的,国没了灵还在的,如她这样的若没有国来吃掉她,便会一点点失去力量,最后破碎。 像是「魏」那种灵比国先亡的,没什么好说的,缓过来还有复活机会,国亡了才是死的彻底。 她现在失了根基,实力大减,社稷剑还在别人手中,她还作死来了秦国都城,确实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因为嬴政直接解下了腰间所佩戴的佩剑,递给了「秦」。 政此生大概也不会出秦国境内,此剑虽有防护之效,但母亲在侧,政也不会有危险。 「赵」扣出了一个问号,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她没记错的话,她的社稷剑功能还是挺多的,起码能佩戴的人都可以得到庇护。 「秦」又把剑推了回去,「秦」「赵」都是她的马甲,这种时候还要借机回收给嬴政的保护光环,那她也太黑心了。 自认不那么黑心的竹青霭控制着「秦」的马甲拒绝掉了:她国都没了,留下一柄剑又有何用,你带着就是,除了防刺杀,看着也挺好看的。 「赵」都要死了,吐槽也不忍在心里了,直接说出来:所以我的社稷剑,就是配饰的作用?这是我的剑,你们推来推去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嬴政礼貌地对「赵」致歉,但态度又明确,错了,下次还敢。 算是锦上添花吧,有没有,影响都不大。 「赵」忍了忍,忍下去了,她:算了,我还是直接说临死遗言吧。 「秦」大方表示当然可以,出于礼貌又道: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这个倒不必了,你们能一起听就是最好的,「赵」笑了笑,变出一片虚幻的舆图,和「秦」经常用的手段差不多,只是地盘显示不太一样,「秦」看秦国,「赵」当然是看赵国。而她所变出的舆图是赵国北方那块地盘的详细地图,希望你别被这些人趁乱打劫。 那你放心,政儿做的只会比赵王更好。 嬴政颔首,实际上之前朝中便对北方有了应对的策略,统一六国之后接下来打的就是北面。 赵人哦,现在是新秦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能关照一二就最好了。 秦王政被「赵」注视着,便开口道:新老秦人并不划分三六九等,他们会和老秦人一样的待遇。 「赵」想了想,想起之前秦律就取消了致人残疾的刑罚,她信了。 「赵」又交代了一些国内放不下的人与事,最后才提起:我在赵王宫,有一个牌位 又提起这个前赵王亲手雕刻的牌位,她真的是心情复杂。对于「秦」好奇问谁雕刻的这个问题不作回应,只是说:你们要是见到了,不要当作柴火烧了就好。 好,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之后我会亲自找王翦一趟的。 「赵」抿唇,沉默了许久,缓缓抬手放于面前。 「秦」皱眉:嗯? 死的时候总要美观些,不好吓到了人 这个人是谁就很明显了,「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你当我是什么国了,还做血腥残忍的事? 她也伸手去握住了「赵」的手腕,「赵」小臂上的裂痕越发明显。 「赵」挑眉:谁不是从野蛮走过来的? 她最后看了眼嬴政,叹口气,她们就像是双生的姐妹花,国中王室同出嬴姓,最后的结果却是不相同。 国亡,非我之错。说完最后一句,自内而外的破碎再也无法延缓,先是人又是衣裙的破碎,最后化作细碎的光点环绕在此宫室内。 嬴政看着人影的消失,不禁想起近二十年前的事,记忆虽已模糊,但那道枯绿色的身影却永久停留在了那里。 随着「赵」的身死,他记忆深处仿佛解锁了两岁时看见的场景。 小小的蓝色天空,抱着他的女子在哭泣,言语已经模糊。但他想应是在哭他的阿父为什么抛弃他们。 一个小小的光点融入他的眼睛,他的思维更加沉浸于回忆之中,仿佛他真的身处其中。 而那光点化作了一道枯绿色的身影,面容模糊却也被他认出来了。 *** 后来幻想轰然破碎,嬴政发现自己哪里还是什么一两岁的小孩子,他依旧身处自己的寝殿,面前是一局已经完成的棋局。 侧面是「秦」带着关心的神色问:看到了什么? 而「秦」的对面,已然看不见「赵」的身影了。 嬴政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看到了往日还在赵国的时候,「赵」她 这个就不必说了,想必她也不希望我知道,打断了嬴政的话,「秦」才认真问他,看到了那些,可曾后悔吗? 嬴政声音坚定:当然不会,一统天下是代代秦王所愿,也是您之所愿,政便做您手中利刃,为您除掉道路上所有阻碍。 「秦」微微睁大双眸,笑着如以往抬手拍拍嬴政发顶。即使对面人已经奔三,但在数百岁的「秦」看来,还是很年轻的年纪。 一瞬间的画面,似乎又回到了嬴政年少时。 第99章 年少时,他们一国一人也是如此对坐,气氛恰如当年。 *** 竹青霭安排了「赵」撕马甲的场面,后面几年间亡了的国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总不能次次都死在嬴政面前,太过刻意,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熟。 只有「赵」是死的静默的,两国灵之间并无交战便生死已分。 灭天下一半的国自嬴政上位用了十九年时间,而灭亡剩下一半只用了两年。 *** 秦王政二十一年齐王建也没想到,数年前他还去秦国咸阳城做客,今年秦军就兵临城下了。 齐王建:啊这 而面前来游说的人说,只要他投了,秦王许诺他五百里地作为封地。 齐王建思来想去,觉得迟早要亡,不如 他第一次想去秦国朝见秦王时,被齐都临淄西门的司马官横戟挡在他的马前,那人质问他:为社稷立王,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1 可是齐王建想起自己数年前就在秦见到的景象,实在是不觉得自己一国能有什么胜算。 要知道现在还在的六国只剩一个齐了,最多算上北面的蛮夷。 司马官又说:您在做,「齐」也在看,她会怎么想? 刚刚还犹豫不决的齐王建便也被劝回去了,他想着还有国灵呢,说不定还有活路! 「秦」的容颜一如当年没有变化,只是恍惚间会令人觉得她是不是高了几分。 齐王建不关心这个,也来不及关心这个,他颤抖着发问:您怎么在这儿? 猜不到吗? 齐王建恍然觉得「秦」露出的微笑一如当年,还记得她当时似乎说了句什么,又问了什么,只是紧张之下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在这儿,便说明「齐」亡了。「秦」用看小傻子的眼神看齐王建,又好心地揭晓了真相。 齐王建本来不想相信的,但是「秦」都大摇大摆坐在他寝宫里了,她的衣袖自然垂落下来,周围甚至连丝风都没有。 齐王建在「秦」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便觉得心脏阵痛,心头的难过是控制不住的,他甚至看见了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滴。 他苦涩地笑:也好,也好,最后还是有我为她哭一场,她不是无声无息地死去的 而谁未来又为他哭泣呢?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那当然是他自己的儿女咯。 *** 齐王建投了之后,被贬为庶人,王位没有了,还要参观秦王政,现在是始皇政了的大喜事。 他还要被人围着来看始皇政的登基大典,真的不怕他当场哭出声扫兴吗?! 他和王室成员也没被怎么样,只是被抄家没收财产又拎过来发配到农学社和农家一起种田自力更生了而已。 为此农家人很是感动,愉快地接受了大批新成员。 而那些家产也没有往咸阳运,直接花在了当地,办了慈幼堂。 反正钱都花给当地庶民了,当地人拿了好处自然闭嘴。 也有的是不解的人,以前都是只给上面交钱,从来没见过有钱还能回来用在他们身上的。 齐王建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他的王宫已经被改成了当地最大的大学,王宫不再是属于齐王室的啦,而是考上大学的学生都能住校的那种啦。 他只是有些神游天外地看着眼前场景,皇帝的登基大典是比继承王位的仪式还要盛大的。而作为始皇帝,典礼还要与后面继位的皇帝不同。 比如传国玉玺是由「秦」亲自交到嬴政手中的,也相当于是再次认证了嬴政的正统地位。 后面继位的皇帝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要么直接删去这个环节,要么自欺欺人一下。 要是篡位的说不定还能从自己父亲或母亲手里接过玉玺。总之后面的人大概率是没机会在登基大典上看见「秦」了。 等到百官朝拜,又完成最后的昭告天下环节,即天幕全秦国境内播放登基仪式。 典礼也算是完成了。 *** 凡秦境内,所有重要城池上面都有天幕可观看始皇帝登基仪式。 自字典发行以来,十几年间不说人手一本,起码一家平均是有了一本,秦国内大多数人都见证了新皇登基。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六国旧民,现如今的新秦人,再过几年也可以变成老秦人的那拨人。 他们有的不在意皇帝是谁,他们更关心地里的粮食到了收获时有多少,他们只知道作为秦人的他们可以有良种可以有好的农具用,可以过的更好。 而以前的王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但现今的皇帝,他们知道他叫什么。 自豪叉腰jpg 他们不识字的多,识字的也不少,看了这么多年扫盲频道,不说全认识吧,常用字还是认识几个的,且也有识字的在旁科普。 一时间全国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自己现在顶头皇帝叫秦政。 第二显眼的是手捧着玉玺微笑交予嬴政手中的「秦」。因为全场就她身边没有打介绍的字幕。 这种时候就轮到显摆见多识广的时刻了,不等人问,就有人说起了「秦」。 要说咱们「秦」之国灵,最仁慈不过 周围人听的很上心,那人越吹越起劲,几乎要忘了登基典礼的事,显然「故事」相比于庄严仪式更能吸引人的注意。 *** 竹青霭算了一下自己天幕直播嬴政登基赚到的能量。虽然能量不能直接兑换成积分,但是能量可以代替穿越时空时所花费的积分,四舍五入她今天还是血赚了。 而作为右相出场的太叔九也是蹭着镜头赚到了不少名望,因着统一后秦朝水德尚黑,便改为了尊右。 于是原右相吕不韦自觉辞官回家养老,左相太叔九升任了右相,真是可喜可贺。 宿主太叔九也解锁了「左右两相皆是我」的特殊成就,狠狠赚了一笔积分。 很快太叔九又在朝堂上提出新的选官方式,本就在学校内实行的考试制度终于也搬到了朝堂上。 这么多年青久学校为秦朝培养了诸多底层官员,朝堂上站立的众多臣子不能说全是他门徒,那也有个小四分之一。 此言一出,不但皇帝本人就是早就知道了的姿态当即同意,太叔九的门生也是跳出来支持。 他们官位不高,但他们人多。 有人出列说着不妥:若是如此算,那同朝诸位怎么算,大家可都是没有经过这所谓的科举。 右相太叔九牢记多年前竹青霭与他说过的事。要是他能连科举的成就积分一起拿了就好了。 没有犹豫便开口:臣愿带诸位同僚一起下场从零考起! 在场众臣直接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最开始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你说你惹他乾什么,他是真的会不要右相的面子下场考试的啊! 右相大人,您亲自下场与天下学子相争,不太好吧? 太叔九经过竹青霭多年培训已经很会抓重点了,他:所以王大人也同意科举的事?只是不同意本相下场考试。 太叔九好在当了多年丞相,就算是模仿吕不韦,那气势也是足足的。 被点名的王大人选择闭嘴。 荣升左相的李斯也紧跟太叔九脚步出列,向嬴政方向作揖行礼:微臣也愿下场一试,也教不服的人心服口服。 只参与第一次大朝会的「秦」开口,用了然的语气说道:你们反对的可是怕考不上? 她保持着温和形象,一句就戳在了诸臣的心窝子上,谁愿意承认自己学识不行? 怎么能说自己怕呢,他们不愿露怯。 她又说道:不必担心,我与皇帝也不是什么过河拆桥的国与人。就算你们考不中,也有补考的机会,十年为期总能考中的。 明明是微笑着说出的话语,却又显得如此冰冷,再稍微延申一下不就是十年还考不上就直接罢官吗? 嬴政直接下令:第一次科举便定在一月之后了,到时会在天幕中直接通知各地官员,你们该准备的也要准备好。 时间其实也不算是急迫,毕竟各地青久学校就时常考试,印卷子再熟悉不过了。而通知的事只要在每天的天幕新闻联播上强调就好,这可比当地官员一个个通知要快多了。 陛下英明!李斯直接跪了。 太叔九愣了一下也跟着喊陛下英明,什么他们已经不用争辩了吗? 事实证明确实不用争辩了,嬴政携统一六国之势,这个时候真的没有人敢和他叫板。 皇帝都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他们现在收拾收拾去青久学校报个补习班还来得及吗? *** 于是散了朝的众多大臣,在宫殿外对太叔九进行了包围,他们纷纷问着差不多的问题:太叔丞相,您办的学校还收人吗,我这个年纪的要不要? 第100章 靠军功升官的武将也好奇围过来:我们用考吗? 太叔九想起之前竹青霭的交代,将领怎么能没有文化,后面还有专门得军官学校没安排上呢。 看着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武将,太叔九微微一笑:当然要考,不过时间上没有这么迫切,同他们也不是一起的。 第79章 秦x2 79 王翦等人想着那还好, 应该也不用和那些人一起去青久学校报补习班了,便寒暄了几句离开了。 剩下的人依旧围着太叔九再问,有的就察觉到了问题:右相你亲自下场考试的话, 试卷题目谁出? 现场为之一静, 古代版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出现力。 他们纷纷盯住太叔九, 刚刚还在殿内试图反对科举, 现在已经在思考科举的公平问题了。 可以说是妥协的极快, 就没有想过宁死不屈的。 宁死不屈的这些年也被换的差不多了,有了青久学校培养的官员,真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太叔九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会问这个问题。要是人不问他还要主动说呢,总之力证科举的公平性。 他:科举的试卷当然是由国灵出题, 且诸位到时考试也需注意个人形象。 李斯很配合地问:太叔大人此言何意? 因为为了防止作弊, 考试场地会定在各地青久学校, 同时会在天幕全天随机直播答题过程。 这话不难理解, 四舍五入就是告诉这些人,考试地时候有国灵盯着,不要有什么小心思。 秦律关于科举, 可是又加了不少内容, 诸位也可等着明日的普法频道, 注意收听。 一些心里有小算盘的顿时就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有人讪讪道:怎么会呢,在场诸位大人都精通秦律,也知犯法的严重性, 怎么会做此等知法犯法的事。 不管太叔九信没信,他们周围一圈人都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便也无事了,本相就先行告辞了, 去学校报名的事,你们可以去问问咸阳总校的招生主任,她管这个。 微臣明白了,麻烦丞相大人了。 丞相大人慢走。 *** 因着这一出,青久学校内的学生也发现自己的同学多了群老头,他们一出现就拉高了学校内学生的平均年龄。 根据新闻联播最近放出的消息,不难猜测是为了「押题」而来。 不过来的人不是全部的官员,最开始他们想的是既然是右相提出的科举,那么选题应该就是在右相开办的学校中了,后来得知出题人(国)是「秦」,有的人就认为考试内容还是他们会的。 国灵她怎么会偏向了太叔九开办的学校呢。如果科举内容就是考青久学校平日的考试内容,那叫什么选官,直接叫青久学校毕业考试好了。 好在这类人还是极少数,大多数人看清青久学校为秦带来的益处,也不可能猜不到「秦」对此的看重,还是去青久学校上了补习班。 *** 等到了考试报名的时候,这些官员发现青久学校内的学生也不是全部报名,没有毕业的学生被学校内老师禁止了报名科举。 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竞争对手只有当界以及以前的毕业生而已,以前的毕业生也不是人人都对科举感兴趣。 已经在朝中有了官职,来学校补习也是抽空来的官员却也不觉得就能放松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考不过这些年轻人,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天下去! 要知道考场可是随机在天幕上播放影像的,可能他们没那么倒霉正好就被选中。但到时放榜连个功名都无也是很丢人的。 *** 作为出卷人,竹青霭认为这项工作还算是轻松。毕竟有着众多学校往常试卷可供参考,自己想题目挺难,照着差不多的改改就简单了。 最后定下版本便被送去雕刻印刷,到了考试当天,全秦国各地也是见识到了第一次科举的盛况。 科举并不是短时间内考一次就有了排名的,而是从地方一直考到国都。 本身就在咸阳城的或许有优势,但多次的考试也免不了,朝中大臣更是一边给皇帝打工一边不落下每次考试。 考到最后人差点都傻了。 好不容易到了开成绩的那天,前三的状元榜眼探花为「秦」所提出的名次名称,而由皇帝亲自点人,后面的排名当然也是。毕竟有资历的几乎都被拖着一起去参加考试了。 能有资格排顺序的不是「秦」,就是嬴政本人。 所以这第一次科举也是最特殊的,金榜上所有名字都是由嬴政排的。 嬴政点状元时,竹青霭也在旁边,这可是关系着她能不能再赚一笔的事。 那些试卷她都看过了,太叔九算是稳定发挥,稳定地很完美。要是没有特别厉害的大佬考试,那这个状元就是十拿九稳的。 嬴政对比了手中试卷,最终还是点了右相太叔九做状元,当然不是因为什么身份地位,单纯是因为个人硬实力。 右相试卷答得漂亮,这状元当之无愧。 「秦」很认同地点点头,又指着其中一题论述:我很欣赏他对北面的看法。 嬴政很有默契地点头,收下了这份试卷作为备份,又说:政也如此想,之后可以在北面一试。 后来他就在二三名之中纠结,两人相错无几,水平上基本差不多,而且侧重点不一样排不出来。 对此「秦」提道:探花之名,与容貌姣好者更配,不若看长相吧。 这么一说就顿时能分出二三名了,季于同李斯相比,年纪差不多,季于的长相属于清秀佳人,李斯没有胡须时属于俊美的范围,有了胡须就是儒雅中年人。 「秦」笑笑说道:季于榜眼,就让李斯探花簪花吧。 嬴政:甚妙。 「秦」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可惜吕不韦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要不然也有的看。 嬴政稍微在脑海中想了一下他那年迈仲父簪花的样子,突然一个激灵汗毛竖起。 「秦」想着科举都有了,那打马游街也安排一下吧。 咸阳城内也因着一项活动热闹了起来,等散场之后李斯就被围了起来。 季于是榜眼他们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季于本人就是出身于青久学校。对于考试这一套再熟悉不过,李斯是怎么回事? 他们可不记得李斯去青久学校做过学生,最重要的是之前的补习班这人都没有参加。 好家伙,结果是表面对补习班不屑一顾,私底下卷的飞起。 有人心情复杂开口:李相,你之前不是没参加过补习班呢,怎么会考这么好,你的试卷和我们的不一样? 他们这些人那么努力的补习了,也还有一半没考上的呢,剩下那些上榜的名次也不怎么样,不过考虑到这都是临时抱「秦」脚的结果,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很不错了。 结果这儿有一个不声不响就拿了探花的! 李斯打了个哈哈,虽然在场诸位官位没有比他高的,但作为一个圆滑行事的人,说话还是很好听的:某不过侥幸罢了,自是比不过状元与榜眼的。 李相就不必谦虚了,陛下既然点了你做探花,必然是你写的文章哪里有出众之处,也拿出来好教我们瞧瞧,学习一下。 这个可能不行,试卷结束后便封存起来了,我也是拿不到的。 如此真是遗憾,不知李相还记得多少,同我们说道说道也行啊? 李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李某便请诸位一起聊聊? 请。 *** 刚讨论过试卷内容不久,就到了实践的时候,对北面的政策,与在各地修建图书馆的建议同时实行。 又有鼓励秦国民众人手一本新秦字典的命令下达,字典持有率攀升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国内人的识字率是在上升的,培养出的官员数目是越来越多的,甚至出现了备用官员比官位数目还多的现象。 到了这一刻也到了攻打北方的时机,右相太叔九率先打出了自己的粮食牌,囤积够了远超出预计数目的粮草,还不用提高国内赋税。 北上之前,朝中就商议好了后续发展问题。就算是完全由国内供给粮食也要将北方彻底纳入秦国境内,他们都不想再看见冬日缺粮时南下劫掠的蛮夷了。 对游牧民族秉承着投降不杀,还能加入秦国国籍的原则,对北方战役很是顺利,蒙恬挥师北上不过一年便将秦国国土面积扩大了一倍。虽然这个扩大的一倍人口数量可能还没一个郡县多。 但地盘总归是大了的,而且也只有「秦」知道,那些土地下掩藏的都是些什么,她不会允许那样的资源再流落在外了。 第101章 原本生活在北面的游牧民族一半投降加入秦国国籍,另一半去了更北边或者西北的方向,只想着躲了一时再卷土重来。 可惜了有「秦」在,已经纳入国土范围的地方她都有所感知,而新地盘是她监视时间最长的。 那些散去的游牧民族再次回来时就直接被发现了。当即被驻扎在北方建城的蒙恬拿下了。 于是这些心存侥幸的人被塞了一手字典。在他们还在懵逼的时候,蒙恬已经恭敬站立在一边,等候着「秦」的出现。 「秦」的身影缓缓出现,惊掉了一众人的眼球。 神神打头的人直接跪拜下来,不过他还有点脑子,看神灵衣着就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秦」居高临下看着这些人,轻笑着问:你们在西边看见了什么? 第80章 犬戎:我能歌善舞(正文完 80 被逮到的首领跪在「秦」面前, 他冷静下来,听到了这个问题,他心里想:看见了一群菜鸡。 嘴上回答的却是:在那边有繁荣的、城市, 众多的人还有宝藏 对着西边见闻一顿狂吹, 同时抬眼亮晶晶看着眼前「神」。 你去打他们就不许打我了哦! 其实他被抓的时候也不大能明白, 为什么秦军在草原上行军比他们还像是回了家一样, 他们自己在草原上行军都有可能迷路呢。 不是经验老道的人想在草原上找到他们的踪迹简直难如登天, 但这秦军就像是早早就知道他们会从那个方向偷偷跑回来一样,直接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和他想象之中相错的还有很多,就比如现在建在草原上的建筑他就一个都看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秦军有神灵相助,他们怎么可能赢? 就算要打, 那是不是也得讨好一下神灵, 让她不要偏帮, 这么一想, 他笑容更谄媚了一些。 老实说一个大胡子草原汉子做这种表情还是蛮辣眼睛的,「秦」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还好她只是虚影吸气这种无语的动作不会有声音也不会被人发现, 能令她更好地保持形象。 犬戎首领跪拜在「秦」面前, 带着讨好的笑容, 用他那蹩脚的秦国官话说着最简单的字句:您有兴趣我, 带路,去那边 本来他有个「御用」翻译,但是逃跑路上水土不服死半路了, 以他自己半吊子的水平能正常对话已经是不容易。 哦?这么说,你要归顺我? 是是是!犬戎首领听懂了这句话,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 现在小命都在人手上了, 那他也不能说不行啊 带路的事,我怎么不太相信你呢,「秦」挥手变出舆图,轻轻点在上面,一条金色的道路显现,你之前走的是这里吧? 这路我也知道,你还有什么价值呢。 「秦」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人,她倒也没有要杀俘虏的意思而是开口敲打这人罢了,这人一看就是委屈自己一时,过些日子秦军一旦松懈直接跑路的那种。 也是能屈能伸的人才,但这种能屈能伸她不喜欢。 这个我能打仗!犬戎首领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自己的优点。 【秦】:你能打你会被灭了大半势力,哦,你们部族众多可能灭的不是一□□能逃的掉也算是一种胜利?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喊了一边的蒙恬过来:蒙恬,你来。让他认清现实。 原本犬戎应该被赶去了蒙古草原,可现实有了如此大的实力提示,他们连蒙古草原都没呆得下去,还得往西边走。 蒙恬体格高大,站在跪下的犬戎首领面前如一座铁塔。 他冷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犬戎首领: 他憋屈了半天,好不容易又扒拉扒拉从自己认识的一箩筐秦话里找了两个词:我会养牛放羊,我能歌善舞 「秦」抚掌而笑:哈哈哈,彩,那今日宴席便由这位犬戎首领为众多舞姬领舞吧。 蒙恬:唯。 他立刻给一边亲卫使眼色,令人带了犬戎首领下去。 「秦」下了命令之后就消失在原地,她打算去和国内的嬴政说说,到时请他看直播。 *** 他们行军自然是不带舞姬的,但是国灵她又没说舞姬一定要是女的。 蒙恬想着犬戎首领都说自己能歌善舞了,那他的手下想必也不差,那么一票人抓几个还能跳舞的健康人绰绰有余。 出了营帐他副官还在发愁去哪里找舞姬,蒙恬就直直往俘虏营地去了。 副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那些人回来的时候一票人男女都有,从里面凑凑也还能凑够。 但蒙恬找人的时候并不看男女,他直接喊了犬戎首领直系亲属出列,又问了谁是领头的。 一群人中剔除了小孩子和孕妇,还有那些老弱病残跳不动的,最后挑了十九个人,和犬戎首领加起来刚好二十。 带走。 那些人或许听不懂,但是能看懂那群士兵的动作,想挣扎又不敢挣扎,只能被人带走。 蒙恬直接下令把这些人送去见犬戎首领,让他们抓紧时间彩排一下节目,等晚上便要献舞了。 *** 到了傍晚,宴席直接摆在了外面,最上首只有一个座位便是「秦」的位置。 「秦」在宴席摆的差不多了,才出现,她坐于上首的位置扫视全场,问右列第一个位置的蒙恬:准备的如何? 犬戎人说已经准备妥当。 那便叫他们上来吧,「秦」等着一众人排好队列站在宴席中间的空地上,周围是众多她变出的光球用来照明,她并没有叫人直接开始而是问道,你应也不介意我的孩子一起来看吧? 犬戎首领努力理解了一下「秦」话语中的意思。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在说自己的孩子,那就是神子神女了,在神面前丢点人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资格拒绝,只恭敬地说都听从安排。 「秦」不解释孩子具体指什么,只有听懂了的秦人神情微妙,这孩子可不是一两个,这犬戎首领是要丢脸丢遍秦国啊。 这以后加入秦国国籍也没脸见人了吧 啧啧。 *** 秦国的人发现,天空中又突然出现了天幕,「秦」也就是他们的祖国国灵出现在天幕中,又有人在想是否是逢年过节。直到犬戎首领带着一众壮汉穿着部族的衣服出场。 他们身边都有标注,是犬戎的谁谁谁。 天幕下立刻一阵惊呼,有人怀疑这是否是犬戎来犯。但很快就又发现蒙恬将军坐在右列,周围全是秦军,而犬戎人摆的姿势有些抽象。 丝竹音乐一起,广大民众纷纷扣出问号。 看着一群大汉在天幕中扭来扭去,天幕下一片寂静,片刻后有人:这真的是在跳舞 有不懂事的小孩子学着天幕上人扭动,被旁边家长一个暴栗敲头,训斥:你学什么?真是辣眼睛。 这种艺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他们看不懂并大为震撼,且纷纷表示心疼国灵,还要在现场看这么难看的舞蹈,没看国灵她眉头都皱起来了吗? *** 从王宫晋升为皇宫的咸阳宫内也摆着宴席,参与者都是朝中臣子。 嬴政淡定看着天幕,看不出内心是怎么想的。 太叔九本来还想夸一下,最后只干巴巴发出:这犬戎的舞蹈,还挺特别 旁边李斯则忍着眼睛上的难受,一阵吹捧,舞蹈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政治意义,在场真的欣赏舞蹈的又有几个? 真的想看请舞姬去府上表演不好吗,犯得着在这里虐待自己的眼睛。 这舞者骨骼清奇,所跳之舞带着自然的美,想必犬戎首领为此准备了许久。 众臣佩服地看着李斯,不愧是做丞相的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就是绝佳,什么自然的美,不就是群魔乱舞吗。 *** 身处现场的竹青霭都要快坐不住了。但她控制的虚影并无变化,心神依旧在自己的面板上,正在捏着有所想法的分程序。 就像是修仙练分身一样,她的分程序捏成也将是一大突破。 等蒙恬走到她身边低声汇报宴席已经快结束了,她才从制作自己分身的事抽离注意。 随口「嗯」了一声,便吩咐将人带下去。 *** 后来有了犬戎首领这个带路党,往西扩展的确实顺利不少,后来又有民北移的政策支持,新扩展的地盘也逐渐握在手中。 第102章 或许原本需要担心一下通讯的事,但是在有着天幕的情况下,起码嬴政本人是有着随时能给各地官员打「视频电话」的特权的。 众多官员对于天幕的使用只能说是酌情给予权限,最高权限还是只有竹青霭一个,再往下便是嬴政。 就连她正牌宿主太叔九的权限也没嬴政权限高,在这个功能上「僭越」也没有什么好处。 占据了整片连起的大陆,收归了许多城市,再想向外就要出海。可是即使过了七十多年,造船水平也还不到跨越大洋的程度。 竹青霭也没有想着直接给人开挂整艘船出来(主要是买不起),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嬴政即使磕着她偷下的养生药物也到了快到了生命的尽头。 太叔九走的比嬴政要早,实际上嬴政已经送走了大批的臣子了,太叔九已经算是长命百岁,李斯死的比太叔九还早,走的时候听嬴政说带他进太庙才感动落泪安详去世的。 最后便是立储的事宜,他的儿子一个个都老了,就算是幼子如今也是年过半百。 想了想,他与「秦」为众多子嗣编织了一场梦境,梦中秦国最强大者便是最后的人选,梦境记忆除胜者外最后会在醒来被抹除。 最后人选选定,是扶苏的小孙女,年纪虽轻却在梦境中表现比他的幼子都要好。 于是嬴政跳过了自己幼子幼女,还有自己的孙子孙女,封了曾孙女为太女。 顺便追封了扶苏为秦二世,嬴姣姣的父亲为秦三世。 好消息不用做五十年太子直接升任皇帝,坏消息一年太子也没当上死了才升任皇帝。 一种诡异的现象出现了,在位的始皇还没死,二世三世就入土了。 嬴姣姣被立的那一天就前往咸阳宫觐见,她记得梦境中的一切。对于眼前宫殿也有着熟悉与陌生之感。 等到了殿内行礼过后,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在梦中喊了五十多年母亲的「秦」。 你叫什么名字? 嬴姣姣想,她不起眼,「秦」未曾关注也正常,只要日后她能夺得最大的关注便好。 而「秦」看着嬴姣姣熟悉的目光,恍然间像是看见了多年前嬴政同她说,愿为她手中利刃的那一瞬 你们恋国脑都带遗传的吗? 儿臣秦氏姣姣。 姣姣?容貌美好之义「秦」在心中思忖,对这个名字好感一般。 此字本义是容貌美好,《孟子告子上》却又: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引申义又有妖媚、侮辱等义*1。 这些也不是重点,「秦」开口:可做皇帝并不需要容貌美好,你可知道? 嬴姣姣头脑灵活立刻顺势求道:求国灵为儿臣改名。 父亲取什么名字不重要,能有国灵赐名她怕是第一个,原本的名字立刻被她抛之脑后了。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2,两个字都极好,便叫嬴夏。 儿臣谢您赐名! 嬴政开口告诫,也是交代着后事。 *** 竹青霭一直在这个世界等到了嬴政去世,亲自看他下葬秦始皇陵,看着嬴夏登基称帝,才留下自己的分身以最低能量消耗运行。除了维持日常天幕就是些天灾预警,并逐渐开始减少在人前的活动。 她在这个世界度过了许多岁月,已经从二级菜鸡变成了三级菜鸡。在前系统阿九的指导下,她破开空间到了各个世界之间的夹缝中。 而之前的世界链接在她的面板中,用游戏来作比便是之前的世界变成了长期为她提供能量的「建筑」。 下一个世界,就选最近的这个吧,花的能量也少。 **正文完,后续章节为本世界番外,看标题谨慎购买(本条文字不占用付费字数)** 第81章 番外什么?!外星人入侵! 1 秦历1111年 祖国母亲现于人前的记录于秦历126年随着秦四世, 实际上的秦二世离世戛然而止。但有关天幕的记载一直持续到了五百多年前第一台黑白电视的出现。 地震预报中心的那台老旧机器更是坚持到了秦历900年我们自己制作出第一台能精准预测地震的仪器。 后来预报中心的工作人员对以前的老旧机器进行拆解维护的时候发现,那就是一个木箱子加上一块涂了涂层的玻璃板,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却神奇地为秦国预测了九百年的地震。 而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则是于秦历607年成立, 曾经有记者在开国大典当天看见了疑似祖国母亲的身影。 而且如此平和的政权交接, 封建政权都没有怎么挣扎, 有学者怀疑这其中或许有国灵的原因 不过也有学者认为,这不过是传说罢了。毕竟留下的证据都是由人记载,而祖国母亲她已经将近千年没有出现,她的痕迹更是于两百多年前彻底消失。 这便是有关祖国母亲的传说了。 陆芊放下手中光屏, 一脸呆滞, 所以她是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拥有皇帝这一职业的封建王朝竟然只有秦一个, 后面直接就快进到共和国了。 不行,她看不懂,她大为震撼。 看见这个历法计算, 她还以为是有什么穿越者大佬搞出来的, 就比如云网上经常被讨论的那个千古一相太叔九, 在众多网友的揣测之下, 他就很像是穿越者。 结果一看历史书上又是天幕又是什么的,她可以肯定这不止穿越者能搞出来,起码再加个系统才行, 还得是拥有天幕功能的那种系统才行。 可是她又纠结,这也许就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呢,这个世界就是有国家意识的呢, 她之前的世界没有,不代表这个世界没有啊。 在她走神的时候,视频已经自动开始播放下一个了。 我国历史上最鼎盛时期曾经拥有整个球 陆芊:嗯整个球。 陆芊省略了许多,记住了关键词,历史老师从屏幕里出来都要夸她会抓重点的程度。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就查了,世界上只有秦语一种,最多算上各地方言,文字上只有国内有古老的文字以及文字的各种衍生可以进行考古,剩下填充整个世界的就是简体字,人人都会根本不用考古学习。 好消息,不用学英语了。 坏消息,战国末开始历史面目全非,她要从头学习! 秦国历史还是和语文数学并列的主要科目,陆芊更是头都大了起来。 而现在她看的视频就是历史老师指定的网课,她暂时请假在家没有去学校,生怕被看出不对。 她的情况不能说是穿越,更像是转生,只是最近前世记忆才回来还覆盖了以前的记忆,一时间脑子都有些错乱,还好她一个人住着,只要不出门就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异常。 平日里点点免费的外卖,在家吃吃国家的白饭。 隔着大洋的美洲曾经也是我们的地盘,可能有的同学就好奇了,为什么历史书上记载对面是大秦,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这里面还有一个历史小知识 陆芊听到这种八卦瞬间就不困了,直接坐直了等着光屏中的历史老师讲解,还好她没有去学校上课,不然得给历史老师气到。 秦历417年,大秦开始走下坡路,等到了秦历477年已经基本丢失了较远处的领土 听着光屏中老师遗憾的语气,陆芊默默调了张目前的国家地图出来看,全欧亚都是他们的,非洲占了一大半。 她摸了摸下巴,哦哦哦,也不是很少吧。 她对比了之前所在世界,起码翻了个几倍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两次世界大战都没有打起来,现在更是和平的不行。 因当时内部争斗美洲的郡县被放弃了,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关于国家意识的事,个人以为或许祖国母亲是因此而重伤了也不一定。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当朝皇帝面前,结果他没有珍惜,造成了如今美洲依旧脱离的状态。 陆芊好奇了,什么机会,是打回去的机会吗? 很快视频中的老师就解惑了:当时那边当地人很快掌控了局面,有人称帝。不过也很快递交了外交书信申请成为大秦的属国。 可惜当时正是一段混乱的时期,并没有人在意到那群来秦的使者团,后来解决了动乱又经过变革,就变为了现在的中国。但是那边不知道啊,那边还以为拒绝了他们的宗主国是秦国呢。所以美洲的历史书上会在秦历777年之前认为海的对面有一个国家,就叫她大秦吧! 陆芊配合着小窗的历史脉络,发现列强竟是我自己,一直列强走到底。 第103章 而后续我们这边则认为,那边保留了部分秦朝时期的特征,又以秦的属国自称。所以那段时间我们的历史上写了,海的对面有一个国家,我们就叫她大秦吧! 陆芊鹅鹅鹅笑出鹅叫,互相叫对方大秦可还行,是什么新型纪念方式吗。 不过她又想问了,都以属国自居了,那为什么不回来呢,现在的球为什么不是统一的球呢。 可能是与陆芊心有灵犀,视频继续往下播放:不过他们以属国自居和他们不想融入进来并没有什么联系,那边的态度暧昧不清高层人不想头上有人管着,再加上都步入和平时代了,我们又不可能挑起战争打自己人,所以也算是遗留问题吧 陆芊又补了一个小时的课,更想哀叹了,都转生了其实有没有前世记忆也无所谓,她过的很好的! 这么一觉醒记忆,她甚至因为丢失记忆,要重新学历史,可恶啊! 陆芊双手合十,对着桌子上一堆据说印着的是「秦」形象的周边虔诚祈祷,嘴里嘀嘀咕咕:求祖国母亲保佑我这次期中考试不要挂科,拜托拜托! 拜完之后她总觉得差点什么,又在自己光屏上找了香炉的图片,和三根点燃的香的图片,上下晃了晃插进香炉中。 好!完美! *** 又过了一个月,陆芊销了假回到学校,学校的人数算少的了,这年头在家学习也算成绩,依旧坚持来学校的都是传统意识较强的人。 比如她,她前世记忆仅到高考前,对自己的身份认知还是高中生,更加习惯呆在学校学习。如果之前不是怕暴露了什么,她直接就来学校了。 陆芊回来的时候教室里也才坐了十几个人,她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刘晓走了过来,记忆复苏之后,陆芊也已经通过光屏上的聊天软件和她聊了一个多月了。 此时很是熟稔地与刘晓打招呼,自然地同她聊天。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最近的新闻,什么宇宙飞船已经列装了最新武器,前些天某某还炫耀自己去火星旅游了。 愉快的校园生活就这么缓缓进行下去。直到某天中午放学,学校一般都是半天制,下午没有课可以自行决定社会实践活动。 陆芊挽着刘晓的手往街道上走,打算打个飞的去商业街逛逛。 很快她被刘晓拉了一下,她听见自己朋友疑惑惊奇的声音:陆芊,你看那是什么? 陆芊顺着刘晓的视线抬头看去,周围是高楼大厦。但往日能看见的碧蓝天空被黑影笼罩,遮盖天空的物体像是金属制品 宇宙飞船!但不是我们国家的! 陆芊愣了一下,她知道的没有刘晓多,刘晓对宇宙方面的东西都很感兴趣,既然她说不是那肯定就不是了。 但是隔壁也没嚣张到开着宇宙飞船过来吧 人类即刻投降,我鲁克星人在此宣布,编号u-9yh星球上的所有政府即刻解散,将由鲁克人口福利协会接管本星球一切事务,不要妄图反抗。 陆芊等了片刻,天空与周围的广播一直在循环播放本段话,街道上从嘈杂喧嚣转为了寂静无声。 她似乎能听见好友的呼吸声,她听见刘晓说:真的真的没有动静 陆芊知道刘晓在说什么,按理说这个时候有外星人入侵防卫战早就打起来了,打不起来说明什么呢,说明她们的科技被碾压,根本做不到反抗。 她们就像是躺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此刻天空中的喊话内容已经变了,鲁克人在说:请不要恐慌,我们鲁克星人爱好和平,也不会抢夺你们的居住地。但难得发现未被污染智慧人种,你们只需上交一定的人口税,我们可以保证你们在无尽宇宙中的安全。 重复一遍,我们无意抢夺你们的居住地,你们只需要上交一定的人口税 周围人群一片哗然,逛街的也不逛了,就这么看向天空那个庞然巨物。 身边高楼上的投影光屏更是信号一闪,展现了包围这颗星球的两千艘宇宙战舰。 刘晓颤抖着声音问:人口税是什么意思? 陆芊下意识摇头,但她觉得这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个税的名字听着就很恐怖好嘛。 鲁克星人在吵闹的世间又丢下一颗巨雷:人口税相关即招收人口福利协会成员,我们仅招收通过考核的青年女性,请悉知。 陆芊:?? 不要害怕。陆芊在极度恐惧之下听见了耳边温柔的女声 第82章 番外文物成精了 2 陆芊猛地扭头看向刘晓, 刘晓则一脸懵逼地回看她。 陆芊确定了,这声音似乎只有她能听见,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想着这穿越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吗, 也不知道她一个刚拿到系统的萌新能不能把这些外星人驱逐走。 她听着这要求就觉得这些外星人不是好人, 人口税的名字更是令她感到恶心。 她赶紧在心里问道:【统啊, 统是你吗, 呜呜呜我失散多年的宝贝系统, 你还知道来找我呜呜呜,我太感动了】 噗嗤 现在都比较喜欢这种调调吗?那声音轻笑了一声,语气却不带嘲讽。反而陆芊神奇地从中听出了宠溺的语气,你之前的那个世界一般都是这种情况吗, 那你就把我当什么系统也好 陆芊脸颊微红, 这种感觉真的很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呢喃, 她摸了摸砰砰作响的小心脏, 默念:首先我不是女同,其次我不是女同 【任务已发放, 请宿主尽快完成。】 这次是明晃晃的浅金色文字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陆芊又去看身边朋友的神色,发现依旧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她想着总不能既幻听又幻视吧,咬咬牙相信了那个没有现身的「人」。 而因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对女声拥有着高好感度, 又看见了任务奖励,陆芊回想起了之前补过的历史课。 国家意识这么好运地让她给撞见了?为什么不去找政府,为什么不直接现身于人前, 史书上不是记载着国家意识是可以看见的吗,只不过需要借助媒介 就这么巧地和外星人同时出现了吗陆芊艰难地保持着最后的警惕。 哦,对了,纸质书在秦历819年就被淘汰了,现在是秦历1111年,三百年过去纸质书仅存于各大型图书馆或者博物馆,家里还有纸质书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陆芊自己脑补着解释了一部分,却还是有不解的问题。但她身体很诚实的就打开光屏,准备打个飞的往秦始皇陵博物馆去。 我现在的情况,不太方便 陆芊恍然大悟,瞬间脑补了许多,很快她打起精神很有斗志,这个世界最不科学的国已经出现了,还怕打不赢区区外星人吗? 芊芊,你去哪儿? 我要打车去秦始皇陵博物馆,陆芊语速极快地回答了刘晓的问题,又皱起眉看着手中光屏,无他,这光屏也在循环播放鲁克星人的话,她翻来覆去连打车都做不到,怎么办啊,这光屏怎么也用不了 芊芊,你去博物馆做什么?刘晓感到了不解,博物馆那边应该没有什么武器可以用吧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陆芊拉着刘晓双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告诉她,祖国母亲刚刚找我了,她让我去秦始皇陵博物馆。 顿了顿,陆芊又说道:晓晓,我记得你家里人好像给你买有车,现在在哪儿? 刘晓愣了一下,脑子有些混乱,一天内外星人都出现了,那祖国母亲出来救场也很合理。最重要的是,刘晓相信陆芊不会骗她。 她:跟我来吧,我的车还在家里,要快点跑回去才行。 陆芊知道刘晓家就在附近,点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人向着刘晓家里一阵狂奔。 *** 很快刘晓一路飙车带着陆芊就到了秦始皇陵博物馆,两人在博物馆大门那里刷了一下身份证,不用付钱就进去了。 这时陆芊在视线中看见了浅金色的光组成的箭头,她拉着刘晓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很快来到了一个展柜面前。 早在一百年前秦始皇陵就因为要维护而被保护性开发了,这个展柜里面的青铜剑据说就是从主墓室里带出来的。 此青铜剑花纹华美,却没有名字,展柜旁边滚动的字幕也显示着「无名剑」三个字。 竹青霭隐着身形就站在两人身边,她这还是临时过来的,还好当年在这里留了分程序,要不然又要多花一笔积分。 第104章 一千年存下的能量是巨大的,再加上她发现她的分程序确实有和国家意识概念相融合的趋向,所以她现在一点都不急。 她现在以千年能量作为启动,调动国内所有人类意志联合在一起,上面的战舰都得给她变成灰烬。 她已经礼貌地问过对方了,所以留在这里死掉也不是她的错吧。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竹青霭直接抢占了鲁克星人特意留下的,与星球上各个政府的联络渠道,于是这些外星人看见的就是 那个古老的秦国政府强硬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并声明他们不会把任何人当作资源送敌以茍且偷生。 最后一个气质端庄的女子出现在画面中,开口礼貌地请他们速速离开太阳系范围,否则她就不客气了。 鲁克将军不但没有害怕,还打量着画面中女子形象,以为是政府中的哪个高层官员,大言不惭开口道:等人类屈服之后,把她抓上来,我要她。 竹青霭听了面上毫无怒容,反而轻声地笑了,以怜悯的眼神看了这些外星人后,画面闪烁两者之间的通讯渠道瞬间被掐断:呵呵。 将军,这 他们毁了自己那边的设备有什么用,也就骗骗自己,继续在他们的媒体上播放准备好的影像。 是! *** 博物馆中,竹青霭指挥陆芊:抬起手,对着那柄剑。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一千年,但秉承着永不掉马的理念,她还是浅浅地写了个剧本,演员全部到场,就等着她动手了 陆芊听话地抬起手,此刻博物馆内游客很少。但巡逻的机器人发现了这边的状况,设定好的程序令它警惕起来,有一台柱子形状的智能机器用底下八个轮子迅速往这边挪动。 略微带着僵硬的机器声响起:这位游客,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在它问话期间,那柄青铜剑已经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在特制的防护展柜里面剧烈震颤。 陆芊的瞳孔也跟着震颤,她清楚自己只是抬了抬手,什么都没做,而且这展柜是特制的,就算地震了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震动。一声剑鸣,展柜内的剑凌空挥舞,直接一剑劈开了展柜,又咻地一下飞到了陆芊手边,浮在半空中上下起伏,像是等着她伸手握住剑柄一般。 将它佩于腰间。 陆芊颤抖着手握上青铜剑剑柄,虽然腰间没有佩剑的地方,但她还是尝试着将此青铜剑往腰间贴。 在她佩戴的同时,此剑缩小了一圈,起码不再是一米五多的长度了。 刘晓张大的嘴几乎能吞下鸡蛋,她看看那个碎掉的展柜,又看看那柄佩戴在好友腰间的青铜剑。 这展柜炮轰上去都碎不了,就这么被一柄文物青铜剑劈碎了? 刘晓:啊? 这不科学我的材料学,白学了啊?啊?啊? 那边的智能机器显然也不能理解眼前状况,头顶投影的已经从警惕表情颜文字,变成了一个问号。 小小的光屏,大大的问号。 陆芊趁着人工智障死机的一瞬,赶紧拉着好友刘晓的手就往外跑。 也幸好鲁克星人锁死了各个高科技产物与建筑,此时并没有机器守卫来追他们,唯一那个还在运行的老古董在身后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陆芊很轻易就拽着好友冲出博物馆,她把刘晓塞上驾驶位后自己坐到了副驾驶,还不忘伸手拍拍好友脸颊:醒醒,快开车! 再不走就有人类警察来抓他们了! 刘晓启动了车辆:去哪儿? 去国庙。 陆芊复读道:去国庙。 刘晓一脚油门,车飞了起来,飞在半空划分的道路往国庙的方向去。 因为已经告诉了刘晓,她也不避讳,直接开口问道:祖国母亲,我们是要用这柄剑打败外星人吗? 刘晓竖起了耳朵。 竹青霭此时坐在后座,闻言笑着回道:当然不是,古「赵」的社稷剑是用来护着你的,我不用这个。 哦,古赵啊 等一下,赵国的社稷剑为什么会在秦始皇陵里做陪葬,而且这剑一看就不普通! 刘晓听了好友的疑惑,不以为然道:祖国母亲抢来的东西在始皇帝陵墓里不是很正常,哪里奇怪了? 陆芊这才意识到自己疑问问出了口,她咳嗽了一声:我历史不是没你好嘛 谁知祖国母亲本国否认了刘晓的「合理」说法,她:这剑是「赵」送给政儿的,可不是我抢来的。 陆芊:!更加令人震惊了好嘛! 不过这个时候来不急和刘晓一起聊这个事了。因为后面有警察开车飞着追过来了。 她的朋友正在一边哭一边和她说:呜呜呜,这辈子没想到会有被警察追的一天,芊芊啊,你说我们等下不会一下车就要去坐牢吧? 陆芊: 祖国母亲,呜呜呜,她也想哭! 在两人眼含热泪,耳边传来笑声的时候,她们也听见了后面警察的喊话: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立刻停车交出文物并投降! 她一边尖叫一边狠狠踩下油门。 竹青霭:哈哈哈,技术不错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番外两千响的礼炮 3 陆芊刘晓她们两个所乘坐的悬浮车立刻似离弦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刘晓几乎发挥了自己的全部车技还超常发挥了,一路狂飙着抵达国庙。 后面的警车也跟了一路,警笛声鸣下面还有浮空路上面的行人都注意到她们这辆车了。 陆芊哭中作乐想着她们这多少要上个头条新闻, 好在她们已经到了国庙。 刘晓一个急刹车, 将悬浮车停在了国庙面前, 两个人跳下了车, 不到十秒后面的警车就跟着停了下来。 有警察从车上迅速下来, 一边包围着她们一边喊话:再重复一遍,现在束手就擒 刘晓抹了把眼泪:警匪片反派竟是我自己 陆芊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觉得自己国家的警察未免太过敬业,这来的也太及时了,她们被堵在国庙外面甚至没进去 祖国母亲, 怎么办啊? 遇事不决, 求助母亲! 先闭眼, 我说跑的时候就跑。 陆芊以动作暗示了刘晓, 两人闭上眼睛后身后的国庙光芒大盛,金色的光几乎要刺穿天空。 *** 宇宙中停泊的战舰内,鲁克星人当然发现了这一异常, 他们十一年前就在太阳系了, 甚至小心调查了这个文明十一年, 最后决定动手。 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个星球上最大国家里盛传的传闻, 可那也是神话传说不是吗? 鲁克星人不在乎,只以为国庙那边的动静是人类又搞出来的什么花样。 甚至还给人类下达了最后通牒,三天内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他们会亲自来让答案变成他们想要的。 *** 国庙如今的人类寿命虽已进化到了平均三百岁,但眼睛可没进化成合金的。所以刺目的光芒还是令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跑! 陆芊即使闭眼也能看见眼前指路的箭头, 她立刻拉着刘晓一阵跑,跑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的鸣枪示警。 听声音这是从哪家博物馆捞出来的老古董?刘晓闭着眼还有心情分辨一下身后鸣枪示警的警察用的是哪一款枪械,后又评价道,也对,毕竟机器守卫都给封了,那些连在中控的武器用不了也正常,现在竟然倒退到热武器时代了,外星人真是可恶。 陆芊:少说两句吧,给警察叔叔听见了不得气到。 不同于博物馆,国庙内的人数众多,一般都是来祭拜的老人带着孩子的组合,还有混杂其中的工作人员。 因着史书上记载,祖国母亲她很喜欢秦人。所以国庙是唯一一个全由人类来作为工作人员的古建筑,别的古建筑或博物馆一般都是九成智能机器人,一成人类作为管理层。 现在这些人就变成了她们的难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工作人员给她们大大增加了难度。 但有着竹青霭的指挥,陆芊还是带着刘晓左冲右突来到了国庙内立着神像的大殿。 还在殿内上香的人惊愕回头,外面那乱七八糟的动静就是你们两个搞出来的? 此时工作人员和警察也追过来了,竹青霭下了最后一道指令:站在神像正前方,我需要暂时使用一下你的身体,你愿意吗? 陆芊乖巧走到神像正前方,站直了身子,她行动无声表达了她的意愿,同时她还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是我?还有之前的事,您说另一个世界 第105章 这个时候神像开始震动,表面有裂痕出现。 *** 妈妈她裂开了! 真裂开了! 保养了千年啊! 啊啊啊! 本来想喊话让两个疑犯冷静,准备劝降的警察也裂开了,跟着进来的国庙管理人神情激动地摇晃为首的那个警官:你们在乾什么,为什么要来国庙搞追逐战! 警察: 住手,我脑浆都要被你摇匀了熟稔的语气,不难看出这俩互相认识。 管理人很快便停手,但他停手不是因为好友说的话。而是因为神像她开裂的同时也在散发柔和的金光,和之前爆发的像是机器故障的金光相比,这些光芒要更柔和。 沐浴在其中,仿佛所有病痛都能消失,连医院都不用去了。 管理人觉得自己大脑都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下意识就把思绪清除,只留面上嘿嘿傻笑的表情。 *** 在柔和的金光中,神像上的颜色逐渐鲜活,原本闭眼的神像睁开了双眼。 人们看见神像上像是覆盖了一层虚影,而这道影子还在自神像上往外挣脱。 那个唯一站在神像正前的人,就是她的目标。 「秦」或者说现在的「中华」,她一边缓缓突破双方壁垒,一边为陆芊解释:你灵魂厚度是普通人的双倍,更合适作为载体,作为媒介,至于另一个世界我能看出你的一部分厚度并不属于我。 陆芊叹了口气,有些凡尔赛地说:其实我也不想要前世记忆,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秦」彻底走了出来,她身后的神像碎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的碎片哗啦从半空中跌落。 管理人一边瞳孔地震看着那个出现的祖国母亲,一边身体诚实地扑向神像的方向,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让那些碎片不要碎的更厉害。 躺在地上给碎块充作肉垫的时候,还不忘抬头看着「秦」的方向,更显得他这姿势怪异了。 她的身影与神像高度一致,高达五米。但在一步步向陆芊的方向走时,她的身高也在一点点缩水,直到变为和陆芊一致的一米七。 一众警察早就在她出现时放下了手中的枪,完全就是出于下意识的举动,但没有人觉得有何不对。 他们亲眼看着祖国母亲她走上前去,缓缓抬手拥抱了那个被他们追逐的抢文物的「强盗」。 虚影与陆芊融合,陆芊的意识被压制在最底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以轻缓的语调说起:那便在我这里创造美好的回忆吧。 陆芊回不了话,只能看着祖国母亲共享给她的视角,以旁观的形式看着外面发生的事。 *** 管理人将周围的碎片妥善整理,又叫来了工作人员,这才站起身,他看向人群中间的那道身影。 现代的衣着已经变为了玄色的曲裾深衣,柔顺的长发束在脑后,管理人默默换了个方向,又发现对面人连面容长相都变了。 陆芊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举止竟然还可以这么优雅 不要害怕,我不会允许他们掠夺我的孩子,再次说出这句话,但这次不仅仅是陆芊能听见,凡国土范围,所有人都听见了,甚至宇宙中的鲁克星人也听见了,自古以来太阳系就是我的领土,我允许你们入境了吗? *** 宇宙战舰中的鲁克星人将军瞬间坐直了身体,他不可置信地问身边人:你听到了吗,这个人类是怎么做到的? 回将军,听到了不过按理说人类的科技做不到入侵进来,还能在战舰内部播放音频 鲁克将军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握紧拳头,下令:全体都有,直接攻击摧毁这个星球最大的国家,留下那些小的作为养殖场就好了。 是! *** 被鲁克星人控制的大屏幕上已经显示了战舰上亮起的炮口,可很神奇的是国内并没有慌乱,他们被之前的声音安抚,也猜到了那是谁在说话。 而在现场的人已经无比激动地看着中间那国,眼神中带着狂热,能在外星人来临时还淡定上香的不用说了,一个个都是祖国母亲忠实拥趸。 被注视着的她轻轻开口,以古老的秦腔吟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1 凡中华领土之内,所有人身上亮起浅金色的光芒,就像是披着一件金色的衣衫。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2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起,以光芒组成的金色戈矛浮现直指天际。 在宇宙中往下看,就像是这个星球覆盖了一层金色的尖刺。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3 秦人身上开始散发金色的光点,这些细碎的光粒子在空中舞动,逐渐往那些戈矛中融合。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4 空中再次多出矛戟,融入了积攒千百年的能量,声势之浩大,即使隔着大洋也能看的清楚。 宇宙中的鲁克星人将军直接被吓得跌落座位,他认怂很快:立刻停止攻击,向他们的政府发外交请求,立刻马上! 「秦」当然知道这一切,她无所谓政府是什么意思,是接受亦或者拒绝,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活了一千五百多年,最讨厌的就是人贩子了,更别说是外星人贩子,敢打她孩子的主意,就做好去死的准备吧。 鲁克将军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当机立断让所有战舰掉头,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5 光矛、戈、戟冲天而起,直追那些逃跑的战舰,最后面的战舰已经被一艘一艘点爆,在地球附近炸成了烟花。 而最先掉头的开启了空间跳跃跳到了太阳系边缘,再次等到三秒后便可以再次跳跃。 然而下一秒光矛就出现在窗外,鲁克将军僵硬扭头看向与他们战舰同行的光戈 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嗤笑,并着一句: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6 第84章 番外星际战争的优势 4 他的身体破碎了, 他的灵魂也会顺着绑定装置的指引回到帝都星, 最后在备用身体里醒过来。 灵魂回归的速度甚至还要快过宇宙战舰的速度, 也就是因为不能长时间以魂体在外行走, 保护装置最多坚持一星月。不然现在打仗多多少少要换个方式。 他唯一头疼的就是,他的军队损失惨重,要花不少钱才能重新组起两千艘战舰。 而为自己手下购买备用身体以做到「复活」也要花费一大笔星币,他这次来没赚到什么, 反而是赔大发了。 鲁克将军身体破碎的那一刻, 还在想着钱的事, 这损失, 他不止肉疼,灵魂也跟着疼 *** 等一下。 他怎么真的灵魂跟着疼啊! 如果说刚刚仅仅是看见舰队瞬间破灭而产生的恐惧,那他现在就真的绝望了, 这光好像是直接对灵魂造成的伤害 这就好像是他们开着坦克哼着歌, 准备去个小乡下抢点土特产, 结果这个土特产是核平武器那么恐怖。 *** 当然,鲁克将军最后没死成, 他的灵魂拆下了着那个保护装置,被竹青霭搓成了球。 她把球随手扔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警察,理直气壮命令:好好审问一下这个鲁克星人。 哦, 对了,记得派人清理那些残留垃圾,语调温柔依旧,看不出刚刚雷霆一击的气势,周围人们身上散发的光芒在渐渐消散,她站在一片碎光中随手整理衣袖,莫要掉下来脏了我的衣裳。 她之前把那些战舰击碎的时候就避开了一些部位,鲁克将军都没想到的是,那些攻击对灵魂更有效果,作用在金属等实物上效果反倒一般(虽然这个一般指的是把舰队炸成了烟花)。 现在开着收垃圾的飞船去宇宙中捡垃圾,还能捡到点好东西。 相信搞科研的那群孩子会喜欢的。 一片寂静,周围人的呼吸声都放缓了,生怕是自己的错觉,亦或者惊扰了眼前之灵。 竹青霭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眼神清澈又带着点蠢萌的大学生,抬袖掩唇轻笑一声,顺便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陆芊。 古老的衣裙在陆芊身上破碎,就如幻象消失了一般,面容一阵扭曲之下,他们都看的清楚,祖国母亲她走了,这个年轻的学生回来了。 陆芊刚想说什么,就腿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只是演戏而已,却是没有什么后遗症的,这个看起来像是后遗症的是竹青霭手动添上去的,也就是让陆芊好好睡上一觉罢了。 第106章 *** 审讯室鲁克将军的灵魂重新恢复了人形,他时不时瞄一眼对面吃着虚拟薯片喝着肥宅快乐水看着古装剧的「人」。 这个女人就是把他送到人类审讯室的人,他又低头看着手腕上环绕的光带,是防止灵魂逃走的。但是他完全看不出这是怎么做到的,看着就不是科学的玩意儿。 竹青霭看的这个古装剧是个宫斗剧,背景就是秦王政时期,不过主角不是秦王和他的后宫,而是赵太后和她的男宠。 作为亲身经历过那段时光的,虽然这剧拍的离谱,人物设定癫的可以,但看起来真的好好笑。 竹青霭看着看着,就时不时能笑出声,还好赵姬死得早,没活到现在。 那边两个专业审讯人员一边问鲁克将军上面想要知道的事,一边偷偷瞄坐在一边的祖国母亲。 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赢来的机会,要是等下审讯结束能和母亲说上句话就好了 他们也看出了,祖国母亲她正在看云网评分20的那部《蕴侠传》,要怎么解释才能让母亲相信,大众审美真的没有这么怪,他们老秦人一点都不癫! 竹青霭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打包了好多,准备以后去古代世界无聊了拿出来看看。 因着有她在,鲁克将军很识时务地就把能说的星际常识都说了,不能说的也在威逼利诱之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不少。 他想着自己化成灰烬的副官和手下,心脏一阵阵抽疼,睁眼那一刻发现只有自己在这儿他就确认了一件事,对面只留了他一个活口。 他的两千艘战舰,每舰基本要两千工作人员,剩下载的三千大部分是战斗人员还有一些后勤,现在全没了,加起来千万多人啊,这个「人」眼都不眨全杀了。 就算是在星际战争中也是极为残忍的,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停止攻击递交外交申请了,约等于投降,这种情况下她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星际守则。 但这么个穷乡僻壤也没有执法队的人来。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直接要求该星球各个政府就地解散。 等到那些人问到了满意的情报,鲁克将军也有机会问那边看电视剧的「人」了。 他表情沉痛,一阵叽里咕噜,竹青霭特意留着的翻译器忠实翻译了他话里的意思。 无非是问她为什么要痛下杀手,那可是一千多万人! 竹青霭听懂了,她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外星人当然有人权,但送上门的烟花有人权?你们听过这个说法吗? 负责审讯的两个工作人员配合地赶紧摇头,其中一人道:国际战争法中也没有规定烟花有人权。 鲁克将军:? 竹青霭见鲁克将军还是呆呆盯着她,蹙眉思索片刻,叹口气翻手变出一个红包:虽然不是过年,但你的烟花表演很好看,这个就给你当作压岁钱了。 审讯人员x2:盯jpg羡慕jpg 鲁克将军: 他伸出灵魂体的手,接过了那个红色的长方形薄片。 笨拙地拆开一看,里面有一道光弹了出来,鲁克将军大惊,下意识钻到了审讯桌的下面。 他几乎喊破了音: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只是把你灵魂上绑定的两个装置还给你,你不要? 鲁克将军这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赶紧把自己的装置拿回去,本来作为军人的他不应该这样,但人吓破胆了是这样的。 他也不敢说她小气,拿他自己的东西送他。 竹青霭见鲁克将军把装置收好了,微微勾唇,她转身同那两个审讯人员说道:走吧,我要见现任主席。 母亲,于主席已经等候在外面办公室了,就这这边。 竹青霭对于此称呼适应良好,微微颔首就跟上了前两人的脚步。 *** 外面的人不知道办公室内众人与国具体聊了什么,只知道主席走出来后立刻下令让外交部同本星球其余各国交涉,责令众国三日内并入中华,同时本星球改名秦星。 星球上的国家本来也就三十几个,中就占据了大半土地与海洋,剩下三十几个加起来也才占了一小半而已。 这次国灵一醒,这一小半也要没了。 躲过了外星人要求的解散政府,没躲过本地邻居,泪目了。 竹青霭只负责提出要求,怎么做就不是她的事了,她留了一部分意识看着秦星的同时,跟随着鲁克将军去往了鲁克星。 这也是之前她要求放了这人的缘故,没有人带路她怎么能这么顺利知道鲁克人的帝都星坐标呢。 鲁克将军刚启动首都星上的备用身体从营养仓里爬了出来,竹青霭就把能用的科技资料复制了一份打包了。 将军,您怎么? 将军战死灵魂传送回来启动备用身体是大事,几乎是营养仓刚打开,外面就走进了一队鲁克人高层。 科斯,你不是说发现了基因未污染的智慧人种吗,怎么死回来了? 竹青霭这才知道这鲁克人原来叫科斯,她隐藏着身形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人对话。 本来她作为系统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但她借助「秦」的概念横行宇宙,守则都挑不出问题,主系统来了都得说她干的漂亮。 她作为概念体,和现实也不是一个维度,这些鲁克星检测的高科技对她来说就是一堆废铁,一点用也没有。 他们当然也发现不了身边有「人」站着光明正大的偷听。 科斯翻了个白眼:我的军队都死了,反正我是不会去那个该死的地球了,你们谁爱去谁去。 竹青霭调试了一下翻译器,这个翻译嗯,蛮接地气的 刚刚嘲讽科斯的人立刻道:呵呵,不过是一群乡巴佬,科斯你竟然怕成这样,废物东西,若是我去他们所有人都要成为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竹青霭淡定地抽出手中剑芒。 她此时作为老「秦」本秦,手中拿着的自然是秦的社稷剑,她确实不用那赵剑,她用的是自己的。 科斯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自己同僚倒在地上死亡,灵魂却没有飘出来,他们高层的备用身体都在这里,鲁厄的备用身体甚至就躺在他旁边那个营养仓。 他大喊一声:她来了,是她来了! 有人皱眉:慌什么,我就不信说一句就能死,我就是要入侵地球,怎么样? 科斯瞪大眼睛,看着第二个人倒下去 星际战争的优势在于什么?在于我方知道对面的宇宙坐标,而敌人并不清楚我方的坐标。 若是势均力敌的双方互相知道坐标,那就是靠硬实力角逐,可若一方能以碾压的形式获得胜利,那互相知道坐标的后果就很恐怖了。 本来鲁克星人是碾压的那一方,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被碾压的那一方。 阁下是谁?可否出来再做谈判? 等了半天,他们并未等到任何回复,出声邀请的鲁克人这才看向科斯:你解释一下。 科斯语无伦次地解释了在地球的见闻,着重讲解了老秦人神话传说中的国灵。 空旷的环境中一片寂静,又有人低声:坐标泄露,还是那个吧。 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科斯,你要是不想上军事法庭的话,就带着我们鲁克星人的礼物,去重新与那里的国灵交好。 科斯:啊? 等会儿,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呢,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 第85章 论坛体番外要不要回归祖国怀抱 5 【都说打不过就加入, 所以要不要回归祖国怀抱?】 1l 匿名1***9 如题,人在北美,已经被今天上午的动静吓昏古七, 刚醒就来问问友友们, 有没有参考意见? 2l 材料学什么时候滚出必修谢邀, 人在老秦, 刚下飞船, 已经在学国歌了,在学了在学了。 3l 匿名0***7 不是,楼上你也太没有出息了吧,都不反抗一下的吗? 4l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可是可是,听说老秦待遇比美秦好 5l 匿名9***1 四楼别装了好嘛, 哪有自己称呼自己美秦的, 美秦那不都是老秦那边的人这么叫我们, 我们这边叫对面老秦, 你看对面人怎么称呼自己的,人家改名了好嘛,我们也改名了好嘛。 6l 匿名7***7 支持五楼, 老秦和美秦已经是过去式咯, 现在我们两国都有自己的名字! 7l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好的好的, 下次我一定装的像一点。 8l 工程?? 9l 工程所以没有人发现, 题主的属地显示已经在老秦了吗? 10l 匿名7***7?? 11l 匿名1***9 第107章 咳咳,那不是船票越来越贵,再不买我就只能自驾过去了, 但是自驾的签证比较麻烦,还是拜托旅游公司了。 12l 材料学什么时候滚出必修题主算什么,我国旗党旗已经缝好了, 快进到入国入党好吧。 13l 匿名7***7 叛徒! 14l 匿名1***9 都是秦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他都缝国旗党旗了你就让让他吧。 15l 材料学什么时候滚出必修抠鼻jpg 16l 材料学什么时候滚出必修不要说有的没的,有本事你别打字用秦文和我吵架。 17l 匿名7***7 要不是八百年前我能用秦文和你吵? 18l 材料学什么时候滚出必修什么人总是回忆过去的辉煌,不用我说了吧?况且我寻思你也妹辉煌过啊。 33l 泥米所以我们为什么没有国灵呢,不都改名了?美秦新秦也只是自嘲的称呼啊! 34l 材料学什么时候滚出必修 33楼问得好,这边建议您新开个问题问问呢。 122l 匿名7***7 不是说不买船票呢,怎么各大飞船公司票都卖完了,二道贩子那儿直接翻了十倍,这谁顶得住啊! 123l 匿名1***9 英明如我已经在老秦点上免费外卖了,摇晃红酒杯jpg 124l 匿名7***7? 125l 匿名7***7 受不了了,举报了。 126l 吃货一枚呀不得不说美洲的外卖死贵死贵的,要不是为了吃遍全球,我才不来美洲,我也要自驾回国点个免费外卖再说咯。 127l 匿名7***7 我服了,126楼你又是在炫耀什么,自驾跨洋回国点外卖,你们老秦人别太癫了我说。 128l 吃货一枚呀略略略,你们新秦人别太羡慕了我说! 【所以我们为什么没有国灵呢,不都改名了?】 1l 泥米如题,楼主按照隔壁建议来新开了个帖子。 2l 取什么名字好呢人在欧洲,在家里,老秦人现身说法,按照史书记载我们这儿的国灵早千年就被按死了。 3l 别取乱七八糟的昵称了,球球人在美洲历史学院,新秦人现身说法,按照史书记载,我们早八百年就没国灵了,楼主不要天真了。 4l 泥米 5l 别取乱七八糟的昵称了,球球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今天上午老秦一招灭了外星人的时候,不单单是老秦境内的人发光了,我们身上也有光 6l 泥米那一天,我们都变成了光 7l 取什么名字好呢我怎么觉得楼主也没有很急的样子吗,还有心情玩梗 8l 别取乱七八糟的昵称了,球球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隔壁国灵调动自己国人,我们身上也跟着发光! 9l 别取乱七八糟的昵称了,球球有没有亿种可能,早八百年,新国灵诞生的苗头就被掐死了。 10l 取什么名字好呢对哦,这么想想确实很有可能呢,毕竟祖国母亲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动静了,应该是在镇压各地异端吧。 11l 取什么名字好呢为了救我们,拼着被各地力量反噬也要出手,呜呜呜。 12l 泥米呜呜呜,封楼了,楼主已经去研究怎么加入老秦国籍了。 第86章 番外古秦十大未解之谜 6 陆芊在医院睡了一天就醒了, 因着她们是被祖国母亲指挥抢的博物馆,还是为了拯救人类。所以抢博物馆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还有咸阳的警方给两个小姑娘颁发了奖章与奖金。 她们两个一人赚了一笔, 虽然现在国内医疗和吃饭甚至点外卖都是免费的, 但也有要花钱的地方, 上网的网费更是不能少。 所以赚了这一笔, 两人都还挺高兴的。 刘晓载着陆芊送她回家的路上还在感叹:芊芊,你现在可是出名了,当时的画面有人在云网上直播了,都知道你和祖国母亲近距离接触,还成为短暂的载体了。 连带着我呃, 虽然被批评了飙车的事, 但嘿嘿, 我家长给我发了好大一个红包, 请你吃高档餐厅啊。 好啊小富婆,那我可是要狠狠宰你一顿。陆芊乐呵呵地和朋友说笑。 *** 等在咸阳内为数不多收费的高档餐厅内吃完饭后,刘晓开车送陆芊回了家, 刘晓还叮嘱道:芊芊, 你好好休息, 我先回家了哈。 晓晓再见-明天上学见 等关上门, 陆芊立刻倒在了沙发里,随手唤出光屏开始刷视频。 作为一个要补课的人,可能是历史课的视频刷多了, 现在她在云网刷娱乐视频也是一堆有关历史的视频,有的还是野史。 随手往下一刷就是一个 《古秦十大未解之谜》陆芊轻轻念出了声,她看见这个题目也挺好奇的, 就没有立刻滑走,而是看了下去。 *** 《古秦十大未解之谜》(排名不分先后)。 未解之谜一:太叔九究竟是不是穿越者? 太叔九,古齐人,曾任古秦大良造、左相、右相等职位,在历史上也是极为长寿的人,比李斯多活了三十多年,比蒙恬多活了二十多年。 始皇帝初代手下,就没有一个能活的过他的,唯一活过他的同时代人是始皇帝本人。 陆芊迅速唤了第二个光屏出来,在网上一查资料还真是,古代人长命百岁有多稀奇? 约等于现在平均寿命三百的人类硬生生活过了五百,搁在现在都是值得一个专门的报道的程度。 而史书记载,当时古秦拥有的高产粮种便出自他手,这还不算完,他涉猎的范围似乎极广。不但种田方面是高手,化工方面也不错。 但是又有考古发现,以当时的科技水平正常发展到他所拿出的技术起码要个几百年,这也是现在那么多人怀疑他是穿越者的原因,涉猎范围之广难以想象。 《穿越古秦之带着系统做了大秦丞相》这本小说里面就有类似内容,大家感兴趣可以看看。 陆芊:? 光屏里的就是个视频,这些弹幕并不能影响视频的继续播放,只听画面里的人停也不停地继续:未解之谜二:为什么国庙里会有一个刻着赵的牌位? 【我去过国庙,我证明,确实有。】【俺也一样!】 众所周知国庙和太庙还不太一样,进太庙是普通皇帝,能进国庙的都是千古一帝的程度,而在这群千古一帝中间,还有着一个不起眼的刻着单字「赵」的牌位。 想想和秦王室有关,姓赵或者氏赵的也就那位了吧,始皇帝的生母赵妩。但是这位太后的牌位在隔壁,所以也有学者认为这个「赵」指的并不是太后赵妩,而是另有其人,但纵观该时期,并没有比太后赵妩更出名的姓赵或者氏赵的人了。 那些人或许有功劳,但没有有功劳到能进国庙的程度。 于是根据猜测,有人写了如下小说 陆芊嘴角抽了抽,她已经不觉得奇怪了怎么办。 《穿越成赵姬后秦国爱上我》。 又是一片弹幕飘过去:【啊啊啊,以前不觉得,但是祖国母亲昨天才出现救了我们啊,万一被她老人家看到怎么办?会不会觉得我们是一群变态啊】【看这个我都代入我自己的,我就是变态,理直气壮jpg】 【人在咸阳,圈内相关,匿了,我证明她老人家连《蕴侠传》都看了,当时的笑声仿佛都在嘲讽我,我在此呐喊!我们老秦人的审美真的很正常!蕴侠传这种烂剧也是烂的独树一帜的,说它烂都辱烂剧了。】 【***(老秦脏话),《重生之在祖国母亲面前社死》】【真的假的,别是编来骗我们的,主包骗我们就算了,水友可不兴骗水友啊!】 陆芊瞳孔地震,这是可以写的吗,吓的她点开看了看简介: 后面的也不重要了,她反复看了中间这段,脑子开始晕晕乎乎,所以祖国母亲本人她知道吗? 知道哦一道身影在沙发显现,竹青霭也坐在沙发上,她随意看了眼小说简介,简单点评,这本我看过,感情线描写还挺细腻的。除了赵妩性取向有点扯之外,挺好看的。 赵姬都那么多男宠了,怎么可能喜欢女的,一看作者就是没查过史书,单凭网上营销号言论瞎猜。 不过我还是要说,那牌位不是赵妩的,那牌位是赵孝成王雕刻的「赵」的牌位,我出于好心才保留下来的。 陆芊虽然知道了真相,但觉得自己脑子更不够用了,为什么秦国的国庙里会供奉「赵」的牌位! 这也是众多学者没一个人往「赵」国身上猜的原因,他们都觉得是哪个不能明着放进去的人,还有人因此写了本百合小说,就是没有人想这其实是隔壁古赵的牌位。 第108章 在陆芊努力运转大脑的时候,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竹青霭也好奇地坐近了一点,不知道现在人觉得过去最值得调查的是什么呢? 未解之谜三:那些年我们仍未知道军工大佬于筱直面爆炸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众所周知,□□对本人无效。】【笑死,你以为你玩游戏呢。】【有一说一,现在的硬核怀旧游戏。就算是炸弹是自己放的,一个操作不好对自己也是有伤害的。】 于筱,在当时时代一般称作季于,家中最年幼的女孩,于筱则是史书上记载的名字。 【爆炸就是艺术!】【哦哦哦!】【好爱于筱大佬,这次推荐的小说不会是《穿越古秦,我和蒙恬抢老婆》吧?】【前面的,你不是女的吗?啊?】【哥哥可以妹妹也可以,嘻嘻】 可以说我古秦国初代的军火构架就是她拉起来的,今天讲的未解之谜也是关于她的。 当时她还不怎么出名,所以这点记载是塞在当时的秦太子政的记载里面的,有史书记载当时还是太子的始皇帝前往太叔九开的学校视察,还带着一拨大臣。 突然有巨响从教学楼的方向传来,众人过去一看原来是化学实验室炸了。 当然史书上记载的没有这么多,只是短短几句话,交代了有人在里面实验炸药把化学实验室给毁了,被校长罚了检讨,这是于筱大佬的结论还是根据当时那界化学生名单倒推的。 所以也有人给于筱大佬冠以天选之女的称呼,直面爆炸还活得好好的,这已经不是幸运能解释的了! 这个剧情就和《我在古秦做军火祖师》差不多。 陆芊:我就知道最后一定有一本小说推荐。 于筱那孩子是我救的,情况有点复杂,她事后不记得我了,史书上也没有记载。 陆芊恍然大悟,这样就合理了,她顺便给刚刚那个小说点了个收藏。 她想问问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只把光屏往祖国母亲那边挪了挪,一人一国各看一半。 未解之谜四:蒙骜曾经带回的描绘战场的画作究竟画了什么? 【我知道,画了一堆抽象火柴人,这画还在咸阳博物馆放着呢,不信的可以去看看。】【哈哈哈我们信的,云网博物馆上有全息的,可以看还能摸,当然现实博物馆不要摸文物哦,小心被警察叔叔当场逮捕。】【乐。】 竹青霭捂脸,她就知道,当时应该把画给毁了的,这又是从谁那里传下来的啊。 这个画作来自五国联合攻打秦国时期,当时还是秦庄襄王嬴子楚在位时期,不过当时画作水平颇为抽象,画的题材闻所未闻,无法以常理来理解这副画的画面 也造成本副画内容众说纷纭,有人说蒙骜打仗期间碰见了神明,神明怀抱着死亡的好友,寓意了五国惨败。 「这中间根本没什么联系好嘛」【主包你又在瞎扯,说吧,这次推荐什么小说啊,我收藏还不行吗?】 第87章 番外古秦十大未解之谜2 7 【有点离谱了, 按照当时的史书记载来看,合理怀疑当时碰见的是祖国母亲本国,那这个死掉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哦哦哦, 是不是古齐啊, 当时五国联军, 就齐国在看热闹没来, 也就和她关系还行。】 【原来当时古齐自己亲自来了吗, 还和母亲一起二打五,自己牺牲死在祖国母亲怀里,真是泪目。】 【笑死,主要是最后齐王还被发配去和农家人一起种地去了,也没什么好处拿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前面是懂损人的】 【对哦, 所以为什么祖国母亲的好友死了, 会寓意着五国惨败呢, 如果死的是五国之一, 母亲为什么要抱着她啊。】【我不理解jpg】 相信大家都很疑惑吧,按照史书记载当时唯几能称之为神的也就是几位国灵了,相拥的两国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那么请看《我和我的六个后宫》链接如下。 【离谱了嗷, 人不能起码不应该】【这个不能磕吧?】【只有我觉得还是能磕一下相爱相杀的吗?我浅磕一下!】【前面的住口啊!】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饱嗝jpg】 陆芊: 陆芊这次虽然好奇, 但完全不敢点开那个链接看文章简介了,祖国母亲本国就在她旁边啊啊啊。 这是哪个作者写的,这么丧心病狂! 她想要把视频滑上去, 然而竹青霭比她手快,她抬手就点开了那个链接。 《我和我的六个后宫》 作者:我,秦始皇, 打钱陆芊抬手捂住眼睛,她都不忍心去看,她怀疑这个作者等下就要被请去局子喝茶。 她指头偷偷分开了一点,从缝隙里看见 【简介: 秦历1200年,我刚从大学毕业。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第一份工作并不是当某公司人事主管,而是 穿越古秦,变成了秦本国! 我拥有了六个邻居,分别是英姿飒爽的和我有血海深仇但偷偷暗恋我的「赵」,身姿轻灵声音婉转会甜甜喊我姐姐的「燕」。 还有隔壁疯批美女非我不可的「楚」,腼腆害羞唯一鼓起勇气的事就是和我告白的「魏」,娇小可爱傲娇不肯说喜欢我的「韩」。 最后是温柔端庄的,即使我和别的老婆们贴贴也不会吃醋的「齐」。每天被她们包围着的我,究竟该选哪个呢?】 每天被她们包围着的我,究竟该选哪个呢?竹青霭念出最后一句,轻轻笑了。 母亲她们老秦人真的不这样,qaq。 怎么这么一副表情,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让她们自己看的话,可能会被恶心到。 都是她的马甲,她代入了一下,感觉说不定会被气活。 看着陆芊迟迟没有操作,竹青霭自己上手了,又调回刚刚的视频,还好那个主播为了推小说,并没有深入分析当时情况,只要没有定论说那就是秦,就算不到她这个马甲的头上。 未解之谜五:我们至今仍未得知那本没有出版的《国经》为什么不出版。 【这个我知道,因为那就是本食谱,就算出版拿到手,你现在也找不到一个外国国灵来烹饪一下。】 【啊?那本书的内容我在云网博物馆看过,不是写各国风土人情的吗?】 【你看的不是原版吧,原版可不是写风景的,内容不适宜阅读一度被禁,当时能有一本都是地位的象征,普通人哪有这个啊。】 这个秘密我不方便公开说,但是你们看下面这本书一定能懂!《舌尖上的六国》 【这本我看过,还可以,写的是回到战国时期当厨子,最后做饭太好吃被始皇帝封异姓王了,不说封王操作何等逆天,咱就是说里面的美食描写看着确实好吃。】 【懂了,所以国经就是本食谱,和山海经差不多,区别是一个吃兽一个吃国所以山海经也是真的?】 【史书没记就是假的!国经应该是祖国母亲写的,「秦」的事能叫吃吗,这是友好帮助异国人民发展。】 「666」【人在古燕之地,我证明,这是真的,燕都博物馆里都有记载呢。】 未解之谜六:我们那天仍未得知始皇与右相聊了什么。 这个本来是会被史官记录下来的,但流传下来的莫名缺了这一下午,皇帝与丞相聚在一起聊的 那必然是机密中的机密! 【主包别废话,直接推书!】【好家伙,连流程都不打算走了是不是。别啊,我还想知道祖龙和丞相聊了什么东西呢?】 【学历史的告诉你,那年丞相奔三还没娶妻,始皇帝本来已经给他在各家看合适的妻族了。但是这一下午过去,结婚的事再也没提过,然后丞相他就单身了一辈子,你说这说了什么?】 【丞相和始皇帝表白了?】「逆天」「逆天」xn 【把前面叉出去,今天不管谁来,我都要说,始皇帝真爱是国家。如果非要说是人的话,那么一定是好学上进工作努力的楚夫人楚肜。】 陆芊心痒痒的,所以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单纯表明自己为国家奉献无意成家,那也不必把这一段给删了吧 她偷偷瞄祖国母亲她老人家的神色,不过竹青霭什么级别的表情管理啊,不想给人看出来就是谁来都没有用。 陆芊同样没能从祖国母亲表情上看出什么线索,只能等着视频继续放下去。 关于这个机密,无数人讨论过,但自从昨天祖国母亲现身之后,才有了最合理的可能! 机密尽在《穿回古秦,开局告诉始皇千百年后外星人入侵,祖国母亲当场发话要把他们给扬了》作者:新秦出版社复古印刷机。 第109章 【昨天下午开的书刚刚点开看就有十万字了,什么水平啊!】【怪不得只有这个作者被主包特意介绍了笔名,牛哇。】 【现在又不是用老古董键盘打字,都是用脑电波对接云网,一天十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前面说的好听,有本事你集中一下思维试试呢。】 主播:这样的机密,必然不会记入史书,泰河里辣! 陆芊想这不可能吧,但竹青霭为了保住自己宿主声誉,点头道:这个解释确实很合理啊,收藏一下我回头看看写的怎么样。 陆芊忍不住好奇问道:母亲,所以当天真的发生这件事了吗,这次来救场也是早有准备? 那倒不是只是太叔他当时拒绝的话说的太过直白,若是记上去就是被人攻讦的把柄。 竹青霭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再次保住了自己宿主的声誉。 未解之谜七:犬戎首领是怎么想起来说自己能歌善舞的? 这次就不多扯了,我直接推书:《开局让犬戎首领给国灵献舞,全国都炸了》 【好好好,装都不装了是吧?】【虽然但是还是想说,人家图腾是白狼,不是狗。】 【惊现犬戎后人!】【都说了是狼!】【二哈也挺可爱的,兄弟不要太伤心!】【拆家的时候就不可爱了(轻轻)。】 不走流程了,直接推书!《开局接收美洲使团,然后统一全球》《穿成末代皇帝的我直接退位起义》《穿成周天子的我不再画饼,王默国泪》(全名《穿成周天子的我不再画饼,秦王感动的沉默,秦国看了默默垂泪》),链接如下。 对此,竹青霭评价道:嗯挺有想法的 祖国母亲,他们老秦人真的没有这么癫,她说倦了呜呜呜。 陆芊:宇宙猫猫升华jpg 她不敢打扰祖国母亲看书,虽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还是没有出声,她默默看起了自己的正课视频开始补课,单看表面看着氛围温馨无比。 *** 直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陆芊和刘晓打了个招呼,突然想起了昨天刷的视频,和刘晓吐槽了几句。 谁知刘晓说道:这算什么,也就一般的脑洞大开吧,更离谱的云网晋江上也有哦。 陆芊:孤陋寡闻的人竟是我自己。 她喃喃道:原来这么多吗,怪不得母亲她见怪不怪的样子 刘晓激动拽着陆芊:什么,你见到母亲了? 小声点小声点!陆芊看了看周围,发现人们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什么别的表示,不枉她起了大早化了个妆,你要害我啊,我之前刷帖子可是有人羡慕地要线下真实我! 刘晓咳嗽两声:嘿呀,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不过你刚刚说的意思是母亲也看这个视频了吗?刘晓激动地搓手手,那母亲大人是怎么表示的? 见怪不怪啊其实我觉得母亲她看那本战国国灵后宫小说看的还挺津津有味呢 她真的不会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精神状态堪忧吗?陆芊这个没见识的穿越人士发出灵魂疑问。 刘晓摸着下巴做沉思状:芊芊,你说有没有亿种可能 母亲本身就与秦人紧密联系,精神状态说不定也是和秦人联系在一起的,所以 打住!晓晓你别吓我! 第88章 番外完达则自古以来 8 陆芊想起了自己看的云网上的众多整活视频, 嗯只能说人闲下来了真的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好了好了,那我不说了嘛,说点别的其实母亲前几天表现出的实力, 有点强的离谱了, 刚刚外星人入侵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完了呢, 刘晓像是想起了什么, 笑着说道, 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结果踢到铁板了,笑死。 陆芊点点头,顺着刘晓说的却是换了个角度想:这么一想, 母亲她真的对人类太好了, 她明明可以直接暴力合并众多国家, 却这么多年没有管 毕竟新旧秦人都是秦人啦, 感觉母亲应该是觉得可以但没必要,就是在等这么一个时机呢,携势以威胁对面, 这样不就刘晓没说完, 随身光屏传来滴滴声, 提醒她查看消息。 陆芊的光屏也同时响了起来, 不单是她们,还有街道上所有的人的光屏都有重要消息提醒。 街道上静默了两秒, 便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几百年了,等到表面战争从这颗美丽的星球上消失,等到和平为世界共识,而今天终于等到了重新统一的好消息。 众多秦人顿时觉得那些外星人死的也太值了,之前派去清理太空垃圾的活都有人抢着乾了。 *** 秦历1111年4月12日,本星球改名秦星,整颗星球统一,取消除中华以外的所有国家级区域称呼,保留省市县机构,政府工作人员解散并重组。 一月后,交接彻底完成,而祖国母亲重现于人前,为此次统一专门讲话。 也有记者问为何不早点下令动手,就算国灵不做,人类自己也可以做到。 为此她回答:为了我的心脏考虑,我倒是宁愿你们在家中无所事事,平平安安总好过上战场的。 一个疑问诞生了,祖国母亲又不是人,那么她有心脏吗? 因着这个问题,云网上又吵翻了天。 认为有的认为没有的,还有单纯感动祖国母亲那么爱他们的。 【她说前人把仗打完就是为了让我们过的更好的,不是为了让我们上战场送死的,不要动不动就开战开战的,好好哭哇哇哇。】 【有一说一我觉得母亲她下一句就是,长点脑子,别动不动就开战,开战也要利益最大化吧。】 【哈哈哈我也觉得,当时那无奈的眼神,有点像是看冲动的小孩子。】 【不是不想,而是不划算,乐jpg】 【确实,战争不是网友口嗨随便打打,要对战争有敬畏之心呀,好不容易和平这么久了,其实我也不想打起来,能这样和平统一最好不过了,感谢外星友人送上的礼花。要不然我都不敢想秦星打成一锅粥的样子。】 【应该不会吧,祖国母亲不是很强吗,直接碾压了呀。】 【前面一看就是不看国外新闻的,母亲秒了外星人当天,国外人身上也发光了。这证明什么,这证明母亲也拿他们当孩子啊,哪有对自己另外孩子下手的。所以还是感谢外星老铁,没他们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统一呢。】 【笑死,感谢他们发挥余热是吧。】 【前面的,你说的余热最好真的是余热,狗头jpg】 【一看就知道他在说外星人变成飞灰的事啦,两千响的礼炮,好听就是好炮!】 *** 而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外星人就是在差不多过了一年又到了太阳系边缘,这次来的只有三艘战舰。 一艘普通飞船,三艘战舰充作了护卫舰,等下真正进入太阳系的也只有那艘普通飞船,战舰则会停泊在太阳系之外。 这次科斯是来戴罪立功的,加上手下全变飞灰了,他现在也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护卫舰还是帝都星那边派来的,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 他这次记得进入太阳系之前先发申请了,按照记忆中的频道他联系上了那个曾经拒绝了他的政府。 *** 竹青霭暂时没有离开,反正另一边也没有什么事,她就在这里多玩了几天。 如今也是在政府内有正式编制的国了。作为一个吉祥物她天天在办公室追剧看小说吃吃喝喝就好了。 虽然吃的喝的都是假的,但看进去的剧和小说是真的。 此后,她彻底躺平了,她都一千五百多岁的老人家了,不退休还在这里挂名上班就算了,不会真的有人想让她努力工作吧! 未免也太不孝了! 后来的一年都没有什么人找她,不过快要到她给自己的假期期限了,她想着等科斯带人来外交后,她就要离开了,只留分身在这里安安静静摸鱼,时不时传点能量和网剧、小说给她。 科斯发出入境申请的时候,就有人敲她的办公室门进行请示了,竹青霭不在意地摆摆手,眼睛都没从光屏上离开: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决定,有需要杀人灭口的再叫我。 来请示的工作人员:?! 好的母亲,您忙。她倒着走出去,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而听见这句话的竹青霭手中动作一顿,她确实在忙。但是不是忙工作,是忙着看吐槽视频 第110章 莫名的有一种心虚呢,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打消了,她都努力那么多年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理直气壮jpg *** 科斯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同意入境的信息,他直接给身后的几艘护卫战舰下令让他们等在这里,本人只带着几个外交人员乘坐着那艘普通的飞船抵达秦星。 鲁克星人的飞船在本地飞船的指引下找到了停泊的港口,科斯从飞船上下来,就感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热情,也是拥有了夹道「欢迎」待遇的外星人了。 不过这个热情指的是烂菜叶和臭鸡蛋罢了,这年头能找到这些东西也真是不容易的事。 跟在他身边的外交人员也被砸了一身,还好来接人的政府工作人员比较机智,自己没来,来的是亲自操作的机器人。 机器守卫没有命令可不会随便抓人,就这么敷衍地拦着两边的人不要让他们一时冲动直接给人打死了。 科斯死后,灵魂飘回鲁克星再过来一次还是挺麻烦的。 两边还有直接扯横幅抗议的,鲁克星人看不懂横幅上写的什么。但科斯耳边的通用翻译器为他忠实翻译:【拒绝接受人贩子的外交请求!】 这还算是最温和的,激进派已经开骂了:【当时就是这小子威胁我们是吧,怎么他没变成飞灰还活的好好的?】 【应该是留的活口用来审讯的吧,审讯人员不行啊,怎么没一不小心一个失手把人审死?】 科斯:?? 什么叫一不小心,一个失手?有这么不小心,有这么失手的吗? 这是故意不小心的吧! 在飞船上就听说这颗星球改名秦星了的科斯打了个寒颤,太恐怖了,他们也就当当星际人贩子而已,这些秦星人是真的变态杀人魔啊。 都死了一千多万还不够吗,想想他就好心疼,他的手下他的军队 但这点他是不敢表露出来的,从上次死里逃生之后,他就学会了在秦星夹起尾巴做人。 【如果我现在不小心把我制作的】 【闭嘴啊兄弟,这是能随便说的吗?明令禁止所有杀伤性武器的!】 科斯还在想什么是飞鱼,什么又是米田共的时候,就被人当头扔了个大包过来。 顿时臭气弥漫,连两边夹道欢迎的群众都齐齐后退,还有人骂:我*,谁扔的毒气弹,想同归于尽是不是? 好臭啊,我服了! 机器引导者不敢再耽误,赶紧把那几个人连拖带拽地上了悬浮车,生怕再留会儿扔过来的就不是鲱鱼罐头,而是□□了。 *** 科斯被臭气熏的大吐特吐,差点没厥过去。 他能想到掳掠这里的人,除了因为这里人种基因未被污染没有着各种各样的宇宙基因病之外,还有就是因为和他们鲁克星人相似,抢回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那些人的臭气攻击对他也是有效的,他现在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呕地停不下来。 等到了目的地终于清洗干净,他就这么脸色不好地与人谈判了。 当然是外交行为,也是赔礼道歉。 然后他们就在对面看见了他们都还在实验阶段的保密高新科技。 科斯:? 秦星一方外交人员一脸淡定,这是之前祖国母亲顺手就给他们的。不管是从哪里来的,拿到手里了,那就是他们的。 科斯艰难地笑了两声,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好不容易逃回星球时,有同僚不甘心,说要侵略这里,然后当场就死了。 他们甚至没有看见一点征兆,就是身体多了一个血洞,灵魂在众人面前被碾碎,死的彻底连用备用身体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他当时被吓破了胆,而他的同僚呢,不相信之下又出言挑衅,便又死了一个。 科斯越看对面展示的小方块越觉得眼熟,大爷的这不就是他们鲁克星人的科技吗? 但他连大小声都不敢,只能呵呵尬笑了一下,主动给对面人介绍宇宙中各大势力,拖延时间的同时暗示身后的人再整点新的礼物来。 这次科斯终于看见对面人在记他说的信息了,他也没想着故意说错什么的,他还挺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结束,他们又重新送了份赔礼,就听见对面人轻飘飘地通知他们:银河系自古便是老秦领土,这次随便入境我们就不计较了。 科斯头顶冒问号,但还是尬笑着认同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啊。 竹青霭也在看见最后的结果时放心了,留着分身在这里看着点,自己溜溜达达地回本体所在世界了。 第89章 封禅泰山遇雨 1 竹青霭带着九十九的光球一起跨越了世界壁垒来到了新的世界, 她第一件事就是先确定现在的年份,而看着始皇帝正准备封禅泰山,并且已经在峄山上立石铭记秦的功业。 那么现在就是始皇帝的第二次巡游, 正要前往泰山。 而见了本世界始皇帝的面, 她又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把谁当作谁的替身都是对两个人的不尊重。 且最重要的是, 这个是中年皇帝可不好骗如今的秦已经是悬崖上极速行驶的车辆,再难停车了。 不破不立,置于死地而后生 想了想,竹青霭直接去了沛县,她决定先把宿主发配在这里种田, 她自己去始皇帝那里看看再说。 第一个世界刚上任系统的时候, 竹青霭还矜持点。 现在已经是能和九十九一起讨论等下捏个什么样的身体给宿主当外表的人了, 顺便又一起讨论了一下姓氏的问题。 微生怎么样?微生,中国姓氏, 姓源流单纯, 源出有一。微生氏都是周文王的后代。历史名人:微生高、微生亩。*1 不是她歧视单字姓氏, 实在是数字为名配什么单字姓氏好像都不太好听, 一听就是路人甲那种,还是复姓比较好。 九十九听了这个姓氏不花什么时间犹豫,直接点头, 作为青霭全肯定人士,他也很喜欢这个姓氏。 竹青霭:那你要叫微生九还是微生九十九? 前系统九十九,现固定名为九十九, 只改动姓氏的他略作思考:微生九十九吧,带着我的全称。 竹青霭知道这个全称指的是什么,就是微生九十九以前做系统的编号,还好系统编号比较靠前,不用叫什么微生四三九六。 解决了名字的问题,竹青霭又想起外貌的事,上个世界温润如玉浊世佳公子她看腻了。于是向微生九十九提出这次想看点高冷之花类型的,并迅速捏了个人物模型出来。 也是上个世界捏的马甲多了,现在才能这么熟练,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一个人的外表给捏完了。 给微生九十九进行展示之后,得到他本人认可之后,竹青霭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一个宿主专用身体出来。 专用身体上的皮肉如融化的蜡液一阵起伏,竹青霭又兑换了合适的衣物给人套上,很快就按照建模预计的那样变成了一个闭着眼穿着简单服饰的美男子。 竹青霭直接启动了这个身体,动手把微生九十九给塞了进去。 除了外貌,身体数据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微生九十九可以熟练运用本身体。 竹青霭见没什么问题,就给人扔了个新手大礼包,包含了一些钱财和身份证明,又给人在沛县买了些田,依旧是种田开局。不过这次在她没考虑好之前要偷偷地种。 所以她又花费了一点能量给微生九十九名下的田地拟了个幻象,轻易不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除了这个,微生九十九自己也花费了上个世界积攒的积分,给自己买了个一百立方的随身空间,起码跑路的时候可以把全部家当随身携带了。 安排完一切,竹青霭就直接离开了沛县,而微生九十九也是很熟练地准备在此地扎根,开始他种田的一生。 *** 竹青霭现在用的马甲依旧是「秦」,外貌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就是偷懒把上个世界的马甲拿来用了。 她从沛县转了一圈之后回来刚好赶上嬴政召集齐鲁儒生博士,在泰山山脚下商议封禅大典的具体仪式。 她刚好听见有博士提议:当用蒲草将车轮包起来,以免损伤山上的草木,而后扫地以祭 可始皇帝来封禅不是听这些的,他期望用封禅展示的和博士提议的相错甚远。 竹青霭知道,接下来这些齐鲁的儒生博士等就回被贬斥下去。 果然与记载中的差不多,众多儒士大概有六七十人,皆被贬退。 但那些人被斥并未走多远,依旧在泰山脚下附近,而始皇帝嬴政已经命人辟山修路了。 她又听见那些人围而不散时说的闲言碎语,对始皇帝的各种恶意揣测。 第111章 对于封禅的流程礼仪,他们自认为最有资格来制定。但是始皇帝不但不采纳,还要辟山修路乘车上山,这就算了,始皇帝也不同意用蒲草裹住车轮,小心翼翼对上天表达敬意。 竹青霭颇有些恶趣味,要是让这些人知道后世泰山是热门旅游景区,他们会怎么想? 齐鲁圣地,任由庶民践踏? 她听着要用蒲草包裹车轮就觉得离谱,后世也没有见有人要求去泰山旅游必须套个脚套的。 而等到简单的修路工程完成,始皇帝挑了一个日子上山开始,那些儒生的嘴巴也没有停下来过。 竹青霭第一次感受到了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叫唤是什么感觉,她直接屏蔽了自己接收外界声音的功能,顿时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然后再来听从他们的意见,重新封禅或者直接打消封禅的念头。 前者可为自己攫取利益提升他们在当朝的地位,后者直接可名留青史,日后读过史书的便会知道是他们这些义士阻止了始皇帝的狂悖行径。 而前面乘坐在车上的嬴政也没有阻止后面人跟着,双方都想让对方见证后续,让对方明白自己的错谬之处。 竹青霭当然也在,不过她可不是走路上山,她直接是飘着的。 都是系统了,谁要走路啊。 而对于双方的博弈,她自然也看在眼里。虽然把声音给屏蔽了懒得听,但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些人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而且她记得史书上还记载,始皇帝封禅泰山于中途还逢暴雨,在树下躲雨还被人出言讥讽。 这个暴雨后避雨被嘲讽有没有还真不好说,不过经过她自己的观测,等下确实要下雨。 可雨的形成是因为水的循环,当云中的水滴达到一定的大小和重量时,就会受到重力的作用,从云中掉下来,落到地面。*2 这和封禅没一毛钱关系,换句话说今天就算始皇帝不来,它一样要下雨的。 为此竹青霭甚是怀疑,为始皇帝夜观星象的那些人挑时间是不是故意的。 当雨滴下落,雨势逐渐变大,始皇帝一行也同史书记载前往附近大树下避雨,雨幕稍微遮挡了竹青霭的视线,她就站在雨中,看向树下立于干燥地带的始皇帝与和他同行的人。 两人之间隔着雨幕,却又像是隔着一个世界,竹青霭不主动现身,她与他们就是隔着一个维度。 传来的画面在逐渐变换,竹青霭能看见始皇帝嬴政皱眉看着那些儒生,甚至抬手握上了剑柄,儒生开口在急声说着什么。 不像一点都不像 竹青霭想着,首先她养过的那个政封禅之前根本不会问儒生的意见,直接自己就定了,也不会先去峄山立石铭记秦的功业。因为他的功业天下共见,不需要专门获得齐鲁儒生认可。 其次他不会 算了,实在忍不了了,她一步踏出,雨幕顺势避开她。 竹青霭心里说着铭记两个人不是一个人。不管是把谁当替身都是对两个人的不尊重,顺便她只是看那些儒生不顺眼而已。 看他们嘴巴开开合合她就觉得烦躁,一群虚伪的君子,比真小人还令她感到恶心。 竹青霭上前走了两步,依旧没有显露身形,轻轻抬手放在了嬴政的肩膀上。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可能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在场人是看不见这一幕的,嬴政本人也只是觉得自己肩膀微微一沉,下意识侧目看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 不,是有的! 以嬴政为中心,雨幕纷纷避开,这个无雨的地带在迅速扩散。 儒生不敢置信,而随行的李斯等人反应很快,高呼神迹,这神迹便是以他们陛下为中心产生,如何不算是祥瑞,如此他们登临泰山又有何不可? 十息过去,周围数十米已经停止了下雨,众人站在无雨之地看着外面雨幕依旧更是感到惊叹,如此难以理解的一幕,如此景象竟是今日得以见到。 停滞不再扩大的范围又令那些惊疑不定的儒生跳了起来,他们当即就说:泰山已然发怒,陛下还是赶紧下山吧,趁着神灵还愿宽宥您。 竹青霭轻轻笑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随着那儒生话音刚落,泰山范围之内瞬间云收雨霁,温暖的阳光自云彩间投落下来。 经历过风雨的草木树叶上带着露珠,光芒自其中穿过更是显得风光无限好。 这还不是结束,顺着这大树底下,道路两边花草开始蔓延。就像是专门为树下人所构建的道路一样。 而始皇帝嬴政大笑出声,畅快地令人驾车准备出发。 等他乘上了车辇,车轮刚刚往外滚动,便有儒生喊:陛下,不可啊! 第90章 初见吕雉 2 早在刚刚踏出一步时, 竹青霭就把屏蔽给解除了,现在可以接收到周围的声音。 系统就是这一点不错了,她不想听了直接把功能给关了, 想听了再打开, 比假装间歇性耳聋都好用。 她听见这儒生大喊不可的时候还有点好奇他打算说什么, 她都这么努力啊不对, 是这么随手一造势了, 究竟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雨幕遇人而收,花草树木遇人而旺盛,鲜花沿道路两侧向山上蔓延而开,敢问这个人还不算天命加身吗?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竹青霭实在是不理解。 一时间竹青霭和乘坐在车辇上的始皇帝嬴政都有点好奇这人打算说什么, 竹青霭是站在大树树荫下没有动, 可以近距离观察到那人。 嬴政乘坐在车辇上, 回首居高临下望人。 可在如此威势之下, 那儒生依旧敢站出来大声说话:陛下,如此神迹需得仔细呵护,上天既如此示意必然是想让您徒步上山, 如此才能不伤及脚下花草。 竹青霭听不懂并大为震撼, 虽然但是这又不是真花, 踩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且这道路都开辟出来了,路边又没标人行道凭什么不让车辇走。 你搁这儿守则怪谈呢! 竹青霭受不了了,连夜扛着始皇帝上山(划掉)。 因着山道窄也不可能太多的马匹并行,只有两匹马在车辇前负责拉车。 她再次挥手变出幻象,而这两匹马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挣脱了缰绳向远方山林中奔去。 连站在一旁打算随行上山的王翦都没有来得及伸手拉住那两匹狂奔的马,旁边李斯等人也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都在惊叹于天象神迹,一时间失察造成这样的过失,当即便惶恐请罪。 那说话的儒生更是一副痛心疾首为嬴政好的模样开口:陛下您看,上天都收了这马匹去,若再要强乘车辇上山,恐怕惹了上天不悦啊! 李斯斥道:胡说,这神迹便是上天赐下,连天都不愿见陛下湿了衣裳,上天如何会有不悦之意? 此时的李斯还是专业揣摩帝王心思第一人,没有日后野心,一心为陛下辩解,他撸起袖子,就打算和那群儒生大辩八百回合。 辩论会罢了,就算是白的他也能给说成是黑的。 竹青霭已经见怪不怪,这么能说一定是被诸葛亮舌战的群儒吧。 她不着急打这些人的脸,还偏偏要恶趣味地等着他们继续大放厥词,等这些儒生差不多都表达了附和之后,她才播放了一段音频。 自山林中传来的呦呦鹿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嬴政一方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今日变故已经够多。 这马匹主动挣脱缰绳向山林奔去,不知还要发生什么变故呢。 若是等侍从下山再牵了马匹来拉车,恐怕就要误了封禅时间。 但嬴政阴沉着脸色坐在车辇上,并不想真的下来徒步走上山,他是来扬大秦国威的,不是来听这群人给他上课的! 竹青霭也觉得这群随地大小爹的儒生很烦,冷笑一声又给加了一层异象,随着两头白鹿从林中跃出,随行鸟雀环绕它们周身鸣叫,鸟语花香端的是一副人间仙境。 两头白鹿的幻象在她的控制下往这边徒步走来,到了跟前竟是站到了之前马匹的位置,缰绳如有灵智一样绑在它们身上。 两白鹿有着透明如树枝的鹿角,上面还挂着一些不明意义或许单纯是为了好看的丝线,它们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华光,任谁来了都要说一句祥瑞! 为嬴政驾车的赵高眼睛睁大,抬手揉了揉眼,这才确定,他驾驭的马匹变成了两头神鹿。 它们扬起鹿蹄呦呦鸣叫,就像是在催促人快些上山一般。 赵高敢抽神鹿鞭子吗,那必然是不敢的,他有些束手无策想着要不要回头向嬴政本人请示。 局面一时间又僵持下来,不过竹青霭没有给儒生再次颠倒黑白的机会,直接控制着两匹马扮作的白鹿向前走去。 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神鹿,不过是套在普通马匹上的幻象罢了。 第112章 车辇被拉动,赵高松了口气,起码不用他真的开口问陛下怎么办了,那未免显得他太过无能。 竹青霭没有跟着一起上去封禅,她怕自己一时想不开就给自己整个超高难度的主线。 *** 等到了嬴政带着群臣下山,竹青霭这才令那所谓神鹿再次在这颗大树下停下脚步。 两头「神鹿」在她的控制下挣开缰绳,动作和马匹挣脱缰绳时一般无二,只是这次即使有人反应过来也不敢伸手去阻拦。 他们不但不拦着,还要出声道谢呢。 就连嬴政也是如此,不愿意向儒生妥协是一回事。但出声感谢又是另外一回事,对于如此神异,他还是很有礼貌的。 本来打算让那两匹马的虚影再回来的竹青霭听见后直接改了主意,都这么谢谢她了,那她拿点报酬不过分吧? 于是始皇帝封禅泰山当天,痛失宝马两匹。 *** 竹青霭把顺手「偷」走的两匹宝马放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她并没有跟着始皇帝一行,只是在人身边留了个监控,又在刘邦身边塞了个监控,等什么时候两人相遇了她再去。 她直接回了微生九十九的身边,看着努力种田的身影很是欣慰。 能有耐心种田的现代人少,有了系统还能耐心种田的现代人就更少了,还好她的宿主是统变的。 人心这水太深,她把握不住jpg 说直白点,她就是喜欢无脑听她话的宿主,真人类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在之前世界从头改良过一遍粮种,现在微生九十九改良起粮种步骤做的更熟练了。 想到这里竹青霭就像是甲方一样开口提要求了:把各个时间段的种子都留存一些在空间里,这样去下个世界就不用花这么长时间在种地上了,随便种种就能有改良后的粮种用。 最重要的是不用花积分在系统商城买,只要主系统赚不到宿主的积分,那就是她赚了。 竹青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的,要不是上个世界太穷没积分买随身空间,跨世界带东西花费能量也暂时负担不起。不然哪里用宿主再从头种一遍地呢。 不过还好是有了上个世界的经验,就算是从头种起也是轻车熟路,遇见的困难不过是随手便能解决。 她现在纠结的是她的目标是吕雉,想要扶她上位难度很大,起码兵权要在自己手里吧,没兵拿头说帝位? 九十九,要不这次尝试一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她翻了翻,任务序列里也是有这条路线的,称之为文武双全! 跟着蒙恬他们混了那么久,不说全学会,会一半也够了啊。 会这么想的原因也挺简单的,不要怕头上有能人,也不要怕头上有比自己强的武将,你要相信刘邦死前会把他们清算完。 她又翻了翻,等开局休养生息养过来。要是想往外打未来那个配置好像也不太够哦。 她在自己备忘录上备注一下,有机会可以保一手韩信呢。 就这样时间在竹青霭陪着微生九十九一起学兵书顺道种田过去了,当然她也不是天天在宿主身边的。 