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迫变弯的日子》 第1章 《直男被迫变弯的日子》作者:啤酒姜相【完结】 文案: 【又怂又猛求生欲超强直男受】x【白切黑阴翳占有欲漂亮狗狗攻】 三好青年崔梨泡脚休克后竟然穿书进了一本“真假少爷”男频,变成了“狸猫换太子”中的恶毒炮灰狸猫。 宋宁译,被保姆恶意换走的真豪门少爷,从小寄人篱下,爹不疼娘不爱。阴翳的气质让他像是一场寒冷无比的冬雨。 * 为了避免自己死亡的结局,崔梨决定变身狗腿,傍上真少爷。 在炎热的夏天,殷勤地给被“孤立的少爷”递上一瓶冒着冷气的冰水,打脸反派。 在真少爷高烧时,义无反顾地背着对方跑到医务室,全程“贴身”照顾。 在真少爷被人欺负的时候,勇敢地抵在对方面前,为少爷挡下啤酒瓶…… 最后!崔梨真和宋宁译成为了至交好友。 没想到,在他即将觉得自己迈入幸福人生,被漂亮的妹子表白的时候,宋宁译这个所谓的“好兄弟”对他表白了!!! * 宋宁译扯着他洁白的校服,将他抵在墙上。手指不断揉搓着他纤细的脖颈,猝不及防地和自己额头相贴。 那张漂亮的脸上有了几分情动和忧伤,甚至是忐忑。 崔梨被堵在墙上,“为什么要帮我挡啤酒瓶?你喜欢我对不对?” 喂,110吗,我的兄弟得了癔症。 “没啊……”你想多了。 下一秒,他的腰腹多了一只滚烫的手…… “不对,不是这样回答的。” “宋宁译!你别!” 崔梨肉眼可见,那张洁白艳丽的脸蛋沉了下去。宋宁译皱着眉头。 “你真的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 这句话属实把崔梨问懵了。 直到宋宁译抽泣着,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流着泪的时候。 崔梨手足无措:别哭啊。 宋宁译: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又不要我…… “那我们试试吧?”崔梨忐忑说。 宋宁译猛抬头,擦干眼泪,点点头。 【傍晚】 宋宁译盯着崔梨的睡颜,脑海中只有满腔的占有欲在作祟。 “你是我的,只能喜欢我。” * “崔梨,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崔哥!” “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好友纷纷对他告白,崔梨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样麻木。 面对这些好友的告白,崔梨窘迫抬眼,“我对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只喜欢你。” 天杀的,让他一个直男说这话,到底是何居心????难道这是什么大型服从性测试?! 不过宋宁译又不哭了,漂亮的脸蛋扬起得意的笑容。 * 前期宋宁译抓着崔梨的衣领,“崔梨,你他妈的以为耍老子很好玩吗?” 后期的宋宁译:“崔哥,你别耍我,我会难过……”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穿书 校园 爆笑 沙雕 日常 主角:宋宁译、崔梨 一句话简介:当直男美人穿成恶毒美人怎么破? 立意:尽管生活不如意,也能向阳花开!! 第1章 崔梨就是一普通大学生,不幸红盆老牌泡脚盆底漏了个大洞,水漫到身旁的插座,被电死了。 “这年头还有泡脚被电死的?唉,崔梨,你不觉得贼牛逼吗。”坐在他身边,吊儿郎当的是他的好基友。 恶毒炮灰反派李津文。 崔梨撑着脑袋,目视前方始终笔直的腰板,视若无睹地推开了李津文的脸:“不知他人苦,莫笑他人傻。” “这名言不是这样的吧?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没有文化。” 崔梨终于扭头一言难尽地扫了眼李津文。 花花绿绿的世界中,李津文的脑袋上有明显的一条横杆 【反派,盆友,厌恶值50%】 长久的沉默下,崔梨默默抬起了脑袋,紧张地瞄了眼自己的头顶。 【!!!主角的童年阴影!!!】 【讨厌的冒牌货】 【等着被喂鲨鱼的煞笔】 【厌恶值-10000】 没错!最大的反派就是,本亿万少女的梦?崔。 可怜的崔梨由于插座漏电死于非命,再次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传闻中的《真少本就如此》的超绝直男爽文,而自己则是传说中抢夺了主角气运的“恶毒假少爷”。 在真相败露前,蛮横欺压主角,残忍伤害主角,多次对主角作出攻击行为,导致自己最后的命运是被分|尸,投入大海喂鲨鱼。 今天已经是崔梨穿进来的第三天了。 坐在他后座的李津文悠闲地在最后一排玩着手机,边翘腿边抖,震的崔梨想把他暴揍一顿。 没错,不负众望,李津文就是传闻中的“恶毒反派2号”。原主的无脑猪队友死党,跟着原主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崔梨目着脸,转头看着一脸无所谓噘嘴玩手机的李津文。 李津文在察觉到崔梨的视线后,浓眉轻眉勾唇打起了招呼,两条眉毛快速蠕动,像两条毛毛虫。 崔梨扶额,嘴角抽动。 【还爽呢,陪我喂鲨鱼的就是你。】 一声巨大的“咯吱”声下,李津文翘起的二郎腿瞬间转变为放肆的大开状态。 “等会去搓一顿呗,随便吃点呗?”李津文的脑袋趴在坐上,正大光明说小话。 尽管看样子是李津文在刻意找茬,但是对于有权有势的人,老师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虽然原主品行不端,但成绩十分优秀,家里又有钱,老师对于他的各种事情都格外包容。 崔梨迟疑回应:“啊……行吧。” 他挠着脑袋,视线却专注炽热地盯着身旁的人。 秋日气温寒凉,在所有人都穿着秋款校服外套时,只有宋宁译穿着单薄的夏季单衣,后背处有一块靠近衣摆的补丁,用几条缜密又粗壮的白色毛线地缝上,看起来老练又整齐。 稀薄的阳光打在对方棱角分明的脸上,在察觉到崔梨的视线后。 那双上挑深邃的眼眸警惕厌恶地撅起,眉目凌厉,不友好地目视崔梨的眼睛。 崔梨咽了口口水,默默摆正了懒散的姿态。 “宋宁译”就是传说中种马打脸爽文《真少本就如此》的男主,是在未来壮大羽翼,收纳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同时也是要把崔梨碎尸喂鲨鱼的男人。 【我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心已经和我的鱼一样冰冷了。】 他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宋宁译得罪透顶了。 在经历了一系列叹为观止的操作后,宋宁译恨不得把崔梨削成人棍。 崔梨清了清嗓,硬挤出笑,小心地凑到宋宁译视线内,小声讨好道:“晚上要不要出去吃一顿饭啊?我请你啊?” 宋宁译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屏蔽地瞥过脸,眼都不带抬的,专心致志地听着老师讲课,认真记着笔记。 崔梨还欲继续,身后的李津文就抬高音量,不爽地骂道:“叫你吃饭就吃饭,唧唧歪歪。” 崔梨闭上眼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听着后侧传出震怒下“彭”地拍桌子的声音。他真想拿个狼牙棒把李津文打晕。 果然在李津文的放肆拍桌下,全体师生瞬间噤声。 万众瞩目下,宋宁译的脸肉眼可见地下沉,眉头狠地一跳,握住笔的手收紧,甚至可以听到他隐忍强压的呼吸声。 【别打了,你们别再打了。要打就打我吧(哭)】 崔梨默默脑补着,窗外的天气却骤然转变,刚还温柔和熙的晴天瞬间变的和宋宁译的脸一样沉。雷公电母齐上阵,轰隆个不停。 “天气不好,不去了。”崔梨找着借口,木然扭头。 李津文震惊地盯着天色,“艹!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他还维持着拍桌站起的姿势,见天气实在差强人意,就冷哼坐下了,心里依旧对宋宁译感到不满。这个天天受他们欺负的穷小子怎么还是拽不拉几的。 最后一节课浑浑噩噩度过,崔梨提心吊胆的,生怕宋宁译对于他的厌恶值再度攀高。 下课铃声伴随着倾盆的大雨捣乱思绪。 崔梨走在路上,沾染湿气的眼眸盯着前方那柄格格不入的黑伞。 宋宁译那一柄黑伞在艳丽的操场中独具一格。 很快,崔梨盯着路,轻推开阻挡自己视线的人群,从狭小的缝隙中挤过。他的腿脚凌乱急促,抬头时,终于看到那道如同小白杨一般笔直的身影。 他的速度加快,脚底上的假草坪承载着脚步与雨水。他开始奔跑起来,鞋上全是乱溅的泥水。 当他用力闭眼,抬眸时,彻底追上了宋宁译。 这个被原主夺走身份的真少爷,举着一柄已经折了脚的伞,是人群中唯二的黑色。不过从黑的程度就可以窥探出高低贵贱。 第2章 周围纷乱的色调被统一晕染消失。 崔梨逐渐靠近宋宁译。雨水漂打在他有些狼狈的脸上,雨声愈发澎湃激烈。 他揉着眼睛,将视线落在了宋宁译被淋湿的肩头上,宋宁译身上的蓝白色棉絮校服湿的能看清内部的皮肤。 刚巧在这一刻,寒风一吹,简直给宋宁译的身影添上几个词“单薄、无力、可怜” 于是,崔梨一把抓住了宋宁译发凉的袖子。头顶的黑伞火速倒戈般盖住宋宁译缺角的伞。 “我送你回家吧?”崔梨目光赤诚,像小狗的眼眸般水灵。 宋宁译诧异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崔梨,快速压下心中的诧异,蹙眉面对着勾唇笑容灿烂的崔梨。 对于崔梨最近频繁的示好,他压低眉眼,嘴角不快地绷直成一条直线。 就在崔梨自以为自己这些小动作足够打动宋宁译的时候,宋宁译抬起了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潭,要将他吞入深渊。 崔梨下意识地往后退,就看到对方盯着无措的自己字字如玑道:“我搞不懂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就在三天前,你刚拿着一个酒瓶摔在我的头上,现在又来装什么?” 宋宁译的目光满是讥讽。 崔梨的心脏停滞了一拍。 回忆刹那重现在崔梨的脑海中。 倒霉催的崔梨,刚从懵逼的猝死状态回过神来,眼神朦胧,耳边一直有流水般的滴答声。他睁不开眼,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的手里隐约握着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还没等他从“自己没死”的状态中缓过神来,手就不受控制地往下用力一挥。 “砰!”地一声巨响,周遭滴滴答答的点滴声烟消云散。 崔梨终于如梦初醒地向下撇去,他的视线凝固在那浓密的黑发上,鲜血淋漓的,被砸破的额头。他看着鲜血溅射到自己的裤腿上,又如眼泪般地往那洁白的面颊上流。 他吓的火速扔掉手中的罪魁祸首,胸腔强烈鼓动,大口喘息着。耳边就听到一声“我去,你疯了吧,这么恨他!” 当时的崔梨还不知道跪在地上浑身湿漉,狼狈的男人是谁。 他只记得那双发黑的眸色,阴沉的宛如男鬼一般,深沉、愤恨地盯着他。湿润的地板和潮湿的地方,致使对方那黑色的发丝黏在脸上,仿佛要将自己抽筋拔骨。 宋宁译的膝盖发软,此刻脑子被砸,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 另外几个始作俑者咽了口唾沫,抓住宋宁译,一个捆手一个捆脚。他们看到这血腥的一面都倒吸一口冷气,吓地慌不择路撒了手。 紧接着,一股力便发狠地扯住正弯腰剧烈喘息的崔梨。 宋宁译抓住崔梨的衣领,用力一扯,将崔梨甩到了冰凉的墙壁上。 那沾满血的拳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地砸向崔梨的侧脸。 拳头抖动着,没几秒就蓄力失败,身形不稳,被无力拖走了。 可是,崔梨还记得那发狠的目光,困兽睁眼般可怖。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一阵闹腾后,宋宁译被推了出去。 崔梨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左脸被锤出一大片红。 他的颧骨生疼,用舌头顶着口腔壁都疼地倒吸一口冷气。 除此之外是他的脸上沾上了宋宁译的血,连带着他白皙的脸上也出现了狼狈。 回过神来,崔梨握着伞柄的手已经冷汗直流。 他颤巍巍地辩解:“我看看。” 【服了,小弟怎么敢说这话的?!不怕被成长版男主削?】 崔梨说的小心翼翼,视线忍不住往宋宁译被刘海遮住的额头看。他渴望赎罪的眼神落在宋宁译眼中就是惺惺作态。 雨声渐渐熄下,崔梨瞪大双眸,惊喜地盯着宋宁译的手。 当宋宁译即将触碰撩开自己额头的时候,他那漆黑的瞳孔直白地盯着崔梨这张令人作呕的脸蛋。 他微微俯身,看着崔梨下垂的眉眼强撑地睁大,高挺的鼻子快要撞上他,左唇上一枚红痣红的耀眼,紧跟着鲜红的唇瓣动作,像嗜血的怪物。 “滚。” 说完宋宁译就迅速后撤,往外走,徒留下崔梨站在寒风中迷茫。 崔梨苦巴巴想着自己不过为了活命。为失去的自尊心哀悼,好歹也是自己敲对方脑门上的,心里过意不去罢了。 他看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追了上去。 【毕竟比起要脸,还是活命更重要啊啊啊啊啊】 【等等你崔哥啊!!】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请多多支持,前3w字给评论收藏的宝宝们发红包!![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章 漫天的雨夜。浓郁的雾气化不开,才几秒钟,眼底的景象再度变得模糊。崔梨的裤腿湿透了,限量款鞋子脏兮兮变为褐色。 崔梨提溜着单肩包的背带,碰到一股水,潮湿的,往他的身体里头钻。他没有过多注意,瞧见眼底那道黑雾逐渐化作人形。 五指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锁住了对方的肩膀。 宋宁译的肩头透着水。 崔梨向上望去,他的雨伞向边缘倒去,眼前是浓雾的黑天,以及颗粒分明的雨滴。 还有那柄缺角的雨伞。 他佩服宋宁译不惜感冒的勇气,盯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在内心给自己打气。 崔梨可以地摆出大大咧咧的笑容:“我送你嘛,你家不是挺远的?” 宋宁译定神盯着崔梨的脸,阴郁潮湿的眼眸不屑地上下瞥过崔梨全身。 他的目光缓慢游走,动作却快速地挥掉崔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温热的手。 最终,他视线停留在崔梨的面颊处,那里有一道极其明显的擦伤,和崔梨白皙的脸蛋比起来,突兀极了。 黑云一寸寸下压,宋宁译的目光偏移了。不欲浪费口舌,他转身就走。 奈何,崔梨这刻就像甩不掉的小狗。 再次踱步跟在宋宁译身边,异常闪亮的眼睛不断注视着宋宁译。宋宁译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梨。 宋宁译薄唇很淡地抿着,眼睛有些发水,显出几分无奈。 崔梨眼前一亮,认为自己有懈可击的时候,暴风雨总是在平静时刻开始酝酿风暴,导致他的彩虹被聒噪的一声嚎叫中彻底消失。 “崔哥,下雨了,让我坐你家车吧!” 一道自来熟的谄媚声响出现,崔梨一头雾水地看着跑向自己的人。 他愣在原地,脑子极速转动着,其实他穿来几天,能认出的人不多,面前这个贼眉鼠眼、样貌猥琐的男人,他是一点印象也没。 【穿书第一守则:丑蛋不是关键人物】 尽管自己对对方不熟,却依旧阻止不了对方在一盘即将炒好的菜上拉了一颗老鼠屎。 对方脚步打滑,迎面冲过来就是一股喧嚣的酒气。 丑蛋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宋宁译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忽然用手遮住了眼睛实际揉了揉。 【崔梨猜测:被主角光环帅惨了吧老铁】 “崔哥,你要教训他,怎么不叫上我们啊?” 当丑蛋说出这句极具嘲讽的话时,崔梨和宋宁译的脸一黑一白。 崔梨吓傻了,半天回不过神来,雨滴就顺着他的面颊滴下。他的鼻尖耸拉,那股酒气就直直地冲着宋宁译的方向去。 明明上次崔梨自己都被打了,这小子竟然还敢去招惹宋宁译。 只见那仔细打理却发量稀疏的脑袋凑到宋宁译面前,对视了几秒。 宋宁译破旧的雨伞左右摇摆,宣誓着主人蠢蠢欲动的前奏。 丑蛋做了一个让崔梨不可置信的动作。 “崔哥,才发现,这小子长的真他妈带劲,难怪你喜欢欺负他……”他醉醺醺地扭头,露出一排牙,极其下流地吹了一个口哨。说完又嘿嘿两声,笑道:“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啊……” 【神他妈男人的劣根性。艹。我看你小子是脑子秀逗了,绣花针痒了欠抽。】 紧接着,崔梨仿佛梦回到刚刚穿越那天,场景如初一撤。 宋宁译举起拳头便一拳将丑蛋击倒在地上,自己险些站不稳。丑蛋的笑僵在原地,一排白牙就被打出来。 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 原来主角也看脸下菜,崔梨对此血腥场面感慨。 丑蛋被摔打在泥泞积水的草坪上,“咳咳”两声,再“呸”上一声。在昏暗中吐出两颗牙,鼻梁被一拳打成骨折,捂着鼻子叫苦连天。 嘴里还叫嚣道:“草你大爷。崔哥,崔哥,替我报仇啊!” 样貌凄惨,实在不忍直视。崔梨倒吸一口冷气,默默往旁边退去。 大冷天的,崔梨忽略掉缺了两颗牙的丑蛋,扭头看着身形单薄的宋宁译叹气。 【主角穿的也太单薄了。】 宋宁译的雨伞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全身湿透了,浓密的黑发贴在脸侧,露出刀削的下颚。 第3章 往下一撇,崔梨能看到宋宁译隐隐约约的腹肌。 还不待他感慨主角的身材果然都是设定完毕时,一双手死死攥紧他的脚踝:“崔哥!救我啊!!!!” 崔梨一边思索一边费力踹开脚下的丑蛋。 活生生一条人命,眼看着宋宁译挥拳愈发陶醉,一拳一拳,打沙包一样。他真害怕给丑蛋打ko。 出于不想让主角背负骂名,他决定正义地出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弯下腰,抓住了宋宁译的手腕,“别打了,再打就死了。”他大喊着,雨声将他的音量降低好几分贝。 他的视线内,宋宁译猩红的眼眸抬起,让他心头一紧。 他眨巴着眼,喉结滚动。雨点不断击打在宋宁译的脸上,临摹这上帝的杰作。 宋宁译松开手,站起身来。 衣服贴着身子,露出瘦削的身影。站起来前,他用力掰开了崔梨握住他手腕的手指,一个个掰开,黝黑的眼珠和他对视几秒后,挪开。 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看到这崔梨眉头直跳,心里涌现几分怪异的情绪。 秉持着人道主义,他抄起雨伞,腿已经不受控制地飞扑向宋宁译。 “雨伞。”他喘息着,眨眼时候雨点就滴到眼睛里头。 宋宁译被抓着,方才的怒气和郁结堵至胸腔,半天无法消散。他犀利的眼眸蹙起,猝不及防地抓住崔梨的手腕。 崔梨愣在原地,宋宁译滚烫的手收紧,五指都陷入他的肉里,他皱眉,嘴唇微微抖动。 “崔梨,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假惺惺地讨好我。你又想耍我玩吗?你还玩不够吗?”宋宁译的鼻尖忽地凑到崔梨眼前,极具嘲讽的声音让崔梨心尖一凉。 太近的距离,连雨点都掩盖不掉那股属于对方炽热的气息,那双赤红双目就这样在雨中和崔梨对视,大有一副鱼死网破的狰狞。 崔梨吞咽着口水,极其艰难地尬笑解释:“误会,都是误会。”他的脑子和浆糊一样混乱,吐出的话语也十分没有逻辑。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没有底气,宋宁译气极反笑。 崔梨就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勾起唇角,发白的眼珠里头清晰着一颗如同水墨的斑点。 常年来,宋宁译黑长的刘海总是遮掩住对方这惊为天人的美貌。 宋宁译就那样盯着崔梨。 崔梨的眼珠很圆,眼尾却有些狭长。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宋宁译那特色的瞳孔。 宋宁译忽然想起来一个词。 “异类” 尽管崔梨的神情是欣赏、赞叹的,但是此刻的宋宁译就像一只应激的小狗,恨不得撕碎对方炽热的眼眸。 他抓住崔梨的衣领,如同对付敌人一般将崔梨推倒。 崔梨看呆了,一瞬间来不及反应,脑袋已经砸向塑胶草坪,整个脑袋乃至后背湿到不能再湿。 他被迫被放倒在地上,抬起头,有些紧张和警惕地盯着轻咬唇部的宋宁译。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了,宋宁译不会在现在杀了我吧?我去,我还不想死啊!!】 出乎意料的是,宋宁译紧攥着他的衣领却迟迟没有动作,他忐忑地眨眼。 拳头就悬在自己眼睛上头。 宋宁译的唇瓣艳丽的可怕。 “再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挖了。” 【我草,好吓人……果然男主本性难移啊!!】 崔梨连忙认怂点头,“我知道了……”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匍匐压在他身上的宋宁译,有些卸力地收缩胳膊,艰难地撑起身子起身。 像一个遍体鳞伤的小玩偶,一波三折,终于,在最后,跌倒了。 宋宁译摔倒了。 没受伤,摔到了他身上。 崔梨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扑通扑通地跳动,是属于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将手搭在眼睛处,如释重负地大口喘息。 身上贴着的□□烫的像一个暖炉,要不是今天下雨,崔梨感觉自己要被灼烧了。 他费劲地背起“真少爷宋”,往校门口走。 就这样,他在雨夜背着宋宁译前进。路上空无一人,雷雨天气,再也没有傻逼留在操场拉拉扯扯了。 【这副身体也太烂了,没两步就脚步虚浮了,真“虚”】 崔梨咬牙坚持到了门口,背着宋宁译坐在了校门口的石墩上。 甭管脏不脏了,再脏也脏了。 黑夜中,只有崔梨的手机闪耀着白光。 滴滴打车提示您,司机还有1.4公里,雨天交通容易堵塞,大约需要5分钟。 崔梨的耳朵痒痒的,宋宁译发烧后气息又滚烫又重。他忍不住将对方的脑袋往旁边偏了些。 谁知道,这一摆动,少爷自己醒了。 崔梨不用扭头看都知道宋宁译一定是皱着眉头,不爽地打算推开他。 尽管宋宁译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却依旧记得崔梨是自己的仇人,用尽全力将崔梨推开。 崔梨被他推地屁股划出石墩子。 宋宁译自作孽不可活,一下脱离崔梨这个依靠,自己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半天没有吱声。 【我的老天爷,我好心救你,你不能把这个鸟屎责任也算我脑袋上吧?】 奈何宋宁译天生就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崔梨脑袋上的厌恶值飙升到了“负一万五”。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将不再说话】 说虽如此,崔梨还是屈辱地扶起宋宁译,捂着对方的脑袋说:“你没事吧?刚刚你一下就把我推倒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呢。”他眨着眼,真诚到可以发毒誓。 宋宁译舔着嘴唇,干涩起皮。脑袋昏沉到不行,眼神犹如受惊的困兽。 本能地吐出一句:“冷。” 这可怜兮兮的低沉语气把崔梨搞得不上不下,原本双手叉腰准备把宋宁译随手塞进车里的想法断绝了。 他叹了一口气,扶起了宋宁译,“冷啊?”说罢,二话不说就脱下自己的外套。 虽然外套已经被雨水泡发了,但聊胜于无吧。他拧干了些,套在了宋宁译身上。 很快,一道瞩目的车灯就照耀到路中央。 崔梨喜笑颜开,终于可以带宋宁译去医院了,正举着手机用屏幕的亮度指明方向。 直到视线彻底清晰。 那辆超长的黑色劳斯劳斯开到自己眼前。他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紧张和忐忑。 光滑的黑色车窗降下,车内正襟危坐着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人,冷眼看着一身肮脏的崔梨。 眼神上下扫射着崔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中满是不满。 崔梨吞咽着口水。那双和宋宁译如初一撤的眼眸让他冷汗直流,艰难发声:“父亲。” 对方只是小幅度地点头。 他停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后,直到“崔正溪”眼神警告下。 他才咬咬牙,一把将校服笼罩在宋宁译的脸上,拖带着塞进车里。 【总不能仍在这边烧死吧。】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3章 宋宁译没有享受到正常病患同等的温柔对待,他身高太高。崔梨搂着他的腰,抓着他的肩膀,往车厢内撞。 没错,撞。 车厢再高,也抵挡不住崔梨横着塞人的架势。 “呃……”地一声。 崔梨抬头,抬眼,瞳孔震颤! 猛地将撞上车门的宋宁译下压带进车内。 为了防止主角对他心怀怨恨,他甚至用手心对着校服外套一顿揉搓。简直是谄媚至极。 崔正溪从头到脚一声不吭,犀利的双眸正在打量故意避及他视线的崔梨,以及那节从校服中露出的洗白手腕。 “他是谁?”崔正溪上挑镜框,手指搭在文件夹上翻页,语气庄严不善。 崔梨的心一下收紧,他还没讨好成功宋宁译。 如果宋宁译现在被认回去,自己照样不是死翘翘吗。 于是他沉默几秒后,“同学。” 他的声音莫名哑了。 其实他能感受到这具来自原主的躯干正在小幅度颤抖着。 他看这本小说看的实在潦草,只看了前面几章。全是恶毒炮灰对主角的各种折磨,根本没有详细写到崔梨的生平。 只记得中间有一个阶段是,便宜老爹崔正溪对迟迟寻回的宋宁译那叫一个好。不仅把自己的商业帝国传承给对方,还跟个降智儿童一样到处炫耀自己的儿子,最后战场甚至拉到了阿美利坚,宋宁译变成了全世界的执掌人。 【excuse me?咱们还是同一频道吗?这还是chinese吗?!】 走神之际,怀中的脑袋喘着粗气,手脚并用挣扎地要扯掉脸上的外套。 崔梨低头!!城门失火,他内心慌张,表面稳定,手快速伸进外套里头,拍打两下。 噗噗,泄气般,怀中的脑袋不再动弹了。 第4章 崔梨这才如释重负,结果当他叹完一口气的时刻。正对上“宠真儿狂魔”崔正溪的脸。 他顿时冷汗直流,联系吸了好几口气。 “你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崔正溪一脸嫌恶地数落崔梨。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天生坏种,自毁前途。”崔正溪一本正经地吐出尖酸的话,如同刀剑一般穿透原主的心脏。 崔梨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他能感受到那股来源于原主的害怕与怯懦。 他努力抬头,扬起脖子。崔正溪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拙劣的工艺品。 崔正溪垂眸,显然是不愿意再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孩子。车厢内落针可闻,直到那扇全自动花纹铁门如同雄狮般大开,超长版拉篮驶入地下车库时,崔梨才如释重负。 下车时,崔正溪抛下一句辱骂:“没教养的家伙。” 意有所指,把他和宋宁译都骂了一遍。 没教养的人才会不以正面目示人,没礼貌地趴在崔梨的怀里。 【要是你知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儿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爱主角狂魔爹】 【而且你是西方贵族吗?!拿腔作调!】 崔梨脸上写满了不爽,扶着宋宁译的手却依旧抖着。 如果没有任何缘由,他会怀疑原主是不是有帕金森。 宋宁译的身体太烫了,崔梨皱眉,拖着宋宁译坐上电梯往楼上走。 他的房间在二楼,俯视角下崔正溪正坐在正厅的软皮沙发上打电话,面色出奇的柔软。 这副沉溺在幸福的模样,是崔梨穿来这么多天,从来没见过的。 崔正溪对待崔梨总是冷着眉眼,事事不耐。 崔梨的手穿过宋宁译的腋下。 宋宁译那昏沉的脑袋左右摇摆着,看着他着急。 不过视线忽然有些对比地下移,他发现宋宁译穿着破旧的蓝色校裤却依旧抵挡不住那优越的腿型和长度。 他在保证扶着宋宁译的情况下,呼叫家庭医生。家庭医生是专门为了崔家服务的。 他看着透明的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二楼。他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扶着宋宁译。 宋宁译如同火球一般,整个身子朝他靠近,几乎将所以重量压在崔梨身上。 崔梨有些支撑不住地往旁边倒,极其艰难地走过这孤独的走廊。 从此以后,崔梨发誓自己一定要多加锻炼。原主的身体虚弱的和小鸡仔一样,还好自己最近都有尝试小幅度的健身,排干湿气,整个人都变得更有干劲。 【啧啧,你以为你建酒店呢,那么长……】 正巧,当崔梨一口老血都要呕出来时,电话接通了。 家庭医生开启了一问一答模式。 “对啊,很烫。” “摸哪?” “摸他胸?!” 崔梨的声音节节高升,愈发不可置信,但好歹相信医生,勉为其难地探手进宋宁译的校服里头。 首先摸到的是微弱起伏的腹肌和腰线。 【凭什么你不健身有狼狗腰我草】 接着他的手就迅速游走在宋宁译的胸口处。 宋宁译整个人都巨无敌烫,发烧的时候,身体极其敏感地抖了一下。 【兄弟,你是男主,怎么那么敏感……】 不该是标准爽文男主标配超绝一夜七次精钢不坏铁棍吗? 当他快触碰到宋宁译的腋下边的时候,感受到一股阻力。 接着崔梨吓地用力掐了把对方的肉,视线内是他那水灵的校服被抓在手里。 他颤抖着身子站起来,手心快速抽离那滚烫的培养皿。 双手举起,眼神真挚投降:“我不是故意的,测一下你体温。” 在他苍白的解释下,看到宋宁译那张潮红的脸蛋涌现几分震怒的红,接着他的胸口就被一道。 呃,小鸡仔的力道轻轻推了一下? 在崔梨诧异时刻,先发制人的宋宁译一个直流往后倒去。 崔梨扯过宋宁译的手,宋宁译在滑溜的地板上花式旋转了一圈,成功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经历。 “优美的华尔兹” 当双方都跳起了优美的华尔兹,接着重心不稳。 讨厌跳舞的大男子主义崔,拐了脚,被宋宁译一带,一起栽倒在地板上。 不过对比宋宁译大字型躺尸状态,他则是双手支撑俯卧撑的帅气姿态。 保洁今天都不用干活了,刚好他们两都淋了雨,像两块泡发的海绵,把地板擦得油光锃亮。 “咳咳……”宋宁译躺在地板上,样貌凄凉。 距离出校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连续摔好几次,烧这么久也该出问题了吧。 不过崔梨转念一下,也不一定,毕竟宋宁译是男主。 家庭医生终于出来了,他早早就把宋宁译拖回床上,没有洁癖的他把宋宁译的上衣扒了,塞进了被窝里头。 脚倒是没有塞进去,落在外头,孤苦伶仃。 崔梨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假忧愁地盯着床上做着各种检查的宋宁译。 没几分钟,对方的手就挂上了水。 医生熟练地将针头飞弹一下,正中宋宁译凸起的筋脉上。 别说,男主的设定标配就是不一样,一双手细长白净,指腹圆润干净,手背筋脉明显,白里透紫青。 崔梨再一转头,他的手也是细长的。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细皮嫩肉的,没有特别明显的筋脉突出。 挂点滴的时间是很漫长的,崔梨百无聊赖地点着手机,却听到楼下一阵阵的动静。 欢声笑语,嬉戏的打闹声灌入二楼。 崔梨不由感慨隔音之差。 他拉开门,视线凝固在最中央的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位曼妙的女性。 一眼望去就是飒爽的长卷发,犹如八十年代的歌舞明星,一股港风味。穿着丝绒的石榴色睡衣吊带,外头是一件黑色蕾丝外套。 此刻红唇轻勾,笑起来时,一颦一笑都极具风采。不同与她个人热烈的穿搭,她的声音轻柔喃语,有股江南腔调。 崔梨直觉,此女如此貌美,绝对不简单啊!! 果然那上翘的眼眸一眼就捕捉到了楼上的崔梨,笑着往楼上看,声音娇柔:“这就是你儿子吧?长的真漂亮。”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孩实在有些不妥,但崔梨好像确实有点漂亮。 其实崔梨和原主长的一模一样,只是他比原主健硕帅气些。 原主的状态像他从前的细狗状态,不过细的身材十分匀称协调,一眼望去的帅哥坯子。 尽管他及时缩回脑袋,可恶的邪恶崔正溪还是为了充面子,展示威严一个电话将他叫了下去。 崔梨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宋宁译,接着就下楼了。 眼看着崔梨乖乖下楼,崔正溪的脸色好上不少。坐在崔正溪身旁的美女揽着对方的胳膊,好奇地上下打量自己。 崔梨感觉坐立难安,因为崔正溪这傻逼。眼底翻涌一阵怒火。 他只能咬咬牙,率先开口:“父亲。” 崔正溪这才低沉地:“嗯”了声。 崔梨对着这双和宋宁译一模一样的眼睛差点走神。 崔正溪正色道:“这是你陈阿姨,我们这个月二十号办婚礼,到时候你要是敢乱来你就完蛋了。” 崔梨老实地点头,实际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陈阿姨凑近了些,笑容勾起:“你好啊,崔梨。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没有母亲了……” 从这句话开始,崔梨礼貌勾起的唇就落下了,崩成一条直线。 很明显,这位貌美如花的阿姨并不是真心想要崔梨认同她的。 崔正溪见自己美貌的爱妻一直不断和崔梨搭话,崔梨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无脑且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崔梨对于对方这句冒犯的话感到生理不适,大约还有几分原主自己的情感。 他吞了口气,皱眉,语调有了质疑:“陈阿姨,我不知道你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我的母亲也是我父亲很爱……” “啪!”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章 崔梨瞳孔放大,疼痛占据他的表情,狰狞地抬起眉眼。他的唇瓣不受控制地抖动,视线正视上崔正溪怒气冲冲的气愤模样,内心一阵翻滚。 他捂着自己右侧的脸,左手紧绷握成拳头。 紧接着,滚烫的泪水不可置地流下,眼眶不知不觉堆满泪水,圆润的水滴状泪水直接倾泻滑至面颊。 他抬起头,崔正溪嫌恶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哭哭哭,真不知道你这种懦弱的性格和谁学的!” 尽管崔梨自己也搞不懂原主这股害怕,委屈的劲头是从何而来。 【对啊,哭什么,你在外头不是拽的二五八万吗?!怎么在你爸这边这么呆。】 视线内崔正溪骤然放大的脸退回到沙发椅上,胳膊被陈阿姨仔细扶着。 第5章 陈阿姨上下打量他,忽然,猝不及防地勾唇打趣道:“老崔,生什么气?话说回来,小崔倒是和你一点都不像啊……” 眼看事情闹得不够大,顺势再填了把柴。 这把由干柴燃烧的火焰猛烈地不可忽视。 果不其然,崔正溪再次竖眉冷目,身体不断起伏,努力调整呼吸。好像陈阿姨说的句句属实,自己的发妻在外头给自己戴了帽子,如今还被自己找到小的数落。 他更是觉得面上过不去,气地举起手,身子一摇曳,就要冲上去再给崔梨一巴掌。 崔梨的脸侧火辣辣的,灼烧的疼,不用猜想肯定肿起来了。崔正溪的力道是毫不逊色的,是非要让人尝尝他的狠劲的。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打过崔梨,崔梨挺直腰板。尽管眼底含着泪,却依旧瞪着面前愚昧的老家伙。 崔正溪瞧见他那模样,张开血盆大口,唾沫星子直冲云霄,“你看什么?你敢这么看你老子!刚刚在外面我才给你点脸面!” 陈阿姨顺溜地往崔正溪的后背拍打:“孩子大了就会飞的,叛逆嘛,正常。” 这句话无疑又莫名戳中崔正溪的燃点:“反了天了!” 与此同时,一阵躁动下,崔梨的手机在口袋中震动。 他将手机掏出来,关掉了闹钟。 没时间在和崔正溪闹了,他喘了口气,在崔正溪狠厉的目光下往楼上跑。 不及时拔针,血会倒流。 可在他不知道的视线外,宋宁译早就拔掉了针管,蹙眉观看着楼下的闹剧。复式楼就是有这一点好,一览无余的设计,将楼下的闹剧看得清清楚楚。 怪他的视线太好,可以清晰看到崔梨那张倔强的脸蛋上流淌的泪水。 此刻崔梨正马不停蹄地往上跑,出于某种诡异的心理,宋宁译鬼使神猜地重新躺回那干爽的被窝。 他唇角拉平,对于对方被窝中清新的柠檬薄荷味感到反感,以及光着上身的自己。 一想到是崔梨帮他换的衣服,他就气不打一出来,感觉自己被污染了。 对方憎恨的脸和那可怜的姿态融合在一块,古怪极了。 宋宁译清晰听到快跑急促的脚步,以及门未关合,逐渐溢上楼的辱骂声。 一向高高在上,盛世凌人的崔梨好像也不过如此。 直到那双有劲的手“啪”地握住门的边缘,来不及思考地往里头大步迈,宋宁译才火速地闭上了眼。 黑长的睫毛猛地扑朔几下。 崔梨盯着已经被拔掉的针管,喘了几口气。看着宋宁译皱着的眉头,和那克制不住抖动的睫毛,坏心大起。 “奇怪,针怎么被拔了?不行,现在联系不上医生,我自己扎一下吧。个人感觉自己技术还可以。”说罢还真的去拿那被扔到一边的针管。 针头冒着寒光,崔梨吞咽着口水。 其实他怕打针死了,握着针头的手抖成了帕金森。 崔梨用他那抖成帕金森的手托起宋宁译的手心,他能明显感受到手的主人无意识地抖动。 坏心眼的崔梨忍住笑意:“今天手感怎么不大好,不会要再扎个好几次吧?!不会出血吧?!” 当针头箭在弦发的时候,握在崔梨手心的手像甩开脏东西一般抽离,快速往后撤离。 “chua”地一下,超大只的宋宁译坐了起来,一脸苦大仇深的怨恨样:“这是哪?” 宋宁译在内心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谎。 他不爽地在心里直不爽。 崔梨勾起唇角,也奇怪道:“你在我家啊,可是是谁给你拔针的?” 宋宁译沉默下来,冷冷地瞥了眼崔梨。 崔梨不怕死地笑嘻嘻道:“你自己拔的??” 叮咚!! 【厌恶值-16000】 “……”崔梨笑拉的嘴扯成一条平行线。敢怒不敢言地在心里骂宋宁译。 【自己恼羞成怒还扣分,到底是谁救你与水火啊?!】 宋宁译面子上挂不住,掀开被子,要夺门而出。 崔梨吓了一跳,快速飞扑向已经迈出几大步的宋宁译。 双手环住宋宁译的腰,硬生生靠重力将对方钉在原地。宋宁译的双腿猛的一抬,崔梨害怕宋宁译一出去就碰上崔正溪。 奋力一拉。 质量堪忧的校裤就从最边缘的两条竖杆处破裂开来,如同旗袍一般开到大腿根。 “……”别说,还挺有韵味。 但可怜的崔梨被拖至滑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宋宁译的大腿根。 小心地抬眼,仰头往上看,看到宋宁译怒不可揭、放射寒光的双目。崔梨将双唇含着,吞咽着口水。心里头老实多了,再也不敢开宋宁译玩笑了。 “崔梨!!” 崔梨瘪着嘴,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看你没有穿上衣,出去不大好,就拉住你。” 宋宁译盯着谎话连篇、歹毒自私的崔梨冷笑道:“现在连裤子都没了,我谢谢你了。” 肉眼可见,崔梨的耳朵和脸颊红起来。他咳嗽着,站起身来,开始走向衣柜翻找。 反正还没穿好衣服,他也不怕宋宁译跑出去。 他看着衣柜琳琅满目的名牌,急不可耐地从衣柜里头拿出那件经典荧光薄荷绿冲锋衣跑过来,递给穿着开衩裤的宋宁译。 “这个帅,绝对的。” 【相信哥的审美】 “啧” 宋宁译盯着那几乎闪瞎他眼的冲锋衣,质疑地上下扫荡笑容灿烂无边的崔梨。 崔梨对于他的神级审美实在自信,挑眉眯眼:“不骗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帅哥衣,帅的人帅飞天际,丑的人惨绝人寰。要不要试试啊?” 宋宁译冷冷地从崔梨手中将衣服扯过。 赤|裸上身的宋宁译忍耐不住地扭头,撞见崔梨大胆的窥视。 他额头青筋暴起,想现场挖掉崔梨的眼睛。 转而想,自己的身子不早被崔梨看光了。 变扭地换完衣服,身体已经不似昨天上课那般滚烫和虚弱。 他原本打算回家冲包感冒颗粒睡下的,兜兜转转竟被崔梨缠上。接着视线轻描淡写地朝崔梨的脸上看了眼。 除了被他拳击的半侧脸稍微有些紫青外,崔梨的另外半张脸红肿起来,上头还有未消肿的巴掌印。 崔梨遮住眼,用指缝透出的光继续偷窥宋宁译。 【小说世界就是好啊,宋宁译这种三天饿两顿,还没健身的人凭什么身材那么好啊!】 宋宁译套上这沾满柠檬薄荷味的衣服,下意识屏住呼吸。崔梨突然转性,他是不相信的,内心始终充斥着怀疑。 虽然知道崔梨的性格恶劣,但是当他真正看到那张瓷白的脸蛋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后。他的心情是复杂和痛快的,不同于那种存在于灵魂上的痛快,而是属于施加与破坏欲上的痛快。 看着那张曾经矜贵高傲的脸被对方肆意地扇打着,就像是自己被施暴压跪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眸打量他的鄙夷和嘲笑,崔梨同样也感受了一番。 狗改不了吃屎,恶人自有恶人治。 宋宁译扭头,崔梨就若无其事地挪开脸。 现在的崔梨唇角总是勾起,为人处世也笑脸盈盈。 不过,宋宁译知道这些不过是崔梨的伪装罢了。 崔梨见宋宁译绷紧的唇角,锋利的眼眸,垂怜下的睫毛突出他深邃的山根,和挺直鼻梁上的一颗红色的痣。 主角绝代风华,千篇一律的俊俏面貌,非得有这么几点尤为突出的特点让世人铭记。 他双手大开,背对着床,安详地落在床上,与他一同上床的是一件较为宽松的米白色工装裤。 他拿着衣架,看着宋宁译挺翘的屁股,腰窝上也有一颗痣。 “……”很色|情。 宋宁译就穿着独创版的开衩裤走了过来,声音很冷,很不耐烦,很嚣张:“裤子。” 至于为什么感觉嚣张,崔梨不知道,但总感觉自己被宋宁译拿捏到了把柄。 宋宁译脱裤子的时候,崔梨光明正大地歪头。 宋宁译蹙眉,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这么没有分寸。 崔梨却见不得宋宁译扭扭捏捏的样子。 【拜托,让我看看能大战八百回合的金刚铁棍到底有多大,看看我能不能甘拜下风。】 他舔着嘴唇,笑的一脸狡猾。 宋宁译忍无可忍地骂道:“再看我就把你的两个眼睛挖出来。” 【哦吼。】 崔梨悻悻地耸肩,他笑道:“开玩笑的嘛,不要当真。” 语句刚刚落下,屋内便寂静起来。 当崔梨感到诧异又乖乖闭上眼躺在床上时,错过了宋宁译脸上的错愕。 毕竟从前唯我独尊、恶劣霸道的崔梨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宋宁译的。可是当宋宁译,一二来再而三地挑衅崔梨时,只能看到那张灿烂的笑脸,以及从前从未见过的虎牙。 第6章 原来那张艳丽自矜的脸上,竟然会出现如此不同的模样。 宋宁译换完裤子。 崔梨一看。 好家伙,这条他最宽敞的裤子穿在宋宁译身上还是短上一节。 【什么畸形发育份子。】 宋宁译像是对于这间满是崔梨气息的屋子十分厌恶,穿好衣服就要出去。 手刚碰上把手,一只烫呼的手就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紧接着他的耳廓传来阵阵热气,“哎呦,等等嘛。” 到这儿,崔梨战术性地停顿,脑子飞速运转着。表面上滴水不漏:“你要吃什么,我请你吃呗。你今天不是摔倒了,该补补脑子。”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宋宁译的脸色黑压压的像一块烧焦的锅底。 “滚!”