更多的时间她其实蹲在了吕雉身边,吕雉如今也才二十一二,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就是日子过的不怎么样。 刘邦现任泗水亭亭长没错,但整日游手好闲的,家里一应事务都是由吕雉在打理,父母是吕雉在孝顺。甚至他的私生子刘肥都是吕雉在带,他只管每日溜溜达达找他的所谓「朋友」叙旧。 而近日刘邦有公事要前往咸阳,只留吕雉一个人并着一家老小在家中,这么看来似乎负担重了。但其实负担还轻了些,可以不必担忧丈夫在外游手好闲又惹了什么事,怎么不算是减轻负担呢。 吕雉也不担心刘邦在咸阳惹出事端,她这个丈夫看着跟个流氓一样。但实际心里还是有着把尺,不会真的惹了不能惹的人。 竹青霭看着吕雉本来细嫩的十指生了茧子都有些心疼了,刘邦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有这么个貌美如花又能力颇强的妻子吧。 她是看过两人相处的模式的,刘邦现在还会喊吕雉的字娥姁,吕雉虽然觉得日子过的苦,但也还对刘邦抱有一丝期待。 并不如后面两者相看两厌那么疏离,竹青霭又叹了口气,这个家没吕雉得散。 这日吕雉照常去照看农田,她倒也不至于真的自己一个人把这些田地打理完,都是公公婆婆一起下地乾活。就连那个养在家中的私生子都要时常来田里拔草,全家闲着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刘邦。 她拎着手中的早食,打算去叫公公婆婆先吃了饭再一起乾活,刘肥跟在她的身后嗦着手指直勾勾盯着吕雉手中拎的食盒。 今日只是回去做了顿饭再带来吕雉就发觉田野间的情况不对,她站在田埂上竟然看不见在田地间劳作的公婆了,她微微蹙眉心想着二老莫不是去挑水浇地了? 她环视四周搜寻两人身影,很快她就大惊之下差点把手中食盒丢了,身后跟着的刘肥也不见了! 她心脏快速跳动,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你在找谁? 第91章 被吕雉认成山鬼了 3 这个时候嬴政与刘邦还都在路上, 还没到两个时代帝王相遇的名场面,竹青霭闲着也是闲着,先来骗个人玩玩。 她出声时自然是披着「秦」的马甲的, 吕雉听见了这个陌生的声音就直接转身了, 她看见一穿着简朴的女子站在她身后。 她一头青丝如瀑, 仅用木钗挽起, 脸上不施粉黛却也容貌精致美丽。 一身粗布衣裳也难掩她身上那种气质, 如高山如大海 吕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出这种一看便不是形容女子的词汇。但她下意识脑子里就冒出来了这些。 可她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份美貌,反而是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她谨慎又恭敬开口:请问您有何事? 出声问的时候,她还在偷偷往面前陌生女子身后瞄去, 想看看刘肥是不是被这山间精灵藏了去。 是的, 吕雉觉得面前「人」不是人, 她来的时候可是看的清楚, 这条路附近没有人,当时她还奇怪呢,这个时候正是下田的时候, 怎么也不见周边邻居在田中劳作。 现在看见了竹青霭她算是明白了, 这周围没人的原因, 恐怕就是在这陌生「女人」身上了。 不是你要找人吗?为何又要问她有什么事? 吕雉眼皮一跳, 又瞧见了这人身后青丝似乎卷动了一瞬,她眼瞳微颤,谁家好人头发会自己动啊。 她自己就站在这里, 周围有风没风她难道不清楚吗? 但她又觉得奇怪,她对这个看着像是山间精灵的非人并没有很深的恐惧,而是有着淡淡的忍不住的好感。 用理智还能控制一些, 若是放任她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能上去与那「人」结交一番。 见了吕雉的微表情,「山间精灵」像是懒得演人类了,直接控制着发丝缠住人腰肢将人往前带了两步。 吕雉:?! 你站那么远乾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山间精灵」对吕雉温柔地笑了笑,吕雉她忍不住信了。 您请问是哪位神祗她腰间还残留着青丝划过缠卷的触感,对「山间精灵」的想法已经从精灵变做了何方神明。 竹青霭勾唇一笑:我却是算不上神明的,这世界也无神明。不过是飘荡于世间山野的松散意识罢了。 后来的吕雉再想起这句话只觉得这都不算谦虚了,这就是在逗(骗)人玩,可现在的吕雉不清楚,只要竹青霭说什么,她就敢信什么。 主要也是吕雉认为,神灵般的人物没必要骗她。 虽然祂说自己不算神,但她又不能真的把对面不当回事。 竹青霭不等吕雉说下一句话,就顺手捧起她的左手: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生了茧子粗糙皴裂就太可惜了。 竹青霭是虚影没有实体,所以吕雉感受到的触感和接触到人并不相同,祂没有人类的体温,是冰冰凉的触感。 这种感觉更像是有一缕清风将自己的手吹起,同时有着丝丝缕缕的风衬托在手掌下方。 就连祂用拇指摩梭她掌心与指尖的感觉,都像是清风划过,清凉但不刺骨,拥有着风的柔软,与人肌肤相贴更是舒适。 她不禁想起《九歌》里的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1 吕雉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将没被握住的右手在衣裙上蹭了蹭,她的手本来就因要做饭洗过,但与祂接触时还是忍不住小动作。 她低垂眼眸看向一灵一人交握的手,语气难免苦涩:可我这辈子就是这样的命罢了。 第113章 她看着手掌上细碎的裂纹,就像是看到了她苦难后半生的开始。 平日里还用生活麻痹自己,尽量不去想未来如何,可到了祂面前,不知为何总是想要将自己的委屈倾诉出来。 她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竹青霭心疼地看她,顺手就将人抱怀里了:哭吧,没有人会看见的。 吕雉只觉得被清风环绕,她轻轻闭上眼,两行眼泪缓缓流下。 她哭了许久,把几年间的委屈不甘都哭出来。虽然她没有明说,但竹青霭觉得自己能同她共情。 这个年纪放现代还是个上大学的女大学生呢,现在就已经带着丈夫私生子孝敬公婆了,竹青霭叹息一声,顺便抬手摸了摸吕雉的发顶,又顺着发丝抚过。 吕雉哭了许久,抬眼一看日头的位置都没有挪动呢,心绪波动之下也不忘理智分析,这便是神明的能力吧? 她哭着是委屈也是示弱而不是单纯表达情绪,她并不是性格软弱的人。即使是眼泪也要作为她的工具,她是抓住一切机会都要往上爬的野心家。 她自认为不是好人,心思间的利用算计摊开来说可能对不起这位好心的神灵。但她也顾不上唾弃自己「阴暗」,只想着若是能借助神灵过的更好就好了。 她甚至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希望骗得神明对她垂怜,更多的她现在没有功夫想,也没有具体的想法。 竹青霭看着检测到的情绪波动,以及逐渐飙升的能量消耗,她表示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也就不管这些数字变化了,左右能量不够用了还能通知自己分身给她传点过来呢。 她带着人在田埂坐下,一副要和人谈心的样子,对吕雉使用了温柔攻势。 而吕雉也顺势讲述了自己的人生,从幼年幸福得父母疼爱,到少年时突然被父亲嫁给刘邦,再到现在每日操劳家务。 竹青霭知道对方剖析自己人生的目的,但是没关系,反正她也是个骗子。 一人一灵就这么坐在田埂边,抱着欺骗对方的心思聊天,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的。 不同的是吕雉不知道对方在骗自己,甚至对欺骗善良神明感到了愧疚。而竹青霭骗起人来那就是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 当骗子的最重要的要点就是不能要脸,要脸还骗什么人? 吕雉说着说着便察觉到坐在身边的神灵表情微妙,她小心观察对方神色,她说话极有分寸,应是没有惹祂不喜才对。 你父的相面术还算是准确竹青霭含含糊糊故意说的不甚清楚,看向吕雉的小腹顿了一会儿又转移了话题,笃定道,你要有一个女儿了。 吕雉意识到了神明在说什么,这意思是她父亲没有看错人? 不过很快她就更关心自己的女儿了。不管她父亲有没有看错人,现在一个小亭长能做什么,祂若没骗她,那便是要以待来日等一个时机了。 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着惊喜的神色,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未出世的女儿更能令她感到开心。 竹青霭歪歪头,做出因了解人类而感到困惑的表情:你不嫌弃是女儿? 吕雉眼中带着疑惑反问:为何要嫌弃我的孩子? 我看过许多人,对此事不算高兴 不算高兴都是委婉的说法了,为此生气的人也不在少数。 事实上不说现在了,就算是后世人也经常为着怀女儿不高兴。 吕雉因此言回想起自己所经历过的。就连她幼时受尽宠爱,不也要遵循父命当作物品 她摇摇头:她愿意来我肚子里便是缘分,我喜欢还来不及,如何会讨厌她呢。 她在想神明既然认为人会对这件事不高兴,又为何直白告诉她,是否也是一种试探呢。 不过她却是不想在这方面上说谎的,她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她想她都这样了,还有一个人愿意来到她身边陪着她,她珍爱还来不及如何敢升起厌恶的心思啊。 竹青霭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吕雉的观点:你这么想倒是比那些奇怪的人类好多了,她又好奇地看吕雉带着的那个食盒,用发丝卷起了旁边食盒盖子,看见了里面盛放的饭食,你还未说之前在找谁呢。 吕雉:我本是来寻舅姑的,只是没想到遇见了您连跟在她身后的刘肥都不见了。 祂笑了笑,表示知道了,清风吹拂间,吕雉被凌乱的发丝迷了眼,再次睁眼时便看见天空中日头猛地移动了位置,食盒里空空如也,刘肥在田地中拔草。 她的婆婆直起身喊道:娥姁,收拾完便把东西暂时放田埂上吧,也丢不了。 嗳,来了。吕雉应了一声,下田开始做农活。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在田埂上呆了那么长世间。就像是有个人代替她为公婆送了吃食,代替她做了一段农活一般。 公婆皆以为她只是上来收拾食盒的,而她下意识抚上脸颊,干涸的泪痕与手腕间莫名出现的草叶编制的手环又告诉她刚刚的一切并不是她的幻想。 她抚摸着手环上翠绿的细叶,又凝神看那凝聚不散作为点缀的露珠,漂亮又神秘。 *** 竹青霭没有直接告诉吕雉自己马甲是「秦」的意思,想着就先这么相处着吧,等必要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于是吕雉从见了祂一面以后,时常就能看见祂的身影,或在山野间,在她上山捡些柴火时会突然出现吓她一跳,或在田野间,偶尔从田埂树后走出来,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竹青霭看着吕雉对自己逐渐往上飙升的好感度满意极了。直到她放在嬴政刘邦两人身边的监视器因距离相近发出提醒,她才想起来正事。 哦,还有一场演出要赶来着,不过她一个虚影,来回也不花费什么时间,来得及! 第92章 等竹青霭找到始皇帝的车队时, 他们还未进城呢,现在正是清晨时刻。就算是要进程, 预计也要到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嬴政他们在城外用了早膳, 因着要用早膳, 车辇停在一边, 只有车辇旁有人守着, 这正好方便了竹青霭,她在始皇帝要乘的车辇上布置了幻象。 若是等下嬴政来乘车,自己就会主动往侧边坐,不会占据最中间的位置,空出的位置她就可以安排自己坐上去啦。 当然在嬴政自己的感觉之中, 他还是坐在正中间的, 周围人或许有察觉, 但也不会问, 而这场演出的唯一观众刘邦则会看见始皇帝的车辇上不止坐了皇帝还坐着另外一「人」。 在等着车队休整的同时,竹青霭还花了点时间给刘邦造了点模糊的记忆,只等着见面之后就给人塞进去。 装作是记忆苏醒可比她现在造个时光机去找少年刘邦要轻松的多, 主要也是这方法的性价比最高。 时光机这种东西一看就不便宜, 她都三级统了, 都没见商城里有太离谱的东西的, 看着那个又变长了好大一截的经验条她就觉得头疼。 这哪里是经验条啊,这明明是主系统给各个系统定的kpi,还要来cpu来kfc他们这些老统, 真是带恶统。 *** 竹青霭依旧使用上个世界捏的马甲「秦」,还是那个刚统一的版本,身上装饰没有过多, 她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先于嬴政上了他的车辇。 她先是打开了另一个监控兼定位器,预估了刘邦到时所在的位置,这才选择了车辇上的右边坐下。 最后算了算花费,基本上都是用的系统自带功能,没有给系统商城花一积分,没有花积分就是没有支出,四舍五入就是她赚了。 竹青霭整理好表情,进入了表演状态,最近「山鬼」演多了,都快要忘记她的马甲其实是端庄人设了。 不过没关系,每个马甲都值得来个反差萌。 她坐于车辇上,大概等了一盏茶时间,嬴政便带人施施然走来,他抬腿便登上了车辇,这就是身高优势了。 而赵高则于车辇前方为始皇帝驾车,他看见嬴政坐在左侧时还有些疑惑,平日陛下都是坐在正中,这次怎么坐的这么偏 不过他小心翼翼用视线余光观察,华盖遮掩下车辇上一片荫凉,阴影投映在嬴政脸上显得神色不定,见陛下也没什么要说的,赵高也就是在心里疑惑着想想,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等通知了前后车队,赵高才一甩缰绳,为始皇帝驾车向前行驶。 整个车队蜿蜒数里,车队华丽又浩大,队伍中不仅仅有着车队,还有着为数不少的仪仗队。 皇帝车辇旁还有威武的将军骑马跟随保护,随行人神情肃穆,无一不在体现皇帝威仪。 竹青霭顺便放出录像的机器,对这样的场景进行了记录,这可是嬴政与刘邦在历史上唯一相见的地方吧。 第114章 上个世界因为有天幕,嬴政出巡的次数比之历史上少了多次,与刘邦也没有碰见的一天,让她还挺遗憾的,现在这个名场面也能顺手补上记录了。 随着车队的行进,天上太阳的位置也在缓缓移动,等到了咸阳城内,街道两边已然有着把守的兵将,将围观的民众隔离在了一定距离之后。 此时没有见了皇帝必须下跪的规矩,两边夹道欢(围)迎(观)的百姓真就是在兵士的阻拦下还要伸个脑袋去看道路中央行走的车队。 当然了,要是随便拉个人问问,他们肯定会告诉你这是瞻仰皇帝英姿,怎么能用看热闹形容呢。 因着皇帝归来,两边站着的人实在是不算少数,竹青霭已经看见护在旁边的王翦以警惕的眼神巡视人群了,想来是在防着有刺客出现吧。 而她则是很快就发现了刘邦的位置,实在是他太过明显,她之前放的监视器已经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箭头,就漂浮在刘邦头顶指着他。 场面略显的滑稽,还好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这么醒目的标识。 刘邦在她侧前方的时候,她只当作没看见对方。等车辇经过刘邦面前时,她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轻缓侧首居高临下对人投下漫不经心的一瞥。 她数着秒数,仅仅让视线停留了两秒,便又端坐在车辇上,目光平视前方平静无比。就像是没有遇见什么值得关注的事一样。 *** 刘邦来咸阳办事,恰好听说了始皇帝出巡即将归来的消息,便稍微磨蹭了一天,在城中等到了始皇帝车队归来。 他起了个大早,在城内主乾道占了个不错的位置。虽然被维护秩序的士兵拦着不让上前,但这个位置也可以清晰看见皇帝华丽的车队,满足一下他小小的好奇心。 而等车队进城,他远远看着就瞪大了眼睛,如此华丽浩大的车队他平生仅见此一次。不管是前面车队还是皇帝的仪仗队,都给他这个小小的泗水亭亭长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以至于他喃喃出声:大丈夫当如此也 等说完后他才扫视了周围人,见没人注意他才算完。 视线轮转之下,他突然发现快要经过的皇帝车辇上多了个人,那是个身着华服端庄美丽气质高贵的「女人」。 可他刚刚好像就在车辇上看见了始皇帝一个人啊 刘邦蹙眉回忆,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当时始皇帝就坐在左侧左侧? 这是皇帝车辇,若是旁边无人坐着,为何皇帝不坐正中? 刘邦在自己眼花和见到的这位不是人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毕竟他也没听说过有哪位夫人能和始皇帝同乘车辇的。 很快他就联想起先于始皇帝车队传回来的传闻,流传的消息都说始皇泰山封禅遇雨,却又传说雨幕见皇帝则收,另有神鹿亲自为始皇帝拉车。 那这多出的「人」,可是始皇帝在泰山遇见的「神女」? 不等刘邦纷乱的思绪理清楚理明白,属于皇帝的车辇就要经过他面前。 这时车上的人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侧首看向人群对人群中的他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刘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硬是看清楚了她带着无机质冰冷的双眸。就像是他未见也能在心中想出这双眼睛的样子,像是早就遇见过 与她对上视线时,刘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明明想要低头不去冒犯位置的神灵,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他看见她唇边勾起的浅浅弧度,眼中神色无甚变化,看了他两眼便重新平视前方。 就像是高山见了路边蚂蚁一般的不在意,要刘邦说这比皇帝还皇帝,皇帝起码时不时还有个礼贤下士的人设要立呢,不会像神如此。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受,在回过神时又惊觉背后冷汗浸湿了衣衫。 刘邦等车队大半都经过,才随着人流一起散了往城门的方向走,他事情办完了自然是要回泗水亭的,自己这个亭长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官,但泗水亭离开他也是不行滴。 *** 是夜刘邦进了沿路城池投宿,白天赶路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一闲下来躺在床上,脑子里就立刻开始循环播放白天看见的场景。 而仔细回忆过后才能发现更多不合理的地方 始皇帝的头发束起在冠冕内就算了,那位疑似非人长发如瀑披散在背后,清风拂过时也是一动不动,就像是风从两侧避开她了一般。 但刘邦又看的很清楚,始皇帝冠冕上的飘带可是随风舞动地欢快,没道理她的长发纹丝不动。 那般黑沉的眼睛,他简直从未见过,看着他时那般冰冷无情,他又下意识对她升起浅淡的好感。 并非是与人类,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信徒与神之间的联系。 但他反应又极快,轻易就能把这种情感压制下去,不会真的似狂教徒一样对她狂热信仰。 刘邦脑海里想着白天的事,不知不觉中就闭上双眼陷入了沉睡。 竹青霭的身影显现,之前二级的时候入梦还麻烦的不得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她现在是升级过的三级统了! 入梦作为一个功能出现在她的功能模块里,当然这个功能并不是入梦这么笼统,而是有着梦中教室这样的名字,顾名思义这是用来给宿主上课用的。 教室场景可以自行定义,教师ai有多种选择,教程多达百万,保证满足宿主的各种需求。 把知识直接灌输到宿主脑子里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宿主可以选择慢慢学,竹青霭看了一下这里面的教程还算是便宜。 并不贵,就算是一个萌新宿主也可以负担的起。显然,那个从未谋面的主系统鼓励宿主自己学习以掌握技能,而不是由系统直接灌输。 现在她给刘邦用的就是这个梦境教室了,场景选择了刘邦年幼时经常出没的地方,保证刘邦看着就能勾起自己幼时回忆。 她将那个教师ai的外形设置成了幼年的刘邦,她自己则是用着「秦」的马甲出现在梦境教室中。 *** 刘邦睁眼时只觉得身体沉重无比,往前走一步都要花费许多时间,抬眼看周围时的视线范围也缩小了许多。 除了中间部分能够看清楚,越往边缘的画面越模糊,而且他越努力想要看清楚,边缘的画面就越加模糊。 刘邦混沌的脑子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在梦中 可以控制梦境教室中一切的竹青霭默默停下了给刘邦加负重的手,这个感觉就差不多了,已经很接近人在梦境中的感觉了。 她看着刘邦一点点艰难往前挪着探索周围也不觉得心虚,而是掐着时间把教师ai放了出来。 课程是随便选的,但教师ai的开场白是可以由系统自定义的。所以也不用因为要隐藏这个突兀的ai,给教师ai塞到角落里。 直接把ai外表改成年幼的刘邦就好了,用这个功能自带的ai还省了她捏新马甲的能量呢。 秉承着能省绝不浪费的竹青霭就这么抠抠搜搜地撑起了这个梦境教室。 教室当然是有范围的,只要刘邦再努力往前走走说不定就能碰到教室的墙壁。但刘邦走不到那里,因为他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吸引了。 那个少年形态的人,不管是外表还是神情都让他想起了他自己。 这么一联想,周围的环境就更眼熟了。 哎,这不是他家农田附近吗,这不是从田地边经过的小溪吗,这里就是他年少时不时躲懒的地方啊! 他还能依稀记得阿父追在身后拿着棍子喊他去乾活说的话,他当时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他有大事要做,家里农活就不要找他了。 刘邦: 当然他并不会因此产生愧疚心理,只是感到疑惑,怎么今日突然就梦到少年时了呢。 他伸手去戳少年时自己的脸颊,少年的他没有反应,他的手直接穿透了眼前人的虚影。 果然是一场梦,其中的人也不是真实的。 少年的刘邦躺在草垛上,嘴里还叼了根草叶,成年刘邦动作如出一辙地躺在少年边上的位置。 已经准备好出场的竹青霭嘴角抽了抽,你俩真是够了。 她令两人看着的天空中浮现出今日始皇帝车队的虚幻影像。反正现在是在梦中,那出现什么都是合理的。 做完之后,她检测着刘邦的情绪波动,掐准了时间启动了梦境教室的自带功能。 某些课程不是光听讲就能学会的,实践也很重要。所以梦境教室的自带ai都有着能让学生以教师视角进行实践的功能。 此刻学生虽然使用了教师的视角但不能控制教师的动作只能看着。就像是被人控制着身体「手把手」教了一遍一样。 *** 刘邦看着年少的自己偷懒,也跟着躺在草垛上了,思考着在梦中睡觉是什么感觉。 然而天空中的景象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又看见了始皇帝出巡的车队,不过车队虚幻地飘在半空中缓缓向远方飘去,一看就是假的。 第115章 他是躺着的,那车队的虚影也是躺着行进的,以他的角度看去又和白日里站着看的时候差不多,看的他乐呵呵的。 刘邦觉得大概是自己白天的时候想的太多了。所以梦中才会又出现始皇帝的车队,那他又不明白了,他白天也没有追忆少年时光这么雅兴,梦里怎么就给他丢回少年时的田野了呢。 他继续看着空中飘过的车队,很快始皇帝的车辇又行进至了他眼前。 飘在空中的车队虚影是比白日里还要遥远的距离。但刘邦心脏砰砰地跳就是觉得那人依旧距离自己很近。 他再次看见她侧首看向他,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下一秒竟是开口了:是你啊 刘邦猛地坐起来,天空中的虚影消失,那人也随之消失不见,就在他下意识寻找的时候他发现身边的「自己」也不见了。 那个少年时的刘邦也消失不见了,就在他痴痴看着天空的时候。 刘邦从草垛上跳了下来,往前跑了两步又突然停顿,他怎么觉得刚刚那草垛变高了呢 他缓缓抬起双手,他的手在瞬间缩水了一圈! 而他周身的环境已经变了,不再是田野间,而是一条小溪旁。 他认得这里,附近的农户都在这里挑了水去浇田,他实在躲不过阿父催促的时候也会来这里挑两桶水回去应付了事。 而他的手上没有挑水的工具,那他只有一个可能会来这里他在躲阿父的「追杀」。 刘邦下意识迅速扫视周围,没有发现自己阿父的身影,片刻又想起,他这不是在梦里吗,那还怕个锤子。 唉,还是年幼的身体太影响自己了,让他有了这种错觉。 突然换了地方刘邦也不在意,梦境中就是这样的嘛,他随机到哪里就直接坐下,现在更是伸手在溪水中搅水玩。 说来也怪,刚刚尝试触碰自己都没有什么感觉。反而是这里的水有着冰凉的触感,和真实的水一般无二。 拨弄着拨弄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映在水中的影子上多了一片黑色的影子,他记得刚刚自己还没这么高,这是又换了个身体阶段? 刘邦停下手,水面也跟着平静下来,如镜的水面也倒映出了身后的人。 他悚然一惊,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到的,还是说梦中的人都是如此神出鬼没? 仗着是在自己梦中,刘邦直接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人,他觉得眼前人的面容一阵模糊又一阵清晰,等稳定下来之后他惊讶发现,这不就是乘坐于始皇帝车辇上的那位? 不过与白日里见到她时,她现在穿的是普通布衣,挽着发丝的簪子也只是荆钗,她们气质相似又不同。 刘邦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又觉得很合理,神灵想要进入凡人梦境也是易如反掌。 他想着恭敬向人行礼,又要开口问入他梦中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但身体并不受他的控制,出口的话语完全不是他想的,而是像重现昨日情景一般,少年的他说: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个声音真是耳熟极了,刘邦想。 他以前天天能听见这声音,就是他自己年少时的音色。 少年刘邦问完之后现场一阵静默,安静到了诡异的程度,刚刚的溪流声也消失了,成年刘邦努力地想要抬起手指。不管是掌控梦中的自己,还是从这个少年自己的身体中脱离,他都不想这么不尊敬地与一位陌生神灵说话。 他又不是傻子,要是把神惹恼了,哪儿还有他好果子吃。 你怎么不说话? 听着少年刘邦又问一句,成年刘邦急了,他大喊:别说了别说了!你知道你面前的是什么吗,这可不是人啊! 可惜了他的声音并没有如他所愿影响到「自己」,少年刘邦依旧在好奇地与祂对话。 你来我们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现在这么乱,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一个人出门? 刘邦:已经开始攀关系了吗,不愧是我。 刘邦第一次觉得胆子大也不是好事,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想好等下耍无赖的台词了,不敬的是少年刘邦,关他成年刘邦屁事,神总不至于和个梦中的影像计较。 我来看看未来天子。 刘邦:?!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没错? 震惊之下刘邦一个趔趄,准确的说是少年的他一个趔趄,他只是视线跟着对方转变而已。 然后他就看见眼前人弯腰伸手去扶。然而少年的他手掌穿过了对方的,成功摔在了地上。 刘邦没有觉得疼痛,但觉得更奇怪了,都在梦中了,神想扶起一个虚影还不行吗?祂直接改变周围环境都是可以的吧,控制凡人的梦境还不简单。 他思忖着,一个惊人的念头冒了出来除非这是他的记忆,记忆中他就是跌在了地上的。 他想要开口问那是什么意思,又听少年的他笑着打了个哈哈就当没听见:哈哈哈。 刘邦也可以理解以前的他,以前的他是年幼也不是傻,这样的话当然不可以接住,但他现在在梦里,他好奇啊! 刘邦顺着少年自己的视线移动,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可祂的面容再次进入他的视野时却是变了个样子。 她长相艳丽带着攻击性,就连眼瞳都是金色的,和刚刚的她并不一样。 刘邦脑子迟钝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回忆了一下,面容的改变好像就是在她说出「我来看看未来天子」之后。 视线一暗又亮起,刘邦想着果然是他丢失又想起的记忆吧,哪有梦里人还需要眨眼的。 再看去,祂又是温婉的长相端庄的气质,明明刚刚他感受到的亲近更多,换了长相之后他从记忆中感受到的熟悉亲切反而淡了。 那祂究竟是两个神,还是一个神只是换了长相。 刘邦想不明白,只能眼见着祂与少年的自己说话聊天,又在远处有人喊自己回家时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并消失不见。 刘邦终于从年幼的身体出来了,他看着少年往家的方向跑,觉得新奇又庆幸,他终于可以想去哪儿去哪儿了! 可惜没等他控制脚步四处转转,在这记忆中的地方寻找些线索,他就直接被从梦境教室踢了出来。 意识猛地坠入黑暗令人感到不适,不到两秒刘邦就从床上猛地坐起。 第93章 娥姁愿为您立庙 5 刘邦重新拥有了那些模糊的记忆, 也是想起少年时确实曾经遇见过祂,只是后来不甚在意便没有再想起过。如今被勾起了记忆, 竟是印象更加深刻了。 那双浅金色的眼瞳即使闭上眼睛, 也依旧能在眼前浮现。 可记忆中的祂在他跌倒时是想着伸手去扶的, 而白日所见的那位不说冷淡那也是对他态度不明, 若说她们之间的联系恐怕只剩下长相了吧。 甚至连长相都不一定一致, 因为刘邦还记得祂说完那句话之后长相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改变。 就像是现在的祂硬是代替了从前的祂一般,他记忆中的身影也跟着改变了 刘邦还是怀疑这是两位神祗,并不是同一个。 他不知道的是他各种猜测的「神」就在这间屋内,她检测着刘邦的情绪波动。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想了些什么, 但大致方向错不了就好, 她想要传递的消息也都塞进了梦境中了。 只要刘邦有空, 坐下来细细思考便能发现其中细节, 做完这一切竹青霭就离开了,她要回吕雉身边装作不谙世事的「山鬼」了。 *** 回到沛县的时候夜色尚且浓重,竹青霭没有直接去找吕雉, 大半夜的她不好意思扰人清梦, 转头就去找了她宿主微生九十九。 然而宿主这个时候是人类也睡了, 并没有系统二十四小时待机的习惯。 她想想还是没做出缺德事, 自己跑去外面的田地看种地进度去了,又兑换了一堆农具放在杂物间,好歹是没有叫微生九十九在这里再练一次铁。 等到天亮了, 她才施施然从外面敲门进了屋内:早上好啊 微生九十九抬眼一看来人,也是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要在这里种个几年的地才能再次见到他的统了呢。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 竹青霭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清清嗓子:你把我当什么统了,我会是那种丢下宿主不管的统吗? 竹曾经发配宿主种地三年不去看一眼青霭:对了,你融入的怎么样了,周围邻居有没有怀疑你 说起这个,宿主的长相太显眼了,这是乡下能有的人吗,一看就是士大夫家的。但让她给宿主捏的丑一点她又不愿意,好歹是要对着看好多年的,她该对自己眼睛好一点。 微生九十九自信摇头:并无,我的身份证明,还有文书都没有问题,一切合理,他们也没有理由怀疑我。 第116章 除了那些试图给他说媒的,他在这里住的还挺习惯。不过是换了地方重新开始种地罢了,他已经是熟练工了。 竹青霭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你安心在这里种地,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我一般就在隔壁吕雉家。 当然这个隔壁不是真隔壁,只是一种说法。但都是沛县的说远也不远,要是想来立刻就能到了。 微生九十九出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也不觉得自己的系统跑隔壁家有什么不对,他自己按部就班完成主线任务就好。 竹青霭也不觉得作为一个统到处乱跑有什么不对,都是在为完成任务努力,那她换个方式努努力怎么了,能完成任务的就是好统! *** 白日里竹青霭又去找了吕雉,当然还是用的「秦」的马甲,面容什么的都没有更改,只一身衣裙换了颜色,从深沉的玄色变为千山苍翠的颜色。 她们认识也有小半月,自是熟悉的,吕雉发现祂没有恶意只是对人类好奇之后,也就能放平心态与之相处。 竹青霭也只是在吕雉做家务的时候偶尔和她聊聊天,也不会动手帮忙。 这日也是随口提起:你的丈夫要从咸阳回来了。 吕雉顿了一会儿才挤出三个字:还挺快。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和刘邦的感情一般,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相比之下她甚至更在乎祂,这几天下来她也知道了除了她之外的人恐怕是看不见祂的,应该是因为祂不愿意吧。 作为被选中的那一个,吕雉心中还有些雀跃,这是她一个人的机遇呢。 只是今日祂突然提起刘邦做什么? 吕雉皱起秀气的眉毛,想着若是她委婉表达了不想祂出现在刘邦面前的话,祂会同意吗? 真的不想其他人看见祂 然后吕雉便听到了美妙的声音:不要告诉他,我的存在。 吕雉开开心心地应下了,这有什么难,左右她也没打算说。 *** 等到刘邦回归的当日,吕雉去迎接了他,最近她的心情很不错,和刘邦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她笑着问他这次去咸阳办的事如何了,有没有升迁的希望? 刘邦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呃 他能说只记得始皇帝华丽的仪仗队了吗,咳咳,那必不可能啊。 看着年轻貌美妻子对自己露出期盼的眼神,厚脸皮如刘邦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不过很快的他便理直气壮道:还不是时候,日后我可是 顿了顿,刘邦没有说出记忆中神灵对他说的预言,倒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妻子,他相信吕雉但又怕隔墙有耳,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吕雉蹙了眉,这话便是说升迁无望了,她的好心情也散了两分。 而她的丈夫无所察觉地还在吹嘘自己在咸阳城的见闻,主要描述了他在咸阳看见的始皇帝浩大的车队与仪仗队。 夫妻俩都极有默契地向对方隐瞒了祂的事,竹青霭在旁边都看笑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夫妻默契呢,她甚至都没有换马甲只是换了个衣服而已,也不知道未来他们知道了又该是何种表情? 吕雉知道刘邦是什么人,也知道今日他说的便是真话,升迁无望倒也正常,就算做事再努力没有关系也白搭,而刘邦做事也不一定努力呢。 就算努力了,因着面上表现出的吊儿郎当,怕是也没几个会信任他的。 刘邦没有注意到吕雉的神色,或者就是注意到了他也不会问为什么,他的妻子希望他上进,可是他这也不是暂时没法上进呢 他转身就出门找朋友了,在咸阳的见识也能作为谈资好好吹嘘一番了。 等到夜色降临,刘邦才溜溜达达从外面回来,他还是记得自己的本职工作。除了和朋友吹牛也记得去处理亭长负责的事。 回到家中吃了饭便倒头大睡,工作一天又吹了那么多牛可给他累坏了,也不知道今日入梦了是否还能见到祂。 若是能见到祂,即使是记忆中的影像,不是祂本人,他也想要试着问问,那句「我来看看未来天子」究竟是何意。 吕雉看了眼身边的刘邦,默默无言,一个翻身背对着他也闭上双眼慢慢陷入沉睡。 *** 吕雉一睁眼,发现自己到了田野中,是她平日劳作最熟悉的地方。 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田埂上,她迈步走过去。 是您吗? 竹青霭侧首看向来人:是我。 吕雉一时间有些发愣,不知道是自己太想见祂了,还是祂真的入了自己的梦境。 竹青霭抬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又用空闲的手拍了拍身边:坐啊,不要客气,毕竟是你的梦境呢。 吕雉从善如流地坐在祂身边,哦对,是她的梦中呢,这难道便是梦中传授? 你今日好像并不开心。祂这么说像是不能理解人类的情感,还是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吕雉大方承认:是,阿父将我嫁给刘邦,便是压他未来可以有所成就,看着他如今这样 你很难受?祂接到。 吕雉迟疑了片刻,反而摇头,终究是在非人的神面前说了实话:我心中难受并非因他懒散无所事事,而是因为自己 只能将自己的前程压在丈夫身上,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掌控人生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就像是她当时得知要嫁给刘邦时在阿娘面前哭闹,她哭了闹了却只有阿娘一个人心疼她,可阿娘心疼她又有什么用,阿娘去和阿父说了又怎么样,最后还是阿父说了算,不顾她自己的意愿将她嫁给了刘邦。 她的人生从开始就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来到刘家表现出的贤良温婉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更好的生存。 竹青霭神色平淡地抬起手放在吕雉胸口,里面是跳动的心脏,祂:这里有一头野兽。 吕雉抬手覆盖在那如白玉雕成的手掌上,她微笑着说:是,之前或许没有机会,但以后我希望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的心脏中居住着不甘的猛兽,只等着哪天跃出发出震耳的嘶吼,又或者在不知不觉间消磨在往后时光中。 祂问的直白,更是以陈述句道:你想要我帮你。 娥姁愿为您立庙 没等吕雉说完,竹青霭就打断了她的话,祂:我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便先记着吧,需要的时候我会主动收取报酬。 吕雉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幼时所拥有的是吕家给她的,出嫁后所拥有的是刘家的,她似乎也没有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不过她还是说道:只要不是要我的女儿,都行。 竹青霭笑了,祂温和道:我又不吃人,别怕 祂一挥手,田埂前便多了一排人:我不会助你不劳而获,一切的学识都要靠自己学习,而他们是我给你找的夫子。 第94章 拜师白起 6 吕雉定睛看去, 站在面前排列着等她挑选的人不仅仅是人站在那里,旁边还漂浮着一行字简单介绍了这是谁。 开头第一个就是秦昭襄王秦稷他穿着整套秦王冕服,腰间佩戴秦王剑, 右手搭在剑柄上, 剑眉虎目平视前方。 他不远处是秦相范雎, 另一边远些的人也是大名鼎鼎, 正是武安君白起, 远有商鞅近有吕不韦,从秦昭襄王身后又走出一人,是个女子,正是秦宣太后。 这些人王侯将相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诸多墨农两家之人, 不过他们站的比较靠后, 似乎祂并不推荐求学一般。 吕雉:? 等一下, 这和她想象中神要传授的并不一样, 不应该是修道成仙一类的吗,她以为的神似乎和实际上的神并不相同。 她站起了身,这么多地位尊崇的人都站在那里, 她又怎么心安理得地坐着呢。 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神能教给她什么, 最令她感到疑惑的是:请问他们都是本人吗? 如果是本人, 那岂不是鬼魂, 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还活跃在世间的。 能请来古人为她师长,如此手段是哪位远古大神? 她曾经也问过祂是哪位大神,她也好平日多做供奉, 如此也只是得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答案。 不过是我观察着他们捏出来的虚影罢了,并非本人,你可大胆些。 而竹青霭是动也不动的, 依旧坐在田埂上听见了身边的动静也不怎么在意,随意开口问道:如何,我有良师万千,你选哪个? 她观察了一遍,发现这些好像都是秦人,要么就是生前属于秦国一方的,秦朝倒是没有几个应该是因为还没死几个吧,总之他们都带着个秦字。 第117章 吕雉迟疑着,因为不管走面前哪个人的路子,以她的身份以她的性别似乎都行不通。 像是看出她的疑虑,祂又开口透露:天下过不了十几年或许便要乱起来了,不必担心所学无用,反而越早学越有好处呢。 听了这话吕雉懂了,面前这是造反的配置啊,不过所谓良师都是秦人,甚至秦太后秦王秦将秦相的,真的好吗。 跟众多老秦人学习造秦的反 便又看向了吕雉,像是在说好了现在不都是秦国君臣了,选一个啊不是,是多选几个吧。 吕雉看着这几个新出现的人被塞在角落,也是明白祂的用意,一番谨慎思考之下向白起行拜师礼。 自信吕雉会选昭襄王的竹青霭刚准备换个教学场景呢连吕雉拜师时所说什么都没仔细听,结果仔细一看她人站在白起面前啊,那没事了。 竹青霭愣了一下,她都把昭襄王放这么靠前了。 小米,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终究还是小米没有魅力了吗。 问题是她拖出来的人不是她熟悉的,能以他们的行为逻辑充当教师,就是用来单纯充场面的,巧了不是,白起的虚影就是被她拖出来充场面的 这方面的课程在本教室里的课表上也能安排,但是能省着点谁想多花积分呢。 看着吕雉选了白起,竹青霭又不能拒绝,那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吗。 为了维护好自己的人设,竹青霭毅然决然决定这点积分她出了。反正日后总是能赚回来的,现在的付出都是为了以后的暴利! 所以她蹙眉道:一个怎么够?起码三门主课六门副课才行。 在这个时代能得如此多得名师教导,不说当场吊打张良萧何,那也不能太差不是。 四舍五入凑个整,再加门思想品德吧。 思想品德就她亲自来,正好也省点买课的积分了。 白天照常生活,晚上梦中学习。时间安排无比合理,就是怕学生本人不太愿意。 吕雉咬咬牙,走回竹青霭身边又问了祂推荐的人选,真的一口气又选了八门课。 严格来算也没有八门那么多,只是主讲人确实到达了十个之多。 竹青霭立刻对吕雉投以赞许的目光,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 吕雉明白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能从底层爬起来呢,她可不愿意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年少时她学的是贤良淑德,现在她要为自己而学,将来若是祂又教了哪个人,她希望自己的影子也能在那些良师之列。 而竹青霭也看见了吕雉眼中的狠劲儿,不由对她产生了佩服的情绪,这是个狠人! 要是换她,她估计也就高中三年的时候可以高强度学习,上了大学立马废了一半。 收起内心对自己的唾弃,竹青霭飞速捏着教学场所。 *** 除了竹青霭自己了解主讲人约等于可以白嫖的课程,剩下的都是她自己花了积分在课程列表里面点的。 加起来花了一千多的积分,还只是一学年的内容,等明年此时又要重新花积分购买课程了。 这么好用的功能宿主还没用上呢,吕雉就先用上了。 不过只要想想,学习起来这么卷的女强人未来是她的打工人,她肉疼的情绪瞬间就被清理出数据库了。 真好,吕雉负责努力,她负责躺平偶尔给人开开挂。 至于对其他人公不公平,她不在意,众所周知小开不算开! 十门课程混合排序之后,竹青霭给吕雉列了个课表出来,顿了顿又提议道:要不你中午再睡两个时辰? 然而吕雉想着需要自己撑起来的家,还是摇头拒绝了。 竹青霭也不多说什么,她直接按照课表安排第一个教师出场,现场的场景也经过变化,变为最合适教授该课程的场地了。 白起上前两步走出人群,当他在吕雉面前站定,他身后的所有人影便齐齐淡化直至消失。 抚其恐惧,伐其慢,诛灭无道,以令诸侯,天下可定。*1 白起此话说完,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从虚影逐渐凝实转为了实体,周围场景一变从无尽田野变作了熏着冷香的室内。 桌案上包括地上,堆积了十数卷书简,正是上课要用到的书卷。 吕雉呼吸一窒,兵书这种不传之秘也是可以教的吗? 若她没记错武安君白起所著作的兵书《阵图》《神妙行军法》早就佚失,就算没佚失那也不知道在哪个高官武将手中,反正她是肯定学不到的。 但是今日,她就是学到真的了! 吕雉没有怀疑这些书的真假,都有能力随意改变她的梦境了,又何必费事编出假兵书来骗她呢。 她跪坐下来先是行了礼,又挺直腰杆恭敬道:学生吕雉字娥姁,见过夫子。 「白起」打量眼前人,微微皱眉,若是有别的学生,她定是够不到资格被他教授的。 不过师徒名分都有了,他也不会做出嫌弃徒弟的举动,「白起」一本正经道:娥姁看着有些瘦弱,是该修习剑术以强身健体。 吕雉大大方方道:阿父从未给我请过剑术师傅,我并不懂剑术。 「白起」点点头并不在乎:等课后,学了这兵书入门,我会亲自教你。 唯。吕雉眼睛亮晶晶的,也不觉得老师上课第一天就要光明正大拖堂有什么问题,相反她恨不得梦中时间长些再长些,能让她多学些本事才好。 这么多良师,她相信自己总能精通一门。 *** 安排好一切之后,竹青霭就回自己在数据库给自己搭建的小家了,先调出最受系统欢迎的频道来看看。 一堆光球在屏幕上跳极乐净土 不是,你们你们系统的娱乐都是这么新奇的吗? 不过还真别说,看着看着她也觉得这个节目真好看,各种舞蹈都有,十几个光球在光幕里跳的可起劲了,看着魔性极了,一个不留神她直接看了一夜。 什么正事都没有做成,强行关闭娱乐频道后的竹青霭痛定思痛,不行不能这么颓废下去,她要努力! *** 次日清晨刘邦一夜好眠,坐起来穿戴整齐后便出门了,他依旧忙着公务与朋友的事,家里的事他很放心吕雉打理。 他哼着不成调子的几句曲,昨夜睡得安稳是安稳,可惜没能在梦中再次回忆起幼时的场景,真是可惜了。 吕雉和刘邦是差不多时候醒来的,她醒来伸了个懒腰,发现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甚至精力比平日无梦时更加充沛。 这就是神仙手段啊! 不愧是神灵的授课方式,不但不会成为负担,还令她更为轻松了。 她面上流露出浅淡的笑意,轻声:谢谢您。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外走,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只有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她不甘于平凡,而今等来了一个机会。 她领着家里人做些农桑,时不时还在心里念叨第一天夜里学的东西。 就是课间竟然只有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武安君都没有教会她几招剑术,就被下一个出现的夫子赶走了。 也不能说是被赶走的吧,当时武安君看见第二个出现的昭襄王后脸色不太好,冷哼一声直接走人了。 并不十分清楚两人爱恨情仇的吕雉略微疑惑,原来还有臣子能甩脸色给君王看。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好奇这个,自第二个夫子出现起就投入了新的学习中。 她现在即使做着农活,也时不时用手中能摸到的棍子之类的东西挥舞两下,模仿着持剑劈砍戳刺。 跟在一边的刘肥吸溜着手指看着,也跟着捡了根树枝一起比划。 第95章 属于她的第一件武器 7 不过比起有人教导的吕雉, 刘肥纯粹是出于觉得好玩,才拿着树杈子在那儿挥舞。 刘肥随意挥舞了一会儿,时间一长就觉得格外无聊了, 也就丢下树杈子跑了, 远边有人在叫他。 他听着似乎是隔壁那谁 吕雉抬眼看了一下, 那边喊刘肥的是附近邻居家的小孩子, 她也算是熟悉, 便没有去管那几个小孩子做什么。 趁着四下无人,她迅速做完了手中活计,得了空便找了一个趁手的长木条。 吕雉拎着木头上下颠了颠,第一个感受就是好重,然后便想着要是能削成木剑就好了, 随手捡来的木棍还是不好使。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 她就感受到手中木条一阵颤抖, 抖动幅度越发的大, 甚至她都要握不住了。 一惊之下,她下意识就松了手。 只见那木条在空中旋转了片刻,木屑胡乱飞出, 她不得不抬起衣袖遮盖在脸前又后退几步, 防止木屑进了眼中。 等了几息, 吕雉才放下抬起的手臂, 她看着眼前漂浮等待她去拿的木剑,既在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第118章 是祂来了。 吕雉小心观察四周,虽然周围没有见祂的身影, 但她知道一定是祂来过的。不然无法解释这木头怎么就真的随她心意变幻形态了。 竹青霭斜躺在吕雉家门附近种的那颗大树上,这百多年的古树地方挺宽敞, 塞下一个她是不难的。 她变出一个数据苹果啃了一口,又顺手向着吕雉方向点了一下,现在那木剑已经不是刚成型的样子,而是打磨抛光一系列都做完了。 入手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小木刺剌到手。就算是重量她也有刻意控制,与现在通用的铜剑重量更加相近。 这一点吕雉拿着木剑的瞬间就发现了,别看因着削做木剑时削去了大半体积。但这木剑拎起来反而比刚刚的木头还要重上许多,这么不合理的木剑也只有出自祂之手才能合理了。 当然也有可能祂直接送她了一柄铜剑,木剑的外表只是掩饰。 她收好东西,也不知道该朝着哪边道谢,就看向了大门的位置,轻声感谢祂赠予的木剑。 *** 等到了晚上,吕雉先是做好了全家要吃的晚食,这才喊刘肥去田里叫人回家吃饭。 晚上也是难得一家坐的比较齐整的时刻,刘邦一般处理完公务也不用与朋友应酬的时候就会准时回家。 他们那一伙人更喜欢早上或中午活动,晚上再怎么样还是要回家的。 今日就是刘邦难得准时回家还正好赶上吃饭了,也省了过会儿再热饭的功夫了,刘邦自己去端了碗和家人坐在一桌。 虽然是吃饭,但刘邦是闲不住的人,最近又格外关注本不应该存在的人影,时不时就想在周围发现一下。 想着若是找到了,定要在她面前得意一次:这次是我找到你的! 或许那人就在距离他最近又不容易注意的地方呢。 刘邦这个思路是没错啦,竹青霭要是知道了也要夸他脑回路清奇顺便感叹一下他的自我感觉良好。 竹青霭确实在附近,但看的人并不是刘邦,只能说这是一场三角的追逐,祂看着吕雉,刘邦试图寻找到祂的踪迹。 与祂有关的两个人还是夫妻关系,却又不知道对方心里存着的小秘密,也导致了刘邦与祂的距离很近,却又无限远。 刘邦看了一会儿家徒四壁的样子,年年对着的都是这样的家,看都看腻了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只除了旁边木箱子上放的一柄木剑。因为箱子太小塞不进去只能放在盖子上的木剑。 刘邦挑了挑眉,等着都吃完了饭才问:娥姁,你这是给肥儿买的木剑?他这小孩子哪里用得着这个。 看这打磨以及木剑光泽就知道不是他们家用得起的,也许是自己妻子从娘家带来的吧。 刘肥一整个愣住,也才五六岁的小豆丁转头看向那个有他那么高的木剑。 刘肥:啊?我吗? 他不喜欢这个,真的不喜欢啊! 吕雉不好解释是自己要用的,便抿唇笑了笑,冲刘肥招手:肥儿,过来试试。 刘肥: 他看着和善的父母,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在动手之前还是瘪着嘴:阿父 刘邦一个巴掌就打在自己儿子后脑勺,语气略带嫌弃:就这样还想当大丈夫呢,出息点儿! 刘肥看了看左边的刘邦,又看向右边的吕雉,果断选择找吕雉,他声音委屈:阿娘,阿父他打我,好疼呜呜呜 嘿,你小子还学会当面说你阿父坏话了。刘邦撸起袖子就要给刘肥来一次爱的教育。 还是吕雉出声:算了算了,肥儿如今才多大,你多大的人了。 她低垂眼眸看向刘肥,隐藏在眸底的是利用,她原就想着自己没有真本事之前,这木剑当作是刘肥的玩具也好,木剑的位置也是她特意挑选的,早晚都是要解释的不如趁早解决了。 别的人也不会去动小孩子的东西,这个时候刘肥说不定还没那把剑高,最后不还是她用。 说来说去,刘肥还是她的好挡箭牌。 所以她推了推怀里撒娇的小孩:你去试试,看看要多久才能长得比剑高。 说完这句话,吕雉就带着人走过去,自己拎着剑竖直令剑身贴在刘肥身边,抬眼看向刘邦:如何,肥儿有没有比这柄剑高? 刘邦看了点点头:差不多,不过要长高到能用上这剑估计还要个五六年,平日里娥姁你便把东西收起来吧。 吕雉笑着应下,说自己知道了,只是是否真的收起来不还是看她自己的吗。 刘邦不怎么着家也有不着家的好处,家中事务都是她来料理。对于家中物品的支配她也拥有话语权,公婆可能是因为她是吕家女,也对她很宽容。 刘邦不怎么在意家里怎么多了柄木剑,又不是私藏武器,问题不大。 不过是小孩子拿去玩玩罢了,也不用他花钱,那就是白嫖的,岂不是美滋滋。 *** 木剑的事直接被糊弄过去了,当时以剑长为刘肥量身高时也是吕雉亲自拎的剑。所以也没有人发现那柄剑的重量不大对。 后来的几天刘肥出于好奇,偷偷试过,发现拎不动的时候当场就放弃了,只要他放弃的够快,这柄剑就不要想累到他。 他还在吕雉回来之前小心翼翼将案发现场尽量还原,但奈何这剑不是普通人送的。 当天夜里上完思想道德课程之后,竹青霭随口就和吕雉提起了这件事:刘肥趁你不在动了那柄剑,需要我帮你收着吗? 吕雉婉拒了,她知道祂是出于好心才有此一问。但是如此小事她怎么能每每劳烦祂呢。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感,也会在这一次次无理由的要求劳烦之中被消磨殆尽的吧。 她:多谢您,不过我想着只是一柄木剑而已,应也无事,突然变出木剑又突然消失太显眼了。 经过我手的东西,无论有没有,存在或是不存在这个世上,都不会对未来产生影响,他们只会自动忽略有过木剑的事,就像前几日刘邦自己就找到了理由,为这个木剑的存在合理而解释着。 竹青霭毫不避讳地告诉吕雉,自己的缺陷,自己并非全能的神:所以即使我不送你木剑,或买或做你自己也可以得到木剑。对于最后的结果并无影响,所以我才能送给你木剑。 吕雉思索着这段话,发现作为神的祂束缚可真多啊,梦中授道也是因为梦境可以肆意一些吧。 不过你说的也是,这样还是少来几次比较好,不能引起注意。竹青霭喃喃了一句,没有强求吕雉按照她的要求来。 有人来了,我就先走了。竹青霭说的自然是吕雉另外的几个老师,她已经占用了课余时间和吕雉聊天了。要是再占用了别人的课堂时间就不好了。 这里的作为教师的ai程序虽然因为她是系统不敢出声抱怨,那也是敢用幽怨的小眼神看她的。所以竹青霭上完自己那部分课程,立马就回自己在数据库里的小家了。 后来的正好是「白起」,他近日教会了吕雉基础的剑术,又讲解了最基本的行军法,为吕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今天这堂课他打算实践一下,随着心意改变了教学场地后,他和吕雉出现在一个石板铺成的广场上,周围是几个披着甲胄的木头人。 为将者,当运筹帷幄,不轻易置自己于危险之中。但若真的发生这种情况,近战拼杀也很重要。所以今日的要求是在它们的围攻之中杀出去。 「白起」没有先教吕雉如何领兵进攻,也没有先教她自己著的《阵图》。而是先教了她如何在最坏的情况下保全自身成功突围。 正因为知道吕雉所有师傅教授的内容,他才要教这些。 吕雉手中拿着的是一柄铜剑,和外界那柄木剑外形相同重量也相同,她目光坚毅向「白起」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白起」向后退去,一挥手就是十几个披着甲胄的木头人围了上去,他还好心给吕雉留了两个木头人作为亲卫。 那两个亲卫身上颜色与敌方不同而与吕雉手臂上绑着的带子颜色相同,很是好辨认。 常年劳作的她即使在「白起」眼里算得上瘦弱,但实际力气还是不小的。 吕雉挥舞起铜剑,直接一剑砍掉了离她最近的那个木头人的脑袋。 第96章 梦中试炼-穿成樊於期如何从万军丛中跑路^ 吕雉这次挥舞剑器可以说是用尽了全力, 在外界时多少还要顾及一些肚子里未出世的女儿,在梦境中就不必多想这些了。 所以她手中拎着的铜剑被她舞的虎虎生风,颇有技巧地一剑又一剑劈砍在了那些敌对木头人身上。 第119章 这还是得益于前些天「白起」教授的剑术, 不然她哪里会那些省力气的巧招。 虽然吕雉对此次试炼能成功完成有着极大的信心,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带着两个亲兵砍翻十几个木头人之后, 她查看了那两个充当她亲兵的木头人, 它们身上的甲胄已经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若是再有一轮显然就撑不住了。 她刚刚有意识地在与它们配合也仅仅能做到这种程度,她略微皱眉,这或许因为它们不是活物,也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她要是再强一点或许就不会如此。 不等吕雉想完这件事, 从四周就又冲出了一批木头人, 依旧是分为两色, 多的有五十多个为敌方, 少的有五六个头顶布条与吕雉一方一致为同阵营。 少的那一方显然冲进来救人突围的,吕雉很快接受了它们,并下了命令结阵向外冲, 用的是之前所学最基本的队形罢了, 都算不得战阵。 然后她带人冲了五米, 就感受到后心传来疼痛之感, 眼前一黑当场倒地。 一息之后再睁眼,场景依旧是某军大营营地,只是那些木头士兵都消失不见了, 站在她面前的「白起」等她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后才开口问:你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死的吗? 吕雉面色凝重,后心传来的痛疼,虽不像是面临真正的死亡, 但那像是肘部磕到桌角的疼,她还是深刻的记住了,她:保卫我的那些士兵中有叛徒。 「白起」点头:最开始的两个木头人是你的心腹,它们只有小概率会背叛,后面进来的是亲卫却也不能不防。 吕雉有些为难:可它们终究只是木头,弟子很难从木头脸上看出什么。 「白起」:所以刚刚只是为了让你熟悉守则,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试炼 没等吕雉问真正的试炼是什么,「白起」的身影就如泡影一般消散于空气中,吕雉眼前一黑,发现自己所在位置又变了。 不再是刚刚那个粗糙的场地,而是换到了真正的军营中,周围各个大营内还能听见些人声。 这些人声渐渐淡了下去,有一女声在她耳边解释,吕雉很熟悉这人的声音,就是祂了。 祂:你叫樊於期,此时长安君率军队造反,秦军已经兵临城下,你需要做的是逃出去,活下去。 吕雉: 她知道那个樊於期,就是那个被献上头颅作礼物成全刺客荆轲的刺杀的曾经的秦将,她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觉得脖颈感受到了格外的冷风。 对了,刚刚沉寂下去的声音又从她耳边冒了出来,现在的梦境时间是调整过的,不用担心下节课迟到哦,顺便你梦境中的身体素质和外界的差不多,没有进行任何调整,他们除了认为你是樊於期之外,你依旧是吕雉。 竹青霭摸了摸自己的积分钱包,又额外花了一笔出去。虽然不贵但也是额外花销,她略微心疼。 不过没关系,她迟早要赚回来的。 吕雉听懂了,她只是顶替了一个名字而已,本质上还是她自己外表什么的根本没有变化。 与此同时,空气中漂浮了一些字迹,全是「樊於期」本人人际关系介绍,她脑子好用看了一会儿也就记的差不多了。 请问这个可以多次尝试吗?吕雉试探着和空气对话,她可不觉得自己一次就能成功,秦军兵临城下只是个形容词,翻译过来不就是秦军已经杀过来了吗。 这个难度真的不低,关键是她还是新手「樊於期」,对这个军营并不熟悉,公子成蟜造反带着的军队说到底也是秦人军队,会有多少人跟着自己一起跑路还真不好说。 像是之前试炼中背后捅刀都是小儿把戏,她预估这次混战之中要注意的比之前多得多。 可以,但是次数多寡关系到「白起」对你的好感。竹青霭说这话自己都麻了,真不知道一个系统的梦境空间里ai老师怎么还有好感度系统,就因为借了个历史真人的模板,所以连喜恶都算上了? 吕雉神色一凌,更加严肃,她对自己的希望是第一次尝试尽可能多活些时间,从周围获取更多的情报,第二次利用第一次获取的情报尽快突围。 *** 吕雉麻利地起身穿好衣服,又佩戴好了甲胄,这些东西近些天她也算是穿的习惯,一会儿就穿戴整齐喊了人进来。 她端着冷静沉着的样子,镇定问道:现今情况如何? 多亏将军之前率兵打退过两次敌方,像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称呼称对面也同为秦人组成的军队,「樊於期」手下的心腹模糊了这一称呼,不过刚刚秦军又有了动作,怕是要打过来了 吕雉不用听他说也知道,她视线的角落有三炷香其中一炷香正在燃烧,小字标记是距秦军进攻还有 她甚至可以借此知道对面进攻的具体时间,也算得上是一些场外帮助。 她更关心的是:军中粮草可还有所剩余? 心腹迟疑一瞬,略有疑惑将军昨日他不是问过吗,他摇头道:将军,军中粮草已经所剩无几,按照现在人数应可再强撑三天。 吕雉估算了一下,那要是想全军吃饱也就能吃个一天,得了也不用想着怎么反打了,还是突围比较好。 你可知对面领兵的是谁?吕雉刚刚就看到了心腹眼中的疑惑,此时也不担心暴露什么,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直接就问了。 我们军中还剩下多少人能战斗,轻伤者有多少,武器还剩多少,马匹呢 回将军,是昌平君与昌文君 心腹对此一一回答,但心中疑虑也更加地多了。 吕雉不在意此,现在觉得奇怪没事,等她下一次再尝试就不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了。 她心里盘算着,就算她已经预料到第一次肯定要败。但怎么输也有讲究,她不能输的那么难看。 后方可还能运些粮草过来? 心腹这次倒是直接,面上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若是想从屯留得到粮草,那么只能抢夺屯留庶民。 吕雉: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做不出来这种缺德事,主要也是平日祂给她讲思想道德的时候很在意庶民怎么样,这只是梦境,她没必要为了一点粮草去令祂厌恶。 所以吕雉直接否了这个提议:这个就不要再提了,军中难道就没有屯留人,徒增祸端罢了,你随我出去巡视军营。 心腹弯腰作揖道:唯! 在一番了解过后,吕雉也清晰认知到,之前被打退两次的秦军只是试探,她即将迎接的这次战争才是正菜。 而走了一通之后她发现也没有几个想着「弃暗投明」的。可能是畏惧连坐,也可能是想投的早就投了,剩下的都是公子成蟜或者她的嫡系,就算投降也会被降罪处死的那种。 她突然诡异地认识到了职位连坐的好处,跟着她一起反叛的人都更忠心了呢。 这种想法仅仅停留了一瞬,她就忙着整理军中事务,根据各种情况下达命令,最后在视线里那一炷香燃烧殆尽之前,卡着点地给底下人来了个战前动员。 她没有说什么花里胡哨的话,只一遍遍问他们想不想活,这样的罪名即使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只有跟着她一起战斗下去才有活的机会! 当然了,她本人知道这纯粹就是瞎扯,他们两边对上,她必输无疑,不过该做的她还是要做。 吕雉抱着战死沙场的心亲自带兵,虽在阵后指挥,但也令人看见她没有逃走的心,只是阵营后传来噩耗太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吕雉:? 她正在前线打的热闹,后面怎么有个人就自杀了啊! 她下令制止了此条消息的传播,但在对垒结束双方暂时后退的时候,还是传了出去。 她没有制止,而是看着那些人的面孔,都有哪些,一个个记住了他们的面容之后,在秦军再次攻来时又组织起反击。 最后眼前一黑,她只看见秦军冲散了他们一方,有人冲到了她面前抬起剑,她下意识反击。但是周围冲她来的人太多了,完全防不过来,她的两个心腹为救她死了,她也死在了来平乱的秦军手中。 等再睁眼,吕雉看见的就是「白起」的脸了,此时「白起」面上带着微笑,比起之前出于礼貌的微笑要真诚的多:你没有下令抢后方的庶民这很好,第一次直面战场感觉如何? 还好吕雉抬手抚摸脖颈,就是脖子有点疼。 哈哈哈,「白起」大笑出声,既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便说明没有被吓到了,如何,要进行第二次尝试吗? 吕雉想了想问道:可否容弟子思量几天破局之法? 第120章 「白起」不由提醒她:你有击败对方的心是好,但也不要忘了此战真正的目的。 吕雉对「白起」腼腆一笑:弟子记得,此破局之法并非想要全歼对面,那也不切实际,弟子只是在想如何才能突围逃出去。 第97章 你手劲何时这么大了? 9 吕雉心知此时自身能力有限, 那就只能在有限的情况下保全自己,若当来日她定不会这么轻易言弃。 这一切竹青霭都看在眼里,不愧是她选中的卷王。 等「白起」的身影消散后, 又一道身影出现, 吕雉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学习。 *** 过了些日子, 吕雉准备充分, 再一次进入试炼, 上次该问的信息她都问过了,甚至还抽空了解了自己两个心腹的性格。 此时与他们聊天也是熟稔无比,私底下以一种友人的态度同他们说话。就像是随口提起一样问道:公子那边如何了? 作为头号心腹,心腹甲自然是要急将军所急, 他立刻道:回将军, 公子他最近情绪不佳 吕雉淡然点点头, 那确实, 任谁知道自己被秦军包围都不会产生喜悦的情绪。 更何况他们败势已显,伏诛也仅仅是时间问题,公子成蟜只要不傻便能看出这一点。 走吧, 随我一同去见公子。吕雉站起身, 从自己营帐离开, 她这次不打算再去问军中的详情, 按照这里的时间她「应该」知道,而按照她第一次的经验,她确实知道军营中的情况。 得益于这些省出来的时间, 她有足够的耐心去说服成蟜和她一起跑路,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诚心想要带着成蟜逃跑。 而是希望他能作为一个显眼靶子,来吸引分散追兵罢了。 不过当着嬴成蟜的面她肯定不会说真话, 这个就靠她自己临场发挥了。 进了成蟜的营帐,她吩咐身后两个心腹出门散了外面的守卫,让他们两个亲自守着。 这一番动作当着成蟜与其随侍的面所做,做完这一切后吕雉就看向成蟜,停顿片刻。若在这停顿时公子成蟜能屏退左右,那说明其至少还没有被恐惧搞昏了头。 对于蠢货她有欺骗的方式,对于聪明人她又有另外的方式。 好在公子成蟜不是蠢货,他见了「樊於期」进来还让心腹去门口守门,而腰间也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便知对方有重要的话和他说。 也就屏退了自己的随侍,也学着「樊於期」的样子,让他们去门口守着,他留了一个心眼,衣服下盖着的是他的佩剑。 自从反了之后情况并不如他的预期,他就时刻带着佩剑在身边。 成蟜自问武功不如「樊於期」却也不至于在有武器的情况下,还打不过赤手空拳的「樊於期」。 两人面对面二坐,吕雉直接开门见山,也不做什么掩饰,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臣来劝说公子突围,虽然秦军的试探被臣率兵打退两次,但军中已至极限,恐怕撑不下去了。 成蟜脸色一变,他作为领兵的人,当然知道自己军中情况如何。 他沉默片刻才艰涩开口:将军若是想活,自可带人离去,我不拦你。 吕雉面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开口道:公子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怎么会丢下公子一个人逃走呢。 只要留有性命在,总是有办法的。 嬴成蟜听了脸上立刻浮现出感动之色,语速急切道:将军有话直说,这个突围是怎么个突围法? 吕雉将自己想的突围方法,以及具体在哪里突围说了一遍,等着嬴成蟜的意见。 她说的也不是真实想法,只是拿出第一个计划,等着成蟜提出意见她便可以顺势提出第二个计划。 果然嬴成蟜皱眉:为何要分开逃走 他虽然赞成逃跑,但是这样分开突围,他总觉得对方在利用他。 吕雉理直气壮地道:当然是为了给公子分摊危险。 看成蟜不大乐意的样子,吕雉又说:不若这样,公子觉得人少的话,臣便将臣的亲卫多给公子一些。 嬴成蟜脸色好看了一点,但还是不大满意,吕雉又说:瞧我,确实急了点,忘了军中不可无人坐镇 公子可找与你身形相似之人,穿着你的甲胄继续领兵指挥,也不用发号施令,只站在后方战车上就可。 上一次试炼是她主动请缨,想要体验一下真实战场是什么感觉,这次为了计划她就没必要再抢了成蟜的位置了。 公子你则同我一起往两个不同的方向突围,秦军顾着正面战场便不会有多少追兵。 而且不但分两队还再分两队,一队人保护穿公子常服的人,另一队保护公子你,我也会有一队作为掩护。这样就把我自己的风险降到最小了。 吕雉在心里默默地想,顺便又追问:如何? 等想活下去的冲动过去,成蟜又不甘心起来,权力的诱惑和生命的宝贵究竟哪个重要? 他不知道,也很纠结,看着面前威武?嗯?总觉得樊将军是不是矮了点,是他的错觉吗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吕雉将嬴成蟜所有的挣扎看在了眼里,也大致分析出了对方心理。所以上一轮中他为什么会在她打仗水平看起来还行,能和对面先头军五五开的时候自杀? 这里面有问题 吕雉沉吟片刻,理清了思路,这次她是真的必活了。 她装作为难的样子:既然如此等到战局有了颓势再突围也是好的。若是能胜自然是好的,至于粮草可以抢对面的,只是刚刚计划不变。 嬴成蟜点头同意,若是能击败秦军等来他国援助就是最好的,实在不行那就按「樊於期」说的突围! *** 吕雉又同嬴成蟜商谈了些细节,得到了对方的暗示:已经向最近的国家求助,还是有机会借救兵成事的。 吕雉面上惊喜应下了,心里呵呵一声。要不是她知道历史,她也就勉强信一下吧。 不过此时为了安抚嬴成蟜,她还是表露了自己深信不疑的态度。 她走出嬴成蟜的营帐,示意守门的心腹跟自己走,在走之前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两眼营帐前守门的,那两个属于嬴成蟜的随从。 回到了自己营帐,她令亲兵守门,又叫了心腹留在营帐中,压低声音与他们谈话:刚刚我与公子说的话,你们听到了多少? 观察两个没名字的心腹甲、乙的脸色,她神情和缓:我拿你们当兄弟,当左膀右臂,自是没有什么好与你们隐瞒的,那些你们知道便知道了。 趁着心腹甲、乙露出感动又羞愧的神色时,吕雉又道:到时你们就跟在我身边,随我一起突围,人数从简,我的亲兵便多拨些保护公子。 心腹甲还想再劝:可是将军 人数多是安全些,但是目标也大,我说的那几个点不必人多也能冲过去,说到底他们也并非真的包围了我们。 她刚刚出门看的时候就见军中一营帐因不稳倒塌,被砸的人和去帮忙的人不管行动路线还是对话,亦或者周围人的反应都与之前一模一样。 她想这试炼再难,终究也没有现实那么瞬息万变。所以老师他其实还是考虑到自己是新手了吧 ***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直到己方出现颓势,突围再合理不过的时候,有四队人马向四个位置突围。 吕雉根本没带多少人,只带了两个绝对可以信任的心腹还有心腹的心腹,自己冲在前面两剑劈开前路,趁着没被包围之前从秦军人数最少的地方冲了出去。 此时假的她和真假公子成蟜的队伍就在身侧,等突围成功之后他们立刻分散开呈四路逃跑。 在她带人甩掉最后一个追兵的时候,眼前一黑,一行金色的大字出现:恭喜通过。 等眼前再次亮起,她眼前景象重回那个安宁的泗水亭,祂就站在她的面前,祂听闻身后动静时蓦然回首看向她。 如何?不算太难吧。 祂笑眯眯的,像是不把这种难度放在眼里,也是要求只是逃走,正常情况下也是有不小的机会可以逃走的。 难度其实在观察,在她应该带谁一起跑路上。 这场试炼考的是识人,并不是军事能力。 若秦王在嬴成蟜身边没眼线,凭什么人刚造反军队就来了。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嬴成蟜的造反不过是被设计的。不过就她之前对嬴成蟜的观察,就算如此最多也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而只要第一次试炼的时候认真观察了,得出正确结论也不难,她自信笑道:确实不难,不过娥姁有些好奇,公子成蟜最后怎么样了? 第121章 竹青霭故意嗔道:当然是死于乱军之中,明知故问。 吕雉立刻也配合着演起来:哎呀,娥姁不过是怕自己猜测有所不对嘛 *** 吕雉睁开眼时有人伸手推她,她下意识就握住对方手腕,只差一点就反击了,好在她最后控制住了自己已经训练出来的本能。 娥姁,快松手,我是刘季,刘邦啊! 按照礼仪字是给平辈称呼,名是给长辈上级或者非常亲密的同辈喊的,此时刘邦为了保住自己的手也顾不得那么多,两个名字都冒出来了。 吕雉快速松开了他的手,略微尴尬:没事吧? 喊你几声都没动静,我有些担心,刘邦揉了揉手腕,倒也不在意差点断手的事,不过你手劲何时这么大了? 第98章 你确定,当时见到的是我? 10 有吗?吕雉坐起身, 不动声色披上外衣,开始系衣服带子,我常年从事农桑, 力气大些也是应该的, 村里的农妇哪个不是这样? 这次轮到刘邦目光飘移, 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原本娇养的人到他家算是遭罪了。 他咳嗽了一声:娥姁, 你快些起来吃饭吧,我刚刚已经做好了。 吕雉惊讶:你怎么? 刘邦背着手自信一笑:不用太感动,你们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无事献殷勤,呵呵, 吕雉虽怀疑刘邦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也没说什么, 随口应下便去喊刘肥起床。 *** 刘邦赶在吕雉进厨房之前拎着一份饭食走了, 用的还是家里最新最完好的簋顺带又取了干净的匕(勺子)走。 他并非早起去履行亭长职务,而是在昨日得到了祂的托梦,约他于东边林间高处相见。 至于具体在哪里祂没有说, 只说等人到了自然就看见了。 刘邦没有同任何人说这件事, 不管是吕雉还是他父母他都没有说。 他也不算是一时昏了头, 出发之前还是有认真考虑过的, 深思熟虑之下,刘邦以为能在泰山地界呼风唤雨改变天气唤醒万物的神灵没有必要对他不利。 虽然他觉得祂前(十几年前)后(现在)态度变化有些大,但他的小命肯定是安全的。 手中拎着的早食就是他自己做的, 让娥姁来免不了还要被问询一番,母亲那里也不会给他做这么奢侈的早食,这么一来还不如自己做。 不过他的水平一般, 也就煮了最简单的粥,说是粥其实都到了饭的程度,祭祀的肉是来不及了,但也希望祂能感受到他的虔诚吧! *** 家中吕雉往打开盖子煮饭的鬲中一看,她挑挑眉,刘邦竟然真的煮了饭,看这卖相还不错,应也不难吃。 只是等她掀了旁边的粟米缸看,略微陷入了沉默,等一下她昨日做完饭后只剩这么多了吗? 她又看回鬲中,这放进去的粮食也不多啊,总不能是她记错了。 吕雉自认得神相授之后,不说过目不忘,那记忆也是变好了许多。况且她以前也不是什么记性差的人。 她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一边盛饭,一边想家里是不是要多双筷箸了,一想到刘肥的存在,她竟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 刘邦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他还乐呵呵地往山林深处走,直到他听见了呦呦鹿鸣 他赶紧看向四周林中,一抹白色身影是那么的突兀,他眼睛一亮是神鹿! 传闻中始皇帝于封禅当天在泰山遇见了风雨。但很快便云收雨霁,更是得白鹿拉车。 那传说中的白鹿,可不就是如眼前这只一样身泛七彩神光,鹿角如白玉一般莹润而有光泽。 这些相同之处,更是论证了一点,传遍天下的神迹便是祂的手笔。 刘邦快步上前,不说让神鹿给他拉车了,上手摸一把不过分吧? 只是不论他走的如何快,都追不上前面慢悠悠走路的神鹿。 竹青霭当然不会让刘邦追上,这所谓神鹿其实就是前些时候从始皇帝那里白嫖来的两匹宝马。不过是套了一层投影罢了,真要摸起来那肯定还是马的外形。 刘邦追的心累,后来瞧出了门道便也不执着上手去摸一把神鹿的事了,神鹿是给他摸的吗,那不能啊。 与其执着这个,不如关心一下手中「贡品」别撒了。 随着越发深入,他发现这条路有些眼熟,平日周边村民浇地的溪水便是从此山流出,他自然也是知道这条路的。 很快他就看见了溪流的踪迹,再沿着林间土路往前走那么一会儿树木不再遮挡人眼,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竹桥。 与平日所见平直的桥梁不同,这座竹桥桥面拱起一个弧度,似是不忍祂接触那冰冷的溪水。 这里为什么有竹桥不重要,竹桥长得与众不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姿态随意坐在竹桥桥面上的神,祂真的来了。 祂今日所穿衣衫不如之前奢华,却是更加典雅的风格,低调中又透着骨子里的贵气。 而祂现在似乎正在垂钓? 刘邦看了看那浅的最多到小腿肚的溪流,又看了看祂那自然垂落浸在溪水中的裙裾,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这真的能钓上来鱼吗? 还是说,这有什么深意? 刘邦暂时还没脑补出来,他先找了块溪边平整些的石头将手中所拎「贡品」放了下去。 邦拜见神女。刘邦爽快地行了礼,当然称呼什么的是他自己脑补之后所猜测,就是不知眼前具体是哪一位。 竹青霭像是才注意到了旁边的人,施施然侧首分了他些目光。 神女? 刘邦:正是,您不是神灵天下也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神灵了。 呵呵。 竹青霭嗤笑一声,又专注地看起了手中鱼竿,头也不回地道:像我这样的,这颗星球上多的是,也不必这么捧着我。 星球刘邦心中也跟着默念了一遍,不知您指的是什么? 竹青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他:你把我的鱼吓跑了。 刘邦又瞄了一眼那溪水,清澈见底还能清晰看见溪底躺着的那些圆润小石头呢,根本就没有见一鱼半虾的,不要说鱼了,连鳞片都没有。 再说了,神的裙裾都浸在溪水之中,这怎么看都钓不上来吧。 但他肯定是不会和神讲道理的,他选择直接认错:是邦鲁莽了。 他顺势就把自己带来的「贡品」捧起,弯腰奉上。 这是簋。 正是,刘邦听着祂的陈述,猜测祂是不是嫌弃了,便解释起来,这是邦家中最好的器具了。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你冒犯了我,却还能在这里呆着? 刘邦赶紧赔礼:是邦的错,您要是想要鱼,回头我给您下河抓去。 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又像是被刘邦讨好的话取悦了,祂侧首微笑着对他道,我不要你的簋,我要你的鼎。 刘邦茫然了一下,他家里都快一贫如洗了,怎么可能有鼎嘛,这东西都是钟鸣鼎食之家才能有的。 邦买不起啊 他穷啊! 啧,祂嫌弃地啧了一声,那你给吗?先欠着也可以。 等邦有钱了,别说一个,给您买一百个鼎都成!又不是现在就要东西,画大饼嘛他老熟练了。 是吗 竹青霭轻笑了一声,抬手握住了面前几近透明的鱼线,在刘邦的注视中,那极细的丝线自下而上染上了金光。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亲眼见着祂在手指上绕了几圈丝线,轻轻一提便提了鱼线起来,本该空无一物的钓钩上有一尾金色的鲤鱼。 祂的话轻灵飘在林间,几乎要听不见这一句:上钩了 刘邦见神将鱼握在手中,那尾鱼并不挣扎,他竟然觉得从鱼眼中看见了安详舒适之色。 好一条咸鱼啊(划掉)。 刘邦:? 他愕然惊觉,祂说的鼎是什么鼎,那个鱼又是什么鱼?! 谁上钩了?! 祂翻手之间,金色鲤鱼消失在祂手掌之中。 刘邦又见空中一阵浅光闪烁,一柄白玉制成的匕(勺子)出现,白玉匕慢慢低落轻轻在他带来的簋中舀了一勺。 神灵纡尊降贵地尝了一口他带来的食物,并评价道:味道一般,剩下的还是你自己吃吧。 竹青霭想起自己叫人来的目的,除了之前完成的当谜语人的目的,之后的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看心情回答一点吧。 第122章 现在她觉得刘邦也不是没有做饭的天赋嘛,与其天天起早去摸鱼,不如锻炼一下给家人做做饭,别整天游手好闲了。 所以她又暗搓搓地加了一句:尚且需要勤加练习。 而刘邦更是大喜过望蹬鼻子上脸,喜悦道:那您之后还会来品尝吗? 竹青霭随意地「嗯」了一声:有缘自会相见,若是无缘便无缘罢。 刘邦:邦觉得与您肯定是有缘的! 他不但强调了与神之间的联系,还顺便用言语试探着问他年少时的事:不然邦也不会在多年后的现在还能再见到您了,更是感叹道,要是下次相见不隔那么些年岁就好了。 竹青霭勾勾唇,她就知道这人忍不住要问这个,上次在梦境中的问题,这次可以稍微揭露一些了。 她再次抛竿,阳光透过丝线在鱼钩上反射银光,钩子入水便是一丝涟漪也没有泛起。 她保持着垂钓的动作,微微侧首看身边站着的刘邦。 刘邦身高七尺八寸,也就是一米七八。虽然和竹青霭现在套着的马甲身高差不多,但一坐一站还是有差距。 在祂望过来的时候,刘邦极有眼色地弯腰做洗耳恭听状。 竹青霭一时觉得有些好笑,要不怎么说刘邦想会做人的时候很会做人呢,再加上他的厚脸皮简直所向无敌。 刘邦似乎听见了祂话语中浅淡的笑意,却又捉摸不透祂的态度,飞速抬眼偷瞄,又发现祂的表情似笑非笑。 祂:你确定,当时见到的是我? 刘邦身形僵住,蹙眉回忆那些近乎破碎的记忆,他想起印象深刻的那一幕,祂的长相改变的那一瞬。 祂又继续说道:若我没记错,这里在十几年前是楚地吧。 第99章 秦二世竟是我自己 11 既在楚地, 见到的自然是楚,竹青霭专注地看着钓竿,仿佛真的能从溪水中再钓出点什么一样, 她说什么, 我如何知道? 「既在楚地, 见到地自然是楚」 这句话被刘邦反复咀嚼, 如今这里自然算不得楚地了, 按照祂的逻辑,他如今见到的也就不是「楚」了,而如今天下名「秦」。 刘邦瞬间脑补了很多东西,但他没有直接全信了祂,而是保持着一定的怀疑, 比如对于后半句「她说什么, 我如何知道?」 公然与祂唱反调是不可能的, 刘邦直接吹捧起了面前的「秦」:您真是太谦虚了, 您是神灵, 自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 区区一些过去的小事如何瞒得住您呢。 竹青霭呵笑一声:呵,你倒是乖觉。 您谬赞了,邦也就是有点小聪明罢了。 竹青霭对此不做评价, 只是道:小聪明?嗯。 刘邦说了几句,都不见「秦」说什么惊了她的鱼,心中有所猜测, 大概是刚刚已经钓到了自己想要的。所以此时也无所谓有没有人在旁边说话了。 而刚刚那钓到的鱼实在是勾着他心中那根弦,结合了从前记忆和现在经历,他实在是对以国为名的灵好奇的不行。 不管是以前曾经见过的「楚」,还是现在见到的「秦」。 更令他抓心挠肺的是,祂的所有姿态都说明祂知道以前「楚」对他说过的话,可是对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一点对他实在重要,不管如何「楚」对他的批语都是「要命」的东西,「秦」不在乎还好,「秦」要是在乎,谁能保证她哪天一时兴起不会把他给解决了? 要是「秦」不在乎就再好不过了,而目前他观察出来的所有线索总结一下,刘邦认为这个以国为名的灵确实不在乎他(划掉)。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秦」其实并不在乎「天子」是谁? 难道是他魅力太大? 一个不要脸的想法从刘邦脑子里冒了出来,又被理智给按了回去。 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他就实在是想知道,从咸阳遇见始皇帝銮驾起,他就时不时回想起那日的场景,想起自己喃喃那句「大丈夫当如此也」后见到了祂。 所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联系。 刘邦还在暗搓搓组织语言想要试探「秦」,竹青霭已经觉得有些无聊开始走神了,根本没听刘邦在碎碎念些什么。 她自有关键词过滤程序,程序没提醒那就是不重要,可以放心摸鱼。 邦小时候可是十里八村 嗯。敷衍jpg 她在想宿主的事,究竟是专注种田还是来个文武双全,领兵打仗也在行? 偶尔觉得没兵权不行,偶尔觉得打仗太天才了会被清算。 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完全制约刘邦,让他日后不要搞清算。实际上他杀掉的人对于当时的汉来说确实是不稳定因素。 小的时候下河抓鱼就没有balabla 哦。敷衍jpg 不过这是创建在当朝皇帝是个废物的基础上。要是刘邦儿子是李世民你看他用操这个心不用,说到底还是刘邦太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害怕汉也二世而亡。 还有如此贤妻,真是人生幸事balabla 一想到自己带的学生,竹青霭就想笑,想知道若是刘邦知道自己之后不是刘盈,那还会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去铺路。 所以她瞥了眼刘邦,语气似是感叹又似隐含着什么别的意味:那你确实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娶吕雉为妻。 刘邦眼睛一亮,「秦」同他说话了!也没有嫌弃他烦! 所以他选的话题对了,于是刘邦开始夸赞自己的妻子,顺便说了当时自己是如何成为吕家女婿的。 听到他颇为得意地说自己虚报礼金数额后吕老爷子大怒,又以口才扭转局势,还入了吕家老爷子的眼后,竹青霭有点无语,真有他的,把行骗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不过她觉得刘邦这么做无耻是无耻了点,也好过那些为了巴结上司真的去送礼给上司好友的人,真的奇葩是吕老爷子,也或许是他真的相面之术有一手吧。 反正竹青霭是看不出什么面相的,她瞟了眼测算出的数据,她还是更相信科学。 刘邦说的口干舌燥,实在想不到什么可以再聊聊的了。但是话题还没有拐到他想要的上面呢,他决定再接再厉一下。 然而竹青霭没有给他机会,在他眼睛一花之后,眼前的竹桥与灵已经消失不见了。 刘邦没有反应过来,在竹桥消失不见的同时,他直接身子一歪摔倒了溪水之中。 他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清凉的溪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就是现实之中并非梦境。 刚刚似幻梦的一切已经消失了不,还有一点 而他扭头去看他带来的簋,簋漂浮着一定的高度,缓缓往溪边干净的滩边落下。 他不禁又想起之前祂说,他做的饭一般但又令他自己吃完。如今这一幕更是充分表达了祂不愿意浪费食物的心。 刘坐在溪水里的邦: 所以他可以随意丢进溪里,但粟米粥不可以。 刘邦:落泪了jpg 他还不如一碗食物呢。 刘邦撑着地赶紧爬了起来走出溪流范围,他已经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人声,可不敢让村里人看见他坐在水源里。 他带着簋绕了点路,避开了来山中捡柴火挖野菜的人。 等回到家中,他也心不在焉地想着山里的事,连吕雉问是不是他做饭用了很多粟米他都随口应下了。 应下之后刘邦突然意识到这个不能随意应下,不过好在他嘴瓢没把「秦」的事也说出去,便找着借口应付吕雉:唉呀,这不是我第一次做饭掌握不好嘛,以后做的多了就不会这样了。 吕雉眼神一凝,她不认为刘邦主动做饭毫无目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要偷家里粮食养见不得光的人。 我也不是容不下人的人,你要是又有一个「刘肥」就直说。 吕雉告诫自己不要生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算了,还是好气。 家里事都是她操持的,刘邦就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刘邦发觉到这个矛盾有变大的可能,而且他也不愿因这种小事暴露自己的秘密。当即把簋往吕雉面前推了推:你看,这不是没少吗,我真就是一时掌握不好那个度,不想让阿父他们知道罢了,东西还在这儿呢。 吕雉垂眸一看,凭她多年经验来看,东西数目确实能与米缸中少的对上,她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温柔一笑:你若真想为家里烹饪膳食,多问问我就好了,下次不必这样。 第123章 练出来了还能给她省点事,她也好做点别的。 刘邦顺利蒙混过关,也是赶紧承诺几句,至于以后能实现多少就不清楚了。 *** 此后的日子里,刘邦几乎风雨无阻地往山中去,只是再没有遇见过「秦」,直到有一日他照例往山中走。 这次他能明显感觉到山林中的不同,鸟雀比往日活泼,小动物的踪迹也多了,往日里见不到的都从他面前窜过去一只。 山林里的树木郁郁葱葱,此等鸟语花香令他步伐都快了一些。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溪边走,果然祂在那里! 还是熟悉的竹桥,熟悉的「垂钓人」,祂的另一边不远处是两只白鹿在耳鬓厮磨,柔和的光芒自林间树叶稀疏的地方投下。 刘邦屏住呼吸,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他这次倒是什么都没有带了,上次见面就知道祂对人类食物没什么兴趣,再带食物就太蠢了。 祂如此强大,定是不缺那些俗物的。所以刘邦认为心意到了即可,礼轻情意重嘛。 竹青霭头也不回道:有缘自可相见,吉日吉时也可。 刘邦了悟,这是要挑了吉日吉时来这里垂钓,只是他不懂这方面的,或许回头可以找擅长这方面的朋友问问呢。 竹青霭发现刘邦确实很能聊,就算只有他一个说话,他也能自己找话题继续说下去,甚至说的事还不算无聊。 谈起的话题会不会引灵反感不知道。但以人的标准来说和其聊天确实能为人提供情绪价值。 就算是她也不免俗地心情好了许多,刘邦问的几个问题她也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回答。 至于重要的 她也回答了一个。 刘邦忍不住问了关于「楚」所说谶语,竹青霭装作困惑地看刘邦:为何问这个? 又自问自答,以肯定的语气道:你怕我杀了你? 「秦」做出得知了无聊担心的姿态,依旧注视着溪水中鱼钩的动静,她:作为秦二世,你的担心未免过于多余。 刘邦刚做出预料到了的样子,对没错,祂说他是天等会儿 他是秦二世? 刘邦:啊? 他想象中的:他刘邦乃是天命之子,命运选中了他,万众期望的人。 现实中祂:你是秦二世。 刘邦张大了嘴巴,一时失语,始皇帝亲儿竟是我自己! 第100章 你不是刘家人你想做哪家人? 12 一通脑补之后, 刘邦悟了!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劲啊,上次在咸阳偶然遇见过始皇帝车队, 他是见过始皇帝的, 他们两个明显是同辈人, 年龄相错看着不超过十岁。 很明显不是父子关系, 难道说是兄弟关系? 不然他凭什么当秦二世呢, 还是被祂盖章认可的秦二世。 刘邦已经想通了,既然祂是以国为名的灵,那么便是国灵这便是「秦」没有对他动手的原因吧! 不过这件事的冲击对于刘邦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往日里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知道自己是皇室中人, 突然就有点不知道手往哪搁儿, 话说什么好了。 就连后续和「秦」聊天时, 他都有些晃神的, 好在出于潜意识他记得要尊重神灵,说的话题都是寻常发生的趣事,倒也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等时间一到, 「秦」照例收了摊子消失于山林间, 再次跌入溪水中后刘邦清醒了过来, 他神色凝重地往山下走去。 而本该消失不见的竹青霭只是隐去了身形, 跟在刘邦身后,打算看看这人是什么反应。 她在古代这么无聊,有现成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统嘛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找开心呀。 至于宿主?什么宿主?不是放养了吗? *** 竹青霭轻车熟路走在刘邦家所在村内,说起来她记得刘邦家还是什么家道中落来着的。不过这个不重要, 反正最后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和普通农家也就相错在识不识字上。 好在刘邦是有文化素养在的,不然也不能当上泗水亭亭长。 一路走来她发现,刘邦的人缘还挺不错的,路上见了什么人都能打个招呼聊两句,看着简单轻松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刚开始刘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依旧按照自己的工作时间去处理公务,然后便是和那些朋友联络感情。 而竹青霭看着他和朋友也是如往常那般相处,有些无聊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刘邦不会把这种事告诉自己朋友,她看了两眼就觉得无聊,飘着就去找吕雉去了。 *** 到了吕雉这边,竹青霭依旧用的是「秦」的马甲「秦」的外表,只是表现的更像是山野间自由的灵,她根本没有在吕雉这里提起「秦」不「秦」的事。 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国灵的设定,以至于吕雉现在大概还以为她是山鬼一流吧。 竹青霭溜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吕雉在对着自己肚子念兵书,先不说胎教书籍选择的对不对。但竹青霭觉得吕雉确实疼爱这个女儿,教给她的都是自认为最好的东西。 吕雉见了祂也不觉奇异,她已经习惯了祂的存在,与祂坐在一起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甚至会觉得更加地放松,仿佛身心都处于舒适的环境之中。 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喜祂所喜恶祂所恶,偏偏这种情感很是隐秘,一般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吕雉只以为是因为祂对自己的恩德,同时对竹青霭的态度更加恭敬亲近。 吕雉最近因为怀孕逐渐显怀,也是不再出门做重活了。而只是在家里做些轻省的活计顺便在带带孩子。 刘肥也不复往日活泼,他知道家里或许要添弟弟妹妹了,小孩子的心思敏感,他想着以后多了弟弟妹妹的事,选择安安静静当个乖巧的孩子。 绝不给吕雉添麻烦,这样应该就不会变成没父母的孩子了。 吕雉并不知道刘肥小小年纪想了这么多,她欢喜于祂来看望自己,又在休息时还想着夜晚学习的课程。 还时不时轻声念叨念叨,听祂说这样教育更好,就是她比较怀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能听懂她说的这些话吗,这所谓胎教真的有用? 不管有用没用,吕雉都顺口把夜晚学的兵书给自己未出世的女儿念了一遍。 一人一灵坐于一处,竹青霭手中无聊地细竹条编织着什么,不远处是自己和自己玩的刘肥,岁月静好的氛围甚至都感染了竹青霭,她也好久没有享受到这种天伦之乐了。 上次养崽的快乐还是在上次,后来崽大了变威严就不可爱了。 竹青霭:系统叹气jpg 吕雉一边给女儿做胎教,一边还关注着旁边的灵,看见祂手中动作翻飞编织着什么,也往是否与天下命运相连上猜测。 实际上竹青霭真的没有做什么高大上的事,就单纯地在做手工打发时间而已,且这手工还没有实体只是虚影,她想着以后要是退休变回人类了说不定还能靠这个手艺赚钱养活自己。 汉昭烈帝都卖草鞋养家,她一个统卖竹编小动物养家也恒河里吧! 她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吕雉给未出世的女儿做胎教,内容都是吕雉自白起所著兵书中挑的。 白起著作的兵书在历史上是失传了的,这些还是从主系统那里买课程之后自带配套的书籍。 有时候竹青霭也在想,是不是系统那里还有配套的,专门前往各个时代捡取这些遗落的明珠的系统。 不是给主系统脸上贴金认为它还保存人类文化,是个热爱考古的统,主要是她觉得这个生意有的赚,有的赚主系统哪儿能放过? 主系统肯定不是做慈善的,有这部分的系统也是应当,于是便推论出了以上结论。 她自己的数据库里也存下了这部分数据,等下次还要用的话,就不用花积分再买一次课了,她直接山寨个盗版ai讲课。 要是能联系到其他统,她还可以以低于主系统的价格再卖出去,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竹青霭很是佩服自己的经商天赋,顺便感叹一下果然赚钱的方式法律里面都写了。 一通胡思乱想之后,竹青霭开始制作备份ai,这次教导吕雉的课程买一次,她自己学会了制作ai老师之后,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世界需要给原住民请老师的,她就不用多花份积分了。 不过这种课程显然只适合吕雉这种卷王。要是碰见那种天生摆烂的,怎么都白搭。 她制作ai制作的投入,差点忘了她是来观察刘邦得知自己是「秦二世」之后的反应的。 她总是要将人反应记录下来,才好安排之后的剧情发展,她自己写的剧本都是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在变的。 当然这次来也是存着看乐子的心要不怎么说古代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了呢。要是她在现代刷刷视频就过去一天了,哪里用得着看真人历史剧解闷。 第124章 想着想着竹青霭在自己心里双手合十,念叨着希望下一个最近的世界能是个现代世界,她急需呼吸现代污浊的空气,想念现代的垃圾食品。 *** 等到了刘邦回来时,竹青霭轻声提醒了一下吕雉。不然吕雉哪里学的兵书也要想个借口,有些麻烦。 吕雉听了竹青霭的提醒,施施然站起身,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露出母性温柔的微笑。 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去迎接刘邦的时候也是面带微笑的。 刘邦进来一见吕雉的笑容,不禁也被感染了,他也很期待这个孩子,只是不知道男女,他抬手扶住吕雉带着人进屋。 顺便又喊了句刘肥:臭小子,回来了! 嗳,来了。刘肥赶紧跟着进屋,不过还是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他今日这么安静也是有原因的,之前因为亲母的事他揍了隔壁的二蛋 他今日安静如鸡,就是想着能不能蒙混过关。 竹青霭开始缓慢收拾自己散落的竹条,其实也不麻烦,就是把这些数据给销毁了,它们当场就能从吕雉视线中消失。 而等到了回来的刘父刘母,刘邦迫不及待就问了关于自己身世的事。 都不用竹青霭考虑要不要隐匿身形装作离开的样子,她直接就当是被刘邦的话吸引到了,饶有兴趣地看着刘邦想说什么。 吕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祂的方向,又看向自己的丈夫,她有六点想说:。 就在刚刚她的丈夫刘邦以一种委婉的语气问刚刚劳作完的父母,自己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老刘家的人。 当然刘邦原话要比这个委婉多了,但吕雉自己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直白的意思。 刘邦的父亲,也就是刘煓,听了之后大怒,顺手抄起门边的柴火就要往刘邦身上打:我打死你个不孝子,你还不是刘家人,你不是刘家人你想做哪家人? 一起下地回来的刘邦几个兄弟也是大惊,年纪最大的刘伯平日里也是最疼爱刘邦这个小弟的,赶紧拦着自己亲爹:阿父,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三弟你今日说什么胡话呢,可是什么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他的弟弟就是懒了点,那也不至于问出这种问题,一定是有人在他弟弟面前说了什么。 行二的刘喜跟着诺诺点头,他性格老实还有些胆小一向跟兄弟意见一致。 而最小的刘交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刘邦,为何是今日,他三哥脑子不差,偏偏等他们兄弟聚一起过大端阳说这话,这不是找抽呢吗。 你们都给我让开,我今天不打死他,我就不叫刘煓! 刘邦眼见自己大哥拦不住了,一跳三尺高地往旁边蹿。 第101章 博浪沙刺杀 13 刘煓本还想说今日不打死刘邦就跟他姓, 但对自己儿子过于了解的他很清楚刘邦这死崽子会说什么! 他不用想都知道刘邦会呛声说那不还是姓刘。所以他一开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拿自己名字发誓。 刘邦一边躲一边求饶, 声称自己下次一定不气人了。 竹青霭感兴趣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老刘家的热闹是真的好玩, 她缓步走到了吕雉身边, 轻笑着说道:你这丈夫还挺有趣的。 吕雉: 吕雉抬手捂脸, 她的丈夫又在丢人了。 在家里丢人就算了,偏偏祂也在这里看着,刘邦一个人丢脸就算了,她和他作为夫妻算作一体,也跟着丢人就不好了。 所以吕雉在刘邦求助的眼神中上前拦住了刘父, 她温声道:阿父莫气, 气坏了身体不好, 也教训不了他。 刘伯也赶紧上前说道:算了算了, 阿父算了,三弟这次定然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说这种混账话。 刘煓默默转头看向刘伯沉默不语, 心里想的几乎要写在脸上了, 刘邦会是那种安生的人吗? 刘煓:罢了, 娥姁说的也是他把手中棍子塞给了行二的刘喜让他放一边去, 又喘了几口气,哎哟,人是老了, 你们扶我一下。 跑出门的刘邦听见屋内动静已歇,又没有人追出来,便知道这件事差不多算是过去了, 立时探出脑袋向屋内张望。 竹青霭站在屋内向外看,只能看见门框中腰位置探了个脑袋出来,正是紧张兮兮的刘邦,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好在此时她没有允许刘邦看见她的身影。所以只有吕雉听见了这一声轻笑,她下意识顺着祂的视线往门口看。 也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人,吕雉: 吕雉从里屋走出来:进来吧,阿父消气了,说完像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声,今日是大端阳,你没有忘吧? 刘邦:他还真没怎么记得,今日一听祂所说之言,一时有些激动了,哪里还记得这些。 不过原来大端阳在祂眼里也是吉日吗? 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作为统一之前的楚地,此节日的重要性非常高,也是他回来时心不在焉了不然村中氛围他如何看不出呢? 哈哈哈,当然记得,今日一家聚于一处不就是为此吗,我怎么会忘了,我这就去找阿父。 吕雉不太放心,又多说了一句:你说话也挑点好听的,别再把阿父气到了。 刘邦背对着吕雉往里屋走,头也不回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 吕雉:根本放心不了! 她可是知道刘父刘母其实不算喜欢刘邦,也算是痛恨孩子不上进,平日里对老实下地乾活的刘喜多有赞赏,经常就教育刘邦要勤劳一些。 不过这些话当然不被刘邦听进去,要不然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她悄悄同竹青霭说了两句话,竹青霭点点头让其夜晚上课再说,还说以后说不定刘邦就要练习厨艺了呢。 吕雉虽然不信,但也没有明说,笑着送走了祂之后,她才走进了里屋。 *** 刘邦哄开心了亲爹之后,才走出里屋就被他唯一的弟弟拉着走了。 他与幼弟一向有共同语言,幼弟也懂他心中抱负。所以没怎么抗拒就跟着四弟刘交一起往屋外走。 等只有他们两人时,刘交才问出口:阿兄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会说那种话? 他自认为了解刘邦,也觉得自己亲哥表面懒散不过是表象而已。 他能看见自己亲哥优秀的内在,也认为刘邦不会糊涂到说这种话。 刘邦听此一言眸光闪烁,突然压低声音,问自己喜爱的弟弟:你相不相信世上有神灵。 本来是不用多此一举,世人多信鬼神,随便拉一个问问就能得到「当然信」的答案。 但是,刘交:子不语怪力乱神,阿兄还是少说些好。 他四下望望,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鬼神无聊到注意他们这些小虾米。 他学习的讲究中庸之道,他相信有鬼神。但不主张去追求鬼神的力量,比起这个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努力。 刘邦:我说的不是这个,算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什么皇亲 刘交:你看刘长得像嬴姓秦氏吗 刘交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自己的三哥,他三哥是真的糊涂了,他委婉道:阿兄,梦里可能会有这种可能。 刘邦没好气地拍了刘交一巴掌:你这臭小子,就不能信一信兄长? 刘交皱眉陷入了沉思,难道其实他哥在暗示自己要造反? 他没有觉得这个有什么不对,他们老刘家往上数几家那也是士大夫家庭,想一下复国或者自己打天下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不过他还是劝道:虽然天下人不满咳咳,但是现在为时过早,不合适。 刘交没有一瞬间就说刘邦异想天开,而是潜意识地想要支持刘邦的事业。 刘邦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对于弟弟下意识的支持很是满意,没有白疼他。 造反「这种事还是不要提了。」祂会不高兴。 能合法地成为秦二世,谁想去费劲造反呢。 刘交接收到了哥哥的话,不过他的理解和刘邦想的显然不太一样,他严肃点头:还是阿兄谨慎。 这种事当然要等待时机,浑水才好摸鱼。 阿兄,前些日子我和阿父提的想要去求学的事 刘邦大方道:好说好说,包在我身上。 交在此谢过阿兄! 刘邦赶紧扶住人:都是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他笑着拉人走了,一边与弟弟聊天,一边想着「秦」骗他的可能有多少。 第125章 毕竟看家里人的反应,他刘邦是真的没有可能是流落在外的皇子什么的。 他们家族谱清晰,也没有可能是什么秦国宗室。 那么「秦」为何要说他是秦二世? 刘邦想不明白,但又觉得「秦」不会闲得无聊来诓骗他一个小小泗水亭亭长,他有十分的理由认为「秦」说的并非空xue来风。 *** 竹青霭没有给刘邦再次问询的机会,她已经好久没有在刘邦那里刷存在感了,就算刘邦真的练好了厨艺,她都没有按照约定现身。 无他,岁月缓缓而过已经接近了始皇帝遇刺的时间,最近竹青霭也有点忙,夜里找吕雉给她上课,白天蹲在始皇帝附近,看看自己之前在泰山做的事会不会造成历史变动。 她倒是不担心吕雉和刘邦这边,他们此时困在一隅之地,可没有机会去改变世界。 变量其实是在始皇帝那里,她不太想管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中年人。但也会保人活到原本应该活到的时间点。 这次会亲自来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上次上泰山时她随手就变了两头白鹿去拉车。虽然最后白鹿也就是那两匹宝马被她白嫖走了,但车辇还在。 后来始皇帝出行时多乘坐那辆曾经被白鹿拉过的车,而这次张良行刺就是攻击的车辇。要是消息准确都不用做选择题了,直接就能得知始皇帝准确的位置。 而历史上模糊记载只是说张良行刺时选错了车辇,竹青霭有些担心始皇帝因此提前噶了。于是近日蹲守博浪沙,也顺便看看那位汉初三杰。 竹青霭也不清楚具体行刺地点在博浪沙的哪里,只能实时监控整个博浪沙,包括博浪沙附近的位置。 扫描了一圈终于在东巡道路附近的芦苇丛中找到了两人,这两人的组合还是挺显眼的,起码在她眼中是如此。 其中一孔武力士,还有一长相漂亮的青年,他们手边还放着布料包裹的不知名物体。 竹青霭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裹着的是什么,她走近了还能看见张良表情肃穆地看向不远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盯着人,时不时在想她是等人出手了再救人还是现在给他安排个失败的梦境,还是二合一两者都要? 竹青霭思忖片刻决定两者都要,她看着张良很是痛心,好好的顶级谋士来这里当什么三流刺客。 她看这个简陋的刺杀计划都觉得人能逃出去真的是奇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能抓住这人。 她又看看一边的力士,这人也真是勇,这种直接的刺杀计划都敢来,是已经做好功成身死的准备了? 没等她想很久,始皇帝的车队就远远能看见踪迹了,由三十六辆车辇组成的车队正由西边往这里来,她看见两人身上肌肉明显紧绷起来,都在专注地注视远处,无一发现身边多了一「人」。 张良没有选择直接动手,而是在观察,等开道队伍一过,他指着位于中间位置的车辇,低声道:就是那个。 此言一出,竹青霭也不用猜测了,就是她的原因导致了始皇帝觉得那架车辇有神庇佑,所以没有故作玄虚换什么车辇。 竹青霭抬手扶额,看来有时候也不能做的太过,她在大力士扔出巨锤想要击碎车辇的时候,弹指一道金光飞出,临时给该车辇套了个一次性防护。 而张良他们只能看见那铁锤反射了阳光,他们下意识眯起眼睛,再睁开时那铁锤已经落地,目标车辇则毫发无伤。 张良恼怒一锤地面,咬牙恨恨时机已失,他果断道:分开走! 说完他拎着一个布包钻入了芦苇丛,趁着那边人还未过来搜查时逃离了现场。 而竹青霭也知道他为什么没被抓到了,这人找了个芦苇丛换了身女装。 竹青霭: 第102章 我叫张良,我重生了 14 在张良拿出包袱里的女主开始脱衣服, 竹青霭意识到他打算做什么之后就直接转身了,她可没有什么偷看别人的小癖好,等后面动静消失她才看回去。 瞧瞧, 眼前哪里还有长相漂亮的青年, 分明是一俊俏的小娘子。 竹青霭啧啧两声, 绕着人转了一圈, 打量着已经换好衣服的张良。 不得不说张良长相偏柔和穿上女装再稍加掩饰, 确实看不出他曾是男子的痕迹。 他此时已经抱着装好浆洗衣物的盆子施施然往相反的方向走,木盆底部被上面衣物盖着的正是他原本穿着的衣服。 张良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人,而是神色平静地往一早就看好的小村落走去,那里有接应他的人。 半路上他还碰见了前来搜查的秦兵。不过因他看着身形纤柔不像是能抡起百斤巨锤的人, 那队士兵只是问了他有没有见到可疑的男子也就离开了。 竹青霭: 怎么说呢, 也不能说他们思路不对, 只是可能没见过女装躲追查的人吧 张良等那队士兵离开也快步向村子走去, 他会在接应人那里住上几天,等风头过去再离开这里。 宁静的小村落中看似毫无危机,张良找到接应人之后住在了其家中。 白天又经历了两轮的搜查, 他们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但隐藏在暗处的竹青霭会让他们过的这么轻松吗, 当然不会! *** 一入夜竹青霭就给张良捏造了梦境, 梦境中张良睡了一觉刚醒来。 他生性谨慎, 既然还未从这里逃走,那他的身份就还是女子,起床后他穿的依旧是女性衣物。 今日白天, 那些始皇帝的护卫又回来了,这次依旧是在村里搜查可疑的人,只是比起昨天的搜查, 这次更加细致。 不知道为什么,张良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再次经历了问询,不过和之前两次又有不同,秦人带着几个侍女令她们仔细搜查。 张良男子的身份自然没能瞒住,这种情况下还女装避人,不用想都有问题,那为首的侍卫直接一挥手:带走! 张良心有不甘,连累了友人老家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辜负了诸多人的信任,他还刺杀失败了! 他身死无所谓,刺杀失败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 不过此时挣扎已经没有丝毫作用,那些人将他围在中间,两人上前将他制住带离了这座小村落。 后来张良没能听闻那小村落的下场,自己便死在了狱中。 *** 张良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他不是死了吗? 他看着自己还算干净的手掌,上面唯一的赃物便是拨开芦苇丛时沾染上的草屑,而他的旁边正蹲着一个彪形大汉,手边那个巨大的包袱也很眼熟,就是那个装了大铁锤的包袱。 他们现在正在刺杀始皇帝的路上! 这个芦苇丛他也熟悉无比,他回到了博浪沙! 张良心中涌起喜悦震惊各种情绪纷杂混在一起。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下心情,冷静地与那力士说着自己的计划。 真是苍天有眼,让他能有第二次机会! 他刚刚已经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剧痛让他的大脑无比清醒地认知道这里就是现实并非梦境。 看来老天都看不过暴秦,让他有这样一个机会再次刺杀。 