说罢就果断拉开门把手,往外头走。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应该固定10点半更新宝宝们感谢收藏!![可怜] 第5章 崔梨吓破胆子,往外头跟着对方跑,还刻意拉拉扯扯,靠在透明的玻璃上,不让宋宁译往楼下看。 他笑着搭话:“哎呦,你别生气了,我不是也背着你去治了吗?” 可这时候宋宁译压根不领他的情,甩开他的手,浑身充斥的低气压卷土重来,压迫着崔梨。 崔梨顿感压力山大,一口气郁结在胸腔,被迫尴尬地舔唇,咽下。 “你别忘了,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发烧。” 崔梨被这句话怼的哑口无言,吃瘪地闭上嘴,视线飘忽。 半响他才找到新的措辞:“哦,对不起啊,那我就更该请你吃饭了不是吗?” 崔梨果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迸发着顽强的生命力。 宋宁译似乎是和他拉扯够了,动作愈发快速起来,“不需要,你根本就没那么好心。” 【哎呦,冤枉啊,我还真就是特别好心。】 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崔梨吐出一口气,趁着宋宁译搞不清东南西北,就赶紧反方向跑到电梯口处。手指拼命按着按钮。 “叮”的一声,他就先宋宁译一步下楼。 半弧形的悬浮复式楼,宋宁译起码要绕上几圈才能发现被建造的形如虚设的楼梯,那条道极其狭小。 崔梨觉得崔正溪似乎觉得自己至死都不用爬楼,才如此嚣张。 那块地方很难找,起码要绕上一圈。宋宁译半天摸不着头脑,肯定没他快。 崔梨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的心情是忐忑、紧张的,只希望在楼下的时候不要遇上崔正溪。 不然,崔正溪这老谋深算的狐狸,一瞧见宋宁译便能看出几分端倪。 毕竟亲生儿子不像自己,反倒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和自己有三份相似。 崔梨内心忐忑着,听到脚步声,猛地吞咽口水。 视线飘忽到楼上。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向下走的宋宁译。 两方的步伐都以极快的进度向他靠近,崔梨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进喉咙眼里。 脚步声快速逼近他,崔梨的心脏都到喉咙眼上,心脏砰砰作响。 很快,崔梨就像泄气的气球一样,擦掉了额间的冷汗,狠狠呼出一口气。 “少爷。” 崔梨一扭头看着直直往大门走出去的宋宁译和背后拍他的肩膀的管家。 他咽着口水,手搭在管家的肩膀上,“我爸呢?” “老爷带着新夫人出门了,少爷,不该和老爷顶嘴的,父慈子孝才是崔家该看到的……” “哎呦。”崔梨抛下这句话就不看管家,追着宋宁译的步伐往外头走。 【神父慈子孝,崔正溪那么讨厌崔梨。要不是现在就崔梨一个孩子,指不定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崔梨追出去的步伐在看到铁门前的身影时就慢了下来。 今天这一遭,可是快把他的心脏都吓出来了。 他缓缓靠近宋宁译,“你走那么快干嘛,我都不能帮你及时开门了。” 宋宁译不理他,偏过脑袋,高冷地抬着下巴,冷冷地目视前方。 无奈的崔梨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他衣服的宋宁译,在心中冷笑。 【呵呵,穿我的衣服还给我摆脸色。老铁,知不知道背着你我差点ko啊?!】 宋宁译不语,宋宁译也不想懂。 崔梨往保安亭里头按下一个按钮,巨大的铁门就往外大开。 他弄完门就赶紧追出去,拉住宋宁译的胳膊,阻止对方和小马驹一样往外头跑。 “从这儿到市区还很久呢,要不然我送你吧?”崔梨眨眼,诚恳的邀请。 宋宁译想都没想,二话不说的拒绝:“不要。” “……”看来只能搬出杀手锏了!! 崔梨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可是走出去要走几个小时才能到市区,而且如果要打车的话,起码一百块钱了。” 说完这句话,崔梨便感受到自己拉扯挣扎的胳膊停了下来。 崔梨凑近宋宁译,宋宁译脸色很差,又有些无可奈何,可嘴唇迟迟咬着,说不出任何祈求的话。 【害哟。】 于是,崔梨就主动下了台阶:“那我求求你了,和我一起坐车,算我求你的。” 接着,崔梨看着那毛绒绒的脑袋短暂、轻微、不爽地点头。 【装。】 崔梨都不屑于和宋宁译计较。 柏油路上,秋风吹起落叶,席卷成一道优美的旋律在半空翩翩起舞。远方驶来的出租车黄的耀眼,头顶的显示灯还未转换为“有客”。 他们的眼睛追随着车轱辘的一圈圈的转动,直至停下。滴答一声,车窗便缓缓下降,师傅圆墩的身子往外头偏着:“是尾号7309的客人吗?!” 记得那时的出租还未发展到全国遍地,只有小部分的地方实现了滴滴打车。 他和宋宁译的思维碰撞在一块,尽管他们的视线从未凝聚在一块,但同时握住了后座的车把手。 崔梨大大咧咧地笑着,半分没有觉得不妥。 紧靠着他炽热手心的,略带冰凉的手,如同触电般立马收缩回去。 崔梨胜利地拉开车门,往后座里头的一个位子挪着屁股。 等他移动完毕后,脸上闪过几分疑惑。 副驾驶边的车把手被宋宁译握住。 青绿橄榄色的衣服穿在宋宁译身上,平添了几分属于自然的潇洒。 那张白皙的脸蛋正对着阳光,锐利的眼眸低垂,扣动着前排的车柄,坐在了副驾驶上。 崔梨吃味地沉默了,一声不吭挪到了宋宁译的后座,拉上了被他时刻敞开的车门。 烦躁的是,宋宁译如同一块顽石,根本撼动不了一点。不过生命诚可贵,崔梨才不想重活一次还那么快死。 这次他想要活到老。 宋宁译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上有些庄严肃静的脸。崔梨好像一瞬间被打压过头了,分神的瞳孔溃散,嘴唇也耷拉着,失去了全部生气。 实际上崔梨压根什么事情也没有,他就是觉得祈求宋宁译原谅,并且让对方和他做兄弟这件事是条漫漫长路。 车穿梭在车水马龙的中心纽带,终于从水泄不通的道路中杀出一道血路,披荆斩棘地停留在一家火锅店门口。 崔梨拉开门,往外头走。 他站在车外,感受着大气蒸发的太阳味,歪着脑袋看着依旧端坐在前座的宋宁译。 “你还不出来啊?” 崔梨的声影一下阻挡了宋宁译的视线,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磁铁,非得要将他这个负极给负负得正了。 宋宁译蹙眉:“崔梨,你到底要干什么?” 崔梨笑地转身,背对着自己指着对面的牛油火锅店,“吃火锅啊。” “我不饿,我要回家。” 【略略略,我要回家。】崔梨在内心里头作着鬼脸。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故弄玄虚道:“nonono,你现在回不去。” “凭什么!” 崔梨身子一抖,宋宁译愤恨地盯着他,感觉要被崔梨卖了的既视感。 他只好正色地安抚宋宁译:“因为我付司机钱呀,你没钱,你就得下车啊。” 司机此刻也见缝插针道:“对啊,小伙子,小孩子家家的有啥恩怨。这家火锅店可是出了名的正宗!你确定不尝尝?不尝尝我也带不了你了,我后头还有客呢。” 于是,不情不愿的宋宁译从车内出来,“啪”地发泄私人怒火地把车门关上。 崔梨早就往里头走了几步,从他的视角看。 蜂拥的人群中,宋宁译鹤立鸡群地站在那儿。这身衣服像加冕的披风,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产生了转变。 那一股清冷的高知泥塑感实在让人感慨,这上帝真不把别人当人,给人捏成雕塑了。 几秒中,宋宁译就被几个女孩围着,想要加微信。 宋宁译冷着脸,手悬在半空有些手足无措地摇摇头:“我没有智能手机。” 第7章 这句话愣谁听了都不相信。 女孩们的表情五颜六色,有种被欺骗的不适。嘴里也再说什么,神情有些沮丧和尴尬。 崔梨同样愣在原地,但他往宋宁译有些紧张的脸色上看,就能看出来对方并未撒谎。 二十一世纪了,宋宁译居然没有自己的智能手机。 在崔梨眼里,宋宁译瞬间变成了一只呆呆的萨摩耶,通体雪白耷拉着两个毛绒绒的粉白大耳朵。 于是,崔梨在宋宁译舔着唇,一筹莫展时候抓住了宋宁译冰凉的手心。他的力道不算大,但轻巧地扯过了被簇拥的宋宁译。 “不好意思啊,我们得走了。”接着他啥也没说,就拉着宋宁译往火锅店走。 或许一切氛围恰到好处,宋宁译长期紧绷的心有那么一瞬间瓦解。在那刻,长久死寂的心脏恢复热烈的跳动,编制了一场梦幻。 他鬼迷心窍,觉得崔梨的背影忽然变得可靠和帅气。 那双握住他、牵住他的手,很烫,几乎烫着他浑身。 直到火锅店门口要点单的时候,崔梨才松开宋宁译的手。 崔梨一进入火锅店自然而然地松开宋宁译的手,他迎面对上堆满笑意的服务员,服务员站在前台,微笑问道;“先生,几位呢。” “两位……”崔梨有些无语道,他唇角抽动,触目下。 眼睁睁看着宋宁译从前台抽了一张纸,嫌恶地盯着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 认真仔细地擦拭手心,每个指缝都擦了一遍。 【大哥,有没有搞错啊!!!你在羞辱我吗!!!】 【作者有话说】 哈喽宝宝们!!晚上好!![可怜][可怜] 第6章 再怎么样,崔梨也不会生气。他不在意地接过菜单,率先走在前面,明明身高比宋宁译矮上一节,言行举止却透露出一股说不清的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 他们前头是身着与红油锅底色调统一的服务员,正在一边带领他们,一边耐心地讲解这家店的历史口碑和口味推荐。 而崔梨则是回头看了眼,见宋宁译终于不情不愿地往前走,再将步子彻底迈大。 他们坐在末尾靠窗的位置上,通过透明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外头行色匆匆的人群。 “咻”地一声,塑料菜单在石板桌上划过,递到了宋宁译的面前。 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崔梨看着宋宁译立在原地,半点没有动弹。在宋宁译抬头时,崔梨脸上是善意的疑惑,“点菜啊。” 宋宁译忽然有几分懊悔,火速拉回菜单,详装无意地埋头。先是盯着上头的红底黑字,接着看到触目惊心的价格。 他的沉默在崔梨的询问中被打断。 “你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辣。” “你不能吃辣?!”崔梨拿着另外一份菜单,握着笔杆的手猛地一紧,腾地从软底红皮沙发上一跃而起,快速往前台走。 事发突然,宋宁译皱眉,不明白崔梨想干什么。 他自私狭隘地将事情想坏,他认为崔梨又在做些表面功夫,实际上就是为了整他。说不定现在已经跑走了,点了一桌子菜就等着自己上钩呢。 类似的事情崔梨也没少干不是吗。 宋宁译已经上当受骗一次了,坚决不再被崔梨祸害。 他毅然决然地朝出口走。 临走前,带头领着他们的服务员在宋宁译快要迈出店门口时大声询问。 “帅哥!你们把辣锅改鸳鸯锅了对吗?”宋宁译整个身子即将迈出去,听到这话,下意识扭头。 先是对上服务员疑惑的眼神。 视线追至后头,就是撩开一块布料,手里拿着两瓶冒着冷气的王老吉的崔梨。 崔梨见他往门口走,表情没有一丝怀疑,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贴心提醒道:“厕所在里头。” “哦……”宋宁译长久阴暗的心忽然席卷来一阵心虚。 他沉默下来,手指耷拉着。 崔梨见他一动不动:“你……不敢一个人上厕所?”说到这崔梨心里就起鸡皮疙瘩,他还记得自己被迫用啤酒瓶砸宋宁译的画面。 那时候也是在那脏兮兮、潮湿的厕所。 想来也是,宋宁译这小子外表大男子,内心小娇人。睚眦必报,肯定是个小小人,也应该是个胆小的人。 他非常大方地表示谅解:“没事,我和你去。” “不用。”宋宁译斩金截铁地拒绝,独自一个人往旁边走。 没走几步,属于崔梨的声音冲破喧嚣,大声地传送到他的耳廓。 “走错啦,在左边。” “……别管我!” 【这孩子,还生气上了】 崔梨耸肩,还真不管了。 【拉裤子不怪我。】 实际上只是宋宁译羞于表达罢了。 崔梨还真以为自己是十足的惹人讨厌分子,提醒完宋宁译他决定再也不管对方。 好歹是及时止损没有拿个纯辣锅,崔梨点了一连串肉食,适当地点了几份素菜。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种预感。 “……” 可怜小白花白切黑男主,绝对会对他作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就看到面红耳赤,不想表现自己窘迫怒瞪崔梨的宋宁译。 “你上完了?”崔梨小心地问了这么句。 没想到宋宁译压根不识好歹,“关你屁事?!”恼羞成怒的成分地高了几分贝。 崔梨还嫌宋宁译不够尴尬,偷偷观察着宋宁译的表情,宋宁译的唇抿的很薄,神情秧秧。 死亡荧光色的衣服穿在宋宁译身上,直接将对方那股阴霾的湿冷气息打消,转而变成男团般的俊俏和嫩感。 就在崔梨对于宋宁译的穿着打扮在内心点评时。 宋宁译不善地抬起眉眼,恶狠狠地宛了眼崔梨。 鸳鸯锅和各色菜品都端上桌后,崔梨站起身来,将电磁炉的功率摁到了第四档。 锅很快就烧开了,扑鼻而来一股浓郁的牛油味,和若有若无的菌菇汤的菌鲜味。 “……” 崔梨一手端盘子,一手下肉。 视线内的宋宁译垂着脑袋,隐忍不发地抖动肩膀。 崔梨踹踹不安,生怕又惹大少爷生气,站起来往对方的菌菇汤内下了几盘肉。 辩解道:“还没下到你那锅呢。” 眼看着宋宁译依旧不为所动,崔梨喉结滚动。俊俏漂亮的脸蛋僵在原地,以一种吃了屎、捉不到方向的表情问道:“你咋了?” 【真诚才是人与人交往的真谛!】 宋宁译气的发抖,低着头,肩膀不断耸动。 “咳咳……”最后还是破功地咳嗽了。 接着宋宁译便不抖肩膀了,小心地撤到另外的地方。脸上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转瞬即逝,眉眼再次洋溢起郁气和一股被羞辱的愤懑。 【我知道你不想丢脸,但是你……】 崔梨嘴唇张合,打完哈切的宋宁译整个人都蒙了层水雾,幽深的眉眼染上了一圈水光。 小狗。恶狗。这是崔梨对于现阶段宋宁译的总结。 低气压成功被热乎乎的水蒸气蒸腾消散,宋宁译不情愿地握着筷子,也不吃,就捧着冰凉的王老吉喝。 八秒了。 崔梨持续夹出自己辣锅的肥牛卷,塞进嘴里,一口油香嫩肉,吃的他不亦乐乎。 一口饮料一口肉,再睁眼看着咬吸管的宋宁译。 【要我喂你吗?你不会吃饭吗?】 崔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地站起来。 目前他半点不带怕宋宁译的,因为在刚刚他拿完冰饮的时候瞄到了自己头顶的数值。 【厌恶值-9000】 也是有进步了,不是吗?!减了6000呢,要不说崔梨有教化能力呢。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南宫问雅。【沉思】 再这么扣下去,下一次扣光的可能性岂不是很快就要到来! 再伺候伺候少爷没什么问题,保住自己小命存在就好了。 崔梨任命地拿起筷子,从菌菇汤中夹出有些老的肥牛卷,讨好地放进了宋宁译的碗里。 “不要。” “不用你这么假惺惺。” 【我又假惺惺了?你是我的小孩吗,和我闹什么脾气。】 崔梨在心中安详去世,表面上还是滴水不漏地继续夹出几块肉,“再怎么样都得吃饭啊。” 宋宁译抬眼扫了眼崔梨,崔梨刚刚拉直的表情,迅速上翘,无懈可击地灿烂笑着。 笑着笑着,脸就僵了,感觉自己是宋宁译的妈妈。 屁股下面的软皮沙发似乎已经彻底离开了屁股,崔梨持续性地站立着,有苦难言。 他一边夹菜,一边塞进宋宁译的锅里。 眼看着宋宁译面前的白瓷小碟以极快的速度升高,直至堆成一个小土坯形状。 少爷终于动筷了,虽然脸色依旧很臭,还没半分感谢,但崔梨终于坐下了。 第8章 顿时,屁股得到释放得神清气爽。火锅店燥热的“风景线崔”消失了。 对面的宋宁译心情复杂地垂着脑袋,抿唇,拿着公筷往锅底里头夹。他的手有在抖,还有一种很难以启齿的羞耻。 崔梨适当地提醒:“其实你可以把自己吃的筷子塞进锅里的。” 【毕竟老子不吃菌汤锅。】 宋宁译的自尊心往往让人叹为观止,眼看着对方狠狠捏紧了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崔梨,接着把公筷放下了。 表情其实是强装镇定下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在崔梨看来就是自己惹到了宋宁译这位大少爷。 【哎呦喂,我的大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于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崔梨只能再度离开软皮沙发,屁股悬空,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地替宋宁译夹菜。 而宋宁译则表现得很勉强,仿佛崔梨只是自己甘愿这么做的。 但是。 崔梨头顶不断蹦跶出。 【厌恶值-8999】 【厌恶值-8998】 【???】 男主果然都很喜欢打脸反派,让反派对自己当牛做马。 崔梨心里默默承受着,脑子里头却自然蹦出一句话。 【不是,但是,你在暗爽什么?!】 宋宁译表面无波无澜地吃着崔梨耐心给他夹出来的肉,一边用他那寡淡的表情在内心给崔梨加分。 知道少爷的内心想法后,崔梨开始了火速地下肉模式。 如同下福鼎肉片一般,将一盘盘白花花的肉下入了清汤锅。 然后用巨无敌大的汤勺将锅内的肉一股脑捞了出来,在宋宁译震惊的目光下,全部塞进了宋宁译的碗里头。 拍拍屁股,圆满结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吃肉。 他的锅底油亮的仿佛没有下过肉,而宋宁译那边已经有些浑浊了。 可想而知,崔梨吃了多少! 【人在倒霉的时候果然特别倒霉。】 崔梨就想着自己伺候完宋宁译,自己该快乐炫肉。 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个带着漂亮妹子,震惊大叫的男人。 崔梨尽量隐忍地抬起头。 “你叫什么啊!” 李津文今天特意打扮得人模狗样儿,玩味地在崔梨和宋宁译两人之间徘徊。 贼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非常下贱。”崔梨看着李津文,心脏出奇的跳的迅速,嘴快的骂道。 在猪队友出现的时候,是个正常人都得捏一把汗。 果然,崔梨下一秒就想和李津文摔跤。他顶着舌头,肉在口腔艰难地咀嚼着。 李津文这蠢蛋,笑的和花朵一样灿烂,一点都没有开染坊不声张的自觉。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一周新文还是日更吧老婆们[可怜][可怜] 第7章 不说话不会死是李津文此类炮灰该学会的一课。 最关键的是李津文每次招惹是非,都是可怜的崔梨来承担。 李津文嬉皮笑脸地指着崔梨,“你干嘛啊?带他吃火锅?你又玩温情路线?” “崔梨,你真的是,没玩够。” 他一连串说出这些话,崔梨暗道果然。 李津文这货的到来,一定没有好处。 不过他的脑子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地四散,魂都聚不起来,更何况来反驳李津文这家伙。 李津文捂着嘴哈哈大笑,他身旁的女孩勾唇淡淡地有些尴尬。 毕竟谁参与在这场闹剧中都应该举旗大喊救命。 崔梨就该握着白旗,躲起来对李津文投降。 这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坏崔梨事了。 “咔嚓”一声清脆响声。 众人的视线迅速往肇事者那儿瞧。 视线内是那双被宋宁译折断的筷子,以及对方阴沉到风雨欲来的面色。他那张苍白的脸血色褪去,眼底怀着满腔怒火。那高大的身躯一刹那站起来,黑影瞬间笼罩住李津文,李津文还不懂自己说错什么了,喉结滚动着,莫名紧张起来。 此刻的宋宁译恐怖地吓人,浑身气焰犹如地狱爬出的湿鬼,在临死前势必要拖下一个人陪葬。 李津文故作坚强地挡在宋宁译对面的沙发出口处,挺着腰板,抬起下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让开!”只见宋宁译那猩红的眼眸狠狠地抬起,那股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的气息毫不吝啬地释放。 李津文的腿可耻地抖了抖。 崔梨面对这个奇葩、无语、猝不及防的画面扶额。 火锅依旧沸腾着,盛满肉的小碟子被打翻在地上。 服务员惊动而来,崔梨看着宋宁译离开的背影,心脏突突猛跳。 【妈的。】 他有一种刚刚得手的猎物被傻逼搅黄的既视感。 服务员走过来要求崔梨结账,崔梨愠怒的脸抬起,扭过头怒瞪着惊慌失措的李津文。 “叫他付钱。”他语气上气急败坏了些,指着李津文。 李津文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诡异的诚惶诚恐,他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付钱的时候呆若木鸡,一脸茫然。 崔梨一如往日地追随着宋宁译,明明都快要让宋宁译对自己改观了,没想到突如其来这么一出。 他紧跟在宋宁译身后,影子一前一后地前进着。 宋宁译明明一直发现崔梨在跟着他,却始终不愿意扭。他面色阴沉,步伐迅速。 崔梨毫无分寸感地向昨天一样,握住他的手。 紧接着,崔梨便看到了宋宁译彻底的极具嘲讽的冷笑。 于今天的含蓄内敛相比,此刻的宋宁译竖起了防御的自我保护的碉堡。是一种以冷漠、凉薄、自轻自贱的态度组成的模样。 以及阴狠的,同归于尽的狠劲。 崔梨的手指短暂触碰到宋宁译的手指,宋宁译便嫌恶地盯着他,那种宛如蝼蚁和陌生人的感觉深深刺痛着崔梨。 “别耍我了,崔梨。你觉得我很贱吗?!一而再再而三的受骗?!” 缺爱的人往往更容易被骗到,不是吗。 崔梨愣在原地,脚下的瓷砖抖动着,不平地左右摇摆。 周围一切的画面顺然孤寂下来。 “我没耍你啊!!!”崔梨孤注一掷地大喊,狠狠踢了一把脚底的石头,大有一副泄愤的目的。 眼看着那抹新鲜的绿彻底消失在充满落叶的梧桐街外,崔梨按耐不住地跑起来。 尽管他的脚趾大拇哥有些隐隐作痛,但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上宋宁译。 他心里头把李津文臭骂了一顿。 抬眼瞥到一直不敢看的数值。 【厌恶值-20000】 【艹了。】 街道两旁行人众多,路人频频回头盯着宋宁译的脸看。宋宁译抬头猛地往前冲。 【其实,不得不说。呃,现在的宋宁译好man……】 肩宽腰窄,顶级腰臀比,一眼望去就是他那条长腿,打扮时髦,加上这张惊为天人的长相简直是王炸组合。 他一边打车一边追着宋宁译。 “宋宁译!你等等我,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啊!!” 【我真恨这些男女主了,有话不能直说,更恨这些中邪的固定炮灰npc!】 宋宁译视若无物,崔梨打的车终于来了。 他一个箭步,忍着如同甲沟炎的剧痛,拉住了宋宁译的胳膊:“等等……” “滚!” 【好经典,怎么感觉又重来了一遍】 少年深邃的眼眸不悦地皱起,一双锐利的眼眸陷落在眼眶内,隐隐可以窥探出几分新生的血丝。 宋宁译咬着唇,有点委屈。 崔梨愣住了,抓住对方的动作松动。他张开嘴,有些无措地说:“这边离市区太远了,我叫了滴滴送你!” “崔梨,你到底在装什么,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你现在达到了,你就是想看我痛,想看我痛不欲生,像看我想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吗?!你到底想干什么?!告诉我!!凭什么一次次左右我的情绪,凭什么耍我?!我从来都没有得罪你。” 在广袤的大街上,比崔梨高一个头的宋宁译弯下腰,捧着崔梨的头,将额头结实地抵住崔梨的脑袋。 宋宁译冲昏了脑袋,咬牙切齿、声色哽咽地控诉,每说一句话,压在崔梨头顶的力道便加重一分。 崔梨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宋宁译红透的眼眶,以及饱含在眼眶中的泪水。 他已经完全屏蔽掉了路人对他们的观察,他的脑子混沌炸开。思绪也从活跃不在意变到压抑。 说完这一席话,宋宁译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倔强地走了。 崔梨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地走回去的,口袋中的手机一直在响着。 崔梨打开软件,司机打电话给他。眼底挥之不去是宋宁译绝望濒死的模样,他的呼吸沉重了些。 第9章 远方停下一辆白车,打着双闪。 于是,崔梨便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师傅。”他什么也没说,就从口袋中掏出一百块现金放在了副驾驶上,然后走了。 接着手机震动着,他也没去管。 他一直思索着、沉默着。 直到李津文这嘴贱的孙子出现,他才怒气冲冲像是恢复了生机往前走,对着李津文刚打理好的俊俏脸蛋就是一拳。 李津文被打得毫无防备,直接一个踉跄,不知所措,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向崔梨。接着把委屈往肚子里头咽,默默吃瘪。 “你丫的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崔梨骂道,缓缓喘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烟盒。 李津文对于他会抽烟的事情感到十分清奇,不过还是老实地拿起打火机帮他点了。 崔梨本来就会抽烟,一下子回到高中时代,心却老了。 尼古丁的气息直击肺腑,淡淡的烟雾从口中溢出。 “你没事吧?崔梨?” 李津文被打了一拳也不吭声,反而先关心崔梨的状态。他眼底的崔梨有些帅气地夹着烟,身上褪去稚嫩,穿着深褐的皮夹克和束腰的牛仔裤,凌乱的黑发被风吹的四散,模样有些像古早的港星。 只是他的皮肤太白,少了几分独属于男人的深沉和犹豫。 “我有什么事,你为啥嘴那么抽呢?”崔梨气不打一处来,单边挑眉不爽地瞪李津文。 李津文也说不出来为啥,这种刺伤宋宁译的行为好像与生俱来。他老实道:“我咋知道,就想说啊,谁知道后果那么大。而且你这一拳下死手啊?不是兄弟了吗?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最后一句话崔梨不答,“你为什么说我又耍了宋宁译一次?” 烟蒂被踩在了脚底上碾碎,崔梨弯腰拾起,走向了身旁的垃圾桶。他站起身来,高挑的身子从下往上仰视压根不输于宋宁译。 那双下垂的眼眸低压,一股浑然天成的淡漠感,并不匹配于这个年龄段的气质。 崔梨弯腰,见蹲在路边,仰望自己的李津文有些可笑。 他勾唇,那极具压迫感的眉眼迅速内敛,盛着寡淡的笑意:“问你话呢。” 李津文的屁股无端遭罪,被踹了一脚。他纹丝未动,崔梨并未用力。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大家真以为你把宋宁译当朋友,毕竟你一直以来都不屑于和这个穷鬼贫民窟小子接触。” “可是,前段时间,你开始非常热情地去找宋宁译玩,带宋宁译出去玩,给宋宁译送礼物。” “后面宋宁译开始很亲近你,你就开始……” 李津文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心谨慎地抬眼瞄了眼崔梨。 崔梨纳闷:“我就开始?” “……你把他约到了厕所,然后,叫了我们。然后你就打了他一巴掌。骂他贱,骂他蠢,骂他可怜。说要让他一辈子呆在地狱永远不要出来。” “从那以后,宋宁译开始远离你,你又开始找他玩,接着他又相信了你一次,然后,那天,你拿了啤酒瓶,砸他。” 【我去,原主你真?要害死我啊!】 李津文舔唇尴尬道:“所以我刚刚真的以为你又要耍他玩啊,毕竟你这种事又没少干……”说到后头,李津文明显底气不足。 崔梨在心中为自己默哀,但绝望的事情远不止于此。 也正是这一次,崔梨彻底被宋宁译信任。 【作者有话说】 宋宁译:“妈的又被耍了!”【委屈】【可怜】【哭】【声嘶竭力】【悲伤emo】 崔梨:“我去!!!!原主真是狠角色。”【踹李津文屁股】【又哭又笑又悲伤】【摸摸自己可怜的小屁股】 忽然想到以后的一个剧情。 崔梨:“你丫傻逼啊,你是我的狗吗?乱咬……” 宋宁译靠在崔梨的脖颈处,伸出舌头轻舔自己方才咬过的齿痕,压低声音,抬头蹭着崔梨的下巴:“我是你的小狗,崔哥。” 第8章 聊完后,崔梨向老天保佑自己不会被主角残害。 崔梨抬起头。近来的天气总是诡谲多变,方才还灿烂的晴天,忽地晴转乌云。黑压压的云彩一寸寸吞噬烈日。 李津文望了眼天,“我草,这天气什么情况。” 崔梨也感觉不大对劲,脑中闪过一丝猜想又被肚子袭来的阵阵声响打碎。 他抱怨道:“吃饭,吃饭,饿死我了,一天没吃饭了。” 几经折腾,崔梨揽着李津文的肩膀同步进到了火锅店。 进去时,崔梨特意嘱咐着李津文:“你到时候得帮我澄清一下啊,不然我有苦难说啊。”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管你啥事啊。” “哦……” 【小孩子家家,不要什么都问。】 崔梨坐回了原本的位置,桌面早已被收拾干净。原先的一切画面充斥在崔梨脑海中做着斗阵,打着架。 视线内俊气青涩的少年紧张的眉眼被李津文灵活的挑眉贼笑代替。 崔梨忽地牙痒痒,早知如此就该多打李津文几下。 李津文这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也完全不记仇,依旧在他眼前嬉皮笑脸的。 其实李津文这个npc设置的有点简单化了,他好像是原主的附属品,永远为原主俯首称臣,也没有自己的思维头脑。 原主讨厌宋宁译他就帮忙一起教训宋宁译,现在的自己不讨厌宋宁译,连带着李津文也不讨厌宋宁译了,并且为刚刚坏了崔梨的事感到十分的尴尬。 尽管李津文外表瞧不出端倪,实际上看他都快被自己闯祸吓死了。 李津文笑嘻嘻地:“这顿我请,我再请你买东西,送给宋宁译赔罪。” “谁稀罕你那三瓜两枣。”崔梨白了眼李津文,李津文就吃瘪地闭上嘴。 等菜上齐了,崔梨也没有一早的胃口,敷衍地动动筷子,戳在烂唧唧的肉上。 面前摆着的是一整锅的牛油辣锅,记忆中的清淡养生气息被覆盖住。可崔梨又突然对于那股味道好奇。 宋宁译吃饭时候很斯文,动作也规矩。 不像李津文。 “哗啦哗啦” “吸溜吸溜” “吧唧吧唧吧唧” 【恶习啊!!!】 崔梨小口往嘴巴里头塞肉,正对着的李津文从兜里掏出手机。 稀松平常的动作,却在李津文瞪大双眸的情况下变味。 李津文手里甚至沾着红油,嘴唇也被辣肿地微嘟,神色一闪而过的厌恶,转而变得既慌张又无措,他张开嘴,半天没哼出一个字。 崔梨却在这诡异的气氛下,莫名沉下了心。 “怎么了?!”崔梨蹙眉,站起身来,映入眼帘的画面是。 率先入眼的是一羊肠小道般的巷口,雨点淅淅沥沥地缓慢地顺着屋檐向下滴答。瓷砖石板下是隐藏着生机的杂草,被人类残忍地踩踏至脚底。 李津文的呼吸逐渐急促、紧张,安静的氛围中忽然转过好几张面目狰狞的脸,还有肆意妄为、刺破人心的嬉笑和尖叫。 接着镜头直白地对上,穿着橄榄色外套的少年。少年的手脚被捆着,一个拳头狠狠地往那张漂蛋上砸。 崔梨弯着腰,身形不稳,看着这血淋淋的一面,下意识想要干呕,仿佛鼻息都是血水袭来的铁锈味, 他挥开李津文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冲出了门口。 李津文唉地拔高音量,他看着崔梨夺眶而出的动作,后背发凉。 这一番动静足够赚足眼球,李津文手中的手机发烫着,同时隐喻着他的内心。 视频还是不断持续地循环播放,声音刺耳可怕。 崔梨的声音一下变得嶙峋,他往外头跑。俯身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干呕。 再一次,更加猛烈地感受到来自于这类事件的恶心。 李津文一边掏钱,一边透过透明的玻璃紧张地观察崔梨的动向。 眼看着,崔梨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李津文这才追出来,吸了把尾气。 这个群是崔梨自己建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欺负宋宁译,却在前几天,他退出了这个群。 这个群失去了群主,依旧会滋生恶意。 李津文看了眼这个地址,却不知去向。他站在原地,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崔梨”。 崔梨的嗓音无比的哑,吓得李津文话都说不直。 “问他们,问他们,地址!” 崔梨喘气这,李津文很快就回复了,“在荫路线,旁边有一家五金维修店。” “师傅,去荫路线,你知道那边有一家五金维修店吗?叫黄师傅五金维修店。” 崔梨着急道,师傅瞄了眼后视镜。 少年的脱掉外套,锁骨处有一颗耀眼的黑痣,顺着视线上移,是一张雄雌莫辩的脸蛋。大眼睛,高鼻梁。 师傅张开嘴:“知道的,那边只有一家五金店。小伙子,看你装扮不是那的人啊,去那儿干啥呢?” 第10章 崔梨愣了,微湿的黑发黏在额上,他抿唇:“为什么,那块地方怎么了吗?” 师傅听到他反问自己,“哦”了声。 车辆歪七扭八地拐着,接着,崔梨听到师傅的回答。 “那块儿经常死人,而且治安很差,也没有监控。住在哪儿的人鱼龙混杂的,没多少好人,除了地租便宜外,没有人愿意住在哪儿。” 真少爷被迫受罪,假少爷放肆挥霍,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会黑化吧。 【让哥哥来拯救你这个小可怜吧!!!】 “司机麻烦快点!!我弟弟要被人打死了!!” 司机在听到崔梨急切的催促后,一脚将油门踩到尾巴。 弯曲执拗的道路犹如过山车一般波折,崔梨的手再也没有离开过门把手,害怕下一秒就依照惯性飞了出去。 他目视前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颠簸的车总算是到站,崔梨撑着门把手,眼冒金星,一眼望去是黑秋秋发黄的招牌。 【黄师傅五金修理店】 师傅一踩油门,极速地飘逸扭弯,如同剑一般飞了出去。徒留下崔梨盯着这个破旧的地方。 方才窗外被毛毛细雨打得看不清夜景,红黄绿白交杂一块,要叫人花了眼。 崔梨紧闭着双眸,抬起时,雨滴不慎滴进眼眶,转而化成泪水般在两颊流淌。 幽闭的路边,萧瑟地不像在市中心,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 路灯暗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底只剩下一条直直通往暗巷的道路。 崔梨吞咽口水,他真害怕住在这儿会被人忽然打晕,拖走杀掉。 他的步伐踏得结实,每一步都非常稳。能听到泥泞沾在鞋底上那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主角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主场。 在这条路的前方,他听到了浓重的喘息。以及带着雨水的,□□相搏的声音,那种皮肉抽打的声音,让他止住呼吸。 他大声叫了一声:“宋宁译。” 此刻的宋宁译早已摆脱了两三人的束缚,他的身躯迸发出不属于他的力量,将欺负他的人狠狠按在地上,拳头如同面团一般捶打在对方干瘪的脸上。 宋宁译听到崔梨的呼唤了,他的呼吸一窒,狠厉狰狞的脸上出现一刻迷茫,更多的是呼啸而来的怒火。 他的内心是一朵早已枯萎的玫瑰,此刻,所以的养分都被吸取离开。从来,宋宁译就没有朋友,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一个亲人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人在意自己。 满是猜忌、厌恶的目光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以一种放映片的形式不断重演,每个目光都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鼻尖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崔梨来时,张开嘴,惊呼卡在喉间。 他看着两团黑色的人影扭打在一块。 宋宁译跪坐在地上,屈膝弯腰,对着身下的男人拳打脚踢,神志不清。 宋宁译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遇到崔梨后彻底偏离了轨道,崔梨就像一颗随时随地,准备燃烧宋宁译的恶人,将一位无知的少年骗往迷途,再将愚蠢的他扔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直到折磨死掉。 “我去!你们他妈的。”崔梨怒吼! “崔哥!!”几个小弟被打趴在地上,瞧见崔梨过来,涣散的军心迅速聚融。他们对着崔梨大喊,支撑着身子要站起来。 崔梨被他们叫的皱眉思考,宋宁译的拳头同样卡在怀中。 不知为何,崔梨的脊背发凉。 那个凶狠的眼神,尽管在漆黑的雨夜也异常闪耀,寸步不离地盯着崔梨。 崔梨咽着口水,他慌不择路地打开手电筒。 三四个少年被打趴在地上,唯有撑着上半身的宋宁译,眯着眼睛直面镜头。黑长茂密的睫毛滴着完整的水珠,那细小的缝隙中迸射刺骨的寒光。 崔梨握着手机摄像头的手顿住,“哪个……” 【那个什么啊!我去,宋宁译这个恐怖的战斗力,简直是版本t0啊!!】 【4v1还能把所有人打趴下!】 镜头下清晰可见的深邃脸庞,血液染红了宋宁译的脸、眼。他的呼吸很急促,猛烈地进攻后是长久的疲惫。 他瞪着握着手机的崔梨,“你满意了。” 他的语气寡淡平和,却是咬着牙齿说出的。 崔梨盯着他面颊上的血迹,被雨水重刷。 万籁俱寂下,身旁的一切都变为红色,雨水变为血水。 闪光灯往下一聚焦是丑蛋那张欠揍的脸,现在翻着白眼,面目凄凉。 崔梨的呼吸很急促,他抓住宋宁译的衣襟将对方扯起来。 奇怪的是一直以来铆足了劲的宋宁译,真的神奇地、轻而易举地被崔梨提了起来,只是眼神很是玩味。 那狠狠地被咬破口腔壁的唇瓣轻启,唇舌都是血腥的铁锈味,“你心疼我打了你的兄弟?崔梨,你现在开心了吗?你想让我死,对吗?” 宋宁译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话,雨滴进他的嘴巴。 崔梨瞬间泄气地将宋宁译往旁边一甩,“你他妈是要打死他吗?!你想坐牢吗?!” “你现在装什么,不是你叫的人吗?”宋宁译勾唇笑。 【作者有话说】 宋宁译:【惨遭背叛】【破防】【委屈】 宋宁译:“因为我打了你的兄弟,所以你心疼了?”【质问】【可怜】【哭】【委屈】 想要一点点爱。 崔梨:“什么啊!!杀人犯法啊!!!我来救你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多想啊!!!!!!!!!” 崔梨:【抱住宋宁译的脑袋】:孩子,别怕【你爹来咯】 —— 是有一米米的虐,但是虐是为了更好地让感情递增,毕竟宋宁译这种多疑的性格是需要一个重大的事情,让他对崔梨改观的!!宝宝们,下一章就是不虐啦!!和好啦!!!记得给我点收藏啊!! 第9章 【要是我叫的,我绝对不会来救你。】 崔梨一边握着手机拨打着120,一边用双指捏着丑蛋的脸上翻看。 丑蛋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任由雨水扇打着他的脸蛋。 雨水不断干扰着崔梨,这一瞬间气氛真的诡异地吓人。 “我他妈干嘛要叫人打你!”崔梨气不打一出来,松开了捏着丑蛋的手指,往身后一撇。 他的衣服湿透了,沉重地扭过脑袋去看躺在雨水中的宋宁译。 就在此刻,余光一撇,他的瞳孔剧烈颤动,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行为,他快速地冲过向宋宁译。 在那个已经有些泡软的木棍即将击打在宋宁译昏沉的脑袋时,他结实的手臂抱住了宋宁译的脑袋,半跪水中,抵挡住那根承载着怒火的棍棒的攻击。 小弟刚找到机会,整个人使出吃奶的劲往下敲,打算让宋宁译血债血偿。 “呃……”只听见一声闷哼。 崔梨率先倒下了。 小弟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木棍,声音变地不可思议和恐惧。 毕竟谁人不知道崔梨的狠烈疯劲,谁也不愿意招惹到崔梨。 崔梨的手还撑在宋宁译起伏的胸腔上,接着狼狈地身体蠕动了一下。黑发大幅度地甩打出去,身子往另一边倾倒。 最后一秒,他对上宋宁译错愕的表情上。 彻底闭上了眼。 意识还尚且存在,意识里头是忽然到来的,撑着黄色小雨伞臭屁的李津文,看到崔梨直愣愣地倒下了。 他吓地抛下伞,飞扑向崔梨。 不过,宋宁译坐起来了。他的脸上是被刷新认知下的迷茫和紧张。 他抱起崔梨的动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抱着崔梨就往外头跑。 临走前,李津文才跟上来。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好像不这样就凸显不了他们感情的起伏。 崔梨眯着眼睛,头疼欲裂。 【男主明明不会死,自己干嘛要白受罪】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宋宁译对于他的厌恶值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厌恶值:0】 【我去!】 尽管崔梨身子骨已经虚弱了,但他的灵魂不断颤动着,精神不断高涨着。 【我去,历史上的截图啊!!】 早知如此,崔梨就应该早一点帮宋宁译挡墙。 这样,他的厌恶值就可以一瞬间清零了。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历经波折之后的感情会更加深厚。 接下来,他的目的就是和宋宁译做好朋友了,拯救这个被原主覆盖住原本生命的少年。 大概,也不需要他的拯救。 崔梨的眼睛眯着,可视线内是宋宁译锋利的下颚,最低点滴答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雨点。 反正,很咸。 崔梨就当怜悯生命和珍惜生命了。 第11章 宋宁译头一次这么慌张,感觉魂都飞了。 【兄弟是不是特别感动,头一次有人这么对你。】 崔梨欠揍地想着,视线却被宋宁译那股悔不当初的绝望压得喘不过气。 李津文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十分聒噪,他像个npc一样开始了不同于反派的叙述,“崔梨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今天他为了你揍了我,你有没有心啊,你那什么死人表情。你知不知道!你怀疑他,他的心都要碎了你知道吗?” 宋宁译淡淡地分出一眼送给李津文,李津文感觉最近的宋宁译压迫感是越来越强了,让他咳嗽着,闭上嘴。 实际上宋宁译的脑子里头想着是:“还不是因为你,添油加醋。不然我为什么会误会崔梨?!一切都是你的错。” 崔梨真想扶额将棉花塞进李津文这个大嘴巴嘴里,李津文说什么都是添油加醋。崔梨甚至想要爬起来,揍李津文一拳,回上一句。 【他不知道。】 宋宁译又不是耳聋,在李津文画蛇添足的指责后,更多的是后悔和愧疚。 宋宁译只是没想到,至死不愿意相信,崔梨真的会为了他挡下木棍。 他甚至想去翻看一下那个木棍是不是充气的,是不是崔梨又整自己好玩。 出租车终于来了,李津文站在宋宁译面前,伸出双手,“给我啊!” 宋宁译盯着他,稳稳抱住崔梨。手指一勾,车门就开了,紧接着李津文瞪大双眸。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宋宁译用一种鄙夷的语气道:“细狗。” “……”并不是细狗的李津文无能地怒了一下,坐到了前座,窥视着后视镜的宋宁译。 宋宁译的表情很麻木,身上水淋淋的。 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你们这些小年轻,是不是以为下雨天在外面狂奔,把衣服全部弄湿很酷?” 所有人都没说话,李津文坐在副座,认命地回复:“没有啊师傅,就是外面雨很大。” “还没有呢,你瞧瞧后面那两个,水的如胶似漆的。他两是美人鱼吗?” 这滑稽的笑话让即将晕倒的崔梨勾唇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捧腹大笑。 师傅幽默地让人有些尴尬,李津文呵呵尬笑着。 