上次行动之前他并没有说这么多,而这次他说的基本上都是总结了上次的「失误」。 因为现实里竹青霭拦下那个铁锤的时候没有刻意用什么特效。所以张良只以为是自己找来的力士的失误,造成了刺杀失败。所以他此刻很细心地叮嘱着注意事项。 不过作为心思玲珑的人,他说的话很有技巧并不会令人产生逆反心理,力士也只觉得是被关心了。当即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会尽心尽力。 等始皇帝车队过来,张良命令:动手! 那力士抡起了铁锤,用力甩进车队中,「咚」的一声巨响,目标车辇碎成了渣渣,张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凝神去看那车辇之中可有始皇帝的身影。 数息之后,他看清楚了只有驾车的人身死当场,再无其他人影,张良这才往芦苇丛深处跑,他身边的力士早在锤子甩出去的时候就跑了,他也不必多说什么分开走,自然而然地选了另一边逃去。 可惜这次他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冲入芦苇丛的军士抓到了。 张良大声哀叹,明明上苍都怜他功败垂成,给了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为何,为何还是如此结果?! 竹青霭感受到了张良强烈不甘的情绪,微笑着安排对方又走了一次入狱然后处死的流程,便让他再次睁开了眼。 *** 我叫张良,我重生了,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的路上,这是我第二次重来,这次我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刺杀成功! *** 张良的心智坚定,在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博浪沙之后,他不慌不忙地掀开自己的衣裙看向大腿。 第126章 嗯,毫无痕迹。 他又掐了一下,很疼。 很好,他又回来了。 张良一抬头,便见那力士用古怪的眼神看自己,好像是不能理解自己雇主为什么做这么奇怪的事,甚至怀疑跟着他是否真的能成事。 张良也看出来了,当即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又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看,始皇帝的车队来了。 上次那辆车辇砸开之后没有人在里面,张良这次排除了那辆车辇之后,又看起了剩下的车辇。在一番思索考虑之后,他选了中间的那辆。 选定之后他便指挥着力士动手,力士虽疑惑他为什么临时变卦换了个目标,但也没有二话,直接抡起锤子就往新目标上砸去。 张良紧盯着车辇的方向,这次不但坐在车辇前方驾车的人被断裂的木板刺死,车辇中也终于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他只觉得整个人血液都要沸腾了,他成功了! 他没有辜负苍天多给他的两次机会! 张良只想仰天长笑,如此就算是后来没躲过被士兵抓住,他也是面带微笑入狱的。 他已经成功,外面的人便能成功推翻暴秦了吧。 只是刺杀成功了的张良这次反而在狱中呆的时间格外长,本该处死的时间也有一看守狱卒来通知他: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连你这种罪犯都得以多活一段时间判个秋后斩首,真是好运气。 张良笑不出来了,他猛地拽住狱卒的胳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新皇是谁?! 起义的人没有成功吗? 其实他心中已有预感,新皇定然是嬴姓秦氏,秦宗室中人。不然他不会被不伦不类判个缓刑,若起义的人真的成功,新皇登基了,那他不说封官也是当场释放才对。 狱卒冷哼了一声,离开了牢房。 张良颓然坐在地上,却也没有完全绝望,他还没有重生回博浪沙,说明外面起义的人没有完全失败。况且刚刚那人也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还有可能 如此几天之中,张良见了巡视或者送饭的狱卒便问外面起义的人成功了没有。 反正他死了几次了,根本不在乎再死一次,就是死也要先烦的那些狱卒告诉他答案。 也许是因为他的毅力,也许是因为被烦的不行了,一日狱卒来送饭的时候,听见这个听的耳朵起茧的问题,不耐烦地回答:蒙恬将军早就镇压了各地叛乱,别想了没人来救你。 如今陛下施恩于天下,万民称道无有不从,也是陛下仁心。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给你送饭,呸! 张良抹了一把脸,对于狱卒的羞辱毫无反应,只是那句「万民称道」让他反复在心中念叨。 所以他刺杀成功的后果便是秦长公子扶苏即位,这天下依旧在暴秦的统治下? 静谧的牢狱中,张良终究以嘶哑的嗓音无声呐喊,他紧紧攥着牢房地面杂乱的草席。 他不禁想,就算他再次重来,再次杀了始皇帝,他能连秦的长公子一起杀吗? 可就算是想明白了,他依旧不甘心。 一边旁观的竹青霭自然是接收到了张良的情绪,她冷漠脸将对方在牢狱中的日子快进,快进到秋后斩首,又把人丢回了博浪沙。 *** 这是张良第三次在博浪沙睁眼,他睁开眼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就像是上次死前那样 醒了? 张良猛然回头,这才发现本来该蹲着个彪形大汉的地方藤蔓编织成了蒲团上面还生长着鲜花,一个妙龄女子跪坐在其上。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玄色深衣,黑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从正面看仅能看见隐隐约约装饰用的玉簪在她耳边若隐若现。 张良飞速想明白了一切,当即向着竹青霭行了大礼拜了下去:良谢过您 没等张良说完,竹青霭一抬手,将人扶直了,一人一灵席地而坐面对着面,她:你怎知我是为了帮你,而不是为了让你死心。 张良心中一惊,抿了抿唇,还抱着希望道:您多次施展法力令良回到今日,不就是为了帮良吗? 如果这是真实,那么确实可以这样说,竹青霭挥了挥手,远处车队顿时来到了近前,只是他们停滞在原地看着诡异极了,可若这里是梦呢? 第103章 不入流的刺客没有前途 15 张良脸上表情逐渐消失, 但他的脑子并没有因为多次梦境循环而变得糊涂,他很冷静地又恭敬地问祂:您是谁,又为何这样做? 表现出来的态度不会令人反感, 又暗自观察着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张良甚至不能确定他此刻是否活着, 那梦境又是从何开始的, 或许他此时一睁眼便能看见他请来的力士, 与周围茂盛的芦苇丛。 也或许他此刻醒来就是在监牢之中, 能面对的也仅仅是牢狱中脏乱的环境,或许还有几只老鼠。 我是「秦」,至于为何这么做,竹青霭抬袖掩唇轻笑了一声,现在的你还不必知道, 你应该知道的是, 你作为三流, 啊不对, 是不入流的刺客,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 张良眸光闪烁,一时间摸不准祂的态度, 他想这必定是一位神灵, 只是他不明白, 为何祂要自称为「秦」, 若有「秦」那是否有「韩」 他的祖国 竹青霭看穿了张良的心思,或者说造出的这个梦境本就是为她所控制,她能感受到人丝丝缕缕真实的想法也正常。 她随口说道:「韩」死了, 即使复国那也不是她。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入流的刺客是没有前途的。竹青霭站起身,淡定整理衣袖, 仿佛点拨的人不是要反自己的人,而是她的子民,她的「孩子」。 而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周围的风动了,芦苇丛顺着风的方向慢慢弯腰,远处的车队向这边缓缓走来。 竹青霭消失在原地,随之代替她出现的则是那个健硕的大力士,他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张您看是砸哪个? 张良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就在周围刚刚还一副虚假的景象宛如梦境,如今又真实到不可思议。 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或者说这就是以秦为名的灵的力量啊。 那他这有什么胜算? 张良并未因「秦」一番话就真的放弃自己反秦的心,而是在想她的态度不同寻常,并不像是完全反对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 他突然勾唇笑了,对身边力士说:不,不入流的刺杀怎么能成功,你我便自此分开吧,你向那边走 至于他自己的去向他完全没有提起,他想「秦」灵既然放过他,那便是有目的的,他需要好好想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力士没有多言,低沉的声音「嗯」了一声,冲张良抱拳告辞: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对了,你的钱我不退。 张良无所谓地点点头,钱财乃身外之物,计较这个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力士见张良没有别的要说了,这才拎着手边的包袱向芦苇丛中跑路,这大铁锤融了可也是能卖不少钱,嘿,他这趟简直赚大了! 就在力士身影消失在芦苇丛中,远方车队也行至近前时,张良来不及钻入芦苇丛中向远方遁走,眼前景象就如碎冰一般破碎开来。 万物的颜色宛如冬日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的冰块,渐渐融化消失。 张良陷入了一片黑暗,他动了动手臂,只觉人如身陷泥沼一般。不仅手臂动弹不得,他连一根指头蜷缩起来都无比艰难,眼皮也沉重无比。 比起刚刚真实的场景,张良混沌又保持着一丝清醒的脑袋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梦境。 他闭上眼,又在心中艰难地想着要醒过来 醒过来,醒过来 张良猛地坐起身,他缓缓眨动眼睛,又略带着僵硬地扭动脖颈,看向房间内熟悉的装饰。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还好,他的脑袋还安安稳稳呆在脖子上,并未出现什么想象中恐怖的事。 他所处的环境大眼一看也不是在牢狱之中,更像是他曾「多次」借助的小村落。 他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到了现实。 他回忆着梦境中的一切,记忆却开始模糊,他记得自己在梦中尝试了数次刺杀皇帝,其中有成功也有失败。但他潜意识认为,他最该记得不是这个,而是另有她人。 张良摇摇头:无事,我只是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 他穿好衣服下床,一边迅速回忆梦境中的场景,他觉得他应该记得一个人,应该记得祂? 第127章 可事实是,他对祂的印象很是模糊,甚至只记得有一穿着玄色衣裳的女人曾经与他说了些重要的话。 而那些重要的话 他,就是那个不入流的刺客。 他应该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但此刻他又深以为然,确实当刺客没有前途,他需要想想别的办法 *** 竹青霭看着人放弃没前途的刺客职业,欣慰点点头,你说你一个谋士亲身乾什么刺客的活,这次也就是好运没被逮到,再这么莽下去迟早得被逮到。 张良作为多次梦境亲历者,醒来之后很冷静地安排了当下的事,便决定先游历各地。若是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是最好的。 若是没有就当作是增长见识,当然他心底还有更隐秘的想法,走遍大江河山,他或许有能再见祂的时候,等再见他一定要问清楚 等一下,要问清楚什么来着? 张良手中毛笔悬停半空,迟迟写不下去后面的字。直到墨珠滴在了木片上,晕染了定字周围,他才如梦初醒,赶紧用拇指肚擦去那一小片墨色痕迹,只留下了前半句。 后面半句他却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了,他捏着手中竹简,定定地看着。直到门外有人轻声催促,他又在心里想,他要找谁? *** 又是一年春去秋来,竹青霭和宿主微生九十九庆祝了一下田地中粮食的丰收,又顺带去看了看自己钓的两条鱼。 当然只有吕雉见到她本人了,她看吕雉的时候顺带看了眼刘邦,人没事她就不再多管了。 在宿主那里过了一个开心的年,虽然一年赚的积分不多,但基础打的牢固,她相信自己有丰收的一天 对此微生九十九也很是认同,他已经无师自通了很多,不再是上个世界的憨憨了,如今的他是钮(划掉)微生九十九! 而今年最大的事大概就是长城开始修建,这个耗费巨大的工程还是开始了。 好在现如今修长城并不是从零开始修起,而是把原有的长城给连接起来。虽然工程量依旧巨大,但好歹比真从零建起要好得多。 这件事不用她通知任何人,作为亭长的刘邦已经知道了,他甚至还要负责最近的征收力役的事。 近些日子上门的人也越发多了,只是刘邦滑头的很,对谁都是打个哈哈,说要按照律法办事,他可不敢乾什么违法的事。 刘邦惜命的很,近日加班头发都掉了一把,每天都在盘算周围乡里村间各家的人口情况,按照征收力役的要求开始写名单。 首先按照规定,家中已经有人服役的不能再征收第二个,其次 他忙了一上午,先拟了个大致名单出来,算算数量这个就差不多了。 他也算是松口气,这样起码不用想办法再从哪儿薅点人补上去。 一天过去,刘邦才想起来,他今日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平日都是为了孝敬祂,他自己下厨做饭,而后日日去那山里想要偶遇一下,今日忙忘了这件事,还是吃着吕雉做的饭才想起来。 刘邦想起来了就决定行动,当然行动之前还要评价一下吕雉今日做的晚饭,他:娥姁,你做的饭感觉没有我做的好吃。 吕雉嘴角抽了抽,已经习惯了刘邦情绪上来时,时不时嘴秃噜一下的说话方式,哄道:啊对,你做的好吃那你以后多做点。 刘邦一拍掌,觉得这个提议很妙,他之前偷偷做饭的时候还要被自己夫人问问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如今也算是光明正大的进厨房了。 看着刘邦略显开心的样子,吕雉顿了顿还是叮嘱道:不要浪费粮食。 嗨呀,那哪能啊。刘邦把胸膛拍的响亮,保证也很像是那么回事。 听着他话的吕雉只想呵呵一声,没有说信了也没有说不信他说的鬼话,只说道:你公务辛苦,晚上的饭还是我来做吧。 也不是真的心疼刘邦,主要是害怕这人大手大脚把家里粮食霍霍完。 刘邦脑子灵活也听懂了吕雉的意思。不过他认为自己能把握住那个度,无所谓地点头同意了。 他转身进厨房又做了一顿饭,顶着吕雉「你还没吃饱」的眼神解释了一句:我出门找朋友。 果然就见她的目光变为了然,没有再行阻拦,她只是说道:记得早点回来,我可不想半夜去找你。 刘邦飞速点头,拎着东西就跑了,他在村间走着,却不是往谁那里去而是往出村的方向走。 到了分岔口,他直接拐到了进山的方向。 不是他艺高人胆大,而是他发现自祂出现过一次后,这山林中的猛兽甚至极具攻击力的野猪都和不见了一样,村中的猎户不只一次抱怨过甚至为此转了行。 第104章 驾崩 16 后来刘邦见那猎户打猎也只猎到一些没有攻击性的猎物, 按照那猎户的说法就是。虽然已经转行,但进山没有风险偶尔猎一些小型猎物还可以加餐。 实际上对于这种安全的打猎方式他还蛮喜欢, 起码不用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活了。 所以夜里进山的危险并不来自于山林间的猛兽, 看不清路导致的脚滑反而更危险。 他小心走在林间, 月光透过树林繁茂的枝叶投下, 好在秋日里叶子落了不少, 趁着月光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等走了一段路,他便见到了不同寻常的事物。 林间萤火如同光带一般流动,在他往前踏出一步的时候,碧绿的光点瞬间环绕了他。 他下意识抬手去触碰, 那些光点却纷纷散开。 懂了, 这种反季节的萤火他摸不得, 他也曾在夏日见过星星点点的萤火, 但在秋日快要入冬时还能看见这么大规模的萤火聚集,那就不似寻常了。 他立刻猜到了祂或许在这里,快步向前走去, 只是到了溪水边他并未见到木桥, 也并未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刘邦在想, 祂究竟是来了还是没有, 是来了后刚走,还是即将到来。 那些萤火是送别亦或者是迎接? 于是大晚上的,刘邦就拎着东西蹲在溪边等待, 他看着溪水出神。 周围的萤火虫成群结队地聚集于此处,时不时形成如绸带一般的队形在林间晃动。 刘邦等了又等,终于确认, 这些萤火虫反正不是来迎接祂的到来的。 纠结犹豫片刻,刘邦把手中带的「贡品」留在了原地,当即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开。 他转身的一刹那周围萤火猛然聚集,向着他的方向而来不,准确的说是向着他身后放饭食的地方而去。 刘邦赶紧转身去看,萤火虫单独的光芒虽弱,但是萤火虫聚集在一起后又是不小的光源,直接就挡住了刘邦看向自己带来的「贡品」的目光。 一息过去,环绕成球状不断变动的的光散开了,刘邦定睛一看,他留在那里的东西也不见了。 为此他陷入了沉思,所以祂是在这里的? 那为何不出现呢,亦或者不在这里,拿走贡品只是顺手而已。 刘邦在原地又站了一盏茶的时间,等萤火虫都消失在林间的时候才遗憾地转身离开,看来今日又是见不到祂的一天。 他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看那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小溪,磨蹭着往外走,只是脚步再慢也有出山的一刻。 来的时候异象相伴,走的时候山林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虫鸣夜风、落叶簌簌。 *** 竹青霭淡定地收起了投影,她确实没有在山林中。但又确实在附近,她借了宿主微生九十九的钓鱼竿跑去夜钓去了。 这是她最近迷上的运动,不得不说先前担心宿主变钓鱼佬的事没有发生。反而是她自己变钓鱼佬了,那她这不是废了吗(划掉)。 今晚她一心三用,一边在宿主家附近的小河里钓鱼,一边不忘给吕雉上课,顺便还在刘邦那里刷了一下存在感。 她可真是忙的很! 竹青霭笑容逐渐消失并恼羞成怒,探测了一下水底下的鱼在哪儿后,就偷偷隔空捞了安在自己的鱼钩上。 等鱼线拽上来,她这才满意地笑了。 石头:我也不想上钩的,但是那个钩子喊着什么钓鱼佬永不空军就冲我来了,没办法它执念太强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钓上去了。 鱼:以前只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现在鱼不上钩也强安钩了吗?!有没有人为无辜的我发言! 当然现实中石头不会说话,鱼也只是睁着清澈又愚蠢的双眼被钓上岸。 竹青霭顺手给九十九发了个私聊:【今天夜宵吃鱼,我钓上来一尾好大的鱼!】 【宿主微生九十九:青霭好厉害,我就完全不行,之前试了一次钓鱼太难,还是种地适合我。】 竹青霭微笑地发去安慰:【人擅长的事各有不同,不会钓鱼没关系,我钓给你吃。】 第128章 她拎着鱼打算回去找宿主,不过想了想好像这还不够一盘菜。于是又回头盯着河底捞了一点小虾米上来。 她也不会钓鱼,但她不是人啊,果然还是当统好! *** 竹青霭选择性遗忘了多年从系统论坛看见过的各种奇葩宿主。因为她这个宿主很好,统也是有侥幸心理的! 最后虾仁鱼汤还是微生九十九自己做的,竹青霭不会做饭,这辈子都不会,也不想学着做饭。 自己做饭哪有吃别人做的饭香,当然她现在吃不到饭,她最多能把这顿鲜美的鱼汤转变成一点微末储备能量。但她还是不吝夸赞对着微生九十九大夸特夸。 对于动动嘴不用付出别的东西的夸赞她很是大方,就好像现代老板给人画饼一样,说点好话就能让员工努力奋斗为了公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那这好话她可以说一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而好员工微生九十九本人并不觉得自己被cpu了,他觉得从没有这样一个人关心他,以前他带的宿主不说夸夸了,连感恩的词都不给他说一个的。 也因此,次日起来他就又精神焕发地开始奋斗,之前造的纸没了,他打算再做一批,已经记满有用知识的书则被他塞在随身空间里。 空间不大,几乎花光了他自己决定的流动「资金」,剩下的积分他要攒起来,这世他一定要多攒点现成的粮种,免得下个世界还要从头种起。 竹青霭没有察觉微生九十九的意图,只以为他攒着积分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个世界能伤到他的人少,却也不是没有。 要是她知道自己员工甚至自觉攒钱,交钱上班,她真的要感动的哭出声。 目前她是不知道的,因为上个世界劝过,劝九十九对自己好一点,也只以为那是预备的风险资金。 微生九十九种田攀科技树的时候,竹青霭也没闲着,她照着上次九十九写的各种适配当前时代的书籍抄了一遍。 主要是意念控制笔自己在纸张上书写,也算是一种锻炼了。 穿越之后她就认为人是有灵魂的,那她当统了应该也是有灵魂的,目前她还保持着想要拥有实体的愿望。所以不想要自己的灵魂真的变成一堆数据,时不时就锻炼一下。 微生九十九造出的纸张有一大半都是被她消耗的,记录的全是她在上个世界的时候看过的书。 这个时候她写的时候用的是目前的统一指定文字,并不是简体字。 就这样,竹青霭基本上白天有空就在宿主这里抄书,晚上就跑去给吕雉教书。 每天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过的几乎让她要忘了今年是哪年了。 任务毫无进度,但人物对她的好感度持续飙升,有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来玩攻略游戏了。 宿主那里的画风是种田,她这里的就是攻略游戏。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所以竹青霭对当卑微攻略者没有兴趣,她一直都想成为被「攻略对象」的长(祖)辈(宗)。 在她又又又花了积分给吕雉续费课程的时候,刘邦的母亲去世了,吕雉的大女儿未来的鲁元公主也就一两岁的样子。 因为葬礼的事,刘邦与吕雉忙了一阵子。 又过了几年吕雉怀上了第二个孩子,算算时间这应该就是刘盈本盈了。 刘盈出生时,未来的鲁元公主刘缘已经八岁多了,而最大的刘肥大概有个十三四岁,已经是能下地一起做农活的时候了。 而忙着抄书,顺便帮助宿主在古代搞科研的竹青霭突然想起来,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点眼熟? 于是她终于从书堆和各种粮食种植方式走出来,掐指一算始皇帝好像就是今年没 之前她还想过能不能救救始皇帝让他多活两年,等吕雉刘邦一起打完天下快进到高祖驾崩吕雉登基。 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原因很简单,她菜。 好吧,其实是她穷。 前不久还贴了点积分给上个世界,唉,更穷了。 好在上个世界是持续性生产信仰给她的,倒也不是很亏。 首先她没有积分买药救始皇帝,其次开国皇帝崩的太快可能国也没了。作为一个皇帝刘邦还是很合格很有用处的! 不过她还是先飞了趟北边,看看扶苏什么情况。 这次的北行竹青霭只呆了两天,了解了扶苏为人之后她有点沉默,怎么说呢仁慈是对民众的不是争霸的时候该有的。 有时候人开挂也不一定能赢,一切都在向着历史上记载的方向发展,竹青霭想了想最后能为这个世界的嬴政做点什么 想了想去她觉得自己也不是死神,管不了生老病死的事,再加上穷统一个,只能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聊表心意。 *** 于是在沙丘始皇帝病逝后,竹青霭花了点能量给其套了个光环,人死了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但看起来就像是人陷入了沉睡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随行的赵高惊疑不定,老老实实与李斯商议紧急回咸阳,回去的路上车队行驶缓慢,生怕惊醒了那沉睡的人。 后来还是赵高大起胆子试探,始皇帝确实死了,身体温度冰冷也确实僵硬了,只是一路上并无腐坏的痕迹。 他本来压下去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却只敢远离车队的时候拉着李斯商议。 第105章 斩白蛇 17 赵高在担心他若离队伍太近, 陛下有一日突然睁开眼用锋锐的眼神看他。 就算是得知陛下死了,他也还是心怀忐忑。 赵高如此,对面听赵高发言的李斯就更是这样。 我并无这种想法, 你今日说的 赵高既然说出口, 那不劝服李斯便不罢休, 不然留着这样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是危害。 他只笑着说了一句:赵某知道李相坚定推行法治, 但长公子可是偏向于亲亲相隐的人, 您能忍受秦律里面这么写? 李斯脸色一凛,他沉声道:法律的事一是一二是二,法不容情。 赵高点点头:某也是这么想的,若扶持小公子上位,李相岂不更能推行自己的理念, 不用担心哪一天人情乱法。 李斯不得不承认, 他很心动, 此时回忆起赵高说的小公子胡亥, 想起的也是对方略显顽劣但随赵高学习狱法时也很认真的样子。 赵高见了李斯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便诚邀李斯书写传位诏书。 李斯的字好,当年传国玉玺上雕刻的【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就是出自他的手, 现在奉始皇之命写个诏书也再正常不过。 对于这样的要求, 李斯经过思考, 主要是赵高又劝说了一大堆之后,他默认了。 当传位诏书上的名字从扶苏改为胡亥的时候,李斯顿了顿, 突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心悸。 李斯捂住心脏的位置,他身体状况良好,平日更是没有这个毛病, 他抬眼看着四周,车辇内除了他和赵高再无他人。 赵高可不管李斯突然捂住胸口是为什么,他巴不得对方身体不好,等新皇登基直接来个告老还乡就更好了。 他从李斯手里拿过诏书,用玉玺盖了上去,如此这封诏书便是十足十的真遗诏了。 接下来便麻烦李相再写封信,以绝后患了。 李斯脸色变了变,最后没说什么,不管是出于同长公子政见不和,还是别的赵高承诺的利益,他都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要求。 赵高满意接过这封信,在上面也盖了玺印,便将书信送去让人立刻送往北边。 *** 对于两人的合谋竹青霭毫不意外,就算她对赵高李斯用钻心剜骨,这俩估计也还是能凑到一起。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精心培养的学生,吕雉可比扶苏强多了,秦的名声在这个时代已经坏到底了,不如换个马甲。到时候又是一个新的朝代,她相信吕雉和刘邦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这次起码要比历史上赢得快,才不枉她努力这么多年。 不管这边怎么样,她在使者带书信见扶苏的时候也到场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看看扶苏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在使者宣读完之后,扶苏沉默抿唇。 竹青霭想了想用自己的能力套了个光环影响一下扶苏,现在扶苏要是反了的话说不定可以把胡亥那几年跳过去。 是的,她认为就算是扶苏上位,秦也停不下灭亡的脚步了,除非 她摸摸下巴,除非伟人组团来一套。 哦,那也不对,那剧本就不是奉天靖难,而是在先秦建新国的可行性了。 也不知道是历史的修正,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竹青霭勾起了扶苏求生的情绪,并为这种情绪做了个固定。但扶苏的决定依旧是遵从诏书命令。 蒙恬也劝不住,两人也不知道有灵在暗中为他们努力过。 第129章 扶苏依旧死在了自己戍守的地方,而蒙恬因为抗旨被当场下狱。 *** 这么一段时间里赵高伙同李斯除掉了扶苏等人,刘邦这边也没闲着,主要是前年他押送罪犯去骊山修建陵墓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不少人,他心知少了人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便狠狠心将所有刑徒都给放了。 也因此犯下重罪不能回到沛县去了,当时大多数人都逃走了,只有十几个人留了下来愿意跟着他混,于是他便带着人藏匿于芒砀山。 芒砀山地区是一片泽国,薛湖、滦湖南绕,丰西泽、沛泽北环,西边是孟渚泽,东边有沙泽、余泽,砀水、获水、谷水、睢水、泡水等河流纵横其间,芒砀山周边全部是原始森林。*1 人若是藏了进去那更是不好找,也就吕雉惦记着他,时不时来接济众人一番。 若说吕雉为什么能准确找到众人所在 竹青霭表示,定位系统了解一下。 那些追查的官兵找不到人,她找人可是轻轻松松的。 到了竹青霭去找他的时候,他带着的人已经达到了三百之多。 当然不是她主动要去的,她本来在和宿主一起打包收拾包袱准备跑路换个安全的地方种地,又感受到次要目标祈愿要见她,这才现身于芒砀山中。 等站在刘邦等人据点内的时候,她脚步一顿,吕雉也在这边 让她看看她钓的这两个鱼背着她都在说什么 竹青霭无声无息出现在两人身边,房间内本只有夫妻两人在说话,她进来之后听见了一语半句的。 造势的事不能漏下,吕雉很认真地在和刘邦说话,便宣称是赤帝子 刘邦点点头显然已经赞同了之前吕雉说的事,两个野心家一拍即合,已经决定好之后的流言散播哪些了。 两人只有吕雉知道了始皇帝驾崩的事,刘邦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而吕雉为了不显得过于异常未同刘邦说这件事。 只是旁敲侧击地暗示如今天下局势风谲云诡暗流汹涌之下随时有可能乱起来,不如早做准备先散播他们需要的消息出去。 哦竹青霭悟了,明白了两人在说着什么,不过这一声并未被他们听见。 她也未真的出现在刘邦面前,人请她来她就来,那她多没面子? 竹青霭露出微笑,既然他们都商量好了,那她不配合一下真的不行了。 做出决定后竹青霭直接给微生九十九发了消息:【你自己小心一点,拿着我给你附魔过的锄头,找个随时能走的地方安置下来,之后可能会叫你过来这边。】 安排好宿主,竹青霭撸起袖子打算开始安排刘邦了。 不是夜醉要斩白蛇吗? 那没有白蛇多不得劲啊。 抄书她没有动力,但是搞事她积极的很,这也是为了效果逼真,希望刘邦事后可以理解她。 双手合十jpg 竹青霭在得知了刘邦与吕雉商议后演戏的时间,便往南边去了,没有实体的速度就是快,五分钟从亚洲东部到亚洲东南部。 轻轻松松搜索附近逮到了一条巨型网斑蟒,身长大概十五米,体重达到了四百五十公斤。 颜色不是白的没关系,竹青霭当即挥手给这蛇套了个「史诗皮肤」,令它变成了一条巨型白蛇。 她可是对比了小半天才从众多蟒蛇里面找出了这条最大的,希望刘邦人没事啊不,是希望刘邦能喜欢。 给蛇伪装好之后,她就带着蛇回到了芒砀山附近,而这时夜色甚至没有降临。 刘邦那边借口吕雉来看他,正同吕雉和一众弟兄喝着酒。 而竹青霭在山林间摸着座下白蛇,思考起了刘邦会不会被吓的噶过去。 想了想她觉得不应该,凭借她早年看过的多部类似狂蟒之灾的电影经验,她觉得作为一个皇帝预备役,还是准备造反的那种,心里素质起码得比电影主角强吧? 蛇都不敢杀,还造什么反,当什么皇帝?不如回家种地!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准备好了一切急救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刘邦要是打不过这条蛇,之后得戏该怎么演下去 *** 刘邦并不知道原本的剧本里真的加入了一条真白蛇,他还和众多弟兄喝酒喝的开心。 等时候差不多了,他这才带着人说要护送吕雉下山。 下山的路上没有丝毫危险,竹青霭也没有把蛇给放出来。因为她知道在两人约定好的剧本里,斩白蛇的剧情应该发生在吕雉「下山」之后。 这样吕雉才能找机会返回现场装神弄鬼,装作被斩杀的「白帝之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因着是干的掉脑袋的勾当,也没有人提出要护送吕雉回家,都是送到山脚下,刘邦就带着几个醉醺醺的弟兄往山上走。 这几个也不担心吕雉,因为第一次吕雉来的时候就「不经意」间展示了自己的力气和武力,刘邦也是头一次认识到自己妻子好像强的可怕。 不过他没在意,再厉害不都嫁给他了,吕雉越厉害他反而越得意。 就在一众人摇摇晃晃往山上走,吕雉远远缀在众人身后的时候,竹青霭动了。 原定地点确实有一条白蛇被释放在那里,也有一定束缚阻止那白蛇离开。但竹青霭来了也就用不上这条又小又细用来做戏的白蛇了。 她把蛇收起来随手就给放生了,而被收在宿主的随身空间的那条巨蟒被她隔空放了出来。 感谢空间两地都能随意取用的设定。不然她还要相办法空运一条蛇,太麻烦。 白蛇的鳞片上还沾着一些粮食种子,这些种子在没有落地之前就又被竹青霭以意念收回到了微生九十九的随身空间。 放出「白蛇」之后,竹青霭就控制着蛇往刘邦一行人的方向挪动。 控制人行动可能还稍微麻烦一点,但控制智力较低的蟒蛇就轻轻松松手到擒来,「白蛇」如计划中在指定的路线上游走,双方即将碰面 *** 越接近约定地点刘邦心中的不安就越发的多,并不是为自己做「大逆不道」的事而感到不安,而是觉得有什么在逐渐脱离掌控,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的不安不是来源于自身预感,他只是发现了周围环境不大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不说鸟叫了,连虫鸣声都消失殆尽。 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刘邦只能听见身边两个醉鬼的嬉笑闹腾,可刘邦的神色凝重起来,他听见了树林间窸窸窣窣的声音。若是吕雉放在这里的蛇可真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说着斩杀猛兽以扬威名,好了现在是真的有猛兽出没了。 刘邦赶紧喝止身边两人,用警惕的眼神看着那边的草丛中,嘴里说着的台词依旧是之前和吕雉商量过的,但心境却是不同了。 你们听见那边的动静了吗,林子里有东西。 两个醉鬼在刘邦的提醒之下,也是稍微清醒了一点,他们定睛顺着刘邦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知不觉间三人屏住了呼吸 竹青霭就坐在附近高大的树木枝杈上,从上而下俯视三人。不仅能看见刘邦这边,还能看见远处的吕雉。 她勾唇笑了笑,先是用幻影捏了个兔子从草丛中跳出,肥兔子就这么出现在三人眼前。 两个醉鬼当即「嘿呀」一声:原来只是只兔子啊 两人还商量着抓回去给弟兄们加餐,刘邦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刻,不过片刻他又疑惑起来,说好的蛇呢,怎么出来的是只兔子? 竹青霭是懂吓人的,她在几人看见兔子下意识放松后,立刻控制着白色巨蛇猛地从草丛中窜出。 即使只是半直起身子这巨蛇也要比在场任何一个人要高,它蹿出来后第一个动作便是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那只兔子给吞了下去。 从白蛇窜出来,到那兔子葬身蛇腹,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三秒。 而这一幕也给了在场众人极大的震撼,两个醉鬼当即就醒酒了。 坐在树上的竹青霭轻笑了一声,事实证明人醒酒并不需要喝醒酒汤,来自大自然的醒酒效果更好一点。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吕雉自然也发现了,她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祂所赠送的那柄剑,此时也算是有武器在手。 顾不上隐藏身形,她当即向着刘邦一行人的方向而去,等到了附近,她也看见了那条巨型白蛇。 一时心尖颤动,握紧手中剑柄的同时,不免问自己,她真的能打赢这条蛇吗 不用回忆她上的第一课,她就对着刘邦那边喊道:快跑啊! 愣在原地的两个醉鬼,包括拎着剑的刘邦,都赶紧向山上跑去。 吕雉看见那白蛇似乎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没有搭理她,转头去追刘邦三人了。 第130章 吕雉想着可能是这蛇妖看不上她这点肉,抉择之下去追那三人去了。 刘邦跑着跑着猛地停下了脚步,身后是不紧不慢跟着他们宛如猫逗弄逃窜老鼠的「白蛇」,身前远处是他们的据点。 两个醒酒了的人赶紧问刘邦:您怎么不跑了,它快要追上来了! 刘邦却咬牙说:我不能再跑了,前面是诸位弟兄,我怎能把这妖物引过去! 两人听了心间震动,但更多的则是感动,他们选的老大是真的关心他们这些人。于是两人也不跑了,掏出简陋的自制武器和刘邦站在一起,一同面对那巨型白蛇。 刘邦也看见了追上来的吕雉,急道:你怎么跟过来了,快走啊! 吕雉抿唇道:来帮忙。 刘邦默然,他记得他妻子确实比他武力高来着,那没事了。 见此一幕竹青霭挑挑眉,真的假的,刘邦这么勇? 难道史书上记载的把儿子踹下车黑历史都是假的? 不能吧竹青霭观察这么些年,她认为对方是真的乾得出来这种事 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勇气是谁给的,总不能是梁0茹吧。 很快她就从刘邦的碎碎念中得知了答案,原来他的勇气竟然是她给的! 她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失望看不了刘邦热闹,不过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只听刘邦大喊着「愿您庇佑」之类的话就拎着剑冲了上去,身后跟着的是两个被感动到热血上头的小弟。 竹青霭听见了刘邦的祈祷,也懂了他的自信来源于何处,表情更加微妙,若刘邦知道蛇就是她放的,又该是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看着刘邦的冲锋,竹青霭表示略微欣慰,这种时候还不忘收买人心,不愧是他。 不过等见刘邦一个滑铲就要喂饱「白蛇」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扶额,算了她不应该指望人和十五米巨蟒打架人能赢的。 吕雉也是看的嘴角抽抽,拎着剑想要引开蛇的注意,别真的让刘邦头脑一热人莽没了。 不等吕雉飞快跑着上前救人,刘邦拎着的剑突然亮起金光。 是竹青霭给他拎着的剑附加了特效,不过也仅仅是光效罢了,并无实际作用。 刘邦面上一喜,也不搞滑铲这种花里胡哨的假动作了,直直拎着剑劈砍在了「白蛇」身上。 第106章 这么小声还想当秦二世? 18 刘邦持剑劈砍在「白蛇」身上, 「白蛇」宛如吃疼一般嘶鸣,伤口处本应该喷溅而出的血液在接触到剑身的那一刻,便呲啦啦地蒸发化作血色烟雾向上飘去。 这当然是假象, 凭空创造出生物所花费的积分甚巨, 更别说是这么大体型的蛇类了。 所以一开始竹青霭就打定注意在这个世界抓条现成的给她打工, 既然是「无辜」被抓来的员工, 竹青霭也不想其打完工就原地去世, 这蛇长这么大也不容易,万一下次要用呢。 刘邦那一剑砍上去完全没有破防,现在「白蛇」陷入狂暴形态还是她手动控制的。 这假象可以说只骗到了在场的人类,刘邦也是坚信不疑自己能成功斩杀眼前白蛇。 就连吕雉也被骗过去了,她见过神灵, 虽然刘邦所拎剑器突然发光很离谱, 但她自己内心已经给合理化脑补了一遍。 并且在刘邦「大发神威」的时候理智地往后退了退, 她所持武器不过是经过祂加持的一柄普通木剑, 攻击力也就和普通铜剑差不多,理性告诉她还是不要上前凑热闹了。 吕雉包括那两个惊喜的小弟也都相信刘邦手持神器,定能斩杀这不知名的妖孽。 于是现场的场面从四人齐心「打怪」变成了其中三人后撤, 只刘邦一人自信心膨胀拎着剑就上了。 竹青霭控制着「白蛇」配合地与刘邦缠斗, 蛇鳞与剑器撞击的声音乒乒乓乓, 偶尔剑器会在蛇身上造成伤口, 只是与之前相同不见血液流出,而是化作血色烟雾向上飘去。 *** 这么异常的景象若是在白日早就被人看见了,可惜这血色烟雾与黑夜交融的极好, 就连不远处山腰据点的人都没有发现。 他们只能听见仿佛地动山摇的动静,有的人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了呢,纷纷跑出建筑物站在空地上。 怎么回事?有人问道。 旁边一壮汉一脸茫然:不清楚啊, 可是地龙翻身? 不能吧,若是地龙翻身你我怎能还好好站在此处 闻言众人都看向纹丝不动的住屋,这声音震天没错。但他们房子都没震塌,怎么能说是地龙翻身。 有人惊道:声音好像是从下山的路上载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更是有人酒醒第一时间就说道:噫,那不是要糟?大哥他们可还未回来。 如今刘邦尚未起兵,也没有到自称沛公的时候。所以他手下的人各喊各的,五花八门的称呼都有,但此时众人都知道这人说的是谁。 今晚下山的就那么几个,他们还是清楚的! 也不乏脑子还晕乎着的,不过被旁边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就算不清醒也清醒了。 最早因刘邦而被释放的刑徒立刻道:那还不去看看? 周围人面色各异,有立刻响应的也有犹豫的,那人立刻道:留下一部分看守,剩下的人随我一起下山看看,若是官兵追来,也好反抗! 当然在场的基本都清楚,官兵不可能有这样的动静。若是当年追缉他们的人能有这本事,他们也不能在此安稳地呆了一两年啊。 *** 在据点众人顺着山间不起眼小路往山下走的时候,竹青霭就察觉了,她此时一心三用,一边控制「白蛇」与刘邦周旋,其中难点主要是在如何放水又不被人察觉。 一边又监视着据点那边的动静,看看观众什么时候到场,若实在不行也就不拖直接让刘邦「击杀」了「白蛇」便是。 最后还要时不时补上一个特效,以免打斗的场景太假。 她再次感叹,还是不当人好。 而被放水的刘邦其实完全不觉得对面「白蛇」放水了,相反他觉得打的真的很艰难。 虽然那蛇看上去伤痕累累,好几个伤口都深可见骨。但就愣是不死,自信上头蒙蔽的理智已经回归。作为茍王的刘邦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他再次被蛇尾巴甩飞的时候,眼神飘忽向四周张望,也就是他发现被打到的时候金光会护着他。要不然他早就跑了,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其不理智的事。 他眼角余光看见妻子和小弟站在一起,那两个手下还一副保护的姿态一左一右,那他现在扭头往山下跑的话,他们应该也能反应过来。 刘邦其实没想考虑妻子和两个手下。但是想到之前祂曾说娶吕雉是他的福气,那多少还是要敬畏一下神灵。 于是他仗着「白蛇」听不懂,大喊:你们先走! 竹青霭嘴角抽了抽,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不过她怎么能让观众跑路呢,不过 她瞧了瞧,吕雉的站位不太好,这个位置装神弄鬼很容易被发现。但若是她亲自来未免太掉价,所以她控制着「白蛇」装作听懂了刘邦话的样子。 在放掉吕雉的同时拦住了那两个刘邦的手下,为自己反应点个赞的同时,她终于跳下了树,再不出现刘邦这个主演都要跑路了,接下来的戏可怎么接下去啊。 于是她维持着「秦」的马甲,先换了身玄色常服,说是常服其实也比真的日常的衣服要繁复,比如说此时人们的常服都是窄袖。 她所谓的常服皆是宽袖,方不方便先不说,但美观衬托灵的气质是肯定的。 区区蛇妖都不敢杀,还敢说大丈夫当如是? 刘邦记得,这是他当年见到始皇帝车辇时说的话。 祂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空灵,刘邦下意识回头去看,一时不查又被「白蛇」给拱飞出去。 「秦」「啧」了一声,视线追随着飞着的刘邦piaji一声砸在地面,她笑了:呵呵 刘邦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就当没听见她嘲笑他的声音,厚脸皮道:您既然来了,能不能帮帮您虔诚的孩 哦?「秦」打断了刘邦的话,对于刘邦厚颜无耻的发言已经免疫,若有所指道,就算帮了似乎也无区别。 刘邦试探出自己想要的结果,立刻笑着说:那我再尝试尝试。 他立刻拎剑又冲了上去,一剑又一剑砍在「白蛇」身上。不过这就像是一个dps单独打boss不带队友一样,刮痧,太刮痧了。 偏偏「秦」还在后面说风凉话:你是不是不行?杀不了就算了,现在说遗言还有机会。 她看着刘邦被锤飞,又看着他爬起来冲上去,同时吼着回答:我今天一定杀了它。 第131章 「秦」淡淡道:这么小声还想当秦二世?下辈子吧。 今天一定杀了它啊啊啊! 刘邦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去,显得刚刚打退堂鼓的好像不是他一样。 此时刘邦眼里只有面前这条「白蛇」,都忘了自己还没问「秦」,他明明不是秦国宗室,怎么能当秦二世呢。 此时的他在「秦」看来,其实就是眼前吊着根胡萝卜,被诱惑着拼命拉磨的驴。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秦」还是想说,不但想说还要补充一句:加油,打工人! *** 一人一蛇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如果有血条显示的话,「白蛇」的血条已经差不多到底了,也快进入「过场cg」时刻了。 那些下山来查看的人也到场了,他们刚转了个弯就见自己老大正在奋力杀蛇。 震惊恐惧相交织,但没有一个人逃跑。除了腿软跑不动的之外,剩下的都是看见刘邦剑上光芒而震惊失语脑子迟钝的。 等脑子能转起来后,他们想着的也是,他们老大定然天命在身,区区蛇妖杀了就是。 为此并没有人上前帮忙,他们反而是围了一圈在旁边喝彩呐喊顺便助威。 刘邦:我谢谢你们! 眼看着快要进入「过场cg」了,竹青霭先是查看了一下吕雉的位置,她们cg的配音演员到了没? 到了! 吕雉之前离开时并没有走远,甚至就在林子之中,她是认为刘邦不会输的。所以刚刚刘邦提醒她,她也以为对方是催促自己找个时机消失在众人眼前,顺便进行之前的计划。 完全没有想,其实刘邦当时真的想跑路的事。 吕雉深呼吸几次,压着嗓子挤出声音:吾乃白帝子,贼子尔敢?! 这其实和之前商量的剧本不大一样,不过不重要,能成就行。 而且说不得比之前商议过的还要更加令人信任呢。毕竟这么大的蛇,说它不是神妖一类的都没人信! 刘邦之前打斗辗转腾挪已经和「秦」站于对面,听见着飘渺的声音下意识就看向她,只是她表情似笑非笑,并不能让人看出她在想什么。 不过刘邦还是从这个态度猜出了,这应该不是白蛇说的话,而是他妻子吕雉在后面林中所说,也正好与商议好的计划对上。不过这赤帝子可不能让他自己亲口说。 他想着便给自己编了台词,怒喝道:管你是玄帝还是白帝子,今日遇见我便是你的死期! 说着跳起想砍蛇尾巴,谁知一跳他就跳到了十米高的半空,直接比蛇头还高了。 刘邦:? 他浮空一瞬并未往下坠落,更是感受到手中剑器不受控制地向蛇砍去,他这才随着剑一起往下落,那种失重感仿佛心脏要跳出胸腔一样令人不适。 砍到蛇身是一定的,他甚至不用管剑器是否砍歪,还有心情看那边的「秦」,她抬头仰视着半空面上笑意更浓了。 刘邦: 第107章 秦二世的事怎么能说是造反呢 19 虽说勉强也算是被帮助了吧, 但是刘邦总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牵着线的人偶,所以他决定! 十分配合地大喊一声:呔,看招! 那蛇是听不懂, 但是控制它的统是可以听懂的, 竹青霭见刘邦这么配合, 当场导演瘾就上来了, 一挥手先给人安排个飞檐走壁。 再给蛇安排个「狂暴化」, 一人一蛇从地上打到天上,武器与蛇鳞相撞击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血色烟雾越发的浓郁。 本就被「白蛇」压倒了一片的树木空出了大片空地又扩大了,树木倒在地上,灌木几乎要被碾进土里。 打斗造成的动静越发声势浩大起来。 赶来查看的众人虽说不敢上前一起打怪, 但在旁边喝彩助威还是做的到的, 不肖片刻这山林中回荡的就是震天的喝彩声。 直到竹青霭觉得林中的能见度降的差不多了, 这才安排这场战斗收尾。 那边吕雉也看出这白蛇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当即配音道:就算你是赤帝子,你敢杀我,我父也不会放过你的! 先不管白帝有没有, 狠话要放出来, 顺便把刘邦赤帝子的设定带出来, 就算日后没有能充当白帝的事物, 也完全可以说是赤帝已经把白帝解决了。 不得不说吕雉太敬业了,竹青霭都佩服她,明明之前没商量好「意外」的事, 她却依然能冷静对待,依旧按照原计划更好地达成了目的。 刘邦知道这是吕雉在说话,所以想也没想接上一句:呸, 白帝又如何,让他来! 而刘邦本人在又砍了「白蛇」一剑之后,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似乎也被某灵抛弃,当场从三米高的位置往下摔。不过他反应很快地在落地时就地一滚,摔了个实在但却并不疼。 身后是不甘嘶鸣的白蛇,过了一秒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刘邦又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往远处跑了跑,生怕跑的慢了被蛇的尸体给压死。 刘邦尝试着往前走了走,用手中剑去试探那白蛇是否死绝,发现白蛇尸体毫无动静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周围众多人也是一阵欢呼。 而那边吕雉在思索之下,已经从现场离开往山下去了,她这个时候尽量还是不要出现,不能让人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怀疑到她在背后做的事。 打死白蛇之后,刘邦是神清了气爽了,也有空跟周围投靠他的弟兄吹牛了。 不过以为别人还会怀疑他是不是在说大话。但现如今不会了,这巨蛇的「尸体」可就在这里躺着呢。 他们也是对着刘邦就是一阵夸赞,顺便在心里感叹自己的眼光真好。 他们可都是听清楚了那蛇说的什么,那「白蛇」自称白帝子,又称刘邦为赤帝子。 别的也不用多想,只要见过现场的,都会无比深切的相信这个说法。 刘邦沉吟片刻道:这蛇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不如安葬了吧。 但他提出这个想法之后,身边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暂时没有人想上前去动那条「白蛇」。 老大是赤帝子当然不怕这些,他们可都是肉体凡胎的凡人,如何能做这种冒犯的事。 还好竹青霭听见了,安排这蛇在这呆这么久也够了。于是挥挥手,令其化作一阵青烟消失。 实际上那条蟒蛇已经被她扔回家乡了,下次要是还能用上就再去找一次。 几乎没有脑子,也不太聪明的蟒蛇还没想明白自己咻的一下到了这边,和两脚兽打架,又咻的一下回来了是怎么回事,它甚至没有做梦的概念,小眼睛瞪了一会儿,在发现自己毫发无损之后就去捕猎去了。 *** 这边见证了「白蛇」消失的人又是一阵惊呼,看起来也不用担心之后的流言没有人去散播了。 在场的认证多达几十个,要不是林间小路站不下那么多人,恐怕还要再多些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白蛇」消散之后许久,一惊一乍的人们才安静下来,他们发现也没有什么白帝出现报复他们,这才大着胆子往空地去。 这里折断的树木众多,一看就不是人力能造成的。即使「白蛇」尸体已经消失,相信看见现场残留场景的人也不会怀疑那个赤帝子斩白蛇的故事。 刘邦并没有去看,他自己心中隐隐约约有猜测是怎么回事。 这白蛇就不是他和娥姁的手笔,在场能弄来这么大的蛇,或者说蛇妖的,不用想只有那一个可能。 他现在心里痒痒的,那他手中的剑是不是也成神剑了? 刚刚剑身上散发的金光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剑器之锋利足以碾压世间所有剑器,能杀死蛇妖的剑,不是神器是什么。 于是在众人都去林间查看,有胆子大还爱作死的甚至去那硬生生凹下去几分的土壤里看,有没有可能捡到一鳞半甲的时候,刘邦偷偷挪到了「秦」身边。 他又示意身边跟着的几个人不要靠近,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先是诚挚感谢了祂的帮助,又分外谨慎地试探问:您说这白蛇不会真的是白帝子吧? 「秦」转身向山上走去,刘邦也连忙跟上去,并为了不让自己身高超过她还微微弯着腰,远离了人群他也敢稍微大点声了:也不能吧,毕竟那声音,咳咳 并不是没有人瞧见刘邦异常的举动。但是在经过刚刚的震撼之后,这样的举动他们更愿意往和神灵沟通上猜测。 不会有人觉得刘邦举动奇怪,若真是奇怪,那他刚刚斩白蛇的时候才更不合理。 斩杀白帝子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 刚刚不是还放狠话让白帝来找你吗,现在怎么又害怕了,我以为你不怕呢。 刘邦立刻怂怂地示弱:那不是您在旁边站着呢吗,我不能给您丢脸啊。 第132章 哦,那白帝我就不帮你拦着了。 刘邦:?! 别啊!刘邦大惊失色。 「秦」加快了速度,几乎是飘着往山上去,刘邦就在旁边快步走着跟上她的脚步。 刘邦不理解,刘邦不相信,刘邦想做最后的挣扎,正好四下无人视线所过之处无一人影,他问道:不对啊,那白帝子不是编的吗,怎么能真有白帝呢。 作为背后推手之一,他能不知道那所谓白帝子和白帝是什么吗,那就是他和娥姁在商议后编出来的故事,看着是很唬人了,但实际上是假的啊。 这世界上有没有白帝,他能不知道吗。要是有白帝,他之前编排人的时候怎么没见有出来拦着他的。 所以「秦」说这话他是不信的,也不愿意相信。但他很谨慎还是揣测着祂希望看见的表情表现出来了。 这里面真真假假,有演的成分,但也有真的害怕的意思。毕竟人心中最大的恐惧就来源于未知。 他不害怕祂也是因为祂能看见,虽说对他态度忽好忽坏,但起码对他是有情绪产生的。而恐惧的是看不见的或许有也或许没有的白帝。 既然没有,你怕什么,顿了顿,「秦」才说道,那白蛇是我送你造反的礼物,喜欢吗? 刘邦: 这一刻,他在祂脸上看见了颇为生动的表情,那种带着恶趣味看笑话的表情也带着点温和关怀的意思,和以往的祂很不一样。 不是什么表里性格的关系,而像是变了一个人(划掉)灵 不过,这温和关怀给你你要不要啊! 刘邦只觉得灵的关怀如地龙翻身,轰轰烈烈又破坏性极强。 很快祂收回了刚刚的表情,变回了那个冷傲优雅的灵。 您 刘邦如果生在现代,那么就能知道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就像是人格分裂了一样 祂又换了一种语气,笑着道:诶呀,不好意思,刚刚没控制好。 但是祂变脸变的好快,仿佛刚刚在笑着说话的灵不是祂一样。对于刘邦的一副大脑过载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表示。 刘邦跟在后面走,一边想着祂说的话,其实祂说的也没错,这蛇来的正好,正好让他的计划更加真实了。 所以是礼物也没毛病! 这么想着,刘邦也不大脑过载了,立刻厚脸皮各种感谢,不过还是有点好奇那蛇去哪儿了。 对于这个问题,「秦」轻描淡写答道:送回去了。 她脚步骤停,似笑非笑地看着刘邦:怎么,你舍不得它? 说着抬手在空气中轻点,细碎的金色光点在她指尖周围汇聚,渐渐凝聚成了各种复杂的线条。 大有一种,只要你说舍不得,她就再把蛇给逮回来的意思。 正巧她之前去逮蛇的时候还记录了不少资料片,在刘邦出声阻止之前直接点在了亚洲南部的位置。 就是在这里逮到的。 密密匝匝的金色线条陡然放大,很快变成了密林中的景象,一条熟悉的「白蛇」正在林中捕猎。 刘邦大为震撼:世间竟然真的有地方能孕育出这样的巨蛇,也不知这是何处? 在比南海、桂林、象郡三郡更南的地方。若你能打过去,有生之年应是还能见到 嗯,应该能见到那个。 对于「秦」时不时的谜语人,刘邦已经习惯了,他更欣喜的是祂在话语中的默认。 偶尔他也是敢讨价还价一下,比如强调那个「白蛇」,他说的是非常感谢这个起义礼物。 引来「秦」侧目的同时,他还不忘厚脸皮解释:您都说我是秦二世,那怎么也是奉天靖难,并非造反。 第108章 为她而活 20 这话倒是给竹青霭整不会了, 就差在他脑门上暴扣三个问号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judy是刘邦转世呢,很快这种离谱的想法就被她赶出脑海, 没有这个可能, 绝无可能! 不过刘邦说出这样的答案倒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习惯厚脸皮耍无赖的人突然一本正经地和人讲道理。 所以她只「哦。」了一声, 顺便阴阳怪气道:你奉天靖难的时候千万记得也这么说。 她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到时候依旧会如原来轨迹选择起义, 什么奉天靖难,也就这个时候胡扯着行。 反正先承诺再耍赖皮的事这人又不是没做过,相反还很熟练呢。 这不,刚被阴阳怪气完的刘邦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反而苍蝇搓手笑着问她:您这次来除了送邦这份大礼, 能不能再指点一下我? 竹青霭抬眼看去, 眼见这人脸上几乎写满了「我可太想进步了」, 她微微勾起唇:有啊, 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刘邦不犹豫直接道:先听好消息,再听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扶苏被胡亥赐死了, 登基称帝的是公子胡亥, 而他嗯, 怎么形容呢砧板上的鱼肉, 还残杀手足,对于你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呢。 刘邦刚想点头,又发现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他蹙眉问道:您说的是幼子赐死长子?啊? 始皇帝死了! 他又反应过来,既然都有人登基称帝了,那只能证明始皇帝死了呀! 嗯, 病逝在出巡路上,她就像是规划了最佳路线的玩家一样,并不对npc的逝去有什么感觉,这一态度也令刘邦感到奇怪,不等他腹诽,就听见她的反问,你这是什么反应? 您似乎 他就葬在我的衣料纹理里,怎么,你要见见? 说着「秦」抬手挽起一边衣袖,作势要钩扯出一缕丝线出来。 刘邦赶紧摇头:不了不了。 不思念没感觉?那确实不思念呢,毕竟都带身上了,刘邦偷偷瞧了眼她身上厚重的衣物,祂的行为逻辑果然不是凡人能懂的 那您说的那个坏消息呢? 坏消息啊,蒙恬被一道赐死了,现在镇守北边的是王离,你打完天下还要被犬戎按在地上摩擦,啧啧,怎么不算是坏消息呢。 刘邦不服气:就不能是我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秦」上下打量他:你?不能。 刘邦顿时有了一种被小瞧的感觉,很想反驳一下,但是按照正常逻辑天下若真是乱成一锅粥再恢复统一,也确实经不起战乱就是了。 他的话会更倾向于休养生息,若真是有扩大国土的机会怎么也得交给后辈了。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纯属做梦,他甚至还没开始起义,啊不,是还没开始奉天靖难呢。 不过,你有机会能,想不想试试? 刘邦看着祂的表情突然觉得并不是什么好事,起码不一定是好事,或许对祂来说是好事,但他不一定能接受。 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刘邦咬咬牙就道:试试就试试! 送你个人而已,不用紧张。 刘邦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更紧张了,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他开玩笑一般问道:您不会是送我个始皇帝吧 哦?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刘邦看不出来「秦」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谨慎如他立刻婉拒了,理由也是为了始皇帝好,他怕始皇帝听见他的起义(奉天靖难)计划当场气厥过去。 眼看着快要到据点了,「秦」停下脚步,淡然看向刘邦:人死不能复生,长生也是枉然,即使出现了那也不过是人留在世间的影像。 刘邦甚至能立刻接住她的下一句:你怕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仿佛目的并不在调侃他,而是在暗示别的。 刘邦大致能猜到,不过他对长生没什么特别的追求,最大的愿望大概是潇洒一辈子然后寿终正寝,能不受病痛折磨就是最好的。 他听见「嗡」的一声,夜晚寂静了下来,从下方传来的热闹声音也消失了。 随即,他的面前多了个人。 是穿着一身便服,又面容冷肃的中年人,他刚一出现就下意识往腰间摸,不过正在坐牢的人当然是没有武器的,他的佩剑早就被人拿走。 于是蒙恬握紧了双拳,就算是手无寸铁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此时身处陌生的环境,面前突然多出了个不认识的人更是警惕无比,排除做梦的可能,那就是这人用了不知名的妖法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但说实话刘邦也很懵,这谁啊?他根本不认识这人,若是他曾经见过对方,不应该没有印象才对。 第133章 敢问足下是? 不敢不敢,鄙人就是一庶民罢了,我叫刘邦字季。 蒙恬目光默默移动到了刘邦所持之剑上,显然对这个说法不相信。 俩人一阵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刘邦试图挑起话题:那个 没事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 蒙恬看了周围景象,实在想不出来这是哪里,只能先下山打听一下了。 不过就算打听出结果他可能后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毕竟他实际上已经被下狱,狱卒也通知他他即将行刑赴死。 茫然之感第一次出现他的人生之中,镇守北境那么多年他都从未迷惘过,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他也仅仅是警惕心增长,他对自己未来何去何从更加迷茫。 是回去继续坐牢,还是从此天高海阔? 哎等等,你打算上哪儿?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是谁,但看气质就是一人才,能不放过还是不要放过,创业初期的他真的很缺人! 不知道。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不清楚。 刘邦: 你这人怎么一问三不知的 你不知道我是谁?这下轮到蒙恬疑惑了,难道不是这个叫刘邦的人突然把自己带到这里的吗。既然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强制性要求自己留下来,那这人是图什么啊 刘邦:你是谁? 问的时候他还偷偷往「秦」的方向看,他发现了目前能看见祂的只有他一个,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已经去世的始皇帝。 不说他觉得自己是神选之子的事,他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前途的。 他更想知道能被捞来的人是谁,有一瞬间他想到了之前被她提起过的人,那个被一道赐死的蒙恬 而眼前人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姬姓蒙氏名恬。 刘邦并没有狂喜,而是想到了之前她说的想不想试试,那这送来的人确实可以把犬戎按在地上摩擦哈,是他大意了。 鄙人年纪稍长就脸皮厚些自称一句愚兄,不是愚兄说啊,这下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贤弟你都被下狱了之前的身份自然不能再用,没有身份可是要被抓去服徭役的。 蒙恬往山下走的脚步一顿,这才转身认真打量刘邦:你既然知道我已获罪,又为何要救我出来?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想来劫狱,但是他拒绝了。就算是逃出去又能如何呢,他的理念不允许他做出违法之事。 就算皇位上的人有问题,就算秦二世可能不是正常即位。但只要那人有着皇帝的权力,他就难以真正独自起了反抗之心。 所以他劝长公子三思,劝长公子上书询问。但等到只剩他自己时,也只是感慨他死非他之罪。 一瞬间,刘邦脑子里转过了多个念头,当即开口忽悠道:「秦」要我奉旨靖难,念在我手下没有人所以就把你送过来了。 蒙恬:? 你不信?不信你可以下山问问看,这里是芒砀山,距离你下狱的地方可是千里之外。 你是嬴姓秦氏宗室之人?蒙恬表示很不相信,他看着这人长相就和陛下没一点关系,宗室的人就算再不像也能在眉宇间看出一点点的相似。 不是,但我和始皇陛下是异父异母同国的亲兄弟啊! 「秦」灵亲自盖章认证的那种,要不是蒙恬看不见他多少要拉「秦」出来为他背书。 对了,那有没有一种方法让人能看见祂呢。 刘邦清楚靠自己说服秦将和自己一起造反就是痴人说梦,除非祂配合一下。 对此蒙恬表示呵呵,这不就是要造反,说的什么奉旨靖难,也就说着好听罢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过顾虑到他能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自己手上又没有武器的,他没有直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而是问:所以刘兄你所奉的旨意呢? 刘邦:啊这 祂是口头谕旨,并无文字留下。 蒙恬撇撇嘴,那表情仿佛在说:假,太假了。 刘邦再次小绕半圈挡在蒙恬身前,又看向「秦」的方向,表情仿佛在说:【救救孩子!】。 想让他看见我其实很容易,你和他手牵手就好了。 现在可找不到什么一看就很特殊的媒介,那就以刘邦自身来算就好了。 刘邦没有怀疑祂说的话,也没有觉得祂有什么必要利用他,若真想杀他刚刚就成功了,不必绕那么大的圈子。所以他直接征求了蒙恬本人的意见:你介意我牵一下你的手吗? 蒙恬:? 你若能看见祂便能懂我没骗你。 蒙恬想了想,不让这人死心自己怕是走不了,便也点头同意了。 于是刘邦大大方方伸手和蒙恬手拉手一起往前方看,蒙恬突然发现眼前有一片模糊的地方正在缓缓清晰,一道身影出现。 只是看见她的影子,他便屏住了呼吸,熟悉亲近各种正面情绪涌上心头。 二世并非明主,天下支离破碎也是迟早的事,而你选择忠亦或者是义? 在蒙恬的眼中她正在向自己走来,他最先有的错觉仿佛看见了母亲,又瞬时反应过来她并非人类,也非他已经离世的母亲。 这种错觉散去的同时他又觉得她如周围山脉,他仿佛不是被「人」注视,而是被更加浩大不可理解的存在所注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喃喃:愿遵从您的心意。 这句话非他主动说出,但也说不上抗拒。就像是面对始皇帝一样,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他面对的,似乎并非是皇帝,而是是什么? 祂:很好,我要你活下去,然后继续镇守北疆。 偌大的舆图在他眼前展现,往日北境风光涌入脑海,他曾经带兵于此地驰骋,自然认得那地方。 恍惚间他也能听见她在说:那地方既然归了我,那就是我的。 他看见秦的全疆域舆图,最后浓缩化作了篆字秦,那字又一阵扭曲变成了一个人的背影,她回首时他只能看见她柔美的侧脸与手中拎着的锋利铜剑。 那一刻,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叫嚣着,为她献上一切,为她拼上性命,为她而活! 眼看着人要沉浸到概念影响中出不来了,竹青霭才调小了一些影响,这并不是简单系统光环就能做到的,实际上这概念还来自于上个世界。 她真正的从那个世界得到了「秦」的概念与守则。所以套上「秦」的马甲之后,可以说她就是「秦」,没有任何人能怀疑拥有着这样概念的她。 第109章 买一送一 21 当然, 竹青霭说与蒙恬听的话只是为了让他可以继续镇守北境。至于之后要不要给刘邦打工她就不管了。 刘邦能说动蒙恬,那便多了一个得力大将, 若是说不动她也不怎么关心。 她只是尽可能地想要这么大一块地不变成散沙而已, 解决完这点小事她又顺便看了眼监狱那边的情况, 守着监狱的狱卒已经发现了蒙恬失踪的事, 前来传旨的人和看守监狱的官员一起惊慌失措。 她笑了一声, 不再看那边的情景,侧首看向刘邦: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顺手又丢了个人出来,是中毒昏迷不醒的蒙毅。 这个也是个人才,但丢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用他, 而是送给刘邦当个人质捏在手里, 虽说创业初期轻易不会有自断手臂的人啦, 但是为了让这俩不要半路掰了, 她还是费力把人给送过来了。 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人自有命数,能不能救他就要看你自己努力了。 好吧,其实是她没有能储存人的空间, 又买不起解毒剂, 现在蒙毅就是用能量吊着命这么个不上不下的情况了。 不会死但也不会很健康的活, 还随时有挂掉的风险。 不等蒙恬问东问西, 也不给刘邦提问的机会,她的身影就如慢慢淡去的墨痕一样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但在场的两人都很清楚曾经同他们说话的灵是谁, 蒙恬因为直面了概念影响,对「秦」的身份深信不疑。 而刘邦深信的原因在蒙恬身上,试问谁可以做到这样, 除了神也就只有谓之国灵的灵。 信一信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还白得一个武将,所以他信了,狠狠地信了! 要不是祂已经走了,刘邦当场就要一个滑跪充当合格狗腿子了。 这是? 蒙恬上前两步抱起弟弟,他自己都下狱了,蒙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给刘邦解释:这是我弟弟,叫蒙毅。 第134章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胡亥下的命令,目的是毒死他弟弟。因为他昨日接到的旨意也是服毒自尽。 他弟弟距离咸阳更近,如今能保住已经是不易,他心生庆幸的同时对胡亥更加的不满了。 刘邦打眼一瞧,好嘛,蒙恬弟弟这脸色看起来就不好,唇色还有异常,不是病入膏肓就是中毒了。 他当即热情邀请道:正好我附近有简陋的空屋子,可以用来休息。 蒙恬直爽道:多谢。 他自己轻轻松松将人给扛了起来,想要搭把手的刘邦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走吧,我给你带路。 他们从林中掩护的走出来,越往据点方向走人越多,之前所处的地方仿佛是被什么隔绝了一样。不然这山上这么多人,他们说那么长世间的话也不会愣是一个人都没碰见。 刘邦走在路上和这个打招呼,和那个聊两句,又顺便给碰见的每个人都介绍了新来投靠的这对秦氏兄弟。 蒙恬背着弟弟跟在后面,就观察着刘邦的一举一动。作为社牛的刘邦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也没有刻意去展现什么,而是如往常一样和人打成一片。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据点,这里的房子都是些简陋的茅草屋,最坚固的也不过是一半石头一半土建造的。 刘邦拉开了自己的房门:你就把他放里面床上吧,这里最好的房间就是这里了。 蒙恬迟疑了一下,他当然能看出来,看刘邦轻车熟路的样子,这恐怕是他自己的房间吧? 这,你住哪里? 哈哈哈,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打地铺,刘邦抬下巴指了指旁边屋子里堆得茅草,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草席。 行。蒙恬不挑什么,更恶劣的环境他都呆过,牢都坐了还怕区区一打地铺。 他主动去屋子角落里拿着卷起的草席铺在了地上,刘邦也不客气,直接挑了个位置就端正跪坐了下来。 本来想随意一点的,又想着第一次见面太随意也不好,他就稍微随意了一点。 刘邦气定神闲地问道:蒙兄弟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从他的神态上完全看不出刚刚的急切,不提刚刚求贤若渴是不是装的,反正他现在淡定的神态不是装的。 他笃定对方一定会跟他一起走,不为别的,就为今日显灵的「秦」。 蒙恬先是说道:恬既然是祂从狱中救出,这条命便是祂的,以前的蒙恬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劳烦刘公称我为秦恬吧。 对于改氏的事他毫不犹豫,迟疑了一下还是对刘邦使用了敬称。 刘邦捋了一把自己留的小胡子,也是沉吟一下道:称我沛公就好,我想着二世如此荒淫无道滥杀功臣残害手足,就不配坐在皇帝的位子上。 将军意下如何? 蒙恬不觉得刘邦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胡亥本来就不是被人所看好的,让他自己来说的话肯定是觉得扶苏公子更为合适继承帝位。 但是 可能「秦」也是觉得救了公子没什么用吧,而且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他能看见祂是因为刘邦的缘故。 这世间或许真的天命一说,他以前就从未见过「秦」,今日却是通过刘邦见到了「秦」,往日里陛下不会和他手牵手,公子他应该没有这个气运,他自己就更不行了。 灵见人气运,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定是要比普通人要好。 不过他仔细打量自称沛公的刘邦,目前他还未看出这人强在哪里,可能是格外好的人缘?即使是陌生人都能自来熟地聊起来,人格魅力也是实力的一种。 「秦」做事自然有祂的道理,因此蒙恬没有对留在这里提出异议。 恬已经不算是将军了,手下无人的将军和普通人也差不多,这话就纯属谦虚了,就算他手下无人,普通人也是比不上他的,他顺着刘邦的话分析:沛公这是想要起奉旨靖难了,如此兵将是不可或缺的,不知您有多少人手? 刘邦清了清嗓子:不多,也就三百人左右,青壮年大概有个二百多。 蒙恬点点头,那这确实不多,这个数字甚至不到他往日带兵的零头,想要以这么些人就起义不说异想天开了简直是难上加难。 他委婉地说道:沛公或许可以静待时机。 刘邦正有此意,现在就揭竿而起并不是个好时机,他在等,在等比他更加急切的人。 他哈哈笑道:贤弟意见与我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两人聊了起来,不说看星星聊人生聊理想了,但也是进行了思想上的碰撞。 到最后躺在草席上盖着茅草聊天的蒙恬都有点困了,刘邦还是很能说,最后还是刘邦看出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终于停止聊天,两人一同在屋子里打了地铺。 *** 次日起来蒙恬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这刘邦确实有其过人之处,他们昨日聊天话题不知不觉拐到兵法上的时候,他还想着要不要不着痕迹地换个话题。 他自信即使他换了话题,也不会令对方心生不满。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刘邦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但能听懂,能跟上他的思路,甚至可以探讨点新奇的不一样的理解出来。 这也是他坚持和对方聊到半夜,最后困的不行才睡了原因。 同时导致了两个人早上起来都是哈欠连天,外面有人敲门的时候,刘邦都是打着哈欠问:谁啊?大清早的来敲门。 昨日喝了不少酒,又经过「白蛇」袭击那么折腾,按理说没有人起这么早才对。 是我,来看看你。 刘邦听见吕雉的声音,顿时清醒了,甩甩头把混沌感甩出去,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娥姁你怎么来了? 对了,这是我夫人吕雉,这是慕名而来投靠我的秦氏两兄弟! 吕雉抬眼打量了蒙恬一会儿,也察觉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她总觉得眼前人有点眼熟的样子。 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不便在此刻多想,顺势把话题放在了床上人身上:那个小兄弟是怎么了? 白日里光线充足,不至于像夜里两眼一抹黑,刘邦没有犹豫地说道:看着是中毒了,现在还没有醒,山下有没有好些的医者? 能被刘邦如此重视的人想必不简单,吕雉对蒙恬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山下倒是有位医者,但怕是看不了大病,我并未听说附近有什么出名的医者,这样最好还是去大些的城池才好寻医问药。 这样吧,我去请那位医者来看看,开些补身体的药,也可坚持更长的时间。 蒙恬向吕雉作揖一礼:那便多谢夫人了。 无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微笑着应下后,她这才转向刘邦,看见夫君你无事,我便放心了。 刘邦也冲吕雉使眼色,示意昨日两人配合很好,事情算是成了大半。 让娥姁担心了。 两人一阵眉来眼去,蒙恬并没有看懂,只觉得两人夫妻感情一定很好吧。 吕雉点点头,柔声同屋内人告辞,这便转身走了出去,她脸上挂着微笑走在据点内,时不时与那些起来的人寒暄两句。 直到走到山路四下无人,她唇角的笑意才逐渐消失,她刚刚顺便回忆了一路,终于是想起了为什么觉得那两兄弟眼熟了。 她此时一闭目,就能回忆起当年祂让她选择师者的那一天 第110章 元年乱世 22 众多人影站立在田野间, 或是站在田埂上,或是立于田地上,吕雉当时大致扫了一遍确实看见了不少人。 让她产生了既视感的那个人是叫蒙骜, 她开始仔细回忆, 模糊的面容配上留长的胡须很难辨认是否与今日所见的两兄弟相似。 但她在心里想象了一下蒙骜刮掉胡子的样子 两个人的身影相重合, 吕雉惊讶发现, 蒙骜和两兄弟长得确实很像! 吕雉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了, 吕家虽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但家里也是有着自己的渠道的,她自从决定要做这种事之后就比较关注当前朝野中的各种事。 况且蒙家后裔去戍守北境的事也不算什么秘密,那么戍守北境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芒砀山两者中间相隔的距离实在算不上近,此时吕雉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既视感是错误的, 但潜意识告诉她, 她的感觉没有错。 *** 蒙恬还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经被认出, 现在还在这个破烂的山寨, 甚至算不上山寨的地方跟着刘邦到处看。 越看他越有一个想法,就这情况还想造反,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35章 「秦」究竟看上这人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本应该觉得难受的, 但是冥冥中有什么阻止了他, 加深了他对什么的信任。 所以下山造谣的事也算了蒙恬一份, 当然在蒙恬眼里这算不上造谣, 周围人都在说赤帝子斩白蛇的事是真的,白蛇留下的巨坑和残留乱成一片的树林也是真的。 真正知道这就是造谣的也就两人一灵而已。 蒙毅被留在山上,蒙恬特意下山了一趟, 不过并没有进什么城池,只是在附近乡里村间晃了一圈。除了顺手散播出去的消息, 他主要是了解了附近的情况。 而散播消息的主力军其实也不是他,他下山打探消息时就听到了不少关于刘邦的流言。 这些流言一般都是山上投靠刘邦的人下山时说出去的。虽然他们不经常下山,但这种夸张又带着神秘色彩的流言往往传播的更快。 再加上有吕雉在背后操纵,起码芒砀山附近的诸多村落已经知道了刘邦是赤帝子,被斩杀的则是白帝子。 而且这消息中还特意强调了,赤帝子斩杀了白帝子后连白帝本人都不敢来找麻烦,可想而知赤帝子的强势。 *** 在流言缓慢发酵的时间中,始皇帝驾崩的消息也传遍了全国,现在基本上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皇位上的人换了。 继位的也并非是长公子扶苏,而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公子胡亥。 当然现在不能这么说了,现在是秦二世胡亥! 刘邦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一时手抖揪断了一根胡须,疼的他一呲牙。 他能从正常渠道得知这个消息,那就说明基本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啊,接下来就看看谁先坐不住起义了。 也有手下激动与他说:沛公,我们一直等的时机到了啊! 刘邦不这么认为,他虽然野心大,但这个时候更想茍一下,先暗中发展然后再发力。 他将自己那手指长的胡须放在桌子上,看眼神似乎还蛮心疼的。 且再等等,应有人于我们之前起义。吸引朝廷的注意。 面上表情淡定从容,惹得围着他的人一阵敬佩,提议起义的人也是一脸愧疚:是我欠考虑了,还是沛公想的妥善。 刘邦摆摆手,宽容待人:哎,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不怪你。 但实际上他心里也是挺激动的,还有他依旧忘不了祂说的话,秦二世都出现了,那他究竟是怎么当上秦二世的呢。 真是多年未解之谜啊,勾的他心痒痒的还念念不忘。 他现在夜里睡觉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 那人神情更加感动,刘邦充分发挥了社交能力的同时,又冷漠地在心里评估,他们会成为他登顶天下地助力。 *** 得知二世登基消息传遍天下之后,刘邦又等了月余,再次传来的消息就变了。 最新的消息是阳城的地方官派了人押送民夫前往渔阳防守,途中因为大雨误期担心死刑而杀了押送的军官起义造反。 那句口号也广为流传,刘邦念叨了两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好啊,好! 他激动地拍了拍身下床板,在听到一阵「吱呀」声之后紧张地摸了摸床板,这要是塌了他就没地方睡了。 还好还好,没塌幸好四下无人没人看见他的失态。 刘邦突然笑了一声,现如今是二世元年,甚至还没撑到二年便这样了,这个皇帝着实不怎么样。 这天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他就是一种莫名的豪情壮志,毕竟「秦」都亲自说了! 又是一声「吱呀」,不过这次声音不是来自难以承担重量的老旧床板而是门口的木门,有人走了进来。 刘邦抬眼一看,是吕雉来了。 吕雉走进来放下手中篮子,将里面藏着的东西取了出来:准备一下吧,沛县要来人了。 刘邦接过吕雉手中的东西,这是吕家赞助他事业的钱,他自己家里什么情况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钱不可能是他老刘家的,那便只有吕家可能赞助他了。 吕雉这次没有离开,反而在这简陋「山寨」中住了下来,她已经得知沛县令想要响应起义的事,并不担心关于起义的事,她反而更担心祂。 自从二世登基,她似乎就没有再见过祂了。除了梦境中照常进行的课程之外,她几乎找寻不到祂存在的痕迹。 但即使如此,祂也未曾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 而被吕雉所担心的消失了数月的竹青霭本人正和宿主呆在一起,她这么些天真的没有在摸鱼! 她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不但回去救了一下持续产出的「秦世界」,她还顺便从那个世界复制了许多资料。 考虑到接下来的情况,她又花了时间阅读从古至今练兵方式,硬缝了一本军事训练手册出来。 虽然看着有点纸上谈兵的,但是经过千百年历史验证的好用,应该不至于太离谱 谨慎的她还是把东西塞给微生九十九再检查一遍了。众所周知一个统顶两个人,三个人顶一个诸葛亮,四舍五入他们两个加起来就是诸葛亮。 她和宿主=诸葛亮这个新搓出来的装备自然不是给吕雉或者刘邦的,这个军事训练手册就是给微生九十九的。 想起了自从来这个世界就没怎么管过宿主,竹青霭再次落下了愧疚的眼泪(bushi)。 一时放养一时爽,一直放养一直爽。 看看怎么样,送你的。白嫖国家图书馆又缝合出来的礼物。虽然原版不是她写的,但她缝一遍也很废时间,怎么不算是心意呢。 微生九十九接过了那本书,是很需要的东西,和上个世界走的路线大相径庭。但无愧于捏的顶级壳子和当过统的经历,就算不理解他也能过目不忘,看一遍就记住其中内容。 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这类书比较合适,种田的事还是等天下安定之后吧。 微生九十九违反了自己的高冷人设,对自己的系统露出一个微笑:谢谢青霭。 虽然高冷人设也是青霭给他写的,但他还是想遵从自己的心意对青霭笑一笑。 竹青霭: 没没什么,应该的。 竹青霭心里嘶了一下,早知道捏的时候就不按自己xp捏了,不笑还好,看习惯了并不会有惊艳的感觉,只是平日里看起来颇为养眼罢了。 但高冷的人笑起来反而更加地戳动人心,一瞬间竹青霭都在心里问自己,她原来竟然有这种爱好的吗? 算了算了,不能多想。 人鬼啊不,是人统殊途。 你看看,不合理的可以参照资料改一改,没问题就记下,等些日子估计刘邦就要带人「打」回来了,到时你就这样 竹青霭对着宿主叮嘱了一遍,又顺便强调,这次是偏向智囊的角色,不要表现的太耿直太傻里傻气的。 不想回答就沉默,反正刘邦自己会脑补,记住你是高冷的人! 宁愿拒人千里之外,也不要让人发现你其实是个天真小可爱。 微生九十九想反驳一下,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耿直,但如今回忆一下上个世界的某些操作他自己都想捂脸,这次这次一定不会,好的。 他还是如上班回复vx群里老板要求一样回了好的,并学会了转移话题:那刘邦大概何时回来? 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开局兑换的那个随身空间:我需要考虑一下收拾些什么家当。 嗯应该快了。 *** 刘邦他们确实是快了,在宿统两人惦记芒砀山这边的时候,樊哙已经到了地方。 自从陈胜吴广聚众起义创建了张楚政权之后,沛县令也想响应起义,上司有了想法下面自然就有了人琢磨这件事。 更别说这个时候本就人心浮动,就算是县令不想响应起义,也有的是人提这件事。 而劝说县令召集回本县逃亡在外者的人,就是萧何与曹参。 第111章 出尔反尔 23 樊哙这边仅将来意一说, 刘邦就同意了,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不管如何他都会回沛县一趟, 旁边坐着的吕雉却是微微皱眉, 沛县令同她父亲乃是好友, 她也曾见过那人不少次。 她觉得对方不像是那种坚定起义的人, 于是在热情招待了樊哙让他先下去休息之后, 与刘邦独处时她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沛县令为人宽厚有些野心却不大,也不是什么心性坚定之人,此行恐要多加小心了。 刘邦跟着点头,这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还是有着点了解在的, 娥姁说的没有错, 他叫来了守在门外的人, 除了通知蒙恬过来商议, 还叫人下去通知众多跟随他的人。 第136章 前来投奔他的人除了部分当地人,还有不少是从沛县就跟着他一起的。现如今听说可以回去之后也是开心不已, 不过他们也没有昏了头脑还记得自己身上背的罪刑, 不用提醒他们自己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 从而谨慎对待这回乡之事。 蒙恬则是来了被刘邦亲自传达这件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最后以刘邦的叮嘱作为结束。 事实上蒙恬也是有着感慨,天下四处而起的起义他也不是没有听说, 就是听说了才无比沉默,又有想叹气的冲动。 为何会如此,他想要问问不知去向的「秦」, 她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这里了,就像是抛弃了这里的人一样。 但蒙恬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能感受到胸膛内的心脏还在跳动,她的意志也没有改变,神情变坚毅了起来。 *** 他们一行人离开时,拉运行李的大多是牛车,队伍中唯二两辆马车。一辆乘坐着刘邦与吕雉,另一辆拉着蒙恬还在中毒沉睡的弟弟。 最后一匹马则是给了蒙恬,毕竟这群人中骑术最好的可能就是他了。 日夜兼程的赶路,就算刘邦对沛县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归属感,在看到前方城墙时也不禁同身边人一起露出微笑。 那些跟随着他的沛县子弟没想到还有能回来的一天,说不定今日还有人出来专门迎接他们呢,一个个想要努力看清前方城池的样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走近之后,他们才看见面前哪有什么人出来,风打着旋地卷过土路,倒是有不少灰土扬起似在嘲笑。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这座城已经破败。因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那站在城墙之上的兵卒。 然而城墙下的城门依旧紧紧闭合未曾有打开的迹象,吕雉:那人会如此也在预料之中,不如 她勾唇一笑,杀意在心中划过。 巧了,刘邦也是这么想的,共事多年的顶头上司算什么,就算今日挡在面前的是咳咳 应也不会如此,他挥手让队伍转身向后退些距离,防止那城墙上再站些弓箭手。 他本意是想着前方的队伍转身,他们整个队伍拐个弯往后走,但蒙恬出言阻止:这样未免生乱,不如我来吧。 刘邦点点头,他走之前让蒙恬带了几百人数日,也不知这短短数日能教出些什么。 蒙恬用令旗下令,前军变后,后军为前。虽然依旧走的不怎么样,但好歹稍微没有那么乱了。 刘邦眼中精光一闪,要知道他们这伙人说的好听是起义军,说的难听的就是流窜的匪徒,勉强能走成个队伍都算得上他教导有方。如今竟是有了那么一点点正规军的样子。 虽然他们一群人身上还是穿的破烂,但刘邦相信这只是他走在争霸路上的一小步罢了。 有正经的武将可真好! 在刘邦感叹的时候,早就躲出城的萧何与曹参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们本来就是逃出城来投奔刘邦的,沛县县令出尔反尔还打算杀掉他们,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投奔刘邦了。 听说刘邦带人快到了的时候,他们两个就鬼鬼祟祟躲在一边。 刘邦的队伍他们自然也瞧见了,两人心中纷纷冒出疑问。 萧何顿了顿小声问道:敬伯以为如何? 曹参也跟着压低声音:好的过头了。 是的,好的过头了,他和萧何一样,同刘邦交情不浅,问题是以前没听说过这人还有当将军的天赋。 他们距离不近,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人影有序地往后退逐渐往这边来。 萧何叹了口气:即使有此异样又如何,你我别无选择。 曹参沉默,那确实没选择,当即两人也决定站起来大大方方过去投奔。 只是有人比他们更快 刘邦刚和吕雉商议了等下怎么做,一转头没注意呢蒙恬就拉弓搭箭瞄准了不远处的灌木丛。 这弓箭还是凑合着的用的,对于蒙恬来说他能拉开更重的弓,这普通的弓箭于他来讲如同玩具,不过此时有总比没有好。 只见这普通的木制弓箭被他来开如圆月,搭在弓弦上的箭羽被他捏紧,只要一松手这箭矢便能射向目标。 刘邦诧异,那边莫不是还有什么人藏在那里,他也是喝令周围人注意警戒,还好走之前就同手下交代过了,此次「搬家」绝大多数人都有着心理准备。 蒙恬看着那边喝道:谁在那里,滚出来! 萧何:? 曹参:? 只一眼便能看见人群中骑在马上的人,英姿勃发不似普通人。 刘邦手下能有这种人还来投靠什么沛县令,一时之间两个人都觉得刘邦真这么轻易答应听从沛县令的号令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曹参用眼神问萧何:他怎么发现的? 萧何同样回以眼神:我不知道。 两个人动作不慢,在蒙恬再次出声威胁之前,就一同出了藏身地,同时高声喊道:刘邦,是我们! 刘邦微眯眼眸,看清了不远处的人,正是他之前在沛县时的至交好友。当即阻止了蒙恬打算射箭的行为,解释道:他们两个是我在沛县的至交,并非什么伏兵。 嘴上是这么说没错,但蒙恬没有错过刘邦轻轻搭在腰间剑柄的手。 他缓缓松开弓弦,将弓箭又塞回了一边挂着的箭筒内,翻身下马的同时看着那两人,没有完全放松警惕的意思。 刘邦扬起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一通寒暄之后,他才问:如今城内是什么情况,县令不是邀请我等回来,为何这城门却是紧闭的。 他大致已经有了猜测,但有城内出来的人说些详情也是不错。 萧何当即和刘邦解释了樊哙走之后沛县发生的事,原来樊哙走了之后沛县令就后悔了,他并非不想反。而是害怕刘邦带着人数众多的手下回来了造他的反。 于是便也就反悔了,不但反悔,还要杀了出谋划策提出迎接刘邦他们回来的萧何与曹参。 他们现在灰头土脸地出现在城外就是因为提前得知沛县令要杀他们,趁夜逃出城顺便在城外等着要投奔刘邦。 刘邦听了这番话,手不着痕迹地从腰间剑柄离开,热泪盈眶一脸感动地拉住两人的手,哽咽道:是邦连累两位了。 说哭就哭的本事惊呆了一旁的蒙恬,再看那两个来投奔的人,面上也是感动的神色。 周围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一副感慨的样子,不是你们? 蒙恬:不是很懂 眼看三人就要抱头痛哭,蒙恬还是出声了:恬与两位道歉,刚刚冒犯了。 刘邦顺势收起泪花:这位是秦家兄弟中的兄长,名恬。 刘邦变脸之快看的蒙恬又是一愣,从小的教育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还是第一次见哭的这么迅速,停的也这么迅速的人。 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同两人行礼作揖,萧何与曹参同样回以一礼。 如此英雄,相见恨晚! 这话发自内心并非客套,萧何感叹的同时还在心中回忆附近哪有这样的英雄豪杰,怎么从前从未听说过。 秦家? 如今的蒙恬也就三十五岁,说不上英雄少年,也是正值当打之年。 然而萧何曹参回忆了一圈都没有想起来。至于朝中有一大将和他同名都为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蒙恬早就死在秦二世手中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沛县呢,看起来还听刘邦的调遣,两人当即排除了正确答案,只以为这人是潜伏多年只为反秦的六国旧人。 蒙恬习惯被人夸赞,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同样谦逊地回以客套话,夸赞了两人也找不出什么错处,同样没有给他们漏任何信息。 一众人就这么暂时停留在了城外,牛车和马车都有人看顾,刘邦吕雉同萧何几人则在一起商量起了该怎么做。 听闻你们归来,城门附近已经戒严。若是将信件扎在箭矢上,最好还是能越过城墙。 最后还是撺掇里面父老乡亲杀了沛县令的主意站了上风,吕雉当即从随行包裹里取出绢帛与笔墨。 没等萧何伸手,她便提笔写了起来,萧何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他本以为这样的事该是他或者曹参来,毕竟他们两个才是文官不是吗。 几个人看着她笔走龙蛇一盏茶之后以绢帛承载的信件就完成了。 吕雉轻声念了一遍自己写的内容,得到了诸人的称赞。 萧何心思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偷偷观察吕雉,也就没有错过她顺手拿起了蒙恬弓箭的样子。 别人只当她拿起弓箭要递给蒙恬或者刘邦,让他们将信件射进去,只有萧何看出来了,她打算亲自来。 吕雉将绢帛绑在了箭上,却并没有将弓箭递出。 第137章 第112章 沛县令亡 24 竹青霭通过隐形的监视器看清了城外发生的一切, 突然笑了一声:这谁敢说刘备不是皇室中人,他们姓刘的真是一脉相承的会哭。 刘备怎么样不好说,但刘邦这哭的已经被她认为是演的,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显然刘邦在竹青霭心里的第一印象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的宿主微生九十九就站在一边, 他们现在正在城门附近民居的旁边小巷中, 四下无人微生九十九也没有遮掩地凑到竹青霭身边看城外画面。 其中还有个熟人蒙恬呢, 不过与他相熟悉的是上个世界的蒙恬罢了,这个世界这两兄弟应该都不认识他才对。 再等等,拿到那绢帛,我们就你就去杀了沛县令。 竹青霭刚刚还想说我们,突然发觉她是系统啊, 那她动什么手? 微生九十九没有注意到后面奖励中写的奸佞什么的,也没有在意惩罚,他没怎么看清楚就点了接受任务。 不管这个任务发不发布, 他都是要按照青霭的要求杀了沛县令的。 劝说沛县令信守承诺并不在竹青霭的考虑范围内, 这种反复而无信的人留着也是隐患, 正值乱世也不是讲刺杀犯法的时候。 杀了沛县令, 利益才是最大化。 *** 吕雉需要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她清楚若是今日毫无作为,之后刘邦也不会同意她跟随军队一同出征。 她搭箭拉弓, 弓弦与弓身几乎呈现满月状,与刚刚蒙恬拉弓时一般无二。 这弓一般,但也是正常成年男子使用的弓箭, 不是谁都能轻松拉开的。而这标准的拉弓射箭姿势也令蒙恬对她另眼相看。 这突然的动作仿若定身术,定住了周围的人,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她,那箭矢便带着绢帛直冲云霄。 射出去的箭矢以抛物线的路线落在了城池内,刘邦这才找回了声音,爽朗大笑:没想到我夫人还有这等本事,真是我之幸事! 他这才懂了当年祂为什么说能娶吕雉是他的运气好了,并非是指与吕家有了联系,而是他夫人本身便是大才。 此时的刘邦还没有快进到怀疑吕雉想要篡位。对于好的将才是外人还是夫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希望是吕雉,夫人总是与他一条心的,外人就不一定了。 他见过吕雉舞剑的样子,如今也见识了她拉弓如喝水般轻松,放下弓箭之后气都没喘,还能与几人说笑:接下来便静待佳音。 没有人有反对意见,他们指望的当然不是什么「父老乡亲」杀了沛县令,而是城中吕家人。 吕公与沛县令是好友,关系亲近自然知道的就更多。对于别人来说这件事难度颇大,但若是有吕家相助,那杀了沛县令却是不难。 想起这件事众人神色各异,吕雉面色平静,对于杀父亲好友这件事无动于衷。 甚至于对父亲的选择已经有了预料,好友又如何,值此乱世,相信阿父会有正确的选择。 *** 那封以绢帛写的信划过天空落在城内,在城墙上兵卒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被人拿到了,两样东西都被人藏在宽广的衣袖之中。 拿到东西的正是宿统组合,竹青霭隐藏身影站在微生九十九身边,她的宿主平日里为了种田都是穿的方便行动的衣服,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广袖长袍就为了遮掩一下袖中东西。 他当然可以把东西塞随身空间里,但若不小心被人看见也不好解释,这里还是大街上,按照正常进展沛县令也会被杀,说明这封信原本不应该他们捡到。 两方人刚好撞上的可能很大,所以微生九十九拿了东西就立刻离开了现场。 他按照竹青霭的导航前往了沛县令的宅邸,在求见之前他整理了自己的衣冠,与门房说话时表现的清冷自矜,整个人显得光风霁月,怎么也不会有人料到这样的浊世佳公子是来搞刺杀的。 就像是之前张良搞刺杀后来女装逃走,也没有人想到俊俏的小娘子就是搞刺杀的主谋一样,这里的仆从听闻微生九十九要投奔县令,立时就信了。 竹青霭啧啧两声:这个看脸的世界啊,真是没救了。 不过这个仆从也不傻,在看见微生九十九腰间没有武器时才放人进去。 等到了会客厅,往上一看坐在上首的沛县令热情站起身。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沛县令也知微生氏都是周文王后代,他奇怪为什么有这样的人来投奔他,也怀疑来者不善。 所以他周围有着四五护卫,微生九十九未出现前他也万分防备。但真的看见微生九十九那一刻,他信了。 他信眼前人是周文王后代,信这人是微生氏,这样的气度与长相非贵族不可培养。 于是他的态度更热情了,心中疑惑也更深,所以这样的人为何来投奔他? 本来是意思意思表现一下自己礼贤下士,立此榜样也让人知道他沛县令心胸宽广,见了人后再打发了便是。 真的见到微生九十九沛县令却是不这么想了,他疑惑的同时也怀着隐秘的期望,万一人真是来投奔他的呢。 他声音温和如长辈,先是关心才是询问:不知微生贤侄是哪一支的,又为何来此? 微生九十九淡然报上姓名:在下微生九十九,不过一乡野散人罢了。 沛县令听了微生九十九的名字略微皱眉,微生氏却配着这么一个名字 要知道如今名以单字为佳,字才有可能出现两个字的情况,这个微生氏的名竟然就三个字 他不知道该说对方特立独行,还是怀疑他的身份的好。 两个字的名,不是他说,那都是些什么人 沛县令心里撇嘴,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在心底浮现,不过面上他依旧是那个看起来和蔼的长辈,他认为自己是给对方面子。当即揭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他:贤侄在城中若无事 我来当然是有事,微生九十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几人的位置,同时在私聊频道接到了竹青霭的扫描分析报告,这几个护卫的弱点甚至被红色的大给标注出来了,沛县令被打断了话头看着略微有些不悦,刚要沉声便听微生九十九继续道,若非要取你项上人头我又何必来此? 此话还没出口,微生九十九就装作从衣袖冲抽出长剑,一剑劈向了沛县令。 并没有发生什么狗血的剧情,沛县令也没有反应迅速到就地一滚躲过这必中的攻击,甚至那几个护卫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刚拔出长剑,就见自己主子已经倒地身亡。 沛县令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这人要杀他,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自矜文雅贵气天成的公子竟然是个刺客。 啊? 县令已死,你们现在降了还能逃过一死,莫等沛公率人进城再后悔。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咬咬牙抱拳道:我等尽听从沛公差遣。 微生九十九点了点头,根本没有提刘邦不认识他的事,默认了是刘邦让他来杀沛县县令的。 此时门外有人通传:阿兄,刘邦带着数百人已经到了城下,我们该 微生九十九闻声侧首看向门口,来人看见屋内情形已是震惊地说不出话,他的阿兄死了! 而那拎着长剑的人却不像是暴徒染着血色的青衣穿在他身上也不影响他清冷出尘的气质。 不等他思考这人是谁,那几个护卫中有一个就直接抽剑上前,很轻易就杀了这个县令亲弟。 同时不忘以此为投名状,证明自己真的希望能「改邪归正弃暗投明」。 微生九十九看了倒在地上的人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从沛县令身上割下来一块布料包裹着布料主人的首级,也不管血液浸透了这块布,拎着东西就往外走。 那几个反水的护卫也不敢在这里多停留,跟着微生九十九就一起往外走了。 竹青霭之前回上个世界的时候亲手炸了两千艘宇宙战舰,弄死了百万以上的外星人,对于死了两个人根本不在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甚至放了一个烟花绽放的音效,【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正式开启秦末之旅。】 【奖励已发放,不必注意查收。】 *** 城外的人并不知道城内发生的事,萧何还在同吕雉蒙恬他们聊天,今日见了吕雉他就知道以前对吕雉的印象与认知可以推翻了。 他甚至应该以认识全新的人去看待现在的吕雉,她并不是以前那个简简单单孝顺公婆的人,她身上似乎有复杂的秘密引着人去探究。 当然萧何对吕雉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他单纯就是好奇顺带下意识的收集诸人情报罢了。 蒙恬也是他重点观察的对象,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做什么,他自然是从出城开始就做好了准备的。 第138章 和谐的交谈之下,是萧何与曹参在对他们评估。但吕雉蒙恬两人又何尝没有对这两人进行评估。 只有刘邦一人是真的在聊天,四个人他都认识。就算是观察也不是现在,他看出来双方在交流中发表自己的意见,配合地进行话题控制,不令他们有不和的机会。 直到城门处传来动静 第113章 会面与入城 25 城门处传来的动静不算小, 城门一动,这边诸人就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看向逐渐洞开的城门,萧何皱眉, 说实话这比预料中的时间要提前太多。 就算那封信在落地的瞬间就被人捡起来, 那人立刻通知了人开始行动, 也不应该如此迅速才对。 又有变故! 有时候变故是好的, 比如实力成疑的吕雉, 比如突然冒出来的秦家兄弟,但有时候变故也是不好的。 比如提前打开的城门,萧何甚至想到沛县令临时又变卦,将他们迎了回去。 那之后诸人处境又是另外的局面了。 萧何一边心中想着,一边在近距离看到了蒙恬是如何指挥的, 不说令行禁止, 这作风也比县中兵卒强得多。 他更是觉得这秦家兄弟不简单, 一股莫名的情绪翻涌, 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皱着眉转移视线去看那渐渐打开的城门。 城门处出现的并非想象中的「父老乡亲」,也并非什么县令带着兵卒来与他们交谈。 从城门中走出的仅仅是一人, 他一身染血青衣手上似是拎着一个包袱。 在他走出来后城门也没有关上, 而是保持着洞开的样子, 城墙上站着的兵卒已经消失, 在这人缓缓迈步向他们走来后过了一会儿才有胆大的沛县乡邻跟着出来了。 他们大多与刘邦队伍中的某人有着关系,别的人出来可能是看热闹或者是想要投奔,他们出来却是目标明确地去找自己的家人。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敢越过前面的青衣人, 他一人缓步慢行,身后人便无一人敢奔跑。即使再想念亲人也没有人越过他去。 他们当然不是怕他手中所拎的包袱, 也不是因为沛县令被他所杀。而是因他一人之前在城门处以一敌百杀人果断,硬生生打服了看城门的兵卒而害怕。 微生九十九本来是想给这些思念亲人的人让开条路的,他自己按照青霭的要求缓步慢行,也不耽误了这些人。 但在竹青霭「大no特no」的声音之中,他放弃了这个决定。 竹青霭对微生九十九教育道:懂不懂什么是bking,你让开了还怎么装? 不要在意后面的人,他们就是你的陪衬。反正也没害他们,就是慢点见到家人罢了,继续,挺胸抬头冷脸向前走! 她继续说:像你这种岌岌无名的人想要得到重用,就必须来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出场。 要是在三国就不必这么麻烦,毛遂自荐的时候对着人哈哈大笑三声,等他问你为什么笑,你就说他死期将至就完事了。 她看了看他右手拎剑的角度,左手拎包袱的随意姿态才满意:不错,很有成为bking的潜质。 那边刘邦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心里虽有惊异,但也意识到沛县令应是身死了,只是不知道这来者善还是不善。 蒙恬看向刘邦:我前去会会他? 刘邦点头:且小心着些,那人我不认识。 如此肯定当然是因为那人身形与他相熟之人无一对的上的,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好友没有穿着像是赴宴的广袖长袍去杀人的癖好。 刘邦觉得这个人好怪,但又莫名觉得这种行为透露着一些说不上来的 心中情绪变幻,若是现代人大概能懂这种感觉,也要来句(雾草,给他装到了!) 吕雉萧何与曹参的感受和刘邦差不多,他们也不认识这人,曹参甚至还有些疑问地问吕雉:这可是您家中兄长? 吕雉: 她倒是想,那也不是啊。 并非,我也不认识他。 而刘邦捋着他留的胡须道:有没有可能,他是来投奔我的? 吕雉: 吕雉表情微妙了一瞬,不过她控制表情能力极佳,迅速的没有令任何人察觉,她点点头道:确有此可能,沛县子弟皆知赤帝子所居之处有云气,无不想来芒砀山追随,想来这人也不例外。 她说的话也不是真觉得这人因此来投奔,只是稍微点一下她的功劳而已。 刘邦心里也清楚这传言怎么回事,不过表面上还是表现的自信于此。 刘邦手下人对此深信不疑,萧何与曹参倒是没有说信不信,这玩意儿能不能信他们还不懂吗? *** 那边蒙恬已经与微生九十九见面,蒙恬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前面的人。 虽说那人抬头望来,但在来人神情冷淡之下,蒙恬更觉得自己与对方是平视,甚至被俯视。 蒙恬打马上前已然看清了微生九十九的模样,说实话他更愿意相信对方是贵族,而不是 他视线转向了那个血色的包袱,敏锐察觉到里面是人的首级。 而不是,刺客。 心知没有什么给下马威的机会,蒙恬直接翻身下马礼貌作揖行礼:在下秦恬,不知您是哪位? 微生九十九。 在微生九十九说出自己姓氏的时候蒙恬毫不意外,周文王的后代嘛,有这般人物也不奇怪。 等听了全名后,蒙恬就微微皱眉,纵观他们一行人,哪有这么起名的。 现在不是流行单字吗? 还是说代号? 蒙恬觉得自己悟了,没有在名字上的事多纠缠,对着一脸高冷的人斟酌了一下问题。 表面高冷的微生九十九已经在私聊频道和竹青霭聊天了,他:【所以他怎么不问我话,只说个名字完全聊不下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高冷的人设还是他第一次尝试,上个世界耿直的他也没有说一句话五个字过。 竹青霭迅速回了一句:【等他问你来做什么,他不问你就绕过他向刘邦那边走。对了,一定要记住,回答句子不能超过五个字,实在要超就分几次说!】 微生九十九看了这个要求,觉得这实在就是在为难他一个萌新宿主,不过即使眉头微蹙,他也没有对此进行反驳。反而兢兢业业按照竹青霭的要求行事。 于是在蒙恬觉得这人可能有些不耐烦了,便紧急问微生九十九手中拎着的东西是什么,又为何出城,是否是找刘邦有事的时候,蒙恬得到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答案。 沛县令,他顿了顿又回复后两个问题,投奔。 虽然只有五个字,但是回答了三个问题,完美! 蒙恬: 竹青霭也是在私聊频道毫不吝啬地啪啪啪鼓掌:【完美!】 说实话她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省,她想着三个问题怎么样也得回答至少十个字吧? 蒙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虽然确实三个问题都回复了,但是 最后他打消了就此说些什么的想法,觉得眼前人除了不好相处也就是不爱说话这一个可能了。 他依旧礼貌地邀请人同他一起走:既然你想要投奔沛公,便和我一起吧。 【沛公?】微生九十九适时地表达了疑问,他不是记得沛公是之后的事吗。 对此竹青霭回复道:【因为真的斩了白蛇,所以提前了,沛县令死不死的他都是沛公了。】 微生九十九颔首,就这么跟在蒙恬的身后往刘邦一行人那里去。 蒙恬带着人没有上马,不过刘邦那里见这里情形也是下令队伍向前走,所以双方很快便相遇了。 蒙恬想着这人可能真的不爱说话,便直接代为介绍,又顺势说道:微生兄弟是想来投奔的。 微生九十九颔首认同,顺势以竹青霭标记在空中仅他可见的轨迹收剑回鞘。 竹青霭:【优雅,太优雅了,优雅永不过时!】 他仿佛看不出面前诸人眼中惊叹,抑或是习惯了被万众瞩目,平稳地展开包袱露出里面的头颅。 萧何曹参探头一瞧,嘿呀这不是之前谋算着要杀他们的沛县令吗,你也有今天,爽了。 刘邦刚见微生九十九的面就觉得这人是个人才值得拉拢,此时真切看见沛县令的头颅,面上表情更加真诚了。 众所周知他刘邦交游甚广,对朋友那是没得说,对微生九十九也拿出了对待朋友的态度。 所以微生九十九只是礼貌点头:久仰。 刘邦:这真的是来投奔他的吗? 好在他老刘脸皮厚,就算微生九十九只回答了两个字他也能聊下去。 哈哈哈,微生兄弟客气了,愚兄托大称你一句贤弟,能得你投奔是愚兄之幸啊。 第139章 您过誉了。 刘邦数了算了根本不用数,再怎么数也是只有四个字。 这么客气也不像是那种看不起他的人啊,而且他看了,这人眼神真诚,他并没有从沉静如水的黑眸中看到不屑鄙视的神色。 想通了之后,他也没有被冷遇的感觉,依旧热情地串联着在场众人,尽己所能让自己未来的重要手下互相认识磨合。 等进了城池,刘邦才有了实感,他刘邦真的回来了! 虽不是被人恭敬请着回来,但问题不大,他已经有了在乱世立足的第一个正式据点。 因着沛县令已然身死,刘邦召集了众多父老乡亲,只说了沛县令后悔起义,想要阻杀义军于城外,如今已经被身边这位壮士杀死。 刘邦:现在沛县令一职空缺,还望大家推举出德高望重之人担任,这样某也能放心。 第114章 镇守沛县 26 刘邦这话说的自然不是为了把到手的肥肉让出去, 仅仅因为他自己提出当沛县令不好听罢了。 这个荐贤也是走个流程,最后的结果在场聪明人心知肚明。至于被刘邦举动激的热血沸腾的年轻人, 他们确实对刘邦有着信服的念头, 当即便有人大声说刘邦不就是最合适的那个吗。 刘邦没有直接答应, 照例进行了推辞。 微生九十九站在人群中, 沉默看着被人围在中心的刘邦, 竹青霭就站在他身边,得益于他沾染了鲜血的衣服,他周围空出了一片,站在这里刚刚好不会被无知的人群挤到。 竹青霭饶有兴趣地开口:要不要赌一下他要推辞几次? 两次?微生九十九略微想了一下,两次差不多就可以了, 再多就不礼貌了。 竹青霭点了一下人头, 这才说:至少三次吧, 这一次拒绝了, 再拒绝萧何一次拒绝曹参一次,最后答应下来。 有生之年也是看到现场版的三辞三让了。 与想的差不多,在萧何邀请的时候刘邦依旧拒绝了, 等曹参劝说, 他还是拒绝, 这两人劝说的时候可都不是单纯的劝说, 而是还列举了刘邦的优点,力证他合适当这个沛县令。 好话几乎都被说完了,竹青霭就等着看接下来那个人打算说什么。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他咳嗽一声才开口:邦小子不必推辞,眼下也无人合适为沛县令,若是等朝廷来人, 恐怕就迟了 老人看起来在众人中都颇有名望,他一出声,周围都安静了不少,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恭敬地等着他讲话。 只除了两个人,一个是屹然不动的微生九十九,还维持着他这个世界的高冷人设,另一个就是竹青霭了。反正周围人也看不见她,她的作为自然就是放肆一些了。 她更好奇刘邦的反应,要是现在答应下来就是她赌赢了。虽然这个赢了也没有什么彩头就是了。 刘邦心知再演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当即顺着老者的意思接了下去,并扬声道:刘某承蒙诸位厚爱,便接下此职,只是既要起义也不好接任朝廷的官职 萧何顺势接道:不如依楚制,称沛公! 围观群众也很给面子地喊道:沛公!沛公! 哈哈哈,刘某多谢诸位信重。刘邦脸上笑容真诚,向着人群拱手致谢。 还不忘观察蒙恬那边的情况,只是一眼扫去蒙恬脸上表情并无变化,想来应是无事。 也不知「秦」是怎么做到的,或者又在想着什么,他既好奇又警惕。 如作秀一般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并收获大量民心之后,刘邦才带着人回到了原沛县令的宅邸。 以后他也就在这里办公了,现在带着众多人到这里也是为了商量之后的事该如何做,最重要的自然是举兵起义的事。 微生九十九自然也在这些人中,不能说刘邦有多信任他,可能也只是出于试探,当然被试探的对象也不止他一个,还有另一边占据一席的蒙恬。 刘邦倒是不怕蒙恬搞事,毕竟他手上还有人质呢,就是想看看这两人对于起义是什么态度。 而他说了一通之后,蒙恬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委婉提出:现今并无旗号打出,就算要起义也不该如此匆忙。 萧何胸有成竹道:这点不必秦兄弟担心,之后自然有人提出,沛公再顺势设下祭坛,立旗帜招收义军。 蒙恬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便也没有了话要说。 总不能真让他出谋划策怎么攻击朝廷吧,他暂时还没有这么放得开。 微生九十九想起自己的任务,以及竹青霭给他缝合的那一本军事手册,淡然开口:兵卒不行。 萧何探究的眼神落在了微生九十九身上:哦?那依先生所言该当如何? 他好奇这个独自持剑斩杀沛县令的人,也看出刘邦在好奇,所以顺势当个嘴替。 练兵。 依旧是简短的字,他仿佛天生就不会说长句一样。但因为外表的迷惑性,没有人往这人是不是傻上猜测,只觉得高人风范和该如此。 刘邦咳嗽一声道:如此你应该和恬兄弟有着说不尽的话了,他也是个中好手,你们或可交流一下。 蒙恬当即拉着人站起身,说是要出去讨教一下。 微生九十九大方点头,随着人一起走了出去,当然他们没有快进到练兵,只是为各自的理念进行了叙说。 而蒙恬听了微生九十九缝合自上下五千年的理论,不说惊艳,那也是有着惊叹的,听着就很有可行性。 他们挑了十几人,稍微进行了实验。 屋外的热闹在屋内也能听见,曹参坐不住想要出去看看,如此屋内便只剩下萧何与刘邦。 虽算是私底下,萧何还是认真地称刘邦为沛公:我算是对你了解,那个秦恬究竟是什么人,他看着可不像是生在乡野间的。 这种人就算是在咸阳城内都是少见,更别说沛县了。 刘邦打了个哈哈,想着现在也不是告诉他们真相的时候,便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说着他又转移话题,你就不好奇他们两个之间说些什么,不如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萧何:兵书乃各家不传之秘,出去看了岂不讨人嫌。 瞧瞧,已经到了觉得那两人身怀兵书的地步。 刘邦一想也是,蒙家世代征战,有兵书一点不奇怪。 那曹参? 萧何微微一笑:他自然是出于关心。 所以其实去不去看都有理由,刘邦与萧何相视一笑,似是也忘了刚刚对于蒙恬身份的讨论,两人哥俩好的样子一路走出去,只是细致去看的话萧何依旧落后刘邦半步的样子,不会走在刘邦前面。 *** 等到晚上吕雉办完事回来,蒙恬与微生九十九已经单方面的相见恨晚引为知己,两人在领兵上很有共同语言,擅长的方向似乎也不尽相同。一个更擅长带兵打仗,一个更擅长后勤管理。 吕雉去找了刘邦,说差不多已经好了,让他做好准备,明日就会有人提起义的事。 刘邦握着吕雉的手,只觉得最近一切真是再顺利不过了,看着吕雉的目光也温和的很。 吕雉并没有被这样的刘邦迷惑,很冷静地汇报了今日所见所闻,以及要办的事和最终的结果。 同时告诉了对方自己的预估:若明日之事顺利,拉起一个千人队伍不成问题。 如何,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邦带着人去了内室,同时轻声道:若人数足够,我的打算是先率军攻打胡陵、方与 那我呢,不如带我一起吧? 刘邦抬眼看向吕雉,突然觉得灯火之下似乎看自己妻子看的不甚清晰了,不过想起她今日所做之事果断,也觉得她并非不可有所作为,便想了想提议道:夫人镇守沛县如何? 并不是安静呆在沛县,而是镇守。 两者之间的区别甚大,在于有没有带兵的权力。 吕雉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一时突然要求和人一起上战场挺难。但只是带兵镇守在大本营,就容易许多。 所以她退了一步,温和笑着说:夫君放心出战,沛县有我在,不会有事。 俩人演着也不觉得累,对这个结果各自满意,便吹了灯歇下了。 *** 次日果然如吕雉所说,不管是刘邦带回来的数百手下还是沛县的民众,民意皆是推举刘邦来领导众人起义。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发生了,刘邦顺从民意,挑了县中空地设立祭坛,立下一面赤色旗帜并宣布招收义军同他一起起义。 等到十月再往后些的日子,过了年义军很快就扩充到了三千人。 第140章 刘邦如之前所说率军攻打胡陵、方与县,蒙恬萧何曹参被他带着一起走了,微生九十九和吕雉依旧在县中。 微生九十九留在这里是因为他同刘邦说自己不擅长带兵,这种事还是交给秦恬比较好。等刘邦问他擅长什么的时候,他更是不犹豫地说自己擅长种田。 刘邦虽说怀疑他这样样貌的人真的擅长种田吗。但也没有反对,毕竟他擅长练兵是真的。 他带走的两千多人都算是有点战斗力了,留下来的数百人还需要训练一下,正好留给微生九十九带着了。 吕雉处理了县中很多大事,并非无人有意见,只是当时见她拉弓射箭的人太多,她初时和微生九十九一起带兵的时候就随即挑了几个人一顿胖揍。 这个时候的人无疑是尚武的,女性的身份也不是很重要了,她强啊! 慕强人之本性罢了。 微生九十九就看着自己未来的兵被揍,看完才正式接手开始实验性地进行训练。 大量训练自然也要人吃好喝好,还好他是真的会种田,在这里呆的几年年年种田种出的粮食都存着,带人去家中过目顺手把粮食捐了的时候,连吕雉都用惊疑的目光看他。 所以,这位是真的擅长种田啊。 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多粮食是买的,只是这么大宗的交易不可能躲过周围人耳目。 比起买的,种地种出来的更为可信。 不过想到这里她也不禁想,此处田地虽多,但算下来也不能种出这么多粮食,她甚至私底下让人去打探了,此处有人居住也就数年,数目似乎对不上吧。 算了不想了,好处在眼前不拿不好。 第115章 举城投降 27 吕雉心里这么想, 但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表示,她郑重问微生九十九捐献粮食可有什么期望。 若这个问题是三国时代某人问的,那直接回答匡扶汉室就完事了。 然而现在是秦末, 汉室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呢, 更别说匡扶了, 也不能说什么匡扶秦室。 这句话一说就是拉仇恨的。 特别是月前秦二世下令铸造新币, 强制国内万民使用大量发行又严重缺斤短两的新币。 之前青霭还阴阳怪气说过秦二世是懂金融的, 太会玩了。 从结果来看确实如此,短时间内把经济搞崩盘的也没谁了。 不说前六国人了,老秦人都怨愤纷起。 这个时候说匡扶秦室妥妥拉仇恨无疑了。所以微生九十九想了想给了一个答案:为天下万民。 吕雉下意识数了一下,五个字。 她微笑作揖行了一礼:您大恩大德, 沛县县民没齿难忘。 只提沛县县民当然是因为这粮食进了她口袋是出不去了, 地盘暂时又没那么大, 便也只说一地, 至于天下只以待来日。 堆满数十个大仓库的粮食被人运了出去,宿统两人并没有心疼的意思,粮食种出来就是给人吃的呀, 存着发臭发烂才是可惜。 哪怕只能救此一地, 哪怕只能令刘邦手下的人不随意抢掠, 也是发挥了它们的作用。 微生九十九算了一下, 一次性把空间里的存粮清了一半,也是赚了许多声望,换成积分也有不少。 优化完的粮种则还存在空间里, 总的来说他赚了。 付出不缺的东西,赚到了最缺的声望与积分,此后沛县人再看见他便无因他杀人而起的恐惧敬畏, 只是尊敬敬仰。 捐粮的事是竹青霭和他早就说好的,不为别的只为了她剩余不多的良心,乱世一起某些时候可以说兵与匪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什么人都是jiefang军。 所以她的意思是尽量多点粮食,起码让刘邦手底下的人歇了抢劫的心思,有足够的粮食吃饱了撑的还去抢庶民那就直接处置了。 相信以刘邦现在立的这个人设,他会不遗余力维持这个局面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捐,也是存着看看他们如何作为的心思。 在旁人眼中大概就是微生九十九见刘邦他们真的出兵起义,这才相信义军有起义之心,于是捐献家财资助义军。 吕雉忙了几日理清了县内事务,顺便又让人运了些粮食送给刘邦,攻打附近的城池本就路程不远,脚程快些送一回粮食也就花费几日。 刘邦接到了吕雉送来的书信,眼睛一亮,他也觉得吕雉的分析很可信。 别看现在乱世很缺兵将,缺会打仗的人才。但实际上呢,粮食还是根本,无粮便无兵,也就不用说什么打天下了。 相比未来可能需要猜忌的兵将,显然是这种种田的大才更得人心。因为不论什么时候,一个上位者都不可能没脑子到把令亩产翻番的人才给杀了。 将星不安全,但种田之星万分安全。 刘邦在回信中就写了,若有可能尽要向微生九十九手下人讨教种田的秘诀。 他自己是不喜农桑了,但又不是不知道农桑的重要性,回信也能看出他的重视,只是也还有一个错误的认知,那就是他以为是微生九十九手下人种的田,并非微生九十九本人。 而这一点误会或许要等他看见微生九十九亲自下田种地的那一天才能解开了。 此时的刘邦正率兵攻打胡陵县,带兵指挥的却并非蒙恬而是刘邦本人。除了蒙恬有些放不开之外,也有刘邦有心展现一下自己的心思在。 他的指挥虽然能看出野路子的存在,但以蒙恬来看不得不说人有天赋就是不一样的,可能比不上专业的,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胡陵县本来还有兵卒出城迎战,几次交锋已经被刘邦打回了城里,对方一味龟缩在城内。虽说这小县城的城墙也没多高,但好歹算是个地利,于是众人暂时退兵驻扎在城外。 同时又有信件传来,竹简上的字体熟悉,刘邦一眼就认出这是吕雉写的。 但其上内容让他大惊,上面写着泗水郡的郡监已经率兵包围丰邑,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领兵回防就是了,那郡监的目的明确就是要逼他们放弃攻打胡陵,回去防守罢了。 真正让他大惊的是后半段,吕雉说她已经带人前往支援,城内由刘邦四弟看着。 丰邑是刘邦多年生活的地方,自然要救。但这不代表他希望失去他的妻子,不说多爱但吕雉对他真的很有利。 爱情没有多牢固,但利益联盟不可破。 于是他急切带兵往回赶,一路上又接到信件,说是沛公夫人已至丰邑安然无恙。 诸人松了口气的同时,曹参还稍微打趣了一下:沛公与夫人的感情真好,我等好生羡慕。 自从去请刘邦回沛县后就没有离开他的队伍的樊哙疯狂点头:羡慕极了! 他一个单身狗,确实羡慕极了。 哈哈哈,哪里是羡慕我,你们是想成家了吧。 气氛为之一松,赶路的脚步却没有慢下来,这里两千多人不说全部都是丰邑出身,那也是不少滴,被朝廷派兵围攻自己家乡肯定都是心急的,不必刘邦去催,他们自己就能跑的脚下起影。 *** 众人回到丰邑,刘邦见到了英姿飒爽穿着简便的吕雉,他意识到她不一样了,与从前不一样了。 而后听闻吕雉率数百人击退泗水郡监守更是不吝夸赞,吕雉没有向家里兄弟求援,功劳全是她一个人的,刘邦心照不宣地没有问吕家兄弟是否帮忙,夸赞也全冲着吕雉一人去。 吕雉微笑谦虚着说:只是击退敌军而已,之后若想击破秦军,还是要仰仗诸位。 在场几个都是刘邦心腹,就没有蠢人,这种客套话听听就好了,没有人因为吕雉一句谦虚的话就轻视她。 之后商议也没有避开她,众人聚集在一起商议是否应战。 打肯定是要打,具体怎么打也要有个说法。 最后是刘邦的意见占了上风,两天后刘邦出兵应战,同时蒙恬在侧领着一队兵进行策应。 这一战他们击破秦军,赢得漂亮,对面泗水卒史周苛、周昌兄弟归顺。 这一次吕雉并未上战场,而是在后方进行协调管理,后勤的事也很重要,那日商议之后她便带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又赶回了沛县。 击破秦军后,刘邦也信任蒙恬是真的要跟着自己打天下了。于是令蒙恬带着雍齿据守丰邑,他自己则带着军队进入薛县,与秦军大战。 等到战事基本落幕,泗水郡守战败逃亡,被刘邦麾下左司马斩杀,他才率军回归沛县。 回到沛县时入城可以说是被众多县民夹道欢迎,吕雉亲自带着人出来迎接,刘邦翻身下马拉着吕雉的手做亲昵姿态一路张扬地往县令府邸走。 除了留在丰邑的一部分人马,几乎大半人都平安归来,还有一些受了或重或轻的伤势,被安排去了城中医馆,倒不是刘邦打仗多勇猛,主要是此时秦军本身也没有什么想打仗的意思。 要知道秦二世疯狂铸钱强行令底下人使用,造成经济崩盘,抢的是他们的财产,这个他们自然包括了秦军。 第141章 有人会真心给抢自己钱的人打工吗,即使面上愿意,内心也是不甘的。 所以四地皆有义军,所以秦军杀的了犬戎令其不敢南下却抵挡不住农民起义军。 他们出去打了一圈,义军人数不但没少,甚至还翻倍了。 微生九十九之前捐的粮食就用上了,起码不用担心多出来的兵养不起,导致军中人偷偷出去劫掠平民。 在城中休养生息的一月中,刘邦亲眼见识了吕雉的能力,更加放心她留在大本营给他守家了呢。 虽说丰邑才是他的出身地,但此时沛县对他来说更为重要。所以蒙恬被派往丰邑驻守,他更信任的妻子来守沛县。 修养时刘邦也同微生九十□□了他所谓的练兵之道,第一次见这人说了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真的都算是个全才了。 若是微生九十九再拿出火药,刘邦厚脸皮恐怕都要当场和他结拜,当然这不在宿统两人计划内,现在打起来的算是自己人,自己兵源在对面,火药一出打的是快了,兵源也没了,得不偿失。 竹青霭已经给火药找好了发挥的地方,那就是北面的冒顿单于,希望他能喜欢这份礼物并变得能歌善舞。 嘻 *** 刘邦再次带兵出征,目标依旧是上次没有打下来的胡陵县,只是这次镇守胡陵的最高长官已经变成了泗水郡监,也就是上次的手下败将。 萧何提出不如试试劝降,刘邦沉吟片刻便同意了,派出萧何的同时又令夏侯婴和他一起,两人一起去劝降镇守胡陵城的泗水郡监。 这个时候还保持着两军交战不杀来使的习惯,郡监也不是傻子,他想活自然不会动这两人激怒刘邦。 在萧何的劝说之下,也是他自己心知肚明眼下情况肯定是打不过刘邦的,在做出纠结犹豫的姿态之后就爽快地举城投降了。 他自己亲自迎接刘邦他们进入城池,城中百姓早就听闻郡监降了,义军的名号令他们向往,理智又告诉他们乱世之中还是先保全自己罢。 所以刘邦进城看见的便是满街关闭的房门,街上除了迎接的郡监和士卒再无一人。 第116章 生是秦人,死是秦魂! 28 刘邦挠挠头, 倒也没有生气,转头就和郡监聊了起来。 身后跟着的军队说不上整齐,但精气神也是极好的, 没有人试图随意找个房子破门而入, 都沉默地跟在刘邦身后, 刘邦没有下令, 他们就不会随意行动。 而这些都得益于前些日子蒙恬与微生九十九的努力, 这些兵有的是从丰邑抽调的,有的是从沛县县城来的,两人或许达成了什么一致,练出的兵合在一处调遣也没有什么需要磨合的地方。 郡监主动找了个地方给这些入城的兵卒驻扎,又和刘邦他们几人一起去了县令府邸, 这次分兵大胜, 不但得到了胡陵县城, 周围的亢父县城与方与县城也收入囊中。 曹参被他派去了方与县镇守, 所以这才郡监摆宴,算是投诚时曹参并不在宴席上。 诸人这顿宴席算是吃的舒畅,刘邦算着自己手中的地盘也是真心实意地笑着。 一顿吃吃喝喝, 宴席结束了, 胡陵县正式归了他, 他哼着开心的小曲往自己房间去。 然后微弱的醉意就在看清房间内站着的人影瞬间清醒了, 他下意识就狗腿地上前:您怎么来了? 你不想我来?竹青霭转身看向刘邦,上下打量他,轻飘飘又是一句, 你现在是否觉得脚下踩着云朵,就差直接飞上天际。 不敢不敢,您能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前段时间我还在想着您去哪儿了,也不来看看我,刘邦先回答了祂的前一个问题,又装作不懂的样子说,踩着云朵倒是没有感觉,喝酒了觉得地面是软的倒是真的。 我去我自然是有事出国,你呢,不是说奉天靖难?怎么起义了。 被「秦」盯着的感觉很难形容,但刘邦知道自己必须解释一下,这个解释不需要真的怎么怎么样。但要给出一个态度,他依旧是「秦」最诚心的狗腿! 别的都不重要。 都是形势所迫,这种小事劳您费心了,您出国一趟可还顺利? 哈哈哈,不过是出国欺负弱小罢了,也就她干的出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刘邦:? 这癫狂的女声,从音色和说话习惯上看都不是面前灵啊。 「秦」开口:不必在意她,我亲自去,自然是顺利的。 嗯,这种感觉就对了,她就是这样沉稳,泰山崩于面前不改其色。 【秦】:我担心的是你。 呵呵,那女声再次插话冷笑,担心这么好用的傻子死在国内,而不是死在域外战场上。 又一软糯童音开口:哎?这个人是傻子吗? 「秦」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必在意她们。 多了一个「们」。 你蠢吗?和你呆在这里我担心等哪天出去了影响到我。 有女声冷淡开口,听起来对「秦」颇为了解的样子:不要吵了,你们出的去吗? 你们现在不出去,不会是因为不想吧 软糯童音不满道:你这个国怎么这样,都是天涯沦落国,何必这样。 她的影响在一天天的减弱,我能感受到已有人重新立国,分开是迟早的事,最先开口的女声冷静了下来,还有空和刘邦搭话,你生于楚地,为楚民,年少时我曾见过你,复国重任就交给你了。 刘邦立刻回忆起了与祂或者说与祂们见面的时刻,问题是他抬眼一看,「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这么听着有灵当自己面挖人,也不开口,任她们争吵,任她们出言蛊惑。 不会吧不会吧,祂不会是在演我吧?! 刘邦收起心里各种心思,当即义正言辞道:我刘邦生是秦人,死是秦魂,就算立新国也要传承秦的意志,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当然这话他有记得低声说,反正隔了墙肯定是听不见的。 对面那混乱的声音就更不可能传出去了。就算来人站在她们面前都不会听见她们说话。 他立新国的那段也是满满的小心思,开玩笑他又不是楚国王室,就算复国了当皇帝的又不是他,他凭什么给楚国卖命复国。 立新国会不会有新灵,那也等他当上皇帝再和「秦」扯皮。 再说了此刻傻子都能看清形式好嘛,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好处是没有的,难度是巨大的,还要顶着「秦」的压力,他是傻了才会反水。 她们一看就是被「秦」死死压制着,自己刚刚表完衷心才被骂了半句,她们就被禁言了。 好险,差点就做了错误的选择。 误入歧途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歧途是灵为捏造出来的。 刘邦甚至怀疑这些女声就是「秦」自己搞出来的,六国亡那么久,灵真的还在吗,就是来试探自己的吧。 还好他忠贞不屈。 我去北面确实看见了些有趣的东西。 说着「秦」挥手,半空是陌生的舆图,比起平面又抽象的舆图,这即清晰又三维的舆图吊打当世所有舆图,刘邦就算是没去过北境也立刻认出这大片的草原是哪里。 他没有真的去过,但当年交游也算是见识颇多,没去过也听过,他试探地问:可是犬戎之地? 「秦」笑了笑,只是说:冒顿杀父自立,成了匈奴国单于,我去的时候他刚好送了匹千里马给东胡。 弑父上位,刘邦直呼好家伙,不是觉得这人不孝,而是觉得他家里怎么就没皇位要继承。 刘太公:危jpg 刘邦知道这人若是平平无奇,「秦」也不会特意把人拎出来说了,所以他诚心请教道:这人可是有什么特异之处? 特别狠心,「秦」挥手之后,半空中的舆图放大,草原上多了些黑点,再放大才能看见是匈奴王庭,画面一转,却是来到了月氏,一人偷马夜奔逃,好可惜这个时候杀不了他。 害我只能等了又等,暴揍匈奴未聚起的意识出口恶气,还好它万分懂事的被我打散了,不然气到我就不好了。 刘邦立刻把之前某个声音所说的「秦」出国欺负弱小去了的话对上了,他当然不会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他恨不得拍手叫好说打的好,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是这么说的,难得拍马屁的机会不能错过。 唉,我打赢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赢。 刘邦很感动「秦」这么把重任交给自己。但又不敢动,自己现在是什么小虾米啊,打匈奴? 第142章 蒙恬!呼叫蒙恬! 「秦」没有指望刘邦给什么承诺,而是继续解说画面:他逃回了匈奴。 头曼也是蠢货,为什么觉得自己是君为父便笃定冒顿不敢杀他。 刘邦被「秦」看的心里发毛,想说北面都是什么野蛮人,他们懂什么礼仪,最后还是闭嘴听她继续说。 一分钟的画面,迅速展示了冒顿如何制造响箭又是如何训练部下,从杀鸟兽到杀自己的爱马再到杀死爱妻,最后杀死父亲。 后一分钟,是他杀了自己后母以及弟弟还有不服从他的大臣,最后的最后才是他自立单于的画面。 简直就是个狼灭。 刘邦沉默了,带入了一下自己,他可能也会弑父上位。但是乾不出来杀妻的事,还有点怀疑冒顿是不是有病。 不对,他想这个乾嘛,他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这就是你未来的对手,我会压制匈奴让其不能生灵,「秦」微微侧首便与刘邦视线相撞,她沉静的双眸蕴着深沉的玄色,你能打赢吗? 刘邦很想长一下自己的威风,但遗憾的是他心里清楚:始皇迈的步子太大,天下人已经经不起折腾。若是哪日真的平定天下定然是要休养生息的。 「秦」点点头,对于他的回复很是满意。要是刘邦真的自信说自己拳打东胡脚踢匈奴,她才会怀疑这货不是瞎吹就是骗她呢。 这样的回答反而符合了她的预期,她微笑道:各国运势命数如此,我自是不怪你,只是 你想逆天改命吗? 想! 刘邦不用多做思考都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什么,他本身的命数或许就是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一生碌碌无为,或许有一二好友,或许 总之他日后肯定是没有皇位传给子孙后代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本身起义便是试图改命,他信命又不信命。 「秦」说他是秦二世的时候,他信命了,后来显然当不上秦二世的时候,他又不信命了,决定自己争一下。 可见他这个信不信的命完全就是看好处来的,选择性信一下呗,不让他吃亏的,他都能信一下。 想!这个改命应该对「秦」也有好处,不然刘邦实在想不到「秦」为什么能和他凑到一处。 好,有志气,「秦」笑着说,首先,你要保住一人,还记得投奔你的微生九十九吗,我在他选择落脚地的时候稍微影响了他,令他选择在沛县生活,他本来是会死在战乱中的。 当前的局面难以改变,但若提前布局,未尝不能改变以后的结局,他便是我试验成功的一个例子。 刘邦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为什么觉得祂的某些逻辑行不通,为什么觉得祂的行为怪异。因为祂在和未来的命运下棋,祂的对手并不存在于当前时间。 过于超前所以他不能理解,很多疑问在她说出部分计划时迎刃而解。 刘邦郑重点头:邦会保住微生九十九。 不管是出于,他都希望能保住这个人才。如果有一天这人要死,那也是在他想要投奔别人的时候,他不能有的人才当然不能放走。 不过,这和匈奴有什么关系? 他会让匈奴人能歌善舞,「秦」的微笑突然变了意味,一种谜语人的气质笼罩全身,形势逆转,命运变幻仅在一瞬,我会赢下所有。 此时肯定不能说丧气的话,所以刘邦大胆开麦:邦必会助您一臂之力! 承诺不一定,但表忠心足够了。 乖孩子。「秦」优雅抬手,抚在刘邦发顶。 她的身高和刘邦差不多,都是一米七五左右,刘邦高出来的四五厘米还是因为头上发髻,而她喜欢披发于身后,不对头发加以束缚。 她抬手的动作无比自然,刘邦躲也没躲。虽然此时没有李白写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但刘邦的心情也是突起。 更有乾劲了呢! 这么大年纪的他也还是个孩子,脸红是没有的,只要想想「秦」活的数百年,他就觉得自己当孙子也没问题的,说不定还是曾曾曾孙。 祖宗哎,那个舆图 「秦」:?那你叫的还挺顺口呢。 被认亲的「秦」并没有反对这一称呼,想着就算是骗驴往前走还得在前面吊根胡萝卜呢。于是她大方放出了整个秦境的舆图。 浅金色的线条大致勾勒了秦国的地形,又在刘邦的注视下渐渐放大,直到变为当前胡陵县附近的舆图。 各城各县都在上面,竹青霭想着小开不算开,就顺手把驻守的人数有多少,防护薄弱的地方在哪里都标注上了。 都没透视锁头,怎么能算开挂! 当场开挂的刘邦可不觉得这对敌军不公平,只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他的忠心天地可鉴,还感动了「秦」,这都是他的本事! 祖宗啊,这个能随时看吗?刘邦喊祖宗喊得越来越顺溜,顺溜的同时还不忘得寸进尺。 「秦」想了一下还是点头了:秦境内可以。 那我打下来的地盘是不是就不算秦境内了刘邦意识到了祂话中的问题,但因此放弃地盘不可能,只能想着打下来了也就不需要舆图了呗,更大的问题是别的起义军控制的地方 如你所想,秦境内可以,你控制的地方也可以,那些复国的不行。 其实也是可以的,但这么说刘邦说不定会更积极一点呢。 996到007的进化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以前的舆图也可以看,只是没有实时的人员动向罢了。 刘邦喜道:极好极好,这个就很好了,祖宗你对我太好了。 刘邦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一副感动万分的样子。 「秦」就静静看着他哭,也没有什么表示,不变的神色像是在说她不吃这一套。 而刘邦哭了一会儿也认识到了这个现实,毫不尴尬地收起眼泪,又是一通立誓,美滋滋地学会了随身舆图的使用方式。 第117章 招降失败的魏相 29 「秦」不打算在这里多留, 对于刘邦的疑问也不再回答,任由他自己去研究那个舆图怎么看,她自己则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竹青霭接下来并没有在这边看刘邦起义, 而是真的跑去了被北境。 上次来这边还是在上次呢, 这次又回来转一圈还是颇为感慨的。 广袤的草原上勉强能看见些动物分布, 大多数是牧民养着的家畜, 再往深处去就能看见匈奴王庭。 算了算时间, 这个时候还是东胡强大的时候,竹青霭查看了原本应有的历史记载,时间上来说匈奴还未到最强盛的时期。 这时候的冒顿单于甚至还没有收复被当年蒙恬夺取的匈奴领地,更别说开疆拓土了。 竹青霭摸了摸下巴,冒顿带领匈奴达到最鼎盛时期时恰好刘邦才平定中原, 这种情况下要打赢真的是要开挂才行了, 不然双方的状态就是不对等的。 虽然说开挂有失公平, 但竹青霭才不在意这个, 要不是商城没得卖,她都想整点飞机坦克直接横推 哦,她是正经系统啊, 那没事了。 商城里倒是有这种图纸, 但是这种科技图纸她刚刚才在上个世界的后世白嫖过, 甚至星际时代的科技图纸都被那些来掠夺人口的外星人送上门了, 她的资料应有尽有,还花积分买简直是傻子行为。 竹青霭拒绝在商城购买,选择白嫖。 除非是她没有的, 不然她是肯定要存着积分备用的。 底下正在和群臣商议关于东胡之事的冒顿单于并不知道自己头顶上就有一个盯着他们的灵,也不知道有灵打算来个降维打击。 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直呼这也太看得起他了,看的好, 下次别看了。 当然他们也不止讨论东胡的事,还有秦朝的事,有的人认为趁着南方的人打成一锅粥,他们可以趁机把失地收回来。 当即就有人反对:那边传来消息,蒙恬确实是死了,但是驻军还在那里,现在并非最好的时间。 冒顿单于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匈奴并没有强大到足以支撑两面开战。若是这个时候真的去攻打秦朝,东边的胡人绝对会趁机咬下些好处。 他励志收复失地,却也并非什么急躁之人,当即拍板决定再看看:先不要轻举妄动,让人盯着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禀报。 见众人散了会,竹青霭在这个疑似专门用来开会的大帐内放了个隐形窃听监视一体器,花费了点能量给它充了足够的电之后离开了这里。 她去草原上转了一圈,又往东走走西看看,大致摸清了现在草原的情况。 第143章 不过东胡和月氏并没有在她重点观察对象里,等中原平定的时候这俩根本就上不了牌桌。 刘邦在得到堪称奇迹的随身舆图之后飘了两三天。但也仅仅就飘了这么两三天,便被传来的消息打击到了。 本来收复胡陵城之后,他是率军返回亢父县,留下了曹参镇守方与县,他自己还在研究那个舆图,看看接下来攻打哪里比较好呢,就听说魏相周市攻打方与,而方与城已经转投魏国。 说实话这还挺合情合理的,刘邦也合情合理把自己手里的陶碗给摔了。 生气于方与城墙头草两边倒,又清楚地认识到一个问题,他在自己家乡的声望是还不错。但若拿出去一说,恐怕根本没有几个人会认他这个沛公。 这不魏相一来,之前投降的城池就又转投他人? 刘邦越生气越平静,传来的消息上说曹参已经率军迎击。但刘邦对于打赢其实有点不抱希望,毕竟自己家的兵力自己知道。 他平静地给曹参写了信,告诉对方不可硬攻。 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有心情看「秦」给他的舆图,他发现这个舆图就像是延迟了一样,上面代表敌人的小红点一会儿动一会儿不动的。 刘邦猜,是不是「秦」又跑去匈奴那边了,不然这舆图也不能是这样。 自己给「秦」找好了理由之后,他立刻开始走来走去想着怎么办。 驻守在其他地方的兵力自然不能随意抽调,他带着的人会留下一部分在亢父县。实际上能带着去支援的兵力并不多。 唉,还是缺人 或许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方与城转投之后,又从丰邑传来了消息,是蒙恬写给他的。 上面写了周市同时招降了丰邑,雍齿被说动已有降意,问他怎么处理。 刘邦大怒,这可是他老家,一个两个就知道惦记丰邑是吧。 也顾不上方与城的事,刘邦带着人紧急往丰邑的方向赶。 听说是要回去救老家,队伍里又有很多出身丰邑的人,自然没有人反对叫累,一路急行军就回去了。 等刘邦到的时候,蒙恬已经将雍齿拿下,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雍齿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只是略羞愧地垂下头不敢看刘邦。 再多的就没有了,毕竟他自己也不是很愿意做刘邦的手下,之前魏相招降找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刘邦叹了口气,能让雍齿驻守他的老家,自然是信算了说到底还是能用的人少,甚至他的预想中是雍齿去看着蒙恬的,但现在情况还能反过来,他就 虽然为这人的选择感到惋惜,但该做的还是不能少,此刻若是不严惩,日后是否谁都会想着临阵反水。 于是雍齿死了,在周市还未攻打进入丰邑之前。 处理完了雍齿后,或许是因为怒极攻心也有可能是一路急行过来导致的患病,刘邦患病只能先行回沛县找医者看病。 而他带的军队留了一部分在丰邑,走之前也令蒙恬一定要守住丰邑。 此时在外准备攻打丰邑的人并不知道丰邑从未听闻过的守将秦恬其实是已经「死去」的蒙恬,他若是知道大概就不会来打了。 专业的事还得是专业的人来,雍齿在接到招降时立刻就打算投了,蒙恬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 蒙恬在得到了刘邦留下的又一部分兵力后,通过经验对比,觉得这仗不是不能打,人数差距是有点大,自己这边条件也很一般,他又很珍惜手底下这点人,不可能和对面拼个你死我活。 思来想去大胜没什么损失是很有难度了,但是把人打退还是轻轻松松的。 于是蒙恬照常在丰邑练兵,等到两军交战,周市赫然发现,这个军队和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周市想不通这里怎么会有这么训练有素的军队。 看着不像是起义军,倒像是正规军了。甚至他觉得这得是驻守北疆的那些。但看见城上赤旗他就打消了这个离谱的想法,谁家秦军用这么不正规的旗帜啊。 因为久攻不下,短暂交手又被对面肃杀的气息惊到,周市不过犹豫片刻就决定跳过这里,转而攻打其他原本属于魏国的城池。 回到沛县后的刘邦直接去见了微生九十九,此时的微生九十九还在研究过些日子种地的事,还从吕雉那里得到了批下来的土地充作「试验田」。 这些土地大部分是原来沛县令的田产,原沛县令死了之后,这些土地直接就归起义军所有了,用来充作军资。 因着要搞试验田,沛县内也修建了几个公用的厕所,即美化了县城环境又成为了肥料原材料的来源。 其实古法肥料的方子也有,用牲畜的粪便就可以。但是竹青霭觉得还是干净一点比较好,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对于固定时间去掏粪这件事,吕雉派了专门的人去负责,怨言他们也是不敢有的。毕竟当时微生九十九捐的粮食大家有目共睹,他说此为肥田秘方,不少人也就信了。 掏粪的时候那也一个个兢兢业业的,不敢有所懈怠。 竹青霭说着暂时不搞火药,也不想在内讧的时候上大杀器。但实际上还是让宿主去偷偷制造了。 也就是搞肥料的时候顺手的事罢了,还能不知不觉地做成。 所以刘邦来见人的时候,微生九十九正在指挥人给地施肥,因着土地面积过大,他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项工作,手底下就多了许多吕雉派来帮忙的人。 打仗或许城内人还要犹豫一下,毕竟是要拼命的事。但种地这种安全又貌似能学到种田秘法的事就许多人抢着来了。 所以此刻来乾活的人竟然也是精挑细选过的,看着身体健康正值壮年都能直接上战场了。 刘邦站在田地边沉默了一下,看着一群人在那里热火朝天的往地里撒什么东西,气味闻着也不好闻。 那些肥料当然不是那种原始的肥料,而是经过加工的肥料。 步骤不多,但好用。 刘邦看了一圈,在不远处的边缘看见了微生九十九,立刻就走了过去。 他先是上下打量这人,老实说真的看不出来这人凭什么让匈奴能歌善舞。但刘邦选择相信「秦」的话,祂总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就算不能,只是会种田也不要紧,乱世之下粮草的重要性不必多说。 所以刘邦对微生九十九很是热情,他不喜欢从事农桑是一回事,重视农桑又是另外一回事,有这么一个人才在也是他刘邦太过幸运! 不过想起,他都能遇见「秦」,他又觉得他这么幸运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阵寒暄关心过微生九十九之后,刘邦才问起这田地的情况:若是用上这些肥料,后来收获能得多少粮食? 第118章 再见张良 30 微生九十九想了想, 报出一个数字,他自己之前在差不多时代的战国开始种地,环境农业发展都差不多, 按照之前的经验预估, 他得出了告诉刘邦的答案。 这个在第一年也不算很多, 主要还是靠肥料增产, 后续能改善粮种才是粮食产量起飞的时候。 他说起来不以为然, 刘邦听了就瞪大眼睛欢喜的不行。 刘邦也思考过对方骗他的可能,但是 他想着微生九十九之前的打扮,一副世家大族的样子,实在没必要骗自己会种地,再说了肥料用都用了, 等收获时看结果就好了, 总不可能有一辈子的谎言。 虽然不懂对方说的什么基肥追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刘邦他懂看人, 他觉得微生九十九是可以信任的。 正是因为信任,他大手一挥又给微生九十九多添了田地。 对此微生九十九婉拒了:吕夫人给的田地已经足够,若是再添, 肥料就不够用了, 多出的土地也没有什么用 吕雉此时虽然总领沛县事务, 但并没有实际上的职务, 吕家的人又和她的关系微妙,刘邦还在考虑之中。 刘邦听了微生九十九的话也不觉得尴尬。当即转移话题, 就种田的事聊了几句,这才再次鼓励完微生九十九后离开了这里。 刘邦画的大饼在微生九十九这里其实没有起什么作用,他一直都是按照竹青霭的计划做事, 一定要吃大饼的话,他还是选择他的系统给他画的。 微生九十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轻松维持他的高冷人设,在宿主面板带的备忘录上写了接下来的流程之后,他继续指挥田中的人施肥。 刘邦刚回来就急匆匆去见微生九十九也是为了表现自己对他的重视,现在见完了人反而不慌不忙地往原县令府邸晃悠。 丰邑没有失守着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连身上病痛似乎轻了些。 不过该喊的医者还是不能少的,刘邦进入府邸之后就让人去请了城中医者。 第144章 在人请来之前,他和吕雉说起了方与城的事,还有魏相周市。 此时说出来也未尝不是想听听吕雉的想法,简单说了周市后,他就停了下来:夫人怎么看? 吕雉沉吟片刻道:陈吴虽死,但我听闻东阳的宁君和东海的秦嘉已经拥立景驹为楚王。如今正驻扎在留县,现今我们实力弱小,不如 投奔借兵刘邦接了一句,同吕雉对视一眼,都能在对方眼中看到算计与野心。 当然这都得先看过医者才行,在决定了之后,刘邦就想着如何说服楚王借兵的事。 两人商议着投奔借兵的事,又在医者进来后说起了微生九十九在沛县的「试验田」。 吕雉:我认为可以一试,且有很大成功的可能。 刘邦点点头表示了认同,医者保持沉默看诊完毕,这个时候的医者对比后世可以说医术一般,不说治病了,能开出补药就不错了。所以说是治病其实刘邦只喝了几天补药,觉得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直接再次带兵出城。 借兵其实也不算是重要的事,方与城对于他来说不如丰邑重要,没有硬要打下来的必要。 但陈胜吴广死亡,秦军腾出手来就是要解决剩下的起义军,刘邦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找个「老大」跟随一下的,起码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第一个死的不至于是他。 他现在没有必要强出头,继续茍着发育才是正道。 这次出城他发现「秦」给自己的舆图显示又正常了,许多地方的情况不再延迟,而是如看当地实景一样。 看着就像是「秦」已经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在秦境内哪个地方就是了。 他一边向留县进发,一边查看随身舆图上行军路线附近的情况。 打仗带着这个东西可真是如虎添翼,刘邦是越看越喜欢,再次庆幸「秦」选了自己来改变未来。 看着看着他就发现,有一队伍即将和他带领的兵将相重合,放大查看之后他发现这不像是秦军。 之前秦军主力都是攻打陈胜吴广那边,他也得以茍着发育,现今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来平乱。 所以刘邦派了人去前面侦察,很快就得到了对方也是起义军的消息。既然都是起义军,刘邦自然是要去见一见的。 也看看这同来投奔楚王的是个什么人物,之后他们或许就是同僚与竞争对手了。 即使在丰邑未失的情况下,刘邦也依旧走上了投奔楚王的道路,也顺利地碰到了同样来投奔楚王的张良。 或许史书上只会记载他们相见恨晚。但现实里的剧情是张良心知自己不适合称王称帝,若硬要称王称帝那肯定是和之前当刺客一样失败的。 所以路上遇见起义军等,他下意识就会在心中评估对方是否值得追随,遇见刘邦时他也是这么观察对方的。 刘邦的事迹在附近还算是知名,张良从附近人口中就听说过这个沛公,只是没想到会在投奔楚王的路上遇见对方。 他没有先开口,挑起话题的依旧是刘邦。不得不说刘邦是真的很会聊天,即使张良没有表现出过于强烈的交流意愿,他自己都能把话题说下去。 对此张良表示,口才也是成为王者的必备素养之一。 从寒暄到交谈,再到谈起他擅长的事物,话题转变的很快,张良也觉得与对方很有共同语言,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甚至在聊起兵法时,对方也能跟上思路同他探讨起来,要知道他拉起的这一票队伍里就没有一个懂兵法的。 张良看刘邦是越看越顺眼,没有迟疑的,他放弃了投奔楚王的想法,直接投奔到刘邦这边。 刘邦同样开心于这样一个人才收入囊中,也不可能让张良什么都落不下。于是授其为厩将负责军中车马后勤。 两边的队伍至此合并一处,两人一起往留县的方向去。 张良不觉得自己新投奔的主公去找别人请援有什么问题,正是能看清自身,才是张良欣赏刘邦的地方。 人有自知之明看着很轻松,实际上很难,遇见一个刘邦已经是难得。 所以在当天晚上暂时扎营休息刘邦邀请他一起吃饭时,张良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若是在城中定要给子房办个宴会,可惜行军路上没有什么好酒好菜。 刘邦也就说着客气一下,他自己穷成什么样子自己清楚,好酒好菜好宴就算在城里也是没有滴,除非别人请他。 张良不知道还颇为感动地道:无碍,如此简单些的也挺好。 不过,我还是偷偷藏了瓶酒说着,刘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瓶酒,分外珍惜地给张良倒了一碗,张良更感动了,也不多说什么,和刘邦碰了一下就直接仰头喝完。 好酒! 寡淡到几乎没有味道的酒液根本不会醉人,两人都心里清楚所以才敢在这个时候喝酒。反正第二天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种劣质的酒张良从未喝过,但并不妨碍他因此感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刘邦能有的最好的酒,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心意。 两人分完酒,吃饭也吃的尽兴,虽然正经饭食少点,但出门在外附近山林正适合打猎,烤肉倒是不少的。 对于当过现代人的竹青霭来说这烤肉可能难吃到爆。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算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竹青霭绕过了那群正在吃饭吃烤肉的兵将,找到了和张良喝酒喝的正嗨的刘邦。 此时他已经和张良双手交握,两人一副推心置腹恨不得当场宣誓君臣相随至永远的样子。 刘邦注意到右边动静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秦」还以为自己喝醉眼花了。要不然怎么能看见「秦」来找他了呢。 等一下,不会是「秦」真来找他了吧? 刘邦脑子瞬间清醒了,本就没有多少的醉意直接散去,他在想「秦」来阻止他投奔楚王的可能有多少,他又该怎么忽悠(划掉)才能说服「秦」让他投奔。 他舍不得地看着那个随身舆图,毕竟他真的很舍不得这么好用的东西啊! 就算是为了这个舆图,他也绝不可能这个时候和「秦」翻脸。 然而「秦」开口第一句话却不是和他说的,她道:哟,不当刺客了? 谁?谁不当刺客了? 刺客,什么客,刺什么? 刘邦左右看看,这里就他和张良两个人。因为张良只觉得和他有共同语言,所以别的跟来的人围在另一边吃饭呢。 周围几个人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除了他能直接看见之外,也就刚刚与他握手的张良应该也能看见。 他自己又没当过刺客,所以这个刺客一定是张良无疑了。 没想到刚收下的厩将看着貌若好女,竟然还乾过刺客呢。 张良听见熟悉的声音当即侧首看去,似被封存又似被遗忘的记忆重新归来,他记起了这位是谁。 那熟悉的「人」施施然跪坐下来,甚至还有心情让那地上草叶茂盛起来编织成席子。就像是一点不在意如今秦境内起义军四起的现状一样。 张良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开口了:上次见您还是在梦境中 刘邦点点头,确信了,能直接看到「秦」的人果然只有他一个,天命在他! 他紧紧盯着「秦」唇角微微勾起:上次您说,我对您毫无威胁,如今再看呢? 四起的战火,到处都是起义军,如今再看呢,还能说出无所谓的话吗? 第119章 乖孙你懂的吧? 31 竹青霭没有直接回复, 怎么说呢,她怎么觉得这话有点怪,一种别扭的想要得到认同的感觉。 是在炫耀, 亦或者单纯想让她承认他是值得重视的, 并不是毫无「威胁」的。 明明是很严肃的会见场合, 未来定会载入史册的一天, 可竹青霭根本不想说什么严肃的话。 战乱导致的性情改变, 合情合理。 所以她笑着看向刘邦,随意地说着震惊张良一整年地话:他说什么我不太懂呢,不过想来乖孙你是懂的吧? 你来说。 刘邦: 想起这是自己认的祖宗,那这个辈分倒也没错啦,只是他有些舍不得刚到手的人才罢了。 人才他所欲也, 「秦」亦他所欲也舍 算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 大人他全都要! 张良属于一看就和「秦」不对付的那种, 早知道刚刚他就不手贱握什么手、交什么心了。 以后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祖宗啊,子房刚刚入我麾下,咱们高兴点不行吗?劝完这个, 刘邦再去劝张良, 祖宗也对秦二世不满已久, 都是支持我的事业, 所以 但张良并没有被这含糊想要蒙混过关的话语所蒙蔽,他脸色微变,蹙眉问道:沛公可是为朝廷做事? 第145章 刘邦赶紧否定:那肯定不能啊, 祖宗她看秦二世不顺眼很久了,怎么可能支持我去给朝廷做事呢。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只是对胡亥不满, 可另立新君,怎么可能和起义军混在一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张良想骂刘邦认贼作祖,但想着好歹是刚认的主公,还是想听听刘邦的狡辩。 「秦」变出柄户扇,抬起观察上面编织物的纹路,一点都没有要参与话题的意思。 刘邦求助的眼神被无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编,他一本正经道:当然是因为天命在我,秦宗室中无可用之人。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我也知道子房你觉得我认贼作母,但是! 她不是「秦」,刘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越编越顺溜。就连他自己都信了,他无视了张良你骗鬼哦的眼神,继续道,她不单单是秦,她还是剩余六国,她是七国融为一体产生的灵。 我之前是楚人,再追溯或许还能算魏人,她就是「楚」或者「魏」,我喊她祖宗很正常啊! 刘邦选择性遗忘了那些被困在「秦」体内,或许还没有被消化的灵,一想到「楚」或者「魏」就在她胃里听着,或许还被他气到大骂不孝子,他就万分愧疚并死不悔改。 【秦】:? 有一说一,刘邦真的是个人才,编的她自己都要信了,原来七个国都是她,她就是七国综合灵啊! 不过这个还真不好说,毕竟国灵很是唯心,这个也不是不行吧。 不过按照她之前演的剧本,一人一灵都清楚,剩余六国就是在她胃里呆着呢,根本没有什么融合。若是吞并国土得到的记忆,那也属于吞噬,并不属于融合。 或许继承自灭亡六国的民众算是融合,但已有意识的灵绝算不上融合。 可张良不知道这个设定啊,也不清楚之前「秦」刻意泄露之下刘邦知道六国国灵似乎还茍延残喘的事。 他 根据自身的经历和现在祂的行为来说,张良竟然有点信了。 若祂仅仅是「秦」灵,又为何要劝他放弃做刺客,理智来看不做刺客他也很有好处,当年祂劝说的话不全是为了始皇帝。 而且刘邦他知道,这位是实打实的造反,也没有什么秦宗室身份,就是出身农户然后造反,人甚至算不上是什么贵族后裔。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张良竟然真的感受到了祂身上那种母性,那种包容万物的气度,以及令人不由自主信任祂的。 明明上次在梦中见时他并没有这种感觉,现实中真的相见却有了隐隐约约的联系之感。 她明明可以直接揭发他,始皇帝不能与她相见,他是不相信的。所以这都没揭发他搞刺杀,如果这都不能算是爱护 张良听从了对方的意见还走上了「正途」。虽然对方顶着「秦」的名字还是让人不舒服。但灵又能决定什么呢,错又不是她的。 竹青霭不知道张良心里不自觉自己cpu自己的话。但她检测到了张良情绪平静下来,看着不像是要马上跑路的样子,这也就稍微放心了点。 刘邦看着张良的脸色几经变化,也不知道对方信没信。但沉默这么久都没翻脸,那他就当他信了呗! 于是又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住张良肩膀:所以子房啊,为了天下安定,为了七国人,一起奋斗吧! 张良嘴角抽了抽,好家伙,不说复六国,直接算七国是吧。 他还是很配合地应下了:好! 不过自从得知祂是七国国灵聚合之后,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从未有人见过国灵。或许是因为祂只乱世出现,也或许祂只见天命之人。 如横扫六合的始皇帝,也如他现在追随的人。 张良认为国灵并不能影响太多,就像是朝代更替一样,衰弱就是衰弱了,逆天改命的还是少数。 并不知道所谓逆天改命计划的张良,只觉得目前名「秦」的国灵选择刘邦也是命的一种体现。 一如古时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又如凤出西岐武王伐纣,前有始皇横扫六合,现为何不能有沛公平定天下? 张良甚至已经想到了,或许国灵是长长久久存活的,改朝换代或许改个名字就行了,这样提前许多猜到了未来设定的张良决定观察一阵子。 看看「秦」究竟打算做什么,刘邦真实情况下又是什么样的人。 实在不行就跑路咯,他又不是没跑过。 两人表面上都看着一副很有乾劲的样子,聊天更是越聊越激动,心中各有的心思却是无人得知。 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科学又不科学的存在,竹青霭她也只是能检测情绪而已,并不能听见人的心声。 相比读心术来说,她还是很科学滴。 刘邦和张良聊的差不多了,送走对方才敢找「秦」说话,刚刚的话骗骗张良就行了,可不能把自己也骗了啊! 他赶紧解释起自己投奔楚王的原因:此时天下局势乱的很,朝廷那边派出平乱的军队不少,我没有和其直接对上的能力 所以需要投靠留县的楚王 话里话外哭自己太弱了呀,不是他的问题,他只是战术性蛰伏而已,保存自己怎么能叫怂呢。 【秦】: 她也算是习惯了刘邦这副嘴脸,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记好你想要的位置,别沉迷做人手下就好。 这还用说?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刘邦咳嗽了一声,在「秦」的注视中立刻补了一句,当然,久居灵下是可以的,嘿嘿。 「秦」抬手扶额,没眼看,简直没眼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总感觉刘邦对着她的时候越来越不要脸皮了。 呵,你还是先想想如何收回方与城罢。 区区方与,只要借了兵将,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不管别的,反正刘邦说的确实比唱的好听。 对于刘邦的自信,「秦」表示不予置评。 刘邦带着张良赶往留县,一路上看起来和遇见「秦」前差不多,但实际上的氛围终究是变了。 刘邦知道张良可能开始犹豫,开始再次考察他这个主公了。但刘邦对于人格魅力方面一向是很有自信的。不论他实际上是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性格,他表现出来的总归是值得人来投奔的。 到了留县之后,他们两人受到了楚王的热情欢迎。但是刘邦提出来借兵的时候,楚王却表现的很是为难。 原来此时秦军正在攻略楚地,就算楚王想借,也要先解决自己这边的事才可以。 既然是决定了投奔,刘邦也有心表现一下自己,当即道:既如此,邦愿为大王分忧,只是邦带的人不多,只能略尽绵薄之力了,若是没有失了方与就好了,唉。 表达了自己愿意帮忙的心,又婉拒了自己一个人出力,还暗搓搓提起自己的目的,总之是怎么都不愿意吃亏的。 楚王也聪明,心知刘邦不可能给他做白工,便道:此事寡人需与其他义士商议,不能独断,暂时不能给你答复。 对此刘邦表示理解,没有过多纠缠就跟着身后的侍从一起下去休息了。而他带来的人也在楚王指定的地方暂时安营扎寨。 刘邦与带来的人同住,区别只在有一个单独的营帐可以住,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多人合住。 他躺在帐中席子上,也不担心楚王不答应他借兵的要求,他也不是白借兵,这不是还要先做事吗。 闭目养神的同时又想着,到时候是真的打还是摸鱼的打法,没等他想完,视线角落突然一弹。 他赶紧去看,这可是「秦」给他的「好处」,可不能出了差错 刘邦定睛一看,随身舆图并没有出问题,只是舆图缩小之后上面又多出一卷书简样的缩小图标。 这是什么意思? 好奇之下,刘邦点开了图标,一卷书简出现,竹简编织成的书缓缓展开,开头没有任何书名样的字迹,只有一个又一个人名出现在上面。 排在最前面的目前是赵高,第二个是嬴胡亥,第三个是项羽,他不认识,第四个是个叫司马夷的人 第120章 争做孝子贤孙 32 刘邦接着再往后看, 嗯?他好像还看见李斯的名字了。 所以这其实是一份记仇名单对吗,是「秦」的记仇名单。所以这名单突然出现在他这里的意思是 刘邦想想自己手底下才那么几个兵, 又想想名单上都是些什么人, 是他能解决的吗, 他配吗?他不配啊。 分析出这么多后, 刘邦就对这个好像听过名字又好像没听说过的项羽还有司马夷更好奇了, 这两个人何德何能能和赵高胡亥排一起啊,排的名次甚至比李斯还高那么多呢。 第146章 次日,楚王就请了刘邦前往商议,也是因为这个战前会议,刘邦敏锐地察觉到了司马夷是因何登上记仇名单的。 从楚王口中, 刘邦得知这个秦大将章邯的手下, 也就是被派来攻打他们的秦将就叫司马夷。 听到这儿, 他可能还有点疑问, 但接下来听见这个人打下相县后屠城他就懂了。 懂了为什么司马夷明明是秦将,「秦」却依旧讨厌他。 刘邦悟了,「秦」对屠城的行为深恶痛绝, 毕竟就算是这边反了, 实际上与这里相连的灵也还是「秦」。 作为想象中与「秦」最亲近的人, 刘邦很清楚, 现在除了「秦」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国灵诞生。 所以在「秦」眼里,即使自立为国的楚地, 也还是她的地盘,司马夷在她的地盘屠杀她的孩子,理所当然地会被讨厌。 嘶, 那个叫项羽的榜上有名不会也是因为屠城吧? 于是他默默在心中把屠城这种恐吓手段给划掉了。虽然是偶尔用一下或许很好用的手段,但也要看得失,和「秦」的帮助比起来,因这种手段得到的便利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刘邦决定,争做孝子贤孙,从现在开始! 从今天开始,他刘邦,就是最孝的那个。 天下所有人都是他家人jpg 一边暗中观察的竹青霭看见刘邦若有所思的神色,也算是放心了,搞这个记仇名单并且把司马夷排那么高就是为了暗示刘邦,让他老实造反不要闹事,实在不行还有她在一边提醒呢。 内斗她可以接受,但是屠杀自己人她绝对不可以。 这也是她选刘邦的原因之一,要是说刘邦单纯因为具备帝王的冷漠无情,什么手段好用用什么,狠那么一下只为杀鸡儆猴,那项羽就是屠城惯犯。 一路杀到底,杀的深陷齐地,杀的失去天下。 活该输给刘邦。 就算是白起也只是杀降,秦朝之前就没有屠城记录,秦末历史看的她简直眼前一黑。 项羽属实是开了历史先河,和疑似有点心理问题的人讲道理,那还是算了,她宁愿面对不要脸的刘邦。 起码刘邦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总是装的过去的。 这个时候她总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上个世界的能力。要是搁在隔壁的后世,她挥挥手就能灭宇宙战舰,这里挥挥手也把战乱平定了。 遗憾的是她太弱小了,在这个世界的她太弱小了。 稍微带的特异之处还是得益于上个世界得到的概念,她上次尝试给项羽托梦阻止他屠城都没成功,人家根本不带听的,也导致她整个统都暴躁了起来。 就连微生九十九都收到了这个记仇名单,私聊频道里她更是口嗨要把项羽抓了大卸八块,开什么先河不好开这个。 猛掐人中jpg 经过商讨之后,最后的决议是,由宁君和刘邦一起率军向西迎战司马夷。 刘邦对于宁君也只是听说过但不认识,不过他一向擅长于和人打成一片。 这次一起行军出征,路上不到半日,他就和宁君混熟了,生死之交算不上,但看起来是个表面朋友了。 两边初次遇上的时候是在萧县西边,宁君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刘邦就跟未卜先知了一样知道秦军在那里,明明他们的斥候都是那些人,刘邦是凭什么先知道的消息? 开了全图挂的刘邦表示这个感觉也太好了,更加坚定了做一个「孝顺」好孩子的决定。 宁君觉得太怪了,但是刘邦打仗的时候并没有摸鱼,也在认认真真杀敌,不像是对面的奸细。 宁君:宇宙猫猫头升华jpg 懂了,刘邦料事如神。 脑补了一通后宁君看刘邦的眼神都不对了。虽然第一次短兵相接后,他们这边暂时败退。但若是刘邦一直是这种水平,那此仗以少胜多也并非不可。 不知不觉间宁君做决定之前也更愿意听听刘邦的意见了,感受到了这样的隐形好处,刘邦大致能猜到对方怎么想。 他可不会觉得开挂不公平,他只会觉得能开起来也是他的本事。 在和宁君商量之后,他们带着军队暂时退回留县。在补充了军队和粮草之后,再次向着秦军进攻,只是这次打起来不是在萧县西边,他们去攻打了砀县。 就是因芒砀山而得名的那个县,他最早聚集人手就是躲在芒砀山,砀县也算是他比较熟悉的地方,再加上透视和全图,有所准备之下他们打起来很是顺利,以少胜多两天就拿下了砀县。 经此一役,收降砀县县卒六千余人,再加上他们自己带来的算下来手下有个万人左右了。 宁君对和自己共事的刘邦也是颇多赞誉,称赞其带兵水平如名将在世。 等到了三月,刘邦又接连攻取了下邑、方与,而后便是陈胜死亡的消息被证实,本来平静的地方似乎也涌起了暗浪。 吕雉已经亲自带兵在打下的地盘平定了几次骚乱,她去信给刘邦,将这样的情况告知对方,又说-另立楚王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之前的楚王不过是楚国贵族,若想稳定人心,最好还是选择楚王室后裔。 刘邦此刻从属项梁,接到吕雉的信件时还诧异了一下,这信件所用不是竹简也并非绢帛,使用更为便捷,又翻了一页信纸才发现,这是那个叫做微生九十九的年轻人新造出来的试用品,所存数量不多,随信还附赠了一摞空白信纸过来。 他看着手中信纸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对于立楚王的事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他能看出立楚王也就是最近的事而已。据他观察,项梁那里应该是有着楚王室的存在的,只是不知道是单纯宗室还是直系后裔。 又过了两天,项梁召回了所有别将,在薛县将战国时楚怀王的孙子熊心立为楚怀王。 沿用了楚怀王的称号,稍微有点奇怪。但习惯了就好了,也能看出其中期许吧 刘邦白日里与英布、吕臣等人一同参与了拥立楚怀王,夜里回了自己屋子立刻关上门窗,关之前还警惕观察四周,周围没人的时候才躲在房间角落里。 先是简陋上贡一下,这才低声轻轻呼唤「祖宗」。 本来刘邦不抱什么希望,只是觉得拥立楚怀王这么大的事,「秦」应该就在附近吧,说不定万一就能见到呢。 当发现「秦」真的出现之后,刘邦更是惊喜。但见「秦」的衣裙上有血迹,他眼珠一转还是没有说什么楚怀王的事。 他先是感恩「秦」给他的随身舆图好用的很,一通马屁拍下来,看着「秦」脸色好了不少才一副关心的样子压低声音道:项梁他们拥立楚怀王,对您可有什么影响? 「关心」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瞄「秦」衣服上的纹路,特别是沾染了血迹的图案。 他几次观察下来已经看出来,那些抽象的图案应该就是秦领土缩小后的舆图,属于现在比较流行的那种抽象画法,如他所看的那种与实际丝毫不差的舆图也只有国灵才搞得出来。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但她的衣裙真的沾染上的血迹,大的只有两团,零零星星小血点倒是不少。 他辨认了一会儿,和心中的答案对上了。 真有什么事,就有别的灵来杀你了,你还能安稳坐在这儿当奸细?「秦」白了刘邦一眼,看着心情非常不好。 平日里她还会跪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人聊天。如今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贡品前的刘邦。 对比起今日,刘邦已经觉得以前「秦」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就算有不好,那也是他不配,不是「秦」的问题。 刘邦尬笑两声,哪有奸细当到他这个份上的,他就是野心大了那么一点点。但他还是个孝顺孩子,孝顺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您没事就好,我还怕立楚怀王对您有不好的影响呢 往日里话题就要在这儿结束了,但今天「秦」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开口就是嘲讽:怎么,要是有影响,你愿意为了我去刺杀楚怀王? 刘邦:那必不可能。 当然这种会令人灵不欢而散的话还是不必说了,刘邦表忠心道:为了您我当然是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您就是我毕生信仰! 虽然说的慷慨激昂,但他还是谨慎地用气音说话,稍微离远两步就听不见的那种,反正「秦」能听见。 但是吧,「秦」点了点头,这个但是真的是虽迟但到,就看刘邦能说出什么迷惑灵的鬼话,只见刘邦一脸严肃,但是邦心里清楚,这无异于扬汤止沸,看着方便快捷其实没有什么用,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杀了这个楚怀王,还会有下一个楚怀王,王室没了还有楚的贵族,所以刺杀是行不通的。 这种时候,就要邦为您征战天下了! 第147章 第121章 好奇而失眠 33 竹青霭很想说, 这简直就是见人说人话,见灵说灵话,纯纯的太过懂变通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 刘邦说的很有道理, 这么有道理而不是歪理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挺让灵惊讶的呢。 在刘邦眼里, 「秦」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她听了也只是蹙眉道:你要说什么就直说。 您真是料事如神, 其实邦就是想问问,接下来打哪里比较好,还有如果您能告诉邦接下来的吉凶就刘邦说着说着闭嘴了。 乖巧跪坐原地jpg 「秦」一头黑线,合着刘邦搁她这儿问玄学呢。 封建迷信要不得,所以「秦」给了他答复:相信科学, 不要信命, 才能改命。 又当了一回谜语灵的竹青霭心情舒畅了, 又多说了两句:项, 会有报应的。 刘邦立刻打起精神,这个消息很重要,他大概能猜到灵对于未来走向有着模糊的预感, 如此精准的预言某个人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说他是秦二世, 这个预言已经被证实是假的, 但是他拿的好处是真的, 所以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第二次就是现在,不过这话听着就有点像是愤怒之下的诅咒了,且没有说具体是项家的谁。 刘邦摸下巴, 祂应该是不能直接解决某个人的吧。要不然那个记仇名单上的人还能活? 由此可得,祂刚刚说的若有楚灵他就要死了也是骗人的, 就是吓唬他而已。 他要是真因为这个原地去世,恐怕只有楚怀王或者项梁能看见国灵才行。 或许就是因为「秦」刻意控制着吃下去的楚灵在腹中茍延残喘,所以才没有新楚灵诞生呢! 刘邦再次因自己的脑补而感叹「秦」可真是好手段,怪不得七国灵就活她一个。 等了半晌,「秦」的身形都开始淡化了,她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刘邦急了,他强压声音问道:这个报应是什么啊? 这句话音一落,「秦」的身形就彻底消失了,他没有得知答案。 当夜刘邦就失眠了,抓心挠肺地想知道报应究竟是什么。 白日里不自觉地去关注所有身边的项家人,特别关注和那个叫项羽有关的人。 因着拥立楚怀王这等大事,基本上所有别将都被叫回来了,此刻演武场上热闹的很,刘邦观察众人也是在这里。 场上诸多人,大多数是在自行练武,比试的并没有多少,可能是因为来投奔的人杂,相互之间不太熟吧。 刘邦觉得因为报应,项羽死了的可能不大。要是直接是他,当时说了就好了,这种模模糊糊给个单字的,更像是倒霉的是别人。 项羽五感敏锐,很快就察觉到刘邦对他似有若无的观察。 他发现了就径直走过去:你看我作甚? 刘邦没想到自己这么隐蔽的观察都被发现了,当即大大方方道:我观将军甚是勇武,钦佩不已,一时多看了两眼 不管为什么看,说好话总是没错的,他们又是同僚,他总不至于把他怎么样吧。 项羽觉得这个看着很普通的人说话还是很好听的,便点点头:你要是想看,光明正大的看,不必偷偷摸摸。 说完他就继续练武了。 刘邦摸了摸下巴,近距离接触之后,更是察觉到这人的不简单。就像是有一头猛虎站在人面前,令人望之生畏。 在演武场呆了一阵后刘邦就走了,他可没有上场的打算。 听说后来演武场还比试了起来,基本上所有人都给项羽做了陪衬,他更是觉得自己的决定真是正确无比,还好提前溜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就有令传来,为了拥立楚怀王而已,也不可能所有人一直呆在这里,等接了令,刘邦就发现,分兵后项梁带着一部分军队北上救援齐魏。而他自己得到的命令则是与章邯的车骑部队交战。 刘邦倒是没有摸鱼怠战的打算,他老老实实率领曹参、周勃等人前往蒙邑等地。 一边与秦军交战,他还一边关注项梁那边的情况,他猜想着难道倒霉的是项梁? 不过等他平复大量秦军占领的魏国城池后,项梁那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反而是又一道命令传来,项梁令他与项羽领兵攻打城阳。 第一次同项羽合作,刘邦还存着看看项羽是什么路数的心思,也想看看能稳居「秦」厌恶名单第三名,仅次于赵高胡亥的人是什么人,所以他打起仗来的时候未出全力。 项羽本身性格原因,根本没有怀疑刘邦在划水,只是心中轻嗤,笑刘邦徒有其名而无实力。 刘邦划水划的快乐,也心惊于项羽的实力,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一个打仗的好手,勇猛无比。 划了几天刘邦不敢继续划下去了,再划水就过分了。虽说他划的不着痕迹,只是不出错的去打仗。但拖下去对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刘邦还是希望能快点打下来城阳的。 在刘邦尽力的情况下,他们也还是磨蹭了许久才攻打下了城阳。 不过很快刘邦就笑不出来了。 等会儿,你说什么? 久攻不下便是城内那些人的错,我说要杀了他们,沛公你有什么意见? 刘邦:不是,啊? 实在要说也有他刚开始两天划水没尽全力的锅,愧疚是没有的。但是出于利益他都要阻止对方屠城的想法啊! 毕竟,「秦」已经站在他身边冷着脸看项羽了! 这个不太好吧未免太过凶殘,而且这里曾是这里都不是秦旧地,但是想了想,刘邦觉得这个理由可能说服不了对方,紧急换了一个,尚书有言:尧葬成阳,当着他老人家的墓做这种事是真的不好。 因为伤亡损失而心情暴躁的项羽听不进刘邦的劝说,别说三皇五帝葬在这里。就算这里葬神又如何,他下令要杀死城内人又有谁敢阻止? 眼前倒是有一个,这么想着,项羽看刘邦的眼神越发阴沉:你是想背叛楚王? 刘邦:? 这跟背叛楚王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也清楚劝是劝不下了,楚军肯定是更听项家人的,他算个屁啊,就是个外人。 刘邦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手下的人,让他们不要跟着项羽的人一起进城烧杀抢掠。 刘邦叹口气没再说话,这在项羽看来就是默认了,他冷哼一声带着人要走。 实际上刘邦偷偷看向了「秦」的方向,祖宗!他尽力了,但是已被迫闭麦,救不了! 披着「秦」马甲的竹青霭其实内心也很纠结。众所周知她这个体系的系统是正经统,商城里面连武器都不带卖的。 系统规定里也明确规定系统不能杀人,防止被弹出世界,上个世界能杀鸡儆猴还是因为她当时已经是半个「秦」了,她是以「秦」的身份杀鸡儆猴,而这个世界。 不好意思,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秦」,「汉」也还没诞生,真要攻击的话就只能以系统99的身份。 但是真的看着这座城被屠,她什么都不做真的让她难受死了。 所以在刘邦眼里就是,项羽刚迈步走出一步,就突然捂着脑袋痛呼。 刘邦知道以灵来乾涉现在很难,就连改命都只能算计未来的无限可能,这个机会很难得。所以他还是无畏开口劝说:您看尧帝是真的不同意 还没等他说完,项羽就怒喝一声:闭嘴! 像是被激起了凶性一样,疼痛并不能令他放弃刚刚的决定,只是让他威胁刘邦:你再说,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理智觉得项羽不会这么做,但是刘邦本心告诉他,这人真的敢这么做。 他再次闭麦,这是真的没办法,他又尽力了一次。 所以「秦」你看见了没,还是他好,外面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坏的很。 竹青霭并没有下杀手,她不敢,但即使如此,她也接到了来自主系统的警告。 只是一条简短的消息就打消了她再次动手的想法,是自动弹出相当于自动回复,还是主系统注意到她了? 系统规定里并没有不允许改变历史这一条。但是有规定系统只允许通过宿主对世界产生物理影响,就像是在规避什么一样。 而附近勉强算的上半个宿主的也就是刘邦,巧了不是,刚刚刘邦劝了三回都失败了,已经被迫闭麦不敢再发言了。 刘邦是出于直接,她则是能看见历史记录,项羽连上司都敢杀,别说区区一个共事的同僚了,刘邦放弃是正确的行为。 以前都是安慰自己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再加上上个世界战国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想到屠城这种事,她杀的最多的还是外星人。 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成队冲进城里杀死手无寸铁的平民,明明城中大火四起,却有那种血液都要冷掉的感觉。 第148章 刘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言安慰「秦」,只让身边人去通知,他手下所有人不许进城。 起义军?呵呵 「秦」冷笑起来:义,也配? 脏了 刘邦听的头皮发麻,他是这样的,项羽可以不管不顾,他要考虑的就多了。 比如回头怎么把「秦」哄好。 说起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最多就是面上为城中人叹息几声,真的让他拼上命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秦」在这里,他或许也不会直愣愣站在城外。毕竟屠城自项羽开始,已经变成了这个时代战争的一种手段。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罢了,善的或许只有灵,没有人。 第122章 遗孤 34 对于刘邦的决定大部分人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此时的他们乾过的最过分的顶天了就是杀降,屠城在场人都没乾过。 习惯是很可怕的,一旦开始了, 那就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而现在刘邦手底下的人尚且还可以忍住不去进城烧杀抢掠, 不过这不代表队伍中没有人羡慕可以进城抢劫的人。 这一现象被刘邦注意到之后, 他先是看了看城池那边的情况, 看着没有项羽的人了, 这才叫自己手下聚在一起。 我们起义是为了什么,大家还记得吗? 张良站在一边听刘邦开始讲话,他对于刘邦刚刚的决定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 且听了刘邦的问题,他也想起自己反秦的原因, 除了复国便是天下人苦秦久矣。 朝廷横征暴敛, 去年便造了新钱, 可新钱与旧钱差的远了, 重量远远不如,却逼我们使用新钱,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如今日进城, 烧杀抢掠和朝廷又有什么区别? 刘邦顿了顿, 他还是记得「秦」就站在旁边, 说的时候只说朝廷, 不点「秦」的名字,她怎么会有错呢,错的也是朝廷不关「秦」的事。 我们起义是为了推翻朝廷, 不是为了变得和他们一样,肉食者弊,不能远谋, 邦却想为大家谋划一个安居乐业的未来。 不管能不能做到,总之大饼先画上。 底下兵卒听的眼睛亮亮的,是啊能种地谁想打仗,他们以前都是在田地间劳作的人,拿起武器的时间也不久。 现在我们不得不打,必须 张良看刘邦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是啊,秦法严苛大肆连坐无辜,项羽刚刚说的理由和连坐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跑路的想法已经被张良打消,仁善的上司比起暴虐的上司对他总是更有吸引力的,他甚至转头看看周围,想要凭自己的实力看出「秦」来了没有。然而他没有这个实力,周围除了刘邦手底下的兵,就是刘邦手底下的兵。 项羽带的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进城抢劫了,连个守城门警惕的人都没有,张良心里撇嘴。 在张良走神找人的时候,刘邦已经说到了谁没有父母谁没有妻儿,最重要的是这里甚至不是旧秦地,项羽都敢这么搞,哪天项羽打上门了呢。 人总是更加地关心自己,要知道他们这些兵也来自附近各地呢。 虽然现在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但他们一旦代入就感到胆寒,自己家乡附近有这么恐怖一流窜作案的团伙,搁谁谁不怕啊。 特别是被招降不久的砀县县卒,他们只觉得背脊发凉无比庆幸当时是刘邦带兵来攻打,还能有投降的机会。 一时间他们觉得刘邦本人简直在发光一样,不少人直呼沛公仁善。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黑了一通项羽,刘邦看着更有凝聚力的手下兵卒颇为满意,但这个时候他不能笑出来。 还要表现出一副痛心的样子看向城内方向。 最终刘邦还是要带着人进城的,毕竟刚打完仗还要休整一下,不可能真的一直呆在城外。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等到次日刘邦带着人进城收拾残局的时候,城内已经寂静无声,风刮过街道却再也没有人的痕迹。 不,其实还是有的,遍地的血迹与尸体,还有焚烧过后的痕迹,只是生与死却相差甚大。 刘邦身后队伍中面色最不好的就是招降的砀县县卒,得益于后勤还算不错,粮草供应及时的情况下,刘邦命令不许抢劫他们就真的不会去抢。 城内已经很少有活人了,他们进城的兵卒就是最后的活人。 张良突然开口:沛公,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刘邦闻言停下脚步,细细去听,他:好像是能听见细弱的哭泣声,但这城中人不是都被杀光了? 左前方那间房,木箱中有一个孩子。竹青霭主动开口,这里的环境令她感到不适,也就是她现在是投影,不会因为环境而吐出来,依旧能维持着她的形象,只是表情上也没有多好看。 刘邦眼珠一转,心里颇有盘算,进城后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可又能怎么样,乱世就是这样的,他的同情心少的可怜。但该表现出来的时候,他能表现出一百分! 你,还有你,快去那边那家里看看怎么回事! 两个小兵被点到,赶紧跑到刘邦指着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他们就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走了出来。 禀沛公,是个孩子 这个小孩子脸上有干涸的血迹,眼神澄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饥饿而嚎哭,张良声音略微干涩:他们应是放过了小孩子 可放过又有什么用,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大人照顾,过两天也是个死。 假仁假义,这个词汇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刘邦用眼角余光偷瞄「秦」的脸色,她面无表情低头盯着这个小孩子看,从面上看不出她的想法。 但刘邦自己能猜,出于可怜,最重要的是出于讨好她的目的,刘邦开口道:这么小的孩子现在可怎么活下去啊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被人抱着后就不再哭泣,只是拽着人袖子一直「啊啊哦哦」看起来想表达什么。 周围一票人都不是石头做的,听刘邦这么说也是对这个孩子生出同情之心。 这样吧,若是还能遇见活着的小孩儿,就带着一起走吧,你们几个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驴车。 唯。 刘邦算了算,养几个孩子而已,要是能在「秦」那里得了喜爱,他就血赚。 一路往城中走,又顺道找了许久的人。但实际上活下来的也不多,和项羽汇合之后,找来的驴车上也就坐了十几个小孩儿,这些孩子甚至没有一个超过三岁的。 再大的孩子他们当然也见过,有的死在父母怀里,有的死在米缸中,还有被随意碾死在路边的。 项羽驻扎的地方是城内西边的空地上,刘邦带人过去的时候,项羽正在举行庆功宴。 项羽也见了刘邦带回来的那十几个小孩儿,他皱皱眉:你在城中捡回来的? 现在他们并没有什么冲突,刘邦也识时务不去说什么刺激人的话,只是笑笑说道:我见他们可怜,打算带回去送回沛县。 项羽又看了刘邦一眼,不屑道:妇人之仁。 心里更是觉得刘邦成不了大事,说完之后自觉和刘邦这种人没什么共同语言,项羽转身就走了。 不过到底之后还要一起追击秦军,所以项羽没有让刘邦把那些累赘给扔了,只是让他把人赶紧送走,不要耽误明天行军。 刘邦自是忙不叠的答应,他算是看清项羽脾性,也不愿和人起了冲突,在开拔之前就安排了十几个人带着驴车先返回他们之前驻守的县城,再往沛县的方向去。 对于刘邦的识相,项羽很是满意,虽说对方的官比他还大,但他是不甚在意的,毕竟刘邦的顶头上司还是项梁呢。 项羽极少有能看得上的人,刘邦一定不在被他看的起的队列里。 抢到的东西要么被集中起来往回送,要么就是兵卒私底下藏起来的,花费了几天休整之后,军队再次追击秦军。 从城阳到濮阳东,项羽身先士卒大发神威,再次大破秦军。 然而此时秦军的援军已至,刘邦心里清楚濮阳恐怕是打不下了,他比任何人都要提早得到这个消息,随身舆图上的标识清清楚楚。 所以收到确切消息之后,刘邦就建议绕过濮阳,转攻他处。 吕雉看着手中的信件,又看看被人照顾着的十几个小孩子,本来送来的是十六个。但是路上因不可抗力病死了两个,现在病重的还有一个已经送去医馆。 真正健康着来到她面前的只有十三个,她想起信中内容,项羽屠城,城中人尽数死亡,只剩下这么十几个遗孤。 第149章 因着不忍,便叫人送了过来,希望她给安排一下,能养活便好。 安排十几个小孩子不难,她只是感到奇怪,刘邦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她还是很清楚刘邦是什么样的人的,今天这行为才是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 奇怪。 在城中找一空余的宅邸,把这些孩子安放进去吕雉拧眉思索片刻,又道,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到最好吧。 传我命令,去问问那些跟着沛公征战的人家可有无人照顾的小孩儿,一并带来吧。 就算他们死了,他们的孩子在慈幼堂也有一口饭吃。 夫人仁善!来报信的人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吕雉,在外打仗最担心的不就是一家老小在自己死了后无人照看吗? 里面的便请些生育过的妇人来照看,去祭坛下告示栏贴了告示,再派专人负责。 唯。 她虽不知道刘邦突然心血来潮救了十几个孩子是什么意思。但有了想法,她就发现其实要底下人为她卖命也挺简单的。 刘邦并未提出创建什么慈幼堂的事,这件事是她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养十几个是养,多养些也是养。 只是这方面的支出,她还要考虑一下,如今贫苦,不能真的入不敷出了。 吕雉撑着下巴想,所以微生氏说的是真的吗。若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好,收获了粮食也不必天天算来算去了。 第123章 刷一下声望 35 将孩子送来的那几个人被吕雉留了下来, 不过也只是暂留两天。 按她的说法,既然此事与前线将士也息息相关,总是要自己亲眼看了慈幼堂的成立才放心的。 前来护送孤儿的几人越发感动, 对着吕雉就是一阵感恩戴德。 因着城内本就有空余的宅子, 收拾一番换个牌子还是很快的, 不出一天这个多出来的机构就正式开起来了。 里面除了送来的十几个孤儿之外, 还有从十里八乡送来的遗孤, 有亲人在的不会送过来,真正举目无亲的才会被接收。 护送人来的几个士卒真的在这里停留了一天,「看看自己送来的人过的怎么样,好回去交差」。 吕雉带着几人走在宅院中,这座大宅几个院子都有不同年龄的孩子在, 甚至大些的还要照看小一点的孩子, 微生九十九也在一边跟着顺便观察周围情况。 吕雉没有考虑找人教他们读书, 也不是小气, 单纯是读书太贵他们太穷,这种时候能活下去就是万幸的了。 在院内转了一圈,吕雉一行人收获了诸多感谢, 她也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人, 其实也不是不能操作一下。 只是没等她思考好怎么操作, 那边几个士卒就急着要走了。 他们说道:我等出来时日已久, 最好还是早些回去,夫人可有什么需要我等带给沛公的? 吕雉当然没有什么私人物件给刘邦的,她和刘邦又没有爱情, 也就是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演一演。于是她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信取出递给了那人。 将这封信送去吧,钱粮还需等些时日, 你们先行还是再等等? 那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告辞,本来他们送完人就应该走的,这已经是在这里多留了两日,便不再过多逗留了。 吕雉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似有若无地提醒他们:那回去时也多与兄弟说说城内设立慈幼堂地事,好教他们上战场时也无后顾之忧。 唯! 几人神色激动,也是迫不及待就想回去同自己好兄弟说说,吹嘘一番。于是他们纷纷行礼告辞,在吕雉的安排下,难得骑着马离开。至于来时带来的驴车已然留在了城内。 紧赶慢赶之下,几人赶回了刘邦的队伍,此时刘项联军专攻定陶也没有打下来,正是士气低迷之时。 刘邦同项羽商议之后决定向西攻打雍丘,还未通知下去。 驻扎营地内的众吐司卒正在休整,骑马而来的几人就无比显眼了,他们下马后便立刻有人牵着马去了后面专门照料,几人也知道或许以后都没有什么机会骑马了。毕竟他们级别也够不上有专门马匹的程度。 等待刘邦召见的时候,他们就说起了在城中的见闻,特别强调了吕雉为他们这些杀敌将士所做的一切。 在诸人眼中,吕雉同沛公夫妻一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这可是大好事,没有封锁消息的必要,更不会犯什么泄露机密的错误。 等几人派出代表前去见刘邦时,剩下那几个还在同一边磨刀的同伴侃天侃地,大谈特谈。 在他们看来回去一趟,沛县真的同往常不太一样了,要说详细点他们也说不上来什么 就是觉得有吕夫人在,日子更好过了些。 听的人同样不吝夸赞,他们感叹着能遇上这样的官实在太好了,赞美吕雉的同时不忘感慨刘邦的仁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是一对什么样的大善人夫妻啊! 营帐内的刘邦看完了吕雉寄给他的信件,里面开头是惯常的客套式的关心,最多两三句就话题转移变成了沛县的公务,还有关于新地盘的管理,还有零零碎碎的细节。 刘邦看前面两句关心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看后面那一长串的公务反而认认真真地看下去了。 他抽了张空白纸张提笔写道:夫人之功不可没也 同样回复一大串公务,顺便又问了问农桑的事,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几句关心一下自己的夫人。 这么好用的手下,这年头可不多了。(划掉) 等将信交给了专门的人,令他连着前几封攒着的一起送过去时,刘邦突然想起来他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算了,下次一定。 事实上下次也不一定的刘邦走出自己的营帐,近日他们攻城接连失利,先是因为濮阳那边有秦军的增兵而放弃攻打。 等绕过了濮阳攻打定陶却发现,他们也打不下定陶,这个时候又转攻雍丘,若是再打不下 刘邦觉得自己有点头皮发麻,和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共事是真的不好受,生怕项羽突然发疯一下。 项羽自己完蛋就算了,不要连累他啊。 看着日益心情不佳的项羽,刘邦就在心里祈祷,这次攻打顺利,不要再搞出屠城的事了,他怕「秦」当场爆发啊。 「秦」爆发了杀不了项羽,但他的「助力」可能就被「杀死」了,舍不得外挂的刘邦对项羽的阴晴不定很是担忧。 虽然现在没有道教,但刘邦精通「死道友不死贫道」之道,他也没有多善心,单纯害怕被连累道。 近几日做梦都在骂项羽,他要屠城就离他远点,和他联军的时候屠城不是害他呢吗,真是够了。 刘邦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狗都不过。 沛公为何叹气? 刘邦顺着声音转头看去,见是张良才又挂起笑脸:是子房啊,可是有事找我? 嗯,沛县创建慈幼堂一事听营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所以来问问。 其实秦朝也有类似的机构,但是实行下来各郡县很少有能落到实处的,天高皇帝远的,始皇帝又不可能亲自来管他们,再加上这时候多以宗族存在。就算是孤儿也还有宗族会管,同族人更是以把遗孤送去朝廷创建的善堂为耻,废弃的善堂多不胜数。 也就是战乱时用处更大,只是都战乱了,朝廷哪里还会管这个。 实际上朝廷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也不会讨论这个问题,张良只是想问,刘邦是认真的吗。 城阳是被屠了,剩下的孤儿才这么少。可若是真打起来,死掉的士卒留下的孤儿可不是小数目。 张良算了算,真不一定能养得起。 刘邦点点头:此时尚不能确定,不过娥姁在信中详细有写 说着,刘邦从自己怀里摸出了几页纸。在仔细分辨之后,将那两页写着有用内容的递给了张良。 张良早就在刘邦那里见过这名为纸张的东西,也早就感叹过造出此物的人该是何等才华,此时则习惯地接过了东西,去看上面写着的小字。 因为纸张能写的字比竹简要多得多,吕雉并没有特别节省地使用文言文,而是更偏向于口语化,详细写了自己的想法。 一列列下来干净整洁的排列,字迹工整而有风骨,墨色的字体仿佛有着什么吸引力,看的张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展颜的。 怎么样,子房是否也觉得可行? 张良缓缓点头,甚至有些好奇地问:不知吕夫人师从何人?好想见见啊 任张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吕雉师从系统,老师都是系统里来的ai。 第150章 刘邦则是道:应是天赋吧,你看我没学过兵法不也能和你聊到一处?哈哈哈。 刘邦心里自信点头,前有蒙恬后有张良,他不都聊到一处了,确信了,他确实有这个天赋。 看着爽朗大笑的刘邦,张良想,难道这世间真有这么多天才? 应是不能,张良听说刘邦早年游学,谁知他有没有诓骗自己,学过还说自己不会。 张良嘴角抽了抽,就算这样又如何,主公都这么说了,那他就配合一下好了。 您与夫人同样天生之才,真是天生一对万分般配。说着说着张良自己都信了。 他将手中两页写着详细规划的纸页折叠好,又还给了刘邦。 详细规划暂时没有必要说出去,上面写了几种可能,最好的就是那微生氏如他所言种出高产的粮食,不说不必为养遗孤担忧,就算是前线的粮草也是充足的。 最坏的情况就要算上遇见天灾什么的了,张良随着刘邦往营地中央走,心里叹口气,如今天下大乱,人祸已经够多了,他还是祈祷不再多出什么天灾了。 刘邦在众人的注视种,已经装作才发现大家都知道了慈幼堂的事,他笑得豪爽还说道:本来还打算一会儿人到齐了再说,不过你们都知道了,那现在就宣布吧 你们知道的,基本都是真的,传来传去可能会多出不少说法吧,我在这里再说一遍 之前在城阳找到的十几个孩子已经送回沛县,剩余收养的孩子都是家人战死又无人照料的。 关于慈幼堂的事,刘邦说的很详细,此时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不多说点都对不起夫人给他创造的条件,当然也没有忘真正的提议和负责人是吕雉。 反正他们两个就是捆绑的,只要这件事不和吕家沾边就无所谓,眼看着吕雉和吕家的关系挺微妙的,刘邦甚至暗搓搓的想要挑事。但最后理智压住了这个蠢蠢欲动的想法。 当然之前深明大义弃暗投明的,非沛县的人,我也在想办法了。 第124章 转攻雍丘 36 带兵这种事, 也是需要端水的,而我们的刘端水大师邦,已经开始了他的操作。 不管别的县目前他有没有真的创建慈幼堂, 总之大饼先画上。 距离沛县近的就直接先让沛县那边接收着, 别的我会再挑一个处在中央的县, 到时候那边就安排些人去看。 具体人选他还没想好, 毕竟再建慈幼堂是他临时的想法, 要是实在不行就去信让吕雉挑人好了,他还忙着打仗,着实没什么功夫想这个。 简单聊了两句,刘邦就提起了真正的大事。 他先是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攻打定陶失利,休整后便要转攻雍丘。 虽然失利了, 但在我看来并非是我们之过, 而是 咳咳。张良咳嗽了一声, 他看着刘邦, 疑心这人是不是要说什么不该说的。 刘邦也咳嗽一声,迅速改口:总之不是弟兄们的错,这次转攻雍丘, 我已心有成算, 必然能拿下! 毕竟他昨天研究了大半夜的夜光舆图, 附近几个城就雍丘最好打, 这再打不下他一头撞死得了,还想什么造反呢。 这么明显的停顿底下人怎么听不出来,他们跟着刘邦也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 当即就想到了之前项羽屠城的事,纷纷皱眉。 见多识广的正是因为见多识广而讨厌项羽。因为知道历史上最过分的就是杀降, 屠城这么新的概念简直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没有见识的更是因为没有见识而讨厌项羽。因为不知道历史,所以连杀降他们都不知道,更遑论屠城这么新颖逆天的行为了。 唯一一小搓觉得项羽没什么问题的人也因为自己顶头上司带头蛐蛐人而安静闭嘴,老大都说他有问题了,那必定是有问题的嘛! 张良就是属于见多识广的那一类,但他属于清楚这种战争手段的目的是什么的,他对项羽只能说不好评价。 但让他选,他肯定是选跟着刘邦。 虽然后有慈幼堂,弟兄们没有后顾之忧,但是邦还是希望大家能平平安安归家,所以此战必胜! 只能胜,不能败! 听着耳边的呼喝,张良微微扶额,其实他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真是一点不提胜败伤亡呐,不过都乱世争霸了 张良表示这点根本不算缺憾,士气调动起来才是真的,垂头丧气去打仗只会死的更多。 张良偷偷溜出包围圈,他有这个空不如看看这个月的账本。不得不说那纸张是真的好用,起码他管后勤的时候不用练举重了。 路上带着的也可轻行简便,只带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就行,带一大箱子竹简的日子实在是太辛苦了,感恩微生九十九。 刘邦和项羽终究是一个地方扎营的,两方泾渭分明却又挨着彼此离得不远,刘邦营地中的欢声笑语自然是传了过来。 项羽正烦前些日子攻濮阳失败,绕过濮阳打定陶又输的事,见不得旁人笑,特别是这个和他三观不合的刘邦。 所以他瓮声瓮气问了身边人:他们在吵闹些什么,这么高兴? 禀将军,那边打听来的消息,似乎是说把那几个从城阳找到的遗孤送去沛县养着了。 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刘邦那边所有人都知道了,那离项羽这边知道也不远了。 项羽听了嗤笑再次评价:妇人之仁,他,不足为惧。 正如将军所言,他不过是一软弱仁善之徒。 行了,下去传令明日再休整一天,便转向西攻打雍丘! 唯。 项羽根本不怎么在意刘邦的行为,就是觉得他有点膈应,他屠杀了整座城,那人却救下了仇恨他的人。 看刘邦真是格外的不顺眼。 刘邦不知道,或者也算是知道,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他们没有起大冲突之前,他不怕项羽突然要杀同僚,只是听说张良好像会卜算之后,也不管人真的会不会,就去找了张良。 刘邦强烈要求张良给他算一卦:就算这次打雍丘能不能打下来。 张良: 他要会算这个,还能呆在这里? 刘邦期待地看着张良,似乎也看出他的潜台词,当即道:准不准的无所谓,邦只求一个心安。 双手合十jpg 张良:? 张良提醒您请下载国家反诈app,封建迷信要不得(划掉)。 张良能怎么办,只能配合地掐手指,其实也不是什么卜算,他手边也没这道具,就是随便做的手势,全靠被忽悠的人的脑补。 他一边摆姿势一边想,刘邦是这个性格? 打仗前还要算命,不会是什么孤魂野鬼上身吧 其实也不用算什么复杂的,刘邦搓手手,在张良「你说」的眼神中,大方说出自己的目的,「秦」上次很生气,你就算一下这次项羽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我也不求什么,只求他别屠城。 刘邦一脸真诚,看着本人就是这么想的。 张良放下手,双手掩盖于长袖之中,他低垂眉眼看不出具体表情。 这里并非秦旧地,死的也非老秦人,她怎么这么生气 虽然上次就想到「秦」或许是七国七合一版本的灵,但还是不想不想承认这个现实。 他后来仔细想了想,若是灵可以改名就活下来,那商周呢。 要是后来统一,那七合一拥有着他的国家一部分的灵是不是就死了,在他的祖国亡国后他又亲手灭杀了她存留于世的最后部分。 想想就好痛心,那种被勾扯出来,深藏在心里的痛苦。 但理智又叫嚣着这是错误的,国家是人创建的,怎么能因此倒行逆施,其实复国已经很渺茫,不如创建新的国家,令天下人有新的庇护之所。 刘邦想了想祂往日里的言行,无比笃定:那当然是因为她将天下人看作是她的孩子,孩子死了可不是心疼嘛。 刘邦说的大大咧咧轻轻松松,可是看不出心疼兄弟姐妹的样子,灵看灵的,他算他的,哎嘿。 张良被国灵感动到了,又被刘邦的姿态无语到了,他一本正经转移话题:良算到了,此次出征必然顺利攻下雍丘,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刘邦最关心的事,项羽不会屠城。 子房真是学识渊博,居然连卜算都有涉及到! 刘邦有被安慰到,顺便看了眼「秦」的记仇名单。就在之前城阳被屠的时候,项羽就短暂超过了赵高胡亥成为了她最讨厌的人榜首,后来时间久了才又回到了第三位,目前前二还是胡亥赵高。 第151章 那个司马夷就更是往下掉了好几个排名,可惜这个流动式的记仇名单他根本不想看,他想看看「秦」喜欢的人排名。 他岂不是高居榜首? 刘邦异常自信,就问现在「秦」还给谁开挂了,不就他一个。 这个刘邦可就有点想多了,竹海王青霭养鱼怎么可能只养一个,就在这个世界她间接直接给人开挂的就有一二三四五六个了吧? 张良不知道刘邦在心里自恋,他只想叹气,这不是你给他安排的技能吗,他就算算不出来也得算出来一个合适的。 但是他还是要说:虽说卜算结果如此,但若是有什么变动,也是合理,毕竟 这个我懂,事在人为! 张良:? 你都懂事在人为还让他算卦,真就求一个心理安慰是吧。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他看不懂的样子,你一个起义的这么担心「秦」的看法做什么,你在造她的反啊! 张良很想动手晃晃刘邦,让他清醒一点,你这是起义造反又不是平乱,你在自信什么。 张良单手捋起没多长的胡须,自从不女装躲躲藏藏了他就开始留胡子了,只是依旧没多长而已。 难道天下分裂之后,融合在一起的灵还能分开吗。 他在这儿猜了许多可能,又思考了许久,久到刘邦人都走了。 等到又休整了一日,次日清晨时诸多人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向西出发。 因为定陶的久攻不下,他们决定再次换个城池攻打,主打的就是不和人死磕。 到了雍丘攻城前,项羽惯例用绢帛写了信以箭矢射进城内,看的刘邦心脏直突突。 他当然知道里面写着的是什么,他自己攻城之前也写这个,无非就是劝里面人不要负隅顽抗,不要与朝廷同流合污,尽早投降。若是不投降等打进去后就杀了他们怎么怎么样。 很经典的威胁话术,但是区别也很大,刘邦他自己呢这种威胁话就纯粹是威胁,项羽是真的会付诸实践的。 打个仗都要提心吊胆的,一会儿担心久攻不下自己的损失,一会儿还要担心队友发癫,他太难了。 这次回去,说什么也不和项羽一起了,项羽他一个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别碍着他就行。 虽然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刘邦指挥也丝毫不错,早就看过对面城内情况和布防的他更是挑着薄弱的地方打,降低自己一方损失的同时也加快了攻破雍丘的进程。 最后大破秦军完全在预料之中,带着一起的曹参还斩杀了三川郡的郡守,又俘获了秦侯一人。 总归算是大胜了,刘邦看了眼项羽那边,想着现在没有久攻不下,他总算是不用担心了。 第125章 先入关中者王 37 谁曾想项羽不按套路出牌, 他看着似乎并不高兴,像是前两次的怒气憋着了一样。 不过在刘邦提醒这已经归楚怀王管了之后,项羽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说着需要尽快攻打下一个地方, 正好趁着士气正高涨时一鼓作气将陈留也打下来。 刘邦自无不可, 下去先令手下人进城休整, 一边想着陈留的事。 再次趁夜研究夜光舆图的时候, 刘邦猛然在房间中看见了一双眼睛,如黑曜石一样的黑色并非常人能拥有。特别是她衣服上山河图纹还有着暗淡的金光。 刘邦震惊: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陈留很重要吗? 陈留这个位置也没有特别重要吧。 「秦」但笑不语,只给刘邦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刘邦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个表情,觉得应不是来找他算账的, 当然也不是找项羽算账的, 看着她心情不错。 心里一突, 他记起了之前她说的话, 不会是什么报应要来了吧。 本身刘邦是不信这种报应不报应的,当然也不信鬼神,从他自己想出来装神弄鬼假造神迹就能看出他对鬼神也没什么敬畏的心思, 但「秦」的出现造成了不一样的局面, 「秦」她非鬼非神而是国灵。 要考虑的就多了呢 没能从「秦」这里问出什么, 研究完夜光舆图睡下了, 他也在梦里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做梦还梦见了他们攻下陈留,然后项羽突然发疯。 刘邦惊的坐起来, 见外面天刚蒙蒙亮,他松了口气:原来是做梦啊 又过了两日,在城内得到补给后, 带着军队再次出发,这次向着陈留而去,刘邦总是觉得自己心脏一阵一阵地乱跳。 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要是来个现代人估计会笃定地告诉他,这就是你给自己的心理暗示。 但刘邦本人没有这个概念,他只是觉得自己直觉说不定要准一会了。 他派专人盯着项羽那边,就是好奇那个所谓的报应是什么,别的无所谓,主要是:别连累到我啊 他在想可不可以信「秦」一回,「秦」都没给他提醒,那应该是害不到他身上的。 不对,「秦」也无法预测准确的未来,只是大致有个预感而已,所以他不会真的要出事吧 得了限时被害妄想症的刘邦选择左曹参右樊哙,最后再去找张良算一卦。 他这么谨慎了,应该不能出事。 进攻陈留之时,项羽先与刘邦在一处进行战前商议,与会的基本都是双方心腹。 最近一直跟在刘邦身边的曹参和樊哙自然也在。不过他们两个没开口说话,现在正在说着话的人是项羽。 刘邦几个负责时不时地点点头,抛开别的不谈,项羽确实很会带兵打仗。 只是等刘邦刚说了几句见解,便有人在外高声通传,说是有急事需要向诸位将军禀明。 项羽讨厌别的人打断战前会议,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还能来到他面前的,那一定是带着重要消息的人,挥挥手示意门口守着的人带人进来。 一个形象狼狈的小兵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刘邦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形象的人来报信,看着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这人开口直接是面向项羽说的,并非是地位的原因,而是 他口中在定陶战死的人是项梁,是项羽的叔父,是将项羽养大的叔父。 项羽听完只觉得自己脑子都嗡嗡的,他猛地站起瞪大眼睛盯着这小卒,怒声道:你再说一次! 可即使这人再说一次,项羽也仅仅听见了那几个关键词「项梁」「战死」「定陶」「秦将章邯」。 小卒的嘴巴开开合合,项羽的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的就是这么几个词。 她亲口说的报应来了,前前后后从七月到九月,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就来了? 刘邦也不怕项羽看出自己表情不对。反正这人估计也没空观察在场众人的表情。 不对,在场竟然有轻笑的声音,他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现在还能笑得出来还不被看见的人用多想吗,只能是「秦」啊。 刘邦在眼角余光中看见了一抹玄色衣角,他装作不经意地微微侧首,就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跪坐于他身侧的灵。 不过等他看去的时候,她面上完全不见笑意,唇角平平毫无弧度,甚至连两个像素点都没有。 看着满场低沉的气氛,刘邦觉得果然只有他懂她,那种站在同一立场的爽感这不就来了? 不过他当然是不能跟着笑出来,这要是笑出来了,他怕不是要当场去世。 攻打陈留的事基本不用说了,不用怎么商议众人就纷纷决定放弃陈留东归,项梁死了一事算是很大的,要知道立楚怀王都是项梁一手办的,他们这些军队也隶属于项梁,项梁一死,他遗留下来的东西可是有的争抢呢。 不管是为了什么,项羽都必须尽快赶回去。 而刘邦则是想着打了这么久的仗附近又有章邯,还是避开他的比较好,回去也顺便看看楚国洗牌后的格局,观望一番。 于是联军也不攻打陈留了,二人回归自己地盘后再次分兵,项羽军队驻扎在有吕臣军队的彭城,刘邦则带着自己的军队驻扎在砀县。 刘邦自己带的军队就有不少是从砀县招降的,一来可以说如鱼得水,他们自己后勤不错粮草充足不需要入城去抢,很快便和城内诸民相处不错。 而项梁的死这才彻底传开,后果自然是严重的。不但令诸侯心里震惊又对秦军感到恐惧,章邯自然是趁此机会携余威趁胜追击。 也在此情况下,复立的楚国节节败退,根本不是章邯的对手,接连的胜利让章邯觉得楚国已经不足为虑。于是转而攻打北边闹的欢腾的赵国。 九月已近年底,上层之间的争权夺利目前和刘邦没什么关系,没过几日刘邦就听闻楚怀王合并了吕臣、项羽二军,由他自己亲自统帅。 第152章 刘邦被封为了武安侯,又得了砀郡长的位置,统领砀郡兵马,现在也可被人称一声刘郡长了。 而项羽被封为长安侯,号为鲁公,和之前刘邦自封的沛公差不多一个意思。现在来说刘邦的郡长可比鲁公要大多了。 最后吕臣被封为司徒,他的父亲则成了令尹。 刘邦听了没什么感觉,之前他手底下的张良还被封为司徒了呢,因为立韩王的事。 不过那边形势反复,张良又惦记着这边国灵的事,并未真的留下辅佐韩王,很快就离开了,也正是因为之前离开的够快,才正好跟上了刘项他们的联军。 不过这个司徒到现在还算不算数就不好说了。毕竟之前那个司徒是项梁封的,而现在明面上楚国掌权人是楚怀王。 又过几日起码表面上万分平和,楚怀王也召人议事。 此次商讨的主要是西征与北上,西征自然是为了攻秦,北上则是为了援助赵王,被章邯率军围困巨鹿的赵王已经多次遣使向楚国求援。 西征是早就定下来的,不管有没有赵王求援都是要西征的。但因为陈胜死去,前不久项梁又刚刚战败身死。可以说上到楚怀王下到平民百姓都不看好西征。 楚怀王刚一问出口:谁愿领兵西征? 末将愿往! 楚怀王看向项羽,沉默了一下当没看见,又去看那些沉默的人。 在场众人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楚怀王一阵沉默,嘴角抽了抽,很好,手底下没有一个愿意领兵西征的,但是又不好真的不西征。 他又补充了一句:先入关中者可封王。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小,但那也要有命封王不是,所以众多将领面露迟疑却也没有主动要求出征的。 除了项羽。 项羽恨极了秦将章邯杀他叔父项梁,在刚刚楚怀王问出声时就主动请愿,结果被楚怀王给无视了。 项羽咬了咬牙,只当楚怀王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耳朵不灵,又喊了一句:末将愿往! 这次声音几乎振飞屋顶,楚怀王不可能当没听见,他露出为难的神色。 于是他看向跟随着他多年的老人们,多年心腹生涯当即有人接收到楚怀王的眼神示意。 不可,项羽为人,慓悍猾贼*1,上上次攻打襄城,屠尽满城人牲,上次攻打城阳又杀了一城人,砀郡郡长拦都没拦住,这样的人不可为主将。 西征阻力本来就大,以他这种性格带兵攻打,岂不是越打越难,我楚国名声还要不要了。 出列者眼珠一转又开口夸赞道:砀郡郡长向来仁厚,最有德行不过,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在夸赞他的。即使被攻打下来的城池,城内百姓也对其多有赞誉,仁善之名更是传遍砀郡。 刘邦:6. 一通高帽子盖下来,都给刘邦整不会了,他自己吹嘘都不敢这么吹。 而且他已经觉得如芒在背,有人在后面盯他呢。 不得不说楚怀王手下是真的会挑事啊,吹嘘他就算了,他也爱听,捧一踩一离间的手段真好,偏偏人家说的又是大实话,没看在场人基本都是这么想的吗。 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只能是项羽自己的问题。 如今西征受阻,确实情况较为艰难,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何止是较为艰难,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但是有刘郡长如此仁义之辈,定然能以大义感动秦国父老,减少他们的抗拒之心令其归顺我大楚。 刘邦心里呵呵了,动动嘴皮子能赢的话,他早就登基当秦二世了,这货搁这儿骗鬼呢。 不过此事也并非不可为,他可以看情况打打,最重要的是能再次从楚怀王那里得到粮草军资,他已经在心里列表,打算多要点好处了。 还有那个先入关者可封王的诱惑在。 嘶溜,刘邦表示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他忍不住。 于是他出列谦虚道:王将军谬赞了,邦不过有些小智慧罢了,值不上如此称赞。 那老将赶紧道:值得值的,武安侯谦虚了,您之仁善那可是 嗳,老将军这就夸的太过了,刘邦赶紧打断这人的话,再让人夸一遍也不好,他做出大义凛然的模样道,臣愿率军西征,只是西行一路颇远,不知粮草是否能跟得上,若是出征无粮,邦也不好打仗啊。 这个好说,寡人定然全力支持西征一事。 得了楚怀王的承诺,刘邦满意了,他也没有一定要个具体数目,到时候够不够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主要思考的,其实还是先入关者能封王的事。虽然是他人封的王,但也代表了他真的有了与人对弈的机会。 不再是棋子,而是执棋人。 所以若是有机会,他还是很想要趁此称王的。 被贬低了一通的项羽强忍怒气,却迟迟不见自己的任命,也是有些急了,急忙出列作揖行礼:末将愿随武安侯一起西征! 既然主动说的愿随,那不必说,自然是刘邦为主将,项羽为次。 刘邦:笑容逐渐消失jpg 谁要和这个暴躁祖宗共事啊,那他带着这么个人去,这能不能管的住还两说呢。 楚怀王也看出了刘邦的不愿意,他其实也不想给两人培养感情的机会。若是他们有一丝联合的可能,他这个王位还做不做了。所以不管怎么样,项羽不可能和刘邦一起西征。 楚怀王直接否定了项羽的请求,又道:赵国多次求救于寡人,寡人也不忍弃赵王于不顾,自然不能所有兵力都去西征,这样吧 楚怀王顿了顿,之前就有人见他时说宋义的好话,称其说武信君领兵必败后来项梁果然战败身亡,未战时便能预见结果,宋义如此才华堪为将军。 楚怀王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此次救援赵王为其解巨鹿之围的人选他就挑了宋义。 想了想他道:宋义封为上将军统领军队北上救赵,项羽为次将。 看了一会儿,楚怀王又挑了范增为末将,皆归宋义统领。 这才算是将两路人马安排好,剩下的详细规划则是要继续商谈。 等真正出兵之时,已经到了次年,也就是秦二世三年年初,正巧在走之前,刘邦听闻了项羽北上之后的事迹。 北上救赵的那路军队走的可比他早得多。在刘邦还在准备的时候,宋义等人就整装待发了。 后勤也是最先支持的宋义他们,毕竟救援比较急切,不快点的话说不定赵王就无了,就算楚怀王有心拖延也不会做在明面上。 北路军可以说是立时出发的,只是迟迟没有传来战报,诸人心中各有打算。 