宋宁译则是蹙眉低头,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眼底有一丝怀疑和惊喜。 他腿上的崔梨小幅度地抖动着。 【真的很好笑啊!】 宋宁译喉结滚动,他压低声音,有些纳闷地询问:“为什么,要帮我挡?” 不是很讨厌我吗,不是想要我死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他心里纳闷着,可他的话吐出来后,崔梨就没有了反应了。 崔梨压根没听见宋宁译这嘀嘀咕咕的声音,他的脑子剧痛无比,更多是师傅的那句美人鱼。 车内昏暗得投射着四处寻觅的灯光,宋宁译的唇抿着,内心又对于崔梨不愿意搭理表示不爽。 他沉默地在心里对着崔梨扣分。 处于昏迷的崔梨压根不会发现,处于他脑袋上的【厌恶值:0】 再次变为了【厌恶值:1】 正在以一种极其快速的进度,一个个累加至100才缓慢地停下。 司机火急火燎奔向医院,宋宁译抱着崔梨往医院里头跑,他刚走进,耀眼的白光几乎灼烧他还未适应的眼眸。 他眨巴着眼,抱着崔梨的身体。站在了这个宁静,自洽的地方。 他没有来过医院,大事小事都是自己去药店买点东西解决的。 李津文看着洁白到可以反光的地板上淌下的属于宋宁译身上的水。 他的视线从那件薄外套湿漉到可以看到皮肉的脊背,移步到宋宁译漆黑的茂密的头发。 宋宁译浑身那股阴湿劲头愈发猛烈,但当务之急是崔梨的救助。 李津文冲过来,抓着宋宁译的衣领,“你愣着干嘛啊!” 殊不知宋宁译早已过问过一个护士,护士盯着他俊美的脸庞,和完全不符合自身狼狈肮脏的模样:“你要看什么科呢?有在手机上挂号吗?” 手机挂号这种事让宋宁译一个压根没有智能手机的人感到疑惑,和长久的不堪。 所以当李津文付完车钱,跑过来时候抓着自己问候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反抗。他的眼神是不解和空洞,语气很潮湿很闷:“他们说要网上挂号。” “没事,你等会。” 几秒钟的时候,李津文拨打了一通电话,讲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不到一分钟后,楼上的电梯间连续下来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跟着他们。”李津文指着对面那几个人下来的人道。 他不知道,在这一刻,宋宁译难得觉得可耻。 他抱着崔梨往对方身边奔走,稳当地将崔梨放在移动病床上时整个人才稳定下来。 李津文看着手机,又看着宋宁译脏兮兮的样子。 “要不然,你去洗个澡?” 宋宁译的面色忽然出现了李津文完全理解不了的表情,李津文秉持着爱屋及乌的姿态说:“之前的事情……反正你别在意,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宋宁译沉默地摇摇头,一连好几天他都那么狼狈和可怜,像个众人唾弃的可怜虫。 他扭头扔下了一句:“我回家了。” 接着在李津文看白眼狼的目光下,离开了。 李津文果然在心中唾骂宋宁译不是人,自己独自坐在外头的椅子上,等待着崔梨出手术室。 崔梨出了手术室,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 李津文端着一碗正宗广东肠粉和几个虾饺狼吞虎咽,崔梨面无表情地睁开眼:“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跑了。”李津文口齿不清道。 崔梨叹了口气,自打他一醒来就看到自己脑袋上的厌恶值在归零和上百之间反复横跳,似乎预示着主人的犹豫。 【算了和小孩计较个什么劲儿呢。】崔梨宽容地想着。 “你丫能不能滚出去啊,我还没吃饭呢!” 李津文快马加鞭的吞咽食物。盯着崔梨苍白的脸上,手背上吊着点滴,瞧着憔悴不少。 “你秃了,崔梨。” “秃什么?”崔梨不以为然地放了个白眼。 紧接着他便感觉有几分不对劲,身上的麻醉药剂还未消退,他想要坐直又弯弯扭扭地躺回床上。 李津文走过来,套着塑料袋的手指指着崔梨的后脑勺。 “你后脑勺被缝了几针。” “我草……” 【等到麻醉过后,自己一定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宋宁译这孙子!!】 他都伤得那么重了,宋宁译还能跑了! 其实宋宁译没跑,李津文张开嘴,似乎很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6000!!!27号可能在更一次!!! 第10章 “那个,就是……”李津文面目狰狞,虽然他对于宋宁译有亿万之一的愧疚,但是他更不想让宋宁译这个坏家伙出现。 他的兄弟啊!!昨天被拖出来的时候感觉都要香消玉殒了…… 想到此刻,李津文才大咧地反应回来,自己为什么要说香消玉殒这个词。 崔梨听他这个那个的,心里就一阵不爽,骂道:“你丫要说啥啊,磨磨唧唧的。” 这句话台词怎么异常熟悉,连李津文也愣住了,不过李津文如今变得蠢、善许多,已经不这么骂宋宁译了。没想到反被崔梨以同样的话术对待!! 就在此刻,外头沉默地走进来一个男人,穿着破旧的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衬衫出现在他们视线内。 宋宁译浑然不觉,感受着病房独特的诡异气氛,这才抬眼。这一抬眼,整个人就有些无措,刚刚用洗手液洗干净的手顿时捏紧,垂在腿边 崔梨盯着宋宁译,眼神很直白,嘴角微勾,在心中冷笑。 【好歹孩子还是有情有义的,自己就宽宏大量原谅他了。】 可是没想到宋宁译就是这么一个不讨喜的人,宋宁译一见到崔梨生龙活虎的模样,轻轻抿唇,蹙眉,面上有闪过一丝愧疚和喜悦:“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你走啥啊!你不是昨天守了他一晚上!现在干嘛要走?!”大嘴巴李津文,真是个耿直的孩子。 崔梨咳嗽,不免对自己误会宋宁译感到尴尬。他直白地盯着那张因为没有休息而泛起黑青的眼睛。 “小伤小伤,一点都不痛哈哈!”崔梨爽朗地大笑道,紧接着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李津文在以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尴尬的,嫌弃的表情,用那双上挑的眉眼皱眉,揶揄地盯着崔梨。 崔梨刚要发火,余光便看到那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 他的视线迅速就转移到宋宁译脸上了。 宋宁译的面颊有多处淤青,嘴唇也擦破了皮,极其红艳。 第12章 看来在昨天和丑蛋的厮杀中,宋宁译也受了很多伤。肉眼可见的是宋宁译垂下的一只手。 用绷带裹紧了。 崔梨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是右手。对于爱学习的宋宁译来说应该是很糟糕的事。 气氛逐渐凝重,没头脑的活场王李津文说话了,“可是你一出手术室,麻醉还没过,就一直喊着。” “哎呦好痛啊!痛死了!!痛死我了!!我是不是死了?!”一直在说胡话,意识迷离。 “啧。"崔梨真谢谢李津文这张破嘴的,啥都往外说。 宋宁译彻底笑了,笑容荡漾,洁白的面容,深邃的眉眼,含情眼微微下压,浓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 不过,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并且悄无声息地转化为绷直的唇部线条。 崔梨舔着唇,骂“祝你永远不要全麻。” 李津文不搭理他们了,自己的肠粉还没吃完,吸溜吸溜往嘴巴送。 “你……手,怎么了。”崔梨挠着脑袋,就碰到了自己后脑勺那块皮。 …… 接着强忍下尖叫,平静地和宋宁译对视。 实际上的崔梨已经开始在内心咆哮、奔跑。 【好痛,好痛,好痛!!!】 起码经过这件事,宋宁译对待崔梨的态度好上不少。虽说依旧臭着脸,但小幅度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很小心地摇了摇,表示友好。 “没事。” 李津文吃完最后一口肠粉,吸溜完汤时。见他们两个人互相客气就慷慨大方地补充道:“他手骨裂了。在大拇指和食指那块地方。” 崔梨瞪大双眸,宋宁译被揭穿了也没在吭声。反而抬起头,很不情愿地问:“那你呢?” 简直是史诗级的突破,宋宁译居然学会了关心他人,看来在走向社会主义的路线前前进了一大步!。 “嗯,还行。” 毕竟前不久崔梨才叫苦连天地喊痛,在被拆穿前他都很泰然自若,现在的他坚守底线,还是逞了点强。 宋宁译很微幅地弯起了眉眼,他看着崔梨,思考了几下:“你要吃什么。” “啥都行。” “你有钱吗,我,给你。”崔梨说到这句话其实是有几分难以启齿和害怕的,毕竟没有男人希望自己那么穷酸吧。 同时,崔梨忐忑地注视着头顶上的数值器,企图可以发现一些不小心损害宋宁译脆弱自尊心的证据。 答案可想而知,没有。他的数值器根本没动。 等宋宁译出去后,崔梨才坐起来,“我真的一直在喊疼?”【我去,他的大男人形象就这么崩塌了。】 安静的病房在李津文不以为然地点头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 【怎么会这样!!!好丢脸。】 现在不是宋宁译丢脸了,而是崔梨。 李津文摆弄手机的动作停下,扫了一眼他,像是抽出百忙的时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丢脸。” 崔梨蹙眉。 【李津文进化了啊,都成为自己肚子里头的蛔虫了。】 没想到梨津文后面说的话更让人难以启齿。 “别丢人了,你身上的衣服都是宋宁译给你换的。晚上的时候也是全程他伺候的你,帮你热敷脑袋,按摩身体。” “靠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而且,嘿嘿,崔梨你j|j还没我大。” “……滚你丫的。” 李津文的厚脸皮明显超乎了崔梨的想象,他的表情很臭,连带着看着宋宁译都带着一股怒火。 就因为昨天救了宋宁译一次,不仅害得自己贞洁不保,还被李津文嘲笑。崔梨本身就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所以当别人挑战他的男性尊严的时候感到十分震怒! 他都没见过宋宁译的庞然大物,就被看光了! 更不可置信的是,他居然比这个笑起来颠颠的李津文小!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小崔跪在地上痛苦流涕,怨恨地指着这个破小说世界】 宋宁译的右手打着石膏,打包好的两份餐盒全抓在一只手上。筋脉顺着塑料袋的绳结往下。 崔梨的脸色才好上几分,他发现自己对于好看的手完全没有抵挡力。 他不虞的脸色才好转,就瞧着李津文不要脸地凑过来,瞄了眼他和宋宁译的吃食。眼神漂浮不定,是明显的嫌弃。 “少爷,你什么眼神。”崔梨骂道。 李津文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啊,我就看看。怎么没有我的份。” “……” 自讨无趣的李津文老实地闭上嘴。 宋宁译就用一只手拆开了包装袋,将两盒粥一起拿出来了。 粥。 好清汤寡水。 粥是一份皮当瘦肉粥,和一份白粥。 虽然,很寒酸,但是,宋宁译也太好了吧,给他拿了那么多东西,自己却吃着寡淡的白粥。 实在让崔梨感动得不行。 崔梨就差泪眼弯弯,说出要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话了。李津文扫了一眼耷拉眼睛的崔梨。 忽然出来,刷了存在感,“你们确定要吃这个吗?要不要我请客。” 接着,握着勺子的宋宁译,以及接过勺子的崔梨 异口同声道:“不要。” “……” 再次自讨无趣的李津文终于接受到了不良好的信号,往外头走。 而宋宁译在此时发觉,崔梨一直注视着他的左手。 用左手吃饭不是特别奇怪的事情吧。 宋宁译瞬间有些不自在,但好在崔梨很快移开了视线。 接着,又若有若无地偷窥他的手。 …… “崔梨。” 对上一脸凶狠的宋宁译的时候,崔梨内心是慌张的。毕竟自己刚刚替主角挡完刀子,现在不至于戳到宋宁译什么雷点吧。 尽管他的内心忐忑,表面还是无波无澜地笑起来,“怎么啦?”实际上眼睛都要翻到头顶上看厌恶值有没有增加。 好在一切他预想的事情都没有发现,他才真正如释重负地笑起来,见宋宁译一直沉默。他又认真询问了一次:“怎么啦?” 啦还是~的,足以证明崔梨的真诚吧。 果然,宋宁译摇了摇头,“没事。” 听到宋宁译这句话,崔梨以为啥事都过去了。 又听到一声直击入他心灵的话,宋宁译面色不虞,用手握着粥往自己嘴里送。 骂道:“崔梨,你很不知足。” “……” 【什么?sir,你在说我吗?】 崔梨一脸莫名,就看到宋宁译抬眸与他对视,眼中是警告对方不要妄想的意思,这份欲盖弥彰,错误引导的表情让他一头雾水。 在很很很久以后,他才知道。 原来,宋宁译在警告自己,不要对他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如,不要一直盯着他的白粥,不要妄想用他的勺子吃饭。 虽然当时的宋宁译觉得崔梨的行为很古怪,但碍于对方替自己阻挡了致命一击,身负重伤。他大方的原谅了崔梨。 崔梨吃着索然无味的皮当瘦肉粥,吃不出味道,怀疑是不是宋宁译被人骗了,实际上买的还是白粥。 当时也是脑子没有好全,说话全无逻辑。 当宋宁译察觉到崔梨不仅不听他的话,甚至更加明目张胆地将视线投视在自己的塑料勺子时候,是有些无奈的。 下一秒,崔梨便语出惊人:“给我吃口你的白粥。” 这句话把宋宁译吓到了,宋宁译在心中对于崔梨古怪的、亲昵的爱好感到一阵恶心加难堪。 或许还有一丝害羞。【o(*////▽////*)q】 【作者有话说】 拜托宝宝们点点收藏感谢支持!!! 第11章 崔梨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毕竟这个要求非常小气。 宋宁译果断拒绝他:“不行。” 一口粥都不让人尝尝,莫非宋宁译羞于承认自己买错了粥。 崔梨一边搅拌着碗里的皮当瘦肉粥,将里头的皮蛋和零碎的瘦肉挑出来塞进嘴巴。 吃粥,崔梨总是能蹭得嘴唇红艳艳的。他每次都会伸出粉红色的舌尖将唇上残留的一些米粥舔进嘴里。 宋宁译盯着他这副,有些忘乎所以的,色|情的模样,愈发觉得崔梨古怪。好在崔梨没有继续向他讨要自己的勺子。 时间一转,短短一个星期下来,秋天已经即将没入尾声。 学校茂密的如同丛林般的绿化一夜之间全都变得光秃秃起来,枝干也变得粗糙。此刻,末尾的秋风迎接着初冬的冷风一并吹来。 气候骤降,寒风吹打在身上致使崔梨抖上三抖,拢紧身上的厚外套。 崔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脑袋上戴了个浅灰色的针织冷帽,此刻垂着脑袋,脑子却想着怎么给宋宁译送件衣服。 第13章 处于对宋宁译没有智能手机和全是补丁的衣服的认知,他觉得在即将到来的严冬,宋宁译会被冻死在寒风中。 李津文坐在他后头,伴随着微凉的风,睡着了。等到下课的时候还浑然不觉,这个二世祖总是在学校睡觉,一睡就是一天,上完课就回家去外头玩。 可怕的作息。 下课的铃声响起,班级躁动起来,外头的露天走廊也挤满了人。 崔梨还没说话,趴在桌面上,眨巴着眼。他的视线内是坐得板正的宋宁译,将挂在座椅后头的书包拽到前头,拉开拉链,从里头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纸盒,看起来很新,像新买的礼品袋。 宋宁译将袋子塞到崔梨的怀中,“衣服,洗干净了。”冷眸轻抬,微弱的光照耀在他的面颊边细微的绒毛,因为畏寒而瑟瑟发抖。 大大咧咧的崔梨当即吞咽口水,将衣服推了回去,他尽可能使自己变得真诚:“你穿起来很帅,你穿着呗,这件我穿不下了。” 尽管这个理由是多么合理,却依旧遭到了拒绝。 “不要。我会自己买。”宋宁译漆黑的眼眸笃定地回视着有些窘迫错愕的崔梨。 结果就是崔梨叹了口气,接过礼品袋。 这个洁白简约的礼品袋,肯定是花钱买的。其实崔梨很好奇,宋宁译到底去哪儿赚钱。 现在的宋宁译还是童工。 后来他就知道了,是学校后头的美食街上的小摊。 自从归还礼品袋后,宋宁译逐渐淡出了崔梨的视线。宋宁译对于崔梨的厌恶似乎正在不断缩减到不在乎的程度,而崔梨也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腆着脸时刻找宋宁译。 现在的他们像兵分两路的分水岭。 时间拉溯回现在。 饥肠辘辘的李津文宛如恶鬼地趴在书桌上,嘴里叨叨着:“怎么还没下课。”重复n遍后被崔梨严肃制止了。 “你真的特别吵,你不学别人还要学。” 尽管宋宁译嘴巴上不说,但是看得出来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烦躁和不耐。 胆敢让学霸烦躁。 【再敢说话我就要替我们小宋替天行道了!!】 李津文似乎听出他的题外音,默默地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头。 等到晚自习一放假,他就满血复活地站起身。在周围的人还在慢吞吞收拾书包,他从手指戳崔梨的背,几乎连拖带拽地将崔梨带出校门:“我们去吃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吧。” 崔梨被拖得不行,只好站起来跟着李津文往小吃街走。 【哎,真拿你没办法。】 学校后头的美食街排场一条冗长的线条,直接通往远方的街道。 夜晚的昏暗完全不足以抵挡面前横跨东西两排的店铺发出的光,荧黄色的暖光笼罩着,远远看去是两列对称排开的小灯泡。 李津文都没怎么来过这边,顿时有些新奇。 不过,他看到什么都想买,就在他犹豫买了很多烤串。 烧烤摊老板毫不客气地加了厚厚一层味精后,渴得李津文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津文坐在小摊后头的小板凳上埋怨:“这条街那么长怎么连个喝的都没有,渴都渴死了。” 崔梨面无表情舔了舔嘴唇,接着十分狂拽炫酷地勾起唇角,踹了脚他的小腿:“走啊,去买喝的。” “不想去。我渴死吧,让我休息会。” “……” 【呵,男人。】 出于对李津文前些日子的大嘴巴、讲白话功能很满意,致使崔梨对他不想去购买饮料的事情宽容原谅。 并且决定帮对方买一下。 【其实本质上是自己要喝。】 【靠啊,巨咸巨干,再吃他们家烤串我是狗!】 崔梨穿着薄绒的皮夹克,一身黑地钻入人群中。 他远远的就看到一家店铺围满了黑压压的男男女女,看起来生意很火爆,在街道中脱颖而出。 崔梨良好的视线停留在那绿色的亮灯招牌上。 “手打柠檬茶” 好简约的名字。 崔梨手插口袋就往人堆里头挤着。 “帅哥,加个wx呗。” “帅哥有没有对象啊?” “帅哥……” 崔梨淹没在帅哥的人海中,拼命往两头挤,每次都被弹出来,他都有些退缩了。 毕竟这样的店铺肯定空有其表。 不过他还是硬生生地挤进去,整个人都在用力,顶开了阻挡在他面前的人墙。 率先看的不是摊主的相貌,而是菜单。 好多人挤着崔梨,崔梨决定先点单,不然说不准又被挤到后头了。 入目是几行简短的字眼。 “手打柠檬茶10元” “手打柠檬乌龙茶12元” “手打薄荷寒冰柠檬茶13元” “……” 崔梨盯着上头的菜单就说“老板,要两杯手打薄荷寒冰柠檬茶。” 【怎么那么长的名字啊。】 接着他便不耐地抬起头,腿脚被挤得有些不稳,被挤出边缘,身体一下失去重力,双手扑朔就要往地板上摔。 好在一双有劲的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握着他的手很冰,在握住他的前一秒应该还在摇着冰块。 凉得崔梨一抖,身体过电般麻。 崔梨顺着青筋暴起的手腕往里头看,便看到明亮的灯光下,属于宋宁译的脸。 他终于知道宋宁译在哪儿赚钱了。 他深邃的眉眼耷拉而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长长的睫毛始终捶打着眼睑,面无表情地用力扯正了崔梨。 崔梨对于宋宁译开手打柠檬茶店铺十分震惊,他瞪大眼睛。 恰好,此时,宋宁译终于抬眼,幽深的黑眸透过方寸之地,如同方才握住他的那般,牢牢地注视着他。 只一眼又迅速收回眉眼,专注地敲打着柠檬茶。 崔梨从口袋里头掏出了一百块,等着付钱,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崔梨买了隔壁的手抓饼坐在了人家的摆摊椅上。 看着那双他感觉性|张力爆棚的手反复敲打着装有柠檬冰块的杯子,动作很迅猛,将里头各色的东西混合在一块,打出汁水和泥浆。 崔梨啃完手抓饼过了十多分钟,听到了忙碌中的宋宁译的声音:“崔梨。” 崔梨一个机灵站起来,紧接着,那双让人目不转睛的手拎着两杯打包好的柠檬茶递了过来。 他不小心戳碰到宋宁译冰凉的皮肤,冷得他瑟缩了一下。 再抬眼,宋宁译穿着一件黑色的马甲背心。手部肌肉线条走向接近完美,他浑身都冒着汗水。 生意太过火爆,络绎不绝的人群纷纷涌入,压根没有歇息过。 宋宁译就这样敲敲打打的,一刻不停歇地努力赚钱。 崔梨脑中对于宋宁译突然有了个小摊位感到十分震惊,毕竟三轮车和设备都不便宜。 长久的时间内,崔梨想的出神。耳边灌入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崔梨!” “唉!”第二次被人喊着,但和第一次不同,这次的明显很急促和不爽。 崔梨脑中忽然想起了要给李津文买饮料的事情,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柠檬水已经见底,而放在一盘发着冷气,弄得袋子湿漉漉的另外一杯柠檬茶还待在原地,无人宠幸。 崔梨心虚地吞咽口水。 显然宋宁译也听到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只见宋宁译抬起头,他的下颚有一滴晶莹的汗珠砸在了衣襟上。 黑色背心映照着他有些宽阔的脊背,对比前段时间,这位畸形分子又在诡异的生长激素下恐怖发展。 很快,崔梨便心虚地偏头看向四周,尽管他表现的很淡定,但当一款限量版彩虹色的跑鞋出现在崔梨面前,崔梨才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哎呦,忘记给你带回去了。”“饮料。”崔梨挤着笑,做贼心虚地吞咽着口水,眼底满是谄媚。 李津文冷笑着,忽然化为霸道总裁,手指天空,一脸愤然,就在崔梨以为李津文打算对天发誓自己要和崔梨绝交时,却看到了李津文手指一转。 