只有刘邦当时私底下偷偷给「秦」上贡,施展「大召唤术」找到了「秦」,又腆着脸问「秦」宋义那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按他所想,那这意外必然是项羽造成的,北路军队唯一不稳定因素就是项羽,只是没想到楚怀王亲封的上将军都管不住对方,真是啧啧了,还好那人不在西路军。 【秦】:你就问这个? 刘邦点点头:那不是您也不给我标那么远的军队具体情况嘛。 「秦」知道刘邦说的什么,所以她微笑着道:那我收回来? 暗搓搓试探的刘邦赶紧摇头:别啊祖宗,我错了,我就是好奇宋义那边的情况,绝对没有嫌弃金光舆图的意思!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正巧我也有关注项羽。 刘邦点点头,全神贯注打算听下文,他一点都不担心祖宗在外面有别的孙子了,他看了眼那个记仇名单,项羽还在第三呢,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项羽睡觉都得睁只眼? 宋义前些日子领兵行军至安阳,如今也正驻扎在那里,不像是有继续行军的意思。 不过里面情况看着复杂,我没怎么注意,你只需注意项羽即可,他近些日子的气运有渐长的趋势。 房间里只有一人一灵,刘邦说话又谨慎压低声音,也不怕被人听了去,他皱眉道:可项羽如此杀戮,有违天和,还能气运上涨? 竹青霭知道刘邦疑心屠城有报应的真实性。毕竟报应在项梁身上好像确实不能说明什么哦。 于是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眼瞳中尽是诡谲流转的玄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细细看去则尽显非人本色。 正因有伤天和,才叫他登上高处,跌落粉身碎骨。 屠城前无古人,自他之后却有 后半句刘邦没有听清楚,或者说她说了,但他听不「懂」。 你想做一时的**,还是做一辈子的皇帝。 第153章 刘邦:这还用选? 刘邦:222. 算了,她不等刘邦回话,直接又说道,说了你也听不见,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还有事,不是大事别叫我。 随着话音一起消失的就是「秦」的身影,刘邦刚激动起来就憋着一肚子话没地方说,好憋屈啊! 憋死他了。 但他能怎么办,还不是选择把祖宗原谅。 后来再次听见项羽消息时,他已经打算带兵出发了,来自北方的消息传来。 宋义带着军队在安阳逗留了四十六日,迟迟没有行进渡河救赵的意思,项羽急了,在早晨见宋义时将其斩杀。 此时已经暂代了宋义的位置,称上将军。 而从传来的消息看,项羽当时的说法是宋义要联合齐谋反,楚怀王下令诛杀宋义。 刚接到前方战报的楚怀王:? 传来的战报又称,项羽杀了宋义后已经决定渡河救赵,不管楚怀王是什么反应,战报发出当时他们就已经渡河出发了。 楚怀王心里气的呕血,但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只能真的任命项羽为上将军,统领北路军,令其救援赵王。 任命项羽为上将军时是当着所有在场臣子的,任命同时也捏着鼻子认了项羽的说辞。 听了这个说辞,刘邦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地方,散朝后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真好,不是他统领北路军队。 这个项羽真的是 自己顶头上司都敢杀,是个狠人。 刘邦皱眉,如此竞争对手该是万分小心的才好。 第126章 生路 38 刘邦一边思忖着项羽的想法, 一边让张良再去催促一下楚怀王说好的粮草。 他自己则打算回房间再研究一下他的随身舆图,一定要挑个近路走才行。 项羽嘴上说着要给叔父报仇,谁知道他是不是奔着称王去的。 刘邦以己度人, 根本不觉得亲情有这么大的动力, 王位不比叔父香? 越想越烦躁, 他迈步往屋内走去。 不管是年底还是年初的天气都很冻人, 刘邦感动地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屋子里是不是更冷了。 明明屋子里木炭燃烧后产生的热量应该驱散这一室寒冷,就算做不到一室温暖,但也不该这么冷的。 这点寒气实际上都是竹青霭开的空调搞出来的。反正她自己没有实体感受不到冷气, 本应该是宿主福利能让宿主冬暖夏凉的系统自带空调还是用在了刘邦。 只不过区别在于, 让刘邦冬更冷夏更暖罢了。 刘邦冷的搓了搓手臂, 赶紧去找屋子里放的炭盆, 想着是不是都燃尽了,这才这么冷。 谁知一进里间就看见「秦」站在那里,还在看着炭盆。 仔细听听还能听到「秦」怀疑国生的话:这东西, 竟然能有那么大的动静 没等刘邦想明白「秦」说的是什么动静呢, 就看见她侧首看向自己, 他亲眼看着她唇线弯弯, 温柔地吐出冰冷的话语:你有活路了。 刘邦:?! 难道他之前死路一条吗? 这次往西行,是要入咸阳吧。疑问句被「秦」用肯定的话说出来。 祖宗哎,您说那个活路是什么活路啊, 邦之前走的都是死路?刘邦瞳孔地震,他是真的信「秦」说的话了。自从项梁死了, 他就有点人命天定的感觉。 而那个唯一能看见大致走向的灵就在他面前。即使知道对方也不清楚详细未来,只是有预感而已。 即使知道「秦」可能又在骗他玩,但他不敢赌那个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秦」没逗他玩呢。 唔「秦」歪歪头,神色莫名,那我提前恭喜你登基? 放以前刘邦就算不喜上心头,那也要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但此时他并没有很高兴,因为真的很在意「秦」刚刚说的生路。 什么情况下需要生路,当然是走了死路的时候啊! 祖宗,您就告诉我吧,您什么都不说,邦出门打仗都内心难安。 「秦」正色道:早在多年前,我就把生路送到沛地附近了。 对了,你从楚怀王那里成功拿到粮草了吗? 刘邦脑子灵活,直接想到了之前「秦」曾说过布局改变未来的事,那若是之前就在身边了 而最近才有的脱离原有命轨的变动,那只能是人了,一个原本时间不应该存在的人。 那个本来死在战火中,但多年前被「秦」影响着来了沛县,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个人。 他毫不犹豫地摸出纸笔开始给吕雉写信,信中表达意思简洁,速速把微生九十九送来! 在他大军开拔之前,他要见到人! 楚怀王那边有些拖延,不过祖宗你放心,有了这回事他必须得痛快一点了。毕竟他比我还不愿意看见项羽称王。 他倒也通透。 嗐,能当上楚王哪有傻的。刘邦奋笔疾书,最后不忘写几句关心吕雉的,好让她继续为自己稳定后方。 「秦」就站在刘邦旁边看他写信,不禁满意点头,看来刘邦已经接受了她编的设定了嘛。 不过这个所谓生路当然不是给刘邦的,刘邦有没有这个生路都不影响他未来称帝,这条生路实际上也是项羽的死路。 杀生是错,可若杀生为救生 她哼笑了一声,笑意几乎听闻不出,刘邦有所察觉其中问题。但是又自信于自己能利用完「秦」再全身而退,管那个微生九十九有什么问题,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总不能让他翻出浪花。 她再生气都没有杀了项羽泄愤,自己可比项羽安全多了,那为了舆图再伏低做小会儿又怎么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刘邦封好了信件,亲自出门找了张良,和人一通商量才叫了心腹亲自去送信。 张良已经答应,到时微生九十九的身份就是他的远房亲戚。 看遍一圈人,刘邦思来想去也就张良看起来和微生九十九能是一家人,或者说能有亲缘关系,剩下那帮人包括他自己,看着就和微生九十九不是一个世界的。 刘邦就没有考虑过,剩下的他也和张良对好了口供,对外宣称亲戚来投奔。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刘邦想,这生路可能需要藏好,或者要合理地出现在他身边才行,没看「秦」刚刚暗示完他就转移了话题吗。 他也不是知道两个人的年纪,他单纯是从两人的外表分辨的。 张良已经开始蓄起了胡须,而微生九十九走之前看他好像还是光洁的下巴吧。 应该挺年轻的。 对于刘邦的脑补,竹青霭但笑不语,这个安排她也挺满意的。 虽然不是真的,但说的人多了,不是真的,两者之间也有了牵扯。 为了之后不被连累,张良说什么都得出点力吧? 张良还不知道已经被两个人前后算计了一遍,他还挺好奇那个造出纸张的微生氏是何等风貌。 是否意气风发,抑或沧桑成熟。 他更偏向于前者,因为刘邦想都没想就说叫他冒充一下对方的兄长。 虽说要把人在大军开拔之前送来,实际上微生九十九打包完竹青霭要求携带的物品并赶到时,刘邦已经带着大军往西与秦军交上了手。 在微生九十九来之前,他就先收拢了之前陈胜包括项梁手底下的散乱兵卒,并重新给他们编了队伍。 这次来的不止是微生九十九,还有蒙恬,蒙毅在沛县修养,他自己带着微生九十九还有一队护卫过来的。 刘邦思路灵活,这次抢先入关是用得上蒙恬的,当然不能把人扔在丰邑发霉了。 而且他迟早得和项羽打起来,这么好用的将军不用白不用。 不过他也很小心地没有和蒙恬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就怕人能暂时看见「秦」了,他们一「国」人偷偷说点什么他不能听的小秘密。 别人若是想看见「秦」只能通过和他握手,才能短暂看见她的身影听闻她的声音,也是他安全感的来源之一。 年初天寒地冻,刘邦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兵卒向西的时候,他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手。 一阵沉思之后,他的聪明才智让他发明了不露五指的皮手套。 刘邦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意点头,简直完美! 这下除非有人手贱摸他脸,不然不可能无意间看见随军的「秦」。 一旁侧坐在白鹿上,手中拿着书卷的竹青霭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看了眼刘邦后注意力就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书卷了。 要不是她的宿主在这儿,以及按照剧本,她好歹要走心地演一演,不然她才不会出现在这儿呢。 第154章 看打仗真的让她好难受 选择性地眼不见为净,竹青霭当作没有看见刘邦的小动作,转头决定驱使白鹿去微生九十九那边了。 别的不说,起码她的宿主长得养眼啊。 被抛弃的刘邦:? 等找了机会,刘邦偷偷问「秦」怎么不走他旁边了。 并不是怀疑气运啊帝王命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单纯见不得祖宗有别的孙子而已。 刘邦:倔强jpg 竹青霭委婉开口:张子房和微生九十九说的话比你有趣。 刘邦:不可能,绝不可能。 赌上他能和所有想要的人才相谈甚欢的声誉,不会有人说话比他还好听! 不过,子房和九十九说的事真的很有趣吗? 刘邦回忆了一下,自从微生九十九进入队伍之后,他们好像确实相谈甚欢的样子。 不过最近他没空好奇他们俩在说什么。毕竟攻破东郡郡尉不算什么,马上他就要与王离军队短兵相接了。 不要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舆图上那股军队旁边有标领军的是谁。 微生氏的事回头再说,现在他需要去找蒙恬打听一下,王离是个什么样的人。 主要是打听一下,对方打仗的风格。 蒙恬略作回忆:我打匈奴的时候,他还是我的裨将 刘邦端坐聆听,用眼神表达了(那你一定很了解他吧。) 哦,也还算是了解吧,蒙恬一脸淡定地说道,胡亥杀我之后,我的部队就交托给他统领了。 一个人淡定地说着有人杀了自己,还是蛮怪的。 刘邦知道内情,知道这可能也是「秦」计划的一部分,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甚至捋着自己的胡须问蒙恬:那你还有心腹在他身边吗? 不用想都知道,刘邦心里又盘算什么了。 你觉得可能吗? 咳咳,也是,就算你心腹还活着,也不一定是他心腹,就算在他身边也不一定还忠于你。 在朝廷大将身边当小兵,和在不知名起义军身边当小兵的区别还是蛮大的哈,刘邦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认真听蒙恬讲王离的打仗风格。 其实他更了解王翦父子一点,王离作为王翦的孙子在他心里也有那么点印象,但是谁打仗会去观察裨将啊。 他只能说个大致印象,并遗憾:要是和你对垒的是王翦,我一定事无巨细地告诉你。 刘邦嘴角抽了抽,要是对面是王翦,他早就跑路了好嘛。 第127章 有趣的事=修公厕 39 蒙恬还解释了一句:裨将太多, 不可能一一仔细观察了解。 最重要的是打仗风格变化可太正常了,当年的王离并没有定型,讲出来的这些有用上的可能不大。 反正他知道的都告诉刘邦了, 能不能打赢是刘邦的事。 而且他也想看看, 刘邦的能力。 王离还算是不错的试刀石。 蒙恬:虽然不能算是很了解对方, 但王离是认识我的, 之后我就不露面了。 刘邦点点头, 他也没想着在这种时候就用上蒙恬,他想的是等打进咸阳,让蒙恬去安抚那些咸阳旧人。 当然不能把他在这里暴露,而且刘邦不认为自己打不过王离。 天啊不,「秦」可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与天命在他有何区别? 十二月中刘邦率军带着曹参、樊哙等人与王离军队交战, 果然赢下这一场, 也顺利往西又进一步。 在昌邑更是碰见了彭越的军队, 似乎一切都站在他这边的时候,他与彭越部队联合攻打昌邑失败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两个人又不熟, 在最后的默契中, 彭越带着他的部队继续呆在巨野, 而刘邦领着他的军队向着另一边走。 短暂的联合就此分道扬镳, 刘邦看了那人也觉得是个人才,又说服不了对方和自己一起,就好奇问「秦」觉得对方怎么样。 「秦」想了想, 含糊不清地说道:此时此刻无称王之心罢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刘邦就揣摩了许久,这意思是现在没有以后有, 还是不单单如此。 后来他发现,国灵的心思真的不要猜,猜来猜去都猜不明白。 刘邦研究完舆图之后决去栗县,那里的军队有注明,他带着军队吞并那里驻军之后再次统计,这次军队增加了四千多。 舆图上显示,附近还有魏国将军皇欣、申徒武蒲的军队,再次联合攻打昌邑应也有机会。 刘邦在与目标两人联合之前,还派人去邀请了彭越再次攻打昌邑。但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答应下来。 果然和我不是一路人。 不是,「秦」出言反对,他只是觉得此战没有胜算。 刘邦算命的瘾又上来了,转身看向「秦」,激动问道:那您觉得这仗能不能打赢? 「秦」翻了手中书页,提笔在上面写了什么,看也不看刘邦,淡声回复道: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这说了相当于没说,刘邦开口:祖宗,我看过易经。 不过易经里写的,命由天定后面是运由己生,祖宗说的是事在人为。 嗯?那你还问我?她又翻了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多看书少算命。 刘邦心里比比,毕竟找您算了也没用,一句真话都没有。 唉,他可太难了。 那么攻打昌邑有没有成功呢,当然是没有成功了,攻城时看的可不是单兵实力,而是攻城器械,他们这帮子人说出去也是郡守啊将军啊申徒啊。但是攻城器械也不多,刘邦还想留着后面用。 那两个魏国将领或许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是联合了,但战斗力反而没有提升多少。在尝试一次失败之后,联军合作再次告吹。 刘邦拍拍屁股走了,他不打昌邑了,比起死磕昌邑,他还是继续西行,早点去咸阳才是真的。 入关是他这辈子离封王最近的机会了。 刘邦率军西行,还不忘感慨彭越看的明白,也不是感慨他是什么打仗好手,就是说啊:他太懂人心了。 对此「秦」冷笑:他懂不懂人心不说,他是太懂你了,你自己想一下之前用舆图做什么了? 刘邦咳嗽一声,选择闭麦。 那不是这边之前还在秦控制范围内,舆图甚至还是实时的,放大还能透视看见屋子里都是什么,他也就找了几个好手夜里偷了一下联军而已,也没有很无耻吧。 他们自己偷藏东西为了不让手下发现而没有派人看守的,怎么能怪他呢。 不过正常人也不会想到那种犄角旮旯的,会有人藏财物就是了,除了他这种开挂的。 刘邦义正言辞:我没有派人偷彭越,他一定是出于对战争的敏锐嗅觉,才没有派兵合攻昌邑的。 而且,那点东西是我光明正大拿的。 呵呵。 刘邦总觉得「秦」笑这一声不是什么好意思,但好歹是笑不是哭,挺好的。 忽略这么一点点被「秦」鄙视的地方,他还是一个光明磊落、得「秦」喜爱的好人。 刘邦:挺好的jpg 二月刘邦西经高阳县,暂时在县内休整,也终于有了时间了解之前张良和微生九十九在聊什么。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他还是好奇,连国灵都觉得有趣的事,究竟是什么。 然后他在找到两人时,就看见两光风霁月的人,一温和一高冷地在认真讨论。 仔细听听,讨论的事情也很重要嘛,不就是城内修建公厕的重要性嘛 哦,这个他知道,据说肥料的原材料就来自于公厕,沛县已经修了很多,他打下来的地盘也有很多跟着吕雉学,也修了许多公厕。 刘邦很淡定地加入了讨论,甚至还和张良议论了一下究竟多远的距离需要修建一个公厕。 不过这个不是在沛县就已经定下了,如今又提起是为何? 张良沉默了两秒道:九十九建议,占领座城池便修建公厕,所得材料尽送到他处,制作成肥料再送出。 打仗需要这么多肥料做什么? 刘邦表示不解,就算要送,先送去沛县囤着好了,送来军中乾什么,难道攻城还能发动大粪攻击不成。 梦中仙音所言。 多日不见,他的手下还是那么的惜字如金,惜字到他听了还要给对方来个扩句分析。 不过这句的指向性太明显了,若是真的,那就只能是托梦但只成功了一半的「秦」。 第155章 为什么说只成功了一半呢,因为他真的想不通打仗哪里需要粪便的。 刘邦下意识看向一边安静跪坐的「秦」,她近来似乎一直跟在附近,像是在等着什么发生一样。 又有他不知道的大事要发生了吗,也许这个大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是能扯上微生九十九,一定不是小事。 刘邦没有在「秦」脸上看见多余的表情,她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我近来看了《晏子春秋》却又记不清楚了,你知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后半句是什么吗? 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1 刘邦自己在心里接了一句,晏子春秋他也看过,记不住全部,也记得这知名的一篇一句。 那么她在暗示什么,这个肥料有大用,但不是在种田上? 亦或者说的是自己托梦内容和微生九十九记得的根本不一样,让他不要往歪里想。 毕竟经历过托梦和醒来记忆模糊不一致的情况可不止他一个人,「秦」也亲口说过,托梦这种不靠谱的手段,她再也不用了。 这次又为何例外 刘邦隐隐约约觉得这和生路有点关系。但又实在联系不上,但只有这一点怀疑,也足够他同意修建公厕的事。 反正在去年的来信里,肥料对于种田确实是有效的,没有翻倍那么夸张。但已经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去这么做。 晚上回了自己房间,他坐在床上想事情,有侍女为他洗脚。 好像听见有人说什么想推翻暴秦就不能坐着见长者来着。 这人谁啊,没看见他在想事吗? 刘郡守在想什么? 修公厕。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大事,而且之后要人去修迟早会传出去,他确实在想修公厕的事。 刘邦这才抬眼,看见确有一老者站在那里,应该就是求见他的高阳门卒,对方像是作揖后刚刚起身的样子。 他咳嗽一声整理衣服站了起来,屏退了两个侍女才道:抱歉,刚刚我在想今年播种的事。 农桑为大事,郡守如此关注民生,不必道歉,只是不知这公厕有什么用? 刘邦稍微解释了一下,又问:不知这位老先生来找我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郦食其又拱手作揖,小民见过很多经过高阳的军队,但唯有您,如此心怀万民。 刘邦毫不客气收下了这番称赞,只有嘴上还在谦虚客气着:只是在下分内之事罢了,不足挂齿。 郦食其摇摇头:即使是分内之事,也少有人能做得到,刘郡守不必妄自菲薄。 他顿了顿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来意。要是什么有用的都不说,就算说的好听话再好听,等下也得被刘邦给扔出去吧。 郦食其还是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的。 他说道:足下兵马众多,人多好也不好。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等刘邦先问,但刘邦不为所动,这句说出来他大概就知道这个老头想来和他说什么了。 所以他没有问不好在哪里,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确实,人多好也不好,好在势众,不好在人马嚼用所费甚多。 不过,邦听闻陈留县有秦军囤积的粮草,若是偷袭定然能缓解一二。 郦食其:啊这,你把我要说的话说了,那我说什么? 本来郦食其想的是,自己来走谋士路线,为刘邦出谋划策,谋求一些好处,再为自己弟弟说些好话。 万万没想到,刘邦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第128章 平定南郡,出使秦廷 40 郦食其自然不可能给刘邦当场表演一个变脸, 他赞叹道:刘郡守消息灵通,竟是比我还像本地人。 刘邦但笑不语,本地人也不一定能知道这种事, 郦食其拿这个消息作为投名状本身就说明了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但是谁让「秦」站在他这边呢, 真是给他装到了。 不过是听闻的一些消息罢了, 还要找本地人确认呢。 刘邦从舆图上研究得来的消息自然是准确的, 这么说无非是给郦食其一个台阶下, 或者给他一个借口继续说下去。 他不信这个老头来找他就说这个,要真是就说这个刚刚就该有眼色地告辞了,而不是还硬撑着坐在这里。 郦食其:自然是真的,我在高阳多年,不说了解附近情况, 也算是颇为熟悉。 若是刘郡守需要, 我也可前往陈留, 为内应。 他就是本地人, 说熟悉都是谦虚了。 不过他也知道,单这一个建议或者前往为内应已经不足以在刘邦这里谋求什么了。因为刘邦本来就有攻打陈留的打算, 他重复一遍有什么用, 功劳也算不到他头上。 刘邦这才认真起来, 他心动, 但不是非郦食其不可,所以他依旧没有什么实际表示。 这个老头看着倒是不错的说客,看见其很轻易就能想到七国时的纵横家。 郦食其又说道:陈王起兵时,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也聚集了一伙年轻人到处招兵买马。虽已有数千人,但是我并不看好他们。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是将才却也仅仅是这样了,经过高阳的军队这么多,只有刘郡守让我觉得是值得追随的。 彩虹屁被刘邦自动过滤,简单提炼一下就是这个门卒的弟弟想来投奔他。但是不想直接带兵来投奔,因为显得很廉价。 所以其中的哥哥先来以情报试探他,可惜被他直接打断了这一计划。 刘邦既然拿到了主动权,那就不会承诺什么,他只是含含糊糊地夸赞了郦食其的弟弟,套话好话信手拈来。 但真的仔细去想,实际承诺是一个没有的。 他只是说:这等英豪,若见了你弟弟,我定然收入麾下人尽其用。 具体职位? 抱歉,没有哦,再说吧。 封实职和虚职的区别是很大的,刘邦没有承诺什么,他想的是把人马吞了再说。要是那个叫郦商的有才华那就正常启用,没有的话也不能怪他无情呐。 郦食其点点头,不知道自己本应该成功的,也不知道自己本来也能得个爵位,只以为是运气不好,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怨言。 没有在刘邦面前提他自己便起身告辞,只是想着回去告诉弟弟,让他到时候记得好好表现,能不能得到切实的职位而不是领个虚衔就看几天后了。 因为情况有变,郦商聚拢人手回到高阳花了两天时间,得见刘邦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此时刘邦已经和樊哙等人商量好了偷袭陈留的事,郦商带着人前来投奔只算得上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不过刘邦看见四千多的人马、一个看着还不错的壮小伙领头人后,脸上的笑容还是真诚了不少。 他打量了一下郦商,实力不知如何,但表面看着确实很过得去。 怪不得那天郦食其听说他要先见见其弟也是一副自信的样子,刘邦对郦食其所说的关于其弟的事已经信了两三分。 刚收拢四千人,他不可能来了就给人下马威,让手下人去与其比试。 他转念一想,就说让郦商依旧统领这四千人,等打过陈留,再郑重举行个封官仪式。 现在就一切从简,先给个口头名号。 你同樊哙他们一样,可称将军! 郦商自无不可,自家兄长说情况有变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一可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他相信自家兄长的眼光,听从刘邦的安排,和其他几人一起参与了接下来的会议。 在会议上,刘邦特意观察了这个新来的郦商,不说实际,单是看谈吐,确实不错。 他有意考察一下对方,便在袭击陈留的计划里给他安排了些事做。 不过也安排了后手,刘邦把暂时没事做的蒙恬塞了过去,让该救救的时候救救。 蒙恬: 真是年过半百又体验到了带孩子的感觉呢。 事后并没有出现意外情况,蒙恬划水摸鱼着呢,陈留县就被打下来了。 其中郦食其自己主动去做内应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为此刘邦特意为其单独画了一个饼。 刘邦想着自己现在不是诸侯,但未来说不定也需要郦食其这样的说客,带上也不亏,兄弟两个都在自己手上就更好了。 陈留交战之后,刘邦给郦商整了一个简陋的印玺,就当作是他将军的任命证明了。 郦商有没有嫌弃不知道,反正刘邦已经提前说了:出门在外打仗,一切从简,这上面也多少简陋些,等得胜回去再补一份好的给你。 我已经提前自己嫌弃过了,你就不许说了哦jpg 第156章 郦商能说什么呢,当然是老大说什么算什么了! 谁能想到顶头上司其实想的更恶劣。要是人在半路回不去,等回去的时候还能省了 刘邦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他当然是希望手底下人完完整整跟他回去了。因为这代表着他们一路胜仗,手底下个个都是虎将啊! 收拢了足够的军队,刘邦的心早就飞到了咸阳。要不是怕强行绕过去被秦军包围,他真的想马不停蹄地直接去打咸阳,路上这些城池也不要管了。 这些城池打下来又不能让他名正言顺称王。 不过他的理智还是在线的,绕路的想法都没有冒出来的机会,刘邦已经在思考西行的路线了。 路上的秦军不能不打,若是不打残。到时候就算进了咸阳也还是会被身后秦军威胁。 北面还有项羽的军队在,他不能过于急切 前几天大败赵贲,对方已经退守开封城,而他带着人围攻,初次攻打没有攻下。 刘邦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绕路西进,不是打不过,单纯觉得没必要,赵贲大败之下不成气候,开封城短时间内又攻不破,权衡利弊之下刘邦决定继续往西。 接下来与秦军交战更顺利了,新遇到的秦将杨熊连赵贲都比不上,攻破对方不费吹灰之力。 等到了以前的旧韩地,这不身边还有张良在,韩王自己是没打下来几多地盘,以至于张良失望跑路,但刘邦不是韩王。 他向南攻取颍阳县,攻城之前依旧先将「威胁信」绑在箭矢上射进城内。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他发现一般不来战场的「秦」来了。 之前他就不曾在交战时见到「秦」,他强行以国灵的思维来想,大概是觉得家里孩子窝里斗看着闹心,所以不喜欢来吧。 他想想,上一次,也是唯二直面厮杀是什么时候来着? 上次好像是项羽屠城 刘邦:? 刘邦一脸纯良地看「秦」,他心好痛,虽然不一定,但是被怀疑了的感觉真是糟糕。 不过这是不是也能说明城内人负隅顽抗 刘邦捋捋胡子,不过有了充足的情报,其实他们打之前做的准备还挺充分的,应该不会拖延太长的时间。 如预料中的,城内人负隅顽抗,给他的攻打造成了一定的阻碍,但是没有造成过大的损失。 见「秦」还盯着自己看呢,刘邦赶紧叫了人安排去接收降卒,这总能放心了吧。 他都不杀降,怎么可能屠城呢。 刘邦吩咐人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在注视「秦」的动作,在他安排人去接手城内事务的时候,「秦」才提笔在书卷上写了什么。 他有点不确定是划了一道,还是快速写了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啊,都要转的抽筋了。 发觉「秦」没有别的动静之后,刘邦这才不去特意关注,而是想着修公厕的事,之前魏地没有想这个事也主要是那地方人员复杂,不太好拿捏。 但眼下就有很好的一个机会,韩王成一事无成好吧说直白点就是,他就是个废物极好拿捏。 没怎么多计划,刘邦就让张良去与韩王成沟通,自己则带兵平定了韩国旧地。 他的意思是让韩王成留守旧都阳翟,顺便把他的事给办了。 这家伙连复国都得他来带兵收复失地,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日后还不是他说了算。 坏处也有,若有强敌来犯,那韩王成肯定也是听强敌的。 不过无所谓了,刘邦不打算在这里投入什么,就是修点公厕而已,强敌来了不抢财物难道还能抢公厕不成。 他根本不带怕的。 张良回来时也带来了他想听到的消息,韩王成同意了,并答应一有成果立刻给他送去。 韩王搞不懂刘邦要这个做什么,但总归不是要他命咯,给就给了。 竹青霭算是唯一知道微生九十九进度的人,本来她还说不想在自己地盘用火药,现在打脸来的极快。 好在微生九十九没有提她食言的事,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老实按照她的要求改变本来的计划。 木炭因为冬日取暖的要求,军中就有带,他多要点也不起眼,就说是炼制肥料要用的好了。 硫磺则是当作药材买的,补火壮阳,温脾通便,总之买点没有坏处。 火药配方在竹青霭数据库里就有,重点是制备前的各种准备,以及分量的把握。 还好微生九十九之前不是人类,把握分量这种事做的跟机器一样,明明是简单配方的□□效果竟然也还不错,比不上正规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竹青霭再次感慨,九十九真的是她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的宿主了。 最好的系统当然是她啦! 不要说她自己给脸上贴金,她发誓,系统九十九在宿主中绝对是最好的那一个,她也是系统中最好的那一个。 他们两个一起更是无敌,还有能比这个更好的组合吗? 她想了想,这个位置是不能换的,就算系统是九十九这种好说话的,给她头顶整个系统她也会很不耐烦啊,说什么任务啊目标啊,拜托她超想摆烂根本不想做事的啊。 但是反过来她发任务给宿主系统九十九就不一样了,果然,人类就是双标的。 竹双标青霭给微生九十九放了一个仅他可见的电子烟花以资鼓励,花费能量三点。 电子烟花的光芒映照在微生九十九若寒星的眼瞳中,他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崩掉高冷人设的冲动。 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心里已经跳出了小人放起了烟花。 真好 小人蹦蹦跳跳jpg 真好 小人左摇右晃jpg 真好! 竹青霭看见微生九十九抚着心脏发呆,还以为对方有了什么新的思路,在点科技树上她一向很信任对方。 所以在微生九十九做出这种发呆的表情时,自觉就离开了,给她的大科学家留下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 而发呆中的微生九十九其实只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心脏跳动频率的异常,陷入了思索。 等他回神过来,心脏跳动速度已经回归正常,当然屋子里也没有那个引起心跳变化的统了。 他并不是完全不知这种变化的人统,系统之间两个在一起了也很正常。 他甚至见过比较离谱的,两个任务方向完全相反的系统在一起了,还绑定的一个宿主,两个统是甜甜蜜蜜了,宿主每天都在为相反的要求头疼。 他还没见过人和统在一起的,最重要的是人类自己都说了,物种不同不能恋爱。 他的情况还更复杂一点,作为一个统变得人。既没有统的能力也没有人的热烈感情,好一个废物啊他。 他要还是统就好了不对,他要还是个统的话,青霭就还会是个人,他们依旧不是同一个物种! 最重要的是,就算还是统,他也还是个废物统啊! 微生九十九:qaq。 极其有自知之明的微生九十九流下了自卑的眼泪。 竹青霭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好宿主千回百转的心思,她还在关注项羽那边,在张良劝说刘邦务必平定南阳郡的时候,项羽已经和章邯在殷墟相见。 她心情烦躁,看史书上文字的时候并没有这么焦躁的心情。但亲身经历又看到真人的情况下,她就在想: 怎么就没有一道雷下来劈死项羽呢,好烦。 在她研究天空为什么没有雷往下劈的时候,章邯已经投了。 项羽也接收了降兵,连章邯他都没有杀还要封赏。 之前说的什么急着给叔父报仇,一定要攻秦就是个笑话,项梁就是章邯杀的,也没见他把章邯怎么样啊。 实际行为和嘴上说的简直就是两模两样。 接下来的她不用看都知道后续了,本来项羽是打算带着降兵一起走的。但是听闻刘邦动向后急了,再加上粮草问题最终还是杀降了。 不过章邯这个光杆司令他依旧留下来了,看不出什么深仇大恨,算计的倒是明明白白。 后续她就没有再看了,看的多了她其实有点麻木,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个东西。 也正是因为可怕,所以她极力想要在咸阳城外就把项羽给杀了。 乱世不过两三年,现在真的算得上屠城的只有两起。如果把项羽杀死在这里,后面有她看着起码刘邦不会搞屠城的事。 这种所谓战争手段便在这次乱世中断绝于此,于后世是不是也会少些动不动屠城的人。 还好她有一个乖巧听话又动手能力超强的宿主,手搓火药真的是泰裤辣! 刘邦一路西行顺利,因着前有项羽对比,他的名声越发的好了。 第157章 等到行至武关东面时,刘邦觉得差不多了,便派宁昌出使秦廷。 在使者还没回来时,刘邦就知道了结果。 不用多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朝廷能杀了皇帝的,除了赵高只能是赵高。 胡亥当年被赵高扶持上位,如今死于其手,真是呵呵。 刘邦没有因这种迟早会知道的事去麻烦「秦」,等使者回来后,他也知道了赵高的条件。 赵高想要和他平分关中,杀了秦二世嬴胡亥便是他给出的诚意。 可他凭什么答应? 一个关中和半个关中,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好嘛。 都走到杀死皇帝以做诚意的地步了,凭什么觉得他会傻到同意平分关中这件事。 刘邦当即找来张良,想要听听对方有什么意见。 第129章 超绝应急 41 张良转念一想就出了个主意:既然前些日子有郦食其投靠, 不如今日就派出去 他的想法很好理解,既然拒绝了赵高的提议,对面肯定不会放他们顺利进关中, 打起来是迟早的事。 他们此时人又不在咸阳附近, 宜快不宜迟, 分兵共进就很不错。 刘邦听了张良的一面劝降一面偷袭的计策, 认为很是适合, 当即就拍板决定就这么办。 再想想一路上收拢的残军,还有前来投靠他的诸多部将,他已经不是当年领着两千兵卒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刘邦了。 他是刘郡守!而过不久,他将会是关中王。 虽然项羽那边攻打速度也快,他急着入关, 但是被张良劝住了,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脑子。 过了上头的那一阵子之后, 他就清醒了, 若想安稳入关,那么武关就不能绕过去,他必须实实在在的打下来。 很快郦食其和陆贾就得到了来自刘邦的命令, 他们两个将会出使进入武关劝降镇守武关的守将。 出发之前刘邦私底下见了两人, 说的很清楚:此次出发, 若是能劝降自然是最好的, 劝降不了也没关系。 刘邦话语未尽,但陆贾两个都是聪明如何听不出刘邦的意思。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作揖道:小臣草民定不辱命! 有些话不必刘邦说明,他们自己就猜到了刘邦的打算, 毕竟这几日在军中所见所闻,近日的后勤准备完全不是不准备打仗的那种。 陆贾甚至觉得,说不定他们前脚进城, 后脚刘邦就要率军攻城了。 虽然知道这次行动危险很大,但富贵险中求,不冒风险,如何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仅仅是陆贾欣然同意,郦食其也认为他的机会来了,上一次献上消息未得几分功劳,这次定是要拼上一拼的。 出使之前刘邦营帐中并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张良、微生九十九站在旁边。 张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特意嘱咐的地方。 微生九十九则站在一边发呆,他在想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搞出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他的水平绝对够了,手工能力也绝佳,只是客观条件是客观条件 他甚至在翻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卖点他需要的原材料。 虽然商城里不卖杀伤性武器,但是总不能一点化学元素都不带。 在陆贾两个在那边商讨着言辞间都能给些什么承诺的时候,微生九十九脑子里就划过了十五个化学方程序,从其中挑出最简单易实现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商城内的原材料要便宜。 他要攒多多的积分,然后变回系统,这样就能和青霭是同一个物种了! 他颇为遗憾地从商城内化肥点出去,现代化肥都是加了惰化剂的,提取出来需要的东西难如登天,还不如用这个时代能搞到的材料呢。 现在能做出的火药他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再搞点杀伤性更高的相当于应急。在想好计划步骤之后,他还在私聊里发了一份给竹青霭。 本来也不用发的,反正花的是他自己的积分。但是发了这个计划书可以和青霭多说几句话哎 单纯的统啊不,是单纯的人很难拒绝这个巨大的诱惑。于是他制作了一个百来页的ppt给竹青霭发了过去。 正在吕雉那边过周末的竹青霭收到了来自宿主的ppt 竹青霭:? 老实说她上辈子化学一般,变成系统有了数据库倒是「博学多识」了。但是这不代表她看见化学不会觉得赛博脑壳疼。 她看了个开头就看不下去了,整整二十一个细分项。虽然她可以直接扫描数据加入数据库,但是她的赛博虚幻眼睛好疼哦,直接拉到末尾看结论。 只见她的宿主在结尾写了,可以稍微利用商城物品,在这个时代做出超绝应急用不明威力tnt。 再往上看两行,这个不明威力指的是可能很好用,也可能是哑炮。 她的数据库颤动了一下,等下,这真的安全吗,没记错的话,这制备起码要个设备齐全的化工实验室吧。 【系统竹青霭:你别没成功,反而把刘邦炸死了。】 要是真的出意外了,一整个军营会不会被炸上天呢? 那还是挺壮观的呢(划掉),把这等不应该出现的想法驱逐后,竹青霭又想,刘邦死了其实也不是不能操作。 想了又想,竹青霭看向一边满脸天真可爱又无辜的刘盈,还有正在皱眉对自己儿子做着教导的吕雉。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冒出来主幼国疑、妻承夫业、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还不合时宜地想吕雉会继承刘邦的一切,包括他新纳的小妾(划掉)。 再次踢掉不应该存在的想法,竹青霭又给自己宿主发了私信强调。 【系统竹青霭:你稳一点啊,现在有的就差不多了,大不了等进咸阳找找城里有没有墨家人,拉着他们一起搞科研,不要随便做危险的事,你现在的行为相当于在近代手搓核弹,一不小心死的就是自己。】 【系统竹青霭:不要冲动,稳一点!】 面无表情发完大段私信呐喊之后,她又面无表情地看刘盈,是不是三岁真的能看老?虽然刘盈现在是四岁。 吕雉见祂一直盯着自己儿子看,心里也不禁嘀咕起来,是盈儿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动声色地将儿子送了出去,让他自己出去找姐姐玩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之后,吕雉才好奇问道:您是看出什么了,可是盈儿他有什么问题? 竹青霭不在刘邦那边的时候,就时不时过来晃晃,她们两个还是很熟的。 所以她开口随意地说:你这个儿子难成大器,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吕雉笑容一僵,她很相信祂说的话,只是因为相信,她就更加地难以接受,她不认为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 她和刘邦的孩子,不至于是这个评价啊。 吕雉下意识张口想要说什么竹青霭打断了她:你是想说,之前有相面老者说的贵什么来着 祂似是记忆不好,但也可能是故意如此。因为祂下一句就凉凉地说道:嬴胡亥也面带贵相,毕竟当了三年皇帝也是皇帝嘛,皇帝,怎么不贵呢 现在并没有阴阳怪气的说法,但是吕雉直觉这不是好话。 毕竟被拿出来当作例子的人,也没有什么好名声。 吕雉心中难受,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儿子竟然能和胡亥相提并论。 竹青霭没有看出吕雉心中具体想法。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安慰她,相提并论不至于,刘盈不配和胡亥比,只是举个例子不要那么认真呐。 皇帝贵不可言,皇后自然也贵不可言,刘邦贵不可言,你贵不可言。只是,你想要的是哪一种贵不可言呢? 一句话问的吕雉没有功夫为自己儿子太菜而伤心了,她想要什么呢 这是一个值得慎重考虑的问题。 也就没有听见祂还安慰了自己一句:他也不是上不得台面,他只是被三个骄阳夹在中间,无人注意罢了。 前有刘邦、吕雉,后有刘恒,这被夹在中间。除非是秦皇汉武在世,不然谁还记得中间还有个那个谁? 甚至文帝后面还有汉景汉武,刘盈就更无人在意了。 就像随便问个人他可能知道汉高祖、汉高后叫什么,也知道汉文帝是谁。但是你说汉文帝之前还有皇帝,可能就有人说是汉高祖吧? 刘盈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没有离谱到遗臭万年,也没有圣明到青史留名,整个人写满了小透明三个字。 === 外面和姐姐呆在一起的刘盈反而高兴了起来,每次见母亲他的压力都大的不行。 虽然这个年纪他也不懂什么是压力,但就是觉得好累,而和姐姐一起的话,姐姐会带他一起玩,就很开心。 第158章 刘盈先看了看四周没有吕雉的身影,这才和姐姐一起疯跑起来。 吕雉还在屋子里思考人生,竹青霭已经走了出来,正巧看见了判若两人的刘盈,她不禁怀疑,总不能真是吕雉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吧? 想起自己早八百年还给老师的教育学,竹青霭放弃指导吕雉怎么教孩子。 要是吕雉想和她学怎么忽悠人,她倒是很擅长啦。 === 而微生九十九那边接到了自己系统的私信,颇为遗憾地放下了自己手里刚搞出来的危险化学物质,犹豫片刻火速塞进自己的随身空间,然后当作无事发生。 他在花了五分钟给自己原本的计划删减了一下,改成了略微安全版,并又制作了一个名为《绝对安全的炸药纯手工制作方式》的ppt发给了竹青霭。 这次终于得到了竹青霭的认同,微生九十九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名为心虚的情绪。但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被「青霭她信任我哎」这种令人莫名开心的情绪覆盖。 微生九十九很轻易就被钓成了翘嘴,甚至全靠他自己的脑补。 至于刘邦那边的进度他并不关心,只要对方行军的时候记得把他还有他的简陋实验室一起搬走就好了。 带着祂说的【活生路】和【活生路制作的黑乎乎的东西】一起上路的刘邦根本不知道,他的【活生路】其实反手就能让他手底下所有人和他自己物理意义的上天。 在必须打快仗的时候,他甚至还想劝微生九十九,要不把那些超重的东西给扔了吧,看着也没什么用。 他用委婉的语气和微生九十九说话:这些可以暂时存放在附近城池内,要是你实在想要种田,回头到了咸阳,我派人来再把东西运过去。 微生九十九考虑了这个提议,然后摇头拒绝:这些东西价值万金,我不放心放在这里。 刘邦震惊! 当然不是震惊那些乱七八糟的混合物有这么贵,他:你竟然一句话超过五个字了,还不是和张良说那些种田技巧。 嗯。 刘邦:=-=b 好吧,当他没说。 起先他也以为微生九十九有可能走的大智若愚(划掉)大智若哑的路线,只是平时话少,关键时刻可以想出一个超绝妙计的那种。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上次问微生九十九和张良的时候,想出妙计的依旧是张良,没有微生九十九什么事。 微生九十九难得话说的长了那么一点,也是起了效果的,这让刘邦没有把那些「累赘」给扔出队伍。 第130章 我乃良善之国 42 微生九十九被刘邦说的动摇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带的东西有点多,之前都有人提议分出些人保护他,他跟在大军后面慢慢行进了。 现在他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 毕竟让他把那些制作完成的炸药寄存他不放心, 倒是可以用空间偷渡, 只是到时候又不好拿出来。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手底下分到的兵卒减轻负重了, 更重的他都用空间带着了。 只是表面上不能真的一点都不带, 到时候变出的炸药太多无法解释。 能用科学解决的,尽量不要不科学。 要是这个世界真能修仙也就罢了,在不能修仙的古代世界宣称可以修仙那简直就是灾难。就像他的系统给她自己搞的设定也不是神仙一类,而是以国家为单位人类意识聚合体, 也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呀! 不若我带人跟在大军后面, 也不耽误行军。 微生九十九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老头的提议很好。 他既能把杀手锏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牢, 又不用耽误大部队的行军时间。 刘邦欣然同意,要不是顾念祂所说的生路,他早就不硬带着微生九十九一起走了。 不过这又想起「秦」说的话了, 他就迟疑了, 对着微生九十九说道:不过此事不急, 等武关打下来再说。 他没有直接同意的原因很简单, 他得问问「秦」,微生九十九大概是什么时候发挥的作用,这个生路怎么用啊。 要是「秦」说微生九十九必须随行, 那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刘邦就算是拖慢行军速度,也要把人还有那些不明物给带上。 找「秦」找的熟练了, 现在刘邦都是自己躲在自己营帐里,屏退左右,先上贡瓜果再请「秦」来。 有的时候没有瓜果,就会用别的玉器什么的代替一下。 虽然每次贡品简单,但仪式感竟然意外的很足。 而竹青霭会不会直接过来,也是看她眼下有没有时间的。要是撞上她在和吕雉说话,她就直接把刘邦的「通话申请」给挂断了。 好在这次不是下次一定,这次是这次一定,「秦」施施然从缭绕的云雾中出现。 不要问营帐内为什么会有稀薄却迷人眼的云雾,「秦」来了,它自然随着一起就出现了。 说人话就是,竹青霭她用了干冰! 所以不仅仅是视觉上,触觉上刘邦也能清晰感受到脸颊上有冰凉凉的雾气落下。 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摸一把云雾,指尖捻动还能感受到那真实的湿意。 虚幻与真实轮转,更令人心中惊叹。 心里好奇一下这是从秦地山林哪里带来的山雾就算了,他还是记得牢牢的他打算问什么。 刘邦东拉西扯地开始聊天,主打一个弯弯绕绕想套话。 然而「秦」对于他的问好以及各种聊天话题只回了一句话: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找我。 刘邦咳嗽了一声,她果然依旧不吃这套,刘邦直说了:近日我观那项羽已经大败章邯,这时也已经往咸阳的方向赶了。 嗯。「秦」冷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并不在意那个高居黑名单第二的项羽到了哪里一样。 那项羽有四十万大军,邦只有十万刘邦搓了搓手,开始白日做梦,要是您 哦,在刘邦以为她只说一个字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要是我能,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刘邦闭嘴了,那好像确实,他确实没有从她这里得到任何实物上的帮助,他得到的都是看不见摸不着又很有用的帮助。比如她大方让他看的秦境全景舆图,如今还是他最宝贝的东西呢。 他也就这么一说,要是能得到帮助最好,得不到帮助也是预料之中,甚至隐秘地更加符合他的心意。 真实想法他不会说给「秦」听,只是在她用眼神催促的时候,又继续往下说:如今以张良之计,夺取关中不过是时间问题,之后邦打算让郦商分兵取攻取汉中、巴、蜀 我不关心这个,只一瞬,「秦」的气势变了,刘邦甚至能从她的眼神中看见始皇帝的影子,睥睨天下自信高傲,我不可能会裂开。 刘邦想了一下「秦」现在的情况,觉得裂开这个词还是蛮形象的。 这样的姿态只是一瞬间的,她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似海般包容似山般巍峨厚重,又透着女性的柔和,让人很轻易就能联想到生命的诞生,母亲的慈爱温柔。 还是说,你没有自信做皇帝? 刘邦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句没自信,「秦」就敢和他当场「散伙」。 有自信!邦也必定不会让您裂开。刘邦学着她的逻辑,发誓的时候都说的不会让她裂开。 开拓疆土可能是没有什么机会了,他就不做承诺了。如果「秦」想听,回头发这种誓言就把里面人换一换,改成他孙子必定能开疆拓土。 嗯,还有事吗? 「秦」几乎要直说,叫她来总不能是为了当着她的面发个誓吧? 刘邦又说:然后邦带人从峣下走,顺利的话击败朝廷那边最后的军队,然后便能攻打咸阳。 想了想他还是没说击败秦军,万一引起她的不满怎么办,聪明如他当然是选择用朝廷代替。 说重点。 一切顺利的情况下,邦肯定是比项羽先到的,也能先攻入咸阳,咸阳父老也不必担心整族整族地没命。 「秦」挑了一下眉,哟,这还不忘提醒她项羽是什么人呢。 但是,要是不顺利的话,就不一定了,这样说来行军速度很是重要,只是 微生氏稍微拖慢了一点点的行军,他这个「生路」,邦必须随身带着吗? 「秦」眼神微妙,懂了,这是嫌弃带的负重太多了,她带着些微不明笑意:现在觉得多又重,日后怕是恨不得越多越好。 刘邦点头,表示明白,沛县那边有来信,庄稼的长势比以往好多了,下田的长势几乎等同于往年上田。虽然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但能看出微生氏在种田方面确实很有一手,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恨不得那东西越多越好了。 第159章 只是现在拖慢了行军也是事实啊,所以他将微生九十九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又说道:当时没有直接同意他也是考虑到了会不会需要他这个「生路」时时刻刻呆在我附近? 她想了想,也怕真的拖慢了行军再改变点什么,便也想现在直接告诉刘邦也可以。不过在说正事之前,她刻意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要从这颗星球万万万年之前说起,那时候还没有人的存在,当然也没有国家的区分,也没有她们和我,那时候占据了这颗星球的是一群变异发光大蟑螂 刘邦直接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您如何知道万万万年之前的事?万万万年之前也没有秦国吧! 祂究竟是不是国灵,是国灵,还是别的不可言说之神灵。 因为这是我刚想出来的,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写成书,你一定会买一万本,收藏阅读并送给手下的对吧。 那个「生路」好的,他已经看出来「秦」在胡扯了。 说来话长,周还在的时候,我就预见了一些事。 刘邦竖起了耳朵,一副专注认真听讲的样子,虚心求教道:什么事? 她们都会死在我手上。 这大实话说的也太大实话了,刘邦无法反驳。但是这个和「生路」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之前那个发光大蟑螂和人都没什么关系。 那生 这个就是更久远的故事了,还是「周」同我们讲的,关于「商」的故事,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拿我们当她的孩子看待哦。 刘邦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认真听下去。虽然她好像在说废话,但是这个废话真的很吸引人啊。 国灵之间的事,真的好想知道。 她们之间也有亲缘关系吗? 然后我就把「周」杀了。 刘邦:这个完全就接不起来啊! 然后您又把六个姐妹给杀了。 「秦」看向刘邦的眼神无比慈爱:怎么能说是杀呢,这么难听,我明明只是吃了她们。 刘邦:更恐怖了好嘛 说是融合的话,你是不是更能接受一点? 刘邦勉强点点头,他刚张嘴还没说出「生路」两个字,就被「秦」再次打断:你不要看始皇帝横扫六合,单看我。 我,秦乃良善之国。 刘邦突然不知道自己改做出什么表情了,那他也可以称一句绝世大善人了。 比如,我放任她们活着 刘邦头皮发麻,想起了之前听见的声音,她承认了,确实是她放任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所以安心,我是你最稳定的后方。 明明是支持的话语,刘邦偏偏从中听出了威胁。 脊背发冷之后,他又忍不住想,所以这和生路有什么关系,她转而谈起的话题未免太过生硬。 单纯为了威胁而威胁他吗?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刘邦脑子飞速转动,回忆了之前的所有谈话,终于灵光一闪,他保证道:下次邦和您说话一定不拐弯抹角了。不过那不也是向您汇报近日如何,想得一两句关心嘛。 绝对绝对没有包含任何试探,也没有任何小心思。 你进咸阳城的时候,他在就好了。 刘邦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啰嗦的事就算过去了,他想着下次啰嗦的不着痕迹一点好了。 而且啰嗦也有啰嗦的好处,他这次不啰嗦的话不就不能知道,其实人之前占据这片土地的是发光大蟑螂嘛。 === 其实还可以更晚点,项羽来咸阳之前,微生九十九能带着他的那些化学制品进咸阳城就好了。 不过卡着时间又太晚,还是越早进咸阳的比较好,也能早做准备。 十万打四十万也不是打不赢。 刘邦知道生路需求的大致时间有一瞬的放心,不算人为影响,这起码说明他命定安安稳稳能活到进咸阳城。 至于人可能造成的影响,他自己就能解决。 率军攻打武关的时候都更有劲头了呢! 说是劝降,刘邦确实有等那么一小会儿。但在武关守将拖着没答应没拒绝的时候,他果断就率兵袭击了。 等着守将和自己讨价还价是不可能的,现在时间就是组成他王位的最重要的部分。 第131章 秦亡 43 有了「秦」的准话, 刘邦打下武关之后,直接和微生九十九说了之前的方法他觉得也不错,同意其带着分出的那些士卒跟在大部队后面, 而他则要带着大军加急行军了。 至此两边在武关被攻破后分开, 刘邦带着大部队要先于微生九十九出发, 微生九十九想着反正不用急行, 便留在武关看看当地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 顺手还能一起带走。 直到刘邦率军在峣下击败秦军,微生九十九才带着人慢慢跟在后面。 火药的运输他一向都是塞在空间里,剩下那些掩人耳目的负重大多数是半成品,不会有走半路突然爆炸的可能。 等他带着人赶到峣下,特意有人传来消息, 前面已经打到了咸阳附近的蓝田, 要他尽量快一些, 最好能在攻下咸阳城之前抵达蓝田。 因为刘邦也还算是了解微生九十九的武力值, 除了那些士卒就没有特意拨保护他的副将什么的,能带兵冲杀的将领不是被他自己带走,就是分到了攻取汉中、巴、蜀的郦商队伍中。 微生九十九接到消息后自然是应了下来, 他维持着高冷的表情同来报信的人说了声「知道了」, 这就没有下文了。 来人一噎, 没想到这位是这种性格, 不过他就一小卒,没说什么直接就告辞回去复命去了。 微生九十九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现在不到十月, 正是一年年末,他先是惦记了一下自己在沛县那边种的田收获如何,又翻看了一下之前青霭给他发的那个史书文档。 项羽是十二月抵达关中的, 他最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不排除因为种种因素的变化,而导致了项羽提前到来。 所以微生九十九自己预计中给自己留下的时间并不多,这样一想看着空间里成堆的火药顿时觉得还是少了。 他严谨分析,或许是当人了之后,他也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人类的心理变化可真是奇妙,即使是他自己的想法,他也觉得很怪异又新奇。 他使用系统功能查询了刘邦那边的情况,他作为正牌宿主,没道理刘邦都能用的功能他用不了。所以他看见刘邦那边正在往蓝田的方向行进。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快要和最后的秦军遇上了,他命令手底下人稍微加快了速度。不过按他的精密计算,就算是加快速度他们也不会赶上两帮人在蓝田的决战。 === 在微生九十九稍微加速了赶路速度的时候,刘邦带着人已经和朝廷组织的最后反抗力量开战了。 秦军的士气不能说是高涨,只能说是颇为低迷。 虽然胡亥皇帝做的不怎么样,但明面上也是皇帝。如今皇帝都被朝中大臣随意杀了,士气因此受影响也是很正常的。 与刘邦对战的时候,也是很轻易就被击溃了。如果投降能活的话,他们真的没有抵抗的心思。 刘邦起码对外的名声好极了,一路过来也没听说他对路过的城池做些什么,甚至队伍中也有不少降兵。 一次击溃之后,秦军再难组织起来,前路无人阻挡便是一片坦途。 刘邦一生过去大半,此时才真的感受到了意气风发是什么感觉。 各路诸侯之中还是他刘邦先到了咸阳附近,他在蓝田击溃秦军,又收拢了一些降兵,就带着这些人一起去了灞上。 接下来攻打咸阳之前,他还是要好好与手下人商议一番的。 最好自然是现任秦王自己投降,最差的自然就是攻城了。 咸阳城创建多年,又是秦国都城,城墙高耸直立,周围一圈一圈的有附属城廓拱卫,多年向外扩建,这其实已经算不得简单的一座城池。 它比路上见过的任何城池都要大,比起一座城池,它更像是建筑群,中间的城池不但有内城的城守卫,也由外围的郭守卫。 内城外郭式的布局,内外分开,里面是王公贵族,外城则大多是平民百姓。 刘邦自己是不太想攻城的,若攻城就要拿人命去填。但不是说攻城结束进入咸阳一切就结束了,他后面可还是有项羽率领大批楚军虎视眈眈。 对于项羽之前要给叔父报仇的说法他是嗤之以鼻的,他就不信有人能忍住入关称王这个诱惑。 说起来他还真是要感谢宋义中间拖延的那些时间。不然他就要急急匆匆抢时间入关了。 第160章 不像此时,还能派人出使秦廷,先试试劝降。 === 刘邦这边的使者前往咸阳,子婴有心不想投降。但见大殿上群臣百官心思浮动,一个个脸上表情分外明显。 子婴沉默片刻,便明白了大势已去,他手下群臣一个个恨不得立刻投降,投去刘邦帐下,他又有什么方法阻止他们呢。 之前杀赵高,令他有了信心,也曾想要重振朝廷,只是天下形势已然不妙,他纵然有心也是无力。 此刻看着朝中人心涣散,更是明白了一件事,他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了。于是他便回了使者,言明自己准备妥当便会自行出城投降。 === 使者回归灞上驻地后,一五一十和刘邦说了在咸阳看见的一切。 刘邦也顺便听说了子婴为何只称秦王不称帝的原因,原来是赵高言说此时称帝有名无实,便称子婴为秦王。 拥立子婴实属无奈之举,赵高此举动也令子婴看出他所图甚大,再加上因为杀了秦二世,朝中诸臣不满,赵高竟然已经被子婴使计杀掉,之后更是被诛灭三族。 所以来投降的事也是子婴能做主的,刘邦也不怕对方使诈,左右他们就等在灞上,周围有大军在更是不怕已经强弩之末的朝廷。 === 承诺投降之后,秦王子婴根本没有想着拖延时间,关于先入关者王的约定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之前也曾听闻过。 向西行进的诸侯更是不少,只是先抵达咸阳的是名义上楚国的军队,由砀郡郡守刘邦所率领的军队。 关于诸多起义军,他也是有所了解的。虽然他在位时间甚至连两个月都没有,但比起上任皇帝来说,他绝对算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可惜朝廷已经彻底崩坏了,不是勤政就能救的回来的。 起义军中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同属楚国的两路军队。一路由楚国贵族后裔项羽率领,另一路就是现在劝他投降的这位刘郡守率领的军队了。 对于要不要拖延时间他其实是有权衡利弊的。因为那个约定在,先入咸阳城对于这些人很重要,他也不是没有谈的可能,多少或许也能为自己谋些利益,就算不说利益,起码也要保住自己的妻儿,让他们活下去吧。 生在乱世之中,子婴的要求很低,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就算要他死,他的妻儿能活下去就好了。 而在对比项羽刘邦两人之后,子婴觉得自己还是在刘邦手里更有可能活下去。 投降需要准备的东西更是直接下令要人去办,决定自己小命的事,他可是不敢拖延的。 最好刘邦就留在咸阳,将那项羽拦在城外。 心里揣着自己的打算,子婴面上并不带出什么异色,只是平静地按照君主投降的仪式行动。 不出三日,一切都准备好了,在派人告知了刘邦之后。 秦王子婴便带着妻儿捆绑自身,又乘坐由白马拉着的车辇,一行人身着葬礼才穿的服饰,周围连保护他们的士卒都没有几个,还是半路遇上了来接人的楚军,被一队士卒护卫在中间。 由子婴亲自携带皇帝御用的玺印兵符,队伍出了咸阳城便一路向着刘邦一方驻地而去。 === 站立在临时筑起的高台上,刘邦眺望远方,勉强能看见一队小黑点正在朝这边移动。 接受秦王子婴的投降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刘邦此刻高兴,心思却不完全在这件事上,他贼兮兮地小幅度四下观望。 看了一圈也没看见「秦」的身影,「秦」没有来,他也说不上失落或者高兴。 但有点遗憾。 周围一群人只有张良、蒙恬见过「秦」,刘邦想找人比比都只能找张良或者蒙恬。 但见张良一副风度翩翩君子模样,他好像不太好找对方说这个,又看看蒙恬神色复杂不知道在回忆什么,这个也算了。 刘邦感叹一句,憋了半天竟然没有人能说上话的。 人不能被憋死不是,刘邦在两人中间纠结犹豫两秒,愉快地选了张良,他微笑着站在张良身边压低声音:她没有来。 张良: 张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委婉地提醒刘邦:这里是秦地,她来不来都无甚区别。 张良观望远边天光,沉吟片刻道:说不得,此时她便在那边。 刘邦顺着张良的视线往前看,那可不就是秦王子婴他们一行人吗。 刘邦顿时想起了和她的初见,对方当时便坐在始皇帝的车辇上。 他后背直接一凉,现在撤回刚刚那句话还来得及吗,人啊,果然是不能得意忘形的。 但他并没有怎么在意,因为他觉得秦王投降,秦国彻底灭亡,那些灵混战起来「秦」不一定有空管他。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就是有点可惜「秦」给他的随身舆图,不知道若是「秦」死了,他还能用吗应该是不能了吧 刘邦心里一阵遗憾,面上表情维持着即将接受秦王子婴投降的严肃。 他们两个又是压低声音说话的,周围人并没有注意到。就算是听了一字半句的,也无人想的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随着太阳逐渐高升,阳光洒在大地上,也驱散了一些清风送来的凉意。 秦王子婴的队伍已经到了轵道,刘邦主动带人下了高台,秦王子婴也下了车辇。因为身上捆着绳子,他的行动不太方便。 但捧着玉玺跪下投降还是做得到的,他跪在刘邦面前低垂头颅,高举双手奉上玉玺,刘邦脸色郑重地接过那个盛放着玉玺的华美木盒,周围一片肃穆,无一人出声打扰。 途径的轻风吹起刘字旗帜,又为数百年的大秦画上句号。 秦王子婴能感受到自己手上一轻,有很重要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本来已经做好的准备,此刻心中又涌出了酸涩难辨的情绪。就像是有什么破碎了被吹散在风中一样,也像是有什么重量凭空出现施加在他身上。 亡国之君。 秦王子婴的双眸放空,背脊颓丧地弯下。 第132章 不许退 44 即使刚刚跪下双手奉上载国玉玺, 秦王子婴的背脊也是挺直的,可玉玺真的离手,他却不可抑制地颓丧。 恍惚间, 他甚至看见了模糊视线中玄色深衣下染上血色的曲裾, 他现在还来不及思考刘邦已经走到一边让人保管玉玺, 那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又是谁在战场上穿成这样, 这般不方便作战的着装, 却又偏偏染着血色的痕迹。 子婴只是僵硬着慢慢抬起头,他似乎听见了自己骨头僵硬摩擦的声音,又在看见她的一瞬觉得天地无色万物失声。 他呆愣愣地看着她,又一瞬觉得心酸不已,看见她的一瞬间就落下了泪, 又仿佛倒退回了孩童时期, 在外受了委屈迫不及待跑回家寻找母亲哭诉。 子婴启唇, 他想象中自己下意识喊出了类似「秦」的发音,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理智告诉他这很奇怪,但悲伤的情绪已经将他淹没, 理智也拉不回他。 站在秦王子婴面前的竹青霭并不奇怪他会是这个反应, 本来这人就在为自己成为亡国之君难过, 再加上她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秦」本「秦」, 虽然是上个世界的。 引动一个普通人的情绪,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甚至她都没有亲自动手, 对方只看见她便已经是这副表现。 转手将手中玉玺交给心腹保管的刘邦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这一幕,他心里一咯噔,好像刚刚接过玉玺的时候确实碰到了子婴的手。 刘邦心中懊恼, 早知道再谨慎一点,戴上手套就好了。 如今看子婴的表情显然是看见「秦」了,这么一副恸哭难过的表情可不像是被吓到了。 反而是像遇见了能诉苦的长辈一般,可以毫无顾忌没有形象地哭出来。 可不就是嘛,虽然他天天喊「秦」祖宗。但是实际算起来「秦」是秦王正儿八经的祖宗啊,没他什么事。 不过秦王子婴投都投了,也不可能当即反悔,他人现在甚至都在他军中呐。 走到这一步,「秦」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而他甚至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本,这么想着刘邦心情顿时就好了,他挥挥手便让人将子婴带下去看管。 周围人不知道秦王子婴在哭什么,只以为他是为自己而哀泣,受辱一般奉上玉玺更是失态到当场哭出来。 只有刘邦能看见秦王子婴在看谁,即使被人架起来带走,子婴也一直在回头看向那个身影。 张良有所猜测,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蒙恬心有所感也看向子婴看着的方向,心中叹气,天命如此,能看见「秦」的竟然不是老秦人,也是造化弄人。 因着周围人众多,刘邦也不好上前和「秦」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站在原地片刻转身施施然走向了秦王子婴被带走的方向。 第161章 刘邦随口找了个理由,说还有话问嬴子婴,便也跟上了前面的人。 === 秦王子婴在刘邦军中的待遇还算不错,刘邦让人带他下去暂时安置的房间也是干净整洁,只有门外看守的人以及被人架着过来的狼狈能看出他其实是个阶下囚。 子婴刚被人放在房间里,就伸手阻止了木门的闭合,他挡着门眼巴巴向外看,他刚刚有看见她跟着自己过来了,此时还能模糊看见影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是他就是想为她开门关门,做出不符合身份的、平日里侍从才做的事。 等那道身影也进入了这个院子,子婴高兴了一瞬,又看见了她身后跟着的刘邦,他皱了皱眉毛。若是刘邦在这里,他不就不能和她单独说话? 没有缘由的,他想要和她单独说话。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在刘邦的军中,总不能把人家给赶走,他此时连送客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是刘邦自己主动走,不能是他出言赶人。 子婴刚刚路上被人松了绑,早就用自己衣袖擦去了眼泪,等「秦」与刘邦走到跟前时,他起码能保持一个较为整洁的姿态,不再是刚刚无声恸哭的模样。 子婴就站在门口迎接一灵一人,明面上他自然是迎接的刘邦。实际上他心里知道,他真正想迎接的「人」只有这个身姿高挑面容和婉的女子。 刘邦? 如果有可能,这辈子他都不想看见这群造反的人。 子婴向刘邦作揖行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又想着既然他们能有入关者称王的约定,就刻意说了句好听的话:子婴在此提前恭贺刘王。 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刘邦也乐得在「秦」面前对嬴子婴好一点,在他眼里这俩一个是亡国之君,一个国本身都灭亡了,那可能也命不久矣。 只是这次他伸手扶嬴子婴起身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肢体接触,隔着衣服布料扶着对方的手臂。 嬴子婴一抬头,也顾不上什么刘邦了,眼中那人身影的消失让他下意识惊呼出声: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刘邦装傻:什么不见了? 嬴子婴脸色一僵,他哑着嗓子说道: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我有话要和他说。 刘邦为难了一下下,想要当没听见「秦」的话,秦王持玉玺投降,那秦国就算是亡了,他怕什么「秦」啊,她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你好像挺自信的? 「秦」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耳中,刘邦惊恐地发现自己双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嬴子婴的手。 他看见了嬴子婴震惊的眼神,也同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以前从未有灵活到亡国时? 从夏商起,国与灵相辅相生,但从未有灵活着看见自己灭亡。 很矛盾的说法,嬴子婴只觉得这话逻辑不通理解不能。但刘邦一瞬间就明白了这种现象是为什么。因为亡国不是一瞬间的,旧灵被新灵吞噬,灵早于国家之前死亡,再正常不过了。 顺着这个延申思维,灵真的只是在建国后诞生的吗,为什么「秦」以前对他态度冷淡,这次西进却要跟随着他的军队,他原以为是她来监督自己对秦地平民好一点,不要搞屠城这种缺德的事。 但此时脑补出来的想法让他有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猜测,或许她来只是为了抑制本应该诞生后吞噬她的新灵。 商灭夏、周灭商时本就自成一国,周朝分封诸侯国自不必多说,算来算去竟然就自己一个白手起家的,怪不得「秦」选了自己呢,他不禁眼前一黑。 布局的事真就如她所说,当世当时自是不成,只有提前筹谋才可得偿所愿。 也是被她曾经秦二世的说法迷惑,想着说不得对方打着让他创建新秦的主意,这下完了。 刘邦头皮发麻,其中未知更是令人心生恐惧。既然没有灵活到亡国之后,那也没有人可以知道国家灭亡失去依附的国灵会怎么样。 他之前所猜测的,随着国家一起灭亡,真的会这样吗? 可「秦」好端端站在这里,甚至还控制着他的手握住了嬴子婴的手,令对方得以看见她。 他只觉如堕深渊一般,从前灵杀不了人是她给他的印象,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计划呢。 只为了见到嬴子婴这一刻,或许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的特殊能力转移到嬴子婴身上。 是啊,他凭什么觉得「秦」会帮他一个「外人」。 还是以往诸多经历令他放松警惕了,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震声道:祖宗,我这不是嫉妒您对别人这么好嘛,明明我才是您的大孝子啊! 「秦」看着刘邦的神情就知道对方估计想多了,甚至还脑补了点她不知道的内容,她放开了对刘邦手的控制,平静道:你们手牵手去那里坐着听。 === 刘邦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和秦王手牵手,好兄弟一样排排坐听「秦」讲话。 刘邦手手嬴子婴:乖巧jpg 「秦」率先看向嬴子婴:朝代更叠是正常现象,亡国也非你之过,不必如此惶恐。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安慰嬴子婴:放心,即使是你奉上玉玺投降,亡国之君的名号也不会在你身上。 她没有说的很清楚,但在场唯二的人都想到了二世胡亥,这么一想投降都不算什么了呢。 至于你,「秦」的视线转移,眸光落在刘邦身上,把刘邦看的一阵紧张,心里求饶的草稿都打好了,却听她说,你自称你的王去,不用管我。 刘邦几乎要跳起来喊:怎么可能不在意! 你可是「秦」啊! 不过好歹是放心了那么一丢丢,「秦」竟然意外地在或许应该能动手地时候没有打算杀了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能看见国灵的能力并不能转移到嬴子婴身上。所以为了以后可能存在的目的,暂时放过了他。 虽然是无端揣测,但是刘邦此时只想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 你呢,可还不甘心沦落如此地步。 这句话一听就不是问刘邦的,但刘邦听了却很是紧张,不但紧张还警惕地看向嬴子婴。 嬴子婴迟疑了很久,还是说道:是不甘心,但是子婴已经无力回天 能有如今的结局已算是不错,若刘王愿意放过子婴的妻儿就更好了。 他也不是蠢笨的人,没有刘邦当局者迷,他看的很清楚。如果「秦」能扶他重回皇座,也不必在这儿和他废话了,直接先杀了刘邦,再带他回咸阳城不好吗。 果然,他见「秦」微微颔首,便看向刘邦:你说呢? 刘邦十分上道地说:子婴的妻儿自然无忧,邦还想请子婴为国相呢。 嬴子婴稍微放心了一下,刘邦不必拿这个骗他。至于国相的事,应该是看在「秦」的面子上说的场面话,当不得真。 如此便算作你二人之间约定,「秦」顿了顿后半句是对着子婴说的,你当以财宝报之。 刘邦心里想的其实是进了咸阳财物不照样是他的。但是有人主动献上他也很乐意,这也算作他们之间的一种「妥协」。 只是他还是觉得「秦」突然说这个,有点突兀,也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打算。 嬴子婴听了「秦」的要求当即应了下来,皇室的财物就算他不给,迟早也是别人的,不如主动献了出去。 这么聊了一通,两人一灵也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刘邦嬉皮笑脸问「秦」道:这个手,邦可以松开了吗? 虽然后来「秦」没有控制他的手上动作了。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牵着嬴子婴的,直到现在谈话看起来告一段落。 随意,我在咸阳城内等着你们,「秦」淡淡地抛下一句,又看着刘邦说道,记得带上你的「生路」。 刘邦瞬间撒开手,动作干净利落地向着「秦」身影消失的地方作揖行礼,同时做出这个动作的还有嬴子婴。 === 下午,众人收拾了一番,刘邦带着一部分人先行入城,而大部队暂时安置在灞上。 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城门,他们这才算是进入了处于咸阳内城的咸阳宫。 迁都后,历代秦王皆居于此。 因为此时建筑风格大多往高大建,诸王居住的宫殿更是如此,又有着高台上建造宫殿的习惯,刘邦见了咸阳宫只觉得比当年远远瞧见时更加宏伟。 内部装潢也比想象中的更加富丽堂皇,他走在宫室内,几乎要看花了眼。 因为嬴子婴记得要献上财物的事,带着刘邦看过了朝会用的大殿便直接带着人去了王宫内库,库里收藏的大多数是皇帝(秦王)私产。 第162章 刘邦进去就觉得被晃花了眼,咽了口口水防止自己失态,他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取出库中部分财物作为赏赐发下去。 然后又理所当然的开口安排人,打算就此住下来。 想想以后这么恢弘的宫殿就是他的了,那种直冲云霄的好心情就止不住。 可听见他命令的,除了那些什么都不懂,只是随行的小卒高高兴兴应了下来,剩下的包括张良在内都皱起了眉。 樊哙更是出言劝谏:公此时大事未成天下未定,后面还有项羽虎视眈眈,如何能耽溺于此,咸阳城虽好,但不是您现在应该留下的地方啊。 对此早就到了的「秦」有不同看法,她轻飘飘的声音传入刘邦一人耳中:此天下运势汇集之处,国运最强之所,有什么不好? 刘邦心里也疯狂点头啊,对对对,这么富贵的地方有什么不好。 他也很想留下,但是不得不说樊哙说的很有道理,想想后面带着四十万大军的项羽他就从心了。 张良见刘邦眼神落在空气处,神色又几番变化,心中一惊,秦国亡了,但祂还在! 也不难猜出刘邦迟疑是因为谁,张良接力劝谏:樊哙说的极有道理,此时天下未定,形势又比他人弱,实在不适合占据咸阳城。 单看库中宝物,他就不信那些人不心动,这哪里是财物,这是烫手的铁块啊。 那就先退回 还没等刘邦说出灞上二字,他就看见对面站着的「秦」脸色变了,阴沉似乎不单是她的表情,而是实质化凝聚在这室内。 库门「砰」的一声关上,不知情的人下意识看去,说不定还要想这天气哪里来的狂风。 祂说:不许退。 第133章 偷袭和耍阴招总得选一个吧 45 库房里最清楚这什么鬼动静的除了「秦」之外,恐怕只有刘邦和张良两个人了,张良还是半蒙半猜出来的。 第三个知道一些内情的蒙恬被安排出去联系城中朝臣去了, 微生九十九要装作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所以刘邦根本没有寄希望于他人身上的意思, 听见那句话的瞬间他的大脑就开始高速运转了, 其实事实也不难猜测。 只要与之前的种种相联系起来, 很轻易地就能猜到一些事实真相了。 怪不得之前他那么作死「秦」都没有说对他动手, 原来搁这儿等着他呢。 比如说之前那个所谓生路很可能就不是给他准备的,不如说是给咸阳诸多平民准备的。 项羽是什么性格他自己是心里有数的,他都先入咸阳城了,按照项羽那个迁怒就是迁怒一城人的性格不难猜他会在咸阳城做什么。 不过这个生路未必对他没有好处啊,为什么祂只选他来推动这个棋局, 还不是因为看重他, 世间再无第二个刘邦。 刘邦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主要还是因为这个真的是有利可图, 能占据咸阳谁会想把这座古老的都城让出去呢。 他当即大义凛然道:邦决不后退,惧怕项羽这种小人,像什么样子! 张良: 张良一阵沉默, 虽然他猜到了其中有「人」(灵)作祟, 但是这话他还是稍微有点不能理解, 过于小众了。 樊哙:? 樊哙急了, 这个时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就算项羽自称四十万大军数量有水分。但刘邦自称的十万大军也未必真实, 双方都有水分的情况下十万打四十万也赢不了。 他还想开口再劝,就见刘邦摆摆手:你们不必再劝了,天命在我, 此战必胜。 都没有问「秦」她准备好的具体后手究竟是什么东西,也将对她的信任体现的淋漓尽致。至于这种行为究竟能不能在她那里刷到好感,这真的很难说。 起码竹青霭并没有很感动,因为她很清楚之前刘邦想要留在咸阳单纯是因为被这里的财富迷了眼,清醒过后又被可能有的后手硬控在这里,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咸阳政治上的地位,说心疼城中百姓那是没有的。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很合格的,帝王心态。 算了,这么多咸阳人还是她来心疼吧。 倒也不必说什么天命,这东西虚无缥缈,还不如自己来亲自争取。 她或许是在说天命,又或许是在提醒刘邦,也可能是以风险极大的诱饵去骗人为她卖命。 刘邦视线微微飘向「秦」那边,总觉得一个灵比他这个人还不信天命,真是让人惊叹。 知道为什么她们亡国是那个下场,而我还好好站在这里吗?「秦」微笑。 刘邦诚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一众盯着刘邦的人发现了这一点,却也没有人问刘邦为什么摇头,总觉得这库房里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不存在的「人」盯着他们一样。 当然是因为,敢与天争啊 这句话没有主语,却不难理解。 刘邦当然认同,毕竟他也是如此,与天争,与命争,与人争。 世间万物自有其道,亡国后国灵亦消亡,若不想死的,自然要付出代价。 刘邦想起那几个在「秦」腹中,还没消化完的灵,一阵沉默,那谁有她们惨呢。 为了抑制新灵诞生,留着茍延残喘的旧灵一直活着。 就这之前还说自己良善之国,骗鬼呢。 她们已经付出了代价,你呢? 刘邦内心表示拒绝,她们付出了代价根本没好处啊,他付出代价 好吧,刘邦承认「秦」给出的选择其实他无法拒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正因为他一向利益至上,所以才无法拒绝「秦」的要求。 因为他知道,这个选择是眼下最优解,他得到的利益甚至可以最大化。 虽然「秦」肯定血赚,但他也不亏嘛。 所以咸阳城是一定要在我们手中的,退出咸阳更是不能够了。 刘邦眼角余光瞥见「秦」满意的微笑,也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凉意轻了一点。 所以,他根本没得选嘛! 樊哙顺着刘邦的意思说了两句好话,心里也在纠结一件事,看自己顶头上司的这个意思是一定要留在咸阳了,只是他自己并不看好留在咸阳的决定。 他还想让张良多说两句,便隐晦地看向了张良,张良的话可能刘邦更愿意听一点吧? 谁知张良皱了皱眉:她是这么想的? 樊哙还有剩下的人:谁? 不是,怎么就你们两个知道啊,合着他们都是外人咯。 刘邦点头:正是。 张良沉默,其实觉得「秦」说的话未免不能听,就像之前她说自己当刺客或者買凶刺杀没前途一样 只是究竟能听到什么地步呢? 两人谁也没说,这个她指的就是「秦」。要不然一群跟着反秦的恐怕要怀疑自己两个顶头上司是不是有点癔症在身上的。 不过就算如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樊哙扫视了一圈,看向周围站立的众多包括刘邦亲弟在内的心腹,他迟疑地问:那人可是没有来的微生先生 有资格站在这里的,还没有来的也就是那个出身大族的微生九十九了吧,还是一个热衷种田对别的兴趣缺缺的奇葩贵族。 樊哙心里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相反他觉得那人很了不起。毕竟能让粮食产量翻倍的人才并不多见。 刘邦咳嗽一声含糊说道:是也不是,这个就别多问了,先请微生先生来,看看可还有其他出路。 他打算先评估一下这个「生路」是不是真的生路。虽然有「秦」的背书,「秦」也不大可能冲着搞死咸阳城里的老秦人去。但是还是自己了解清楚更为放心一些。 张良也是这个意思,不知道「秦」说了什么归不知道,刘邦的态度还是很好辨认的。 善,也不知微生先生他进城后安置好了没有。 谁都知道微生九十九是带着一堆东西来咸阳的,此前他们只知道那与种田相关。但看刘邦两人态度,又觉得不太一般。 从沛县一路跟过来的刘邦四弟也算是对微生九十九有所了解,便主动接下了这个带人过来的任务。 === 很快微生九十九人就被带了过来,当然他们可不是在宫里内库聊的天,刘邦派了人去清点内库财物,便带着一群人去了秦王寝宫会客的殿内。 刘邦自认还没称王,就没有使用朝会用的大殿,而是叫人一起去了秦王寝宫所在,在那里会客的宫室内和诸多人围坐在一起。 这么些人跪坐一圈,有的还排到了后面,刘邦两边的位置则被空了段距离出来。 这也算是一次严肃会议了,众人包括一边旁观的「秦」都是端正跪坐,没有人做出什么有失仪态的事。 第163章 唯一有点纠结的是秦子婴,他弱弱开口:诸位已经认得来路,子婴便先告辞了? 是的,因为秦国已亡,对外他不会再提姓而是单氏秦,以纪念自己逝去的国家。 虽然她还活着,但秦子婴却有明确的预感,她已经不是「秦」了,是处于一种非常飘渺毫无牵挂的状态。 只有在她提前咸阳城中诸多平民时,才能窥见她对老秦人的留恋。 秦子婴也不清楚国家败亡对国灵会有什么影响。但他潜意识里觉得,没有名字,没有真实存在的国家与之匹配,绝对是一个很糟糕的现状。 而刚刚那句之所以是问句,当然是因为他在试探啦。毕竟刚刚是刘邦拉着他一起坐下来的,他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走吧。 嗳,不必客气,子婴便坐在这里,一起听听,刘邦大手一挥,很是大气地说道,一点都不把秦子婴当作外人,他又说道,邦拜你为相之心不假,若项羽真的打过来,还需得子婴襄助一二。 秦子婴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点头同意:这是自然。 其实他对权势已经没感觉了,他现在想的其实是怎么和刘邦拉手才能不突兀,之前「秦」说了不是他的错,可投降的秦王终究是他。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多和「秦」说说话。 当然不是给自己开脱,这个时候他也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只是想再见见「秦」而已。 也就是他走神的这么些时间,那些将领已经在半信半疑地讨论接下来如何应对项羽了。 之所以半信半疑,当然还是因为项羽有四十万兵马,而他们只有十万。 左思右想他们都不知道对面怎么输的程度。 硬着头皮在这里说堪称幻想的话,也是因为刘邦的要求,有的人已经皱着眉毛怀疑刘邦是不是被咸阳的富贵迷了眼,不要命都要留在这里,甚至考虑换个老板的可能性。 好在刘邦牢记本次会议主题,无比自然把话题引到了微生九十九身上,他的想象力有限,想不到除了纵横术或者兵法之外的解决方式。所以问微生九十九时也是问的,他是否有计策献上。 他作为一个听劝的主公,万分恳切地看着微生九十九,希望这个「生路」发一下言,看看他们是派人去对面玩阴的,还是开打的时候玩阴的。 偷袭还是耍阴招,总得选一个吧? 微生九十九发言之前下意识先看看系统私聊界面,青霭没有给他发私信。 他微微蹙眉,那这就是让他自由发挥了。 他轻轻吸气,也没什么,破局方式早就定下了,十万当然能打得过四十万,只要对面怕了就很好办。 之前制作肥料时出了点意外,他顿了顿,首先给自己找个理由,尝试配方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些药物,如今或许可以用上。 如何让他们害怕就更简单了,还有比冷兵器时代拿出火药更简单粗暴的吗。 就算是近代一群持枪的也能追着八旗子弟乱跑 何况这里是先秦之后,两汉之前呢。 刘邦听了眼睛一亮,立刻道:风中撒毒?这个好! 咳咳,不过那么多兵卒死了终究是可惜,有没有毒性没那么大的?逼迫他们投降之后再给他们解了毒 微生九十九: 您可是没有休息好,都咳嗽了 虽然表面上是关心刘邦,但话里话外都在问他是不是白日做梦,还迎风撒毒呢,怎么不快进到生化武器? 第134章 天真的统已经是过去了! 46 虽说微生九十九参与严肃会议的时候一般都会说长句子, 但是这个时候,刘邦还是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竹青霭忍不住对微生九十九侧目,有点自己家的崽学坏了的错觉, 宿主都学会内涵别人了, 不在是那个天真的人(统)了, 真是可喜可贺! 她唇边有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九十九这种人内涵起人才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因为没有人觉得这种高岭之花会内涵人,只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刘邦也是这么想的,可刘邦没有证据。而且他怀疑地看向微生九十九时也只能看见他高冷平静的表情,目中无人古井无波如天上仙。 想想这么一心只爱种田, 连对当官都没什么兴趣的人才, 刘邦决定就算被内涵也忍了, 这么一个人才, 他让让他怎么了。 可能是昨日赶路吹了风,九十九你还是说你的那个意外药吧,毒性如何?多久生效?你现在能做出来多少? 火药虽然确实有毒, 其实微生九十九也有点不会了, 不得不承认, 火药确实有毒, 但这个毒不是这么用的啊!但是它在被吞服之后才会导致中毒。 在风中撒出去毒死敌人,多么有想象力的使用方式啊 火药并不是这么用的,本来我打算将它用在开荒种田上的。 这句就是纯粹瞎扯了, 但反正刘邦他们从未听说过火药,他爱怎么编就怎么编了。 它的使用效果还不错,刚好能将荒地中不易去除的巨石炸碎, 这样人在运走就方便许多,如此开荒的难度也将下降。 说起自己的本职,微生九十九连具体数据都拿出来了:以目前我在沿途各县收集的原材料算,用在开荒上,明年能多出三成土地,再改善土质 眼看微生九十九要继续说下去,还要跟他们分享一下种田心得,刘邦就赶紧打断他:种田确实是头等大事,只是眼下情况急切,更重要的还是若之后项羽来了要将我们赶出咸阳城可怎么办。 刘邦说这个都有点委婉,在场谁不知道被赶出咸阳约等于没有命啊。 所以,还是说这火药如何用在他们身上比较好。 既能碎石,是否也能当作武器对付人? 是啊,若是连巨石都能粉碎,人其实也不是不能吧 不知微生先生说的火药所剩几何,又能做出多少? 一时间诸多问题同时砸了过来,不止是刘邦好奇这个问题,他们这些人也很好奇。 不过即使表现出如此态度,他们也并未全然相信微生九十九的话。 一切还是要眼见为实,樊哙忍不住问道:微生先生可有带这火药?能否让在下长长见识。 樊哙一口一个先生喊得顺溜,虽然这个词一般称呼年长有学问的人,但是没关系,微生九十九有大学问,年龄已经不是问题了。 微生九十九本来就是为了保下咸阳城,自然答应下来,只是火药试爆不可能在室内,所以众人又去了室外。 微生九十九麻烦刘邦派人去他房间里拿一个显眼又很重的木箱子,便左右看看,选了寝宫附近的花园。 刘邦满意点头,不觉得微生九十九这么做有什么麻烦的。反而觉得对方很信任他啊,当然这行为也能看出对方希望他也能信任他。 吩咐了身后跟着的两人下去带那箱子过来,便带着众人在寝宫中参观一下自己未来居所。 不愧是皇帝曾经居住的地方,建筑高大华美,地面平整洁净,与各郡各县那些城池中的道路不可同日而语。 === 因为王宫建筑都是建在高台上,又是层层往上建,中心宫殿更是多层建筑,找到这个花圃还挺不容易的。 微生九十九特意带着他们下到了一层,也就是当他们脚底下没有低一层的建筑时,他才停下。 要是火药试爆,把咸阳宫二层地面炸穿了那就搞笑了。 花圃中土壤柔软,不至于把附近的建筑给破坏了。 况且这件事目前也是保密的,不宜过多人知道,众人也没有提议从王宫换个位置。 刘邦又遣散了周围侍从侍女,这么空荡无人的地方可难找了,突然换地方说不得还要引起城中人注意。 以防万一还是要小心不让消息泄露,他也就不带着一票人换地方了。 秦子婴迷迷糊糊跟着人出来,眼见一群人在曾经属于他的花园前站定。 不是,这些人打算对他的前花园做什么? 他刚刚好像听见碎石什么来着 咸阳宫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秦子婴好想捂住胸口,一个人活在世上有的时候真的好无助。 秦子婴盯着这个小花圃,那是他曾经的小爱好,在纠结要不要提出来先把花移走的时候,已经有几人抬着箱子过来了,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带着些工具。 竹青霭突然给微生九十九发了条私信:【系统竹青霭:先把这些花花草草给移走。】 她怎么觉得秦子婴都要哭出来了呢,她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微生九十九没有问为什么,顺势就让那些抬着箱子过来的人先用手上工具把这些名贵花草统统移走。 第164章 空出一小片空地,他把自己的工具从木箱子里取出来,这个木箱他就不打算要了。 弄了一个合适当量的小巧火药包,微生九十九将其放进木箱中,只留引信在外面。 剩下的人都后退吧,最好微生九十九扫视四周以眼为尺,直接判断出大致安全的范围,去那边廊下站着,比较安全。 在场没有不惜命的,听了他的话都打算往那边廊下走,只是刘邦没有动,他们也不好直接过去。 刘邦想走,但是他还记得微生九十九,这个他很珍惜的人才没有要走的意思啊! 你呢,怎么还留在此处? 刘邦身边的人没什么明显表情,他看不见的身后几人倒是有点无语,他们明明也没动好吗微生九十九看了一圈人,才说:此地除我之外无人知道火药使用方式,我当然不能退,不过武安侯大可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 刘邦信了,除了信了也不能怎么样,他倒是想看看那么一个小包裹,为何值得人如此谨慎。 如此众人由刘邦带着往后面的廊下走,只有微生九十九一人与竹青霭一统还站在原地,他们一个是要引燃火药,一个是纯投影有着物理伤害免疫,嚣张地站在原地。 竹青霭见人直直往盖上的木箱子那边走,她紧急发去私信。 【系统竹青霭:等等,你不会是想直接点火吧?】 微生九十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装作在那堆取出来的工具中挑选,实则在回复竹青霭的私信。 【宿主微生九十九:不可言吗?我带有石燧,实在不行背对着他们用打火机点燃。】 【系统竹青霭:我不是说这个,你就没考虑一下自己来不来得及跑吗?】 这玩意儿可不是放烟花啊 微生九十九想了一下,他其实想了的。以他的速度来说,这么长的引信足够他往廊下跑个来回。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就算是统变的人,也会忍不住沉浸在这种令大脑舒适的感觉里。 虽然严格来说是神经质传递多巴胺引起的一系列变化。但是他觉得自己偶尔可以扔掉自己的智商为青霭做个傻子。 所以微生九十九回了一条:【所以要怎么做?】 他是傻子,所以再关心他一下 竹青霭随意一扫就能看见那个躺在众多工具中的阳燧,一时间不知道该怀疑自己宿主智商下降,还是该怀疑他知识面变窄。 统变人就失去了数据库,不知道这个也正常,竹青霭说服自己耐心给微生九十九发出指导。 【系统竹青霭:那堆物件儿里有一个很像铜镜的东西,看见了吗?你用那个聚焦阳光然后折射在易燃物上,你应该有易燃物吧?】 微生九十九轻轻嗯了一声,反正刘邦他们离得远,他不开口说话就不怕被发现他在和人说话。 当然看见了,那个就是他之前路过某县县令宅邸翻到的,想着有用才带上的。 他取一团易燃物放在引信处,又从一堆工具里拿出那个阳燧,看了眼天上正好的阳光,此时虽然天气寒冷,但好歹快到了正午,所以阳燧不会出现用不了得情况。 他手上的阳燧其实就是一种取火工具,背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面则类似于铜镜。但是它中间薄边缘厚可以将聚焦得阳光折射到易燃物上,取火还算方便。 这种东西普通人自然用不起,只有王公贵族才用得起。 他挑了一个不错的角度,将阳燧放好,本人则在竹青霭的催促中往后退。 【系统竹青霭:都是人了,怎么还跟个统一样,还以为火药炸不伤你呢。】 微生九十九选择认错,并做出保证。 【宿主微生九十九: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微生九十九站在廊下,和刘邦他们站在一处,一起静静等着那边引信被点燃,他指尖微动,作死的心有点蠢蠢欲动。 但很快,曾经看过的人类迷惑行为大赏教育纪录片告诉他,这种引起人注意的方式无比幼稚,可以直接放弃。 现场取火,还没有人在一旁调整角度,等的时间略微有一会儿,不过也没有等很久,引信还是引燃了。 又等了几息,众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实木箱子被炸上了天 炸上天可能有些夸张,但这个威力确实可以令人无比激动! 刘邦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看向微生九十九:不是,你之前想用这个做什么来着? 用这个开荒? 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要什么都想着种田啊喂! 刘邦激动地问微生九十九:是不是就这一次动静? 微生九十九理所当然点头,只放进去了一个炸药包,那当然只有这一次爆炸了,不然还能凭空多两次吗。 刘邦激动握住微生九十九的手,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说道:我给你记一大功! 冷静下来后,他又说:不过还是要想法用在战场上,这种点燃方式未免有些 他自以为知道了不用宫中现成明火的原因,肯定是不方便跑路。若是使用一次就要让人去送命一次,他还得先挑出一些热血且自愿赴死的人,还不能随便。 毕竟火药威力这么大,听微生九十九之前的说法是还能将炸药包做的再大一点,若是随便让人带着也不是个事。 思来想去还是守城最合适,点燃后往城下扔就好了,不过得扔远些,可不能自己把城门给炸开了。 他背手踱步自言自语:其实扔下去,再用带火箭矢点燃也可以,只是需要射箭人箭术极好 刘邦在问微生九十九,剩下人也从震撼中回过神。 张良一时惊疑不定:这真的不是神仙手段? 既然都有国灵,为何不能有神仙? 饶是刘邦对神仙啊长生什么的不怎么感兴趣,也好奇问微生九十九:这火药是何 问了一半他闭嘴了,他咳嗽一声:这个就不必提了,那些带来的东西要多久才能都变成火药? 微生九十九没有回答刘邦的第二个问题,这是把他当机器呢。要不是路上攒的够多,他根本不敢说自己能把这些材料全部搓完。 其实说了也无妨,并不是神仙手段,是化学手段。 张良:化学?我倒是从未听说过此学问。 火药的爆炸原理基于其组成成分之间的化学反应。当火药被点燃时,硝石首先分解产生氧气和氮气,同时释放出大量的热能*1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从化学反应开始就听不懂了。 刘邦心想,这怪不得能随便说呢,在场人就没有能听懂的,自然也不怕火药的秘密泄露。 第135章 像个人了 47 张良听的云里雾里, 但依旧对化学一道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也想研究一下这么神奇的学问。 仅仅以凡人的手段,便能产生似神术的效果, 世间万物可真是神妙无比。 微生九十九确认之后没什么危险, 便让之前的侍从过来收拾了那边残局。 刘邦还在想着等之后守城战是点燃了扔下去, 还是先扔下去再放火比较好, 张良同微生九十九的话题就拐到了咸阳目前还有没有墨家人。 要是多几个助力, 自然再好不过。 善张良捋了一把依旧留的半长的胡子,这个提议很不错,听说当年为始皇帝做事的墨家人就不少,就算近年销声匿迹,咸阳城里应该也还有些人在。 经过一个世界, 微生九十九体会最深的就是, 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 就算有正确答案可以照抄, 也最好是拉个团队出来。不然他一个人要做到猴年马月才能达成目标啊。 更别说他本人对火药武器方面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目前他心里最重要的统是青霭, 最感兴趣的是种田, 最多再加上一个钓鱼。 微生九十九和张良都这么说了, 刘邦自然是赞同的, 他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直接听专业人士的就好了。 他乐呵呵地吩咐下去:既如此,就在城中招募些墨家子弟。 竹青霭微微侧目, 这样的自信可不是好事,她自己把城中扫描了一遍,咸阳城里倒也不是没有墨家的人, 只是大猫小猫三两只罢了。 而且人家愿不愿意还不一定呢 不过她没有出声提醒,风轻云淡间不难看出她胜券在握之态,她只是缓缓开口:如此,可还要狼狈逃窜吗? 刘邦立刻笑着道:当然不走了,咸阳城本就不该遭那匪贼烧杀,想想那些可能受难的黔首,我便心怀不忍。 第165章 这种心态或许有但不多,但不管怎么样,论迹不论心,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便好。 他看见「秦」露出微妙的笑意,说出的话令他不禁后背发凉:那便预祝你,如当年斩断白蛇一般,断他命途 作为知情人,刘邦还能不知道那白蛇是怎么回事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蛮像祝福的,但是他还是神色凝重了起来。 也许未来没有那么顺利,他一介凡人,真的能斩断命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等「秦」都消失在原地了,周围人看着他欲言又止,似是想问他刚刚在和谁说话,又硬生生忍住了。 一个人的沉默蔓延到一群人,看起来还蛮好笑的。 只有微生九十九不在状态,他还在指挥自己手下侍从把那边的一堆工具给收拾一下呢。 刘邦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子房啊,你那里有南华经吗,借我看看? 张良:? 有,不过太重了,行军时我是不带的。 刘邦也懂,行军的时候带几马车的书简,那确实挺有病的。 张良建议道:不过咸阳宫内应该是有的,当年始皇帝遍收天下书简,所有著作皆藏于宫中不知子婴有何建议? 接收到众多人目光的秦子婴老实点点头:宫中确有藏书书,我这就叫人去找。 刘邦使唤他使唤的心安理得,又和亲信说了几句,就叫诸人散了,都下去先休息一日,明日再继续商讨对策。 === 如竹青霭预料的一样,天下一统之后,像是墨家这样有组织有纪律的必然会被打压。 更何况墨家本身的规矩就不像是能留住很多人的,或许有品格高尚的人愿意为了理想而留下,严以律己,衣如囚,食如丐,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这样的高要求。 统一后散去再简单不过,就算是乱世中墨家又拉起一批人,可惜时日尚短,这里又是天下最繁华处咸阳城。 能找到几个还不一定呢,最后刘邦找来塞给微生九十九的人大部分是秦王室之前御用的工匠,还有民间一些有名的铸师。 好在这些人都有基础,倒也不算是从头教起,也是因为大战迫在眉睫,去请(抓)人的时候,那些办事的也不管男女,统统抓来安排给微生九十九了。 微生九十九没有多余的想法,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引导这些人按照他的要求做事,说是和他们一起研究。 实际上这些工匠都能看明白,眼前这位是在教他们,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和这些人共事多日,微生九十九最大的感慨就是,感谢秦始皇统一度量衡。不然这些人到时候拿出来的零件都不一个型号。到时候就轮到他一个当人不久的人崩溃了。 他亲自检查进度和零部件,不得不说虽然比不上精密车床车出来的,但是手搓出来的离他的要求竟然也很接近。 就是用的材料有点烂,他默默把别的修建高炉什么的添加进日程。 现在就先凑合用一下。 === 在自己宿主带着人拼命赶工的时候,竹青霭也没闲着,她在监视项羽那边的情况。 当然也没错过项羽接到刘邦已入关中时暴怒的样子,竹青霭不再关注项羽。反而在军营中找起了别的人,没记错的话韩信这个时候好像是郎中? 这个时候的郎中可不是医生的意思,而是内充侍卫,外从作战,掌管的则是门户车骑。 不过她看韩信的时候还蛮复杂的,韩信最初在项梁手下做事后来又在项羽手下任郎中,因为没有出头之路改投刘邦。 可他在刘邦手下最初也没得到重用,只是得了个连敖的职位,直白的讲就是管理仓库的小官。 第一次和高官扯上关系还是因为犯法要被处斩,回忆到这里竹青霭表情很是微妙,刘邦约法三章的内容她还记得呢,杀人者死,伤人和偷盗要受到相应的处罚,余下严苛法度尽数废除。 仗着人类看不见她,她绕着韩信转了一圈,根据他未来的官职判断,同案的人和他犯的最大的事应该是监守自盗。 不过韩信应该不会这么没品吧 那就更有趣了,竹青霭饶有兴趣地笑了,究竟是废除了苛刻秦法的刘邦让韩信连坐了罪名,还是韩信真的和同僚监守自盗。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遗憾,一个自由的到处乱跑的统,连个随时说话的人都没有,她要是宿主此刻就能和系统说一声,开、盘、赌一把了。 遗憾归遗憾,竹青霭可不想老老实实绑宿主身上哪里都不去。 看了还是郎中的韩信之后,竹青霭还不忘在项羽那里放个监控,这谍战谁能玩的过她啊。 情报都是一手呢。 === 做完一切后竹青霭没有急着回咸阳,她趁着最后一月的时间去找了吕雉。 见了忙碌的吕雉之后,她语气熟稔。就像是从未分别的至交好友:许久不见,近来如何? 吕雉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转头去看,她的声音如同旧日里听闻的那样,只是外表不同了。 她的衣裙上不再有山河图样,看着更加的真实,更加的像「人」了。 可这对于非人的山间之灵真的是件好事吗? 所以吕雉下意识就关心出声:您看起来似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见到的「人」,只能含含糊糊的说道,似乎变了好多。 听见这话,竹青霭瞬间凑近,笑容活泼,甚至透着可爱? 你也这么想呀? 吕雉觉得一阵诡异涌上心头,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祂的气势不再厚重如山脉,此刻的祂轻薄如云雾,笑如一池春水,轻灵又动人。 说的难听点就是,她比之前好像变得幼稚了。 就像是年岁在祂身上倒着走了一般,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吗? 而此刻竹青霭的脸颊已经几乎要贴在吕雉脸侧:你在关心我? 只要微微侧首,她就能感受到耳边 哦,原来是清风一般的感觉,并无人的触感。 吕雉放心了,祂依旧不是人。 不过她为什么要担心对方跌落凡尘,变成凡夫俗子? 嗯,您看起来和以前差别很大难道是她化作的山脉被砍伐了太多树木?不应该吧,地动毁坏了山脉导致变小好像更有可能。 上一秒还站在吕雉身侧,下一秒祂就瞬移着坐在了吕雉办公的桌案上,只是桌案低矮,坐起来就像是坐一个矮板凳一样,看起来怪怪的。 吕雉倒是不怕她弄乱了自己桌案上放的文书,毕竟她没有实体,不是真人。 第136章 该出问题的是她? 48 吕雉嘴角抽了抽, 明明之前给她上课的时候,祂不是这个样子的,她轻声提醒:高山仰止不是这么用的。 没关系, 毕竟我第一次做人, 所以我原谅自己了。 竹青霭当然知道高山仰止不是这个意思, 她就是说出来逗弄一下吕雉, 顺便给自己立个人设。 当然说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虚的, 毕竟她早就不当人了,她理直气壮地说道:做人就是要多多原谅自己,你说是吧? 吕雉看着冲她俏皮眨眼似乎矮了不少的少女,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那你现在有空吗,陪我出去逛逛。 竹青霭现在使唤起人来真的得心应手, 使唤对象的地位她是不在乎的, 反正地位再高都还是人, 而她恰好不是人, 所以人类社会中的地位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吕雉还在思索着祂究竟为何是这副姿态,还说自己第一次做人。 也是好奇之下答应了下来,正好最近事情不算很多, 不重要的事可以安排给手下人。 她抬手抚了一下脸颊, 眼睫低垂, 可暂时放松一下压制, 也好让那些人知道识趣两个字怎么写。 === 竹青霭拉着吕雉上街的时候,吕雉发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事,街上的人似乎都能看见祂了。 就好像, 祂真的是个人一样 这件事她连试探都不用,带着祂出府邸的时候,她便发现那时有亲信偷摸着看自己身边的人。 到了大街上, 那种目光更是明显,比起自己来,她真的耀眼无比。 并不是容貌或者气质什么的对比,而是祂真的不像个人啊 被这样注视只能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祂的速度太快了,看见感兴趣的小摊会下意识走过去,当然这只是祂的走过去。 在吕雉眼中就是快的不见残影,看的周围人一阵惊呼。但只是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异常,所以周围人只是以为自己眼花没有看清楚。仅仅惊叹而已,没有发生别的骚乱。 第166章 倒是把吕雉给吓了一跳,再看见祂目光转移,显然变了目标之时,吕雉下意识抬手想要握住祂的手腕。 下午可有什么想吃的饭食?吕雉话音顿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却也没有表现出其他异样。 压下心中翻滚的疑问,一脸淡定地握着「人」的手腕,把人给拽了回来。 竹青霭当然没有实体了,她根本没积分买那么贵的东西,她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下人的触觉神经。 让吕雉有一种她握住人手腕的错觉而已,视觉上的穿模已经被她仔细修正过了,只要吕雉不是想单手把她手腕拧断,那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见祂摇摇头:不吃,他们做的不好吃。 吕雉又从这句提取到了信息,祂吃过人类的饭食,只是不知道是以前得的贡品,还是如今偷偷品尝后得到的结论。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一抹莹白,有些恍惚。 其实非人有实体也很正常啊,为什么她之前会觉得她只有一个虚影呢 祂也低头看向吕雉微颤的手,又抬眸笑着看她:你多大了,还要我牵着你走路? 吕雉的样貌,周围人并不陌生,她最初接手沛县的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服。直到管理时间够长,她的声望才逐渐高了起来。 不管是亲力亲为,亦或者是关心乡里,她的名声都很好。 周围的居民对她并不陌生,倒是吕县令身边站着的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竹青霭很是陌生。 还敢对他们县令说这种话,当即就有人皱眉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被吕雉打岔过去了,她笑笑:也不是,你走的慢些,我就能跟上了。 这样奇怪的态度让附近的人,还有行走的路人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年轻人辈分比较高,不说大家族了。但凡家里人多点也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吕县令自己都不在意,他们自然没必要管什么,只是偶然目光还是聚集在她们两个身上。 走了一路,竹青霭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吕雉在后面抱了一堆小巧的陶器小玩意儿。 吕雉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单说祂之前教她的又为她寻的师者,她就算为祂当牛做马也没什么问题。 最后还是晃着晃着到了慈幼堂,有堂内妇人快步走了过来,接过了吕雉手中的东西。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哎,比起我过来时路过的那几个县都要好。 堂中婆子迎了过来恭敬行礼:吕县令。看见竹青霭又有些迟疑,这样的姿态不像是普通人,但是又不知道有没有官职在身 似是看清了婆子的心态,竹青霭微笑着说道:哦,我就是一闲散人,没有什么官职在身,不必给我行礼啦。 婆子赶紧行了一礼:不敢不敢,您能在吕县令身边,定然也是不得了的人物,草民哪敢不行礼。 吕雉没有阻止,等堂中管事来了,才问起近日情况。 竹青霭听了一会儿觉得蛮无聊的,和吕雉说了一声就在院子里随意逛了起来。 这里的创建由吕雉提议,堂中诸多孤儿承的都是吕雉的情,她自然对其中情况无比关心。 竹青霭也不难猜出吕雉的想法,若是其中能出几个人才就好了,亲信要从小养起呀。 想想吕雉未来路线,她也觉得很有必要。 于是她在系统商店翻了一遍,遗憾的是没看见便宜好用的东西,她啧啧两声,羡慕看小说时见过的那种宫斗统,什么忠心符开智丹都是随手拈来,她就没有。 甚至忠心符类似的东西在系统中被明文禁止,这种操控人心智把人当傀儡的东西是违反系统法的。 商城里光环类都是引出一个他人对使用者的初始印象,实际用出来什么效果全靠使用者本身,坑是坑了点,但没有忠心符那么邪门。 也是因为这样,经过了一个世界之后,竹青霭确实信了微生九十九之前隶属的主系统是正经统,她现在偶尔都会在系统论坛上冲浪了,当然用的编号依旧是99. 虽然信系统99他们这一系是正经统,但她没有想要主动暴露自己的意思。 【古代世界,宿主想要收养孤儿培养自己的亲信。但是这些孩子智力水平正常,怎么才能提高变成天才,急,在线等!】 【1l:系统996:不造啊(嚼嚼嚼)有用的办法太贵(嚼嚼嚼)比如洗髓丹吧(嚼嚼嚼)顺带可以启智。但看你宿主所在世界根本没有必要用洗髓丹吧(嚼嚼嚼),感觉赚的还没赔得多(嚼嚼嚼)建议老老实实搞教育,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嚼嚼嚼)小心被执法系统抓回来销毁(嚼嚼嚼)。】 本来竹青霭打算先放个几天,等回头再看回帖的。但是看见一楼提到的执法系统,竹青霭神情凝重,准备认认真真看这个帖子了。 没等她想好套话的措辞,就见帖子又多了几条回复。 【2l:系统23:996你也太会吓统了,开个智又不违规,哪里会有执法统管这个啊。】 【3l:系统2024:可是看发帖的前辈编号,应该没必要求助吧?】 竹青霭: 总感觉被嘲讽了,但是! 一定是因为系统说话太直接 算了,嘲讽的是系统99,关她竹青霭什么事? 【4l;系统520:我知道哦,系统99前辈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怎么说呢打工六辈子存款为零那种】 【5l:系统23:所以找宿主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只看外表,绑定之前一定要先观察观察。】 【6l:系统2024:可是我们找的不都是意外死亡的人吗,还能提前观察的?】 【7l:系统23:可以啊,虽然明面上学院不教这个,但是老系统都知道,找宿主要去找那种完整的源世界里的人,然后去找阎王贿什么赂一下,看一下这个人怎么样咳咳(这条等下删)。】 竹青霭大为震撼,原来还能这样?! 如系统23所言,它刚刚发的那条在三分钟后删除了,看起来不是什么合规操作。 【8l:系统2024:感谢大佬指导,我学会了,可惜刚毕业的萌新应该是用不了这种方法了。】 竹青霭很欣慰,还好她有现成的宿主,宿主的魂体也很特殊,就算带着他接连穿越时空也没问题。 等一下,难道该出问题的是她? 第137章 准备 49 竹青霭想了想, 又看了一会儿帖子里歪到不知哪里去的换宿主言论和注意事项,一个正常人类的灵魂穿越一个世界就会疲惫。 所以这些统在宿主穿越后死亡在异世界就会换宿主,强大点的灵魂则可以撑几个世界。 不过楼里编号靠前的系统特意提醒不要压榨宿主灵魂力量, 出了问题会被执法统销毁, 从这里面也能看出来人的灵魂坚持不久。 竹青霭努力憋着感受了一下,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 就连发消息问微生九十九, 他的答案都是没有异常。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是特殊情况,微生九十九这样很正常,他本来就是为了穿梭世界而生。 她的话 她想起自己在上个世界的所作所为,以及得到的概念。 她指尖抬起, 随心制作了一张卡牌, 上面的名字正是「秦」, 她完全是靠自己不当人啊! 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掌, 竹青霭收起了卡牌,她决定接下来再搞几个这样的。 灵魂强大谁不想要呢。 等她回看帖子,楼里已经开始吐槽各自的宿主了。 【66l:系统66:(点烟)轻易不要去古代世界, 我认真的。(沧桑)】 【67l:系统88:赞同, 就算是去了, 也不要绑定脑残宿主, 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能在古代翻起什么浪花。】 【68l:系统888:其实我觉得现代世界也没好到哪里去,得了力量就想挑战法律的宿主了解一下。】 【69l:系统777:真实了,上次我加载的功能明明是鉴宝, 宿主都能给我玩到沟里去,还想在现代开后宫,最后聚众那什么被抓了, 身败名裂不说我还亏了好多,我真的】 【70l:系统777:已老实,求放过jpg】 【71l:系统23:怜爱了,不过好歹没和我一样进执法局喝茶,知足吧。】 竹青霭眼睛一亮,看见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迅速发了条夸夸出去套话。 【72l:系统99:好厉害!大佬你为什么进去过啊,最重要的是进去过还能出来,好厉害!(敬佩jpg)】 后面几楼也是跟着拍系统23的马屁的,竹青霭觉得这不得把统夸的迷迷糊糊? 【86l:系统23:其实也没什么,算不上大佬哈。】 【87l:系统23:(点烟jpg)】 【88l:系统23:也就是和某个本源世界的地府官方人员来往的时候被发现了而已,我做事怎么可能有把柄,去执法部门喝了杯茶就没事了。】 第167章 竹青霭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行贿被发现。但是没有统赃俱获,所以后来被放了嘛。 【89l:系统99:前辈好厉害!】 【90l:系统23:一般一般啦,你有没有想到怎么办啊,没有的话我推荐加载学习模块,就是用在除了宿主之外的人身上比较诡异,不好解释。】 她还能不知道用在宿主之外的人身上是什么情况吗,她早就给吕雉用过了,就是大范围用的话比较奇怪而已。 但是可以问问吕雉的想法 梦中授课,这种神异的现象会令这些人对她更加忠心吧。 【91l:系统99:嗯嗯,谢谢大佬建议,我回头问问宿主是什么想法,感谢大家帮助!】 竹青霭关闭了帖子,看来九十九他真的好惨啊,晚辈996看着都比他强。不过这个编号,这个996应该是个卷王吧。 === 吕雉赶紧与堂中管事交代了事情,又了解了近几天的情况,这才去找不见的祂。 找到「人」还蛮顺利的,祂并没有走远,就是在院中抬眼盯着一大树发呆,冬日里的树木只剩下枝乾,叶片已经落完,也就是覆盖着一层白雪,看着还算是好看。 只是干巴巴的枝乾可没有什么好瞧的,祂站在树下一回眸,吕雉就看见祂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神性,而没有了今日所表现出的人性。 往日里祂就算再与她亲近,也始终带着疏离冷淡的感觉,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眼前「人」非人。 今天那种非人感才刚消退,就立刻卷土重来。不仅仅是有了以往的疏离,甚至对比之下,让人觉得更冷了。 下一秒竹青霭回神,看见吕雉,眉眼弯弯笑了。 吕雉失神间像是感受到了春风拂面。如果她能看清事实,大概会明白,她的错觉不是假的。因为竹青霭为了配合氛围,确实开了几秒的暖风。 那种氛围立刻就到位了有没有,虽然她不能笑得令人如沐春风,但是她可以开空调对着人吹暖风啊! 不愧是她! 随着祂的接近,吕雉能感受到越来越明显的温暖,像是祂本就为包容万物而生,令人心生暖意下意识放松依赖于祂。 而等祂主动牵住她的手,那种如小太阳一样温暖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她好像牵着的是团火,一团不会灼伤人的火焰。 你手好冷啊,人都这样吗? 吕雉维持着面上的从容温和,微微颔首:冬日寒冷,手脚冰凉实属正常。 还好她来的时候没带侍从,不然祂说的话完全没办法圆啊。 这样吗? 竹青霭想了想,一挥手,旁边树枝震颤,她抬手接住了那团雪。 她把那团雪团吧团吧揉成了圆球,动作间换成了一个满电的暖手宝。 偷梁换柱完成之后,她就把雪白的球体递给了吕雉:那这个送你。 大概能用很久吧。 吕雉接过雪团,惊讶发现,这团雪竟然是热乎乎的。但是想到她的身份,好像也不奇怪吧。 都不是人了,拿出这样的东西也很正常啊。 谢谢您,您帮了娥姁那么多,娥姁都还未报答过,真是令人羞于 不用,竹青霭打断了吕雉的话,她意味深长地说,会有机会的,不过不是现在。 娥姁明白吕雉低垂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在竹青霭和吕雉相处愉快的时候,咸阳城那边又送来了信件,吕雉看过之后了然于心。 刘邦有心争夺关中,而她现在所处东边,与刘邦并非一处,在此情况下是危险也是机遇。 吕雉从不惧危险,因为危险代表的也是机会,她会把握住这次机会的。 也不回避旁边无聊看她写回信的竹青霭,她直接提笔写下回信。 写自己明白刘邦所想,也写近日来附近城池的情况,最后附上自楚王处打探来的消息。 对于刘邦先入关中的情况,楚王自然是满意的,相较于看着仁厚宽宏的刘邦,楚王更加警惕野心勃勃而又威慑力颇大的项羽。 楚王的心态也很好理解,项羽能杀一次上峰,为什么不能杀第二次,今日杀上将军,明日便能刺王杀驾。 宋义拖延战时有错,项羽毫不犹豫杀人的行为却令他更为忌惮。 吕雉在信中分析了楚王的态度,虽然明面上楚王是不偏不倚的,但是按照他那个性格,绝对是不喜项羽,说不得能利用一下。 随信写的证明有几件小事,虽只是小事上对项羽不满,但也能看出楚王对项羽隐含的态度了。 她吹干纸上墨痕,还好微生先生走之前教会了她手下的人造纸。不然她这一封信寄出去,怕是要专门找个马车来拉。 现在只是厚厚一叠纸张封在竹筒中,倒也不怎么占地方。 吕雉派人送信回咸阳,又沉吟片刻,便下令自明日起从县中青壮挑些人训练。 总要早做准备的好,还好去年收获时粮食真如微生先生所讲增产许多,除去支持刘邦的粮草还剩下不少,她如今做事也可放开一些。 === 两边齐齐因为项羽准备,而作为「当事人」的项羽并不知情,他只是恼怒于刘邦先行入关。 更是不满刘邦这样的人,怎么就比他先入关呢。 最后项羽认为,是路线的原因,他在北面和章邯打生打死,刘邦倒是跑的飞快入了咸阳城。 他盛怒之下,率着四十万大军就一路往咸阳而去,等到了十二月,项羽的四十万大军已然抵达新丰鸿门,并安营驻扎。 项羽倒是没有冲动到直接冲去咸阳攻城,他冷静地召集了手下亲信。 其中范增说:刘邦曾经在山东时虽说也素有仁厚美名,但是他贪财好色也是不假,今日咸阳城中传来消息却说他不取财物也未曾召幸美人。反而召集城中德高望重之人约法三章,所图不小啊。 第138章 我也不知道未来叫什么 50 项羽虽然看不惯刘邦装的样子, 但是也不傻,自然看得懂刘邦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想争关中,至今还未从咸阳出来吧。 将军料事如神, 刘邦眼下正在咸阳城内, 听闻已经住到了咸阳宫。 又有人说:这分明是不把将军放在眼里! 咳咳, 不敬楚王, 刘郡守怕是忘了自己只是郡守而非秦王。 不用倒向他的人偷偷递情报, 项羽就看刘邦不顺眼了,不过想起那个投靠自己的人,项羽还是多问了一句。 曹无伤呢,这种事也不见递来消息。 范增嘶了一声:将军这么一说,好像他那边确实没有动静。 项伯面色微异, 低头垂眸不让人看见他脸色变化。 范增又说:想来不是被刘邦发现了, 就是又叛变了。 这个又字用的好啊, 项羽都没说话了, 他点点头:不管他了,这等小人,反复无常也是常态。 === 这次项羽可冤枉人了, 曹无伤可没有再次反水, 他只是被灵告密, 然后被刘邦带人抓了个正着, 人赃俱获罢了。 现场「秦」幸灾乐祸道:看来你手下也不是人人都信你能称王啊。 刘邦被这句嘲讽的话气到了,直接踹了曹无伤一脚,现成的出气筒, 不用白不用。 刘邦对着曹无伤阴阳怪气道: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1 还要尽快报与项羽将军? 曹无伤吓得脸色苍白, 立刻原地行了个大礼:沛公,我我不是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这么想。 曹无伤愣了一下,没想到刘邦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起来吧,你只是说了事实,我怎么会怪你呢? 曹无伤:啊? 他勉强站直,头颅依旧是低垂着的,根本不敢看刘邦的脸色。 他还在想着仁善过头可就是软弱,停了两息他又想是不是有更惨的结果等着他? 这么一想,曹无伤脸色更白了。 先带下去吧,刘邦挥挥手,让身边侍从将人拖了下去,对着「秦」的时候立刻换了副面孔,笑着说道,要不是祖宗提醒,怕是都拖延不了,项羽明日就要打进来了。 「秦」刻意听错重点,挑眉看人:你的意思是你守咸阳,一天城破? 刘邦一噎:当然不是! 这只是说那项羽易怒刘邦又说,不过即使抓住了报信的人,估计项羽也不会安静等在鸿门。 项羽迟早要打过来,特别是在他放弃退回灞上的时候。 虽然按理说他先入关中,自然有资格占据咸阳城而称王。但是项羽可不是那种讲道理的人,理能压着项羽多久? 第168章 说到底此战不可避免。 邦早就让城郭外的黔首退入城内,虽然外郭人多杂乱不太好管理,但是祖宗放心,他们好歹不会被项羽拉去变成那炮什么灰。 打退便可,能打散更好。 刘邦懂「秦」为何这么想,好歹是融合天下七国的灵,对面四十万人也是她的「孩子」,一次性死这么多肯定不愿意。 再说了他也希望最好是打散,他还有机会一点点收编。除了项羽身边的亲信,剩下的全都是可以挖的墙角啊。 人多,在乱世就是最好的资本。 您放心,邦有分寸。 「秦」看了刘邦一眼:希望如此。 什么时候称王,什么时候称帝? 话题转变太快,刘邦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他还得思考一下,这才回答:只要这次胜了便可在咸阳称王,称帝应该还早 盘算一下他现在就是一个郡守,头顶上还有个楚王呢,还是想办法先称王吧。 「秦」对刘邦的想法不置可否,她一向不管这个,随意说了句祝顺利,就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刘邦对此见怪不怪,近日来「秦」格外喜欢呆在宫殿里,主要出现的地方就是咸阳宫,出宫这一次是心血来潮,还顺便抓了个奸细。 === 然而等刘邦巡视完机要,回宫后看见眼前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看错的话,张良在和「秦」对弈。 「秦」执黑棋,刘邦进来的时候,「秦」拈着一枚旗子放下。 张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抬眸道:我输了。 无事,人算不过我很正常。人输给系统可太正常了,人连计算机都下不过,更别说统了。 不过张良不知道,他只觉得输给国灵太正常了,他们两个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秦」一挥手,黑白棋子重新分开一股脑自行蹦入棋罐中。 张良发现刘邦后就立刻起身行礼,刘邦笑着说不必多礼,像是没有觉得这场景有什么不对,只是问张良来找他有什么事。 张良这才说起:项羽驻扎鸿门的事,已然在上层传开。虽说底下黔首并不知此事,也未生乱,只是咸阳旧人乱了却也不好。 微生先生那边差不多可行,不知是否要带他们去观摩以消疑虑。 子房的意见呢? 带他们去未尝不是一种办法,若是他们不尽心守城,麻烦不大但也不小。 刘邦点头:那就明日召集他们,还有嬴姓宗室,都去。 刘邦跪坐下来,占据了张良本来的位置,也就是「秦」的对面,而张良自觉跪坐在了一人一灵的侧边。 张良所知不多,但也有自己心中猜测,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国灵真的是人人能见的吗,今日她并非在梦中出现就令他心中惊惧了。 不过 也有可能这就是梦,张良有点想扶额,以她的恶趣味,这也不是没可能。 不知不觉间入梦对她来说不难,就像他十数年前在梦中经历几次轮回,还以为自己反复重生了一样。 「秦」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凉凉开口:这并非梦境,我没那么无聊。 张良听见了这话,当即就信了,她没必要说谎,编造梦境谎言,让他以为他能看见他也没什么用。除非他醒来不会忘记梦中的事,不然这梦境造出来毫无用处。 看着「秦」与刘邦对弈一局,又被安排了事,张良便起身告辞了。 剩下的刘邦还是忍不住做出欣喜姿态,一脸高兴道:您不必通过我来出现于人前,真是大好事啊。才怪。 「秦」当作没看出来刘邦演戏的样子:这么开心,那明日便将我介绍与咸阳诸位? 哈哈哈,那些人怎配得见天颜? 你放心,这种时候不会长的「秦」又落下一枚黑子,她抬眸平静淡然地说道,此刻的我是我,并非「秦」,他们看到的是我而非「秦」,未来的我或许是但并非我。 所以他们见不到 见不到什么?刘邦下意识问出心中所想。 你想好国名了? 没有话题转移太快,刘邦迅速跟上,也是停顿了一下,他的思维还在想着她未来是什么,他们又见不到什么。 你看,你并未想出我未来叫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见不到谁。 刘邦瞬间理解了她话中意思,甚至还有点小激动呢。 当然小激动之后就明白她什么意思啦,也明白了自己未来即使创建国家,也就这么一个祖宗了,想着作为开国之君与国灵辈分相当是不可能啦。毕竟这个国灵是从前朝继承来的,并不是因他诞生的。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了,他只能当一辈子的孙子咯。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叛逆一回,然后她就自由了。作为自由的她,而非未知名字的灵。 到时候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这个时候中原附近可没有别的国灵救他,再远点的蛮夷之灵凭什么救他? 虽然她一句没说,但从头到尾他品味出来的全是威胁。 刘邦:已老实,求放过jpg 刘邦殷勤给「秦」倒酒:祖宗,您放心,邦一定让您早日重回国灵之位。 您永远是我祖宗! 「秦」看着刘邦,抬手端起酒樽,喝了下去:味道一般,也就人爱喝。 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要我的衣服上多些花纹。 听闻这么一句,刘邦看向「秦」的衣物,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来,她衣服上的绣线都仿佛失了颜色。 虽说之前颜色就不怎么明显,但是现在仔细一看更是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痕迹。 那些抽象的山河图案几近消失,他想起那些图案代表了什么,刘邦立下誓言:邦一定让祖宗您有机会多穿两件。 「秦」笑问:这么自信? 第139章 你怕什么 51 竹青霭想, 他要是平息战乱之后还能这么想就好了,北面的冒顿单于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很快她又想起来火药的事,大概懂刘邦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了。 然而「秦」并无多少感动的神色, 反而微笑道:这怕是不能了。 刘邦只以为「秦」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顺便质疑他后代的能力,没往别的地方想,但她一句轻飘飘的:毕竟在哪活不是活呢,也省的我浪费时间去杀第二次 这句话像是无意间说出来的,透着一种尽在掌握的风轻云淡, 又像是对着他说的。 但等刘邦以隐蔽的视线仔细观察时发现, 她并不在意。 是了, 她其实很少有在意的东西, 她在意的最多的就是人命,却又不是特别在意,很是矛盾的一种态度。 她会为了一城人被屠而表现出少见的愤怒状态, 却也不会去阻止自己率兵争霸天下。 实际上两者死亡人数是相当, 甚至打仗死的人更加的多。 刘邦若有所思, 好像是她不会阻止孩子间的争斗, 但是对于单方面的屠杀很是反感。 她不惧战争,也向往和平,渴望强大, 也希冀稳定。 刘邦得出了结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后来都有些走神了。 这种状态自然是在「秦」手底下输了一局又一局, 输到最后刘邦整个人都麻了,他就这么菜吗。 既然如此告辞,他不下了,只要不和她下棋,他就不会输。 === 在纠缠谈判了数日之后,双方还是变得剑拔弩张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先入关中者王,刘邦是占理的。 且谈判时刘邦并没有拒绝项羽带人进入城内,只是限制了对方带入城中的人数罢了,并要求他驻扎在鸿门的四十万军队立刻后撤。 刘邦是想先开个不可能的条件再慢慢扯皮,然而项羽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项羽那个脾气也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对于刘邦的不识相,他根本不打算惯着对方。 手下那群算得上谋士的,除了少数几个提了提刘邦毕竟先入关中的事,剩下的都双手双脚赞成攻打咸阳城了。 只要打赢了,理由还不好编吗? 至于史书如何就更无所谓了 微生九十九带出来一批工匠后,成功搞出了最简易版本,还不太好用的大炮,而参观过这些炮火威力之后,原咸阳城中德高望重的那批人都老实了。 嬴姓宗室还偷偷去找过子婴,关心一下刘邦说要以他为相的事是不是真的。 对此子婴只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并没有直接肯定。 第169章 城中人有人安抚,并无大范围的暴动,咸阳城外散落的乡野间黔首早些日子就被收拢起来安排在外城。 刘邦的十万大军分作两部分,一部分进入咸阳城内,一部分依旧驻扎在灞上。 项羽四十万军队抵达城外不远处时,整个咸阳城已经戒严了,不许进也不许出,就连外城与内城之间的人员流动也降到了最低。 此时的刘邦并不在咸阳宫,而是陪着「秦」一起站在外城高大的城墙上,城门上方的甬道修的宽阔,此时两人身边还陪着不少人。 除了张良与微生九十九面色还算淡定,周围其余人神色各异,他们本来应该有着各种猜测。毕竟出现在刘邦身边的漂亮女人几乎不可能和刘邦有第二种关系。 理智能清晰地察觉到这种状态的不对劲。但是情感上又让他们觉得没什么问题,她这样风骨的「人」值得站在最高处。 是的,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她」站在主位上,刘邦才是那个陪衬。 刘邦并没有给他们任何人介绍过她的身份。但是他们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质疑她。就像她合该站在这里,站在最瞩目的位置。 「秦」抬手,玉白指尖搭在灰暗的砖石上,刘邦皱了皱眉,想要提醒她城墙上的石头日晒雨淋一定不干净,指尖染上灰尘就不好了。 她平静地扫视下方,城池下方往日供行人来往的驰道上已经了无人烟,再往远方看去还能隐约看见项羽军队的营帐。 刘邦忍住了说话的冲动,选择不打扰。 今日两军会战,神奇的是他并无往日率军的热血沸腾。反而颇为平静地跟着「秦」看向下面那乌泱泱的军队。 四十万啊,往日里他听起来就要直接跑路的数量,这个时候他反而没有什么感觉了,他像是被她传染了一样。 随着下方军队接近,刘邦也挥挥手,一群跟随着上了城墙的工匠在微生九十九的指挥下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每个人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帮忙的士兵,也顺带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张良突然出言道:沛公,这城墙虽高,但也并非绝对安全,那项羽力大无穷,拉弓射箭想必也不弱于人。 张良想说什么刘邦都懂,无非是觉得这城墙上不安全。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作为一个惜命的人,刘邦当即就想带着人先下去,等双方试探着打一次再说其他。 虽然遗憾不能亲自看见这崭新到手的大炮施展,但果然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不必, 「秦」终于说了今日第一句话,开口建议的张良立刻不说话了,等着祂接着说下去,而其他人也是屏住呼吸,准备看这个不同寻常的「人」要说些什么。 只见一身玄青色深衣浅色曲裾的「她」慢慢回首,纯正玄色的眼眸正看着他们,那种人类无法拥有的纯正的玄色,令在场人呼吸一窒。 接着便是不可压抑的细微的恐惧,密密麻麻的蔓延在心间。 她很像人类,除了外貌上过分美丽之外,她似乎就是一个人。 但那双眼睛不是那么说的,黑白分明的双眸本来是一句夸奖。但他们却觉得这个词有着难以言说的怪异 天命在你,你怕什么? 要不是「秦」说的真的很真诚,刘邦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要诓骗自己留下来。然后和项羽同归于尽,她自己再从嬴姓宗室找个人培养。 甚至都不用找,秦子婴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毕竟她现在显于人前。 这种无异于拍马屁的话,但是其他人完全不认为她在拍马屁,只会觉得她是实话实说,甚至被夸的本人还在严肃考虑被坑的可能性。 即使如此,刘邦还是脚步一顿。 那边战前喊话的人可不管这些,他们的工作并不会因为什么而停滞,这也是上面的要求。 他们几个站成一排,清清嗓子就拿起了隔壁工匠好心提供的竹编喇叭。虽然不懂为什么这玩意儿能扩大他的声音,但好用就行! 几个人有意同时开口,拿着喇叭大喊:沛公于战乱时起义,救黔首于水火之中,此时更是 饶是刘邦脸皮厚,都不禁在心里老脸一红。 张良笑吟吟地听着,刘邦不动他也不动,他更关心的是那边又转身回去,仿佛在认真听着这场喊话的「秦」。 第140章 喜欢赤龙还是朱雀? 52 「秦」依旧站在城墙边, 从她的背影看不出什么。 实际上竹青霭在想,鸿门宴没了,看不到刘邦狼狈逃窜了好可惜哦 看着底下人群, 她随口感慨了一句:人之命运, 瞬息万变, 山川壮阔, 山川依旧。 数百年间, 唯有日月不变, 又走上前去和「秦」站在一处的刘邦能看见她堪称完美的侧脸,她的长相温婉,本不是有攻击性的相貌,此刻却锋锐尽显, 当然不是她一瞬间改了长相, 而是那双眼睛令人完全忽略了她柔和的面容轻柔的笑意。 一切显得脆弱柔弱的特质无限弱化, 刘邦当然清楚这是个什么国, 应该也不会有人觉得吞并六国的「秦」是个什么柔弱国。 伪装下的,是她斩千万人于剑下的气势。 实际上刘邦也猜对了,竹青霭确实这么乾过, 不过弄死的都是上个世界妄图侵略地球的外星人, 对于人来说她还是很善良一国啦! 刘邦总觉得像是第一天认识她, 往常她就不会说这种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 竹青霭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竖起大拇指:你说得对, 谜语人滚出地球! 可她演戏正上头,严格意义来讲也不算演戏。毕竟她确实有个实打实的, 「秦」的身份。 吾亦如此。 应该被旁边喊话的声音盖住的话语依旧清晰传入众人耳中,知道些什么的张良和刘邦都没想明白,更别说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 刘邦眼睛睁大, 运用自己灵活的脑子思索她这句话究竟是在表达什么,单纯寿命的问题还是表达了自己不屈的志向。 一时间他连秦始皇复活,「秦」要跑路的可能都想到了。 明明知道自己要完,但是又改变不了什么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就像明明每次都是选的最佳的选择,游戏结尾却是be一样糟糕。 刘邦狠狠皱眉,让他不争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考虑赶在「秦」杀他之前自己宣布「秦」没亡,给她上一道枷锁的可能有多大。若是成功了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想方设法追杀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真的能成吗? 随着那边喊话停止,「秦」也玩味地说了一句:赤帝子斩白蛇,天命啊 刘邦自己人喊话说的都是赤帝子,她都不好意思偷懒敷衍用玄鸟凑合一下了呢。 你喜欢赤龙还是朱雀? 刘邦:啊? 算了,小孩子才做选择。「秦」抬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看在诸人眼中就像是抬手挥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天空中轰隆的声音证明,这一挥手并不那么单纯。 所有人抬头望向天空,就连底下准备攻城的项羽军队也是这么做的,就连项羽本人也是抬头向天空望去。 只见鳞状云层遮盖了此片天空,本来光亮的天空依旧光亮,只是苍穹之中似是多了些红色。 风卷云积,观察着天色的人立时喊道:风雨将至,盖雨布! 火药诞生的那一刻,微生九十九就想了几种防潮措施,此时盖在弹药箱子上的雨布也是其中一种。 正在那些工匠纠结要不要把已经装好炮弹的大炮也盖上时,周围传来了惊呼声。 落下的暴雨倒卷,甚至落在他们脸上那些浅淡的湿意都在消失,重新凝聚成雨滴,向着天空飞去。 工匠手上雨布一角掉了,他看着天空,张大的嘴巴根本合不上,活了四十多年,他真没见过这场面! 张良也没见过,刘邦更没见过,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 不过经历过人无法想象的神奇之事的刘邦张良多少比剩下的人要淡定一点,微生九十九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偷偷看竹青霭。 他好像没有接到通知说这个世界要修仙来着,他甚至大口吸了一下空气。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世界也没灵气之类的东西。 分析之后,也只能得出,眼前一切都是科技产物,云层什么的应该是投影,雨滴是能量转移投放又快速烘干,后面的雨滴也完全是投影。反正又没人能上天去验证一下那些雨滴究竟能不能碰到。 看不懂就老老实实看,微生九十九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看懂。 雨幕倒着飞向天空实在是太过震撼。特别是当这片雨幕能遮蔽整个咸阳城包括周围大片土地的情况下。 距离咸阳城稍微远些的地方都能看见咸阳城上方的情况,可见这片云层蔓延有多广。 第170章 刘邦惊叹完下意识看向「秦」,这里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她了。 他此时也没有什么恐惧的心理了,主要是她动手杀他的话之前也没必要问他喜欢赤龙还是朱雀了。 不过还是有点忐忑在心中的,毕竟她之前搞出的白蛇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虽然好处很大,但是持剑和巨型白蛇搏杀的经历他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在场人尽皆失语,「秦」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依旧站在那里,无论风雨,她的衣袖都纹丝未动。 除了她,剩下的人像是自带鼓风机一样,袍袖翻飞。 这样的异样令周围人不得不分出视线给她,在场都是聪明人的情况下很轻易地就把两者联系在了一起,都是异常,那应该有些关系? 很快也不用他们猜测云层中有什么了。在所有雨滴重回云层之后,那些恢复软白的云朵霎那间如烈火燃烧变了颜色。 云层分开 有一生物探出 马首蛇身鹿角,赤红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阳光之下如火焰在天空中跳动。 它隐藏在云层中,只偶尔露出一节身体。与龙形玉佩相似,却又更加鲜活,赤色的鳞片上似是有无限华光,明明未发出任何声音,却也能体现出无边威严。 跟着刘邦的那些人都要裂开了,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刚刚喊话中的赤帝子。所以天空上的是真赤帝,他们跟随的真的是赤帝子,不是找的借口啊。 张良瞳孔地震,早就知道她之力量不能以凡人论。但是随手召来这样的神兽,还是令人颇感震撼,甚至张良在想。 「秦」凭什么亡啊? 飞龙在天,怎么输? 又是一声清亮唳鸣,一巨型赤色鸟从云中飞出,它在空中几个盘旋也令他们分辨清楚,哦,这是朱雀。 好像已经完全不奇怪了呢。 还是「秦」转身提醒:愣着做什么? 她的神色平淡如水,仿佛随手召来的不是神兽,而是随便什么虫蛇鸟雀。 开炮啊。 樊哙如梦初醒,怪不得沛公他说完全不用退,这样的天命确实不用退,直接打就完事了。 众人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在想他们是否不用废一兵一卒。 「秦」看出这些人在想什么,幽幽道:哪有不劳而获这种好事,看不出来这是假的吗? 众人看着「秦」热切的眼神一变,他们不可思议地又去看那天空中威武的神兽,这怎么看都不是假的吧! 「秦」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说话的时候就主打一个真诚:世间无神无仙,自然也无神兽。 不过是两个虚影罢了,你们莫不是还想凭借两个假货吓退项羽? 「秦」看他们的眼神莫名,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些人的价值。 在场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主要是以前见过骗人的所谓方士,别的人都是拼尽全力要他们相信,这个直接说自己搞出来的异象是假的的还是第一个。 或许人就是犯贱吧,他们反而觉得这么坦荡的,一定是神仙,这么说绝对是为了糊弄他们这些凡人! 第141章 真不把他们当外人啊 53 最重要的是, 这是他们能知道的吗! 如果说刚刚只是瞳孔地震,那现在他们的心脏也跟着地震了。 您这么不把他们当外人的吗?他们何德何能啊! 刘邦有点想哭,他惊讶过赤龙朱雀竟然不是真的之后就想, 「秦」要是不说出来就好了, 他赤帝子身份直接坐实, 连守城都有赤龙朱雀相助, 他称王合情合理合法! 不管是招兵买马还是之后攻打其他诸侯, 那都是有着天然的优势所在。 偏偏「秦」大大方方说出来了,这就是她弄出来的虚假影像。 不过是两个虚假影像,最后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她微微侧首,看向那边守着大炮的工匠, 再次开口强调, 开火。 刘邦也立时反应过来, 周围这群自己人知道是假的没关系啊, 下面那群来攻城的不知道啊,他当即命令:开炮。 对此他还是有点满意的,刚刚那群工匠在听到她的命令时都没有动手, 两次都没有, 在他开口之后他们才开始动作。 这说明, 真正指挥的还是他啊。 单纯呆滞没反应过来的工匠:是这样的。 于是下方项羽军在看见两个庞然大物心中慌乱之时, 被勉强约束没乱,却又听见轰隆的响声,天空中似乎落下火球, 轰然炸响在人群中。 爆炸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轮的射击并不密集,甚至于只是恐吓的程度。 但在城墙上的人还在调整炮口角度的时候, 城墙下的人群直接乱了。 溃散只在一瞬间,而本该监督不允许前线士兵后退的人也没有反应过来,监督的人不是死的死就是愣在原地喃喃着天罚。 二轮开火的时候,天空中朱雀配合着一翻身。就像是它发出的攻击一样,艳丽的羽毛挥洒下的火焰遮盖住了炮弹的轨迹,没有人发现那些东西其实来自于咸阳城城墙上。 === 项伯正在劝着项羽撤退,项羽回过神来虽说心中烦躁但也听进去了项伯的话,他们甚至还未开始攻城,甚至未杀死一个刘邦的士卒。 他心有不甘,但看着天上两个神兽也没有了攻打的心思,最要紧的反而是派人收拢溃散的军队,先行撤退。 项羽骑着马带人后撤,等到了后方营帐,又花费时间拆了营帐同时派人去收拢残兵,也没有功夫管咸阳城的事了,次日直接退回鸿门。 进了鸿门营地,项羽才愤愤入座,喝完酒樽中酒液更是反手摔了酒樽。 铜制酒樽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进来的范增往旁边一跳,这才避开被砸的命运。 他一作揖:将军莫气。 项羽闻声抬头,眼神狠厉地盯着他:你说他当真天命在身? 范增眼珠一转,总不能说不好听的话,颇有语言艺术地道:当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商不也亡了,可见天命不是一成不变的。 话里话外全是在安慰项羽,至于生商到商亡相隔年月是闭口不提的。 项羽心情好了一点,他站起身:陪我出去走走。 唯。范增明白,自己顶头上司这是要出门散心了。 他浪费着脑细胞,想着等会儿再安慰点什么好呢? 或许人与天争是华夏民族骨子里的东西,项羽还真没想着所谓天命在刘邦那里就直接放弃,真直接投降给刘邦当手下那就不是他了。 = 那日真是壮观,我平生从未见过那等壮阔的景象 范增不用听都知道这人接下来要说什么。毕竟最近两日,称得上平生未见的也就那日赤龙朱雀齐出的景象了。 他小心翼翼看向面无表情的项羽,琢磨着自己是开口劝安慰一下,还是老老实实闭嘴不说话呢? 没决定好呢,项羽主动伸手拦了一下。 范增懂了,这是要听这人和自己朋友说点什么呢。 陪着项羽一起的,同姓项的那几个也是一把冷汗,希望这人可别说什么刺激将军的话,倒霉他一个就算了,可别连累他们了。 拐角后凑着说闲话的几个小卒可不知道后面有人在听,也不知道有人希望他们长点心吧。 依旧在感叹着:天降流火,我竟能茍活下来,也是不容易。 几声恭维:那是,你平日里就比弟兄们运气好。 不过听说,那刘郡守说什么天命,是真的吗? 话当然不是刘邦本人说的,但是他派人喊出来和他本人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范增赶紧去看项羽的脸色,这次攻城带的人肯定不是全部。实际上四十万兵力还算上了后勤,真正上战场的士卒可能连一半都没有。 短短一日之间,流言已经甚嚣尘上。 他已经与其他人说过,也尽力去压下这流言。但效果并不好,毕竟再怎么管制,也不能真的让那些人不说话。 项羽脸色阴沉着,并没有说什么话,显然是等着那人继续说。 可不是嘛,最近都传开了,大王都没有这样 咳咳,说不定是先入关中的原因,而且咸阳是秦朝都城,自然是不一样的吧。有人说的委婉了一点,但实际意思和其余人并无差别,只是阻止了他们对楚王的编排而已。 所以啊,还是刘郡守那边比较好。 是啊,大王明明说的是先入关中者王,将军本就没有理由攻打咸阳,听说之前刘郡守还请将军入城,现在这样也不占理 项羽觉得没有必要听下去了,他转头冷声对人吩咐:把人拖下去。 第171章 怎么处理已经不用说了,称唯下去办事的人心里清清楚楚。 全军队几乎都在传,但是被抓住的就是更倒霉一点。 也是这几个人的讨论,项羽对范增说:去信给大王,说明这里的情况。 范增:唯。 项羽并没有说明要做什么,但范增也差不多想到了,不止要写明这里的情况,甚至还要夸大一些。楚王虽然是被项羽的叔父拥立,但本身并不是那种甘愿作为傀儡的人。 得知这里的情形后,楚王不一定会支持刘邦,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人传话时,令楚王坚定地站在他们这一边。 范增已经大致想到了该怎么做了,以他对楚王的了解,楚王得知情况后警惕刘邦的可能高达九成,封王这件事上也还有的说。 但刘邦称王之路不会顺利是定然的事。 === 项羽那边想好了找谁作为后援,刘邦虽说轻易打退了项羽,但这边也不是全然无事。 因着还没称王,刘邦很规矩地没有使用议事用的大殿。而是在原本秦王寝宫随便找了间不大不小的宫殿改作了议事用的地方。 跪坐在上首位置的是刘邦,他身边那个无聊到研究衣袖上花纹的正是「秦」。 因为短暂的在众人眼中有了「实体」,被刘邦找到的次数也不少了,也就顺口应了下来参与议事的事。 刘邦目的不明,她也就懒得开口。 下首位置第一人便是张良,张良的对面是微生九十九,刘邦亲弟排在后面都没有什么意见,别的人对于这个排序就更无意见了。 刘邦主动开口询问:自项羽军退去之后,收拢的残军可安置好了? 那日打散对面之后,刘邦就知道自己挖墙脚的机会来了,项羽军中并不全是楚人,也不全是他自己的亲信,溃散的军队不少来自各国的,都是他的机会。 而有着那日神兽降世的威势在,说服那些逃兵改投他帐下再轻松不过,基本上收拢到的残兵都改换了阵营。 第142章 国灵怎么可能会发呆 54 也就几个楚人看上去不大乐意的样子, 不过问题不大,没反抗的可以带去做点别的后勤工作,反抗的直接处理了。 咸阳城中不好再进人, 便都安置在了灞上, 与之前留在那里的部分军队合做一处。 刘邦满意点头, 算下来他又赚了万来人, 接下来继续沿途收拢, 项羽损失人他赚了人,他们之间的差距就越来越小了。 他专门让「秦」一起也不是为了这个的。所以话题转变只在瞬间,他咳嗽一声:近日来城中如何啊? 配合演戏的张良开口道:人心浮动,但是并无乱象。 近日来城中传言想必诸位都知道了, 沛公也未想到那日动静竟然如此之大。 说完之后, 张良还装模做样地叹口气。 参与的众多人脸上表情一空, 那动静不能说不大, 只能说轰动全城,说不定灞上的人都看见了呢。 老实说他们至今也没从震撼中走出来,人的一生能见一次那样的场景可以说死而无憾, 日后史书中关于今日记载或许他们连名字都不会出现。 但后世人只能看见文字, 而他们却是亲身经历, 那种遗憾就没有了, 剩下的莫名心绪则占满了心脏,他们还没忘那位坐着默不出声的「人」才是搞出这一切的「人」,更别说这位还说那都是假的 再一次, 或许人就是犯贱的,她越说那是假的,他们就越怀疑那就是真的。 一片寂静, 静的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下意识放轻呼吸的人: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张良继续道:但若是把真相告之,咸阳难免会乱起来。 除了微生九十九和「秦」,剩下的人纷纷点头。 刘邦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秦」的表现,有时候实在是猜不透她的行为,每次觉得她会对自己下手的时候,都会发现,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傻子竟是他自己。 但是若真的想用昨日祥瑞宣传,总要问过制造祥瑞的本灵行不行,万一后面被拆台了就不好了。 不止是刘邦,剩下的人除了微生九十九都在看那个安安静静的穿着玄青色深衣浅色曲裾的女人。 说起来,他们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又是九天之上哪位神明。 「秦」像是才回了神一样,随口附和了一句:你所说的有些道理。 少了那日城墙上冷风喧嚣,也少了周围士卒喊话的噪音,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直透人心,如玉石敲击如环佩叮当。 只是众人等了半天,愣是没有等出第二句,还是张良又说了一句:所以,还是要宣扬,那天上异兽是来相助,并非怪物,免得城中黔首慌乱。 刘邦煞有介事地点头,顺便表扬张良想的周到。 众人:啊这 他们嘴角抽了抽,什么怪物,就算黔首部分不清楚,能住在咸阳城的,大部分也能认出来那是赤龙和朱雀,板上钉钉的祥瑞,根本不用什么宣传。 其实还是试探着想做什么,他们更是想是不是沛公和那位未告知他们姓名的神关系其实一般? 「秦」无所谓地道:都可以,我并不在意,不过是两团虚假的影像罢了。 现场又是为之一静,这么大方的说这种事真的好嘛,他们真的不觉得自己有资格知道这种事啊! 子婴则因着一番话觉得自己心情平静了不少,他相信那是假的。要不然哪里轮得到刘邦攻入咸阳,老祖宗她定然早就再次横扫六合了。 只有虚假的虚影,才能合理化解释一切。 被喊来旁观的几个嬴姓宗室也默不作声,一副唯子婴马首是瞻的样子,子婴不开口说话,他们就不发表任何意见。 选择权在你,如何选是你的事,但是刘邦突然有预料,觉得这个但是之后不是好事,果然「秦」微笑着侧首与他说,后果也要自己承担才好。 刘邦也是纠结,他这一班手下各个都是顶好用的人才,那日也随着他登上城墙,自然知道其中实情,今日聚一起不过又确认了一遍那是假的。 刘邦一方面在放心,一方面又很是纠结选择的问题。 「秦」的意思很明显,要是真的选择当作真的去宣传,那他以后也会受她掣肘。毕竟那就算是假象也是她搞出来的,就算是假象也不属于他。 可这么大的诱惑,就算内里是毒药,他也想啃一口。 不过是把他创建的国家和她捆绑在一起而已,巧了,他缺个国灵呢。 别人开国都没有国灵,最多有个刚诞生的弱小灵,他就不一样了,他直接继承前朝的灵,开局就是强大到居于七国顶端的灵。 是、他、赚、了! 刘邦已经在心里开始说服自己,就算不选难道他就不会被掣肘吗。反正都这样了再拿点好处怎么了,都说债多了不愁,他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等他为她取了新名字,他就不信她有事没事还要亡一下自己玩玩呢。 以前就没听说过「秦」乾涉过秦朝,也就是快死了才尝试拯救一下自己,那他也没必要那么的担心,说不得利用一下还能地位更稳固呢。 所以刘邦说道:邦受教了,他又转头对张良说,既然子房这么说,想必是有详细章程了,那就那么办吧。 刘邦都不带问张良具体打算怎么办的,这些之前就商量完了,这次议事只是为了她的态度,以及在一班手下面前证明些什么。 还好事情如他预料的那样顺利,谈起别的事就更顺利更舒心了,就连微生九十九报告,那些大炮几轮射击之后报废率感人,他都没有生气。 只是笑着面对人生,笑着说:没事,材料还有就叫那些工匠铸造新的。 这次议事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在场人都没有什么心思,多数人的心包括视线都跑到了「秦」身上,他们真的很好奇,这位究竟是谁,看着也不像是方士之类的 他们觉得说她是方士都侮辱了她,他们还是觉得这位是九天上的神明。 虽然她说昨日那么壮观的景象不过是虚假的影像。但能制造出迷惑全城乃至大片敌人的影像,本身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做到的吧。 议事就这么在心不在焉中度过,也还好项羽已经退兵了,近几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要不然这么不对的状态都该回家面壁思过去了。 竹青霭只觉得无聊,她只是偶尔提供帮助,没有亲自下场争权夺势的想法,掉价还累。所以她视线放空的同时顺便开了把小游戏。 遗憾的是成为系统后,人类做的考研反应的小游戏无论什么难度她都能100%完美通关。 竹青霭:ttatt。 做统的乐趣又少一个。 等速通又一个高难度小游戏之后,各有心事的人结束了议事。 第172章 比起议事中,议事结束后,诸人心思浮动反而更加明显,他们竟然打起了精神,完全不见刚刚心不在焉的样子。 刘邦让诸人散了,也才注意到「秦」依旧注视半空中,好像在发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国灵怎么会发呆呢? 国灵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刘邦想了想,起身轻手轻脚离开了这里,走之前还不忘让两个侍女留下来随时听候差遣。 刘邦是带着人走了,那些本应该散去的大臣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有人想起议事中时,那位曾以赞许的目光看微生九十九,就想着挑个话题同微生九十九拉近一下关系。 第143章 要相信科学! 55 此次守城, 微生先生功不可没,等日后局势稳定定是要步步高升的,下官先在这里恭喜先生了。 有了一个套近乎恭喜的, 自然就有第二个套近乎恭喜的。 单说工匠也没什么高位可以做, 但是微生九十九不一样, 他并不是单纯的工匠, 他种田的才能不可忽视, 也有那位的赞赏,不说别的,大司农绝对当得起。 先开口恭喜的这位想着不算现在,日后微生九十九的官位肯定是比他高的,现在自称下官有谄媚的嫌疑但是没关系, 没看周围好几个都这么说的? 就连沛公亲弟, 都自称小弟恭喜了, 他们这么做也不算什么了。 微生九十九迎着一声又一声的恭贺, 在维持高冷人设和多少寒暄两句之间,选择维持高冷人设的同时,稍微应几句。 客气了, 不过是奇技淫巧, 当不得诸位如此。 在诸人眼里这已经是难得的他们能听懂的长句子了, 也没人在意微生九十九略显冷淡的态度。 有才之人有些脾气, 那也是正常的。 所以微生九十九的疏离也不妨碍他周围围了一圈人。除了各种客套,还有好奇那火炮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虽然之前参观过火药爆炸,但是和大炮那种发射炮弹还是有些差别的。 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 算了,看着也不是他们能懂的东西。 好在有人上道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那位头上,他们也想看看,在天才眼中,那位是个什么形象。 所以,微生先生觉得,那日赤龙与朱雀,究竟是真是假? 不怪他们几番质疑,实在是竹青霭用的全息投影太真实了,效果和裸眼3d比都不是一个档次的,现代人看了都得迷糊,更不用说这帮先秦时代的人了。 微生九十九顿了顿,他当然知道那是假的,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竹青霭是怎么回事。但是好的宿主会拆系统的台吗,显然是不会的。 他的说法和竹青霭的说法无比一致,他:祂既然说了,那定然就是虚假影像,不是真的。 况且那位也说,世间无神无仙,更无神兽。 还有人不死心:那那位,不就是神仙吗? 微生九十九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个「执迷不悟」的人,认真道:世间无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相信科学! 说完微生九十九转身就走了,趁着那些人还在想这些话,他得快点跑,和人社交真是比科研难多了。 微生九十九:宿主叹气jpg 哎!科学是什么学? 回味过来的人想问微生九十九科学是什么东西呢,扫视一圈,周围已经没有了微生九十九的身影。 又有人试探着发言:这科学应该就是所谓火药的学问吧。 那这科学是真不错,可惜我愚笨,之前微生先生说的那劳什子原理我就没听懂。 剩下的人没说话,实际上他们也没听懂。 === 进入关中之后刘邦虽然忙着想怎么对付项羽,但是也给楚王那边报了信,他心心念念的王位可是不能忘的。 等现在打完之后腾开手,刘邦算了算日子才觉得时间不对头,楚王封王的旨意还没传来。 不过也正常,之前有项羽拦在路上,估计使者来了也得「意外」死在路上。 所以刘邦又派人重新去找楚王,不管是怎么个情况,总要让楚王记起这个承诺才好。要是楚王真的打算反悔他也不必再虚与委蛇,直接自立为王就好,说出去也是他占理。 被派出去的正是郦食其,上次冒险出使之后他也是封了个不错的官职,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他熟练与刘邦拜别,踏上了东归的路。 === 项羽与刘邦几乎是一前一后派出的人。所以使者抵达的顺序也是一前一后的。 与刘邦所猜测不一样,楚王派来封王的使者并没有被项羽截杀。因为楚王根本没派使者,他还在纠结犹豫中,就像是一个选择困难症一样。 不过真实原因其实是在观望,他能看出来项羽和刘邦不对付,又听闻刘邦即使先入关中了,项羽那边竟然也不放弃,反而是加紧速度率军前往关中。 楚王并不蠢,知道这俩之间还有的要扯皮呢,就算不打起来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与其直接封王得罪项羽,不如让他们先分个高低。 但就算这样,他也还是稍微偏向于刘邦的,毕竟项羽这样的不好掌控。 比起表现的和善仁厚最多有点好色的刘邦,楚王更不想看见自己手底下有项羽这种刺头,当然也更不愿意看见这种刺头和他同为诸侯王。 楚王先接到的消息是来自项羽的,他听完来人通报之后也颇为震撼,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事只能算作传说。 但前些日子咸阳城赤龙与朱雀齐出却是不少人共同见证的,楚王没说信不信。但这样的事即使是假的,是传言,那也是刘邦为了自己的野心造出来的。 楚王清楚项羽什么意思,让他认清楚刘邦的野心,刘邦称霸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蠢的直接相信,他在项羽刘邦两军中也有人在。虽不是什么重要职位,也得不到重要的消息。但这种人刻意放出来的流言还是能打听清楚的。 楚王决定再等一等,等他的人把消息传回来再说。 两日后,先到的并非他的人,而是刘邦派来的使者,那使者话里话外都是打听之前楚王答应的事。 楚王费力拖延了一下,借口没有想好为刘邦封什么王,勉强糊弄过去,不过这样也拖延不了几天。 在自己宫室内,楚王烦躁地走来走去,一个个的太过麻烦。 又是两天,楚王接到了确切消息,项羽说的确有其事,都传咸阳城上方有赤龙朱雀出没,甚至楚王自己安插的人手都说那是真的。 但是楚王不愿意相信,若那日情景为真,若神兽真是在宣扬刘邦天命在身后出现,那他算什么? 天下诸侯又算什么,岂非又是皇帝一统天下,而无诸国留存之地。 恰逢此刻范增亲自来了,时间与前几日来的使者相错,也是因着与项羽多商议了几日,而现在他来了便是代表了项羽的意思。 范增虽被项羽尊为亚父,也不曾有什么倨傲之心,向楚王作揖行礼也是规规矩矩:臣范增,见过大王。 免礼。楚王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就不再说话,此时室内并无多余的人,他盯着范增不说话,想等范增沉不住气先开口。 范增确实先开口了,他说:将军虽败,但帐下依旧有三十万大军,一路过来即使无功劳也有苦劳,诸士卒无有不服,想来大王也不会因此责怪将军。 楚王听着这话就觉得很怪,说的好像刘邦是攻击目标,而项羽是为他做事一样,所以他还是没有说话。 范增又说道:将军提议您为皇帝,再封刘邦为汉中王,领地包括巴、蜀、汉中等地共四十一县,关中则封给其他有功之人。 楚王听懂了,这还是惦记着关中呢。 但是楚王不太想答应,虽说他为皇帝看起来是升职了,但是由项羽拥立他为帝和当年项梁拥立他为王有何区别? 当年他只是领个王室后裔头衔,实权在项梁手上。如今他已经是楚怀王,难道实权还要在项羽手上? 第144章 汉 56 楚怀王觉得项梁人都死了, 他这些日子经营的也还算可以,比不上项梁那也不能轻易就给人当了傀儡。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这皇帝不一定就比楚王好当。 最重要的是名头上是升职了, 但实际上权力没有变动说不定还要缩水, 刘邦项羽斗法倒是把他拉下水了, 楚王直呼晦气。 当年秦皇统一天下才做出皇帝这个称呼, 寡人当得当不得寡人自己心里也清楚。 说到这里就不必往下说了, 若是这人聪明,自然懂他的意思。 大王自然当得! 范增也坚持,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就能说出瞎话。 第173章 楚王嘴角抽了抽,看着范增也不像是老眼昏花的样子啊,怎么说起瞎话来比瞎子都顺溜呢。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比得上秦始皇就轮不到项梁拥立他了, 他早就横扫天下做回楚帝了好嘛。 说到底秦是顶着暴秦的名头被推翻的, 楚王不好再贬低自己, 不说话就当没听见。 范增也不在乎,只是着重描绘了一下当日咸阳城的景象,同时也告诉了楚王一件事。 将军人手已经调查到, 当日天降下来的火团并非天罚, 楚王竖起耳朵, 范增勾唇继续说道, 是刘邦军中所使用的一种器械。 若非如此,刘邦手下十万如何赢得了将军四十万兵马? 楚王下意识点头,他虽然不喜项羽, 但也清楚项羽的能力,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对项羽才更是警惕。 现下却是不知,谁才是值得警惕的对象了。 大王是聪明人, 此时该是帮将军才是。 多的话不必再说,聪明的人自然能懂。若是楚王连这个都不懂的,也不可能做出之前那副姿态。 范增没有提联手的事,这话一说出来岂不是默认项羽和楚王同等地位,他垂下眉眼,多少还是要给楚王一点面子的。 地位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明说出来就不好看了。 范增一番劝说,还有楚王自己心中的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皱着眉应了下来,按照项羽所想下了旨封刘邦为汉中王,封地也是偏僻的巴、蜀、汉中等地,只字不提关中的事。 见此范增也满意了,他倒是也提了将军,又多提了几下。但楚王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接这个话茬。 范增对于这个态度也不意外,楚王并不想封项羽做王。何况出战前承诺的只有先入关中的人才可称王,楚王现在拒绝也是有理的。 提了几下都没有后续,范增也就告辞了,左右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将军后来的计划也不需要楚王,只要楚王给刘邦封的是汉中王就好了,剩下的他们可以自行解决。 就算有着所谓天命,他也相信,他们有一争之力。 === 郦食其拿到册封的绢帛时并不意外,当时刘邦嘱咐他的也是拿到封王旨意即可,封什么王不重要,有这个名头即可。 不管是什么王,难道那些人还能让他把到手的地盘吐出来不成? 若是之前,郦食其会觉得刘邦在打肿脸充胖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笑得温和慈祥如一个寻常老人,谢过楚王之后就带着旨意往回走了。 一路上甚至碰见过范增,两人寒暄了一下就分道而走了,并没有出现过互相截杀这种刺激的场面。 一路安稳回到咸阳城,郦食其立刻将拿到的东西交给了刘邦。 刘邦迫不及待打开绢帛查看上面书写内容,前面废话,中间废话,直接看后面 巴、蜀、汉中四十一县为封地,汉中王啊也还行吧 刘邦砸吧砸吧嘴,在他的预料之中,有项羽在,他根本就不可能从楚王那里捞到什么好封地。 但是无所谓,地盘都是自己打下来的,他不从咸阳走人,项羽还能硬从他手里抢关中不成? 他不舍地摸了摸前秦的传国玉玺,又拿起来旁边那个小一点的还未刻字的玉玺,又不舍地摸了摸传国玉玺 总有一天,乃公要用这个! 他目光闪烁,咳嗽一声:把两个玉玺都包起来,小的那个送去给张良,让他想想刻些什么,大的送去寡人寝宫。 刘邦美滋滋,他也是有这么称孤道寡的一天了。 接着,刘邦想到了什么,立刻收拾起那封帛书,风风火火跑出宫殿,刚走进来的张良喊都没喊住,还是问了站在原地的郦食其:此行如何? 尚且算是顺利,沛公已是汉中王。 汉中 张良早有预料,此时也是淡定点头。 === 刘邦快步跑进另一座宫殿,一路快跑过来也是出了一身汗,他随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就一个滑轨跪坐在「秦」面前。 正在照铜镜的「秦」:? 她看了一眼刘邦,又快速动手在自己脸上画了几笔。 刘邦下意识问了一句:祖宗,你也化妆? 「秦」又添了一笔,声音凉凉:你要是重新一统天下,我便不用画了。 说着她重重放下手中画笔,声音透着不爽: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她侧首看向他:有事? 刘邦这才看清楚「秦」面上花纹,金粉做墨画笔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刘邦认出来了,这画的线条和他当年初见时在她眼脸上所见的山河纹样很是相似。 刘邦尬笑两声,知道刚刚问题问的多余,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才用欣喜的语气说:邦以得汉中王封号,日后封国为汉国,邦愿尊您为汉国国灵,日后便叫做「汉」了! 他双手奉上帛书,期待「秦」接过去。 竹青霭挑了挑眉,没想到兜兜转转刘邦还是汉中王啊,她以为说不定以后就是关中王,大汉改叫大关了呢。 想着想着没忍住轻笑出声。 随着她的笑,刘邦忐忑了一瞬,又坚定地把帛书往前递了递。 「秦」抬手轻轻放在帛书上,如汉白玉一般的手指缓缓抚过这封帛书。 在刘邦几乎要屏住呼吸注视的那瞬,她终于拿起了这封帛书,刘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发现,她的指尖依旧凝实,她依旧有实体。 为什么不行? 有了新的名字,她依旧显于人前,实体存于世间? 怎么会,怎么会 也是,所有都是她说的,他为什么全都信了 刘邦不停地在心里质疑,又想着说不定要亲口承认才好。所以她什么时候才能开口真的应下? 「秦」垂眸看着手中帛书,又懒懒撩起眼皮看向跪坐于面前的人,唇角扬起尽在掌握的笑,欣赏够刘邦忐忑的神情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好啊。 日后,我便是「汉」。 几不可察的,帛书落于地面的声音。 刘邦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刚她没有松手,帛书是直直透过她的手掌落到地面的。 原来她没骗人,对于亡国却还活着的灵来说,名字确实是一种枷锁。 刘邦愣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样赶紧低头把帛书给捡起来。 等他重新直起腰,打算和新鲜出炉的「汉」多说两句的时候,「汉」已经侧身回去照铜镜了。 啧,真是麻烦,铜镜也照不了,早知道画完另一边再答应你了。 刘邦脸上笑容真诚,真心实意地道:祖宗啊,国不可一日无灵,委屈您了,不过您放心,来日山河祥纹不用您动手描绘,邦奉与您! 「汉」:你最好如此。 刘邦心情愉快表情荡漾,过了没一会儿就被「汉」嫌弃地赶出去了。 等他出门才意识到,不对啊,刚刚那不是他寝宫吗? 第145章 燕国地图太短 57 意识到不对的刘邦立刻转身回头, 脚刚抬起来呢,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厚实的木板将将在鼻子一寸前停下,刘邦狠狠闭眼。 不是因为被门板摔脸上疼的, 单纯因为王宫建筑高大, 门合上时发出的声音也大, 他耳朵有点不适。 刘邦揉了揉耳朵才抬手想拍门, 想了想又换了个姿势, 又想了想还是放手了。 算了,大不了他搬走。 又转身看向堂外,现在他真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虽然这个年纪有点晚,但是不耽误他大器晚成。 走了两步下了阶梯, 走在庭中时刘邦没忍住原地蹦跶了一下, 脸上带着迷之微笑一挥拳向天空时给身后跟着的侍从都整不会了。 身后两个侍从:? 大王这是怎么了, 怎么从寝宫出来之后跟傻了一样 他们只是在外面守了一会儿啊, 没等这两个正常人想明白新上任的大王出来变得怪怪的是为什么,就见新王已经大踏步走远了。 再不去追的话不说扣钱扣粮,怕是命都没了。 为了小命着想, 这俩小跑着跟了上去 小跑变成快跑 不是, 他们又不是刺客, 王上他跑那么快是为什么! === 刘邦脚步一顿, 他拿到那封帛书就先找的「秦」,当然此时她已经改名叫「汉」。 此时匆匆离开也是为了召集自己心腹以及手下众多官员,告诉他们这一好消息, 顺便再宣讲些话凝聚人心。 走到一半又忍不住想回「汉」的事了,她都没实体了,她刚刚是怎么把门关上的?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差点砸在他脸上。 第174章 刘邦心里难受,但他不说。 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他觉得理所当然又觉得有点奇怪。 倒不是怕「汉」对他动手,在她承认新名字的时候,刘邦就有了奇异联系的感觉,心底有他的声音告诉自己,「汉」不会伤害他。 这也是他刚刚为什么敢尝试回头拍门的原因,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是这样的。虽然最后还是没敢乾出来拍门的事。 开玩笑,他可是大孝子,怎么会做出站门外狂拍祖宗门的事。 === 大王? 离得最近的张良压低声音喊刘邦,又咳嗽了一声,中译中一般把自己刚刚说的话用相同意思的话又说了一遍。 虽然帛书内所写您为汉中王,但如今咸阳城已掌握在手中,没必要让出去。 若是之前,张良不会这么狂妄,甚至会主动劝刘邦退出咸阳城。 但是现在不行,先不说实力不实力的,他要是敢提这个意见,祂就得发飙。 见过了那日遮天蔽日的赤龙与朱雀,在场人没有一个想退的。 萧何同样颔首赞同,一本正经的说着不要脸的话:楚王帛书中只说了王上的封地为巴、蜀、汉中,并未说封地不包括关中,既然未说,那当然是要算进去的。 张良眼神微妙。 不愧是你! 刘邦很是赞同,不愧是跟了他一路的,说话就是合心意哈。 这是自然,想必楚王也是猜到我们能知他心意,所以没有细说。 刘邦一发话,剩下人纷纷附和,他们也想顶头上司地盘大一些,这样不说别的,他们能得的好处也更多不是? 坐在一边的子婴不发一言,怎么说,看一群人在这里说封地的问题,他的心情难以形容。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旁听 刘邦说完封地的话,眼神一扫就看见那边心不在焉的子婴了,热情地探身拉住子婴的手。 子婴:? 也就现在他们这班人完全不正规,议事还是一群人跪坐在一处,两人之间相隔不远。 不然完全想象不出来刘邦跪坐在上首位,去拉下手位右边人的样子呢。 说来也是子婴近日对寡人相助良多,正好今日大家都在,寡人想正式拜子婴为相。 子婴感到惊讶,又在预料之中,刘邦之前就说过这事,所为不过是拉拢他们这些人。 他很配合地对戏,感动地泪眼汪汪:承蒙大王不弃 刘邦也很满意子婴的配合,好名声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实权是没有的,他手底下还有那么多能人,有实权的相国怎么也不会是子婴。 子婴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效忠什么万死不辞,刘邦没有听进去一个字,请来的吉祥物做吉祥物就好了,别的也没有什么用处。 对于子婴升职过于迅速的事,剩下的人心态没有什么波动。 首先人家本来就是秦王,突然变成相国还是降职了呢,其次不傻的也知道刘邦这么做的理由。 又决定了封王仪式简单办一下之后,樊哙咳嗽一声提起了还在沛县那边的吕雉。 不知大王可要接王后过来? 虽然刘邦这个汉中王也是刚得的,虽然不是刘邦先开口称吕雉为王后,但在场的人都默认了吕雉会是王后。 张良也是稍稍提了一嘴:大王父母兄长,长子和次子也都在沛县吧。虽说那里也算安全,但到底离楚王更近。 潜台词不必说明,该听懂的也听懂了。 他们中间隔着项羽,沛县周围虽说也算是在汉王手中,可是隔着不远便是楚王的地界。 众人心照不宣,已经把刘邦和楚王当作了平级,什么地盘都是楚王封的? 错了,那不是他们自己打下来的吗? 封地也只是说着好听罢了,现在这个时候,谁抢到就是谁的。 可是项羽才败退不久,近日还有来刺探的人,想必也是不甘放弃咸阳。 关中怕是有的争啊刘邦听了手底下谋士的话,自己就先感叹了一句。 还留在咸阳城没事做的那几个武将眼睛一亮:末将愿为大王分忧! 就是不知那日的冲天炮能不能 刘邦冷漠脸,燕国地图太短,他已经看清了一切。 === 吕雉发现祂最近又不来了,很奇怪,但是她也没有发现什么规律,只能归咎于这是属于山灵的自由意志。 不过 她还是会担心祂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毕竟有了实体就不比之前虚影的样子了。 相处的那几日她发现,祂也是跟着自己按时吃饭的,就是每样食物只吃一次,下一次再端上来的时候祂就不吃了。 吕雉为此心中有一个压在心头的疑惑,祂这么挑食真的不会被饿死吗? 实际上好奇先秦人吃什么东西的竹青霭:这个什么味道,尝一下,好难吃,下次不吃了,这个什么味道,尝一下,好难吃,下次不吃了,这个什么味道,尝一下,好难吃,下次不吃了 为此格式化了许多次分析味道的数据部分,竹青霭放弃了,再尝下去感觉她要返厂维修了。 不过也就是系统好,要是她是人,她第二次就不会尝试了,系统呢,数据一删第二天又是一条好统。 也就是她没有实体,不然她都不敢想这玩意儿在自己胃里存在的样子。 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物也不是谁都能吃得起的哈。 每到饭点想到这个的竹青霭都心疼的给宿主点了顿商城外卖,这么好的打工仔不管饭她良心难安。 但是担忧竹青霭的吕雉并不知道实情,她分析了一通后只以为是神鬼这类的存在对人的食物感到好奇。但又不喜欢吃,所以尝试一次就没有兴趣了。 吕雉拿起筷笃,看了眼面前的菜色,和前些天的都不一样。 即使猜到祂的心态,但吕雉还是让人换着花样做饭了。 她视死如归看着眼前饭食,就像是在看一堆毒药而不是她的晚饭。 众所周知现在食物种类稀少,菜色匮乏,那她是怎么做到不重样的呢 她冷着脸放下筷笃,唤了外面的侍女进来,让人把这些黑暗料理给处理了。 创新果然是最难的,唯二能保证的只有吃下去会有饱腹感,还有就是没毒。 几个侍女走进来,熟练地把东西带下去,这些一般都是由她们自行决定怎么处理。所以她们还是很乐意有这么一份多出来的「差事」的。 吕雉吃下了那些平常的食物,她没有忘前些日子祂吃下这些后嫌弃的眼神。 所以 吕雉走了会儿神,回神后又想,所以她什么时候再出现? 也许是她念叨的多了,不然她怎么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也是因为那身影不再凝实,反而变得和从前一般,她甚至能透过祂的裙裾看见本该被遮掩的地板。 第146章 责任与枷锁 58 眼前的一幕直接令吕雉大脑过载, 这身体怎么还有说丢就丢的呢? 她不禁站起身,也没心情吃什么饭了:您这是? 嗯? 「汉」的眼神从桌案上的食物挪开,她刚刚下意识回忆了一下, 轻微的嫌弃实际上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她没打算在食物上过多停留, 做过几日人类, 也算是满足了好奇心。 她对着吕雉说道:我虽然好奇做人是什么感觉, 但也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若有可能, 希望往后永远非人。 吕雉大致懂了些表面意思,却因为不清楚内情,也不清楚祂说这话的深层含义。 只以为祂说的是作为神灵的职责,直到过了很久,她得知祂真实身份以及一些隐秘, 才知道了祂究竟在说什么。 吕雉听祂都这么说了, 自然不会劝祂放弃责任享受人生什么的, 她只是可惜道:可惜了, 若是多几日,我也能带您在周边看看。 顿了顿吕雉在问祂需不需要收尸和入土为安之间选择了直说:那您以前用过的身体,可还活着? 「汉」眨眨眼, 这是想到夺舍上了吗? 自然是消散于天地间 其实也不是, 要是让亲眼见证的刘邦来说, 更像是两种不同的存在互相转化而来。 是我多想了。吕雉立刻露出歉意的微笑, 如往常一般亲昵地往前走了两步。 无事。「汉」选择大度地原谅她,顺便叫她坐下继续吃饭,自己就在旁边看着, 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等陪吕雉吃过饭,顺便关心一下吕雉最近过的怎么样,检查了最近的功课, 给她安排的系统梦境空间课程全部完成的很好,心里感慨不愧是卷王,活该她日后大权在握。 第175章 做完这一切后,竹青霭这才潇洒离去,回了咸阳城。 === 回到咸阳城,竹青霭在找刘邦还是微生九十九这个问题上没有犹豫,直接去了微生九十九现在的府邸。 请叫她时间管理带师! 因为微生九十九在人前表现擅长农桑,刘邦给他封的也是大司农这个熟悉的职位。 上个世界做过大司农,这个世界他也是驾轻就熟。 竹青霭飘进来的时候,微生九十九就察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竹青霭总觉得自己从宿主眼睛里看到了怨念。 她咳嗽了一声,好像两个世界都丢下正牌宿主不管是不太道德哈。 但是! 她这不是也有帮着做任务的吗,要不然宿主刷声望怎么会这么顺利。 要不是她的帮助,微生九十九也不能在刘邦那里反复刷到积分。 完全不提多赚的积分其实都进了她的口袋,为数不多的良心让她又给微生九十九点了顿外卖。 一桌子豪华菜品原地出现,色香味俱全可比现在的食物强多了。 竹青霭按照中夏人日常打招呼随口问了句:吃了吗? 没吃一起呀! 她发誓再也不好奇非科技与狠活了,事实证明还是科技与狠活好吃。反正她一统也不需要在意身体健康。 于是微生九十九眼睁睁看着竹青霭左手炸鸡右手果啤,面前还放了一堆烧烤。 他呢 低头一看,真是好养生啊。 再一抬头对上竹青霭关心的眼神,她:多吃点,头发掉的多了就不好看了。 微生九十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很想说系统出品的全新身体其实没有掉头发的风险。 但最后出口的时候也只有一个「嗯」字,还有耳尖不明显的红晕。 微生九十九能察觉到耳部的些微热意。但是他在严肃思考之后认为,这是他做人不熟练导致掌控不了身体变化的缘故,之后需要更加努力当个人才行。 比起刚刚在吕雉那里只能看看,现在竹青霭放开了吃,她给自己点的都是系统专用。不仅有味道数据汇入数据库,还能存下一部分运行能量。 这些在商城用积分买的食物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其实就是用积分买了一团携带味道数据的能量。 吃完炸鸡块和薯条之后,竹青霭意犹未尽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太奢侈了。 吃喝玩乐误她,明天就戒! 然后第二天早上她又点了外卖,并决定明天一定! 微生九十九不知道她的心里想法,所以第三天请了回去。 竹青霭感慨自己也是吃上宿主的软饭了,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理,她又和微生九十九一起炫了一顿外卖。 唯一庆幸的是商城里食物卖的不贵,等回头让宿主在刘邦那里刷刷存在感就赚回来了,竹青霭很没形象地瘫在自己宿主房间。 她也就在微生九十九这里会放飞自我了,其他时候都要兢兢业业地扮演人设马甲。 竹青霭觉得先秦唯一好的一点就是,有钱人的床都很大,其充当了部分生活空间,床上放案几很正常,她瘫在这里也很正常。 狭小的系统专属空间谁爱去谁去了,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放松的姿势,手举着捏出来的虚拟数据手机刷系统论坛,比起在数据里直接看见,她还是更喜欢这种形式。 一边水系统论坛,竹青霭还不忘自己的「正事」,她问在房间里办公的微生九十九:你在房间里不出去没问题吗? 就算这个时候没有要求上班打卡,直接呆在家里真的没问题吗。 还是说可以居家办公? 微生九十九手下写字动作一顿,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竹青霭身上移,她身上衣服基本没变动过,听她说是因为建模太麻烦,要是有可能她想一身衣服川岛底。 先秦时期的曲裾深衣与战国时并无太大区别,她这身打扮他也是见多了的。不过这种不顾形象的时候还是少见的,她也是有偶像包袱的统。 差不多吧,刘大王并不要求我日日去报到。 啧啧,有能力的人就是有特权,竹青霭手上动作不停,打字发出去,顺便又说,不过之后仪式过了,正式开始上朝就不一样了,你可以不去工作地点,上朝还是得去的。 嗯,大王是说过几日简单祭天后,就要正式称作汉王了。 这个我知道,竹青霭猛地坐起来,正好近日闲来无聊,刘邦找我好几次了,也该上工了。 打工统打工ai,打工就是统上统!竹青霭振奋了一瞬间就平复了心情,又顺手调出自己的升级进度。 上个世界很圆满,所以她已经快三级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结束她就可以升级为三级系统。 目前没有看出这个等级有什么用,可能要等进入下个世界之前她才能知道吧? 不过她也不着急,要不是偷偷塞进小金库存起来的太多,她早就连升几级了。 你的话最近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吧,我没给你发什么主线任务。还是要未雨绸缪,培养一下宿主独立自主的能力。万一之后世界碰上别的宿统,被发现自己宿主不是人怎么办。 当然她也是有良心的,发给宿主的还是完美任务的奖励积分,她单纯把多出来的属于她的那部分隐藏起来了,这也是因为这东西都来自于那个世界的后续,有一种背着老板偷偷接外包的爽感。 老老实实给老板打工,拿的钱怎么能叫赚钱,老板没亏她没赚,上班期间做外包赚外快,老板亏了她才赚了,这才叫赚钱! 她有良心(对着宿主)但不多(对于主系统)。 当着微生九十九的面,竹青霭找了一下感觉,用着舒缓如春风的语调:我觉得我可以出一本书,如何三秒钟入戏。 微生九十九愣愣点头,那确实,这语气一听就不是竹青霭,而是「汉」。 虽然说的话很出戏,但是语气拿捏到位了。 微生九十九也是如捧哏一样,在纸张上写了100分,然后举起来。 基操勿6.竹青霭谦虚地摆摆手,顺带看了一下刘邦人现在在哪里。 === 刘邦经过早上上午的忙碌,午后又确认了一遍流程,现在正在自己寝宫里休息。 养精蓄锐等着明天的祭天仪式,虽然现在只是封王,也只是简单办一下,但他也是极为重视的。 祭天不祭天的无所谓,重要的是「汉」她出不出席,这对他很重要。 他也在想着,这个时候「汉」已经重新有了枷锁,是不是也不能再随手造出赤龙朱雀那样的异象? 想到这里刘邦顿时觉得大意了,当时惜命的本能与对「秦」的不信任占据了上峰,却忘了富贵险中求。 第147章 我只是建议你改史书 59 刘邦又看看自己所处空阔的室内, 早知那日直接把寝宫让给「汉」就好了,大不了他自己去住偏殿。 现在好了,她没有实体, 找起来完全没有之前方便, 一找一个不吱声。 掰着手指头仔细算, 他都有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不到一旬胜似一年! 怎么唉声叹气的, 项羽兵临城下,我又要亡了? 刘邦一噎,说的话也带着哀怨:您这个又字,用的真好。 「汉」优雅迈着步子跪坐于刘邦对面,侧首给他看的角度也是最完美的, 就连笑容都过于完美而有一种不真实, 果然她说的是:谢谢,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且若我著书, 天下所有书籍便都比不过我所书」的销量多。 毕竟写八卦的总是比真八卦的专业书卖的多。 她敢说自己是所有国灵中最会写书的,所有人类中最会当国灵的。 刘邦不管有没有所求,都很捧场地说:自然, 若您著书, 诗经易经都比不上您所书的一丝一毫。 而且他也很好奇国灵会写什么, 而这种不算大的小事, 他就直接问出口满足自己好奇心了。 随后刘邦察觉到了不对,「汉」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啊。 祖宗? 「汉」给他认真分析:好奇是人所不能免俗的,你说是吧? 刘邦点头, 这个确实,就算是他也有控制不住好奇心的时候,比如刚刚。 所以, 写一点不为人知的秘闻,必定能广为流传,越离奇的,人越好奇。 刘邦头皮发麻:您说的这个秘闻,应该不是指的汉国机密吧 当然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国吗? 刘邦想了想,那应该不是的,但是又考虑到她那种时不时的恶趣味,总觉得最后答案他也不会怎么喜欢就是了。 也就是把你的趣事写下来而已,想必天下万民也会很有兴趣的。 第176章 刘邦一瞬间连自己小时候最后一次尿床是什么时候都想起来了,他还听见恶魔低语:比如你六岁那年,你觉得鱼脸附近有道口子就能在水下呼吸,所以你自己 祖宗!刘邦万万没想到翻旧账还能翻到六岁的时候。 简直两眼一黑的程度,国灵要是写出来那肯定是正史了。要是正史都这个鬼样子,他都不敢想野史会有多野。 不过很快刘邦抓到了诡异的重点:所以我六岁的时候祖宗您就注意到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汉」总有一种错觉,刘邦刚刚说的是(她怎么不骗别人就骗我,肯定是喜欢我。) 「汉」: 【汉】: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当时天下尚未一统。 她想说的是,那时候沛县附近都不是她的地盘。 谁知刘邦不要脸习惯了,一脸感动地说:祖宗为了来看我,竟是不惜冒险进入她灵之地。 「汉」: 刘邦。 祖宗,怎么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刘邦还是第一次被她以这种句式询问,一时间有些新奇,还觉得一定是改名的缘故,果然祖宗还是自己的好。 您问,邦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否深深爱恋一个刘姓男子。 刘邦:? 啊?刘邦认真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邦没有龙阳之好,不知是谁给了您这样的错觉 祖宗都这么想,他自己甚至都怀疑了一下自己真的喜欢男子? 刘邦。 刘邦没反应过来:邦在。 我说的是你。 刘邦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汉」在说什么,主要是之前没这么被阴阳怪气过。 别太自恋了。 这就是国灵的思路吗? 懂了,以后他也骂人自恋。 刘邦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也不忘把话题往自己希望的地方拉扯:我那是坚信祖宗对后代的爱护之情。 说吧,什么事? 刘邦内心激动搓手手,面上装的人模狗样的:就是封王祭天当日 「汉」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免谈,不过区区封王,你现在是皇帝了吗,还想要什么场面。 刘邦委屈巴巴,小声比比:那您以前说我是秦二世也没实现啊秦三世刘邦突然严谨,不对,子婴是秦王不能算皇帝。 「汉」听了此言顿时来了兴趣,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弧度:你真想实现,也不是不行 不要以为她听不出来这小声比比和大声密谋一模一样啊! 刘邦赶紧摇头,生怕「汉」提议该名回「秦」然后让子婴禅让给他,他称秦三世。 他打了个哈哈:秦二世已经是胡亥了,我怎么可能当上秦二世呢,就算可以禅让,那也只能成为秦三世,也并非秦二世,不是秦二世就算不了实现。 一番话下来,刘邦自认为绝对可以说服「汉」,起码应该不会和他提什么危险的提议了。 【汉】:其实秦二世也不是没可能,事在人为。 刘邦:突然觉得事在人为这个词不太美妙了。 刘邦一脸严肃又带着悲痛认真,婉拒道:名字是父母所赐,邦此生不敢改变。 「汉」:我没有要你改名胡亥。 刘邦松了一口气。 【汉】:我只是建议你改史书而已。 刘邦撤回上上行的字。 刘邦:?! 这是能直接说出口的吗? 开头都说了,「汉」是越说越顺口:如今距离秦始皇帝离世时间也不久,你只要把秦二世元年二年之类,按照年份顺序改为始皇帝三十八年、始皇帝三十九年 今年是二世元年,秦二世嬴姓秦氏名邦。 最后宣布你是始皇帝亲生儿子,始皇帝特别爱你,生前最喜欢的孩子就是你了。所以死前亲自写的遗诏传位给你,记得史书上也要这么写,顺便把胡亥从秦王室除名。 明日,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刘邦听不懂并大为震撼,这一通操作下来。饶是脸皮厚如他,都不得不说一句,好不要脸的行为。 我为了你,可以亲自出面证明你为始皇亲子,怎么样,感动吗? 刘邦:不敢动 感动极了,还是感谢祖宗为邦着想,但是我觉得,我不配姓嬴氏秦。 「汉」肉眼可见地不开心了起来,刘邦揣摩国灵心思也有多年。虽然她经常不按套路出牌,但刘邦思前想后想到了她不开心在哪里! 国君以国为氏,他自然也可以! 正好他之前只有姓而无氏,多个氏也挺好。 邦可以氏汉!虽说出门在外叫「汉邦」蛮奇怪的。但是谁叫他的封号不太像是姓氏呢。 刘邦观察了一下「汉」,发现她重回平静,这一点实在好判断,刚刚周围温度骤降,现在温度恢复正常,一定是不生气了。 「汉」只是顺手关了冷气,又说道:所以,你敢说我当年骗你? 怎么能叫骗人呢,她真心实意觉得胡亥是虚假的秦二世,刘邦是真实的秦二世啊。 现在这件事说完了,省的这人日后时不时又拿他当年没当上秦二世说事。 刘邦:不敢不敢,怕了怕了。 他就多余问这个问题,恨不得回到「汉」没来的时候扇自己一巴掌,让你随随便便翻旧账! 邦怎么会这么想呢只是灵与人之间想的不太一样而已。毕竟我只是普通人,若是有错定然是我的。 「汉」赞同道:你很有自知之明,善。 刘邦:tt-tt。 刘邦都习惯了,她只和他说这些话,都不和别人说话的,怎么不算是对后辈的拳拳爱护之心呢。 刘邦安慰自己,不管说的什么,她和自己说话总是最多的,世上再无人与「汉」如此亲近了。 想起当年在街上惊鸿一瞥,连始皇帝都端坐于车辇之上,未向身侧分予丝毫视线。若他能看见「秦」定然不是当年那般表现。 这么想着刘邦心里就越发好受了。 自己对着自己一番cpu之后,他心情愉快了。 既然已经被拒绝了,刘邦就不会明说之前自己想拉着国灵过去给自己营造一下现场氛围的事,最好再造个祥瑞的事就更不会说了。 他委婉的很,也算是给自己之前拐弯抹角的邀请找个借口:虽说您不愿现于人前,但邦祭天当日,您会去吧? 是祖宗不想露面,绝对不是拒绝了呈现祥瑞的事。毕竟他登基还想再邀请一次,不好把自己的路堵死。 第148章 祖宗能有什么坏心思 60 不过封王 「汉」其实不太想, 她本来打算跟吕雉一起往咸阳城走的。虽然她可以搞分身,但是这样就不容易被两人发现不对。 一个人出现的时候, 另一个人必定不出现, 那这两个人不就是一个人? 她还是更想看见刘邦吕雉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时候那种表情, 一定很有意思。 去一下也无妨。 「汉」: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登基大典。 刘邦轻松听懂了「汉」说的意思, 意思是催促他赶紧重新统一天下。 他登不登基称不称帝不是她关心的事, 她不裂开才是她所关心的。 邦也是。 === 祭天时「汉」随意挑了个位置,不小心就站在了行大礼的刘邦的面前。 刘邦嘴角抽了抽,然后面不改色地拜了下去。 自己的祖宗,能有什么坏心思,肯定是因为承认他的地位。 参与祭天的诸多官员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们都看不见那站在高台上的人影, 只是觉得户外春寒料峭却也不是那么的冷, 倒是有些神异。 简陋的祭天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可以说即使不办这个仪式,城内诸人也是承认刘邦汉中王的身份的。 === 那封帛书的内容也早就传遍,自咸阳传向别的城池也不慢。 要说最早知道这个消息, 除了楚王和刘邦本人, 那就是项羽了。 从楚怀王那里回去厚, 范增就同项羽说了这件事, 项羽甚至可能比刘邦本人都要更早知道刘邦成了汉中王的事。 等咸阳城中传来消息,刘邦在咸阳城中祭天,正式在咸阳称王, 看着完全没有要退出城外的意思。 第177章 看来汉王野心不小,图谋的是天下啊。 范增说的是废话,是废话也是提醒项羽, 不能再这么迟疑下去了。 军心好不容易聚拢起来,他也认为那日汉军所用的声势浩大的东西所得不易,不能给刘邦更多喘息的机会。 不过他既然接了那封帛书,那就是承认帛书中内容了,既如此汉中王,怎么能在关中呢? 范增眸光闪烁,似是疑问,又似是暗示:自古以来哪有国家的「都城」是在国境之外? 是了,他刘邦不占理,这关中并非他封地,他却在此逗留,妄图加以侵占。 项羽喝了一口酒樽中酒液,才继续说道:让他从咸阳出去,本就天经地义。 还有咸阳城中那帮刁民,竟然帮着他在城中祭天呵呵。 范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劝什么,那也是一种手段,他早就知道项羽是这个性格了不是吗? === 项羽嘴上骂骂咧咧,派去咸阳城的使者表面上还是很有礼貌的,使者说的话也挺冠冕堂皇。 说着刘郡守既然领了封,那就去自己封地吧,这里会由楚军接手。 当然这些楚军肯定不是楚怀王的人。 这个也只是项羽随意说的借口罢了。若是刘邦识相退了还好,不退他们便是不攻城只围困咸阳,刘邦那些兵怎么和他手下几十万军队正面冲突? 城墙上装的那些奇怪东西,只要他们不靠近,那些东西还能千里之外取人项上人头不成? 项羽知道城中不但有刘邦的部分军队,外郭的更多是从周围收拢的黔首。 他知道这个消息就想笑刘邦妇人之仁,这么多人在咸阳城内,咸阳本身储存的粮食又能支撑多久,若刘邦真的聪明。在他派出使者之后,大军围困咸阳之前就该乖乖投降。 === 使者初次到来劝说时,刘邦拒绝了。不过他话说的也漂亮又好听,还把项羽派来的使者也好好地送回去了。 没乾什么斩杀来使的事。 项羽并未立刻有动静,他派了人绕道去截断附近刘邦占据的城池抵达咸阳的路,同时寻找附近可能隐藏的粮道。 第二次来的时候,使者依旧是差不多的说辞,那使者甚至显得颇为漫不经心。仿佛并不在意刘邦本人的态度一般。 刘邦招来了一帮心腹,从谋士到武将,还有搞纵横术的那几个。 也懒得为临时的事开次大殿,刘邦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他甚至更习惯人围的近一点,也是在一帮人才里刷刷好感度。 诸位觉得,项羽这是什么意思? 樊哙立刻道:楚军并未太过掩饰行踪,他们应是在截断咸阳与其他城池间的道路。 刘邦一默,这是要长期围困他呢,也是他家底薄,带出来的兵力就几乎是他全部家当,从别的地方调兵也调不了多少。 周围的城池他掌控的不算多,毕竟之前忙着和项羽斗,没空同时出兵规劝他们投降。 虽然子婴已经降了,但有的城池还在观望,真的指望从他们那里调来粮食还不如指望现在在咸阳城种田呢。 这么想着,刘邦也是有点异想天开地看向微生九十九:大司农,你说现在在城内种田还来得及吗? 城内农田少,也不是没有,他其实问的不是开始种,而是问现在用微生九十九的方式改善土质,能不能在收获的时候多点粮食。 微生九十九:良田非仙圃,不能。 刘邦预料到这个答复,也不失望,单纯就是问问,万一呢。 他又问道:那现如今咸阳城存粮多少? 有人应道:若是按之前咸阳城人数,所有粮食加起来全城人勉强能吃一年,可是之前城中入住了太多人 就算是这个数字,那也是算上外郭黔首家中存的,还有附近城池可能送来的。 现在城中人数过多,就算他往多了报,那也现在最多三月吧 毕竟收拢进城内的可不止是附近城外黔首,还有刘邦自己带来的军队呢,他们带来的粮草算上其实也不多。 刘邦叹了口气,要不是朝廷多次平乱出兵,说不定还能给他多剩点,不想这个了,他看向子婴问道:相国可知城中是否有隐藏粮仓? 其实他更想问秦王室就没有什么家底吗。不过最后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委婉了一点。 子婴思来想去:并没有什么藏起来的粮仓,不过臣可以捐一点。 他和刘邦关系当然没那么好,决定捐献也是因为知道项羽是什么性格,能在刘邦手底下好好活着还有个相国虚衔不好吗,傻子才会不帮刘邦,转而一头撞死在项羽手里。 想必族中也不会拒绝,他能捐的数量也不多,只是在提醒刘邦,城内不止朝廷的粮草可以征调。 子婴确实给了刘邦一个思路,不过不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他也没想把城里有粮的大户人家得罪一遍。 刘邦:如此谢过相国好意,不过寡人还是相信项羽那厮攻破不了咸阳。 张良:还好前些日子的信还未送出去,王后应也没有带着两位公子往咸阳来。 城外那么多项羽的军队,显然不是来的好时机。 但话头一转:不过也可换封信件送回沛县,郡里去年丰收应还有余粮,先将就用着存粮,只要今年依旧有正常的收成,对郡里影响也不大。 这个听起来倒是没有问题,有了微生大司农所教授的种田之法,收获时粮食数量肉眼可见地翻倍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种地可不是但看土地和人的努力的,还要看天气,若一年风调雨顺那自然没问题。但要是出点差错,这个结果就很悬了。 樊哙听出来了,对于家乡还是很有感情的,便转换思路:大司农,不知你那炮可能带出城外。若是不止能安在城墙上,那出城一战也未尝不可。 听了樊哙的话,一时间室内所有人的目光斗聚集在了微生九十九的身上。 那炮很重。 刘邦:放车辇上拉着走行不行? 开炮后,车辇会碎。 张良若有所思,又试探着问:那给炮上装铜轮子? 来得及吗? 对哦,火药来得及吗,只顾着问能不能带着大炮出城迎战了。 刘邦叹口气:要是他们主动攻城就好了,只要靠近一定范围即可。 可惜了,项羽不是傻子。 张良想了想,还是不认为项羽会主动攻城,上次的教训足以让每个正常人意识到,强攻咸阳城是不可取的,只能靠智慧,或者说靠围困。 毕竟项羽那边确实人多。 他们人多张良突然说道。 刘邦:我知道。 第149章 做好人代价太大 61 张良提起了似乎完全与攻城无关的事:项羽与章邯在南殷墟上订立盟约, 且以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上将军。 期间更是带着秦军二十万降卒,不过入关中之前,项羽便下令将降卒二十余万全部坑杀于新安城。 其中或许有所顾虑秦兵太多, 顾虑章邯在秦军中威望, 但全部坑杀臣以为是项羽军粮草不足, 他所携带粮草或许足够四十万人嚼用, 但再加上二十万必定捉襟见肘, 那二十万人被坑杀也不算奇怪。 刘邦立刻接道:但那二十万人也跟了项羽军一段时间,就算原本秦廷有给粮草,消耗上也多的多。 子婴你说呢? 子婴开口道:当时二世胡亥尚在,章邯多次被项羽打败,二世派人责备章邯, 章邯所派的长史来咸阳请示也是数天不被接见。 子婴又委婉地说:当时朝廷并未运送新的粮草过去。 总之就是给章邯脸色看的意思, 结果章邯真的反水去和项羽订立盟约了。 张良颔首, 他猜也是这样, 当年梦中数次轮回,他早就清楚胡亥是个什么样子了,这还是「秦」亲自营造出的梦境, 总是比他们这些人更了解秦二世。 所以, 真的拖下去, 也未必是我们先撑不下去。 两边都带着拖后腿的, 真到了后面不一定是先从关中灰溜溜跑路呢。 况且他们这边好歹还可以死守一城呢,项羽那边驻扎的营地都要自己想办法。 咸阳城的城墙又建造的分外高大,再加上墙头上的火炮, 只要不出去主动作死,就可以拖下去。 只是总不能这样一辈子,所以刘邦还在思考破局的办法。 之前的信件应该还未送出去吧, 这样。趁着咸阳未被包围之前,从另一边城门出去,再送一封信件,告诉夫人这边的情况,让她自己在沛县那边小心些。 第178章 至于现在,先召集城内所有工匠,全部交给微生大司农,总能想些别的法子。 === 几日后,刘邦又见了项羽派来的使者,这次使者带来了一封书信,和刘邦这边习习用纸张写信不一样,项羽那边用的还是竹简或绢帛。 这次或许是为了体现郑重,项羽送来的是一封帛书,墨色的字迹写在柔软的绢帛上,展开之后便能看见 刘邦通读了一遍,排除那些无用之言,剩下的无非是以他的封地封号压他,称汉中王不应霸占关中,应该立刻退出关中。 此刻送信劝说也只是顾虑到他攻破咸阳有大功在身,希望他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 刘邦嗤笑一声,原来楚王与项羽也知道攻破咸阳是他的功劳,这样先来劝说他而不是送来威胁信直接攻城,难道还要他感恩戴德不成? 可惜了,关中是他的,祖宗也是他的。 刘邦甚至幸灾乐祸地在想,要是项羽知道曾经的「秦」都属意他来继承天下,会是怎么样的脸色。 起码在祖宗这里,项羽从来都不被放在眼中,也没有可能是他的竞争对手。 不得不感叹一句,有的时候人做事也不能做的太绝,人在做国在看。 嘻嘻 刚嘻嘻出口,刘邦就捂住嘴,坏了,被老祖宗传染了。 下次不嘻了。 他并没有太过紧张,若是以前少不得为城内人情绪而烦忧。但有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城内人几乎都相信项羽一定会败,没有人趁此搞些事出来。 所以看完信件之后,刘邦直接提笔写了封回信,几张薄薄的纸页承载了他对项羽浓浓的关心。 写完之后,刘邦将这几页纸折叠塞进信封里,并在信封表面写道「项将军亲启」。 他笑容满面地把信件给那使者,并一脸和善地嘱咐他:可一定要把此信交予将军啊。 使者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刘邦这态度,觉得信中所写大概就是妥协退让讨好的意思了,于是他矜持地颔首:小人一定送到。 使者刚一转身,刘邦表情就冷了下来,他心里呵呵冷笑。 他在信里可没写什么好话,怎么挑衅怎么来。 毕竟那项羽就是一个冲动的性格,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如此嘲讽,说不定明日便要兵临城下了。 现在看看是项羽能冲动起来,还是他手下人能拦住他了。 为了以防万一,在使者走后,刘邦让人传召樊哙,吩咐人这几天再带一批专人在城墙上巡视防守,不得懈怠。 那么高的城墙刘邦是不怕项羽飞檐走壁进来的。但是打仗这种事,总是有备无患的。 === 未接到刘邦回信之前,项羽那边还在为攻打或不攻打而吵架。 底下诸人各有各的说法所在。 这个要说:不能如此匆忙便攻打咸阳,先不说那日异象,就是他们军中那种守城器械我们就没有弄明白,更别说派人去偷来了。 他们在第一次派使者前往咸阳的时候,就试图去盗取那种威力甚大的守城器械的制造图了。 只是很遗憾的失败了而已,此时营帐中有不少人都对那器械有着畏惧心理。 不过若只有这样一种想法,这么多人就不会吵起来了,有人刚说完不能匆忙攻打,便有人反驳:若是那东西真的有那么好用,诸位便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了,我们应当在土里,而不是地上。 那日异象更不必害怕,若是真有,那为何刘邦进入咸阳城时并未出现。所以咸阳城怎么也不像是有神兽守护的城池。 是啊,那异象只是在刘邦被攻打的时候出现,不是更能说明异象与他有关,咸阳城没有,但他有,这又有什么区别?一声讽刺,将周围几人说的脸色一变。 争吵之下,有的人急眼了都开始撸袖子了,还是上首位的项羽开口问道:亚父以为呢? 不说以后如何,只说项羽现在最信任的,当然还是被尊为亚父的范增了。 老夫以为,那日异象不足为惧,如刚刚诸位所言。若是那异象真的能为刘邦小儿所指使,今日诸位也不必在此商讨这些。 当然直接强行攻城也不可取 不若先行试探。 至于如何试探,范增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环视周围,说道:听闻即使是乱世,汉中王也是不忘仁心。就算自身不保,也发善心将咸阳周围黔首收拢进城中。 一是为了名声,二也是为了叫我们无从征兵,范增冷笑一声,道,可善人哪里是这么好装的,便派人去咸阳城外村落乡里看看,是否真的所有人都去了咸阳城。 在场大多数人已经意识到了范增想要做什么,世上就是有那种人,宁愿死也要死在故乡的。不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家的人太多了。 想必周围这样的人也不少,真有心派人去搜还是可以找到的。 找到了,就押送他们去攻城吧,咸阳城外郭居住多为从周边收拢进城的黔首,和那些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汉中王又要如何选? 诸人点头,在乱世当个好人的代价确实很大,他们都觉得刘邦演的太假了。但也少有几个想到这种方式,这种杀人诛心的方法也就范增想的出来了。 不仅要给刘邦添堵,还是奔着恶心刘邦去的。 或许那些贱民不能攻破咸阳,但能稳稳地恶心到刘邦。 项羽当即点头,至于拿无辜黔首充当炮灰在他这里真的不算什么。 有了项羽的点头,这件事立刻便有人下去办了。 挑着去找人的士卒都是前些日子未上战场的,上了战场的那些经历过异象对咸阳城还有些恐惧。 这一次范增的打算也不仅仅是恶心刘邦,而是拿那些人试探,不管怎么样都是不亏的。 === 张二是有姓无氏无名,居住在咸阳城外的一个普通农民,他已经老到一只脚迈向死亡,一个人生活都有些困难了的程度。 即使是这样他前段时间也未曾跟着其他家人一起进入咸阳城,一是舍不得家里,二也许有不想再连累他们的想法。 他所在的村落这样的人并不少,他们留下的人还照顾着家里的田地,想着他们都老成这样了,总不能还被强行征去做了那兵卒。 好好照看着土地,等战乱平息,家里人从咸阳城回来,他们还可以继续种地。 张二笑呵呵地坐在自家门前乘凉,想着昨日挑水浇的地。 然而生活并不会如此一成不变 快跑! 第150章 全是老弱病残 62 张二猛地站起来, 差点跌倒在地,他看见倒在自家篱笆上的人很眼熟。即使在血色污秽掩盖之下, 他也认出了那是隔壁唯一留下来的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从小便是孤儿, 吃百家饭长大, 也因此自愿留下来照顾他们这些老人家。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 惊惧睁大双眼, 差点就这么背过气去。 有长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张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试探着同来人求情,想要将那孩子挖个坑埋了,起码别这么暴尸在院中。 少废话, 快走! 张二愣愣地看着那柄铜剑, 声音呐呐, 他没见识看不出眼前人什么官职, 只往好了说:将军,这地儿附近可都是上了年纪的将死之人,也不能为您做什么啊? 领头的其实根本算不上将军, 但听了这话还是觉得心里舒坦, 不过仅是如此可不能让他多透露什么, 他只说道:问这么多做什么, 要你们跟我们走,自然是有用的,莫要多问。 带走! 这蹩脚的口音一听就不是咸阳附近的人, 张二想起这两年的战乱,只觉得眼前一黑,强忍着才没有晕过去。 张二心中忐忑, 但在周围刀剑逼迫之下,还是被麻绳捆起来带走了,他们这一连串人有男有女,皆被一根麻绳串了起来。 一队人中除了来抓人的士卒,再无一个青壮年,唯一一个青年刚刚死在那些军士手下。 张二回头看了自家院子篱笆一眼,那孩子的尸体挂在篱笆上,鲜血染红了附近的土壤。 他心中颇为悲凉,怕是等不到他为他收尸,便要喂了野狗吧 === 张二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们这一队人已经和其他人汇聚在了一起,他发现这里所有的人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其他人征兵都是带青壮走,而他在营地里见到的。除了那些楚人,便都是上了年纪的俘虏。 他愕然发觉,他们中间竟是无一青壮。 张二又想起了那日来提醒他逃跑的三狗子,他也是被原地杀死的。 他们似乎没有打算带青壮走的意思 第179章 为什么? 张二缩在角落里观察,就这几日来说,每日发给他们的口粮甚至是从他们家中搜刮来的。就算这样每日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也极少。 营地里能站着巡逻的都是那些楚人,剩下的便是如他一般的人。 而更直观的感受就是,傍晚张二看见了有人饿的受不了,仅仅是一点反抗就被打死了事。 张二意识到他们有恃无恐,也终于明白了楚人为什么不把他们这些人打散编入队伍,而是集中起来看管。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闹事,毕竟他们只是一群老弱病残而已,手上没武器更没有力气。 张二甚至有一种预感,或许这个时候死了才是最好的 === 张二并没有在这个临时收拾出来的简陋营地呆几天,在最后一队人带着人回来时,他们就被集中在一起又被捆了起来。 第二日,张二他们就被赶着往咸阳城下去了。 这次他们倒是没有被麻绳捆着,可身后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壮硕兵卒看着,他们还被饿了几顿,不可能跑的掉。 等远方有城池影子出现,连城门都越加清晰的时候,张二心中那个不好的猜测也变成了真的。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周围的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们是没见识,不是真傻,这都快到城门口了,他们还能不知道抓他们的人打的什么主意吗? 身后楚军自然是早有准备,有一个人停下来的时候,身后凌厉的鞭子就破风而来。 被鞭子甩在背上的人当即惨叫倒在地上,翻滚间灰土尘埃沾染在伤口处。 若只是一剑斩首,尚且还算死的痛快,这样的活着的反而痛苦。 张二赶紧往前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地躲过了那鞭子的抽打。 他可不认为这些人会好心给他们请医者还用药治疗,那最后的结果不出意料就是伤口腐烂,然后痛苦死去。 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痛快死了的好。 张二暗搓搓地偷瞄周围混杂的那些士卒,他们这些人手上连不好的铁器都没有一个,更不要说上好的铜剑了。 那些有武器的都是楚人,再说的明白点那就是来监督他们去送死的。 当然他们中还有一类人 张二偷偷瞄了自己右前方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那人身形矮小、脸上抹着泥土灰尘,勉强能混入他们其中,可他看见了,那人走路姿势虽在尽力模仿但与他们根本不像。 最重要的是,张二一路偷偷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又向那人身边的人悄悄打听,感谢他的口音,感谢身后都是楚人,听不懂他含糊的话也正常。 或许也可能是那些家伙根本不在乎,毕竟他们只是一群老弱病残。 最后打听到了,这家伙走了一路肚子都不带叫的。 能吃饱饭的能和他们是一路人吗?! 身后的士卒也没有向那边甩过鞭子,张二发现之后就不着痕迹地跟着挪了过去。 他观察了一路,心里猜测对方应该是有带武器的,从外面看不出来应该只是因为武器比较小巧。 抢过来? 张二否认了这个想法,他看了一眼自己枯皱如树皮的手臂,他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能力。 一辈子只想过怎么种田的脑子难得在这一刻开始高速运转,他皱着眉想的脑壳痛,都没有想出来今日这次他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实在是想不出来后,张二又花了时间想,为什么楚军要在队伍中安排这样的人。按理说他们是去送死的啊,这些人也是去送死的吗? 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是没见过死士的。于是更加对队伍中这些人的存在感到不解。 想来想去只能向着其他方向想,他突然想到了一向有仁厚美名的汉中王。 这几日封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就算他们在村落乡里的时候不知道,被抓的这些天也知道了。 那个素有仁厚美名的郡守已经成为汉中王了。所以那些人是要跟着他们一起混进咸阳城吗? 虽说汉王以前也曾是楚王手下人,但他的观念朴素,汉王如今也是王了,自然就不归楚王管了。 比起抓他们来送死的楚军,他肯定是更向着之前愿意接他们入城的汉王的。 他也是略微叹气,后悔当日没有跟着一起走? 或许有吧,但是他们这类人是绝不能丢下田地一走了之的,便每家留下最「无关紧要」的那个人,如今这样也 唉 张二心中的念头越发混杂,汉王不一定会想办法接他们入城。但只要有一丝可能,那些人就是极大的隐患。 他很顺利地就想到了在城中的儿女,他也意识到自己不想看见咸阳城破。 但这个时候反抗最多换来两鞭子,所以他还是顺着大部队在往前走。 因为他们这一批人都是些老弱病残,走起路来又拖拖拉拉满的不行,走了将近一个上午才刚刚到咸阳城外城城门底下。 甚至还算不上城门附近的范围,意识到这一点也是因为身后那些驱赶他们的人停了。仿佛前面是有着大恐怖一样停留在那里。 队伍中有心思浮动的也尝试不再往前,然而只是换来了两鞭子。 他们这群人再次往前挪动着,比起刚刚赶路的速度更慢了。 直到磨磨蹭蹭地离开楚军攻击范围,又有人想要停下,这次从背后划破空气袭来的不再是鞭子,而是箭矢。 那箭矢甚至瞄准的不是心脏而是那人的肩膀,惨叫哀嚎,张二已经听了一路,愤怒在心中涌起。 若是今日必死无疑 他带着血腥气的眼神看向那个混迹在人群中的矮子,他年轻时同隔壁村人相争斗时,这人怕是还未出生呢。 若是一人不行,就再多叫几人,幸好楚军并未打散他们,张二很轻易地就叫了几个同村同龄人。 这些人和他多年旧相识,还都有亲人在城内,倒也不怕有人临阵反叛,他们一把老骨头死了无所谓,咸阳城不能破,他们的子女不能死! === 项羽兵临城下的消息很快就送进了咸阳宫,这和刘邦预料中的差不多。 只是他也没想到的是,来攻打咸阳城的并非项羽号称的四十万大军,而是一水的老弱病残 第151章 不叫汉王为难 63 这次刘邦没有上墙头, 而是在咸阳宫内看直播。 来禀报的人仅仅说了来攻城人群的情况,而刘邦本人则是清晰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这都得益于「汉」本国,她与世间有了新的联系, 凡「汉」境内她随时都能看见。 不过就刘邦试探出来的结果来看, 她更关心敌国国灵的动向, 对于本国人, 不是实在闲的她都懒得专门关注。 至于这个敌国国灵指的自然不是中原附近这片, 而是北面匈奴,中原这片都被她收拾一个遍了,没有什么好忌惮的,倒是匈奴那边新冒出来的单于,让「汉」颇为警惕。 当然刘邦本人也是很忌惮的, 可能也是因为从「汉」那里得知了现任单于的上位史吧。 半空中的影像显示着那些之前坚持留在城外的老弱被驱赶到了城墙下, 刘邦有些头疼, 不好直接下令动手, 毕竟外城内临时安排住着的那些人多与外面的人有联系。 城墙上的驻军暂时没有动手,也不是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那些人看着就老的老残的残, 连攻城云梯都没有, 更不要说靠这些人攻破城门了。 刘邦看的明白, 这就是来恶心他的。 就算城门口附近围着的人都是些前秦人, 现汉人,他也没有打开城门把人放进来的打算。 城门可不是说开就开说关就能关的,谁知道他前脚打开城门, 后脚是不是就有楚军从暗处冒出来。 惜命的人,绝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他如今是汉王,还没称帝呢, 他还不想死。 心中有了想法,目光就控制不住地往汉那边落,他可没忘记当时说不许他退的灵是谁。 他怕「汉」心软,也怕自己突然脑抽。 只见「汉」面无表情地抬眸看着那画面,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刘邦不认为「汉」不生气,一看那个记仇榜单抖动幅度他就懂了,点进去一看,有一人排名迅速往上飙升。 看来是那个叫范增的人出的这个注意。 刘邦深有感触,所以做人做事不能太绝,可以没道德但不能真的一点都没有,就算没有道德,表面上也要装一下。 假的总比没有好 像是他现在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在「汉」面前说项羽坏话,并暗搓搓说道:祖宗不必气愤,他敢如此对我汉人,您大可以在楚身上撒气。 只要她不死,也不必担心诞生新的楚灵出来。 一番言论像极了反派发言,目的却也极为简单。 「汉」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第180章 刘邦可不是在提醒她可以找「楚」撒气,完全就是提醒她别一气之下把旧的已经被她收拾的奄奄一息的「楚」给弄死了。不然回头还要再费事打一次新诞生的「楚」,对他的心脏不友好。 只要旧的「楚」一直占据着「楚」的名头。不管她是自由的,还是被「汉」徒刑着的,那新的「楚」就不会出现。 旧「楚」不重要,但新「楚」不诞生对他很重要。 你想见她也不是不行,说起来,她才是你正经的「亲生母亲」。 「汉」阴阳怪气的同时也不忘贬低一下「楚」,她是刘邦祖宗,「楚」只是父母辈的,她是「楚」的什么不用多说了吧? 刘邦一脸正经:母不慈,子亦可不孝,再说了邦都不认识她。 刘邦:没见过,不熟。 自己国的敌国的还用想吗,当然是选「汉」啦! 这个问题上但凡犹豫一息,他就不配当汉王! 「汉」嘴角微撇,刘邦说的冠冕堂皇,那也得「楚」有机会慈才行啊。 可惜了,这笑到最后的总是心最狠的。 「汉」笑了一声。 刘邦没想出来「汉」为什么笑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来个好奇心爆发。 虽然他确实好奇心挺重的,比如曾经好奇过,这种方法就没有别的灵想到过吗,当年商周一样强盛过啊,为何会放任诸侯国国灵如此发展。 后来他自己脑补完就自己说服自己了,要不「秦」怎么和秦始皇是一家呢一样绝非善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灵善被凌凄。 至于「汉」之前还是「秦」的时候说自己是良善之国,听听就好了,他是不会信的。 还有「那无缝衔接改名真的没问题吗」这种小问题刘邦也想明白了,他自己都用的秦制,还想着继承皇帝称号,就不要想着国灵改名没改名有没有问题了。 毕竟这个国家本质制度还是在秦的基础上做细微改动,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名字了,那「秦」改个名就活下来了真的很合理啊。 一国一人又沉默不发一言,唯一的动静便是那半空中显示的画面传来的声音。 而在侍候在门口的侍从看来,汉王听了消息低声念叨了什么就保持了沉默。 沉静的气氛让他们的呼吸都下意识控制地轻了起来,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则是正在直播城外的景象。 === 竹青霭想了很久,在商城里翻了不少道具,便宜的解决了不了问题,贵的买不起,纯用能量的话也救不了人。 这个时候就无比怀念上个世界,那种真正拥有概念的威力。 挥手灭杀千千万万外星人,和这个世界救个人都要考虑一下有没有能力。 啊,那她确实没有这个实力。 本着能救再救,救不了就算了的理念,竹青霭把这个账记在了项羽和范增身上。 就算不为别的,单纯为了现在「汉」的身份,她都会表现出记仇的一面。 这个时候刘邦不开口则以,开口还要试探一下她能不能弄出来之前的异象,顾忌着维持设定,她自然说的不能。 