直直地指向宋宁译。 大声冷笑:“我知道,原来你被这小东西勾了心。” “……” 【求恢复李津文出厂设置。】 【作者有话说】 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梨:“傻叉”【羞答答】 宋宁译:【茫然】【蹙眉】 李津文:就这个霸总爽!!! [可怜]上榜了,日更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12章 视线盲区内是宋宁译紧蹙的眉,动作倒是一贯的干练。 崔梨将手中的冒着水汽的柠檬茶递到李津文面前,李津文果断坐下来,悠闲地看着宋宁译手打柠檬茶。 顺便在他耳边聒噪:“我草,这小子这么多才多艺。” 第14章 “我也没想到。”崔梨对着宋宁译忙碌的身影道。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的崔梨都从来没有干过类似的重活,他从小到大就不用为了生活而劳累奔波。 如今穿到这个小说世界也没有选择拆穿谎言,依旧过着潇洒自在的生活。可他现在太没有保障了,瞻前顾后。 他真害怕因为自己心软让宋宁译认祖归宗了,第一个处理的就是自己,尽管宋宁译现在不那么讨厌自己了,但保不齐以后呢。 崔梨不敢赌,但他的内心很焦灼很愧疚,感觉自己正贪婪地霸占了本该属于宋宁译的东西。 所以,他想到什么,他就这么干了。 他在较暗的地方,脚步生风地缓缓走到宋宁译面前。 宋宁译很专注,他脸上有汗,身上那件发旧的黑色背心也被濡湿,映照出一片疲惫。 夜市是这段时间才搬到一中后门的,总共就几天的时间吧。相当于,宋宁译自打右手修养好了就马不停蹄开干了吗。 或许还没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拼命地为生活奔波了。 李津文愣在原地,他看着崔梨一步步走向宋宁译,感觉崔梨的声影一下变得很矮,就连影子都稍矮一截。 “宋宁译。” 李津文听到崔梨的声音有点哑,他的视线内崔梨面对着宋宁译,宋宁译微微偏过脑袋,但由于实在有点忙,导致他只是点头回应,尽量地抬眼看了眼崔梨。 崔梨看着他的眼睛,眼白处的那点黑墨骤然放大,他哑着嘴巴,又闭上了。感觉特别特别对不起宋宁译,但他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不像那么快被报复。 他尽力地为自己的自私赎罪,于是他摇了摇头,又大大咧咧地笑起来:“你做的柠檬茶很好喝。” 特别客套的一句话,也恰好很符合历经风暴的崔梨与宋宁译,不过现在,他们暂时还没有超过这个关系的范围。 宋宁译轻嗤,也不说话。 崔梨的坏情绪一下就消失了。 李津文感觉自己看到了偶像剧里头的主角正在分手的既视感,一个悲伤祈求,一个冷漠嘲讽。 然后悲伤祈求的男主一瞬间得不到目的地变了脸色,凶狠地走向他。 李津文吞咽口水,见到有些颓丧和恶劣的崔梨,下意识脱口而出:“别打我。” “……” 崔梨的嘴角抽动,他还是老规矩,就一句话。 【求恢复李津文出厂设置。】 不过,他们两个还是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宋宁译收摊。 李津文反正呆在哪儿都一样,手机打出来就开始打网游。直到隔壁摊主要把两个小板凳收走,他们才站起来。 “宋宁译,你啥时候收摊。”李津文的游戏界面刚刚结束,伸了个懒腰问道。 宋宁译头也不回回复:“两点。” 【我草兄弟,你想让我愧疚至死吗?】 料想宋宁译晚上十点晚自习一结束就火急火燎出来摆摊,崔梨就感觉特别神奇。 在学校内的中产阶级的孩子们在逛着小吃摊的时候,宋宁译居然在摆摊,还一下摆个四个小时。 “你太牛了,以后我要抛弃崔梨和你玩了。” 李津文打着哈切,开玩笑。 崔梨立马回复:“好的,丑拒。” “崔梨,你现在真是变得很恶毒。” 李津文歹毒的评价,这话让崔梨和宋宁译同频率地回头。 毕竟他们两个都曾受原主的迫害,特别是宋宁译。 意识到自己话语间的不妥,李津文闭上了他那毫无情商可言的大嘴巴。 终于在凌晨两点,宋宁译开始收摊了。自打一点过后人都很少,但宋宁译主打能挣就挣。 李津文见宋宁译乒铃乓啷地收拾东西,收拾好后,打算开着他的小三轮回家。 李津文一看对方竟然还有代步工具,凑上前抹了把蓝色的三轮车,看起来皮是新贴的,边缘漏了块角落没涂均匀。 蓝底都掉光了,只剩下一层铁块。 他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崔梨:“你猜他今晚净收入多少。” 崔梨也困了,凌晨两点,除了最繁华的市街道,其他地方冷清到崔梨害怕闹鬼。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1。 李津文张大嘴巴:“1w?我去?” 崔梨摇了摇头:“1000。” 这些最后都没有得到宋宁译的认可,宋宁译摇头,大方地说:“三百。” 三百?? 三百,也就三十杯,但明显宋宁译的手压根没有停过啊。就算一点钟外头都没人了,他摊前还是人满为患,压根不止。 于是崔梨也凑到宋宁译身边,此时,宋宁译已经关掉了灯光。外头只剩下一个距离他们十分遥远的路灯。 崔梨眼底逐渐模糊不清,视线朦胧。周遭的一切都落针可闻,静到他感觉很危险……直到李津文的开口滑稽地开口。 视力不好的李津文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哎哟”一声差点摔了。 而崔梨则是刚巧要凑过去和宋宁译对话。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到手只有三百,材料现在已经涨价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刚凑过去,眼前的一切都像开了慢倍速,顺便给他调剂了一个复古滤镜。他视线内是正在低头的宋宁译。 方才进得太过,他们的鼻尖像一块正负磁铁一样碰撞到一块。 滚烫的鼻息喷洒着,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动。 四目对视,像开了0.5倍。 转而是安静的氛围下,崔梨张开的唇瓣。 在此刻,昏黄的灯光下,依旧可以看出那块极致的红,以及宋宁译的眼眸漆黑的眸,有一种即将吞噬的眩晕感。 崔梨意识到不对就火速地往后撤,样貌有些慌乱。 最关键的是。 他们心脏的紧张跳动声连带着耳鼓震动,太过轰轰烈烈。 以至于他们两个太专注都没有听到李津文的哀嚎。 于是,极其没有情商的李津文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非常不爽地重复了他刚刚发出的询问,冷飕飕的:“你们两个为什么要亲嘴。” 听到这话再冷静自持的宋宁译都有些慌张,而崔梨则是一个跳起,狠狠往李津文的脑袋拍了一盏。 他其实打算用九阴白骨爪给李津文按摩的,却耐不住给了对方一掌。 李津文被揍了一顿,顿时老实了。 可是崔梨还不愿意放过他,在他旁边重复道:“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我们两个大男生怎么接吻。” “你……” 紧接着,他的胳膊就撞到了宋宁译身上。 崔梨瞬间噤声了,他沉默下来。 原来在他们即将分离的时候,宋宁译过来,长久工作下来的疲惫让他整个人多了一股阴郁感,眉眼耷拉着。 “送你们回家。” 李津文摆摆手,“别了吧,等会你那小三轮都要散架了,那么远。”本意是好的,嘴是臭的。 果然,在李津文毫无情商的一句话下,崔梨瞄了眼握拳的宋宁译,任命地推开了“好兄弟李”,安抚地拍打着对方的肩膀:“你先回家吧。” “我靠,你们两个还说没有……” 紧接着,李津文便感觉一股风席卷了他的下|体,堪堪停在他亲爱的弟弟面前。 他立马捂蛋离开,并留下了犹如灰太狼的台词“我还会回来的!” 崔梨嘴角抽搐,之前怎么没有发觉李津文是这么搞笑的人。 【恢复出厂设置!!】 尴尬的氛围出现了,在李津文这个活场王走了后,他和宋宁译因为刚刚的几番尴尬事情都变得有些沉默。 好在崔梨最胜在不要脸,笑嘻嘻地找话题:“你今天一共打了一百零八杯,你不应该至少赚1000吗?” 宋宁译面色有些无奈地低头,他们还站在原本的位置。 宋宁译摇了摇头,“我是打零工的。” “那意思就是说,你不是老板?!这辆电动车也不是你的?”崔梨震惊,他发誓他明天就给宋宁译提一辆新三轮车,让对方挺直腰板做老板!! “嗯。” 宋宁译回答地很浅,崔梨低头,在微光中,他的手在抖。 崔梨嘴巴更涩了,喉结极其艰难负罪地滚动:“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要送我们回家,这车不是老板的吗。” “太晚了,你们回家。”宋宁译看向别处,手无措地想要插、入口袋,低头一看,自己这身衣服没有口袋。 他很小幅度地喘气。 崔梨就继续追问道:“那你送完我们之后车要开回来吗?” “要。” “……” “那你……怎么回家。。” 在他说完这句话是其实是极其震撼的,原来狂拽炫酷霸总也有这种时候!!??呃,这个是害羞?还是善良?呃还是,纯情…… 视线跟随着宋宁译手指方向偏离,崔梨便看到了那辆八十年代的车。 第15章 【自行车!!】 【ok,现在我会拒坐在你这个小破车的后面。不想让我的屁股开花。】 “算了,你回家吧。” 该说不说,宋宁译你咋那么敏感呢,搞得崔梨不上不下,又愧疚又不好意思,又不想屁股开花。 他在暗处偷偷不爽地瞪了眼宋宁译,只见宋宁译低垂着眉眼,沮丧暗淡到崔梨于心不忍。 于是大方又小气的崔梨叹了口气:“走吧,小宋师傅。”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有事情!! 第13章 秋风异常凉涩,宽阔的脊背裸|露在外,迎着风。路边安静萧瑟,崔梨在暗处打了个哈切。 他的鼻尖一耸拉,手结实地握着宋宁译的座位垫。钢铁后座简直要让他的屁股瞬间开花,膈着他的臀|瓣。 疼痛让他面目扭曲,特别是经历了一系列的减速带后。 崔梨终于忍耐不住地大喊:“你丫故意的吧?!自行车为什么要压绿化带,不怕散架啊?!”他气喘吁吁,疼得龇牙咧嘴。 手头迎风飘洒的黑色脑袋缓缓地上下点头,紧接着,平缓寡淡的笑声席卷着他的耳廓。他腾出一只手挠了挠,耳尖微微发烫。 “下次不会了。”宋宁译的声音很凉爽,轻松地面向前方。 对于宋宁译这个人,崔梨是觉得极其复杂的。 比如现在,宋宁译难得地松懈下来,一直以来紧绷的心情在凌晨两点的夜中得到释放。他身上的所有束缚都消失了,连带着对崔梨长期以来的厌恶以及抵触、防备。 在这个短暂的时候,一笑泯恩仇。 “宋宁译,你为什么那么拼命赚钱?”崔梨探出头感受着外头的凉风,将自己身体的燥热吹散些。 面前的身影很短暂的颠簸了一下,“因为没钱,就得赚很多钱。”宋宁译的语气平缓,似乎在说着自己平生悟出的一个道理。 当时的崔梨是听不懂宋宁译的话的,只是当成是宋宁译不想继续过着紧嗖嗖的日子,才努力挣钱的,但是他实在不大了解宋宁译。 事至如今,他还是依旧保持着自己是外来人的态度,对于宋宁译的人生是不大关注的。 他只在乎和自己利益挂钩的方面,而不是洞悉其中,了解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因为把大家都当成了纸片人,所以才肆无忌惮地自私地掠夺,实际上高高在上的是自己。 夜间的凉风实在挂人,吹得面颊两侧生疼。崔梨往宋宁译的后背中缩了一下他不理解宋宁译,也只是默认接受了这个所谓的肤浅理由。 “我送你一辆三轮车呗,这样你就不用……”崔梨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人,但这次他话还没说完,面前宽薄的脊背便狠狠撞上他的鼻尖和脸蛋。 崔梨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感到诧异,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宋宁译冷漠的,带着极其不愉悦的语气:“不需要。你家就在前面了,你回家吧。” 崔梨有些木讷地下了车,心情忐忑地往宋宁译瞄。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没有看到宋宁译的正面,他只看到了宋宁译的侧脸,薄唇抿得很紧,眼神也有些数不出的寂寥感。 他的鼻梁很挺,修长的脖颈昂扬着,此刻却是微微垂着的动作,二话不说地踏上他那有些滋滋作响的小自行车往反方向走了。 崔梨顿时心里五味杂陈,他依稀记得方才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没有响。 他那句自以为好心的话,深深地刺痛着宋宁译薄弱的自尊。 回到这个所谓的家时,一盏灯都没有亮着。整个世界鸦雀无声,他拖沓着脚步走上了楼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坐电梯,不想让自己一个人等在那漆黑的地方傻站着。 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就给李津文拨打了一通电话,在他看来,他在这个浑浊的世界中,李津文是他唯一的玩伴了。 李津文显然对崔梨会愿意打电话给自己感到意外。他对着视频,目光所致是一截洁白的手腕,和几声被褥摩擦的噪音。 “就是,我有个朋友,他有个非常有自尊心的朋友,但是他今天和他的朋友吵架了,因为他做了一件自以为好的事情,但在他朋友那边是坏的事情。”崔梨捋直舌头说话,语气出乎意料的有些沉重 李津文被这个朋友和朋友的朋友绕晕了,下意识就把内心的事情说出来了:“你惹宋宁译生气了?”他对着屏幕,一阵见血。 崔梨火速将手抽离出来,视频瞬间漆黑一片。就在李津文觉得崔梨恼羞成怒时,崔梨的脸赫然出现,有一点倦意:“你tm在我肚子里头装监控了?” 【你丫蛔虫啊!!】 李津文冷笑,吊儿郎当地对着镜头摆弄自己新搞来的微缩航母模型。 他上半身赤|裸,肩膀宽而厚,露出深邃的锁骨和突出的喉结。 【妈的。凭什么连李津文这个炮灰也有这好身材。】 “哎呀,那你别墨迹啊,赔礼道歉不就行了。”李津文的脑袋彻底离开了画面。 崔梨自己也知道赔礼道歉就好,就是放不下面子。发现和宋宁译有点熟了之后面子越来越重要了。 不想那么低头,明明自己是好心。 【厌恶值-1000】 “……” 【已老实,求放过】 第二天一早,崔梨就掏出玻璃盒,装上两个三明治外加一杯热牛奶塞进书包。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隔壁的桌面上头的几本书排列整齐,连边角都没有折痕。崔梨将早餐默默放在了对方抽屉中。 宋宁译的抽屉中都是教辅,塞个早餐都塞不进去。 崔梨只好塞进了自己的书桌,他早餐已经吃过了,表情沮丧地看向前方。 等待的时钟缓缓走到了整八点,时钟就在那一刻敲响,伴随着外头响彻的打铃声以及那句金典的“上课了,同学们老师们……” 崔梨叹了口气,将盒子打开,将里头的三明治拿出来。等他那殷红的唇部碰到那个三明治的第一秒。 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带着喘息的话让所有人侧目。 姗姗来迟的人,正是宋宁译,崔梨的嘴唇抵在三明治上发呆。 宋宁译的头发是未经打理的凌乱,校服耷拉在身上,薄薄一件,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好在宋宁译实在长得惊为天人,导致没有会过多注意到他的着装,只觉得破,甚至惯有了个“破败风男主”的称号。 这是前几天,崔梨走在过道时候听到女孩讨论宋宁译。他听的时候步子迈得很缓慢,表情很惊喜。 因为,在崔梨长期的压迫下,学校的人已经对宋宁译产生了排外感,以及害怕崔梨上前找麻烦而选择不搭讪宋宁译的真理。 现在,忽然可以听到别人讨论宋宁译,说明宋宁译逐渐被接纳了、。 崔梨身旁的椅子被拉开。 李津文眨眼,睁开一秒很困地闭上了。 崔梨的眼睛有些无措地先盯着老师的黑板,又克制不住地往身旁瞥。 宋宁译将书包挂在座椅后面,扭头,直面对上崔梨因为诧异心虚而瞪大的眼眸。 他对视上时,宋宁译漆黑的瞳孔淡淡地在他脸上驻足两秒,然后面无表情的挪开眼睛,拿出了笔,开始频繁地抬头,记笔记。 手中的三明治正大光明地握着手中,秉持着不要浪费的原则,崔梨还是打算吃掉。 不过,他拿出了那杯微凉的牛奶,伸手小心地扯了下宋宁译的衣领。他本应该大大咧咧一下戳中对方的腰腹的,但是他不敢,出于对昨天说错话的自己。 前几秒,宋宁译纹丝不动,只隐约看到他蹙起的眉毛和毫不停歇的动笔。 崔梨本来打算无果放弃,却没想到宋宁译扭头,面色很平淡。 正是这种平淡,让崔梨更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地捏着自己手中的牛奶,用玻璃瓶装好的,外壳很硬,导致崔梨的手微微颤抖。 宋宁译的视线下移,崔梨有气无力地说:“牛奶,喝吗?” 如果拒绝的话,似乎对崔梨来说很有打击。宋宁译盯着崔梨的嘴唇,发现他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的口腔壁。 乍一看,竟然有点可怜。 宋宁译摇摇头:“不用了。”再可怜,宋宁译也打算和崔梨划清界限了,他们两个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增进关系。 崔梨被拒绝的心一痛,沮丧了几秒后。在心中默念“不丢人,不丢人xn”,接着一股脑地将牛奶罐子塞进了宋宁译的怀里。 横冲直撞,让人猝不及防。 宋宁译感受到崔梨滚烫的手在他的怀中停留了几秒,又火速撤离。 他哑语,牛奶罐子很有分量,压得他的校服外套往下凹进一个坑。 于是,他点点头:“谢谢你。” 这身谢谢让缴械投降、目视前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的崔梨瞪大了眼睛。 第16章 这一瞬间,宋宁译扭头,他看着崔梨。崔梨的眼睛一下睁大,长睫毛扑朔着,像两把小扇子,有些侥幸、得意地勾起的唇角。 紧接着嘚瑟地扭头,毫不畏惧的和宋宁译对视上。非常热情地盯着宋宁译:“对不起啊,昨天,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这句话越说到后头越羞耻,宋宁译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非常滚烫。他直视宋宁译的眼睛逐渐飘忽不定,脸也荡漾起红。 对于崔梨会道歉,这远远超出了宋宁译对于崔梨的认知。他修长的脖颈一下挺直,整个人呆滞而紧绷。 直到那双琥珀色明亮的眼眸扭回来时候,宋宁译才直勾勾地盯着崔梨。 崔梨被他看得吞咽口水,有些紧张,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作者有话说】 宋宁译:【有点可爱】 崔梨:【自以为很霸道实则】【星星眼】 李津文:【捂住耳朵困】 想要好多收藏[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第14章 “没关系。”宋宁译的表情又变回了冷漠,他发现崔梨似乎和从前有了许多不同。那双眼睛太过真诚的注视他,导致他有了些动摇。 或许成为盆友也并不是不可以。【装】 “杨仕坤回来了。” 崔梨的椅子被踹了一脚,他扭头,对于这个陌生的人名感到奇怪,并不懂得李津文的意思。 可是当他抬起头不小心和宋宁译漆黑幽深的眼眸对上时,那双一贯以来无波无澜的瞳孔此时却透着阴狠,眉头也微微蹙起。 崔梨顿时张开嘴,“怎么了?”他没有过多关注这个班里的人,更搞不懂这个人有多大的影响。 结果李津文听到他这句,诧异地瞪大眼眸,而宋宁译则是垂头一言不发。 气氛古怪到让崔梨脊背发凉,他吞咽口水,一脸茫然。 【我去,这谁啊!!怎么我穿书没有系统!!】 【是谁抢走了我的系统!!!】 很快,第一节课下课,李津文就迫不及待地拉上崔梨往走廊上站。他们站在了崔梨身旁的窗户上。 走廊在此刻依旧热闹非凡,四散的人群汇集在走廊中央。下一秒,却避而不见地往旁边躲。 窗户大开着,崔梨望着远方不断四散的人群,中央像是被凿开了一条通道。 阴沟的老鼠来了。 这是崔梨的第一想法,他的眼神也变冷了。 修养了快两个星期,丑蛋终于也是回来上课了。他下半张脸还裹着纱布,露出一双狡猾的眯眯眼,手被打断了,打着石膏,绷带挂在脖子上,模样很是滑稽。 崔梨冷冷地扫过他,又回头看了眼镇定地在认真做作业的宋宁译。 【我靠,原来杨仕坤就是丑蛋,难怪宋宁译刚刚的眼神那么想杀|人。】 李津文看热闹不嫌事大,双手叉腰站在崔梨身边。 丑蛋见到他们的第一秒就是点头哈腰地问好:“崔哥,文哥。” 李津文勾唇邪笑了一下,崔梨则是对于对方摆出的卑贱态度置之不理,毫不客气地说:“给宋宁译道歉吧。” 他的这句话掷地有声,李津文的表情都变了,半挑眉,一脸诧异。现在的崔梨似乎真的十分在意宋宁译。 杨仕坤面目滑稽,他那双狭小的眼睛一瞬间也瞪大了几分,眼底悄悄划过几分不满,转眼就用讨好的笑容回应道:“崔哥,你看我身上这伤……” 打好石膏的手不能动弹,却还是轻微地往前方拱了下。崔梨面对着杨仕坤铁面无私,表情没有丝毫转变,而是用一种寡淡的,笃定的模样对待杨仕坤。 杨仕坤在内心狠狠咬牙,忍着疼痛抬头,视线很快就凄楚地对上李津文。 李津文可谓是崔梨的死党,永远的,拥护着崔梨的npc。当他看到崔梨不容置疑的模样时候,他也跟着划分阵地,板着脸,分毫不让。 “道歉吧。”李津文同样下达了最后的通牒,最后还加上一句:“退学和道歉你选一个吧。” 杨仕坤本想马虎应付的脸顿时抬起,满腹笑意堆积在脸上,皮笑肉不笑,犹如一根即将燃烧殆尽的老柴。 眼看这事情没得商量,杨仕坤闭上了嘴,掩埋下的眼睛放射着恶毒的光芒。 “我马上道歉!我马上道歉。” 再次抬头时,又恢复成那副堆笑的状态,露出的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狭窄的缝隙。 宋宁译不知道从何时起停了笔,他握着笔尖,身板挺得笔直,像一颗屹立的白杨树。 很快在即将上课的时候,杨仕坤眼睛提溜一转,笑呵呵道:“我下午体育课当众给宋宁译道歉行吗?”他小心翼翼地瞄向崔梨。 崔梨点点头。 等到杨仕坤说完这句话,崔梨彻底走进教室,时间正好掐点在响铃的最后一秒。 他从后门来的,路过宋宁译的时候,故意走到宋宁译面前:“开门。” 明明他可以从另一旁宽敞的侧道走,却偏偏要走到宋宁译身前,耀武扬威和大英雄一般降临。 宋宁译也不驳崔梨的面子,站起身,往桌子旁边侧。 【我丢,这就是让男主服务的感觉吗……好爽!!】 唯有早已落座并无同桌的李津文全程目睹他们两奇怪的仪式后,选择趴在桌子上睡觉。 崔梨一坐下来就咳咳两声清嗓,趁着老师还没有来就火急火燎地和宋宁译说:“下午体育课他要和你道歉。” 他料想宋宁译早就听到他们和杨仕坤的对话,却假装不知道,蹙眉,“谁要和我道歉?” “杨仕坤。”崔梨狐疑地盯着宋宁译,不过,更多的是嘚瑟。 果然,宋宁译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视线却直接逼近他。 方才崔梨为了说话更方便特意凑过来些,他怎么也想不到,宋宁译微微前倾身体。 再一次,他们的鼻尖触碰上,四目相对,崔梨喉结滚动,眼神从呆滞逐渐变换到飘忽,转而火速地往后撤离。 手悬在半空,要落不落,心脏紧张地噗通直跳。 他搞不明白宋宁译突然靠近是干什么,恼羞成怒地小声怒吼:“你干嘛!” 宋宁译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好学生模样,听到崔梨的话只是摇摇头,低沉的眼睛迸发出异色。 宋宁译重瞳的眼眸游走在崔梨紧张、节节败退的脸蛋上,忽然心情骤然放松下来。 下一秒,崔梨的耳朵便十分酥麻,因为宋宁译很淡很轻地,宛如吹了口气般淡地说:“谢谢你,大英雄。” 【我去,哪个男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更何况宋宁译还是男主!!男主夸他是大英雄。】 宋宁译看着神情逐渐兴奋,面颊逐渐通红的崔梨,在内心暗自想。 崔梨似乎很喜欢扮演英雄类型的角色,稍微的示弱就让对方受不了。 这气音烦躁地李津文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磕出一道红痕,此刻抬起头:“哪来的蚊子成精了。” “……” 【你丫想死啊。】 崔梨沉默下来,就连宋宁译也仿佛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幼稚的事情。埋下头,不愿意继续说话了。 下午的体育课在第二节课,崔梨站起身来。 李津文早就睡醒了,倚靠在后门上,打着哈切等崔梨一起下楼。 崔梨倒是一反常态,没有第一时间跟上他的步伐,而是扫了眼还没站起身来的宋宁译和远方的杨仕坤。 杨仕坤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又可笑,此刻,身旁跟着一堆狐朋狗友。正被拥护着、关心着。 在察觉到杨仕坤笑意莹莹的视线转移到宋宁译身上时候,崔梨就顿感不适。 站在门口的李津文在此刻催促道:“走了,要上课了。” 崔梨低声应了下。 转头,没走几步,在走廊的过道处,他始终低着的脑袋抬起来:“你先走吧。” 李津文:“你要等宋宁译?” 崔梨点点头。 李津文耸肩,沉默地站着了。他的脑袋上横了一句“难道我是顶级大灯泡。” 他想明白了,“哦,那我下去了。” 转而视线内就是崔梨往回走的画面,崔梨披荆斩棘,拨开了挡在他身旁的人。一股脑冲到教室里头。 果然不出图所料,杨仕坤和他狐朋狗友正站在宋宁译面前,嚣张的根本不需要让人分辨,就知道他们一定对宋宁译说了不好的话。 宋宁译神情淡淡,默然地盯着杨仕坤,杨仕坤咬牙切齿,“草你……” “草泥马杨仕坤你丫不长记性是吧!”崔梨怒吼一声,健步如飞地冲进来,一下就扯住了杨仕坤的手臂。 还没好的手臂此刻被握着,宛如第二次骨折。 “疼疼疼疼……”直到杨仕坤连续哀嚎了好几十次疼的时候,崔梨才放过他,他扫了眼跟在他旁边的几个小弟。 小弟们一看到崔梨又怂了,嘴快道:“崔哥。” 第17章 【敢欺负你崔哥,护着的人,不要小命了?】 他的克莱因蓝外套被宋宁译扯着,崔梨立马转头,只见宋宁译很可怜地摇了摇头。 在崔梨看来是的。 他的怒火更加中烧了,简直是一个正在喷火的霸王龙。【配音:嗷呜!】 而宋宁译则是透过崔梨手臂举起的缝隙,往捂着手的叫苦连天的杨仕坤那轻蔑一瞧。 杨仕坤有苦说不出,其余小弟早就落欢而逃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在原地,愤恨地指着宋宁译:“你,你,你……” “你什么啊!再指把你的手剁掉!” “崔哥,你讲不讲理!” “不讲理!” 坐享其成的宋宁译,恃宠而骄,耀武扬威地歪头,目光还是很冷漠,仿佛不是自己造成的误会导致自己被崔梨教训一般。 杨仕坤气得差点呕出一口血,奈何崔梨和瞎子一样,压根没发现身旁的宋宁译早就黑化了。 “……” 【我靠。我是大英雄啊,妈的,势必讨回公道,不让男主受此凌辱!】 杨仕坤:我将起诉【累牛满面】 杨仕坤:眼瞎的狗男男 杨仕坤:“请苍天!辨忠奸!【掷地有声版】” 杨仕坤:不是你瞎吗?! 杨仕坤:昏君无需多言 \ 李津文:服了,合着我凑数的,先走了【灯泡脸】 李津文:“见色忘友【呸】” \ 宋宁译:“哦【我就是装货怎样?】” 宋宁译:【冷笑】 宋宁译:【假哭】【假委屈】 \ 崔梨:【二话不说就是干!】 崔梨:兄弟有我在,坚决不然任何邪祟近身! 崔梨:我将架我的脚来救你。【我将架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你】 【作者有话说】 么么叽宝宝们~~~给我多点收藏吧啊啊啊啊啊,200才有下一个榜晕倒了 第15章 宋宁译站起身来,故作大方地拉住崔梨的衣服一秒:“没事,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不止是他,你不是也一样吗?” 【林黛玉版宋宁译】 【我去!!怎么还牵扯上我自己!!】 【请苍天!辨忠奸!】 崔梨怎么可能就任由宋宁译利用,主角独特的【我不听,我不听】技能胡思乱想,再不由分说地夺门而出呢!! 【知不知道这是造成章节冗长的原因!】 他追出去,拉住宋宁译的手腕。 风一阵阵吹,崔梨的发丝吹乱了,宋宁译也被拉地停在原地。 接着事发突然。没有想到拉住宋宁译如此简单的崔梨立在原地,还是好心人宋宁译提醒道:“下楼了。” 宋宁译就摆着那副性|冷淡的高级脸,非常板正地和他说。 半天才缓过神来的崔梨火速跟上了宋宁译的步伐,跟在后头。 此刻已经接近上课时间,楼梯间空旷无比,说话都夹杂着风声与回声。 “你没事吧?刚刚杨仕坤和你说什么了。”崔梨探头一遍紧跟着他,一边着急地询问。 他的视线在宋宁译的脸上盘旋,想要找出一个令宋宁译波动的情绪。 什么都没看到的崔梨有些沮丧,便有些失望地垂头。 “为什么那天要救我。”宋宁译的嗓子有点沙哑,抿着唇,立在原地。 始终直走的崔梨一秒没有反应过来,鞋后跟狠狠摩擦台阶,一下重心不稳,即将摔倒。 一双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细窄的腰肢。 不知道为什么崔梨这个腰怎么都练不宽。 好在微宽肩窄腰也是非常帅气的。 空气中瞬间洋溢起属于宋宁译的清淡的肥宅水味,很干净,很舒适。好像还是舒肤佳的,用原味舒肤佳洗的澡吗? “就是,我没想打你啊,就想要救你。”崔梨立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下一秒,宋宁译的声音不再干涩,而是夹杂着一丝厌恶:“撒谎。” 崔梨还未站稳,一下失去依仗,屁股墩擦过台阶顶感觉自己的臀部受损严重。 他撕拉一声,看着宋宁译独自一个人走了。 【靠北啊,你什么意思啊!】 可怜的崔梨揉着自己的屁股,终于下楼找班级集合。 操场已经陆续有了好几个方正队形,崔梨小跑回队。他先是看到站在第一排第一个的李津文和站在他身后第二排第一位的宋宁译。 【草,我站哪啊!】 于是远方的崔梨步伐逐渐慢下来,吞咽着口水和李津文对视,李津文对他挤眉弄眼,崔梨压根看不懂他的眼语。 他张开嘴:“我站哪?” 李津文蹙眉:“你说什么呢!” 或许是李津文的动作幅度太大了,以至于身材高挺的体育老师一个眼神杀了过来。 崔梨顿时心虚地小跑过来,那股雄厚的声音喊着:“上我的课还敢迟到!!刚刚迟到的那两个一并出列!” 紧接着立在体育老师身旁的守门员崔梨迎来了他的另外两个伙伴。 顿时队伍的主心骨头牌全出来了,宋宁译和李津文分别站在了体育老师的两侧。 “好,让我们请这三位拖拉的同学免费领一份三千套餐,预备!跑!” 崔梨顿时作出小碎步姿态,眼看着小葱般的宋宁译往前面跑了,他紧随其后。 体育老师的声音百步穿杨:“同学们,我们就在这边等着看看这几个同学什么时候把跑完。” 【魔鬼。】 三个人都是练家子。 李津文:举铁爱好者。 宋宁译:手打柠檬茶爱好者,天生体力超雄者 崔梨:爱好运动渴望变成猛男者。 三千岂不是轻轻松松,崔梨是这么想着,直到自己的腿在一千五的时候就逐渐抬不起来,神志不清。 【报告老师,我脑子刚好,跑这么多圈会缺氧的!】 一览无余的压抑草坪,一圈圈看不到头。 前方的李津文也小喘着气,缓步往前跑,宋宁译已经超过他们一圈了。 【超,你这个挂逼。】 【……我举报有人在小说世界开挂。】 此刻宋宁译已经跑到了接近崔梨的身边,崔梨的身形很不稳,感觉整个人都要往前栽倒了,前脚大大飞扑出去,后脚却不能及时地更上。 宋宁译低喘着气,双臂自然挥舞。 在稍糊的聚焦下,他的眼神震颤,紧接着,面前那道健秀的身影就如预料般一个踉跄往前面飞扑。 李津文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慌忙张开双臂,打算抱住崔梨。 崔梨喘气真的喘不过来,他感觉今天自己要小死一下。 再也不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了!!宋宁译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挂b!】 即将栽倒的身体被一双手捧着,那双手落在他的腰肢上,将他快要飞扑出去的身体用劲拉回来,抱在怀里。 【虽然你很帅,但是我不是gay子。】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崔梨还是倒在了宋宁译的怀里,狠狠踹了几口气。 “心脏痛……”是真的,感觉连接肺部的地方呼吸不了。 崔梨就这么柔弱地呆在宋宁译的怀里,他们两个的气息交汇在一块,烫呼得不行,仿佛浑身的液体都要交融在一块。 “要不要去医务室?”宋宁译屈膝跪在地上,眼看着崔梨的身子卡在自己怀中一动不动。 听到崔梨的呼吸小心而谨慎,波动幅度非常小。 过了不知道多久,连他身上那件破旧的校服都被崔梨抓烂了,崔梨才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气着,他缓缓撑着宋宁译的肩膀站起身来。 前额湿漉漉的,汗水黏腻地将头发打湿。崔梨撩了下头发,微微推开了宋宁译依旧护着他的手,开始继续往前头跑。 眼看着宋宁译还没追过来,崔梨又扭头,憔悴发白的脸蛋昂起,发白的唇小声道:“走啦。” 宋宁译这才跑起来,不过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什么,宋宁译的速度像做了慢速处理。 崔梨趁此时机,往前头跑。在他的视线内,宋宁译只是小幅度地跑着,崔梨就盯着宋宁译的脑袋,在内道超过了宋宁译。 事后得逞地扭头,对着宋宁译龇牙咧嘴笑。 瞧起来又嚣张又孩子气。 【男人至死是少年懂不懂。】 夕阳缓慢占据半片天空,橙黄的暖色调色彩打在他们身处的方寸之地。宋宁译的眼底震荡,盛满了属于崔梨笑着的脸。 明媚的色彩绚烂着宋宁译的脸蛋,他愣在原地,瞳孔内倒映着崔梨嬉笑的模样。 崔梨的虎牙异常闪亮,是夺人眼球的乐观与明媚。 崔梨十分嘚瑟地跑回队伍,方才体育老师还想跑过去看看宋宁译和崔梨在干什么,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老师的鼻子喷气,宽厚的黑手掌叉腰站在原地,表情十分严肃。 第18章 下一秒,李津文就喘着气,报告:“那个同学身体不舒服差点摔倒了,之前刚做过脑子的手术,剧烈运动可能伤着了。” 我去这句话直接吓到了异常严厉的体育老师,体育老师严肃的紧绷着的黑脸蛋,在崔梨反复试探地迈出脚继续跑一圈中,获得了老师的摇头。 那个惋惜内疚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位将死之人。 “快回来吧孩子,要是还有不舒服就旁边坐着。” 体育老师温柔道。 【老师你被掉包了吗?!!】 【猛男撒娇太可怕了。】 崔梨吞咽口水,默默小心翼翼地扫了眼体育老师的脸蛋。体育老师的脸一下唰黑,察觉到是自己在看他的时候,又立马笑呵呵地慈祥看向他。 他吞咽口水,稍息立正:“报告老师,我没事!” 体育老师顿时对他露出欣赏的神色,用那劲道十足、毫无收敛的手掌用了不知几层力拍打在崔梨肩膀上。 【已死,勿念。】 【再见了,亲爱的兄弟们,以后我就是杨过。】 李津文面色狰狞,眉头直跳。肉眼可见崔梨的一边肩膀像一朵枯萎的小花朵往下垂,整个人都倾倒下去。脸蛋泛青,看起来要再晕一次。 宋宁译跑完这一圈也被体育老师叫停了,所有人归位。 正当崔梨毫无头绪的时候,崔梨被李津文拉了过去。 在他在李津文古怪神情下插|进了李津文和另外一个同学中央时,李津文纳闷:“你要恩将仇报啊?” 不明所以的懵懂崔梨抬头,一脸大爷样:“什么啊?” 当李津文将要开口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摆,三秒后,在崔梨回头时,正对上那双含水的眼眸。 黑瞳直直对着他,薄唇轻启:“你站错了。” 紧接着,崔梨就乖乖地,又有些迷茫的看着宋宁译。 宋宁译此刻抿唇:“你又开始了吗,又开始讨厌我了?” 【我去!什么啊!】 “没有!”崔梨着急辩解,病急乱投医地站在了宋宁译的身旁。 李津文往后看他们两个:“崔梨你要想换位置可以找体育老师说。” 听到李津文说这话,崔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位置在宋宁译身边,他抬起头,宋宁译微抬下巴,极其冷漠地看着李津文,然后低头。 逮捕,崔梨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宋宁译:【醋】【不爽】【绿茶】 崔梨:【震惊!!】【呆呆脸】 李津文:【傻叉鄙视】你~又~讨~厌~我~啦~~~ 第16章 【好男鬼……】 崔梨的脑子自动蹦出这句话,他摆摆手,不想让没有朋友的宋宁译伤心,婉拒了李津文的提议。 “不要,我还是喜欢站在宋宁译身边。” 他说得信誓旦旦,李津文的神情寡淡后一笑而过。 崔梨小心地抬头看宋宁译的表情,他站在宋宁译身旁,小声嘀咕保证:“我真不讨厌你,也不会调位子。” 谁承想,宋宁译冷冷地回复他:“随便。” 【???】 【你妹。。】 体育课解散的很快,前期还没有到各种项目考核的时期,导致自由活动的时间很多。 即将入冬的秋天,凛冽的风不那么刺骨寒冷,但秋高气爽。放眼望去,两排竖立的黑色篮球架下围满了乌压压的人群。 充满燥热的气息人群蓬勃地发出热血。 班级宣布解散后,崔梨显得有些无聊。 李津文一把脱掉了身上的白色冲锋衣,露出里头的篮球背心,以及很有建树的手臂肌肉。 【牛蛙。】 【我去,不能这么评价啊。】 崔梨又是感慨又是惊讶,李津文良好的肌肉线条展现出来,他将衣服往旁边的休息椅上放下,撩着头发,扭头询问崔梨:“打球啊。去不去。” 崔梨有亿万之一的犹豫,他往坐在身旁的宋宁译哪儿看,他问:“打球吗?” 回应他的是宋宁译的摇头。 无奈的崔梨只好跟着李津文往外头走,篮球场一下来了新鲜血液,还是赫赫有名的一中双杰。 指代“帅气” 李津文常年在篮球场上厮杀,崔梨这副身体就不一样。 虽然原主不爱运动,但是崔梨爱啊!! 崔梨对于打篮球这项运动是很有好感的,眼下由于李津文和他的加入,围观的人群节节高升,一排排如同潮海般汹涌。 崔梨倍感满足,比赛开始的时候,非常热血。 崔梨刚开始一直往对方的前排打,即将挥出去球时,又做了个假动作往身旁早早等着,和他极其默契的李津文身上抛。 人群顿时哗然一片,长久下来a、b队的僵持在他们的加入下,局势瞬间逆转。原先落后的a队连连进球。 叫喊声响彻延绵,崔梨笑容很扎眼,笑得很灿烂,阳光明媚,他脱下外套,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 弹跳跨栏的时候整个人犹如一只翱翔的小鸟在半空盘旋着,将球准准地抛入框内,上衣微掀,露出洁白的腰肢。 这身藏青色的衣服显得他的腰非常细,非常白,那一头黑发在夕阳的渲染下夹带成棕。 宋宁译坐在原地,盯着那片属于崔梨的世界,以及那发自内心开怀的笑。站在他身边的李津文和崔梨配合默契,一唱一和,成功在拿下第一场的胜利。 崔梨瘫坐在草坪上,视线虚焦,身体却格外沸腾。他笑着说:“我去,打篮球真爽。”他笑着笑着,视线就偏离到宋宁译身边。 追随着宋宁译的视线,他的瞳孔总算是聚焦了。他看到了狼狈的杨仕坤,杨仕坤来道歉了。 李津文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下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杨仕坤一瘸一拐,但显然,他的盛世名头已经在学校传遍了。 他身边除了几个炮灰小弟扶着他以外,其他人都避之不及地往旁边走。 崔梨一见到危险人物就火速站起来,在李津文疑惑的视线下走向宋宁译。 宋宁译乖乖地坐在那边揉手腕,崔梨想着,一定是宋宁译摇雪克杯太用功了导致手臂酸痛。 他很愧疚地坐在对方身边:“手很疼吗?你想杨仕坤怎么和你道歉。” 谁知道宋宁译无波澜的眼睛在他全身上下扫荡,毫不留情地说:“你身上有汗臭味。” “……” 【我去,真的假的,小说世界不应该叫这个荷尔蒙吗。】 他紧张地闻了闻自己,“没有吧。”崔梨半信半疑地回复。 崔梨忐忑自己的体味问题,正巧,李津文此刻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崔梨想都没想就站起身来,“你过来闻闻我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宋宁译就站起身了。 眼看着对方缓缓走向杨仕坤。 崔梨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味了,我丢,大哥是不能让小弟被欺负的!! 杨仕坤看着崔梨他们三人小团体狠狠在心里啐了口,表面上还是讨好地弯了眉眼:“对不起啊宋宁译,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了。”说的一句话倒是很顺。 “不是当众道歉吗。”崔梨看着杨仕坤。 杨仕坤特意拖到了快下课来就是不愿意道歉,没想到崔梨竟然如此耿耿于怀。 明明最开始是崔梨率先欺负宋宁译的,没有他这个老大的带头,谁能欺负宋宁译?现在倒是装成一个好人。 于是杨仕坤微弯脊背,在许多人围过来看热闹的时候,声嘶力竭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带小弟去打宋宁译同学,并且对宋宁译同学说了很多下流的话,我罪该万死,我……” “行了。”崔梨打断了杨仕坤的话,站在那儿,对着所有人说:“我也很对不起宋宁译同学,我曾经多次鬼迷心窍地对宋宁译同学施暴。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这么做,也不会欺负想要和宋宁译同学交朋友的人,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希望大家可以和他做朋友。” 说完这句话,崔梨义正言辞的脸顿时通红一片。 猝不及防的反倒是围观的群众以及愣在原地的宋宁译。 宋宁译站在原地,任由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四散,尽管细碎到遮住眉眼也没有撩开,只是唇部狠狠地抿着。 “希望所有人可以和他交朋友。”宋宁译的视线跟随在崔梨的身后,李津文跟在他身边,很快他们两个人的人影就不见了。 宋宁译几乎是本能地追出去,今天的这番话令他大为震撼。将他一直以来自诩凉薄,不会被人真诚对待的心弄得不上不下。 他顺着他们消失的过道往里头走,腿脚很快,气息很不稳。明明跑步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崔梨和李津文站在饮料机面前,呆愣地看着神色慌张的宋宁译。 刚刚说完那一席话,崔梨顿时不大好意思面对宋宁译,不断用手机给饮料机投币。 直到“哐哐”声盖住他不断鼓动的心脏声以及宋宁译浓重的喘息。 第19章 场面有些尴尬,李津文手撑在饮料机上,“我要喝柠檬汽水。” 转而,他看向宋宁译:“你要喝什么?” “柠檬汽水。”宋宁译喉结滚动。 李津文沉默了,看向蹲在地上掏饮料机的崔梨。 崔梨一把从里头掏出三瓶饮料:“只有两瓶柠檬汽水和橙汁。” “柠檬汽水。”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到,搞得崔梨自己喝着橙汁,将两瓶冒着冷气的柠檬罐装水分别递给他们两个。 回到操场的时候,有人来了。 刚刚打篮球队伍的人,是b队的。 b队的人说:“你们在a队,不就是摆明了让a队赢吗,这样的碾压式打很有意思吗?” 崔梨抬头淡定地喝着橙汁:“干嘛,菜还有道理。” b队的人瞪眼敢怒不敢言:“反正你们要打就不能一直帮着a队。” 他的视线投向了距离崔梨二十厘米外的宋宁译,那人指着宋宁译。 “让他加入a队,然后你们两个一个在a队一个在b队。”哪个队员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崔梨眼都不眨,“照样虐你啊。” b队的人不屑地瞧了他身后的宋宁译一眼,小心嘀咕:“绣花枕头。” 【不是老弟,不是你邀请的人家吗?合着你把对方当垃圾扔到对面碍事啊?】 崔梨冷笑:“你放心吧,你们绝对赢不了。把我们的招牌津文送到你们那队好吧。” 李津文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对着崔梨放狠话:“虐爆你们。” 紧接着,在他们走了的时候,宋宁译低声说:“我不会。” “没事啊,我相信你,你是天赋型选手。” “你刚刚有看我怎么打吗?” 崔梨耐心询问着宋宁译,宋宁译握着那瓶罐装饮料,还没回答崔梨,先是举起饮料。 崔梨疑惑地歪头。 “手疼。” 宋宁译面无表情说。 【猛男,连这个打不开。还得靠哥。】崔梨在内心洋洋得意,手指一扣,拉开后递给宋宁译。 宋宁译的手指隔着崔梨的手指握住了柠檬水,崔梨浑然不觉地抬起头,宋宁译扯唇:“不给我吗?” “噢噢。”崔梨这才放手,却没想到手在松开的那一刻,挣脱不了。导致崔梨又抬头,视线凝固在宋宁译包裹住自己的手掌上,嘴角抽动:“你不松开我怎么松开?” 宽敞的空间内,外头是嬉笑欢聚的吵闹声。唯有这一番狭窄天地下,是两个驻足下的,腿脚扎地的男人。