虽然知道皇帝多心是正常的,但多少也为刘邦各种怀疑感到心烦。所以为了大家一起不痛快,她直言道:不若我把你踹下去,你在下面或许能想出来怎么做呢? 刘邦讪笑两声闭嘴不说话了,还好他没亲自登上咸阳城城墙,他在这里看着,祖宗总不能把他踹下去吧? 刘邦一闭嘴,心思也回到了半空中的画面上,他看着那画面,心里也不舒服。 心疼那些黔首不一定有,但他一定是为此感到难受的,那种被人恶心的感觉很让人憋屈。 === 张二不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有灵曾为了他们想尽办法,在知道不可为之后为他们给将相记上一笔。 他这样的人也想不到什么高大上的诘问,心中甚至没有对项羽的疑问。既然他们说是响应陈胜吴广,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何没见他们记在心中,为何这种时候送他们去死的是将相 这些他想不到,他唯一的想法是,他在城内的亲人一定要活的好好的。 石头!张二喊了一声,这在畏畏缩缩的人群中实在是显眼极了。但他并未多说什么,所以周围人只是下意识看向他,不知道他突然喊「石头」是什么意思。 只有被称为「石头」的人,才听懂自己的老伙计在喊自己。 上啊! 在一群人懵逼的眼神中,有一群老弱冲向了一个矮子,他们虚弱无力,他们手无寸铁,但他们人多。 那矮子被人抱住大腿的时候还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从袖中抽出匕首挥向那人。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了附近人的身上脸上。 有的人露出恐惧的眼神向后退,有的人怔愣在原地,但在张二大喊之下:我们中间有那些兵! 他们想要进城,他们想要我们的孩子死! 怔愣在原地的人动了,他们没有后退,继那个抱着矮子大腿的大娘倒下之后,又有人扑向了他。 张二看着自己的老伙计「石头」绕后,拼着最后的力气勒死了那个矮子。 他刚刚没有直接冲上去,现在跑过去捡起了那柄匕首,他转眼看向那高高的城墙。 城墙之上似乎有人影正在晃动,他们在这里混乱成一片,城墙上都没有射下箭矢。反而是抓他们来的人时不时拉弓射箭,威胁他们继续往前走。 张二似乎能看见自己儿女站在城墙上,守着那座城。 眼前的城,是他儿女守的城 张二握紧了匕首,觉得今日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又找到了人群中可疑的人,那人神情与他们完全不同,竟然在悲痛惊怒同伴的离去,他想,那下一个就是你了 张二挥舞着匕首冲上去,他明知自己必死,依旧用匕首向那人刺去,在去到跟前时也不忘大喊:汉王仁心待我孩儿,我今日必不叫汉王为难! 第152章 还好他不是她同类 64 张二力气一般, 年纪还大了,虽说为了混进人群,楚军选的也不是什么强壮魁梧的人, 但也不是张二轻易就能打败的。 他几乎以自己的命, 才换来那人身上的一道伤口。 张二捂着脖子倒下, 嘴里发出「赫赫」的气音。 周围仿佛一瞬间寂静无声, 下一瞬爆发出了尖叫, 还有怒吼。 === 刘邦被这样的一幕震的刷的站起身,他本人是没有什么道德了。但是不代表看见这样的人不会动容。 他乃真英勇之人。 他承认自己听到那人死前都喊着「不叫汉王为难」时感动了,只有一瞬,但确确实实存在。 刘邦下意识抬手捋了一把自己蓄出的胡须, 当个好人似乎也不错, 起码忽悠人的时候是真的好用。 他听见清浅的叹息, 几不可闻。 === 退去的人有, 冲上去的人也有,已经是祖父祖母的年纪,此时也顾不得什么。 城墙底下混乱一片, 城墙上的人看着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守城的这些人家里人倒是都在城内, 但又有谁敢保证城外不会有他们的任何一个亲戚? 这甚至不能算是兔死狐悲, 他们真的是有可能有着远方亲属在那下面的。 他们心中恨恨, 躲在远处的那些楚军,他们甚至还打不到他们,那是箭矢也够不到的距离。 而他们进入射箭范围又和底下的平民混在一起, 想攻击又会误伤。 难道就真的眼睁睁看着? 有弓箭手问自己的长官。 那人想了想,道:神箭手出列,拉弓! 稀稀疏疏的箭矢向城下而去, 虽稀疏,大多数却都能命中楚军。 混乱持续到最后,那些被驱赶来送死的人倒在地上,死的死茍延残喘的茍延残喘,剩下的楚军带着残余的人向后方退去。 === 你说,人死后会去哪儿? 「汉」的问题突然,似是与当前毫无联系,又似是因那些死亡的人而发出的疑问。 人死当是魂归故土吧?刘邦有这个判断也是因为之前还是「秦」的她提过一嘴。 可人死如灯灭。 这问题这话不像是她说出来的,但刘邦觉得她会有这样的心情再正常不过。 数百年前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汉」今日像是想起了过往,刘邦也安安静静地想听她继续往下说,他也很好奇她的过往,为何会有人为了我甘愿赴死。 刘邦算了算,数百年前可能是「秦」刚诞生的时候,那时老秦人还在和犬戎打吧?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建国。 他不好说当时老秦人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自己的话,只要想想有一个国家在自己手中诞生,他就无比兴奋,这不是付不付出的问题,大丈夫在世当建功立业。 第181章 数百年间都是如此,我渐渐理解了人。 刘邦点点头,他要求不高,只要祖宗别突然来一句她想当人就行。 那种看不见的感情,脆弱又坚韧。 我其实不讨厌城下那些楚军。 刘邦在心里为「汉」接了下一句:反正以后他们也会是汉人。 老实说他也没有多恨,就像一个人拿刀捅人,不恨那个人难道还恨那个刀吗? 两句话之间看似毫无联系,刘邦却又觉得她什么都说了。 明白了她对人的情感,明白了她为何对自己同类狠辣无比却共情并非同类的人。 「汉」这种状态很恐怖,还好他不是她同类,他是被「汉」偏心的人类。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刘邦甚至觉得她不单纯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才计划这一切的,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有很多事没有必要去做。 刘邦心惊的发现,她或许是为了人 左传曾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刘邦曾经觉得理所当然,这句话只是一句话,并不能让人感到恐惧。 而今日所见所猜测,才令人感到她那种「疯狂」,只能说还好她偏爱的是人 刘邦今日除了为那无名黔首动容之外,最大的感慨就是,和「秦」同期当国灵的也太惨了吧。 碰上这么一个不好形容的灵。 竹青霭看得见刘邦不断变化的神色,想着今天演的差不多了该下工了,想必刘邦脑补的已经够多了,她淡然地说了一句:等下便派人去为他们收尸吧。 归于故土,总是好的。 不收尸也不行啊,开春了放尸体在城门下,分分钟瘟疫就来了。 她不知道刘邦心里自己的形象已经变成了恋人脑,不过没关系,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恋人脑和恋国脑是双向奔赴,总比恋爱脑强吧。 === 消失在咸阳宫之后,竹青霭就去找了微生九十九,她的宿主正忙着。 有时候她都感慨,她和宿主一统一人却乾着一统两人的活,她一个统既做系统的工作,又每天兢兢业业披着马甲做宿主的活,主系统不给她涨工资都说不过去。 竹青霭选择性遗忘了宿主被她放养的事实,只觉得每天给宿主发发任务的自己一定也劳苦功高。 不说别的,就说上个世界的任务有没有完美完成吧! 像她这么积极为宿主工作的统这年头已经很少了好嘛。 所以今天宿主请她吃的这顿商城外卖,她也吃的理直气壮! 喝了一口数据冰可乐,竹青霭发出了活过来的声音。 顺便给宿主安利:可乐不加冰就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所以 她顺手就给微生九十九的杯子里丢了好几块冰块,丢完之后才想初春喝这个是不是有点冷? 不过她活着的时候冬天都吃雪糕呢,也没什么事。 微生九十九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其实他不懂这种会在口腔内产生小气泡又破裂的饮料有什么好喝的。但是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直白的拒绝,反而会认真地去尝试。 并说:很好喝。 顿了顿又道:冰块也加的恰到好处。 不为别的,只为这冰块是她亲手丢进去的。 四舍五入这杯冰可乐就是她送他的礼物。 微生九十九是懂四舍五入的,他珍惜地喝完了整杯可乐,今天点的外卖也难得是那种油炸食品。 一统一人全在吃不健康的快餐,虽然不健康,但真的好吃。 吃完饭之后一统一人窝在一起,微生九十九借口外面寒凉,又要画新图纸,旷了今天下午的班,又吩咐侍从不要让人来打扰他,便呆在了室内。 先秦时期的建筑往往高大空阔,即使室内也是如此,这样可能有的人就觉得保暖一定不怎么样了。 但实际上通过室内涂料,现在温度还算不错。不过这种就是有钱有权的人才能享受到的了,微生九十九也是因为功劳才得了咸阳城中一座豪华宅邸。 还有竹青霭给他开空调,说一句室内春暖花开也不为过。 当然这花指的不是花,具体指什么只有微生九十九本人知道。 等微生九十九画完了接下来改良火炮的图纸,竹青霭先一步拎起来看了。 图纸上考虑的全是现在的生产力,以及工匠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至于炼铁炼钢的专用炉子目前还只有一张纸,临时修建来不及,更加不能解燃眉之急了。 系统商城的限定也太烦统了 怎么才能拿系统商城里没有杀伤力的东西组合出来足够解决现状的武器? 她翻了翻,无力吐槽:这怎么连煤气罐都不卖的 黑心的主系统绝对是为了赚他们宿统点外卖的钱,故意不让他们开火做饭。 主系统:? 主系统统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相比竹青霭对死去的人的同情,一心想着早点平掉乱世,微生九十九没有什么实感,他不在意那些人,听了竹青霭的吐槽实际也没什么感觉。 他现在心里的想法是,他们两个离得好近,他右手臂贴着她 被完全忽略的数层衣袖布料:? 竹青霭又翻了翻,看见了什么,突然有了主意,她看向微生九十九:也不一定非要讲科学 带着这里的工匠,被这里的生产力限制不如直接开挂。 竹青霭下单了一堆优质钢管。 管理商城的系统看见订单的时候愣了一下,先秦时代也有钢管的需求吗? 它又想了一下,那钢管砸人确实比木头好用哈,又是一个钻漏洞的宿主,啧。 竹青霭下单的钢管并没有被卡着不给,顺利地出现在了这里。 她期待看向微生九十九:火炮都能手搓,那能不能 微生九十九想说收益没付出多的话咽了下去:我尽量 第153章 闹鬼了? 65 黑科技是没那么容易手搓出来了, 咸阳城中风波倒是先起来了。 原因也简单,还是前几天城下那一批被项羽军送来送死的人。 城中有项羽他们的人在,两边不一定通了消息, 但不傻的内线都知道在这个时候是最适合做些什么的。 好在被煽动的人并不多, 更多的在刘邦有意宣传之下仇恨对象已经变成了项羽及其手下兵将,混乱不可避免,却也在可控制范围内。 这个情况倒也还算是在预料之中,毕竟之前咸阳城也不是刘邦的地盘,鱼龙混杂之下, 有些其他势力的人很正常。 不过竹青霭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 真的要紧事有她宿主在想办法, 她自己也有按照自己的计划给吕雉来点合适的课程。 作为一个深深懂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前现代人, 一个合格的端水大师,她是不会全指望刘邦的,再说了刘邦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的话, 他也不用想着当汉高祖了。 而她这几天除了去找吕雉, 就是去项羽那边亲自盯梢了。 她倒要看看对面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呢, 就咸阳城以及附近的灞上来说, 都有稀缺的火炮安置,暂时不用考虑安全的问题。 还是现在的生产力不行,要不然哪里有项羽嚣张的份, 人多了不起吗,在热武器面前也就送的。 遗憾完武器问题,竹青霭又在楚军这边的军营中逛了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 上次来的时候还看见了韩信,这次倒是没看见了。 思来想去,竹青霭认为,韩信这人应是跑路了。 就算是历史上的韩信,那也是毫不犹豫从楚军这边跑路的。如今有了这么大的变动,韩信提前跑路其实也不奇怪,人都不是傻子。 在楚军军营这边逛了一圈,确实让竹青霭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项羽眼见不能逼迫刘邦出城放弃咸阳,自己也不想耽搁下去,直找了借口同范增商议称王的事。 当然面子上要过的去,所以范增的提议是,是否尊现任楚王为帝,这样楚王手下的他自然也有理由升职了。 至于楚王同不同意这点,起码竹青霭看了这一圈与会人员,没有人在意楚王同不同意。 之前在意楚王的旨意,只不过是拉个正当的名头授予刘邦汉中王的名头。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当时是楚王亲自说的,先入关中者王,却也没有说是什么王,只要楚王再以旨意封刘邦为汉中王,便可逼刘邦前往汉中任职。 刘邦现在称王占理就占在楚王当时亲口承诺。若是不遵从楚王的旨意,他也就不占理了。 而他们反正楚王之前也没承诺说要给项羽封王,本来就不占理,现在就算这么做了又如何。 如今刘邦不愿意从咸阳城内退出也算是还在预料之内,之前还有人劝说项羽,说刘邦毕竟先攻打下了咸阳城。若他们真的攻打刘邦便是不讲道义。 第182章 到了现在这次会议,已经没有人再提这个事了,他们已经统一了口径。 便是最不会看脸色的人,也会跟着同僚附和两句:汉王不识好歹。 既然是楚王亲封的汉中王,合该去汉中上任,缘何强占咸阳城不离开。 意欲何为? 项羽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营帐内并没有出言反驳的人,他也不想装了,给范增使了个眼色。 范增也清楚,有的话不适合主公本人来说,该说的人是他们这些做事的人。 他轻轻咳嗽一声:汉王长时间滞留咸阳,强占不属于汉中的关中,其野心甚大,所图不小。 只是他终究是汉王,与大王也算是等同身份。可若是大王手下人都称王了,大王却 范增停顿了片刻,他口中所说是谁在场的人其实都清楚,就是现任楚王。 反正总不能是项羽吧,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项羽的打算和想法,但没有人去真的戳穿,就算说出来也是他们主动请愿其称王。 到底是一伙人,范增也没有卖多久关子,很顺畅地就把话给说出来了。 大王为平定天下之乱,殚精竭虑,诸位有目共睹。自从陈王吴王去矣,再无人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微臣提议,拥立怀王为帝。 当然这不是重点,在座的都知道,兵在谁手里,谁的权力就大,这也是之前楚王不乐意项羽出征的原因之一,也不单单是讨厌项羽这个人,最大的原因是出于忌惮,将领领兵在外,有的事就不是他一个楚王说的算了。 就单单项羽的身份便可拢一波人跟随他,还有之前他叔父留下的人脉。 范增很有底气地便提出了:将军更是为推翻暴秦出力不少,没道理没有功劳,若是不得封赏实在是说不过去。 更何况要讨伐刘邦逆贼,也要有个说的过去的身份,一起讨伐暴秦的诸位自然也应有封赏。 项羽和范增的想法某种角度来讲挺简单的。既然楚怀王不给他们封,他们就拥立楚王为帝,剩下的诸侯王分封就他们说的算。 楚王承不承认已经不在项羽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现在手上有兵的人,才有最大的话语权。就算他们绕过楚王分封诸侯王,最后楚王也不敢说什么。 剩下封那么多诸侯王,除了拉拢人心、制衡他人之外,也有恶心刘邦的意思。 你看你自己想封王还要辛辛苦苦攻打关中,其他人只要跟着他就可以捞个王侯当当。 对此营帐中众人一致赞同,甚至有跟项羽时间长的人,想着自己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说不定也能顺势升官发财。 有了利益在前头吊着,他们这些人更是积极了。 很快就有人颇为正义开口:刘邦一个汉中王,占据咸阳城根本就不合理,就算天下诸侯共讨之也不为过。 他们很快便商议出了结果,派人去通知楚王那边以及天下诸侯,再请够分量却又没有封王的人一同来关中,商议封王事宜。 竹青霭淡定地给这次会议全程录了下来,顺便还记了个名单。 在范增的劝说之下,项羽打算之后同各国诸侯将相自行分封,然后入咸阳城把看上的东西带走后,再把地盘分封给之前的几个秦朝降将。 他们两个都是楚将就算了,他就不信有秦人在,秦人会选择刘邦一个外来的,到时候也和关中王有的闹呢。 所以在项羽亲口提出:我打算封章邯司马欣他们几个为王,领地就在关中。 帐内诸人没有反对的,都看出来这个封王不是什么好事,把自己还没打下来的地方封给别人,那能是有什么好心思呢。 将军英明,还如此厚待秦人,他们想必也会对将军感激不尽。 竹青霭嘴角抽了抽,稍微一想就知道项羽的想法了,对方是想搅混水没错。但她不信以项羽的性格会放过咸阳城内的富贵 想起烧杀抢掠她就眼前一黑,在城外打架就算了,争地盘人类天性没办法,打下来的城池还要这么糟践她真的搞不懂为什么。 建设可比破坏要难得多,她笑着把营帐内的灯火全灭了,她本统是乾不了什么了。 毕竟她同这个世界的联系全在宿主和养的那两条鱼身上,贸然动手引起主系统注意就不好了,她目前没有去执法部门喝茶的打算。 不过她动不了手,她吓吓人还是可以的。 比如现在,无风的营帐内,所有灯火骤然熄灭。 这些油灯不说千年不熄灭了,撑过一夜还是没问题的。 况且营帐中无风,又无人特意去吹灭灯火,那这灯火灭的就更不寻常了。 这现象明显不是什么正常现象,在灯盏上火光刚刚熄灭时便有人喝到:谁?! 一时间营帐内都是「铿锵」拔剑的声音。 谁在装神弄鬼?! 项羽并没有规定会议时不可以携带武器,也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在场的人就没有能打过他的,就是让这些人带剑又如何?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项羽也是跟着拔出随身佩戴的铜剑,很快营帐门口便出现了火光,众人齐齐看向那边。 却只见一个侍从端着灯盏战战兢兢站在门口,被这么多人一起看着,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奴见见帐内、烛火熄了,想是灯油不够 因着这一盏火光,营帐中也有了光亮,只是还不到照亮所有地方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营帐内的样子看着就更吓人了,一众或大或小的将军隐没在暗沉的阴影中,仅有的一丝光亮打在他们脸上,所有人都在朝着门口透光的地方看。 陡然看见这样的场景,就算是胆子不小,也要被吓一跳。 项羽冷冷地看着他:灯盏放下,你滚出去。 侍从手都在发抖,一时间见了这么多大人物,还都在盯着他看,他实在是有点遭不住,不过也没有出现愣在原地的状况,放下灯盏赶紧退了出去。 等那侍从一走,立刻就有人提议:是否处理了那侍从,此刻灯刚熄灭,偏偏他就出现了。 这思路看起来似乎不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也有不少人支持的。 只是也有人心里反对,他们心中心思浮动,对于这样的建议不敢茍同。 倒不是同情那个侍从,单单是为他们自己考虑而已,真的算起来,那人还算是从帐外进来的,他们这些在营帐内的,不才应该是最可疑的吗? 心里清楚,他们也不敢出声,没有人想把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死了个侍从虽让他们多多少少心里有点危机感,却也不会真的怎么样,毕竟那不过是个侍从而已。 这样的人军中多的是了,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人。 范增出言反对道:不可,谁知这事不是那装神弄鬼之人故意所为。 若换了那侍从,是否还要从别处新调来人,是否还要去警惕那人,怎知这样不是正中对方下怀,留他在身边比调新人过来更好。 若查明真是对方做的再处理不迟,若是不是,那更好,我们没有轻易入了那人圈套。 范增说话声音不小,未免没有存着让那可能在的人听见的意思。 也好让那人知难而退,他们也不是什么人能随意挑拨的。 竹青霭就站在他们旁边,听了范增一通分析,觉得他说的很对。但总觉得对方高估了她的水平,她真的没有挑拨离间的想法,她就是单纯吓人出气而已。 现在先出一下小气,回头出个大的。 她在楚军中真的没有安排间谍。 真是可惜了,怎么会没有间谍为她服务。 她这个国灵当的真是没有排面,等下回去就找刘邦给她安排上。 不过这也就是心里想想,看他们这么紧张,还虚空索敌,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样子蛮好笑的,一天的乐子就这么来了。 本来没打算怎么样,这样她不就有想法来搞事了吗,左右凭空弄灭烛火而已,也算不上什么高难度的事。 于是在项羽让人把营帐内灯盏重新点燃的时候,竹青霭又随手弄灭了一次。 营帐内陷入了死寂,这次他们看清楚了,真的没有人动手。 经过刚刚那件事,不说全体屏住呼吸吧,他们动都没有动,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可能有人去碰那烛火。 可刚刚点燃的火光,它就是熄灭了。 第154章 一起发呆的邀请 66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闹鬼了, 人是做不到如此的。 哪有人能在无风且不动烛火的情况下熄灭掉营帐内的灯火呢。 究竟是谁?出来! 竹青霭看着这些人又令人端进来火种,点燃了那些熄灭一次的灯盏。 第183章 项羽甚至抽剑,一剑劈碎了一张放着灯盏的桌案。 哦, 那剑还是从她裙摆上穿透而过的呢。 那又如何, 打不到她, 略略略。 竹青霭表面维持着自己的高冷, 心里看笑话看的开心, 这段也不忘记录下来,不过等下找刘邦不必给他看这个,省的给他看高兴了。 竹青霭就站在这群人身边,看着他们无能狂怒,项羽想要迁怒周围人 , 又被范增劝下来, 为了不合暗中搞鬼的人的意, 他真的是忍下了好多。 不过看项羽刚刚那表现, 也不像是怕鬼的样子。 来都来了 让她试试项羽的心理素质如何。 已经想好了怎么做,她当即不再犹豫,先是ai生成了一段音频, 又稍作调整了一下。 惨然的声音自半空空无一人的地方飘出来:我死的好惨啊 当然这声音是项羽独自能听到的, 虽然随心所欲, 但她也没忘自己的国设, 这个好声音还是项羽自己听着得了,听见的人多了传出去她不太好圆,说不定会引起刘邦的怀疑呢。 做事一半大胆一半谨慎的竹青霭, 在项羽周身可控范围内调低了温度,该手段主要通过开系统自带的空调系统来实现。 那大火烧了许久好疼啊 我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她那么小 孩子, 孩子孩子 不放过 放过我 不放过 城里死光了哈哈哈 死光了 音频大概持续了几分钟长,甚至为了逼真,竹青霭还做了点火焰燃烧木头的白噪音一起加进去。 项羽仿佛身处其中,火焰灼烧物品人体的声音不绝于耳,但身边的温度却是在不停下降的。 项羽拎着手中的剑,一举一动都在竹青霭的观察之下。 她有的时候真的在想,人真的能毫无愧疚之心吗? 但是想到自己之前弄死的外星人,好吧确实有这种人。但她双标地想,自己和项羽不一样,她只是被动防御而已,而且在动手之前她都警告过了的,是对面非想来碰一碰,总之不是她的问题。 项羽所杀并非其他物种,也并不是出于自卫,他仅仅是在同族身上撒气而已。 但他理直气壮,自觉没有什么可愧疚的。 就连此刻持剑的手也没有抖,他目光如利刃扫过营帐内所有人。 看见他们眼中或惶恐或茫然的神色,也清楚不是这些人做的。 但要他承认错误更是不可能,他只会不屑呵斥:刁民! 再挥剑出手,斩杀向那所谓的声源地。 利刃划破空气,带来的破风声清晰可闻。 营帐内诸人都明白他们将军正在发火,却不明白这个刁民是几个意思。 大气都不敢出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家将军一上头连他们一起砍了。 范增还敢出言劝两句,还有同为项家人的那几个。 这么一试探,竹青霭就知道了,悔恨之心项羽是没有的,就连假惺惺做做样子他都不会做,也算是不做伪君子了。 试探出结果之后,竹青霭就直接停了音频,放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项羽不会反思自己的行为,也不会放弃对咸阳城的觊觎,甚至说不定会更想要屠了咸阳城。 项羽只以为自己身上凶煞之气震杀了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小鬼,收剑回鞘又开口让营帐众人散去。 他已经没有心情继续说下去了,他称王的事已经通知下去了,也就是没有明说封号而已,等明日自有人主动提出此事,中断这次议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范增劝慰了项羽几句,也就带头告辞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将军心情不好,他们在这里也是讨人嫌。 大多数人听着可以下去了,都是松了口气,将军是没怎么样,他们呆在这里的心理压力可都大了去了。 不知怎么形容此时心情,也多是紧张压抑又有些许敬畏。 换了其他人这么发疯,出于人类八卦的本性他们早就讨论起来了,就算当面不说,背后一阵议论也是少不了的。 偏偏这个莫名发疯的人是项羽,就算他们心中再怎么想,也不得不认,项羽真的是当世勇将。 真正的当世无双。 也是他们坚持追随他的原因,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勇猛,轻易就能看出跟着他有前途。 离了远了,范增才替项羽说道:将军也是担心诸位的安全,今日那事太过诡异,诸位还是不要外传的好。 自然自然,自当如此。 又有几个人敢说不呢,不管心里如何想,嘴上承诺不能少。 至于将军是不是真的担心他们的安全,那他们自己心里还能没有数吗? 后面的竹青霭没有再看下去,这么晚了她该下工休息了,这里安排个机械程序盯一下爱,回头她看一遍录像好了。 别人看不见她可真好,一统即一个完整的情报机构,就是加班有点不统道了。 === 回去时间晚了,竹青霭懒得去刘邦寝宫找人,再撞上什么现场对她的眼睛不友好。 但她理直气壮去了宿主房间,因为她知道,她的宿主是个单身狗。 微生单身狗九十九:=-=。 竹青霭去的时候微生九十九还没有睡觉,但是也没有在工作。 竹青霭一挑眉,哼哼,被她抓到在下班时间摸鱼了吧? 这话听起来很怪,实际上也很怪。 当然没有要责怪宿主的意思,她只是出于好奇。 以一副科研调查的口吻问微生九十九:九九,你说统当人久了是不是真的会变成人? 微生九十九还是在竹青霭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系统回来了。 不知道别的宿统组合怎么样,反正他以前当统的时候就没乱跑过。 但谁让这个乱跑的统是竹青霭呢,所以他既不会去和主系统投诉,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掌攥紧,偷偷松了口气,刚刚她应该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吧? 看她好奇的样子,应该是只关心刚刚那个问题了吧。 为何会这么想呢? 他确实有意模仿人类的行为,也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向人类靠近。甚至这段时间上班都在观察这个世界的人类。 当然这部分仅限于观察,并不会去学习,他牢记自己之前曾经在现代社会的经历,会有女孩子骂不喜欢的男人是老古董。 他需要学习的,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古董。 想到这里微生九十九有点紧张,难道青霭也要骂他老古董了吗? 心碎仿佛只在一瞬间,也只需要她接下来一句话而已。 因为看着你会摸鱼了啊,竹青霭抬手点了点桌案,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却还不睡 微生九十九心提起了一瞬间,他只是想做个礼物送给自己的系统,纪念一下他们在一起出任务的百年纪念日而已。 如果提前被发现的话,就不惊喜了吧。 人类行为大赏里面有教,惊喜是要对方意想不到的才好。 系统是不会发呆的,系统发呆了只能说明程序有问题,所以你像人。 微生九十九放心了,他的速度足够快,刚刚还是背对着门口的。 顺便感谢一下这个时代的衣袖足够宽大。 他的眼脸下方浮起一层淡淡的绯色:谢谢青霭。 下次发呆可以约我一起啊。竹青霭笑嘻嘻说着不着调的话。 当系统时间长了,她都有点忘记当人是什么感觉了,所以这句话也算是认真在说。 微生九十九很想答应下来,但是想到自己做了一半的惊喜,又遗憾地忍住了,他又不能容忍自己在上班的时候摸鱼。 毕竟那个时间是要执行青霭发布下来的任务的,做礼物只能挪到下班时间。 这个发呆邀请来的很不是时候。 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多练习一下发呆,等我练好了,青霭再和我一起发呆好吗? 竹青霭「扑哧」一声笑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发呆需要练习的。 不过考虑到微生九十九的特殊,她选择溺爱了。 好啊,我等你啊。 一句话,让微生九十九恨不得自己还是系统,依旧拥有录音录像功能,退一万步来讲也要保留录音功能,把这句话录下来保存。 微生九十九的脸更红了,这么明显的红晕竹青霭看的清楚。但她没有多想,要是她和人说自己还需要练习发呆,那她也挺不好意思。 第184章 你都学会害羞了,很有进步嘛。 嗯,我因为 嗯嗯,早点休息,不过也不用为不会发呆羞耻,这个很正常,你也才第二次当人,后面多活几辈子就学会了。 微生九十九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咽了下去,眼睁睁看着竹青霭的身影消失,估计是回系统空间打游戏去了。 他又是一阵挫败,下一次要是勇敢说出来就好了。 只是他也不清楚,那种模糊的,从以前仅为代码的灵魂诞生出来的情绪,是刻进灵魂还是一时冲动。 懂太多也不好,微生九十九这么想着。如果他还是系统的话,他可以无比肯定这是从未出现的异常代码,代表了他对宿主的感情。 可现在有实体影响,他并不能随心所欲控制激素诞生。 或许他真的成为人类了,迟疑,犹豫,选择困难,软弱。 因她而来的缺点,却也不是那么讨厌,就是觉得自己不配罢了。一声叹息隐没在黑暗之中,微生九十九摩挲了一下手中小巧木雕,打算明天趁青霭出门的时候再偷偷摸鱼。 === 直到午后,微生九十九才找到了这个机会,竹青霭在空间整理了很久的情报信息,包括了目前在刘邦势力控制之下的各个城池。 除了吕雉有意的小动作,剩下的她都给列出来了,开后门包庇的行为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些情报也只是建个存盘而已,要是刘邦不问的话她也不打算说,真正要让刘邦知道的,其实是昨天的事。 尊楚王为帝的事迟早要传遍天下,分封也是迟早的事,给刘邦看看不过是提前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 午后才去找刘邦,也是因为她知道这人最近在忙,可能下午的时候才有时间吧。 找到人的时候倒是挺顺利的,人就在咸阳宫之内,还在批示宫内各种事务,还要看底下人的一些废话。 看的刘邦一阵头大,心里想着微生大司农发明了纸张也不是好事,这些人写的东西是越来越长了。 甚至为了展现才华,还用了一般书面语不用的华丽辞藻。 刘邦心里无语,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觉得这么写能展示自身才华啊。 写的好文章又不代表人好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看看就好了,可气的是有的废话看完了如看一篇废话。 抬手揉了揉太阳xue,他在想要不要限制这些人上书时的字数。 又臭又长看的窝火,随手撒气一样把手里一摞纸张扔了出去,视线一扫不打紧,那裙摆 无声出现在他寝宫的还能有别人吗? 全宫无这种胆子大的人啊。 刘邦心里顿时滑跪,赶紧站起身:祖宗! 第155章 不当间谍真是可惜了 67 祖宗, 您怎么来了? 刘邦见了「汉」那是当即换了一副嘴脸,脸上烦躁都没有了,一副见了她喜笑颜开的样子迎过去。 顺手弯腰把地上那散落在她脚边的纸给捡了起来。 邦刚刚手滑, 见笑了。 「汉」很想不给面子地反问他:怎么不见你手滑把玉玺砸了呢。 但此刻她并没有心情和刘邦扯些有的没的, 只是问道:你可知项羽打算尊楚王为帝的事。 虽然是问句, 但是并没有疑问的语气, 也不是笃定他知道, 就是通知的语气。 刘邦收敛起表演出来的笑脸,皱着眉思索项羽打算做什么,也还好理解,他道:可是项羽打算称王? 嗯。「汉」淡声应了一下。 也不止是他想称王。 说着「汉」往前走了几步,又在刘邦桌案前转身看向刘邦, 刘邦也跟着回头去看越过自己走向桌案的「汉」。 他还没搞懂「汉」往桌案那里走了几步是什么意思, 他这不是主动往她身边去了吗? 温雅的女声响起:看身后, 莫要看我。 她脸上可没有录播可以看。 刘邦听话转身, 毫无防备将后背暴露给了站在后面的「汉」。 刚开始他还不懂看什么,等眼前半空中有了波动,他就懂了。 这他熟啊, 之前看随身舆图和那个「汉」写的人名榜单就是这个动静。 先是空气如流水一般波动, 后来又是出现了一片影像, 就像是照铜镜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这「铜镜」里出现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出现的这个人,他还算挺熟悉的,就算不认识项羽手底下的人, 他也认识坐在上首位置的那个人。 刘邦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贡献。 竟然是项羽,您竟然冒险去了楚军营中 祖宗不去当间谍真是可惜了(划掉)。 没等刘邦做出完整的感动姿态, 就听「汉」凉凉开口: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关中此时倒也算作在你控制之下,我去咸阳城外,自己的地盘,有什么难度。 咳咳。 刘邦习惯了「汉」的不配合,刚刚她那么主动让他看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还有点不习惯呢。 受宠若惊之下,下意识就演起来了。 对此「汉」只想评价六点:... 看了一会儿刘邦就严肃起来了,尊楚王为帝这事他也有猜到,项羽就不是满足于一个上将军的人,人想要的也是封王。不然也不会和他在这里掰扯这么久了,前几天还想出来那种损招。 如果真的引来天下诸侯围攻,他不一定能顶得住。 祖宗啊,要不我们还是换个都城吧,我觉得南边南郑就不错,还是楚王封赏诏令上提到过的 刘邦一向很识时务者为俊杰,之前没退那是看着利益太高。就算是冒风险也是值得的,况且风险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这个时候虽然是和「汉」用商量的语气说,也依旧在讨好她。但实际上刘邦心里已经有了倾向,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他真的会暂时示弱一下。 就算是退出咸阳,有着微生大司农,还有那些东西,未必没有重来的机会。 刘邦认真道:邦一定记得,会给咸阳的黔首百姓报仇的。 此时的黔首指的是平民,百姓指的是能有姓氏的人,黔首百姓便是包括了城中所有人。 刘邦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可是打算跑路了。 城中黔首百姓虽然可惜,但是比不上他自己的小命。 说到底他刘邦也没比项羽好到哪里去,全靠同行衬托罢了。 「汉」根本不给他幻想的机会,直言道:你之前与项羽无异于撕破脸皮,凭什么以为他会放你走? 这次想逃一回鸿门宴都没机会了,「汉」眼眸带着不明意味的笑意望向他。 刘邦知道,但是想着手中不是还有牌可以打,笃定项羽这个时候不敢鱼死网破而已。 你走在生路上,又往回退,你觉得身后是什么? 刘邦自从「汉」改了名,发言也大胆起来,对着「汉」说话就是比对着「秦」说话有底气多了,他老实开口:我觉得祖宗你在骗我。 这话说的「汉」都气笑了。 明明知道「汉」这声笑不是什么好意味。但是刘邦还是忍不住地想,要让她永远笑着,她不该是哭的,等回了神,他又觉得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诡谲的魅力。 不是女性对于男性的吸引,而是神灵对于信徒的震撼。 那种不自觉就有的吸引,也是让他无比坚信眼前灵国灵的身份,想不到世上还有另外的神鬼能做到这一点。 主要也是她明明可以做高高在上的神,却要成为和他也时不时商量着来的国灵。就算是强硬的态度,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威胁他的。 刘邦想要是他有类似能力,他就做天下唯一的神,绝不会做这种普通人看不见的国灵。 此前天下并无二帝,此刻我以此神维持朝代的地位,可要是世间真的出了新的皇帝,你汉国算什么,我算什么? 「汉」说话直接无视了中原之外的地方,刘邦本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没被匈奴教做人,他也看不起那些蛮夷。 天下只算中原附近,原七国地盘,没毛病! 你汉国算什么? 其他的语句还好,这句「你汉国算什么?」他竟然硬生生听出了重音。 除了「汉」之外,还有几道不同音色的声音交叠在一起,那并非「汉」带着淡淡自嘲的语气,而是不屑、嘲讽,「你也有今天啊」的仇人式说话方式。 刘邦忍住了抬手掐人中的冲动,想要再仔细听听,便已经听不到那些似是幻觉的声音了。 那些重叠在一起,音色完全不同的声音仿佛从未存在一般的消失了。 「汉」再次开口依旧是那个温雅的声调,不紧不慢,从容又淡定。 第185章 你自己好好想想,人多了并非毫无胜算,人多了事也多。 「汉」并未说明白,只留刘邦一个人呆在原地脑补了,她像是被人气走了一样身形迅速消失在原地。 刘邦认真的思考起来,他刚刚听见那些人所说之事时确实没有考虑到新帝。 现在想想真的是 他越想越觉得新帝是个大问题,「秦」是以朝代的姿态成为「汉」的,她本来就不是为了成为国而选择他,她就是为了维持自己大一统王朝身份而谋划的一切。 刘邦就算把「汉」想的再坏,也很清楚真大一统了好处基本全是他的。 之前觉得祖宗她心狠手辣,杀人不过头点地,祖宗她还要留着敌国「折磨」,就为了其他诸侯国不诞生出新的灵。 但要是楚王称帝呢,若天下承认楚帝身份呢。 刘邦细思极恐。 他曾经实实在在恐惧过「秦」/「汉」。但此刻,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怕谁了! 他一个另立门户的,「楚」要是越狱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汉」倒霉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行,「楚」绝对不能从半死不活的状态活过来。 「楚」死不死对他不重要,「楚」半死不活对他很重要! 刘邦又想到了「汉」刚刚的话,他大概知道「汉」为什么这么淡定了,这种多国联军讨伐的事,她确实比他有经验的多。 刘邦心里呐喊:来人啊,纵横家呢,救救啊! 传令张良来见寡人。 刘邦一边打发了身边侍从去找人,一边等人走之后立刻出声:祖宗你还在吗? 祖宗,邦知道错了,刚刚是我想差了 祖宗,打个商量行不行,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先把「楚」给弄死? 刘邦试探着又出声分析:这样要是「楚」重新诞生的话,应该也虚弱的多,更好对付。 但是没有人,或者说没有灵出声回复他。 刘邦捋胡须的手一重,拔下了几根胡子,瞬间表情变为呲牙咧嘴的。 等了一会儿,「汉」显然对他的提议并不满意。 他知道「汉」在汉国境内无处不在,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汉」生气了,故意不听不看咸阳宫内,另一个就是「汉」不满意他刚刚的提议,不想搭理他。 刘邦不信自己「失宠」如此之快,但也不应该是「汉」的问题,一定是有哪里他没有想到的。 于是又想了一遍,他恍然大悟,祖宗她当年逮到「楚」的手段肯定不光彩,不能用第二次。要是真弄死「楚」,新诞生的灵没有之前的记忆还好。但凡有了一点警惕之心,「汉」就不能抓到她第二次。 这种亡国会死的灵可麻烦多了,因为这意味着之后会无数次诞生出相同名字的灵。 以前觉得「秦」果然不愧是和秦始皇一家的,这种缺德手段都能想得出来,现在只觉得「汉」乾得漂亮,这种灵就是不能放出去,还是攥在自己手上的好。 人来双标本质被刘邦发挥的淋漓尽致,他自认自己已经猜到了事实,又不觉得「汉」不想搭理自己,小小声地说:祖宗,邦已经明白您的顾虑了。 请放心,我绝对会想办法解决好那些人的。 以前始皇帝手下都那么多玩纵横的,没道理他在这个偌大的咸阳城找不到可用的人啊。 === 而隐身的竹青霭,刚刚听见刘邦提议弄死「楚」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刘邦真是孝死了。 没记错的话,刘邦本人基本上也算是半个楚人。 按祖辈算,他是魏国人,但是生活地方在楚国,没记错的话按照设定,「楚」「魏」都在她手上。 结果纯正楚魏人根本不在意,还认「秦」做母。 要是真有「楚」「魏」,她一定笑她们小丑。 竹青霭啧啧两声,永远不要小看能当皇帝的人,卖起国往往比底下黔首快多了。 想到这里竹青霭又去找吕雉端水了,一代端水大师怎么能忘了池塘里另一条鱼? === 看着吕雉,竹青霭眼神都温柔了,这可是她的第二宿主,看着就比刘邦顺眼。 刘邦叛逆背刺她一笑了之,要是吕雉也这样她才是真的会伤心。 竹青霭出现的时候,吕雉就注意到了。 竹青霭也注意到了吕雉手上动作:你在收拾东西,打算去哪里? 吕雉微微一笑:梦中诸位师者教了我许多,是该验证的时候了。 我打算去灞上,就算不能去往灞上,也该是在关中的,这个时候躲在后面并不能得到什么。 虽说沛县这里被她经营的很好,吕家她有戒心也有利用他们做些事,但呆在这里终究不能怎么样。 在后方,即使陪着刘邦渡过艰难时间段,他们对她的印象也只有刘邦的附属品,最多加一个贤惠的评价。 可是这样简单的后缀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需要她亲自去争取。 那么多师者倾囊相授,若娥姁依旧比不过刘邦,那才是真的给您丢了脸面。 吕雉也看的清楚,那些梦中人,哪一个不是一方豪杰,不是为了眼前神灵,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看她一眼。 她弯起唇,眼眸所带自信令这个笑容看起来更灿烂了。 我在刘邦身边也算是有人,我知他不是专情的人,往后他会有许多后代。 我想要的,不能靠和他的后代,只有靠我自己去争。 对此竹青霭并没有过多劝说,释放本性,爱权也没什么不好,她仅是出于善意地提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娥姁心中有数。 第156章 计谋先出 68 这次竹青霭同吕雉一起出发前往咸阳, 吕雉带的人不多不少,给这边几座城池也留下了足够的人手还有守将,倒是粮草带了许多。还是得益于之前微生九十九的功劳, 这边的粮草并不缺少。 等吕雉带着人一路行军到了灞上, 绕路与屯兵驻扎在那里的汉军汇合时, 楚军一方已经吵过一轮了。 项羽以分封的理由召集多方诸侯, 刘邦那边派出的纵横家自然也可以用此作为理由对这些人挑拨离间。 不说项羽在分封这件事上本就有自己的私心, 就算他公平公正地分封了,也还是会有人觉得不满。 人心永远贪婪,人心永远不知满足。 人心最难把握,人心也最好挑拨。 吕雉抵达附近的时候,先问了还在灞上的曹参, 附近情况如何。 带来的粮草也暂时存放在了灞上, 咸阳城那边暂时还进不去, 此时有灞上能落脚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来的路上她也与小股楚军短兵相接过, 被她率人打退了。 她大概能理解对面为何只派那么些人来堵她,应也是从内心看不上她这个小小妇人吧,根本不在意来「投奔」丈夫的她。 结果就是对面来人太少, 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之前穿着沾染血污的甲胄进入灞上, 吕雉都能从来迎接的曹参脸上看见明显的惊讶, 楚军那边轻视于她再正常不过。 不过有实力是一回事, 硬碰硬又是一回事。 可惜曹参在灞上,也不甚清楚咸阳那边是如何商量的。 吕雉没有问他关于咸阳那边打算的事,秘密派人挑拨离间的事显然只有刘邦和执行者本人知道。 要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要感谢跟着她一起过来的祂。 祂一路上看起来无所事事,整天不是看沿途自然风景,就是感叹世人艰难 , 最后的结束语往往都是在说几国混战不好,还是早日统一的好。 到了灞上不必吕雉思考怎么询问各方势力详细情况才不会冒犯到祂,祂就主动说了。 项羽所选之人皆是出自服从他的势力,还有一些诸侯国外将,越过本国国主为其封王,什么心思自不必说。 他本就不是奔着天下太平而去,不过是为了挑起在外将军与本国君主的矛盾罢了。 慷他人之慨,以他人之利益换取自己的利益。 他要分封可不是自己大方,本质上还是为了拨弄天下形势变化,使时局动荡而自己获利。 就说尊义帝封封诸侯王之事,他确实派人去告知了楚怀王。 仅仅是告知,而非征询意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吕雉心下有了些打算,笑道:他连这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还是心急了。 有想法了? 吕雉道:之前听您说项羽打算尊楚怀王为义帝时,我便派人去见了楚怀王,想必此时楚怀王的使者距离关中也不远了吧。 她也没有让人说多余的话,只是让人去问楚怀王一个问题而已。 第186章 刘邦灭秦尚且会留子楚一命,项羽却并非在意这方面的人。要是真的接下义帝称号可真的有活路? 竹青霭闻言轻笑:我知此事,也不必劝说过多,楚怀王自己就明白项羽会怎么做。 且娥姁已然先把楚怀王的动向令人与项羽通风报信了。 吕雉自信,楚怀王绝对会派人过来,他若是不派人来,便是默认了失去最后那点可怜的权利,甚至默认将自己性命交到了项羽手中。 而项羽如何,相信楚怀王心中也有决断。 楚怀王就算不爱权利,也该惜命才对。 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惜命的,吕雉不认为楚怀王会例外。 她安排的那人甚至比她们还要早到两日。可以说她未出沛县之时,她的计谋就已经先出沛县了。 这事她不打算隐瞒下去,玩弄心计而已,并无可猜忌的地方。 所以她在听完祂讲述近日来各方势力暗流汹涌之后,就找了个机会将自己所做的安排告知了曹参,也是单纯的通知。 顺便让他偶尔配合一下,比如现在安排灞上人手打探各方情况。 她从祂那里得知详情,却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假装是从已有情报猜测出来的也算是个理由。 之前透露给项羽的消息不过是试图引项羽起杀心,真正逼迫项羽杀了楚怀王的人还需是楚怀王自己派来的使者才行。 楚怀王与项羽互相防备都来不及,也不会去核对各自信息来源,事成之前她便不会轻易暴露。 吕雉思索了所有安排,又让自己信的过的手下带人小心盯着楚军动静,这才暂时安心在灞上住下。 === 如预料之中一样,楚怀王派来的使者很快便到。 楚怀王一方与项羽一方表面上一团和气,还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楚怀王遣来的使者也仅仅只是在私底下拜见项羽时委婉推脱着义帝的尊号。 可这明面上地位提高看起来不是坏事,项羽劝说起来也没有什么负担,倒是楚怀王使者推辞的话术都要用完了。 最后只死咬着一点,称帝是天下诸侯国共尊,其余君主皆在,楚怀王自认无法心安理得坐上那个位子。 项羽和来人言语间拉扯了那么长时间,早就不耐烦了,此刻更是觉得楚怀王不是好歹。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拥立皇帝有什么问题,楚怀王能称王便是他叔父拥立,此时他不过是效仿叔父再次拥立对方称帝而已,如此推三阻四真是让人恼火。 当场持剑砍了使者是不可能的,项羽只是在一边范增紧紧注视下勉强压了压脾气,臭着张脸冷言冷语:不必再说,怀王心怀天下,天下再无人比他更合适登上帝位,你再推脱下去,本将军便要怀疑你是否于楚国有异心! 项羽气势如狼似虎,几乎要把使者压得喘不过气,楚怀王的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可以为大王卖命,却不能死于项羽的一时动怒,他还想着可以慢慢说服,反正项羽还未做下僭越的事。 然而他还没等到项羽心情好些的时候,次日就听闻项羽召集了众多将领。 那些人不止有项羽手下的,不止之前投降的章邯等人,还有响应号召而来的诸侯国诸将。 人刚站起来想去据理力争,阻止这场未经过诸国君主同意的分封,就有侍从急匆匆走进来。 这侍从是随着使者一起前来的,也算是该使者的心腹。 侍从只是照实说了打听来的消息,楚怀王派来的使者脸色就是一白。 项羽已经将尊楚怀王为义帝的事与诸多前来的将领说了,这也就算了,其实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可项羽连分封十八路诸侯的事都顺手做了,在场的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都没有必要搭理楚怀王这个空有名头的君主。 使者脱力一般软倒在营帐中,他已经在思索跑路的事了,他甚至没有考虑跳槽反水的可能,他之前劝说项羽时可是清楚看清了对方的脸色,他没有信心项羽能不计较他曾经为楚怀王做事。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说与大王 使者抬起手示意侍从将自己扶起来,嘴里喃喃:怎么会这么快项羽具体都封了谁? 侍从毫不犹豫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迟早要昭告天下的事随便在军中打听一下就打听到了。 侍从所说重点并非是项羽封了谁为王,而是说起了项羽没照顾到的人。 他伸手去搀扶使者,顺便压低声音在使者耳边说道:项将军不知如何想的,先前奋起反秦的几位,田荣、彭越等人并不在封王行列。 而且我瞧着那些此次封王的各国将领,不像是 是了,使者眼眸中闪过精光,哪有君主会忍受自己的将领接受他人的分封? 项羽此时分化诸侯国势力未必是明智之举,使者越说越自信,他连刘邦都还未解决,打着利用各方势力的心思却故意漏了几人。 还敢挑拨诸侯国君主与外将关系,鲁莽! 当然这其中有几分是安慰自己,又有几分是真切想法,就只有使者自己知道了。 他当机立断:走,我们现在就走,现在与各国还 如此着急要走,可是籍待客不周? 项羽说话难得客气,走进来的姿态却毫不客气,他以手中铜剑挑开了营帐布帘,身上是穿戴整齐的甲胄,高视阔步一点不避讳地就这么拎着手中铜剑。 跟在项羽身后的是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范增,他其实已经同项羽说过,眼下局势不适合做的太过,但他又不是项羽亲父,有时候确实难以说服对方。 明知道项羽分封的人选偏颇太过明显,也只能多次劝说后无奈闭嘴。 眼看着项羽有动手的打算,范增赶忙上前压低声音道:附近诸人不少看见了怀王使者前来,大王若此刻杀了他们怕是不妥。 这么明晃晃地在自己营地杀了楚王的人,不明摆着告诉那些人他们双方不和嘛。 好歹刚尊怀王为义帝,还是要收敛一点的。 项羽觉得自己接收到了范增的暗示,干脆利落地将手中铜剑收回剑鞘。 很是「贴心」地对着已经脸色惨白的两人说:既然使者急着要走,那就请自便吧。 他甚至连威胁对方的话都没有再说。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也只有项羽自己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一个死人而已,没有必要特意威胁。 第157章 汉王王后 69 项羽根本就没打算让义帝活下去, 这个小小的使者他更是不在乎。 使者是死在路上,还是顺利回去,其实都没有关系。 生于乱世, 人行走于世间死在半路再正常不过了。 只要不留活口, 之后再随便把罪名推卸出去就好了。 最后根据项羽手下人传回来的消息, 这个可怜的使者还是死在了回程的半路。 === 略显简陋的屋室内躺着一个脸色苍白蓄须的中年男人, 明明是重伤的样子, 旁边却无医者,也无侍从照看。 只见人睡梦间紧蹙眉头,动作挣扎,悉悉索索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醒了? 吕雉背对着人站着,她看向窗户的方向, 无视了身后艰难挣扎着坐起来的人。 你是咳咳, 你是谁?使者谨慎打量四周, 室内除了这个背手而立的女子再无他人。 他的侍从, 他的心腹,护送他的士兵也没有了踪影。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剧痛仿佛还在心头。 一柄铜剑穿心而过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了之后也能感受到疼痛。 这死后的世界, 未免 他又看了看房间和背对着他的吕雉, 未免与生前尘世太过相像。 还挺简陋 他胆战心惊地看向吕雉:您是神灵吗? 呵, 吕雉这才转过身,嗤笑一声,怕什么, 你还没死呢。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人,心里算着对方的利用价值。 使者听了吕雉的话露出恍惚的表情,吕雉没有急着催促他回神, 而是略微转动目光看向倚在墙边的灵,阳光自祂身上穿透而过,尘埃轻灵跃动都像是有了生命。 不要说被救了的使者自己震惊,吕雉都难以置信,那样的伤口竟然也能救得回来。 她更不能忘的是祂的暗示:这顺应天命,他有助于你,所以救一下不难。 吕雉握紧拳头,有助于她,所以他才能活。 当然这话吕雉不会告诉这个人,甚至没有反驳刚刚那个人的疑问,起死回生,如何不算神仙手段? 第187章 而她会借此,做到祂期望的,顺应祂的期待。 我没死 我没死 竹青霭嘴角抽了抽,略嫌弃地看那人:他别是疯癫了。 好歹也是自己花了积分救回来的人呢。要不是这个时代讲究师出有名,以她抠门的程度,她根本不会救这个人。 吕雉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大部分时间祂显得庄重沉稳,偶尔她又觉得祂有点像是年轻人那般活力,又显得可爱。 噤声。 使者立刻乖巧噤声,面前陌生女子虽不是死后得见的神灵,但能把他救回来,说明也不简单。 使者熟练地露出讨好的笑容:您可是有需要在下效力的地方? 虽然这个时代依旧提倡高道德标准,大众鄙视小人行径。但使者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背主不应该,但顺应天命就没问题。 他又摸了摸自己胸口,抬眼看吕雉的眼神已经有了几分狂热信徒看自己的信仰的味道。 吕雉: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请使者回去将此间发生的事如实告知楚王。 这个嘛使者眼珠转了一圈,很是为难,我也很想啊,但是您看我这刚死里逃生的 长途跋涉之下,我也很难回到楚地呀。有的事一旦涉及自己的小命,不管再怎么样都会变得谨慎,这个使者也是如此。 竹青霭察觉到了他的抗拒,直接对着吕雉说道:一个月内死不了,之后躺床上好好养着就好了。 好歹是花积分救回来的,保质期还是有的。 吕雉心中有数,记下这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吕雉突然问他。 在下张谦,不知您是?张谦也集中注意力,强撑着精神耗费心力去看吕雉的神情。 吕雉。 张谦眼瞳轻颤:您您是沛公,是汉王的妻子。 吕雉对这样的称呼已经习惯了,自与刘邦成家,她的名字前面总是刘邦。 现在如此,却也不会一直如此。 张谦运转着自己的大脑,以至于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他来的时候可是听说汉王被围在咸阳城中,怎么汉王的王后还在这城外,总不能是他自己被捡回咸阳了? 不能,不能,若是他此番真的被捡回咸阳城了,那吕后还叫他回去楚王那里做什么,这个时候出城都难。 他自己这个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项羽可没有什么两军交战不杀来使的顾虑。 可是这里这里不太安全吧?张谦尽量委婉地说着自己的想法,顺便试探一下吕雉的态度。 吕雉并不在意:附近城廓等建筑也还算够用。 张谦闭嘴了,也对,能把死人救活了的,确实不必怕那些凡人。 如何?即刻启程? 若说张谦刚刚还是推辞,现在真的是反对的不得了了,他才刚刚醒过来,这怎么赶路? 为了你自己的小命着想,现在的情况不能拖延。 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才不想现在就赶路。 他其实也懂吕雉说的什么意思,想活命不难,把脸给毁掉隐姓埋名,乱世之中便很难再找到他这个人。但要是想风风光光活下去就很难了。 好歹他也是有姓氏的小贵族,他其实也不甘做一个流民,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不用吕雉劝说,张谦自己就说服了自己,他一咬牙站了起来:好! 呃他顿住了,好像不疼? 是呢,在张谦看不见的地方,竹青霭接话道,毕竟是在我的地盘。 金色的丝线从张谦身上被牵扯出来,祂勾扯着,将其团了起来。 丝线在祂的指尖被揉搓圆扁化作一枚小金珠,又被祂随手弹回张谦眉心。 张谦只觉得眉心骤然一凉,像是数九寒天里冰块贴着骨头一般,冷的人心发颤。 吕雉看向张谦时的目光也略显微妙:是祂的恩赐,一个月内,你不会出事。 张谦抬手作揖:在下定当做好这件事。 吕雉满意颔首:既如此,你今日先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就上路吧。 张谦觉得光明大道在向自己招手,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 张谦快马加鞭再次回到楚王身边,已是数日。 他见到楚王及朝臣之后愣是爆发了这辈子最好的演技,当然也是出于真情流露。 王上!得您庇佑,小臣还能活着回来见您! 这是怎么了? 张谦哭的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楚王以及在场的两个心腹大臣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张谦人也是果断,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衣襟,让几人看他心口处包起来的伤口,层层布料遮盖的地方并不能直接看出什么。但暗红色的血迹透过布料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与草药的味道。 楚王手抖着指向张谦胸口:项羽做的? 真是放肆! 竟敢对王上使者如此行事,目无尊卑,理当惩处。 楚王的脸色阴晴不定,什么惩处不惩处的,他自己现在什么处境难道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楚王抬手下压,示意自己心腹别说话了,看向再看向张谦时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探究、怀疑、忌惮。 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张谦也知此刻不能说假话,但也不能全说真话,他将自己遭遇的事九分真一分假地告诉了楚王:我奉大王旨意前往项羽军中,本来他也还算是尊重,但后来就 其实他去了本来就没得到过尊重,但为了自己目前顶头上司最后一点颜面,他还是委婉了点。 张谦留白一段,任由楚王自己去发挥想象力填补上他在项羽军中得到的待遇,他又接着说道:后来小臣发现,项羽分封的诸侯王并非真的在推翻暴秦过程中出了大力的。 张谦爆出一大串的名单,楚王也在自己心中合计了一下,秦死而天下四分五裂,诸侯国并列,项羽却封君主手下臣子 也并非不可一搏,但 楚王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项羽现在根本不受他的管束,他再三反对,还不是被架上了义帝的位置? 皇帝哪是这么好当的,他又不是秦始皇,集天下权力于一身。 张谦见人已经动摇,也是装作迟疑的样子:小臣还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吧,楚王随手撂下手中杯盏,寡人已至此境地,还有什么是不能讲的? 大王万不可如此颓丧! 楚王两个心腹也是纷纷劝解,楚王的心情也好了点。对于张谦说的话也有心情认真听了。 小臣这次能活下来,要说还是得了汉王王后的帮助。 楚王来了精神,点点头,示意张谦继续往下说。 本来小臣胸膛开了个口子是要死在那儿的。但路过的汉王后救了小臣,她带的有一个特别神的神医! 张谦心里清楚真相是怎么样,但他可不会傻到去和楚王说汉王后有神灵相助什么的,汉王后有神灵相助,那楚王算什么。 为诸侯王者,大多都在意神灵,在意天命所归,不达目的之前,他不是不会戳楚王心窝子的。 汉王后骁勇善战,先是带人打退了那些人,又将小臣捡了回去,小臣也因此捡了一条命。 说到这里张谦开始解身上布条,硬是给楚王看他胸口那道长且狰狞的伤口。 楚王这才信了项羽要杀他。 第158章 秦亡了八百年了 70 楚王算了算日子, 看着张谦胸口的伤疤越发惊疑不定,这么长的伤疤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愈合至此,他甚至忍不住上手去触摸那道疤痕。 又看他转身后背的伤痕, 数道伤痕交错更显狰狞。 这绝不是轻轻划一刀可以造成的, 这疤痕造不得假, 项羽是真的想要他派出去的使臣死。 这也不算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他从其中看出了一件事,张谦没有说谎。 来人,传旨楚王神色沉沉,项羽想要他死,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兔子急了尚且还会伤人, 何况人类呢。 张谦恭敬听令, 只在心里想着这次的事稳了, 甚至还超额完成任务,之后他只要在这里茍着就好了,看汉王后的样子, 不像是背信弃义的人。 张谦走神地想着, 又和另外的楚王心腹一起走出宫室,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的伤痕, 起码跟着汉王后混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很好的选择。 第188章 回到自己住处,特意挑了晚上的时间段,张谦摸出竹简, 用毛笔在上面认真写着之前宫室内的经过。 他做贼一样张望四周,握着手中毛笔,心里嘀咕: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样传递情报是否有点儿戏了 张谦又摸了摸自己胸口后认为, 如果是汉王后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和张谦想的不太一样,但竹青霭在其身上留下的一个小型隐身摄像头确实忠诚地记录了这一切,情报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传递回去了。 竹青霭知道事情结果的速度甚至比张谦书写情报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只是聪明人难免深思,为何不久前咸阳城城墙上的神迹只是神迹,为何汉王后像是能和神明沟通一样。 张谦摇了摇头,神明如何会越过汉王而选择王后呢,说不定汉王也可以做到,只是他没见过而已。 确认那卷竹简摊开的时间够长后,拿起那卷竹简放入火盆中燃烧。 奇异的一幕同时出现,那些烟雾聚拢在了一起,甚至都没有向外面飘。 张谦: 这样显得他特意挑晚上很呆哎。 不过这个时候没工夫想这个,他盯着眼前这个烟球看,一息两息,「啪」地一声,张谦在自己心中为此配音。 毫无意外地,这个烟球直接消失了。 张谦伸手在烟球原来的位置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再低头往火盆中看,燃烧剩下的灰尘都没有,他连想怎么处理的功夫都省了。 至此,张谦越发肯定自己是弃暗投明了。 随着楚王的昭告天下,象征着与项羽一方的彻底撕破脸,那些受了项羽封赏的人是否要前往咸阳附近接受也成了一个问题。 君与臣的牵制在天下四处上演。 就算没有经历过一统的人,见识过集权的王,怎么甘心自己的手下臣子越过自己被他人封赏。 当然,就算之前的楚王,现在的义帝不承认现在的称号,顺便以杀害使者的罪名指责项羽,那也不是所有人和他一条心的。 毕竟我臣子的臣子不是我的臣子,这都是老传统了。 楚王的诏书甚至是以密令的形式先发给各诸侯国,最后才在楚地公开的。 就算他自己也有些势力,也不能保证自己在楚地高枕无忧。 等到诏书传出去,楚王更是直接了当地给刘邦发了密信。 整封信总结下来只有三个字:求收留! 纵观天下,只有「天命」所归的汉王能保住他了。想想那传闻中的神迹,再想想自己亲眼所见的回来的「死人」,保他一个应该也是轻轻松松。 当楚王不好,当皇帝也不好,保住小命是最好的。 楚王已经认命了,在刘邦手底下过得还能好点,秦子婴都能捞个相国当当,他也算了,不说相国了,能活就好。 接到密信的刘邦内心是满是问号,他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信,是最好的细绢写的密诏,感谢始皇帝统一文字,上面的文字不用翻译他也能看懂。 但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这个字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实在搞不懂,他只能看向旁边的「汉」,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大「汉」呢? 对上刘邦求知的目光,「汉」神色淡淡,轻瞥一眼那密诏:吕雉为了帮你,派人挑拨离间。 刘邦静等下文,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汉】:你还有何疑问? 祖宗啊,这个之前怎么没和我说? 「汉」换了只手撑着下巴,继续漂浮在半空中,周边环绕着众多布匹,每一块上都绣着城池的地图,她像是在挑选用哪匹布做衣服一样随意。 对刘邦壮似哀怨又似撒娇的行为,也没有太大反应:你之前也没问。 「汉」睁眼说瞎话:楚地的事,我如何知道? 刘邦心头一哽,他也知道「汉」在敷衍他,楚国残灵还被她扣押着呢,楚地的事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道一二吧。 刘邦开始反思自己最近乾了什么不利国家的事,他最近天天加班,甚至都不近女色了,好像也没做什么败国的事吧。 顿了顿「汉」补充道:少学小孩子说话,难堪。 咳咳。刘邦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讨巧的说,我这不是尝试一下娱亲吗? 这么一句话,就把之前的话题岔过去了。 接下来「汉」的话,也让刘邦无心去想之前的事,娱亲的想法更是被他扔到了地上,并恨不得踩上两脚。 因为「汉」说:比起如此娱亲,不如想想,你怎么刺杀项羽,以娱亲。 「汉」说着,缓缓露出和善的微笑。 刘邦下意识跟着重复:我怎么刺杀等会儿,我? 刘邦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吗? 我刺杀霸王项羽? 有什么问题吗?「汉」像是真诚不解一样,向刘邦发出疑问。 刘邦瞳孔地震,这跟让陈胜吴广刺杀秦始皇有什么区别。 他的武力值是什么档次,项羽的武力值是什么档次? 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真的很委屈。 祖宗,我罪不至此啊。 这就是对他之前退缩的行为的报复吗? 刘邦并未多想什么,因为他在「汉」的唇边看到了丝缕笑意,所以他很配合问道:是否还有别的方法? 「汉」没有直接回复刘邦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刘邦一个问题:你知道荆轲、张良为什么失败吗? 刘邦理智分析,当然是始皇帝的身手比荆轲好,比张良更会算计。 但「汉」这么问了,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于是他试探着回答:是您的手笔。 你还可以再聪明一点。 被嫌弃已经是日常了,刘邦不为所动。 其实他也觉得不是「汉」的原因,不然和「汉」之前的表现不相符。 很快刘邦便知道了原因,「汉」语气森冷:王见王,王杀王。 短短六个字,刘邦如坠冰窟,像是感受到了那森寒杀意。 他一边为难,一边还有空自行脑补给「汉」说的话打了补丁,历史上唯一刺杀诸侯王成功的是专诸,那个还属于内部争斗。当时还真不好说以国运来讲,究竟谁才是吴王了。 像是他这种的,就类比荆轲刺秦吧,他和霸王项羽并不属于同国继承竞争者。 理解了「汉」的意思,但不代表他真的想自己去搞刺杀。 要不还是慢慢打吧他觉得自己还能支撑一下。 虽然死的人太多他也心疼,但最心疼的另有其国。 对上「汉」的视线,刘邦迅速改口:但是,邦有一计! 「汉」几乎幻视,接下来刘邦要说什么可使汉室幽而复明了。 不说楚义帝这个胆小怕死的,城中正有一位,他之前还杀过赵高,想必身手不错。 「汉」:=-= 你欲封秦子婴为秦王? 那还是算了,刘邦立刻拒绝,他本来就没打算用秦子婴搞刺杀,知道对方杀了赵高又怎么样,他对项羽有着很大的自信,秦子婴杀不了对方,他只是顺便试试「汉」有没有改名回去的想法,见「汉」一副无语的表情看自己,这才继续提别的可行建议,那我先让楚义帝废了他的霸王封号呢? 霸王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你说呢?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刘邦表情沉痛,让他搞刺杀,他真的万分拒绝。 除非 刘邦随着「汉」的话语,眼神亮了起来,他就说刺杀还是得专业的人来。 除非? 君死于臣手,你觉得如何? 刘邦总觉得「汉」在暗示他什么,他回想起最近死于臣手的君主,正是胡亥。但末代皇帝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死在谁手里都不奇怪。 就算哪天有人告诉他,胡亥是自己一根绳吊死的,他都不觉得奇怪。 吊死,已经算是亡国之君体面的死法了。 像是知道刘邦在想什么,「汉」继续增加前提条件:想杀死开国之君 刘邦觉得不用想了,历史上就没有开国之君死的这么窝囊的。 是的,他认为项羽是可以成为开国之君的。虽然觉得对方脾气问题很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武力值前所未有的强。 你「汉」上下打量刘邦,要不找一个白起出来? 第189章 他当然懂气运对撞的玄妙,但用个来作为杀神白起的量词真的好吗,他要是能找到,他还能被围困咸阳? 但话又说回来了,被他扔在老家看家的 蒙恬? 「汉」微笑着抚摸刘邦发顶,给予他鼓励:秦亡了八百年了。 第159章 有人造神,还成功了! 71 刘邦一听这话就觉得美滋滋, 还以为「汉」要说什么人爱听的话出来。 结果就见她一脸笑意地说:蒙恬已经是过去的人,现在只有秦恬,还有他带着一起生活的弟弟。 为了防止刘邦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又继续说道:章邯都降了, 要不你也降了吧。 后半句完全可以无视, 刘邦觉得自己要是当真的听了, 那他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嘲讽。 刘邦:qaq。 你没有自己的人, 是不想吗? 虽然刘邦可能不了解阴阳怪气这个词,但他知道,这种语气一定不是说的好话。 刘邦就当没有听见,厚着脸皮点头,一脸期望的表情:想啊, 从古至今哪有人不想的。 那你还不去找? 这句话中, 刘邦获得的有效信息就多了, 虽然今天又是被阴阳怪气的一天, 但他也算是有了收获。 白起、蒙恬、章邯是什么样的人物啊,他现在的咸阳城里就有一个! 首先「汉」让自己现在去找,那么很明显的, 这个人不在城外, 毕竟此时咸阳城外还有项羽的人在。 需要找的, 不能直接告诉他的, 说明目前这个人不在他军中。即使在军中,那他的官位也一定不高, 起码是见不到他的。不然「汉」直接告诉他个名字不就好了。 需要这样隐晦相告的刘邦更认为此人日后成就很高,或者和变动紧密联系。 以至于「汉」以换了名字这样的手段活下来, 都不会直接了当地给予他提示。 或许日后她与秦的联系慢慢削弱直到没有,真正成了「汉」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但现在的他显然要靠自己。 出了殿门,他就去见了张良。 搞刺杀这种事,还是要咨询有经验的人。 而张良呢,张良这边也有客人。 微生九十九得了竹青霭的通知,特地带着手搓的双管火铳来找张良了,这次刺杀他将负责提供武器,这火铳设计为一次可发射6颗子弹。 还好系统商城并不禁止买卖自来水管,省了在秦末炼钢造厂的功夫。 为了解咸阳之困,我回去思索了良久,对着已有的设计图纸想办法简化一下。 造出了这把火铳,和火炮原理有些相像,但因为时间仓促需要找真正的勇士使用。不太安全,建议找不怕死的。 张良不觉得奇怪,只有在解释研究或者种田上,微生九十九才会说难得的长句子。 他眸光微闪:威力如何? 可用甲胄一试。 现在的甲胄大多数是皮甲,铜太重,练出的铁又太脆,等咸阳一战结束倒是可以尝试改良一下,总归现在的科技进度和上个世界最开始的时候差不多。 攀科技树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等第三次他就可以自称专家了。 张良点点头,吩咐人去取一副上好的皮甲来,又令人找来了一根半人高的圆木,将皮甲往圆木上一套。 微生九十九看着张良的动作,就站在一边等着,等到将靶子准备好,他才慢吞吞的做最后检查。 他来,当然不是只为了给张良看的,不过检查一遍之后,该到的人没到,他也不再多等待,以标准的持枪姿势,对着皮甲最厚实的地方开了一枪。 不同于之前批量简易制造的类似□□的东西,重新搓出来与火铳配套的子弹中用的是少量实验室产物威力更大的火药。 所以一枪下去,六枚子弹喷出,似是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张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看到结果还是不免震惊。 那件由他提供的精美皮甲已经多了六个连起来的空洞,风一吹,期间的链接断开,皮甲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又似重重砸在他的心中。 圆木上深深的坑洞更是说明了此物的威力。 这东西甚至还可以随身携带,张良看向微生九十九:我可以摸摸吗?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这么没出息地提出摸任何武器的。但这个火铳不在普通武器的范围之内。 不要用枪口对着人,不要乱动上面的部件。 张良飞快点头,他只是见猎心喜,又不是真的想自己试试这火铳的威力。 他摸了摸这把新奇的武器,看似冰凉的金属外壳,还残留着火药燃烧的温度,也就是他们对话还拖延了一段时间,张良毫不怀疑,刚刚使用完的火铳的烫手程度,怪不得叫火铳呢。 本来见到这样的武器,人是该觉得此武器必定是神器。但他都知道刘邦背后有谁支持了,有这样的武器也是该的。 他不禁想,要是当年他搞刺杀的时候有这么好的东西,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他甩甩头,又想起当年被祂按进梦境轮回时的梦境内容,然后秦二世提前登基,不得不承认的是,有的结果确实提前不了,好在他也是等到了秦亡的那一天。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现在即使看着汉王要重新统一天下不搞什么分封制也没意见了。至于现在的「汉」为什么选了刘邦,而不是想办法挽救秦王室,他也已经懂了。 大势不可挽回,秦王室内扶不上墙的公子。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天下人需要宣泄怒气的靶子,秦已经停不下脚步了。但换个名字就能重新开始,而天下人也不会把旧账算在新朝头上。 「汉」很理智地抛弃了她以往的孩子,或者说她在意的并不是那一小部分,而是大部分。 看咸阳城附近的老秦人也喜迎王师就知道了,「汉」会改名一点都不奇怪。 他死前一定要留下遗书,继承人可以没有,但一定不能是蠢货。 张良已经默默看透了在「汉」眼中,所有人的地位划分。 把手里的枪还给微生九十九,看着他年轻俊美的面容,他在心里又多了评价,当然也有可能是可以挽回的时候,微生九十九还没有出生。 要是微生九十九出生的早,始皇帝不吃丹药,说不定秦朝还能救救。 很快这一想法也被丢掉了,不一样的,秦横扫六国是暴虐吞并其他国家,等到他现在的主公刘邦动手,那便是反秦起义。 秦朝已经背了大部分的锅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样也是那些秦人的计划,为「秦」铺路。虽然秦亡,但「秦」还活着,以后也可以多次使用同样的手段,一直活下去。 他们摆脱了秦,却又永远摆脱不了「秦」,这样为「秦」做事的人,是祭品又如何,照样能如夜晚月华一般在祂心中永远皎洁 张良摸着手里的武器,明悟了一件事,还存在着的,是永远比不过逝去的人的。 祂会不会庇护秦人已经不用想了,如此魄力,如此大的一盘棋 张良脸色严肃,原来早就有人知道,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一时的地位无法延续,那就以自身为国灵做赌注。 张良想完,浑身冷汗都要下来了,他要举报,有人造神,还成功了! 微生九十九就站在旁边,想把张良手里的火铳抽出来,却见一向以智者形象出现的张良在发呆。 微生九十九:? 发呆之前能不能先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微生九十九抬手在张良眼前晃了晃:张子房? 张良把手里东西物归原主,又把胡亥从刚刚他自己思考出的「真相」踢出去了,这种人怎么看都不是计划里的人。 想了又想,他觉得就是上面的想法,「秦」应该也没有二世而亡的打算,可能是计划出了问题。 他自己从知晓「秦」的存在,到她改名为「汉」,期间思索了良久,她究竟是依托什么样的东西,使得国灭灵还在。 很快灵光一闪,始皇帝统一后做的,与前朝不一样的事,制度上的更改,从分封到集权。 想一下现在主公,张良不觉得他会分封,刘邦不是这种人。 正因为刘邦不是会搞分封的人,「秦」才找的他啊。不然选择那么多,刘邦的早期优势也没那么大。 车同轨,书同文。 好的,他知道这个计划的最大功臣是谁了。 张良又有了新的想法,始皇帝真的是吃丹药死的吗,不会是把自己给献祭了吧,没想到继任者完全不在计划中,更是烂的跟屎一样。 于是刘邦进来看见张良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张良就语重心长地和他说道:王上,立储真的很重要。 第190章 刘邦:? 张良又捋了捋胡子,喃喃:也许是我想多了。还不至于到献祭的程度。 见证了张良各种神色变化,但不会读心术的微生九十九:什么? 刘邦也好奇自己超好用的谋士在想什么,也跟着问:什么? 张良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一件事需要提醒王上,不要在「汉」面前发表一些始皇帝不好的言论。 刘邦:? 这是张良? 子房,你今天还没睡醒? 仨人大眼瞪小眼,在不言中将这件事翻篇了。 正剩下全程没懂的微生九十九还在扣问号,人类也太复杂了,他需要一个九十九万积分的读心术。 等刘邦交代了自己想交代的事,张良也介绍了微生九十九手中的武器,两人发现这不就是为刺杀量身定做的武器吗? 研究了武器,又将重金悬赏「刺客」的事交给了张良,刘邦还是选择将武器暂存在制造商那里,他自己拿着有点烫手。 这件事现在最好少些人知道,所以是刘邦来张良这里,而不是他传召人过去。不过他现在还有事,密谈过后就离开了。 张良看向留下的微生九十九,用表情询问他,你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第160章 斩运 72 想请教年长者一些问题。微生九十九眉头皱起, 像是有十足的难题。 实验过后,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室内,外面的残局则是交给了信任的心腹去处理。 此时两人相对而坐, 中间搁着一个矮几, 正坐的姿势本就端正, 听了微生九十九的话后, 张良更加坐的端正了, 一本正经地问:哦?可是遇见了什么难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喜欢一个人类。 想了想,微生九十九把最后一个字咽了下去,完整地说出人类总觉得是不把自己当人看, 也会显得他很奇怪。 奥 张良听见这话, 又放松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他上下打量微生九十九, 略微点头,想起对方的年龄,也已经是成家的年纪了。 不过他自己没什么追求人的经验, 于是提出了很寻常的办法:既然有喜欢的人, 直接去找大王求他赐婚便是。 张良很诚心地夸赞道:像是你这么玉树临风才华横溢的人, 不会有人拒绝的。 微生九十九想了一下刘邦给他和她赐婚的场景, 赶紧摇头,他觉得到时候三个人中间肯定要有一个脑溢血的。 我还未与她说,怎么能先去同大王说, 微生九十九没有发现,他这个系统变的人,竟然也会有脸红的反应, 并不是他刻意控制,而是自然而然的现象,喜欢她,当然要问她的意愿,她如果也能喜欢我,当然是最幸福的事。 一番话给张良说的愣了一下,他思考良久,憋出来一句:你就这么和她说,没人会不喜欢的。 虽然他的身材长相可能不符合现在魁梧的审美。但是吧,这么标准的一个君子,谁会不喜欢呢。 可是微生九十九还是有点紧张,毕竟他们物种不同,经过一个世界的相伴,也只是他更依赖她罢了。 她有没有他好像都一样。 他应该早就意识到喜欢她这一点的,只是一个非人在几十年间学会人类的情感已经很困难了。所以直到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些年,他才意识到他应该主动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说的话,不论好的还是坏的,是不会有结果的。 是他在这段旅程中成长,得到了好处。即使现在再回去做系统,他相信自己也绝不会搞出之前那种系统宿主位置互换的乌龙了。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人类是听不得这种统言统语的。 所以他只是微微低头垂眸,遮掩眼瞳中的神色。 张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竟然从对方脸上看出了自卑的神情,虽然他低头很快,但他眼神更好。 他很想说,你都这么厉害了,无需自卑,但又怕一刀戳微生九十九心口上。 大才总是值得让人拿他当易碎品看的。于是也没什么经验的张良开口安慰:这样,这次你做出来的东西肯定能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到时候封赏少不了,尽显你的才华,若你觉得这样也不行 张良压低声音:等大王登基,论功行赏,再去求娶,一定能成。 他早就看出刘邦的志向不止一个汉中王。不然这个时候也不会和项羽死杠了,还好站在刘邦背后支持的不是普通人。不然他还是会建议对方退一步海阔天空。 张良觉得他把这辈子的追人方式想尽了,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很看重现实的,嘴上说的好听没有用,还是要看实际。 对了,还要注意在咸阳城中买房,出门没有马车也要有牛车吧。不然你就是流氓,求娶好人家的女子确实有些麻烦。 说起房产,张良就不困了,他又说道:不过咸阳城中位置好些的房产,还是要大王赏赐才好。 像是现在微生九十九住的住屋就挺好的,只是更多的功能是用来作为他口中的实验室来用的。要是与人成婚的话,肯定是不能住在实验室的。 马车,我可以送你一辆。张良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他可以送车和马。但马的品相就不能保证了,毕竟现在这个处境,能凑出来毛色差不多的马都很困难了。 微生九十九飘着从张宅离去,他来的时候坐着实验室公用的马车,走的时候从张良这里顺走了一辆装饰精致的车辇和两匹马。 若是竹青霭知道了,大概会夸他真是善于薅羊毛,并鼓励他再接再厉。 虽然得到了「军师」的支持和开导。但微生九十九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去找竹青霭说这件事。 他仔细考虑了张良的话,从中还是得到了不少启发。比如买房买车,再比如,表白的时候一定要挑一个对方心情好的时候。 这个年代的人在求偶者升官发财时会高兴。但竹青霭不一样,他们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但以他现在聪明的脑瓜子来想,她应该会在任务完成的时候心情变好。 比如他现在看自己的主线任务,就是辅佐刘邦统一天下称帝,而阶段小任务是杀死竞争对手项羽。 项羽死的时候她会开心,天下一统的时候她应该也会开心。因为这两个时间点都会有大笔积分入账。但第二个时刻她肯定会很忙,微生九十九不想给她添麻烦。于是决定等阶段任务完成了就去表白吧。 他一边想一边对手中的枪械做了最后的检修。嗯,之后还要等选出人之后做一个培训,起码不能让人连保险都不会开。 对于这次的宴会,刘邦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汉」一句话让他立刻答应了。 【汉】:一句话让刘邦为我上刀山下火海。 刘邦怕死是怕死,但驱使他去冒险只需要六个字:没关系,我保你。 对此刘邦深信不疑,因为他之前就听张良讲过自己的故事,他当年带着人刺杀始皇帝,一锤子下去无事发生。 气运这个东西说起来很玄妙,看不见摸不着,但「汉」她是能看见的呀。 「汉」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刘邦认为和项羽这种自大的人比起来,那还是他更适合做「汉」的「好孩子」。 而做出来超前武器的微生九十九是没有在随行名单上的,在这点上双方达成了共识。 刘邦是觉得微生九十九既然能做出来这样的武器,那么再努力一下是不是还能做出来更多。 竹青霭则是不愿意自己的宿主去冒险。毕竟这个身体死了换一个也行,就是有点费积分,最重要的是这个身份没有了,要重新换一个还是太麻烦了。而且也会令她之前为微生九十九造势说的话出现漏洞。 得不偿失。 她就这一个宿主,还这么配合她的工作,乖巧又听话的,她还是很珍惜他的。 而刘邦这个人,在鬼门关走一次也没关系 刘邦没有察觉面前国的真实想法,只是觉得「汉」她看自己的眼神更慈祥了。 刘邦骄傲挺起胸膛,没错,他这么孝顺的人,值得! 或许是为了显示此次宴会的友好和平,双方带上了女眷,当然真实目的是什么就很难说了。 按照惯例,算是两方国王相见,正好始皇帝还在的时候就以秦王的身份接见别国王上,有例可循的情况下,秦子婴带着前宗室的人直接按照这个规格给随行队伍安排妥当。 只是有一点不同的是,当年秦王肯定没有带这么多兵将去办宴会。 第191章 宴会上项羽直接坐在上首的位置,旁边是一美人正为其布膳,刘邦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一个快要去世的死人了,没必要和他计较。 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远方,又与吕雉对视,见她微微颔首,又放心不少。 他们是在来的路上遇见的,正好又收拢了吕雉带来的人,也令他心中成算增加。 他现在唯一紧张的是,他左看右看,怎么没看见「汉」在哪儿。 难道「楚」越狱了? 他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一边游刃有余地和项羽说些客套话。 吕雉也时不时地附和一声,而她的出现,也令项羽认为,刘邦有警惕心但不多。 这个宴会上动手,确实比较合适。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还犹豫一下赢得不光明磊落,自己西楚霸王的名声怎么办。但现下情况对他不利,还是先把人给掐死再说吧。 刘邦就没什么心理包袱了,什么光明不光明磊落不磊落的,赢了就是赢了,他才不在意过程手段。 看到「汉」拎着长剑缓步入场,他心情更好,举杯朝项羽敬酒。 某敬霸王!谢霸王对某的提携之恩。 刘邦对项羽露出真诚的感激笑容,他发誓这真的是真的。 因为他真的感谢项羽对城池内秦人手段,抵抗的屠城,不抵抗的也屠城,她不讨厌项羽就奇怪了。 听她之前说,即使子婴降了项羽,咸阳城的命运也断送于这条线,他就知道她是知道项羽是什么性格的人的,而为了咸阳城里活下来的老秦人。 刘邦喝下酒杯中的酒 她会做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风声像是停止了,宴会上热闹的声音为之一顿,刘邦似是看见了无形的锁链锁着这里。而以他为中心,似乎有浅淡的红色丝线凝聚,仔细看还能看见其中隐约泛着的玄色光辉。 他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反而有些新奇,这是要斩杀气运? 他先是想起了这样的形容词,又下意识去看周围人,他的妻子吕雉正维持着垂首轻笑的姿态,更远处是静止的人群,只「汉」缓步而来! 吕雉将呼吸放的极轻极轻,注意到周围异常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做了伪装,现下发现这么多人中似乎只有她的丈夫能行动之后更是庆幸自己反应的快。 没有得到想要的之前,当然要伪装好自己。 她尽力保持着不动的身形,用余光注意着场内的发展。 她只能看见来人的衣裙裙摆,却又从这样的行走姿态觉得来人似曾相识,这样强大的能力,她好像知道是谁了。 看见来人后,刘邦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其实也说不了话。就像是被人强行禁言了一般,他能做的只是有意识地观察四周罢了。 他看见那些丝线往宴席上首缠绕而去,有华光闪现抵抗,但又被「汉」随手一剑压制。 也是,「汉」还是「秦」的时候就在准备这一刻了,他了悟,正是因为他不能主动邀请项羽赴宴。所以只要是项羽主动邀请,那么便不能算是他破坏既定的命运,是项羽将自己的命运交了出来。 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她衣袍之下蔓延开来的锁链,宴会重新鲜活了起来,他的妻子吕雉端起一杯酒,温声敬酒。 第161章 礼物 73 而项羽手中掉落的酒樽更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混乱开始的信号。 有人从刘邦身后冲出,然后被霍然起身的吕雉一剑挑开,来不及震惊自己的夫人原来身手这么好, 刘邦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项羽那边, 无他, 那轰然炸响的声音, 即使在这热闹的宴会上也有着充足的存在感。 时间往回倒走几息, 正是竹青霭撤销了对刘邦吕雉使用幻觉的时刻。 目前作为一个系统来说,她有着不少辅助宿主做任务的功能,给人以时间拉长类的幻觉算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 而吕雉刘邦两人回神之后,她就立刻将此手段用在了项羽身上。 项羽视线中能看见一身玄色衣裙的女子旁若无人地拎着长剑向他走来,她裙摆上鲜红的颜色是如此的真实, 若隐若现传来的血腥气冲进他的鼻腔。 他会怕吗? 当然不会! 他皱起眉头, 看着眼前人, 她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下一瞬他就仿佛看见了尸山血海, 有老弱妇孺面上染血向他踉跄走来。 会后悔吗,不会,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何问题, 即使手底下多个谋士曾劝诫过。 血色浸透了他的周围, 而在他自己的想象中, 他抽出腰间佩剑, 要杀死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万人合一,走至前方的人还是她,项羽想也不想站起身, 向她挥剑。 她就这么站在这里,冷淡地看着他向自己挥剑,如此镇定如此不在意。 直到长剑将落在她的脖颈上, 项羽心头才有悚然的错觉,下一瞬他愕然低头,本该握在自己手中的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现实中的他手中的酒樽早已落下,他本人则愣在原地。因为这一意外,对刘邦的刺杀提前开始,同时针对项羽的刺杀也开始了。 只不过一边是被打乱的计划,一边正好顺着计划展开。 从幻觉中走出来,项羽下意识捂住心口,那里哪有什么铜剑,只留有洞开的甲胄,被炸碎的布片,还有争先恐后向外涌的血液。 旁边刺杀的人早就收起了火铳快速离开现场,另一边的吕雉护着刘邦往外杀去。 因着身边人的倒下,不单是虞姬愣住了,旁边坐着的几个亲近项羽的心腹也怔愣一瞬,紧接着便是满场的混乱。 也得益于这些混乱,接下来的事一切顺利。 顺利的让刘邦觉得这次都不是在冒险,尘埃落定之后回到王宫中还颇为深情地牵着吕雉的手,一双眼睛发亮像是在看宝物,嘴里说着什么夫人又救了为夫一命。 吕雉自然不会冷脸,顺着刘邦的话说了些温情的话,什么夫妻本是一体,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让周围跟随的臣子都感叹大王和王后感情真好。 虽然还没举行什么正式的封后典礼,但在这些跟了刘邦很长时间的人的眼里,吕雉的地位毋庸置疑。 刘邦咳嗽了两声道:虽然此事已成,但也不能放松警惕,项羽遗留下来的兵将不少,都要尽快处理,诸位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一众人落座,吕雉也正坐在刘邦身边的位置,面带微笑地听着下面人的话。 听完他们所说的话,她幽幽开口:不如由曾经的楚王亲自下旨一一列举项羽的罪过,即使那些兵将原来听从项羽的命令,但想来也能动摇一二。 刘邦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认可地点点头,确实可以,而且这不是动摇一二那么简单,硬要说的话,这就是开战前的合法合理性,原来的楚王现在的义帝是没什么实际权力。但若是他想,这位发出的旨意还是有那么点作用的。 好,可之前楚王的使者已经离开他看向吕雉,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如果一点成算都没有,是不会轻易提出来的。 我之前在来的路上遇见一重伤的人,或许是天佑我大汉,那人恰好是从楚军处离开的楚王使者,我又凑巧从人手下救了他一命,若是为报恩,相信他很愿意帮忙。 刘邦信了,主要也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管有没有身份,大多数人讲究知恩图报。 虽然礼乐崩坏,但还有些底子在,他颔首道:可以一试。 刘邦:不过也要有别的准备,项羽军中项家人不少,将军这个位置想必也很 接下来的话不必他说完,在场的就没有几个不懂的,剩下的便是问,谁有前往游说的意向了。 这种建功的机会,自是不缺人去抢的。 竹青霭的心情还算不错,咸阳城和里面的人是保住了。在楚军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们向后撤离,临时塞进城中的人也在逐渐从城中离开。 火烧阿房宫项羽是没机会了,也许在地下的时候能烧点别的打发一下时间呢。 说起这个,她还去阿房宫看了一眼。实际上阿房宫并没有修建完成,不过地基还是打好了的,她觉得刘邦住原来的宫殿就挺好的,这个地基可以留给她做点有意义的事。 没等她在这里想出些什么,就看见她的宿主向她走过来。 微生九十九真的是很省心的宿主,从来没有给她惹过事,交代的事情也是做的尽善尽美。 她用十分喜爱的眼神看对方,当然目前还是老板看卷王员工的心态。 看见对方主动找她,也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而她听着听着,察觉了不对,等等,她的宿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可能什么样表白的话都太过于轻易。但我的心脏是由你塑造,也是和你的经历,让我拥有了真正成为人的机会 第192章 竹青霭:? 这是在和她炫耀吗,她自己都还没变回人类呢可恶。 开玩笑的,她好像听懂微生九十九在说什么了,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回忆他们相伴多年的细碎记忆,她第一次用看男人的眼神看微生九十九。 之前纯把他当牛马了,都没有注意到,这人每次的长相都是按着她审美来的,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也只当作平日养眼用,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只要能安静呆在你身边就很好了。 竹青霭: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但她没有这么直接地说出口,她着实有点好奇,九十九他是否真的和人类差不多了。 那不表白,不也可以呆在我身边吗,她下意识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礼物盒子,根据检测,这个盒子很重,为什么会想要表白,对于人类来说,这样做很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当然还是可以继续做老板和员工的。 微生九十九轻声说道:因为贪心 竹青霭这才惊奇地看着他,这是真的人类想法了,系统应该不会有贪婪的欲望吧。 她摸了摸下巴,不过,她自己除外,她就挺贪心的,比如想要眼前这个阿房宫地基。 微生九十九心有忐忑地等着,紧张地手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抬眸一双眼睛亮亮的,提醒竹青霭:不打开礼物看看吗? 竹青霭打趣道:这个时代你难道还能搞出来钻戒? 说着她打开了礼物盒子,也听到了微生九十九的话:不是钻戒,但我觉得你看见这个会开心,答应我的概率会变大。 竹青霭掀开里面锦帛:用你机智的大脑运算出来的吗? 嗯? 哦,还有稍微薄一点的计划书夹在了中间,她拿出来一看,是《根据上一世界经验,积分可持续获取最优设想10(草案)》。 不得不说,送到了她的心巴上。 你我之间没有热烈的爱情。 微生九十九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那这个也送你。 但我觉得长久陪伴更重要,所以她对热烈的爱情没有追求,因为她每天演习就很刺激了,她认真思考过后就能知道自己对于感情的需求是什么,不需要刺激,只要细水长流就好了。 而微生九十九听到了她的话,也不低落了,腰杆似乎也挺得更直了,仰视着站在偏高处的她,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同意了,不过情侣要做什么呢,约会吗?会不会耽误工作? 天呐,主系统有她这么敬业的员工,真是该给她磕俩。 微生九十九认真想了想,提出了完美解决方案:我工作,你在一边监督,只要我们呆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算约会。 那真的很省心了。 竹青霭大方宣布:我对你的喜欢又多了一点点。 说着她尝试走下台阶,抱了他一下。 嗯,抱帅哥的感觉确实很好。 看着唯命是从的男朋友,她不自觉挂上笑容,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心情好的她立马登上系统论坛发了个帖子炫耀一下。 《我的宿主成了我男朋友后,自觉加班努力争取任务评分sss,这样的宿主你们有吗?》 1l系统99:你们没有,当然,这样的男朋友你们也没有。 刷新了一下界面之后,欣赏了满屏问号,这才爽歪歪地关上论坛。 她发帖之前也是谨慎地在论坛里逛了逛(实则为了吃瓜),之前也是有宿主和系统在一起了的,她发的帖子也只能说明又多了一对情侣而已,不会有别的影响。 第162章 放庙里供起来 74 如竹青霭预料的一样, 除了帖子评论里大量的问号,还有怒踹狗粮盆的系统外,和无事发生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有好心的系统传授她和人类相处的办法, 让她以后也要幸福鸭, 看完之后她反手就转发到微生九十九的私聊频道了。 微生九十九注意到后, 也秉承着严谨的态度看完, 最后若有所思, 所以谈恋爱最重要的是注意对方情绪。 他看了一眼心情颇好的竹青霭,肯定地点点头,他做的其实还挺好的,比如送礼物就送的很好,都是她需要的, 自然不会被讨厌。 竹青霭美滋滋把三份计划书又塞给微生九十九:既然你都想好了, 就按这个计划书来吧, 那份可持续获取我自己回去再看看, 有点想法应该可以加进去,回头再说这个。 她还有别的问题想问:其实有点好奇,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告白呢? 微生九十九:因为根据我的推测, 阶段任务完成后你的心情会更好。 即使是别人的忌日也不影响什么, 竹青霭想了想, 那确实。 竹青霭没忍住笑了两下:其实还是习习用数据来分析吗。 微生九十九小心翼翼:会觉得不喜欢吗? 那倒没有, 觉得挺新鲜的?你这么用心,我当然喜欢啦。 不到一个月,高兴的人就多了一群, 项羽留下的军队已然分裂。而之前投降了项羽的几人很轻易就再投降了一次。对于他们来说投降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对于章邯等人的投靠, 刘邦表现出来的并没有多高兴。虽然章邯之前的名声不小,但他现在着实不怎么敢用对方。 他对于那些项家人的分裂更高兴,不是所有人都像项羽那样有威望,以前项羽带一支军队,现在是好几个项羽族人分别带几支军队。 甚至还有零零散散投汉的人。 而三个月后,局势的变动传遍天下。 现在局势逆转,刘邦手底下的人追着前楚军揍,也不是他们不想联合。而是前楚王的一封诏书将项羽的老底都给掀了,他们之间吵了起来互相推诿,自然更加没有联合的机会了。 期间吕雉屡次立功,直到再次查出怀有身孕。 她想了想,应该是上次跟随刘邦赴宴护在他身边,让他感动以至于两人感情柔蜜起来那段时间怀上的。 因为这个孩子,她暂时留在咸阳城内的王宫里,不再亲自出行视察。 又大半年后,刘邦成功夺得天下。 除了登基典礼,便是正式的封后典礼,吕雉正式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皇后。 虽然刘邦不是第一个皇帝,但他还是乐呵呵的,庆典结束之后,就带着吕雉去见「汉」。 正巧看见「汉」捧着一卷帛书,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之后,头也不抬地开口: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叫蒙恬领兵驻守北疆了。 刘邦脸色像是苦瓜皱了起来:还打吗? 倒不是他怕了,只是天下黔首好不容易安稳起来休养生息,兵员归家,再打仗怕是怨言众多。 「汉」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你修长城? 刘邦闭嘴了。 旁边的便是皇后吧,所以你什么时候立储。 话题转的很快,但也不是毫无逻辑关联。 刘邦知道,经历过胡亥的国,都害怕再来一个。 他有些迟疑地说:盈儿虽不肖我,但为人宽厚仁善,定不是胡亥那种人。 「汉」合上帛书,淡淡扫了刘邦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他做守成之君,确实足够。 刘邦闻言开心了不少,前朝的覆灭让他这个皇帝心中忐忑,他可不想再来个二世而亡了,他相信「汉」也不想二世而亡了,这岂不是说明天下一统是错的,还是分封的好? 如果刘盈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去考虑底下的儿子,毕竟他和吕雉目前只有一个儿子。 倒也不是多爱吕雉,不过是刘盈更占礼法。 当然要是「汉」反对的话,他肯定就要去考虑还小的儿子了,比起二世而亡,他觉得说服那些人立幼不立长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听见这些对话,吕雉的神情并无变化。 刘邦看吕雉也是颇为赞赏的,皇后的能力本就值得尊重,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年纪不小,皇后要比他年轻许多,将来也是她照看着这个国。 没有修仙执念的刘邦心情轻松地给「汉」和他的皇后做互相介绍,他性格洒脱,且知足常乐。 妾初次见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只能说着吕雉就要行大礼,一副才见到国灵的激动表情。 看见平日稳重自持的妻子也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刘邦不自觉勾了勾唇,看吧,能见到国灵,这么激动的也不止他一个。 刘邦这么想着,「汉」已经挥袖制止了吕雉的大礼,微笑说道:我倒不是初见你,平日便在刘邦身边见过你,你很好。 第193章 双方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吕雉依旧做出感动的表情,抬袖掩面做羞愧状。 刘邦与有荣焉,在他眼里是他又为妻子和「汉」拉近了距离,又闲谈几句聊了会吕雉几月前为他生下的小女儿有有多可爱。 看见「汉」颇感兴趣的表情,主动提出明天可以抱过来给「汉」瞧瞧。 「汉」微微颔首:可。 刘邦看「汉」心情不错,又问:最近北疆可是出了什么问题,是那些匈奴人? 上次「汉」就给他看了北面那些匈奴人的凶殘,他承认确实很难缠,重要的是迫于无奈他也封了异姓王,真去和匈奴打,他自己后花园能先乱起来。 「汉」不吝啬地摊开了全景地图,指着大汉上方的地盘说道:冒顿单于此人凶悍无情,弑父自立,杀妻训兵,灭了东胡又逼走西边月氏。 你在征战天下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带领匈奴征服了楼兰、乌孙、呼揭二十多个西域小国,现在已经是北方草原最强大的国家了。 刘邦:之前 之前告诉你,你能飞过去灭了他? 你现在要是收拾异姓王的话,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要南下。 那也不能不收拾吧?他这个皇帝当的好难受。 不过 您有解决办法?刘邦燃起希望,用希冀的眼神看她. 没有。 刘邦: 那不过的后面是? 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吗? 刘邦赶紧点头:要听要听! 刘邦瞬间想起项羽怎么死的,惊喜道:我们可以搞刺杀! 手段阴不阴险的不重要,好用就完事了,反正他不要脸,总是多一条路可走。 可以是可以,但实际上治标不治本,再者你能把人骗出来吗。 刘邦面前多了几个半身人像,皆是魁梧的匈奴人:他死了,这就是你的对手。 这么想来,刘邦觉得还是把蒙恬丢回去驻守的好。反正他现在手上有蒙恬唯一的弟弟作为人质,还有国质(划掉),最重要的是秦子婴都老老实实的给他当臣子了,没有人想着复国的情况下,这个决定的风险还是挺低的。 而且也是一个迷惑敌人的好手段,秦未死的话,匈奴哪里敢南下,蒙恬回去即使因缺人缺粮打不过对面,那也能拖延时间。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哪发光发热不是为了她?相信蒙恬会很乐意的。 他咂了咂嘴:就是粮草运过去太花费时间,好在大司农近日就要前去解决问题。 就这还要先感谢始皇帝修了直道,不然运过去更是艰难。 她知道微生九十九要前往全国各地的事,总不能只有一地的粮食丰收,良种也是要因地制宜地培育,剩下的地方也需要帮扶,只能说她的宿主任重道远。 这也是刘邦控制各地的手段之一,虽然微生九十九会前往各地实地考察,但实际上的粮种培育还是在咸阳完成的,倒是不用担心走到哪里被扣留了。反而是各地残留的势力要考虑如何从朝廷手里拿到粮种。 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万一和你不对付的「邻居」向朝廷跪求,拿到粮种了,那你说自己是拿还是不拿呢。 刘邦已经能看到未来众多异姓王来求他的画面了,也还想得寸进尺一点。 要是您得来的消息也能快速传到前线就好了 想一下对面不管乾什么,他们这边都知道,这仗怎么输? 「汉」似笑非笑看他:你把我当手底下的大臣呢? 刘邦赶紧撇清关系:那哪儿能啊,我恨不得把您放庙里供起来。 「汉」微笑展开手中帛书,继续看下去,只是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太多东西是人无法理解的,无事你们就下去吧。 吕雉暗自扯了扯刘邦的衣袖,注意到吕雉的动作,刘邦一边思考这句话一边告退,退出这间豪华的宫殿。 吕雉比起刘邦是知道一点内情的,毕竟她也算是「汉」半个学生,她们的关系要更加地紧密,她根据她的表情进行猜测:或许就与庙宇相关,但又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方式。 吕雉又道:之前秦王室便有宗庙,但毕竟是前朝的,为表诚意,不若重新修建一座。 刘邦想了想点头认可这个想法,反正他现在住的是咸阳宫,修修补补还能住,隔壁阿房宫还有那么大一个地基,他勤俭节约省下来的就可以修一个国庙了。 不是给他自己修行宫,朝中应该也不会反对。 第163章 起名 75 和刘邦想的一样, 修建国庙属于正当要求,而且跟随他时间长的大臣也都知道,他们的皇帝那是真的有汉朝之灵庇护的, 修个国庙而已, 又不是豪华行宫, 朝中一致通过了。 刘邦在下令让蒙恬带着微生九十九一起去往北边时, 顺便就吩咐了蒙恬在北边也修个小点的国庙, 不拘多大有两三间房便可。 他想之前「汉」没有明确拒绝他传递情报的要求,那就是有的商量,说不定就和庙宇相关。 对于这个决定,部分大臣有疑惑,但也没有反对, 因为朝中位高权重的几位都开口直呼陛下英明了, 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唱反调。 微生九十九离开的时候, 竹青霭没有去告别, 因为她在大汉境内往返真的很方便,来往不过两分钟,现在告别晚上便能再见。 没有实体真的可以为所欲为jpg 搞得她都觉得自己攒积分买实体的目标都要开始动摇了, 仔细想想有实体还挺麻烦的, 用身体的时候要小心, 不用的时候更要小心给自己的身体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 不然报废了再买一个能肉疼死她。 偏偏主系统出于对智慧生物权的保护规定,系统空间不可以放智慧生物。 要不然她咬咬牙也就能买一个人类身体了,还是太麻烦了, 要不然等她多攒点积分退休了再说。 每次对系统商城里的身体都只能望洋兴叹,她关了商城,稍微花点积分给自己买新功能。 她买了一个打折的传送功能, 不打折的太贵了没必要,而且优势仅仅是单行星上无限制传送。 她买的打折功能也没有差在哪里,虽然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传送,但是只要打的够快,和没打折的也没什么区别。 还能用省下来的积分买个插件,给这个功能搞成智能管理,总的来说,她觉得自己赚了。 那边北上队伍的阵仗还是蛮大的,刘邦带着众多大臣亲自送行。 站在队伍送行队伍里的张良诧异地揉了揉眼睛,他竟然看见了微生九十九唇边的迷之微笑,这还是那个不茍言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大司农吗。 因为过于好奇,导致他都没有听见刘邦喊他。 这瞬间就吸引了刘邦,他倒是不小心眼,他也是纯粹好奇张良怎么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张良走神的样子呢。 子房?张子房? 嗯?哦,陛下,微臣失礼了。张良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对着刘邦作揖行礼。 无碍,你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这个张良目光移动了一瞬,看了眼周围跟着好奇的众多大臣,在想之前大司农跟臣说的一些事,没什么重要的。 毕竟是私底下和他说的,微生九十九说不定不希望他说出去。 刘邦发现他的臣子好奇的抓心挠肝,就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这个「恶人」还是只能他来做吗! 樊哙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司农走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刘邦看向樊哙:你悟出来了? 樊哙耿直道:啊?什么,陛下,其实臣什么都没有悟出来。 刘邦: 刘邦还是选择直接问本人:子房啊,你说是什么? 皇帝问话自然不会有人冷脸不应,不好意思了他决定「出卖」微生九十九。反正就算微生九十九这趟失败了也不会有多大的事,最多被熟识的人嘲笑没有魅力而已。 之前大司农曾和臣说,他有喜欢的人,还向臣请教了如何追求心爱的人,这次臣观他笑得这么开心,说不得心上人便是住在北边,路上可以顺路接到她。 刘邦回忆了一下,微生九十九有笑得很开心吗,好像是有点笑容在 他点点头:和他平日里的表情相比,倒也算是。 说起近日叛军,那他很是头疼,但聊起手下八卦,那他可就不困了。 刘邦乐呵呵问道:那他有没有说自己的心上人长什么样,是哪里人,怎么不请朕给他赐婚? 第194章 刘邦平日里便不是和臣子距离很远的皇帝,自称也习用我吾,只有在说比较正式的话时才用朕。 生气骂人的时候就自称乃公了,约等于「你爹」。 对于这几个问题,张良是一问三不知,直接摇头:他还没说过,听他的意思是还没有追求成功。 怎么不来问我,我说了一半,刘邦看见了旁边吕雉幽幽的视线,悻悻闭嘴,算了算了,要是他真的能带回一良人,朕就给他赐婚。 张良樊哙留下,其他人便退下吧。 立储的事他虽然写好了诏书,但暂时还没有宣布。 对于「汉」那日的话,他还是在思量,刘盈当然能做好守成之君。但他却有些别的想法,只等着北边战事的结果再做打算。 留下张良樊哙则是为了平乱的事,这个王朝刚刚起步,之前遗留下来的异姓王就开始有异动了。 如今他派出一部分人去驻守北疆驱逐匈奴人,那些本就不安分的人怕是更要异动了。 他能信任的人很少,樊哙就是其中之一,樊哙很早就跟着他一起,为人也是他看在眼中的,更何况他们还有些姻亲关系。 若那些人叛乱,我打算任命你为主将去平乱。 刘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张良和樊哙,再远一些的是远远跟着他们的护卫和侍从。 周围空旷,一眼便可看见远方,确保无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还有,等国庙落成,朕要做一出戏。 张良樊哙的神色皆是严肃起来,开始听刘邦的安排。 如此你们先去 当然在大戏开场之前,刘邦先去找了「汉」本灵,好不容易在小公主那里找到国,他厚着脸皮凑到「汉」身边。 「汉」伸手尝试逗弄还在人怀里的小公主,抱着小公主的仆妇并不知道「汉」在,正半屈膝向刘邦低头以示尊敬。 刘邦被无视了,他顺手就从仆妇手里接过自己的女儿自己抱着:你们下去吧,无事不必进来。 诺。殿内仆妇侍从皆倒退着走了几步,便转身快步走出宫殿。 祖宗啊,您对庙里的神像有什么要求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这个庙有什么作用。 看着送上门的娇嫩小脸蛋,「汉」用指尖戳了戳。当然,她只是灵体,所以小公主的脸颊连凹陷都没有。 随你,「汉」不在乎地回了一句,她也算是健康,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之前总是小名小名的叫,现在该有个大名了。 见「汉」明确表达了喜爱,刘邦提道:不若您来给她取名? 你确定? 反而是刘邦迟疑了:难道是有什么忌讳。 忌讳是没有。「汉」的神色毫无变化,但目光又像是说明了什么。 他恍然大悟,失策了,他的预备储君就不是「汉」起的名字,怎么办,让刘盈改个名字,还是和吕雉再生一个? 不等刘邦纠结二选一的事,就听「汉」又开口:雅雅正言,言笑晏晏,就叫刘雅。 「汉」:雅言,雅事,雅正。 刘邦连连点头,既是真诚也是逮住机会拍马屁:好名字,比我自己想的好多了! 「汉」毫不客气:确实比你取的刘如意好听。 被嘲笑是正常的,他已经习惯了,还主动改了小公主的小名:那小名就叫晏晏。 虽然这个殊荣落在了一个公主头上,好歹也是和他血脉相连,早知道这样,等下个皇子出生还来问问「汉」。 你「汉」突然回头看向刘邦。 刘邦一副等吩咐的样子:? 现在可得空? 刘邦:若是祖宗吩咐,便是没有时间也是有时间的。 「汉」也习惯了,刘邦是这样的。 那就去取纸笔来,「汉」抬手掐指算了算时间,现在开始画,还来得及用。 得令! 刘邦又回归了熟悉的画舆图节奏,他之前用的图纸都是他自己一点点描的,为了当好主公,他是真的很拼了。 自己臣子下朝休息,他在画舆图,臣子睡觉他还在熬夜画。 为此他对于这个工作也很是熟练,等「汉」把部分地形投影在桌案上,他就拿来竹纸铺在上面,然后取了笔小心蘸取墨水,开始沿着上面的纹路开始描。 他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还好不用他自己会画。不然真的很难说他会画出来什么鬼画符。 这些线条组成的地形他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但是旁边的标注他认识啊,结合一下最近情况,一看这就是北面临近匈奴的地形图。 他一边描图,一边还在想为何不让他早些画,北上的队伍都已经出发了,他才开始画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汉」自有办法送过去,而且和他建的国庙有关,这是在暗示他呢。 他对于月余后的作秀更有信心了,虽然「汉」不说,但刘邦相信,她还是爱他的。 心情好了,手下效率也快了,虽然是加班,但刘邦还是美滋滋的。 太过于专注,也就没有看见一边「汉」正在伸手指逗弄他的小女儿。 透明的指尖在刘雅面前晃动,刘雅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正随着那根手指转动,然后莫名发出哈哈傻笑。 被笑声吸引,刘邦看了眼女儿,确定女儿没哭,那就是没事,很是放心地让女儿自己躺床上,他继续在旁边加班。 第164章 不至于倒霉三次 76 真正用上刘邦所绘制的舆图是一个多月之后, 国庙的雏形基本建成。虽然只有正殿被完整的盖出来了,但神像已经被正式请了进去。 刘邦作为现任皇帝承担了第一届祭祀仪式, 站在前面的刘邦心腹对于国庙内的女性形象没有异议, 只是有些疑惑为何此神像面目模糊, 并无明确的特点。 而未见过「汉」的大臣只是好奇, 这位神灵又是哪一位, 为何能得陛下如此特殊的待遇。 刘邦站在最前面正正经经上香,吕雉则将刘邦写的圣旨递给距离最近的张良,示意他将其传阅一遍。 那些舆图倒还是在她手中,作为重要的战略物资,是不会轻易示人的, 即使能站在这里的人大多在朝中身居高位。 等他们看了一遍圣旨内容, 心中暗自惊诧时, 前方刘邦已经走完了必要的祭祀流程, 正进行最后一步,高声祈求庇佑:邦在此祈求大汉庇佑,庇佑北疆黔首, 庇佑此战必胜! 一半的大臣头顶都要冒问号了, 不是, 这个词是不是不太对呢, 不应该求上天庇佑大汉吗,或者求这个无名的女神庇佑大汉? 正因疑问,有些人的动作就慢了一拍, 刘邦带着前面的人行礼拜下去的时候,他们还在想祭祀出了纰漏该怎么弥补,也就恰巧看见了他们陛下自皇后手中接过圣旨与卷起来的像是卷轴一样的东西, 在这些东西被双手高高捧起后,它们就突然消失了。 这个消失是毫无预兆的,那些反应慢了的人睁大双眼,却也不敢再迟疑,匆匆忙忙跟着拜了下去,但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 他们确信自己没有眼花,他们亲眼见证了根本藏不起来的一大堆东西的消失。 可惜散场之后他们想问也被刘邦给打发走了,知道些内情的不觉得这有什么,不知道内情的暂时混不到中心圈层。 就连他们想去找「知情人」套套近乎,也只得到笑而不语的神秘表情。 他们也就只能互相抱团取暖,对证过后,他们愕然发现,他们大部分人都看见了。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那些东西都是凭空消失的。 而这时候人对未知的敬畏是强烈的,很轻易便能想起自家陛下当上皇帝之前的传说。什么斩杀白蛇啊,什么被围城的时候祥瑞相助啊。 再回头看这庙的名字,其中供奉的牌位。 他们大汉有灵啊,这个国家活过来了。 心思各异的人群散去,老实些的就想着努力做事廉洁做官,毕竟现在是真的上头有灵在看着。 之前不老实,现在想老实的人,有的匿名去信告诉自己盟友不要再联系自己了,之前想造反是他的错,他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汉官。 更多的人在观望,那圣旨的内容他们看过,无非是说得到了一些重要舆图,还有一些军事部署。 而东西消失了也不能说明什么,可以静待以后。 唯一的一个卖国细作则是心中狂喜,把自己看见的内容默写下来,传递了出去。 之前他得到的信息大多不值得他冒险。但这次不一样,他不屑一笑,汉皇真蠢。 第195章 至于那神秘消失,他不屑一顾,手段嘛,他们这个阶级的谁不知道谁啊。 是夜,宫殿中点着烛火,空旷的室内灯火通明,本来这些烛火是照不亮整个宫殿的。 刚开国不久又久经战争,吕雉掌管着王宫内大小事务,一切都是能省则省。 今日宫殿内这么明亮,还是因为「汉」在这里,她随手捏了两个光球出来,便令宫室内又亮了几个度。 本来一国一人正在讨论守住北边之后,平乱先平哪个,忽然「汉」声音一顿,转了话题:你怎么看? 「汉」随手把东西扔在矮几上,刘邦捡起这封密信一字一句往下阅读,看的半懂不懂。 战国乃至先秦时期与草原产生交流最多的便是前赵国地区,匈奴人使用传入的前赵国文字再正常不过。 可惜他不是文字小天才,不可能七国文字都懂,这些相似但又不同的文字中,他比较精通的就是曾经楚国文字,还有后来始皇帝统一后使用的统一书面文字。 现在用的时间长了,他果然还是看统一后的书面文字比较顺眼。 咸阳城里混进了细作。刘邦说了句废话,很快又补充了有用的,看着上面写的是我前几天写的诏书上的东西,应该是要往北面传的吧。 他的诏书已经通过国庙,出现在了北边庙宇正殿桌案上,都被蒙恬拿到手了,而这封书信等送到的时候,他觉得仗都要打完了。 既然如此,便将计就计,让他们去送,正好看看这些叛徒都是谁。 再次遗憾与庆幸「汉」不会读心术,刘邦心情轻松:这不是送上门让我抓的吗,水平不行啊。 「汉」抬起指尖敲了敲桌案,那封密信当场消失,两人中间却又多出一面平坦如铜镜的黑幕,很快便有了画面,是骑着马连夜赶路的人。 邦这就叫人去盯着。 善,「汉」点头认可,又说起即将叛乱的地区,你打算任用谁做主将? 暂时打算让樊哙做主将,刘邦停顿了一下,又加上一人,前年刺杀项羽时倒是发现一人才也不错,不过一年便崭露头角,只是磨砺还少,这次让他跟着樊哙,再历练几次也是一员猛将。 至于是谁,「汉」已经猜到了,是韩信。 由于战争进程的极速缩短,以至于他开国的时候没有到封侯封王的地步,还是仍需努力的一枚小将。 刘邦欣赏有能力的人,也有意栽培,这才安排樊哙去带人。 「汉」点点头,无所谓刘邦具体安排谁去,她只是关心一下刘邦别忘了正事,具体提拔谁她是不会管的,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反正都是大汉子民,都是她的孩子,谁优秀都是她的孩子。 优秀的人是谁都行,但不能没有。 她只负责在刘邦过于膨胀自信的时候提醒一句:你心中有数就好,可别到时候打成咸阳保卫战。 刘邦急了,当即保证:那肯定不能啊! 樊哙此人早年便跟着我,行军打仗一把好手,韩信虽然启用时间不长,但也很是优秀 他如数家珍一样把两个人的优秀地方念叨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为了让「汉」宽心,还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说到底第一次当皇帝,他也怕死在半路上,他可还没传位给二世呢,王朝可不能死在他手上啊。 亡国之君是谁都行,但不能是他。 嗯,也不能是他儿子,也不能是孙子。 起码传个三世吧,不然太丢人了。 要是真的亡的太快,会被「汉」记到永远,然后做鬼也不放过他的吧 「汉」幽幽道:你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刘邦挂起标准的微笑,一副很乖巧的样子端正坐好:没有啊,我在想明天中午吃什么。 刘邦赶紧转移话题,抱着一堆材料说自己要去为了大汉努力去了,从正殿溜走,那真是一身轻松。 要不今天去看看如意,他那个小儿子是真的得他喜爱唷。 想着,刘邦便转身去了戚姬的宫殿,走远的他自然就没有看见在他之后走进那处宫殿的皇后。 吕雉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抱着自己的小女儿刘雅。 娥姁见过母亲。她们关系很好,自从得知「汉」的实际身份后,吕雉便开始喊她母亲。 「汉」当然是不拒绝的,不过这事可不能告诉刘邦,怕他发现自己比妻子平白降了辈分。 【汉】:抱她来,是因为发现她与你们一般无二? 吕雉点头称是:上次偶然见您去看望缘儿和雅儿,缘儿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她天分如何我是知道的,她是无法见到您的。但她后来说抱着妹妹时,偶然看见了一位尊贵的人。 朝中大臣想要见到您都需要陛下同意,再加上跟随在他身边,距离足够近且有些接触才行。 娥姁能否知道,这是雅儿的缘故吗? 一家子有三个都可以独立见到她,但刘邦不知道,他目前以为只他一个是特殊的。 「汉」看着吕雉,微笑颔首:她生下或许就是特殊的,你可以试着多教教她。 鲁元公主坚强性格好能力好,却过于爱护弟弟,这可能是战乱时相依为命养成的习惯,而刘盈她有一句评价,过于善良的人不适合做皇帝的。 她想着吕雉现在有三个孩子,已经废了两个号了,总不至于再倒霉第三次。 要是真的倒霉第三次,那她也有借口可以找,比如孩子长大了没灵气了,伤仲永这种事其实自古就不罕见。 吕雉郑重应下:我定然好好教她。为君之道。 她已经后悔当年给女儿儿子请的老师过于君子了,也怪她忙于繁杂工作一心想着巩固这得来不易的江山,忽视了这一点,好在她还年轻,还有机会再带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出来。 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真君子怕是活不下去。 母亲,这件事,他知道吗? 「汉」清楚吕雉问的是谁,也猜到吕雉的顾虑:我没有主动告诉他。 刘邦知道了以他的性格和年纪估计也不会对亲女儿有忌惮,只是此刻不是最好的时机而已,有时候出牌的时机也很重要。 【汉】:既如此担心,不如再生一个以防万一? 第165章 我的就是你的 77 【汉】:既如此担心, 不如再生一个以防万一? 这实在是一个保险的办法,但吕雉苦笑一声:现在陛下更喜欢戚姬一些。 戚姬为夫人,其父封临辕侯, 可见陛下对她的喜爱。 吕雉继续平静地说道:她是周王室之后, 善乐器、歌舞、围棋, 刘邦会宠爱她, 也不令人意外。 听了吕雉的话, 竹青霭也是回忆起了戚姬那少得可怜的历史记载,根据那只言词组,便能看出来戚姬确实是一个有才华的人。 她还是历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女棋手,只是最后惨死于自己的野心。 「汉」点头,适时说点温情的话:可你既是我的孩子又是我的学生, 我自是更偏心你的。 最重要的是经过对比, 吕雉的资质明显是更好的, 她打算有时间去戚姬宫殿转一圈, 看看那位戚姬又是什么人物。 吕雉露出真心的笑容:娥姁知道。 或许是心里有了安慰便不那么急切了,吕雉说起了一些趣事,她知道「汉」知天下事, 但她还是很喜欢这样和灵静静相处的时光。 「汉」也喜欢, 反正一国呆着也是无聊, 不如找人说说话。 「汉」更喜欢在吕雉面前说起一些远离咸阳城的地区发生的事, 说的高兴还会投影出当地的情况。 要是正好撞见官员偷懒耍滑贪污受贿,那只能恭喜他们倒霉了。 而被壮阔河山虚影围绕的吕雉更是坚定一个念头,她一定要保住这样秀美的江山, 虽现在内忧外患,但她始终坚信再难也可以守着「汉」走下去。 圣旨连带舆图是突然出现在北疆的国庙内的,不过微生九十九早就接到了通知, 所以带着蒙恬和众多大小将领后勤官员一起上香的时候,「凑巧」就接到了这些东西。 不说众人震惊的神色,微生九十九带头跪了下去,高呼大汉显灵。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微生九十九先跪下去,蒙恬紧随其后,接着庙里的人就跪倒了一片,无一人站立。 行完叩拜大礼,众人才站起身,因为诏书是突然出现的,又没有专门的使者来送,便一切从简由蒙恬拿着圣旨,左右都凑着人探头去看。 微生九十九站在一边维持着自己高冷的科研人员人设,不去凑那个热闹。 第196章 只听见那边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惊呼,还有人有所顾虑:这圣旨是将军您之前带来的吗? 有人疑问,自然有人立刻反驳:当然不是了,我们刚刚不都看见了,这些东西都是凭空出现,那些舆图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我认为绝对是真的。甚至比我平日看的那些图要准确多了。 对啊,现在想想以前看的舆图,我都觉得眼疼,研究半天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图上画哪里是哪里呢。 另一镇定的官员伸手指出:这里盖着玺印,和我以前见过的诏书上面的一模一样,确实是真的。 那么他们的脑子就要乱了,这其中可不止是一些常见的慰问话语,还有近些天对面匈奴人的兵力部署和大致动向。 不管是陛下远在千里之外就能知道这里的事的猜想还是陛下会预言,这都是让人直呼神异的。 蒙恬倒是觉得很寻常,国灵能做到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了。 前秦王子婴如今都挂名相国,前楚王也封了侯,等他打完这仗应该也可以有个不错的挂名职位? 他的弟弟也不知道在咸阳城如何了。 国之灵对境内事一清二楚再正常不过,母国更强大一些,知道匈奴的情况也合乎常理。 听见蒙恬说的话后,众人的表情各异,当然还是很给面子地捧场了。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国家的事,开国初期,说强好像真没多强。 见识过了神迹,怀着敬畏之心的人们当然是相信前半句话的,但后半句就要打个问号了。 有人看了蒙恬一眼,大汉从国升级为朝,也不到一年的时间,陛下称帝都没多长时间呢,大汉就有灵了,这合理吗? 这人越想越心惊,甚至在脑补之后差点猜到了「真相」。但他迅速摇头否决,那比不可能,如果「秦」借「汉」重生,那陛下第一个不答应,所以「汉」一定是他们汉人的灵。 微生九十九不知道那边的各种变化,他正在接收竹青霭的详细指令,还有新的任务发布,以及一个小支线的发布。 他的年纪到了,不时便有催婚的。 和上个世界不同,上个世界始皇帝恨不得人007,结婚也可以往后放放,这个世界的刘邦热爱关心臣子的婚嫁关系。 像是他很信重的樊哙就娶了吕雉的妹妹。 所以为了绝了他们说亲的念头,竹青霭决定将自己本身的形象作为投影充当微生九十九那体弱多病的白月光。 这个设定也是因为她真的不想花积分买实体,塑造不能见风的形象用投影凑合一下得了。 而这个投影投放时间要和微生九十九商议一下,他正在思考的就是这件事,不过也没有想很长时间,他现在已经人在边疆了,这里的土地辽阔却又不适合种植,他还正在考察之中,投影的话还是放在回程的路上比较好。 看见微生九十九陷入沉思,周围人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他们都知道大司农的使命和他们不一样。 蒙恬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和他走,他们去隔壁商量战事。 负责后勤的官员则悄声提出一个建议:若是圣旨真的是从咸阳来的,那是否也可以用国庙来运送粮草? 巧了,遥远的咸阳城皇宫内,刘邦也问了这个问题。 吕雉对粮草运输的具体情况甚至比刘邦还要清楚一些。毕竟之前逐鹿天下的时候,便是她负责统筹粮草等后勤问题。 之前她呆过的几个县和城池,至今还是大汉的「粮仓」。 她的名望在当地也是无比的高,排在她之后的也不是刘邦,而是拿出这些粮种的微生九十九。 她张口便说出后勤艰难处:开战前的粮草准备是最为耗时的。因为运送粮草的队伍不但要运送前方大军所需,还要携带自己来回的口粮,这导致每次运送粮草的队伍甚至比军队还要庞大。而真正落到军队的粮草能到一次运输量的一半便是极好的。 不说这其中会不会被人拿走一些,运送损耗便是极为恐怖的一个数目。 这种情况从周围城池征调是最为方便的。但北边什么环境,在场的人和国都清楚。 而这次出征的人也只是先调了一小部分人先过去,剩下的大部分粮草还在筹备中,具体要从全国抽调多少还要看这仗要持续多长。如果能速战速决,或者直接吓走匈奴人,那么按照平常的粮草供给送去北边便可。 但要是长久地打下去,那刘邦就要考虑一下求和了。 最近的「汉」好像对围棋很感兴趣。但她不和人对弈,她只是喜欢用黑白的棋子在棋盘上摆大汉的地形。 此时她正将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北边,闻言笑着抬眸:你修偏殿了? 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让刘邦茅塞顿开! 他觉得自己懂了「汉」的意思,他真不愧是祖宗最贴心的人。 正殿放着神像,还有各种装饰品,两边虽还空余了很多位置,但这些位置他是有用的。 他还打算自己死前写遗诏让后代记得把自己的牌位也送进去呢,他要离祖宗最近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这么一想,正殿确实不太够用,只能用偏殿。 他立刻道:修,修个大的! 「汉」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就又去研究自己手上那奇怪的棋局了。 刘邦带着吕雉下去商议国庙的事了,他这次不但下令修咸阳城内的国庙,顺便也给蒙恬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诏书,两边一起修才好。 总不能让粮草传送过去堆满祖宗的正殿。 修几座超大的偏殿和运送粮草比起来,简直不能再划算了,而且这还不是一次性的。 刘邦琢磨今年又能免点徭役了,等后面昭告天下的时候,就下令哪地修了国庙,哪地免除一部分徭役。 吕雉则提醒道:虽说偏殿要高要大的好,但最好也不要超过正殿,可以分多个偏殿,以数量多为好。 正是正是,还是娥姁想的周到。 吕雉微笑颔首,也就这种时候,刘邦会很亲密地称呼她了。不过她不在意,她更在意的从来未变过。 刘邦准备去下旨,脚步一顿,他又想起来很重要的事:这运送粮草这么重要的事不能谁都随便能用国庙吧。 最重要的是,要是谁都能行的话,还怎么体现出他的特殊? 发现华点的刘邦不顾形象一路小跑又跑了回去,进了宫殿门还没喘口气就高呼:祖宗,邦还有事? 吕雉没有过来,她先去安排国庙偏殿修建的事了,省的刘邦拉着她一起死皮赖脸。 「汉」又摆了一枚白色棋子:我知道,还在想你要跑多久。 比我预想的慢了。 这是在说他笨,反应慢吗? 刘邦:qaq。 刘邦搓搓手,笑得讨好:所以,嘿嘿能不能 我有何好处? 都是一家人,祖宗,我的就是你的。 「汉」懒得听刘邦的鬼话,说的好听什么「我的就是你的」,真要去拿,他恐怕当场就要翻脸说不好意思。 所以她根本不接这句话,她捻起一枚黑棋,落在棋盘北边:我要这个。 第166章 守住 78 刘邦瞪大眼睛, 但心中又划过了「果然如此」的念头,寻常俗物是不能令她心动的,除非她很想要。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的棋子上, 战争的准备往往漫长, 但他能省下来大半步骤的话, 变相让己方兵力增加, 尝试一下也不错。 不单单是为了讨好, 也是为了震慑,匈奴虽然吞并了周围不少国家,但还剩下不少。 若是在这一战中露了怯,那一群豺狼虎豹还不都想来分杯羹? 他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天下,可不想转手就送了出去, 况且他们虽然穷了点, 不还是有后勤方便这一点? 想到这里, 刘邦立刻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就算我不行,我儿子也必须行,儿子不行, 孙子也得行。 「汉」深深看了他一眼:呵呵。 刘邦都不敢抬手擦自己的冷汗, 硬着头皮厚颜问道:所以那个, 您都料事如神了, 能不能? 「汉」短短吐出一句:加盖传国玉玺的诏书。 刘邦心领神会,这才安心下去安排,走到一半又想起很重要的事, 他把承诺时间拉长当然不是想赖账,开疆拓土也是大功一件,谁会不想自己死后传世的功绩好看一点呢。 提起儿子孙子也是为了宽「汉」的心, 顺便表达自己强国的决心。 可话又说回来了,刘盈好像不是什么「能上进」的储君。 指望他不如直接指望刘盈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孙子。 第197章 于是随着各地修建国庙的诏书下达,刘邦还特意去找了刘盈下达了口头命令,让他如果有了儿子,三岁就抱过来给他养。 前三年就不必了,他不想半夜听见小儿啼哭。 三岁以后?懂事的储君早就开始识字念书了,怎么会哭呢。 这次务必,不会是刘盈的样子,他要养一个肖他的孙子! 刘邦心里也是没点数,总之想象是美好的,却没有考虑到,他和吕雉生出来的刘盈都这样了,刘盈的孩子真的能堪大任吗? 又是两月时光匆匆而过,修建最快的偏殿便是咸阳城内和北疆的那一座。 在修建过程中,刘邦就在筹备粮草,等偏殿一修好,接到北疆那边准备好的信件后,他亲自监督人将粮草运送进偏殿,又亲自写了拨粮草的诏书加盖传国玉玺。 在一众皇宫管理后勤的官员见证下,在众多开国将相王侯见证下,堆满庙宇偏殿的粮草在刘邦将诏书呈在神像面前后消失了,完完全全的凭空消失,一颗粮食都没有留下。 手持账本的官员惊掉下巴,不顾形象地踉跄跑进门户大开的偏殿,撅着屁股跪在地上去扒拉地面的青石板。 有他一个跑进去,那几个管粮草的也站不住了,纷纷冲进偏殿,他们忘记了在场的同僚和皇帝,只是为自己看见的一切震撼着。 看着满地乱爬不顾脸面的同僚们,现场无比安静,跟在皇帝身边记录皇帝起居的御史在愣过之后立刻提笔,他奋笔疾书记下了眼前一幕。 不过很快他便神色严肃,咳嗽一声提醒那些失态的臣子,又带人前往正殿恭恭敬敬行礼走完后半简洁祭祀流程。 本来直接就能送的粮草,他不但要加使用诏书的条件,还自己复杂化了一套流程。 不为别的,也是一点统治的小手段而已,都是为了给自己造势。 而这之前用来建造阿房宫的地基,也全成了国庙的地盘,或许日后国库也要挪到附近建造。 给「汉」上完香之后,他才带着人去距离正殿最近的一个偏殿等着。 这是在修建偏殿的时候就想好了的,专门接收从地方传送来的官员信件。 现在等在这里则是为了等待蒙恬的回复,送过去那么多粮草肯定是要有收据的。 刘邦一边忐忑一边紧盯着这间住屋中间的小供桌,倒不是怀疑「汉」的能力,他单纯是在心里算账的时候,越算越紧张,越算越兴奋。 平日里运送粮草损耗大就算了,这其中有人吃拿卡要,不是太过分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等日后一起算账。 可现在这方式,显然是省去了中间官赚差价,粮草直达前线。 以后各地收税是不是也可以直接送到这里,然后再分类管理,甚至管税务的官员都可以再裁减一点节省开支。 平日里因为要算上运送税收粮食在路上的损耗,管税务的官员数量也同样庞大,现在不用算了,直接分门别类入库就好了,把那些人也并入国庙平日充当庙里人,还能少发一份俸禄,他真是个天才! 刘邦心情十分美丽,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从哪里开始裁员了。 他真是一个节省而不奢侈的好皇帝。 因为急切于裁撤这方面的官员省钱,刘邦诏书发到全国各地催促他们速速建成,最好今年税收之前就能建好国庙。 明年之前建造完成的,则今年赋税可以免去三成。 因着没有说要裁减官员,这道命令倒是顺利下达了,下面的官员只以为是要兴盛祭祀文化,做敬祖爱国好汉人。 可聪明人也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信号,为了稳定朝纲,刘邦也是发出了另外的诏书,安排樊哙平叛。 这种必胜的平乱战争简直就是去捡功劳的。所以其中位置也作为安抚分了出去。 刘邦冷笑记下这些有异心的人,看着吧,这些人给他卖命还要谢谢他呢! 没了行军队伍中后勤部分过于庞大的缺陷,不得不说这仗打的也有效率了。 缺粮食了只要在附近大汉控制下的城池内找到国庙上书就好了,奏折直达天听,也没有中间各种曲折。 刘邦对于手底下给他打天下的人,没有二话缺粮给粮,缺人那就再坚持一下。 他也没人,下次一定。 就这样同时对外对内的两场战争,不但在外打仗的将军爽了,皇帝本人也爽了,粮草充足,将士们吃饱穿暖的情况下,他们剑也未尝不利! 刘邦心里门清,粮草可都是国库出的,四舍五入就是他自己的。要是被人贪污了,最心疼的不是在外打仗的将军,而是他这个出粮出人的冤大头啊! 现在不但运输方便,还震慑了那些以为天高皇帝远妄图当土皇帝的大小官员。 不过刘邦还是没有要求当地官员直接把大小事务都给朝廷交代清楚,依旧用了很多人来管理这个国家,他可没有工作狂的属性,也不想累死在皇位上。 刘邦:今天也是感恩祖国母亲的一天 有了来自咸阳的支援,北边守住了国境线,更是磨剑以待来日。 可以说他们那些驻守边疆的士兵第一次过上了吃饱饭的日子,平时他们这里日子苦寒,又种不出什么粮食,送来的军粮也有数量有限,人活下去就很艰难了,更不要妄想吃饱。 可这次陛下为了守住北面,或者说为了之后主动出击做准备,给他们批了许多粮食下来,还派了专门的大人来教导他们种地,可以说附近众多黔首都念着刘邦的好,也很喜欢自发去国庙祭拜「汉」。 这座国庙比起朝廷修建的要小很多,却是当地黔首自发修出来的翻版复刻,甚至出于感念,他们还给刘邦做了个牌位也送进去了。 他们很好满足,只要知道看作是天的陛下心中有他们这些人,只要能好好活下去,他们就会为「汉」所用,坚定守卫这里,便是民心所向。 刘邦知道了大概又要表面生气心里得意地说一句:乃公还没死呢。 等全国各地,大些的城池都有了国庙的踪迹,也已经到了汉三年,正是刘邦称王第三年,称帝第二年。 一年间他又提拔了不少人平定了国内大大小小的叛乱,他不怕人才太多而是怕人才太少。 他可还没忘了答应「汉」的礼物,甚至还在想。到时候他亲自去取会不会显得更诚心一点? 刘邦在汉三年无师自通了御驾亲征技能。但更早来临的考验不是来自北边匈奴,而是高温暑热。 这日「汉」还在自己宫殿内,手持户扇,烦躁地扇着风。 连刘邦好奇问她「国灵也会感到热吗」时,她的语气都更冲了:你出去摸摸地面,再来问这个问题。 她闭着眼又扇了两下风。 刘邦是感受不到她扇出来的风的,也未看见她额头有丝毫汗迹。 她烦躁的样子却令他开始不安。 高温暑热说明什么? 做梦的情况下可以无事发生,现实中便是粮食减产,这还是好一点的,坏一点的情况便是大旱、岁饥,最坏人相食。 接下来她打发他说的话更是让他肯定了自己不好的猜测:有空在这里闲逛,不如去提前准备赈灾。 她补充的话更是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幻想:关东,太热了。 刘邦神情严肃起来,郑重道:邦这就去。 自从国庙范围内特意修建的一座宫殿建成,「汉」偶尔会出现的地方就换了,以她的话来说就是懒得看皇宫里热闹的场景。 虽然「汉」出现在皇宫频次断崖式下降。但他还是庆幸「汉」不会在皇宫里突然冒出来。 他可以为「汉」抛头颅洒热血,但绝对不可以那什么娱亲,之前「汉」换地方时说了那话,他都不敢问「汉」都看见了什么,怕被当场打出去。 现在像这样他经常来国庙后面逛逛,偶尔能碰见「汉」就是最好的了。 第167章 刘肥:我要赚钱 79 刘肥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倒霉的, 本来被封为齐王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 他和父皇母后关系都不错,封地正是之前齐国附近,正是第一大封国, 疆域辽阔人口还多, 算是很不错的封地了。 结果不知有没有一年, 他的封地, 包括整个关东地区, 自夏日起温度只升不降。 一直升温或许是夸张了一点,但大旱是肯定了的,他已经能预见封地内黔首的惨象了。 他不能不管,刚上任就出了这档子事,他这个王位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思来想去他想起刚建成, 还很新的国庙, 平日里除了按时上报封国情况, 他肯定是不敢去打扰自己日理万机的父皇的, 但现在情况紧急。 于是他写了两封信,通过城内国庙送往了咸阳,一封信和刘邦哭惨, 另一封信和吕雉哭惨。 第198章 十分端水又平等地朝刘邦吕雉要东西。 而看见信后的两人 刘邦: 吕雉: 两人本就先得知了关东的情况, 已经在整理国库里的存粮了, 实际上刘肥的信还要晚来那么几天。 吕雉意味深长地说:看来肥儿还是记挂着我们, 就是写这信像个小孩子一样。 刘邦点点头,他对儿子第一时间向他求助比较满意,平日里写的那些信他也都看了, 没有瞒着他什么。 现在封了同姓王是为了平衡异姓王,可不代表他真的同意裂土封国。 首先「汉」本身就有意见了,他不可能无视「汉」的意见, 其次他可以想个别的称呼代替国,封地可以不变,只要避免可能诞生的国灵就可以了。 他都想好了,回头异姓王撸完了,就是削同姓王了,封地还是会给他们封,但是不允许称王称国。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年纪,还能不能撑到削藩。 如果不能,那便是要刘盈去做,而想起刘盈什么性格的他,又沉默了。 本来北边守住之后就该发下的立储诏书,感觉可以再拖两个月。 但凡刘盈能顶事,他也不用顶着朝中压力再拖俩月 刘邦:两个儿子都是来讨债的。 见刘邦心情不太好,吕雉将账本翻开:去掉给北边的那部分,国库内存粮还有 在国庙内做完祭拜仪式将信件呈上后,刘肥就一直停留在国庙内。 现在封地内只是干旱的开始,黔首家中存粮还有一些,尚且没有人轻易生乱。 可这只是表面的平静,今日他特意步行出门,已经能嗅出城内紧张的氛围,他的王都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外面干旱皲裂的大地上又是怎样一副场景。 想到这里,他在国庙正殿内乱转圈的脚步更急了。 齐王殿下,曹相国求见。 刘肥停下无目的的转圈,开口道:快请相国进来,我正发愁呢。 平阳侯曹参便是刘邦给刘肥安排的封国相国人选,刘肥自来了封地就一直信重他,见人行礼也是赶紧亲自把人扶起来。 声音焦急:相国您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来国庙之前就通知下去,他要利用国庙上书了,没有重要的事是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的。 曹参脸色凝重:近日干旱越发严重,又迟迟没有下雨的迹象,城内有些人正在悄悄囤积粮食。 大胆!刘肥怒了,他自己都没想着发国难财呢。 正殿香案上突然多了一封诏书,他翻开大致看了一眼。 哎-但话又说回来了也不是不能赚哈。 他表面看着是傻了点,又不是真的傻,他神色变幻之间让门外的侍从离开,待到正殿内只剩下他和曹参之后,他微笑道:相国您缺钱吗? 国庙建成后还没运送过大物件呢,他也只是过几天就给父皇写信汇报一下大致情况而已。 只有他使用过这个神奇的送信渠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但相信的人少。 人对没有见过的东西总是有所怀疑的,城内那些趁机囤粮的人便能说明这一点了。若是相信国庙乃「汉」之庇佑,可以将粮食税收等顷刻运送往咸阳,那么就不会有人打这个主意了。 那他今天就要让这些人狠狠吃个教训。 曹相国:? 您给臣发的俸禄挺多的,再说朝廷那边臣还有平阳侯之位? 那本王缺钱,本王现在就要发财。 曹参:? 就是本钱可能不够,相国能不能借点给我? 曹参: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曹参皱眉问道:殿下想要做什么? 他可不能让刘肥犯错误啊,刘肥毕竟是刘邦的儿子,儿子犯错能是儿子的错吗,那必然是他这个相国没教好。 他还想安度晚年呢,齐王殿下您可不要搞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县官不如现管的,他还是问清楚刘肥想做什么,然后从实际出发劝说吧。 曹参:唉,带孩子真难。 城中粮食还有不少吧,带上本王私库里的钱,还有相国你的钱,按现在的价格买粮,同时盯好王宫现存粮食,再去把能买的都买了,加三,不,加五成价卖给那些囤粮的人。 灾年粮价翻一倍都轻轻松松,他并不担心那些人不要。 赚到的钱我分相国一半,如何? 曹参大惊:万万不可啊大王,您这么做陛下绝对会生气的。 刘肥晃了晃手中的诏书:无事,父皇已经答应拨粮赈灾了。 到时候赈灾就用这些粮食,分给王都的部分虽说不能让所有人吃饱,却也能填上窟窿。 整治王都里这些无耻的人绰绰有余,到时候那些粮食也是我们的,刘肥咳嗽一声补充道,之后也用来赈灾发下去。 之前他没争过蒙恬,以至于让大司农被蒙恬带到了北边,这一次他失去的一定要夺回来(划掉)。 什么时候大司农也能来他们齐国看看,有没有可能培育一下适合齐地的粮种,他可以把自己这次赚的钱分大司农一半。 刘肥冷笑一声,他是知道他的家乡沛县还有附近的城池的亩产的,大司农所过之处亩产提升再简单不过。 就算去掉近年来拨给军队的,那国库也有很多存粮,救济一下儿子合情合理。 曹参想了想,发现齐王殿下蔫儿坏蔫儿坏的。 对味儿了,对味儿了,他就说以前怎么觉得怪怪的,这才是老刘家的德行啊! 曹参振奋起来,找到了当年给刘邦打工的感觉:没问题,臣这就去办。 刘肥满意了,如此他和相国赚到了钱,黔首拿到了赈灾粮食,朝廷彰显了爱民仁德,三赢! 曹参安排人买粮的事很顺利,他打着齐王的名头,也无人敢与他抢。 城中大肆收购粮食的豪绅心里骂骂咧咧又不敢说什么,等曹参让人找上门的时候才有点蒙。 曹参派来的直言不讳地问他们要不要大批量的粮食,但价格比市价高了一半。 他们半推半就的就买了,不要问为什么,关东地区滴雨未落的,粮价已经在往上涨了,按照经验,这种程度的大旱即使有朝廷赈济,那当地粮价也起码能翻一番。所以齐王卖给他们的价格是高,却也还有的赚。 其实是大赚特赚。 送走曹参的人之后,买了大批粮食的豪绅已经乐开了花,他们就说嘛,人哪有不爱钱的,这不齐王殿下也忍不住下场了,只是人家要脸面。所以才卖给他们而不是等过段时间翻倍卖粮。 他们还不知道,过些日子他们就可以快进到天台排队了。 曹参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又仔细检查了账本后,才将卖粮得来的钱分了两份,他当然不敢拿大头,给齐王奉上七成后,他拿了剩下的三成。 本来心情高兴了一点,看见急匆匆进来的心腹也笑着问:张叔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被成为张叔的老人满头大汗,脸色有点发白:不好了大人,您侄子之前也在收购粮食,这这 张叔话语急促,又有点乱,但还是将事情交代清楚了。 曹参脸色铁青,回忆片刻才想起来是他哪个侄子,远方亲戚本来不想管的。 出于不想被牵连的心,他怒声吩咐张叔把人找来。 很快曹参的侄子就被人绑了来,路上还叫嚣着的人顿时安静如鸡。 曹参根本不想和这个不熟的侄子解释,他只是冷着一张脸,平静吩咐:这几日就安排他住下,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曹参的侄子一脸懵逼被人带下去,直到被丢进柴房他才拍着门叫起来:我叔叔可是曹相国,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叔叔他肯定是要我住厢房,怎么可能 闭嘴,门外张叔粗声粗气喝骂,你个蠢货给相国惹了麻烦还有脸在这里吠叫,好好呆着反思吧。 什什么?我怎么敢啊,我没有。 张叔没有听人狡辩的功夫,他找来了两个护卫守着这里,让他们一天送一次饭和水就好,别把人饿死在里面就行,别的都不要管。 最后还不忘警告他们两个: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你们应该也知道。 小人明白! 张叔满意点头,这才按照曹参的要求,带上府里的人又出门了一趟,这次是收拾烂摊子去的。 同时曹参本人则去找了刘肥,若是之前他说不定会觉得此事不严重。但看见刘肥白切黑本质的他决定还是保险一点。 第199章 所以曹参在王宫见到刘肥后,立刻行大礼:臣有罪! 刘肥:? 第168章 生是汉人,亡为汉魂! 80 怎么了, 曹相怎么这么说? 刘肥刚靠自己赚到第一笔钱,正是高兴的时候,看见曹参一副请罪的样子顿时不解了。 难道之前分的脏(划掉), 他们分的钱总不能有问题吧。 他试探着问了一下:汉律规定不可以这样? 曹参赶紧摇头:不是这样, 是臣远房子侄不懂事 曹参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刘肥听明白了, 大概就是曹参那边有一个很远的亲戚也想发国难财, 但被他提前发现所以来请罪来了。 刘肥当然不可能因此而定曹参的罪,他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你和他又不认识。 曹参心中一松,那他确实和那人不熟,不认识倒也不至于。 刘肥猜测对方应该是想维护自己家族名声, 沉吟片刻道:他手中的粮食过段时间便捐了吧, 至于他本人, 随曹相处置, 不必来问本王。 多谢王上。 刘肥还在看自己手里的账本,这数目真是越看心情越好,连日来的紧张都舒缓了不少, 只等着父皇母后的救济粮了。 对了, 五日后便邀请城中百姓, 入国庙观礼吧。 此时能有姓氏的可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一般称为黔首。 刘肥想着粮食不能白花,在众人的见证之下,也有利于他的管理。 看了诸多旧国区域的各种造反闹剧, 他也怕自己哪天死在王宫了。 刘肥:谢邀,还没活够。 而且他还打算借此讨好一下吕雉,在封地上任的几个月, 他已经意识到了权力对人是多么的重要,也能敏锐地意识到未来的危机。 曹相看着安排,不过一定要请人,这样这样再那样 于是,五日后在王都有地位的众多人的见证下。 在刘肥亲自上香完毕,递上正式文书。 国庙侧殿大门打开,有淡淡的虚影出现其中,瞬息化虚为实。 他们站在外面围观的人似乎都能闻到飘出的粮食清香,一个个即使汗如雨下也踮起了脚,抻直脖子就想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形。 也就是齐王殿下今日下令,不然他们才不要顶着炎炎烈日站在这里呢。 五天了,旱灾已经越来越严重,虽然刘肥之前接到了大司农特意来信,教他如何预防干旱下的蝗灾,但实际上也不会完全杜绝。 近日来已经有流民正在靠近城池,住在城池外的黔首日子也不好过,有了这批粮食便可以在城外先支起粥棚赈灾。 也是为了稳定民心,刘肥带着自己王宫里的众多护卫维持秩序,同时让人大张旗鼓地将这批粮食往宫里的粮库运。 道路两边不但有刘肥请来的人,也有一些好奇的黔首前来围观。 刘肥咳嗽了一声先是说了自己前几日便上书朝廷的事,这些粮食都是朝廷拨下赈灾的,然后便是说自己父皇仁慈,同时不忘带上吕雉。 看在他这么卖力宣传的份上,他真的是和弟弟是一伙儿的! 如果不是父皇母后,本王对天灾也是毫无办法。 总之这功劳不是他的,如果要感恩的话,就感谢父皇母后吧。 明日一早在城外设立粥棚,附近的流民便先由曹相安排。 臣必不负大王所托,也请各位乡亲父老放心,由大家监督,这些粮食绝不会有二用。 陛下仁德,皇后殿下仁慈,大王英明!有人率先喊了起来,陆陆续续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眼睛都不瞎,亲眼见着粮食从无到有,他们的心情也从焦躁变为了震惊。 人群中一些老人激动地落泪,本以为要活不下去了,朝廷便来救他们了。 刘肥给曹参使了一个眼色,曹参则不动声色看向自己提前安排的人,那人得到信号,立刻大声嘶吼起来:生是汉人,亡为汉魂! 激动的人群声音鼎沸,他的嘶吼显眼却也不显眼,起码在大家情绪上头的时候没有人向他投来奇怪的眼神,也没有人会觉得尴尬。反而他的身边逐渐有人跟着他一起喊。 称赞归称赞,他们现在却是真的庆幸自己是汉人,灾难的残酷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的时候,他们便等来了救赎。 生是汉人,亡为汉魂! 一群齐人大喊自己是汉人的情况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但现在刘肥乐呵呵地看着眼前一幕,又微笑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御史,也就是负责记录他起居的那一位。 他记得,这个御史也是他父皇安排给他的,也不知道是父皇的人,还是母后的人。 刘肥亲眼见他写完,乐呵呵开口:张御史记得东西也给本王一份,如此民心所向,回头上表父皇,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臣这就再写一份!张御史不敢耽搁,又重新取了张白纸,用手中薄木板垫着,站着就开始奋笔疾书了。 刘肥就站在国庙里监工,看前两天临时征用的劳夫运送粮食,他第一次没有从服徭役的人脸上看见疲惫。反而是欣喜,有了他提前安排的人,这些粮食的用途已经传开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刘肥从张御史手里接过他新写的那份记录,他吹了吹上面半干的墨痕。 这算不算半张保命符? 他将纸张折叠,装进了专门的信封,顺手便将东西给供上供桌了。 又一次地,在他眼皮子底下,书信消失了。 虽然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他还是为此感到新奇,偷偷伸手摸了摸桌案,刘肥脑子蹦出来一个念头,他要是把自己上贡了,能不能瞬间就到咸阳? 这个功能的开通者要是知道了,一定是要给他扣个问号的,传送有智慧的生物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竹青霭现在说忙也忙,说忙也不忙,她正在逛系统论坛。 上次加载的插件是真的好用,可惜用的是系统升级专用积分,她攒了一个世界也就给自己新装了那个插件而已。 那个插件本来是用来给宿主开物流公司用的,后来因为违反人类法律,便也没几个系统加载了。毕竟她们的顶头上司主系统是真的很讲规矩的一个统。 它不允许系统违反该世界法律,这种传送插件不过海关说的好听是偷税漏税,说的难听就是偷渡了。 但是她用起来正合适,古代,她还是皇帝祖宗,那么她的事怎么能算走私呢? 现在她看上了一个人体数据化的插件。据说可以让宿主的人类身体数据化,有了血条之后就不怕被一枪爆头了,只要有一口气就可以奶回来。 竹青霭直觉这个插件不止可以这么用,应该还有更广泛的用法。不过她目前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先加入了购物车。 往下一拉,她发现这个插件的作者不是主系统,而是一个编号004的系统,她又检索了数据库,发现各个系统也是可以发布自己的原创插件的。 插件可以定合理的价格上载系统论坛,有系统下载的话就会有专门的插件积分收入。 这个插件她正好买不起 浏览了一遍论坛里的各类稀奇古怪的插件,竹青霭遗憾的发现。就算她现在是系统里,比起真正的系统来说,她编写插件一点优势都没有 不对,也是有优势的。 又检索了一遍各类插件,竹青霭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她决定了,写一个从来未有过的插件。 在此之前她要先调研一下。 于是她又愉快地刷帖子去了,直到微生九十九在私聊频道戳她; 【微生九十九:这边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蒙恬派人保护我回咸阳。】 【微生九十九:实时定位】 【微生九十九:我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 她一边浏览论坛一边点开对话框,荧蓝色的屏幕漂浮在她面前,左边是消息刷的飞快的八卦帖子,右边是微生九十九的对话框。 她一般看的帖子都是那种不怎么人机的系统发的,剩下的那些人机帖子她一般不看,只误入过一次,就觉得像是看一群伪人聊天然后秒退出了。 正在刷八卦的她看到了宿主对话框再闪。但是没关系,她再看两条回复再说,这个八卦是真的吸引人(统)。 眼角余光看见微生九十九名字后面「输入中」断断续续闪了好了几次,才又多了一条消息,就像是在犹豫一样。 【微生九十九:这次你的投影和我一起回咸阳吗?】 竹青霭矜持回复:【当然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不过和任务没有多大关系,我不会花费很多精力去维护这个马甲哦。】 第200章 【微生九十九:没关系,已经很开心了。】 【微生九十九:q版机器人飘花jpg】 竹青霭一挑眉,唷,她的宿主都会发卖萌表情包了,真不错,有进步。 她也是这么夸对方的。 【微生九十九:我现在也算是个人吧。】 【微生九十九:兔子捂脸jpg】 竹青霭: 她收回刚刚的话,她的男朋友还是有点入机。 不过没关系,男朋友可以是纸的,可以是死的,可以是人外,但不能是三次的jpg 【竹青霭:嗯嗯,九九已经很厉害了,所以你北疆计划书写完了没有?】 【微生九十九:草案10pdf】 【已接收】 【竹青霭:我这就亲自开马甲去接你!】 【微生九十九:惊喜jpg开心jpg】 第169章 仁善有余,就是有些蠢 81 系统九十九能这么轻易就被忽悠瘸了, 正说明这些系统有多么缺反诈宣传。 而这方面的插件却是没有的,竹青霭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赚钱」时机。 她初步敲定了反诈插件的底层逻辑, 又为其添上了许多真实事件作为案例, 其中就有系统九十九的众多前任宿主。 最重要的加粗加红警告:【不要顺着宿主的思维逻辑走, 这是被骗的前兆。】 对不起了, 日后的宿主们, 但她真的很需要这些积分。 这个主系统麾下的系统是真的很正规,系统守则也禁止绑架那套,不需要再骗了。所以她编写反诈插件并没有道德压力。 竹青霭套上了一层病弱马甲等着微生九十九来接她,马甲和她真实长相有八分相似, 剩下两分是因为病弱导致的瘦弱。 她给马甲设置病弱buff也是有考量的, 病弱的人不出门也不会有人怀疑, 减少她的工作量。 病弱的人生不出孩子很正常, 免了她和宿主还要想办法在这个时代再搞个小孩子马甲出来。 这个马甲的实用性还是大于纪念性的。 总之,完美! 微生九十九带着部分人回咸阳时,特意改道去了沿途一座小城。 已经听闻过此事的同僚好奇微生九十九的心上人是什么样子, 没听闻过此事的人也好奇为何在这里停留。 直到他们看见微生九十九亲自搀扶一瘦弱的女人上了马车, 他们没看清楚女人的容貌, 但看清楚了微生大人望向其眷恋的神情和小心翼翼的态度。 真是一对璧人。 记下来记下来, 回头告诉没能来的。 感觉陛下很快便可以给微生先生赐婚了。 好事将近啊。 和微生九十九共事许久的人们早就得知了他心上「人」的情况,此刻只有祝福,和希望其能幸福。 病弱虽然是极大的缺点, 但人饮水,自知其冷暖,他们甚是尊重微生九十九, 当然也尊重他的决定。 马车上,微生九十九同竹青霭说起在边关见闻:那里的人都过得艰难,但也很是坚韧。 听闻朝廷未忘了他们,都很努力地在活下去了。 我将一些东西留在了边关,还有改良了一些器具,希望能帮到他们。 竹青霭适时给出回应:不愧是我的宿主,行动力简直一流。 微生九十九俊脸微红:之前做系统时,总是被宿主拖延任务,现在做了宿主就不想让青霭经历这些。 竹青霭:怪不得你不管做系统还是做宿主,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竹青霭:突然觉得,假如有一天,你被我气到了,也只会毛茸茸地走开。 微生九十九眉毛微蹙:不会,我不会走开,我大概会毛茸茸地跟在你身后,一直跟着但不说话。 竹青霭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可爱 那边刘邦先是收到了刘肥的信件,又接到了微生九十九即将回归的消息,心情大为愉悦。 前几日的忙碌也不算什么了。 他现在只想,要是国庙可以修到每个小城都有就好了。 只可惜不是每个城池都修的起的。 吕雉看完手中信件,唇边略微浮现笑意,这个儿子还算懂事。 借机敛财的把柄就这样送到她手上了,何尝不是投诚的一种呢。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如今匈奴蠢蠢欲动,陛下有何打算?守城也非长久之事。 一个皇帝怎会没有开疆拓土之心,更何况他现在优势如此之大。 能看见国灵的人古今未曾有过,他是第一个,这般想着,野心便在心中滋生。 等齐地大旱一过,缓过来一些,便动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吕雉微笑颔首,既如此,那立太子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但此时她不会主动提出来。 她在朝堂上的人会提出来。 两人小会就这么散了,此事一过,刘邦收获了民心,吕雉收获了儿子的把柄,刘肥赚到了钱,可谓三赢。 次日朝堂刘邦表达了自己有御驾亲征的意向,吕雉的人顺势提出了立储君。 刘邦思索片刻认为合理,他作为皇帝亲自出征,那么朝内自然是要有储君坐镇,不然举国上下民心难安。 诸位可有人选。刘邦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 他的小儿子才出生不久,长大的儿子一个有了封地外派了,只有一个是他和皇后的孩子,又是第二个儿子。 那么立谁为太子已毫无悬念。 果然听众臣皆言:公子盈性格敦厚仁善,适合作为太子。 刘邦自无不可,虽然遗憾刘盈不像他,但他喜爱的小儿子刘如意明显被「汉」不喜,他其实没得选。 选个「汉」无感的,总比选个「汉」讨厌的要强。 刘邦再次遗憾刘雅是公主而非皇子,「汉」对刘雅的喜爱他可以看的出来。 此刻的他并无预料,只是按部就班地安排好朝中事物,给太子刘盈指定教导的太傅。 还时不时将人带在身边告诫其若是未来监国,不可对大司农微生九十九的行事指手画脚。 毕竟他种田开垦攀科技树是专业的,而他们只是一个专业皇帝太子而已。 冬去春来,到了刘邦定下的主动出战时日,这次从各地征调来粮草,又带上了樊哙看好的新人小将韩信。 有着国庙调度,除了咸阳城中一大批小吏和民夫加班外,没有再征调运粮队伍。 出咸阳城时,大军每人只携带了到下一个城池的够吃的粮食。 出于严谨的心态,刘邦早就命令路线上各个城池的官员通过国庙给他汇报过情况,咸阳也根据各地情况做了粮食调整。不过最后的大头肯定是在刘邦带人抵达预定城池时临时传送的。 军队离开咸阳城后,因刘邦带走了大批武将,朝中驻守大部分为文官,包括被刘邦指定留下来辅佐太子刘盈的张良。 一日,皇后吕雉召见张良,她脸色平静正坐于张良对面:留侯以为,本宫这儿子如何? 一边将将一岁的刘雅正趴在垫子上咿咿呀呀,像是能听懂他们所说之话,也在发表自己的意见一般。 张良眼瞳微动,却觉冷汗要往下流。 他推辞道:臣素来体弱,近日更觉力不从心,若非陛下所托,臣早就想要退隐山林 留侯不必谦虚,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看法。 吕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她:我一开始便知道,陛下不喜盈儿。 太子之位也非必然是他的。 张良冷汗直冒,这是他可以听的东西吗? 大司农到。门外有人通传。 吕雉微微扬声:有请。 微生九十九落座之后,张良松了一口气,很好,现在有人和他一起分担了。 虽然这个人是一个脑子里只有种地科技和夫人的人,但他 大司农以为,本宫的儿子如何? 微生九十九迟钝地眨了眨眼,这是问他吗,他直言不讳:仁善有余,但似乎有些蠢。 吕雉惊讶看他,又想起他的性格,如此直言不讳,是微生九十九了。 张良:? 吕雉此时还不知道微生九十□□价之精准,直到她后来差点被亲儿子气死。 微生九十九:若皇后殿下问的是太子之位的问题,臣以为「汉」的意见最重要。 吕雉点头,目光放空像是在怀念过去的时光:若是昏君继承皇位,无异于自杀。 第201章 他觉得脖子痒痒的,是否是今天的衣裳不太合身? 她的目光坚定下来,对微生九十九说道:你所说甚为有理,本宫知晓了。 她看向刘雅,想着现在再练个小号也还来得及。 刘雅天真懵懂地吐了个泡泡。 听闻留侯颇擅黄老之学,不知日后可否将其教给公主。 吕雉这次当然不会任由他人改变自己孩子的思想,她还是要自己教的,只是给公主找一个借口学习各种未来用得上的东西。 张良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应了下来。 吕雉颔首,对于张良的反应还算是满意,她:我知留侯不愿卷入争斗,但人之一生并非自己可以做主的。若留侯想要置身事外,最好一直置身事外。 此时张良不知吕雉愿景,当然以为这是对他的警告,以及教导公主也是安排他退出政治中心。 臣多谢殿下指点。 微生九十九:? 微生九十九:指点了什么? 看着微生九十九面上的冷淡眼神里的茫然,吕雉好脾气地告诉他:微生先生不必理会这些俗事,还是良种改良更加重要些。 吕雉这么说,微生九十九也就这么信了。反正左右他的系统地位才是最高的。 竹青霭成为「汉」的那一刻,便在这个时代立于不败之地了。 只要不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刘胡亥就一切好说。 时光荏苒,这次不只是吕雉在观察自己的儿子,张良也在默默观察,目前他其实没有看出来什么大毛病,只以为是吕雉的要求太高。 当然,作为亲眼见过「汉」的,又亲力亲为扶持这个国家走到现在的人,他当然希望安定的时光能够久一点。 希望这个国家不要二世而亡,否则乱世起来,受苦受难的还是那些黔首,他在乱世度过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即使汉王当年结束乱世够快,却也对这片土地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第170章 只是略微歹毒 82 远在北边的君臣因为战事顺利, 气氛倒是没有朝中那么古怪。 本来之前匈奴就因为蒙恬又杀回来了,感到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年又换了批人来打他们,这些人兵力不但没有下滑, 反而有上升的趋势。 即使他们一度优势围困对方于城池之中, 也没能等到他们弹尽粮绝之时。 冒顿单于刚开始以为城中吃人过活, 直到刘邦带着许多臣子在城头烧烤还喝酒开宴会。 在城墙底下吹冷风的匈奴人: 附近粮道被阻截, 他们哪里来的吃的? 还在吹冷风的匈奴人:?! 根本不能忍! 无法忍受的匈奴人在城中火药等等器具到齐之后,一波将自己的优势送走了。 情势两极反转。 匈奴人为什么要南下,很简单,没吃的, 那么没吃食的他们能打持久战吗? 答案是不能的。 冬日南下劫掠的匈奴人被迫后退, 决定龟缩起来靠抢劫其他小国度过冬日。 甚至他们自己人, 弱小的部族也是其他人的猎物。 等开春, 刘邦就是趁此发起袭击。 初时带来的军队只是一部分,后来的大军多为临时征召。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承诺良田宅邸权势地位。 又因为匈奴被整个冬日摧残, 被削弱实力。 最重要的是, 他刘邦开了全图挂。 在汉朝势力范围之内, 他就对敌军行动料事如神,出了疆域,也可以欺负匈奴国灵未生, 为所欲为。 刘邦:抱歉,开了就没关过。 一同出征的韩信也见识到了自家皇帝的打仗方式,以及他对自己的兵法有所新的感悟。 韩信悟了。 人力是有极限的。 但国灵没有。 出战之前祭拜一下「汉」已经成为众多将领潜守则, 有如此后勤,拿下匈奴也是指日可待。 前线捷报频传,虽说刘邦出了咸阳,但能通过国庙联系,和他本人还在咸阳也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大概是,他给大臣的批复越来越敷衍了,能简短就简短,字还不怎么规整。 潦草是潦草了一点,但总归是能看懂的。 现在朝中说是太子刘盈监国,但实际上的掌权人是吕雉,她在此期间培养了不少自己人。 还给咸阳宫里换上了许多女官掌管宫内事物,其他人支持她或许是因为她的权势。但她培养出来的人支持她,大多是为了报恩。 收养战乱孤儿的好处还是很快便体现了。 也是此时人大多重报恩,一声恩人一生恩人。 在刘邦不在的时候,吕雉也尝试教了一些「帝王心术」,但并非仁义道德版。 她能看出自己儿子对自己的不认同,或许他们本来也不是一路人。 她已经基本放弃了这个儿子,甚至还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找了几个「大儒」作为老师。 有时候她也很怀疑,这真的是刘邦的孩子吗。要不是这孩子是她自己生出来的,她都以为是谁把她孩子换走了。 虚岁三岁多点的小公主刘雅倒是展露了自己早慧的特质,这令吕雉很欣慰,单是能看见国灵便说明她的不凡,她也可以放心地练小号了。 吕雉苦练小号时,刘邦也没有闲着,他打下了匈奴,就是受了点小伤。 此时微生九十九隔空上书,匈奴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如何打下来,而是如何治理。 早先没有打下匈奴的能力吗,其实不是。但花费大力气打仗得到的好处比不上付出的代价,不划算,所以没有人想要去草原和匈奴竞争。 倒是匈奴人时不时想要南下和他们竞争。 冒顿单于杀父上位,匈奴人都承认他了,此时刘邦杀了他统治匈奴地区在他们的逻辑里也是合理的。 慕强,是生长在草原上的人的本性。 归顺的人就是他刘邦的子民了,总不能放人在草原饿死吧。 好消息:打下匈奴了。 坏消息:以后这票人的吃饭问题轮到他头疼了。 倒是可以由咸阳调配粮食,支援一下,但是吧这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边关摩擦仇恨等等也不好调解。 对于微生九十九提出的问题,刘邦深以为然,但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来草原上除了草还能种什么。 农耕文明出来的皇帝无法想象之外的生存方式,而微生九十九提出了另外一个可能。 他奏折里写,其实不必要给草原研究出粮食良种,粮食调度统一归咸阳管,而草原可以发展特色产业,产出动物皮毛从西边得来的香料瓜果等等可以通过国庙传送至咸阳。 详细计划微生九十九写了十多页,总结后他表示,朝廷甚至可以从中赚一笔。 而习惯了问朝廷要粮讨生活的匈奴。即使草原能种些粮食,也没有能力脱离大汉独立行走了。 虽然此计略微狠毒,但只要匈奴不反,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汉给他们做后盾,让他们放心放牧放心歌舞,怎么会害了他们? 刘邦看见此计惊为天人,他都忘了还能找「汉」帮忙。 感觉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帮「汉」成事了,什么先秦,这明明生来就是他的「汉」啊。 每日感恩祖宗1\1.√ 刘邦向咸阳发下诏书,收到微生九十九回信一封,其中注意事项又是二十多页,包括选用人选可能造成的隐患。 但刘邦认为这个机构必须开设,他思来想去,暂时任命跟着来的萧何去办此事,少什么人都直接说,他要人给人,要钱给人。 又在距离草原最近的城池呆了几个月,安抚边关黔首情绪等事他做的得心应手。 在他的监管下,两边的人展开了第一次友好的交流,期间匈奴人不止一次表演自己能歌善舞的天赋,刘邦很满意,众多将军也很满意,宾主尽欢。 次日,草原上也开始修建国庙,不过比起咸阳以及原先境内的那些庙宇,草原上的庙宇就简陋了许多,甚至很多都是可移动式的。 等这些匈奴人亲眼看见牌位前冒出的诏书,庙内闪现的粮草,他们当即跪了下来,对加入大「汉」再无意见。 有意见也没用,总之是打不过的。 等到刘邦在草原转了一圈,又展望尚在西方属于大汉的疆域后回到咸阳,刘雅都快五岁了。 他班师回朝之时,吕雉亲自带领众多大臣去迎接他。 鲁元公主矜持地同弟弟刘盈一起规矩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刘邦先是半蹲下来接住刘雅,这才对两人说:免礼吧。 回到咸阳宫内,吕雉态度随意:朝中近年无大事发生,因各地皆有国庙,之前平叛也足够迅速,倒是没有人敢反,北方之事如何? 第202章 刘邦神色变得严肃,又渐渐轻松起来:很是顺利,日后大汉便多一郡。 吕雉也露出真挚笑意:彩。 刘邦心情不错,抱着小公主也不撒手,还拿胡子去逗弄她。 要说吕雉刘邦他们二人也许久未见。但激情是没有的,更多的是对对方政绩的认可,也算是蜜里调油了一段时间。虽然这个蜜里调油和传统意义上的蜜里调油并不一样。 待到小公主十岁,边疆稳定,大汉版图稳固向外扩张,有的时候甚至不是他们主动动手,而是边疆小国寻求加入大汉。 他们先是自行创建国庙祭拜,自称汉人,又不断尝试用冒牌国庙给汉皇上书,希望能加入大汉。 此事感动大「汉」本汉,竟将书信真的送到了咸阳,刘邦见此也不犹豫便同意了。 他年轻时答应大「汉」的做到了,人至暮年虽然没有了进取之心,但送上门的地盘和人不要白不要,只他回复信件固定会写上,要接受汉朝派遣官员管理,否则他是不会承认他们是汉人的。 咳咳 这些年旧伤复发的旧伤复发,老伙计走的走死的死,到更远处探索的也有。 他望着坐在床边担心看着他的小公主叹了口气,他年纪本就很大,恐怕已经时日无多。 好在曾经有过的昏念头都被「汉」骂醒了,他又想起尚在壮年的妻子,不似他的刘盈,朝中吕雉党羽众多 唉 阿父在想什么?刘雅想要伸手触碰自己的父亲,又怕不小心伤到病人。 倒也不必把我当琉璃人看待。 或许是人临死之前都特别容易感伤,他开始忧虑,要是他没了,没有人能看见「汉」了,那将来如何,国庙的功能会消失吗? 恍惚间,他看见了走进来的身影,而他的小女儿对来「人」盈盈行礼:祖母。 这也是刘邦希望的,暗搓搓给自己升辈分。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刚刚雅儿没有碰到他,是雅儿自己能看到的。 他瞪大眼睛,激动溢于言表。 「汉」却是不客气,语气凉凉:少激动一会儿吧,小心今天就驾崩在这里。 刘邦讪笑一声,被怼了这么多年,他已经自动把上面的话转换为关心。 邦只是一时开心,失态了。 刘雅小心为其擦去眼泪,小声道:阿父,可是晏晏做错了什么? 想在刘邦这里萌混过关的时候,刘雅一般会自称小名。 刘邦抚摸刘雅发顶:没有,只是感叹,天佑刘氏。 刘雅装作懵懂的样子,冲刘邦卖了个萌。 他曾多次在朝堂上暗示废太子,但现在刘盈有刘雅这样一母同胞的亲妹,他突然觉得传位给刘盈也是可以接受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我把接档文的文案修改了一下,以下是二版,请看!《请神请来中夏本国了》,求收藏呜呜呜,月底活动结束之前开这是一个即将覆灭的大陆,污染种的存在时刻威胁着这片大陆上的人。而这里的人只能借用神明的力量与污染种战斗,所以这里有着混乱的神系。 异世界神明需要各种祭品、复杂仪式来取悦,而她的系统不但是个人贩子还是个废物,只会电击宿主。 意晚晴发出尖锐暴鸣:祖国妈妈求求了,再爱女儿最后一次,菜菜,捞捞! 本来只是求个心理安慰,想着在初始仪式上有一个稍微善良点的神明眷顾。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喊来了中夏本国!还附赠一个集合众多历史英魂的卡池。 穿越异世界不要怕,有国千界寻女来捞你! 而意识到异世界最宝贵的是人口之后,意晚晴绞尽脑汁写下各种小广告骗人(划掉)招揽居民。 - 【想要体验皇帝一般的待遇吗,想成为末世小皇帝吗?加入骊山小区,名相李斯前倨后恭,大明战神可供调戏,兵马俑日夜巡逻守护您的财产安全。】 【现在前往骊山小区找李斯报名,入住秦始皇陵,享至尊人生,你还在等什么呢?】 【不要998,不要98,只要你人来了,即可拎包入住秦始皇陵!】 嬴政:? 意晚晴:装死jpg - 后来意晚晴发现上面的广告效果不好,异世界的人不认识这些「名人」,于是她换了条广告。 【世界一百八座城,神州独占四座,我们西有长安东有洛阳,北有尔滨南有苏杭。】 【黄河一路击溃污染奔腾到海,长江防守北地筑起液态城墙。】 【其他的城都在走下坡路,我们神州却是上升期,现诚招各类人才不限性别,ps:武装直升飞机也可。】 【战斗有城市意志陪你一起,日常也有诗词歌赋一路相伴。】 【联系热线:吕雉1xxxxxxxxxx】 - 快进! 快进到新中夏在岚斯大陆成立了! - 以下排雷 1此为二版文案 2顺应剧情发展女主有cp,但绝不是历史人物。 3言情禁腐。 4女主前期属于魂穿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但是原主没死,属于一体双魂,后面女主有自己的炼金身体。人贩子系统活不过三十章,请放心! 5复健文,想写点轻松的,也是不断更挑战(泪目) 6无为了爱情的雌竞,但众多配角不论性别都脑子有病(只有病的是轻是重的区别),压力很大的末世,精神不正常,很正常吧。 第171章 宁愿是你 83 次日刘邦如回光返照一般提起精神, 说要为宠爱的女儿在国庙举行一次祭典。 整个仪式开始之前,刘邦去求了「汉」,能否在此仪式上出现。 或许此刻刘邦已经意识到了, 也或许没有意识到, 总之他按照吕雉的谋划在前进。 以往提起的废太子之事不再提了, 夸奖刘如意像他的话也不说了, 一心督促国庙庙祝早日把这件事办妥。 「汉」也是看着刘雅长大的, 她结合了母亲吕雉与父亲刘邦的优点,又无鲁元公主和太子的缺点。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么刘雅就是属性最高的那个下一代,她没有道理不帮她。 选属性高的不一定能让国富民强,但选属性低的一定会让国当场裂开, 具体可参考上个版本的胡亥。 所以她颔首:可。 刘邦再次行礼谢过, 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像是年轻了二十岁有余。 这次的国庙祭祀仪式由他亲自主持, 主角却不是他。 年幼的刘雅穿着礼服一步步走上前去,自庙祝手中接下极为重要的玉简。 接下来的仪式主持便换人了,她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彻在场诸位大臣耳畔。 雅何其有幸, 得以持礼。 自第一句起, 便有异象产生, 并非平日国庙进出运送粮食时的样子, 而是真正的环绕着祥云的异象。 等到了赐福环节,众多大臣才发现,原来「汉」在, 就在小公主的身后,即正前方接受供奉的位置。 要知道往日里这些仪式都是由刘邦来的,他们能看见国灵也是得帝特赐, 今日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恍恍惚惚,能让人见灵,不应该是天子特有能力? 他们觉得这个时候,刘邦说要废太子另立公主也很合理了。 但刘邦不这么想,他表现的惊喜万分,当场封了刘雅为汉朝国师,还加封了封地。 准备尖叫的老古董把反对意见咽了下去,能见国灵者作为一国国师,他们没意见。 刘邦看着底下的反应很满意,他还是太了解朝中某些人了。 等事情结束带着公主回到宫中,他几乎是以在交代后事的态度和公主说话。 事实也是如此,他撑不住多久了,他在日渐昏沉下去。 刘邦本身没有追求长生的执念,但是他对自己的虚弱很是讨厌,偶尔会不想见人,将朝政交给皇后和太子。 偶尔又会随机训斥几个大臣。 张良:还好退居二线的早。 临终前刘邦躺在床上,周围是表情沉痛的妻子女儿,他特意没叫太子和几个儿子来。因为他终于忍不住问了:您属意的真的是刘盈吗? 寝宫中除了他们皇帝一家,是没有别的人的。 他的问话一出,仿佛空气都安静了许久。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她的手边牵着一只洁白的羊羔,它的脖颈上系着彩色布条,是匈奴归顺后她新养的宠物。 「汉」轻轻笑了: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我若在意位子上坐的人所谓正统,你觉得我会改名叫汉? 刘邦:行他哈哈笑了,死前看开了,他人都死了以后又与他何乾。 第203章 他眼神锐利看向吕雉:你发誓,我死后绝不称帝。 吕雉默不作声。 刘邦: 真的要被气死了。 算了,你先出去,我和雅儿有话说。 这次吕雉动了,有「汉」在,想必刘邦也不敢临终发癫。 刘邦拉着刘雅,仔细打量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他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撑起最后一口气:如果真有女主天下,我宁愿是你。 记住你是老刘家的枕头底下咳他颤抖着伸手想要摸出什么,可惜他最后一句话没能说完,便咽气了。 刘雅眼眶里的眼泪顺势流下,抬手从枕头与被褥夹缝间摸出一个匣子收入袖中,声音悲痛向外宣布。 父皇,驾崩 「汉」叹了口气,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已经老朽的身体走向了生命的尽头,她安慰刘雅:他的灵魂会回到「汉」中。 刘雅: 其实心情复杂的她,既伤心,又不是完全的伤心。 对「汉」,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便静静退到一边,看她那冲进来的哥哥,他是孝子。对于刘邦的离开,他很痛苦,悲哭。 高祖十二年,太子刘盈登基称帝。 其以萧何、微生九十九为左右相,延续着其父刘邦的政策。 而吕雉在刘邦死后,也开始对政敌进行清算。 和她没仇的刘邦的姬妾,有孩子的给块北面或南面新疆域为封地打包赶出咸阳。 和她有仇的戚夫人,她选择直接赐死对方,让其下去陪刘邦。 留下这个政敌终究是祸患,戚夫人在刘邦在时就敢撺掇刘邦废太子,刘邦不在了,她要是把人放走,说不定来日就是刘如意打上咸阳了。 她没有给自己留隐患的习惯。 那些打包送走的,她也在其身边安插了人手,保证那些人不会有造反的心思。 但刘盈反对,他觉得这太残忍了,因为有「汉」在,这种殉葬制度早就废除许多年了,怎么可以赐死父亲的姬妾。 吕雉握紧了拳头,是啊,刘盈当然不觉得戚夫人做错了什么,因为那些风波都是她来摆平的。 不过没关系,她再忍两天。 吕雉:微笑jpg 所以她是突发恶疾,暴毙,死后葬入皇陵,有何问题? 刘盈: 母子两个不欢而散。 鲁元公主和国师刘雅安慰吕雉:兄长弟弟定是一时糊涂。 刘雅心里却是不这么想,她早就知道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刘盈还是阻止不了戚夫人的死,明面上包括太医的诊断,戚夫人都是突发恶疾导致暴毙,只有他和他残忍的母亲知道,戚夫人是被除掉的。 他夜里止不住惶恐地跪在国庙里,低声絮语:为何母亲会变成这样,未来又会如何 为什么要残忍杀了戚夫人,之后还想杀了弟弟 「汉」啊,我该怎么办? 「汉」:与我何乾。 但刘雅不在这里,所以刘盈看不见任何异常,要不然高低她要斥责对方一句: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发什么癫呢,刘邦都没你矫情。 自从吕雉有弄死刘如意的意向之后,刘盈的精神状态好像都有点不对了,他与被召回京的刘如意同吃同住,对吕雉的警惕心达到了顶点。 甚至连姐姐鲁元公主和作为国师的妹妹,都时不时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不过刘雅作为国师,他不想见也得见。 新帝元年十二月刘盈外出时因天气寒冷,没有带着刘如意一起,留其在自己寝宫中。 他想着在自己的寝宫里应该也没事,等到回来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已经死了的弟弟,刘盈崩溃了,他质问吕雉:母后,他是儿臣的弟弟,并非敌人啊!匈奴尚且有归顺的机会,为何非要对他赶尽杀绝? 吕雉头有些疼,她想着回头要看看太医了。 她声音平淡:政敌,也是敌人,你可知他私底下纠集的反叛势力有多少。 你父皇生前多次想要废除你的太子之位,又有多少人认为他才是真正应该继位的皇子? 毒死,不过是一劳永逸罢了,对外也是自幼体弱,突发疾病,不会与你名声有碍。 刘盈抬手颤抖着指向吕雉:好一个突发疾病,又一个突发疾病 哈哈哈!好一个不会与我名声有碍 他神情变化迅速,显得癫狂,踉踉跄跄走出自己的寝宫,后面追着几个随行的侍从。 吕雉: 她闭了闭眼,算了,懒得说理了。 她又没滥杀,剩下那些不都被她打包去开垦边疆了吗。 一个不杀不能震慑众人,总要有出头鸟被乾掉,那她为什么不能选择杀了她讨厌的人? 自此太后与皇帝关系降至冰点,鲁元公主和国师对此不做表示。 朝堂上装作看不见皇帝发癫,他们一心想着下一批去开疆拓土的镀金队伍能不能多他们一个。 这个名额问题,显然是讨好太后来的方便快捷。 老臣只关心退休前保住自己的名声,以及研究国庙哪天的头香比较好抢。 他们和国师有要事相商jpg 新帝二年,十月,齐王刘肥入朝。 他先回宫拜见了太后吕雉,给自己两个妹妹带了许多礼物。 他还是很感谢吕雉那么多年都没有找他事的,还有那么好一块封地,比他后面那些弟弟妹妹可强多了。 母后万安。 儿臣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庆贺我大「汉」疆域又多一郡,顺便书信里说不明白,想要亲自来问问和其通商的问题。 吕雉微微颔首,也是礼貌地挂上慈祥微笑,说完正事,又以长辈的身份和刘肥闲聊几句,最后邀请道:几日后便要为此庆祝,宫宴上诸多参与此事的大臣,你可与他们多聊聊。 多谢母后提点,儿臣谨记。 刘肥走后,吕雉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不是她亲生的孩子,见了她都要比刘盈恭敬。 吕雉扶着额头斜靠着闭目养神,她还不知道几日后刘盈又要给她整一个什么大活呢。 为了宫宴的顺利进行,当日宫门大开,时辰到了之后便有侍从等待在宫门处等待接引进宫的宗亲和大臣。 刘肥正在其中。 第172章 赐死,统统赐死! 84 刘肥的心情很好, 他这次回来并不是单纯为了庆贺,更重要的是为了讨好吕雉。 他之前带着礼物去见过太后和两位公主,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的行动很成功, 出主意的幕僚回头可以给他加俸禄。 随着侍从的柔声指引, 他一路来到了宫宴场地, 是皇帝寝宫隔壁那座宫殿的正殿。 侍从引领他走进殿中的时候,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臣子落座, 皇帝太后和两位公主还没有来。 因是庆贺,宴会气氛轻松,也没有什么上位未来,臣子不得落座的规矩,只需在太后皇帝等人来时起身行礼即可。 这是陛下为您安排的座位。 嗯, 你下去吧。 诺。侍从微微低头弯腰退下。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座位, 他的位置还挺好, 他的上首位只有两个, 一个是正中的最好的位置,另一个位置在正中位置的侧边。 刘肥想着这应该就是皇帝和太后的位置了,他是皇帝之下第一个! 刘肥唇角不自觉勾起, 虽然和他那个十分仁善的皇帝弟弟搞好关系没那么重要, 但皇帝喜欢他也不是坏事。 他和身边来拜会的大臣聊天, 时不时暗搓搓炫耀一下。 他能坐到距离皇帝近的地方不但说明皇帝心里有他, 也说明太后不讨厌他,不然他怎么能坐到这里? 两位公主的位置都还要靠后一点呢,是的, 他已经看见了他的两个妹妹。 他友善又热情地和她们打了个招呼,还不忘夸一句:晏晏真是长大了,比前年长高了这么多呢。 阿兄惯会取笑的。刘雅笑着回应。 刘肥心里嘀咕, 他两个妹妹的位置怎么和他中间还隔着一个。 不过他暂时还没有质疑,因为席位一左一右两列,越往后加的同排席位越多,朝中大臣也是要来参与的。 他们之中应该是要夹个重臣吧,比如微生九十九。 想明白之后刘肥没有多想,继续和两个妹妹说笑,他从小和鲁元公主一起长大,关系还算可以,目前职位为国师的妹妹刘雅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位公主和他没有大的罅隙。 第204章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他的妹妹刘雅站起身,开始做「赐福仪式」,为众人临时「开眼」。 刘肥心中惴惴不安,他突然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为什么要先举行仪式,他的妹妹能成为国师的原因他是知道的。 所以,「汉」也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紧张的情绪竟然高于兴奋,明明他之前对于能见到「汉」也会感到荣幸、激动。 第一次亲眼见到汉朝本朝时,他甚至当天激动的没有睡着觉,第二天差点当朝昏过去。 不远处「汉」走在最前方,身后跟随着太后吕雉,再往后是皇帝刘盈,后面坠着一众侍从。 看见这一国两人一起进入正殿,电光火石之间刘肥想明白了,他坐的是皇帝的位置?他说呢和公主之间还空着一个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众人到齐,在其他人都在行礼的时候他去换座位实在是太扎眼了。 不,现在已经很扎眼了! 想明白了的刘肥冷汗直冒脸色惨白。 哪个刁民在害他?! 刘肥赶紧跪地:儿臣有罪,刚刚有一侍从领儿臣来落座,竟是误导儿臣坐了陛下的位置,请母后明鉴,彻查那个侍从,他想害我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头低垂着不敢看吕雉的神情。 他上首只有两个位置,再怎么想也不够三巨头分的,那他坐了谁的位置还用猜吗? 好阴险,好歹毒,回朝不到一月,他究竟动了谁的蒸饼? 脑子里的政敌过了一遍,他甚至怀疑过吕雉。但听昨天吕雉的意思不像是要动他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刘盈赶忙上前扶起自家大哥,安抚他:阿兄不必惊慌,位置是我安排的,你就坐这里。 刘盈又指了指刘肥下首第一个位置:这个空着的,是我的位置,兄长你没有坐错。 张良:? 张良:今早出门没算卦是我的错 刘肥:? 【汉】:? 刘肥刚被扶起来,立刻腿一软又跪了。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皇帝坐他下首位,他配吗,他不配啊! 刘盈疑惑:阿兄? 刘肥心里想着全完了,他也要死了吗,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阴谋论了,刘如意其实是刘盈害死的吧,现在要害死他了! 我 他气恼颤颤巍巍想抬手,又顾虑这个弟弟是皇帝,硬生生又把气憋回去。 他上辈子是胡亥吗,他罪不至此啊! 目睹了又一场闹剧的吕雉深吸一口气,她扶住额头,突然觉得有些脱力,她身边负责为她调理身体的女医赶忙扶住她:殿下!殿下? 「汉」直接下令:还不扶雉儿过去坐下? 刘肥恐惧过头反而冷静了,已经要死了,他现在昏过去还能逃避吗。 听见女医的惊呼,为了活命,刘肥已经拼尽全力,他嘎嘣一下表演了一个当场被皇帝吓晕。 又是一场混乱。 刘盈走了一半见吕雉还醒着,听见身后混乱,他脚步一转又拐了回来:阿兄,阿兄你还好吗?快请太医! 刘肥:谢邀,我很不好! 太医给刘肥把脉,发现这位齐王根本没晕,就是装的。 袖子掩盖之下,太医的手被齐王死死掐着。 太医: 太医:齐王殿下惊吓过度,晕过去了,身体并无大碍。 刘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先带兄长下去吧。 「汉」施施然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打断了侍从的动作:等等。 刘肥: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让我走让我走让我走。 太医:不是老夫不帮忙,实在是帮不了,齐王殿下自求多福吧。 太医暗暗用力抽出了手,默默退向一边。 「汉」淡淡地看着刘盈:落座。 刘盈有些茫然,按照自己的安排坐在了原计划的位置。 吕雉像是被气失语了,至今一言不发。 「汉」的声音很轻:你为何将齐王安排在你的上首,她自问自答,你认为兄弟先于君臣,家大于国。 群臣寂静。 刘盈心头猛跳,他确实出于尊长之心将阿兄安排在先于他的位置。可如今听「汉」一说,是要问罪于他。 刘盈也跪下来:盈只是想着,此宴会不比平日重大节日,算是家宴,不必拘泥于那些小节。 还躺在地上的刘肥想要骂人,他觉得自己被皇帝做局了。 哦?「汉」微微颔首,像是赞同刘盈的意见,皇帝所说,甚为有理,既然如此 她扫视下方寂静的人群,从高位开始点名:微生相国妻子此前不过一介黔首,其本身又与宗室无关。 刘盈不知道「汉」突然提起微生九十九做什么,顺着「汉」的话附和:正是,父皇生前曾私底下说想将公主嫁给相国,只可惜相国已有心上人。 「汉」:赐死。 刘盈惊恐睁大双眼,也顾不上礼节猛然抬头看向冷漠坐在上首的「汉」。 张良韩信、曹参赐死。 张良: 他就知道宴无好宴,所以他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智,竟然来参加了,他为什么不称病? 韩信眨眨眼,啊?赐死他吗? 一个人被赐死的时候会惊恐不解愤怒。但名字出现在一群人中,还是「汉」说的,那韩信就只剩茫然了。 张良本就在刚刚跪了,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赶紧膝行几步出列跪下向「汉」叩首:祖宗息怒。 微生九十九慢一拍跟着出列跪下,这种情况原来是要这么应对的吗?不愧是张良,比他懂得灵活变通。 不过后面有些大臣怎么只跪在自己的席位上瑟瑟发抖? 群臣跟着附和,天知道他们只是来参加个宴会啊,宴会开始之前不是还在讨论工作吗,说好的庆功宴怎么变断头饭了。 感谢张良顶在前面,感谢微生九十九大气。 高祖现在后面都只有个祖呢,「汉」可是直接又祖又宗二合一的,今天恐怕无法善了,他们直觉要变天了。 「汉」不接张良的话,只是从头到尾点了一遍名,像是在念死亡名单,她又顿了顿:负责记录皇帝起居的几位御史,张御史、王御史、赵御史统统赐死。 被点到名的御史早就跪下了,他们连求饶都不敢,在场所有人,别的大臣应该死不了。但若是要杀人灭口,那最先死的肯定是他们。 「汉」的视线又是一转,看向正在侥幸逃过一劫的几个太医:那边的太医,也一起赐死。 太医:qaq。 这个时候完全不渴望「汉」的视线啊喂。可以等他们展现高超医术救人的时候再看他们的,真的! 希望得到「汉」的夸夸,而不是杀杀。 御史:真好,有人陪葬了哈哈。 皇帝陛下,「汉」竟然用了敬称,「陛下」一词还是重音,后半句又轻飘起来,像是根本不在意现场的混乱,不如顺便也赐死我。 刘盈敢吗,刘盈不敢,这辈子不敢下辈子不敢转世无数次都不敢,他彻底瘫软在地上。 李太医。 臣在。李太医腿软地连跪带爬跪到两侧席位中间空出的空地,跪在了张良和微生九十九道身后。 他心如死灰,不应该是御史先死吗,为什么先从太医开刀呜呜呜,他早就和师傅说了,学医是没有前途的。 让诸位见笑了,「汉」对着众多大臣微笑,他们头也不抬连称不敢,她语气淡淡,皇帝失心疯了,带下去吧。 第173章 废帝 85 虽然「汉」说见笑了, 但在场的有人敢笑吗,那是没有的。 他们连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即使知道「汉」此句一出对刘盈造成的影响。 即使知道今日过后, 皇帝极有可能被废。 皇帝自己的位置和他们自己的命甚至家族的命相比, 他们还是知道轻重的。 况且他们也觉得皇帝的行径过于无礼了, 但凡今天「汉」没有来, 他们都会因为刘盈的正统性而对他这般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还会睁眼瞎一般夸一句皇帝仁孝。 但「汉」明显讨厌这种家大于国的行径,皇帝还这般行事就是越了雷池,他们认为「汉」当场降道雷下来都是合理的。 在其位谋其事,黔首就算了,皇帝还这么想, 那不是闹呢, 那个被点到的太医差点没忍住到了嘴边的笑, 他疯狂想悲伤的事, 这才十分大声地喊道:诺! 第205章 然后回头疯狂给自己徒弟使眼色,让人过来和自己一起把失心疯的皇帝带下去。 徒弟腿也不软了脑子也清醒了,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刘盈身边, 还是很恭敬地开口:陛下, 请吧。 两人就这么带着皇帝走了, 吕雉像是刚缓过来一样,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xue,开口安排道:把齐王也带到偏殿安置吧,顺便再宣个太医给他瞧瞧。 诺。 刘肥短短松了一口气, 没当场弄死他,就说明还有救。况且是皇帝的错, 他只是被连累的! 以他多年来对母后的了解,他可能会受点罪,但罪不至死。 等到「汉」一句:今天就先散了吧。出口,众多大臣如释重负。 好耶,不用担心留在这里导致自己的小命不保了。 「汉」看向身边女官:安排人送他们出宫。 诺。 散场回家的大臣保住了一命,脱离紧张氛围之后大脑开始正常运转,渐渐地,他们品出不对味儿的地方来了。 「汉」可是知晓一切汉土之内的事的,只是不关注人的私事和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但像是宫宴这样的事,她会不关注吗? 也就是说,她从头到尾都知道那个座位的安排。从皇帝这么安排的时候,她就冷眼旁观,她没有选择阻止,而是静静等待其发声。然后以雷霆之势解决并把皇帝处理掉。 不要问他们怎么知道是处理了皇帝,他们只知道刚刚有一辆辇车急速往国庙的方向去,上面是谁已经不用猜了。 果然,次日一早起来,大部分人都得到了消息,皇帝刘盈在国庙里高祖排位面前跪了一夜。 而张良也在宫里留了许久。 回到昨夜,众大臣散去后,「汉」没有离开,而是等着吕雉进来。 她刚进来便是一个大礼:多谢母亲相助。 她刚刚可是被禁言好久,她来做或许会成为污点的事,「汉」都替她做了。 「汉」叹了口气,挥了挥衣袖,凭空将人扶起,她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上次主张亲亲相隐的是扶苏。 吕雉: 那确实很不好了。 刚刚进来的张良: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他微微提高音量:臣张良拜见祖宗,拜见太后。 偏偏「汉」还不放过他,特意提到:你应该能理解我。 张良:臣自然理解您的苦心。 「汉」: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没办法,年轻时刺杀始皇帝后发生的事实在太印象深刻了,他被那时还是「秦」的「汉」拉入幻境,度过无数轮回,经历过无数结局,他此刻确实能共情「汉」,知道所有走向的无力。 可即使所有的生的可能都是虚假的,她都能硬生生走出一条活路,活到现在,成为「汉」。 成为继续看顾天下黔首的「汉」,成为如日中天强大无匹的「汉」。 或许就是因为她走出的路,和以前的国灵都不一样吧。 从废除分封制度开始,国灵便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您谬赞了,只是一点点人生经验。 没有营养的话说了一堆,一国两人站在殿中,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正题。 「汉」继续说道:人有求活之心。 她在陈述事实,下一句,无数道声音响起,像是万万千千的人在说话:我也是。 张良震惊,他听见好多人在他耳边说话,希望国家安定粮食满仓,自己可以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又似乎听见当年有人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就是她每日听见,这就是她每日所想。 刘盈今日不在意自己身上职责,在宫宴上犯浑无法担负大任,明日或许便会包庇宗室罪行,后天便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他经历许多,怎么会不明白。 张良跪下,他听见自己显得苍老的声音:当今无敬国之孝心,无爱民之德行,良请求废帝。 他缓缓叩首,他的身躯依然腐朽,但他抬首看向「汉」时的眼神越发坚定,这么多年了,他早就认同自己汉人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可以老去可以死亡。但他希望她永远年轻力壮,永远不会消亡。 「汉」微微颔首,神情缓和下来,她解下腰间佩剑:你持此剑,前去国庙宣告吧。 张良垂首,双手接过那柄暗金色的剑,剑身有着繁复的花纹,却又因其偏暗的配色显得低调。 但在见其第一眼,便会升起敬畏之心。 张良双手小心捧着,应了一声:唯。 他倒着退了几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你是如何想法? 雅儿有遗诏,我更属意她。 「汉」不解道:为何此时退缩? 吕雉迟疑片刻:我名不正言不顺雅儿她从刘邦那里得到了一份密诏,若刘盈不堪大用,可取而代之。 是刘邦亲笔,我看了。 她虽然有些遗憾,努力多年,其实那个位置已经不是执念了,看着母亲兴盛起来,她比谁都开心。 她年幼,我摄政一段时间,便也满足了。 「汉」摇头:不,你必须登基,十多岁的孩子想要顺利,又有几分可能? 吕雉瞬间领悟到了「汉」的意思,也懂她和女儿想要夺权的难度。 她的女儿聪慧,为了「汉」的未来,她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名声。 我明白了,我会替她承担这份艰辛。 「汉」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像是她年轻时安慰她那样:辛苦了。 吕雉微笑:为了您,不辛苦,再说了,权利本身便是我此生追求,是雉要感谢您,年轻时请来诸多名师教导我,现在也愿意支持我。 「汉」无奈一笑:也要你本身优秀才行,你若和刘盈一个样子,我看也不会看你的。 对敌人残忍不算坏事,在这个时代,一国掌舵者不够狠便是对自己民众的残忍啊。 只有文明高度发展的时候,才能要求道德,而现在为了活下去不算错。 刘盈在国庙里跪了一夜,他对着自己父皇的牌位,他当年继位的时候,也渴望过进国庙而非太庙,可以排在父皇的下首。 现在没有机会了。 刘盈或许意识到自己错了,或许没有。 但他看见张良过来,宣布废除他的皇帝之位时,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又觉得莫大的恐慌,他死后去了地下,也会被父皇大骂一通的吧。 此时他还不知道,其实朝会还没开,严格意义上,他还是皇帝。 对于废帝这件事,他只低头称是,不做反对。 他做太子那几年就知道,不但他父皇不看好他,他母后也不看好他,姐姐妹妹或许也不看好他。 谁都不看好他,偏他也最不争气。 他学的,真的错了。 他想起来母后对他说的,他想要学那些东西可以。但他要记住要有自己的思考,不是死记下来治自己的,但他没放在心上。 这样的结局,母后早就看透了吧。 刘肥被抬回咸阳城内临时住处,等只剩下自己心腹的时候他一个弹射起步,关上门。 他拉着心腹幕僚,压低声音:你可把我害苦,我就不该来的! 刘肥冷漠宣布:你今年俸禄别想要了。 幕僚:?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齐王气急败坏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还向幕僚寻求认同感: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刘如意就是刘盈毒死的。 刘肥:这个 幕僚拉住刘肥:殿下慎言,这是在咸阳。 刘肥默默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幕僚头皮发麻,也很恐惧:不过此时出咸阳已经来不及了,不如 幕僚低声在刘肥耳边说了些什么,刘肥神色逐渐惊恐,还得是聪明人,他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皇帝明显快要被废了,刘盈又没孩子,吕雉没有第二个儿子,咸阳城中没有别的刘姓王,父皇其他孩子都被打包送走了,皇位顺位继承人只剩下他 他焦急,拽着幕僚袖子催促:那你等什么,快啊! 幕僚也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的力气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殿下不好了! 第206章 刘肥给了心腹一个赞赏的眼神:不罚你俸禄了。 然后,他嘎嘣一下又倒下了,巨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 幕僚: 他也是为了自己好吗,俸禄先不说,这浑水要是任由齐王趟过去,他自己能不能活都很难说,还是自己小命要紧。 第174章 请母后临朝称帝 86 事实证明, 刘肥是对的。 在朝会召开之后,由张良上书请求废帝,吕雉沉默片刻, 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说道:他是我的孩子, 虽然也想为其求情, 但为了大汉, 也只好做出更好的选择。 诸位有何异议? 臣无异议。 臣不敢。 注重正统的人倒是有意见, 但他们也更注重一国利益。 至于皇帝的问题,高祖又不止一个儿子,这不是还剩下好多吗。 至于趁此叛乱基本上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以前举头三尺有没有神明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举头三尺是真的有国灵的。 甚至有人以为, 去说服「汉」刘姓皇室无能, 都比自己造反来的轻松。 废帝另立的事只有前半截是顺利的, 众人对废了刘盈没有意见, 但到了后面改立谁为皇帝就各持意见。 张良已经眼观鼻鼻观心地退回自己位置上,不再轻易发表意见。反正这件事估计也要吵很久, 等废帝诏书昭告天下的时候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吵出来皇帝人选也非一时半会儿的事, 他们本次朝会更是无限延长, 上午在开会, 中午在宫里吃的饭,下午继续吵。 要知道刘盈继位时也就十六岁,今年刚满十八岁, 连冠礼都还没有举行。 高祖长成的儿子里,年纪最大的除了刘盈就是刘肥,剩下的都是一些没长大的小豆丁。 可有人提议刘肥, 吕雉却沉默不应。 大家心里都明白,皇帝是刘盈,真正大权在握的是太后,废除皇帝后改立谁为皇帝,最终除了说服大汉之外,第二个需要说服的便是吕雉。 可吕雉迟迟不同意,甚至也不宣召称病的齐王,让朝中人多惶惶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几日,有流言传出,称吕雉妄图代替刘姓宗室,窃位称帝。 朝会之时上首又只坐着太后一人,帝位空悬,有人忍不住上书:国不可一日无君。 不管说多少怎么说,中心思想只有这一句话,还有人以为吕雉在担心自己的地位,言语中无不暗示新主年幼太后大可继续掌权摄政。 直到拖的不能再拖,众臣纠集一起去寻了闭门不出的齐王刘肥。 结果一进刘肥的临时住所,刘肥被一人推着轮椅走了出来,那人正是刘肥的心腹,他十分悲痛:万万没想到,当年微生相国因体恤伤兵制作的轮椅,最先用上的人竟是臣的王上。 而轮椅上的刘肥嘴歪眼斜,说话都不太清晰:诸位大唔,找本哇合适? 众大臣: 没关系,没了刘肥,还有其他刘姓宗室。虽然高祖弟弟早就云游四方,但也不是没可能找回来的吧? 还有人不死心:齐王殿下这是 站在刘肥身后的心腹演技极好地叹了口气:那日宴会之上,殿下受了极大的惊吓,回来之后晕死过去,还撞在了台阶上。 后来也请了侍医,太后也派了太医过来,可就是瞧不好。 刘肥挣扎着说话:本文命不豪,主委不必难国。 众臣:不,是他们命苦。 - 那么皇帝怎么办? 哎-朝会就有吕雉死忠出来提议:不如由太后陛下称帝? 后半句没说完呢,满朝文武皆是反对,当然还是有部分人保持沉默的。 外表已过中年的微生九十九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张良,有些疑惑,这么重要的事,张良不发表一下意见吗,他还想参考一下标准答案呢。 被偷看的张良:? 怎么回事,微生他怎么一直看他,想什么呢。 他保持沉默已经是对吕雉最大的支持了,他绝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支持吕雉的人有,身居高位的却少,一个个人精闭着嘴巴不说话,樊哙倒是因为自己妻子的原因,思前想后想要表示赞同。但没机会说,因为另一边的微生九十九站出来了。 臣以为。 众臣以为相国要带头反对,他们已经准备好跟着反对了,只要今天绝了太后的念想,明天就可以考虑扶持哪个小皇子上位了。 他们一脸期待。 微生九十九:以太后陛下的能力,自可为明君。 众臣:? 他们扭头去看大汉统一天下后,制定朝仪,包括各种礼仪的大儒叔孙通:这不发表一下意见? 叔孙通:? 他和秦二世说过鬼话,跟过楚王讲过笑话,投降大汉因刘邦讨厌儒生的服装,他当场就换了。 笑死,他这么识时务的人会当场反对吗,必然不会。 上次反对刘邦废太子是因为知道不会有事。但吕雉是谁,比狠人还多一点,亲儿子都废了还会顾虑他一个大臣吗。 他制定的礼仪里面根本就没有太后不可以继位这条,关他屁事。 况且,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大「汉」反对呢,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说话了? 但吕雉点他名了:诸位都看着叔孙大儒,想必大儒有自己的见解咯。 叔孙通在心里抹了一把脸,他真是命苦,他支支吾吾着甩锅:嘶这个,臣当年只是被陛下任命,制定了朝仪还有诸多国庙祭祀用礼仪,现在大家关心的问题,我没有考虑过呀 叔孙通表示,他爱莫能助哈。 众臣对叔孙通的油滑表示质疑,不是说儒生高风亮节,怎么这个时候退缩? 叔孙通:我要是傻子,早就在秦二世的时候就死了。 要想活得久,还是得识时务。 没看见吵了这么久,大「汉」都不管吗,这不就证明了,吕后称不称帝对她来说都没有影响。 国自己都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他们反而在这里质疑这个质疑那个了。 那也不妥,有先帝诏书才是名正言顺不若问问陛下,他知错了没有。 是呀,尚未冠礼的年轻人,犯错也是人之常情。 吕雉知道,走向正式被她掌控:宣。 年幼的刘雅带着自己的侍从走进,其侍从捧着一个锦盒:诸位不必着急,母后她确实没有先帝遗诏,本宫却是有的。 她挥了挥手,让侍从向前走:请相国、留候还有诸位,一一过目。 先拿到诏书的是微生九十九,他早就知道这封秘密遗诏的存在,只大致看过内容,特意在最后传国玉玺加盖的地方停留许久。 这才开口道:确为先帝亲笔,公主雅当继承大统。 诏书又到了张良手中,刘雅的黄老之学是他所教,这封诏书他也略知一二,仔细看过无误后确认:相国所言不假。 诏书从高位传到低位,几乎所有上书过后得到过刘邦批复的人,都认得清楚,这是刘邦亲笔。 大臣们面面相觑,请立公主?这成何体统? 刘雅最后取回立自己为帝的诏书,在正殿中央跪下:雅自知年幼,能力不足,无法治国安邦,请母后临朝称帝! 等一下! 他们同意的,他们怎么会不同意呢,一个有遗诏的公主,这不就是正统吗? 不可,公主殿下名正言顺,当为储君,当为君主 他们真心支持刘雅吗,那也未必。 或许只是缓兵之计,或许是其他原因。 总之有吕雉称帝在前,他们同意公主登基了。 吾儿孝顺,可本宫称帝不妥。 刘雅反对:妥当极了,儿臣想不到比母后更合适的人选,儿臣如今年岁恐怕难以接下重担。 微生九十九盯着张良看,刚刚他先出来顶在前面,这次轮不到他了吧。 张良: 带的徒弟真是来讨债的,为了弟子! 张良出列跪下:请太后临朝称帝。 樊哙紧跟其后,赞成此事,吕雉一方势力无不赞同。 微生九十九一言不发,有大臣以为他是支持公主便开口道:相国,您可要为公主做主啊。 微生九十九:啊我没有反对意见。 又是一阵沉默,一起开国的几位都没有反对意见,拿着诏书的人也没有意见,他们成跳梁小丑了。 第207章 牝鸡司晨,简直是牝鸡司晨!臣今日便撞死在这里!一个精通儒学的大臣便要撞在柱子上。 站在旁边的叔孙通顺手把人拦下,今日不能让人死在大殿上,不然他总觉得自己要有麻烦。 而且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人蠢,脑子学坏了吧,一点不懂变通。 他声音凉凉:王大人当真想好了? 王姓大臣怒而瞪视叔孙通:我早就想说你了,你先在暴秦走仕途,又转投前楚王,后来见风使舵投了陛下,你这种人也配制定朝仪? 叔孙通:? 【汉】:骂谁呢? 你现在这是助纣为虐! 叔孙通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你所说,严格遵守不能牝鸡司晨的大周好像也没得到永生。 公主刘雅自幼可见国灵,更是主持国庙祭祀等仪式两年有余,上个见灵者是推翻了秦朝的高祖为开国圣君,你在此阻止,日后大汉但凡有些事,你猜你在史书评价为何? 叔孙通轻松拿捏对方痛脚,他本学为儒家,还能不懂这些人的想法吗。除了真傻子,剩下的无不是为了身后名。 那要是撞死了之后,没有身后名呢? 王大人撞啊,我不拦你了。叔孙通松开抓着人衣袖的手,一脸戏谑。 你你!他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晕倒。 臣以为不能与时变通者,迟早是灭亡的周朝、秦朝。 吕雉这才说话:本宫愧疚,日后还需诸位共同辅政。 登基之事便交由叔孙太常,将公主封为太女一事一并办了。 叔孙通作揖领旨:唯,臣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刘雅叩首:吾皇万岁,陛下圣明! 吕雉看着下面的人一个个跪下去,从微生九十九开始,到末位的小官,皆称她为陛下。 她微微闭上眼眸,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母亲,她做到了。 抱歉了刘邦,以后的大「汉」,是她的大「汉」了,母亲也是她一个人的了。 退朝。 吕雉站起身离开正殿,身后是等了半天「汉」的大臣还站在那里,微生九十九已经迈步向外走去,他今天下午吃点什么好,吵这么久都饿了,等下问问青霭想吃什么 还没来得及逃离现场的微生九十九被张良堵住,张良微笑问他:就没有人通知一下我吗? 微生九十九困惑:今天不是全凭默契?我以为是留候没和我说,毕竟公主太女殿下没有告诉臣遗诏的事。 张良: 第175章 离开 88 尚且有不死心的人想要去国庙觐见「汉」, 结果发现,没有太女殿下的帮助,他们连见到「汉」都不可能。 国庙包括庙内庙祝都没有赶他们走, 他们站在这里, 周围气氛静谧, 更觉尴尬。 有人尝试说几句话,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还好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要是隔壁,他们就要丢脸丢到黔首面前。 一月后,吕雉称帝更改年号,汉之名不做更改,次女刘雅立为太女。 因诸吕在其称帝前保持沉默, 她上位后也未对家族进行大肆封赏, 有这个找名头的功夫不如想想新的疆土缺的底层官员从哪里来。 她致力于劝农, 逐渐放宽经商政策, 大肆开办学堂不限性别招收学生,培养更多的基层官员,重用擅长此方面的微生九十九, 相国改为曹参担任。 微生九十九仅保存名头, 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良种研究上。 同月刘肥带着众多安抚他受惊的赏赐回了齐地, 开始了闲散王爷封地养老的一生。 同年粮食丰收, 帝下令大赦天下,除死囚外减刑一年到两年不等。 并着重要求,如果减刑出狱者再犯罪加三等。 五年后, 刘盈郁郁而终。 刘雅十五岁及笄礼举行同年,吕雉为其指婚韩信长子韩天祯。 看着刘雅长大的「汉」看了这个名字两秒,又问吕雉:他们认识吗? 她完全不记得啊。 她这几年完全是在边疆乱跑, 在那里呆的时间更多。 韩信因早年打天下时未得重用,后来随高祖出征匈奴时才一战成名,倒也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此时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用兵极为熟练地向西进,几乎每个月都要通过国庙给她上供。 她甚至觉得再过两年,或许就可以打穿当前服务器,转而考虑出海了。 她看了一眼,韩天祯年岁也不大,或许是因为吕雉早就暗示过,他又是韩信的长子,生在武将家中也被养的温文尔雅,确实是贤夫人选。 还是她太放飞了,这几年都没有关注权利变动,一心刷新疆土增加数据去了。 看着那个数字增加,真的太上头了。 刘雅表示无所谓:雅一向以为祖国要比儿女情长重要的多,他有治理后宫的能力即可,瞧着长相也不丑,我没有意见。 「汉」微微点头,那就好,她不完全是担心刘雅,更担心刘雅因为包办婚姻和吕雉离心,又走了刘盈老路。 然后再在吕雉心口捅一刀。 吕雉成为政治生物的时候血便冷了没错,但她也会疼。 「汉」认为,她养大的孩子,既要又要怎么了,吕雉应得的。 刘盈 算了,人都死了,她懒得再说。 吕雉她一路走来已经很难了,她心疼的是她。 不过对于刘雅,她也是有爱的,好不容易练起来的豪华小号可不能出事。 她想了想,摸了摸刘雅的发顶:你现在年纪尚幼,不急着怀孕生子。 这俩的年纪,还好是政治联姻,不然看到初中生爱情故事她真的会不知道拿出什么表情,到时恐怕只能让冷脸大「汉」重出江湖。 刘雅看着「汉」的眼神亮晶晶的:唯,雅记下了。 吕雉慈爱地看着刘雅,看着两个女儿的时候,她才有安享天伦的感觉。 她温和开口:雅儿先去书房吧,近日远西新鲜事物繁多,不如去看看。 女儿这就过去,拜别祖国、母皇。 吕雉咳嗽了两声,有些忧虑:母亲,您说,我还能看见雅儿的孩子出世吗? 「汉」略微蹙眉,开始计算,十五岁生孩子风险太大,这个豪华小号没了的沉没成本太大了,起码要到二十岁吧。 可按照原有历史,吕雉大概寿命不到十年,原有史书记载内容神话色彩浓烈,具体因何而病她看着倒是要打个问号。 吕雉又说:我倒是不担心雅儿,多年前我命微生候负责的学堂遍布天下,不说先秦旧地,这么多年来新的疆域里那些官员几乎全是我的门生故吏。 我给了他们机会,不担心他们会不支持雅儿。 她叹了口气,语气却又从容:我要多杀一些。 「汉」没有表示反对,她只关心疆土问题,争权夺利在她看来算是人类合理竞争。 比起这个,她更关心一件事:还是先传太医吧,你刚刚咳嗽了。 我看见你的血液里,有病气流淌。 不管有病没病,养生总是没错的。 顿了顿,她还是担心吕雉焦虑,病人就要开心一些:你做的决定,我自是支持你的。 从一开始,我看上的便是年轻的你。 反正刘邦已经死了,她说点真心话也没人听见。 刘邦当时年纪,我便知道他很难让我真的得到我想要的。 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汉」不吝啬剖白自己。 活下来,为我所愿,吞并诸国,亦为我所愿。 配合她的话,一个蔚蓝色的球体出现在一国一人面前。 当时给刘邦看的,也不过其中一二。 旁边又有许多标注,更多的地方是蒙着雾气的,她抬手翻转:这些地方,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 我早年只是察觉自己诞生于万众,为一国之志,后来却又渴望不止步于此。 人有各种欲念,国当然也有,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来。 吕雉眼眶中隐有热泪:母亲从幼时起,好像就无人在意我的本身,在家中他们更在意我的贤惠之名,出嫁后看重我勤俭持家的能力。 当然,也有好处,她像是当年少女一般眨眨眼,现在,我可以勤俭持国了。 细密的皱纹早就爬上她的面庞,那些年少时光早就存在于记忆中仅供人怀念,好在她死之前可以安然享受那些温暖。 第208章 吕雉的变化大也不大,从太女刘雅大婚之后,她对黔首依旧宽仁,凡远离大汉边境线的地方皆安然无事,犯罪的人逐年减少,更多的人专心于从事农耕。 有上进心的人,会报考当地专门学校。除了毕业后分配的为官之地有点远之外没有别的坏处了,好歹也是当上官了不是。 也是太女大婚之后,吕雉召回韩信等人,停下外扩脚步,多年致力于积攒国库。 同时点亮航海方面的科技树,韩信等人她自有安排。 在刘雅二十岁之前,五年之中陆陆续续有人上书太女至今无后,对大汉的未来表示担忧。 而吕雉知道以后选择甩锅,首先肯定不是她女儿的问题,其次再给太女娶几个。 太女宫中人多起来以后,又是新春,果然传来喜讯。 也是刘雅刻意控制的结果,她不愿意生下来明确是韩天祯的孩子,后宫人数多起来之后,便只能确定孩子是她自己的。 至于韩天祯怎么想,她没有考虑过。反正他们也不是因为爱情才成婚的。 刘雅也算是敬重韩天祯,多年来相处和睦,想来日后也是好的君后人选。 次年太女诞下一女,引得「汉」亲自现身百日宴,同年粮食产量再次提升普天同庆。 等到太女长女立住,吕雉也能逐渐感到自己的力不从心,开始进行二轮清算。 殚精竭虑除掉朝中根深蒂固的,又留下小猫两三只给新帝练手。 最后架空一个空有名头的重臣,其多年贪污,证据收集齐全,新帝登基便可斩杀立威。 吕雉在昏黄烛火之下揉了揉眼睛,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了。 身后评价如何已经不再重要,近年来她甚至连自己的陵寝都没有修。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意向是与刘邦合葬长陵。 竹青霭也意识到,这个世界快要结束了,她的宿主早就位极人臣,功成名就青史留名。 只是她还舍不得吕雉,所以在这里多停留了许多年,微生九十九用的那副身体都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只能隐约窥见其年轻时的风华。 她最后静静陪在吕雉身边,思考可以为刘雅留下些什么,最后她把买的插件安装在了分程序上面,将其留了下来。 方便的通讯总是更便于统治的,微生九十九留下的学校也会滋生出新的思想,农耕社会已然到达顶峰,或许不久的将来,这里的人也会思考更多,令皇帝的职位成为过往。 比历史上延后许多,吕雉自然老去,去年禅位于新帝之后,她便待在了咸阳内的国庙。 时常和「汉」聊天,又时不时看望已经变成牌位的刘邦。 每天起来去找「刘邦」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你看,我又多活了一天,母亲也有许久未提起你了,真可怜。 只有我记得你。 后半句当然是夸张的,不说别的,朝中编撰史书的人肯定记得高祖,新一代的人也不会忘了开国的皇帝。 刚浮现身影的「汉」无奈笑了一下:年龄越大反而越孩子气了。 吕雉跟随「汉」缓步进入院中:不过是想活的自在一些,雅儿今年的表现已然令我安心。 去年微生候离世,我便有些预感,母亲,我恐怕活不过今年。 「汉」露出感伤的神情:在我心中,你是不同的。 吕雉笑着缓缓靠坐在国庙中最大的那颗树下,这棵树是从外地移植过来的,这么多年也活下来了。 「汉」默默坐到了她的身边,在她闭眼之前,她听见了 能活在母亲心中,也是极好的,您说,我有这个资格吗? 「汉」抬手拂落她额头上那片枯叶,给出她或许再也听不见的答案:有。 新帝登基二年,太上皇崩逝于国庙古树下,周围枯叶遍地,唯太上皇身上干干净净,衣冠整齐如熟睡一般。 新帝大恸,于次月将太宗与高祖合葬长陵。 至此吕雉的时代正式结束,除了皇帝悲伤,也有人庆幸,新帝位置稳固,他们也不用因为有虚无缥缈的继承权而被弄死了。 后来他们发现,其实新帝也不是善茬。 整治他们这些人,就是新帝正反手的事,因着外戚也不知道皇帝孩子具体是谁的。对于下一代的下注反而情况复杂起来。 不过这和竹青霭没关系了,她最后停留了几年,打包了微生九十九这个世界身体的骨灰,带着魂体的宿主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剩下的由她留下的子程序,即她的分身代为处理。于是史书记载,汉三世刘雅为最后一个见灵者,此后千年再无能人异士。 (正文完结) (会直接标完结,标完结之后新增章节就会自动成为番外了,不影响全订标记。ps:结算(七天)后才能发福利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