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十分缓慢地眨动着,崔梨的眼睛扑朔得厉害。那是一种古怪的、探究的试探眼神。 夹杂在其中的是寒凉的手心外略显滚烫的手,毫无余力地包住他。 他最终偏过了脑袋。 刚巧,b队的队长小跑过来了。 远方的草坪上,崔梨看见,李津文的目光,他握着篮球,站在b队的中央在看着他们。 崔梨压根没想什么,直接竖起中指对着李津文邪魅一笑。 李津文:眼睛要长针眼了,现场挖掉面前邪祟之物。 b队的队长来势汹汹,紧随其后的还有a队的成员。 ab队虽然同属与篮球队,但各自分属不同,队长也不同。双方各有口角,互相看不上眼,互相讨厌。 方才崔梨和李津文帮助a组扭转乾坤,顺利在近一个月内,打倒b组,b组不服气,直接公开挑衅。 当双方队长相看两相厌的互视一眼后,皆冷哼斜眼。 崔梨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忽然一片祥和之下,一道略显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他错愕地眨眼,宋宁译犹如一颗参天大树,遮挡住崔梨的身影。 【靠啊,小子,你怎么长得那么高啊。】 目测量算宋宁译现如今起码185,身高在178.8的崔梨感到十分愤怒。 好在现在还是高中,崔梨有希望进阶180+ a队队长先是站到他们面前,放肆开口:“这话可是你说的,如果你们输了,就得把篮球场让出来,并且。” 这儿a队队长特意留了个悬念,嘿嘿一笑:“并且你还得叫我们一声爸爸。” 【好家伙。】 由于b队平时仗着自己能力相较于a队好些,就擅自霸占本该属于a队的训练时间以及场地,造成了a队长时间需要前往学校外头的训练馆训练。 b队的领头人是个梳着美式前刺的少年,见状毫不夸张地叉腰大笑,指着a队队长的脸嘲讽道:“就凭你?”他的视线缓缓越过位于a队后头的宋宁译,眼神满是轻蔑和暗讽。 直到后来,崔梨才听李津文说,这b队队长是杨仕坤的朋友。 战场就如此简单地拉锯起来,崔梨手握着篮球,带着宋宁译往另一边的小型篮球架上走。 他边走边回头看宋宁译的动静,方才b队队长的态度简直比羞辱宋宁译来得更加直接。 那股极具嘲讽的姿态,仿佛在宋宁译还未开始战斗时就宣告了对方的失败。 可是,当他的视线停留在高高昂起头的宋宁译身上。 崔梨惊奇地发现,尽管宋宁译穿着朴实,但他浑然天生的贵气致使这件衣服都像是高奢定制品。 夕阳洋洋洒洒,此刻。 宋宁译已经走到了崔梨面前。 他眼底的崔梨微睁双目,褐色的篮球被双手握住举在胸前,半天没有动静。那薄厚适中颜色略显寡淡的唇瓣张开,可以隐约瞥见不同于崔梨外表的柔软的粉嫩的舌尖。 宋宁译暗着眸色,紧接着,在他的逐渐靠近下。 崔梨如梦初醒地回神了,他彻底瞪大了双眸。宋宁译的气息一瞬间包裹住他。 假如他们两个任何一位稍微低头或者仰头,他们的鼻尖就会相抵住。 那双漆黑的眼眸就看着那修长的脖颈,喉结很小心谨慎地吞咽滚动,那双圆润下垂的眼眸不断躲闪。 那两片唇瓣轻轻开合:“你干嘛靠……” 意想不到的是,崔梨话语未尽,宋宁译的手便拦下了他手心处握着的篮球。 低哑的嗓音传来,轻飘飘地划过他的耳廓,有些瘙痒。宋宁译说的是:“给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已玻璃心(???e???) 第17章 【插个题外小剧情记录一下2025.4.25】 【听到了一个超级无敌甜滋滋的音乐,脑子里头崔梨和宋宁译自己动了】 午后的夕阳,落地窗前,被榨干的崔梨倒在大床上。他光|裸着上半身的男模沐浴在日光下,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皮肤。 崔梨吞咽口水,默默埋头,刻意不对上宋宁译的眼睛。没想到宋宁译缓慢地将双膝跪在床上,将柔软的床垫砸出几个凹陷。 紧接着,如狼似虎的一寸寸地靠近他。 崔梨嘴角抽搐,想要骂人,便看到对方硬挺的胸膛,饱满的肌肉,上头零零碎碎都是长利的抓痕,和宛如樱桃般的殷红吻痕,甚至有齿印。 那洁白的皮肤透着光,顿时也遮住了崔梨的光。崔梨一下陷入宋宁译的阴影中,额头突突直跳,生怕这个绿茶不按套路出牌又干、他。 崔梨喉结滚动,想骂人,但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着想,他选择老实地沉默。 宋宁译爬到他身边,湿软的舌头不断围着崔梨的耳朵打转,崔梨抖上一抖,声音发抖。 那湿漉漉,黏腻的声音刻入他的脑海中。 “崔哥,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滚啊!!”崔梨呆了一瞬间,面色涨红,不爽地按住宋宁译的脑袋,狠狠一推,大骂。 —— 场景略显暧昧。崔梨咽口水,就看着宋宁译很笨拙地跃起,球在天上缓慢地停顿后,以锐角的抛物线形式掉在了地上。 【我的老天爷!不会我也得叫爸爸吧!】 怀疑自己装过头的宋宁译回头盯着崔梨双手插兜,一脸震撼的吃屎模样,满脸写着【这是哪里来的人才】的既视感。 当然宋宁译对研究崔梨的表情可谓是洞悉得当,精准地猜到了崔梨的内心想法。 崔梨在心里狠狠为自己打气,【不怕不怕,主角,主角。老天爷保佑你的孩子吧!!】 他宽怀地带着笑容走过来,龇牙咧嘴笑道:“你这个胳膊要这样举着啊……看着挺有劲的,怎么那么虚。”后半句他小声消音了。 崔梨忧愁地揪着宋宁译胳膊上的结实肌肉,感受着肌肉的跳动与紧绷。视线自以为小心地撇了眼宋宁译,再低头难言地盯着他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按理来说,天天摇雪克杯,手打柠檬的宋宁译,不至于……臂力那么差吧,没有要求他百发百中,但是按照宋宁译现如今的状态,怕是挡也挡不住,扔又扔对家。 崔梨走神,手上力道不减。 下一秒他就被吓得回神了,正对上宋宁译冷漠的眼眸,以及那张滚烫的嘴说出的冰冷的可怕的话!! 第20章 “别再占我便宜了。” “我没有啊!我在指导,寻求答案!” 但是打篮球对于崔梨来说还真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他瞄了眼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宋宁译。 怎么会打成这样!!! 事实证明,崔梨多虑了,他的一脸忧愁在一声惊呼声下变成震惊。插兜的手震撼地捂住嘴。 眼看着宋宁译轻飘飘一跃,在三分线内,将那枚崭新发光的篮球扔进框内。 崔梨手还没收回来,保持着一个持续震惊的状况。 周围开始围着一群人,由于崔梨已经不将宋宁译当成敌人,导致原本尘封已久的,属于宋宁译的人气迅猛得卷土重来。 【妈的,这小子刚刚在和我装吗?】 崔梨气得牙痒痒,不满地“啧”了声。 果然听到他明显不爽的声音后,宋宁译回头看向他。 只这一眼便让崔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多疑,宋宁译的眼睛看起来特别诚实,黑眸夹杂着水光,在夕阳下异常耀眼。 导致了崔梨做贼心虚地竖起大拇指,尴尬地拍手叫好:“好!神童降世!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这句话一出,整个场景变得落针可闻,仿佛这硕大的操场上的所有人都静止下来。 崔梨吞咽口气,尴尬地将要彻底逃离现场。 谁料到,宋宁译微微勾唇,谦虚道:“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丢脸的,你放心吧。” 【怎么前半句还有点师徒情怀,后头就夹枪带棒的。】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一转眼马虎便过去了,放学时刻,这场纷争彻底展开了序幕。 篮球赛激烈进行中,宋宁译今天背心是白色的。他的背心只有两件,每天晚上洗了就换,晚上还要继续打柠檬茶。 白色的老头衫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干巴,恰到好处的突出他优于其他人的身材,肩膀宽而不阔,人鱼线若隐若现。 崔梨心里不是滋味,凭什么宋宁译有这么好的身材。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吹哨的那一刻达到顶峰,这次是b队先发球,前锋是李津文,李津文的速度很快。 崔梨跟上他的速度来拦截他,李津文早就知道了崔梨的状态和拦截方向,直接往反方向来了个假动作。 可他没想到,从旁边神不知鬼不觉的宋宁译速度迅猛地扑向他,在他抛出球的那一刻一个侧甩,一个大跳接过球。 不仅如此,他甚至将那个球扔进了b队的框内,三分直接到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崔梨一愣一愣的。 现场瞬间沸腾起来,就连崔梨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男人本质上就是慕强。 视线往外一瞥,全场最耀眼瞩目的便是宋宁译,宋宁译犹如一颗还未展露头角、尘封已久未尽雕琢的宝玉,在此刻经历了雨水的浇灌和热烈的情感后彻底崭露头角。 以一种极其激进的状态向世人展示自己的一起优良能力。 【宋宁译不愧是男主】 接二连三的进球,导致ab队的比分拉得愈发严重。b队队长在第一场中场休息的时候,拉上球员开始讨论战术。 a队才不搞这出,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更何况还有宋宁译和他这两个盖世球神呢。 第二场开始的时候,b队明显换了个方案,挡在他们面前是几个人高马大,身材肥硕的男人。 吹哨声一响起来,b队发球的动作极其刁钻,一冲锋上去,就发现方才新上场的两个壮汉犹如一顶完全阻挡不了的墙。 宋宁译冲上去的时候,对方就站在他面前,半蹲身子,以一种即将打斗的姿态来面对宋宁译。 此刻。 崔梨和宋宁译的视线长久地聚焦上,心中仿佛都读懂了什么。宋宁译作出右闪飞扑抢球的假动作。 方才那两个壮汉便扑上来阻挡他们,虽然动作都不够激进,但双手已经伸出半空。 是要将宋宁译推倒的准备。 谁能想到趁着这个空隙,崔梨从反方向一个夺走了篮球,一个飞跃。 身体上仰,在空中悬了几秒后,落地。紧随其后的是,篮球落地的声响。 场面顿时爆发出一场赛过一场的尖锐的欢呼。 b队简直颜面尽失。进球后,崔梨撩着额前的碎发,笑容灿烂,模样嘚瑟。 【我知道我很帅嘘】【自恋中】【被自己迷晕了】 黄昏和熙的光线下,那张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脸蛋牢牢地印在宋宁译眼底,那两颗白得发光的虎牙持续地闪烁着。 第三场,毫无悬念,他们拿下了比赛。 一直以来不被看好的宋宁译也作为了队伍中的主力军,帮助a队获得胜利。 下场后,崔梨的视线就如同长焦镜头般追随宋宁译,宋宁译的脸上都是汗珠,刚刚他作为主力军,简直那叫一个骁勇善战,球打得愈发激进,愈发用功,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宋宁译撩气身上那件发黄的背心, 从那以后,不管任由b队采取任何措施,最终都会被宋宁译巧妙拦截下来。 战场的悬殊很快就下来了,崔梨和宋宁译一起被簇拥着。 a队队员好不容易激情一把,纷纷走到了宋宁译面前:“我去,你小子可以啊,球技了得。” 宋宁译谦虚地抿唇,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对方的手掌,那手掌甚至带着黏腻的汗水。 他将视线投射到与李津文勾肩搭背笑成一朵花的崔梨,崔梨大拍膝盖,表情是一如既往的痛快和嚣张,他笑呵呵地盯着b队队长。 b队的成员脸都黑了,崔梨乐呵呵地说:“你们违规也就算了,叫爸爸和让场地可别忘记了。” b队队长脸色顿时一青,“你们他妈的找了个会打篮球的,还假装不会打!胜之不武!” “又开始了。”崔梨难得展现不耐烦的姿态,挠着耳朵,头一次出现曾经那副嚣张恶劣不讲理的模样。 他的眸色很冷切又很漂亮,唇角勾起笑,却让人抖上三抖,“本来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而已,给你个面子,你还输不起。” 这句话的含金量显然大家都是知晓的,有钱的资本家分分钟就可以让一个家世贫寒的小子消失。 b队队长握拳,在心里喘了口气,被周围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在一块。终于暗下决心,一副赴死的模样,等到他们面前,口齿相互摩擦,要说出那难以言齿的话时候。 崔梨又打断了:“要不然你别说了,你们b队不是爱欺负人吗?今年一年你们就去外场练球?” 这话一说,b队队长,喉结梗塞:“爸爸。” 崔梨挠耳朵:“没听到。” 他扭头,正巧对上宋宁译的视线,嘴唇抖了一下,表情有些无措。他真害怕宋宁译想起原主对他干的破事。 转而就听到在他身侧的李津文开口,出乎意料的是,宋宁译也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很淡很浅,让人很容易就忽视掉。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没听到。” b队队长脸更黑了,握拳一脸狗吃屎的模样:“爸爸!” “唉!” 崔梨又笑了。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崔梨真是被惯坏了,打着施暴者的语气说出残忍的话,但实际上是对方挑衅在先,他也迫切想要a队夺回属于自己的时间,而不是到处奔波地寻找新的场地,流离失所。以暴制暴有时候也是一个显而易见见效的招式。 崔梨笑着,视线撞进宋宁译眼中。宋宁译的瞳色很深,如同深潭一般颇具压迫感。 他喉结滚动,嚣张肆意的模样都有所收敛。 他立在原地,透过那双眼睛,嘴唇蠕动,解释的话卡在喉间,吐不出来。 这番举动,或许早已将宋宁译拉入深渊。 有困难第一时间想着解决的崔梨,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宋宁译的方向走。 b队这次彻底丢了面子,落荒而逃,而a队正簇拥着宋宁译,欢呼尖叫。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热烈的拍手叫好。 眼看着崔梨的步子迈得愈发的慢,横跨在宋宁译身上的手愈发的多,左一下,右一下。 【像没有经历风暴的男主。】 崔梨停在了原地。 宋宁译被男生们举起来向上空抛去,在广袤的操场上,直面日光,在夕阳的光辉下,完成蜕变与加冕。 就在这戏剧性的打脸爽文时刻,视线内那张不常笑,总是绷直情绪、无趣、充满戒备感的少年正将自己坚硬的心瓦解融化。 那笑容简直无懈可击,任崔梨见过再多帅气的人,都不曾有过宋宁译这般青涩。 “要不要兄弟叫你爸爸。” 李津文的声音突然出现,崔梨立马转头:“你吓我一跳,我干嘛要让你叫我爸爸,我又不是有病。” 李津文笑嘻嘻的,“害怕你因为要失去一个新朋友感到伤心。” “想多了兄弟。”崔梨推开了李津文笑嘻嘻的脸。 第21章 霸占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给他什么吧。 只是当他这么想着,侧头和李津文勾唇邪笑时。宋宁译的视线就长久地凝视在他的跳脱的脸上。 崔梨其实长得很漂亮,雄雌莫辩的漂亮。单看眼睛他的标准的杏仁狗狗眼,鼻子又硬挺顺遂,下颚流畅清晰。 此刻一颦一笑都是风采。 李津文笑着回道:“你的宋看你呢。” “你讲什么鸟屎话。”崔梨对于这个你的宋这个称号感到无语,闻言不耐烦地踹了李津文一脚。 接着,那个被簇拥的少年,便缓缓地走向他。 夕阳在为他开道。 【作者有话说】 虽然,感觉,不知道大家懂不懂,但是宋宁译的小肉粒是粉红的,牛也是 爆笑如雷了,我们小崔睁开眼:【瞳孔地震】眼前白皙粉嫩的……小樱桃就出现在他眼前 第18章 背心已经有些湿漉了,出于不了解宋宁译这件垃圾衣服是洗了多少次。以至于他在来找崔梨的说话,崔梨能看到他挺立的小珍珠。 【兄弟,你漏点了。】 崔梨很想提示宋宁译,但感觉提醒了就很不爷们,所以崔梨选择缄默不言,只是忍不住瞥向宋宁译。 宋宁译不明所以,眼底倒映的人脸此刻笑得不能自已,就差弯腰捧腹大笑。见到崔梨那副乐呵又强装悲伤的模样。他的内心疑惑,顺着崔梨的视线往自己身下看。 “……” 胸前赫然出现两点,明明不是该羞耻的事情,但是宋宁译喉结滚动,红晕顿时在面颊两侧晕开。 方才气场全开的气焰顿时被一盆凉水浇灭得一干二净,尽可能地弯腰,等待这两个小小的敏感点消失。 崔梨拍打着李津文的肩膀,眼泪挂在睫毛上。一张漂亮的脸蛋乱颤,胡乱地擦掉眼角上的笑泪。 擦干净,整理好情绪,挺直半弯的腰。 本来都挺住了,结果一看到宋宁译那张红通通的脸蛋。他的嘴一下就咧到后脑勺,笑嘻嘻地抬头看向宋宁译。 宋宁译薄唇很轻地抿着,他走路的动作很慢,窘迫的脸故作镇定地和崔梨对视。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崔梨松开了搭在李津文肩膀上的手,转而抬起。对着宋宁译挥了挥,又招了招手。 视线内,宋宁译很僵硬地朝他走来。 不过,下一秒,崔梨眼底荡漾的笑意就荡然无存。 夕阳的暖色调灯光早已熄灭,转而代之的是黄昏后的黑夜,以及操场上分不清美丑的路灯。 一盆极其寒凉的水从楼上一顷而下,哗啦一声轰隆巨响,犹如惊雷,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崔梨在拐角的饮料柜旁,他吞咽着口水。这儿灯光明亮,将宋宁译狼狈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那件破旧的衣服被水浸湿,黑发滴答着水珠,立体无光上似乎还盛着水滴。 在操场的人纷纷往楼上望去,黑灯瞎火的,晚自习还没开始。中间这段时间是休息时间,楼梯上的灯是全部熄灭的状态。 宋宁译迫不及防地被泼了一盆凉水,他举起手擦掉了脸上持续不断滴答的水珠,撩散了头发。他的视线很深沉,他沉默地往楼上眺望了几秒后,幽深的瞳孔迸射着寒凉的光。通体寒凉,像一汪冷泉。 在他想要报复之际,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结实地套在了他的身上。 身上被水泼打下的寒冷,被这件突如其来的外套打消了。 宋宁译的眼睫毛颤动着,寒风捶打在他身上,都有些浑然不觉。他那阴森的神情如同冰雪融化般消失。漂亮的瞳孔一瞬间转过神来,意识就逐渐模糊。 他湿漉的眼眸,一寸寸,一点点地盯着崔梨,将崔梨浑身打量个精光。 崔梨蹙眉,表情不好,嘴唇抖着,仿佛有无尽的谩骂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晚风很冷,但崔梨依旧把自己的外套交给了宋宁译。 宋宁译的眼神极其复杂又有些委屈,好在崔梨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至于让别人窥探出他的脆弱。 崔梨心脏噗通噗通跳动。 【我靠!!是谁!!!敢这么欺负我们男主我去,抓来我杀了!】他张开嘴,刚要抬头对着楼上怒骂,视线就率先对视上宋宁译漆黑的眼珠。 风吹地宋宁译的鼻尖发红,连带着眼圈也小范围的有些红了。不知道是水进到眼睛的酸涩还是被莫名其妙泼水的委屈。 崔梨的声音哑了,嘴里也有点吐不出话。他比宋宁译矮了半截,沉默地举起手,双手在宋宁译的眼睛上轻轻地擦拭了一遍,将眼底的水全部挤出来。 犹如海绵一般吸走。 “好啦,别哭了。”崔梨笑着说。 李津文叹了口气:“查监控吧,看看谁这么缺德!!这么欺负我们小崔的小心肝。” 崔梨:【???在说什么??】 宋宁译的头发很湿,崔梨就抓起衣服的下摆往他脑袋上头擦,手法自然轻柔,劝慰道:“要不然你今天晚上晚自习请假吧,不然那么冷,你怎么受得了。我今天晚上晚自习也有点累了,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或许是因为吃的,或者是崔梨有些忧心又带着安慰的神情打动了宋宁译,宋宁译点点头。 李津文闻言就指出一个地方:“那你们去我的房子那边吧,离学校很近。”李津文经常在外头玩到很晚不回家,于是他爸妈就在学校附近给买了套房子,让他平时累了可以直接回去休息。 兄弟开口,还有啥不行的。 崔梨马上对着李津文的手击掌:“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谱啊!”他拍打李津文的手,感受着后脑勺炽热的视线后。 火速拉着宋宁译上路了。 入秋的夜晚,温度低了好几个度。 崔梨站在马路边上,故作轻松地问宋宁译:“有没有想要吃的?”他抬眸,原本想问宋宁译要不要吃点烫烫的火锅,想到上次的经历就默默闭嘴。 宋宁译不是很在状态,发丝彻底被水打湿,耷拉在眉前。阴郁劲头溢满了宋宁译全身,崔梨看着他那几搓头发越看越不喜欢,打算带着宋宁译去剪头发。 【一张石破天惊的帅脸,竟然被你糟践到这种程度?!】 “随便。”宋宁译声音很低,披着件崔梨的薄外套,颓丧地回复。 一瞬间,主角的身材怎么又变了,肉眼看上去的脆弱与单薄。 崔梨蹙眉,脑子里头全部高档餐厅似乎都不如一家大排档的小龙虾来得诱人,崔梨二话不说就道:“那吃小龙虾吧,你能吃吗?五香的,孜然的……” 【你还是吃五香的吧o(0_0)o】 “五香。”宋宁译垂着脑袋。 【哎呦喂,祖宗,你咋了啊!!】 事实证明在小说世界什么都是很有可能的,他遇到了时候上一次飞奔出来找宋宁译的司机师傅,司机师傅一如往日,帅气地旋转飘逸丝滑入场。 【作者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在这本小说里头,npc还得循环的啊!!】 司机师傅果然降下车窗,戴着黑墨镜的脸庞赫然出现。崔梨蹙眉,感到有些眼熟。 司机挑开眼睛,一眼就认出挺拔的崔梨,爽朗地笑道:“小弟弟又是你啊?上次的弟弟没死吧?” “……” 【师傅,你怎么说话的……】 弟弟宋宁译抬眼。司机乐呵呵道:“这个是弟弟吗?” “不是,弟弟死了。”崔梨面不改色道。 司机顿时脸色大变,感觉自己嘴上没把门,默默地收起来上排亮吓所有人的金牙。 宋宁译疑惑地蹙眉,转而拉开后座的车厢往里头进。 【啧啧啧。】 【今时不如往日啊。】 【宋宁译也是开始接纳本王了,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车厢内各色气味弥漫,崔梨一进来就顿感不适地皱眉:“师傅,你用的啥香薰啊,太熏了。” 司机师傅鼻尖耸拉:“哎呦,闻习惯了,都没什么气味了。” 车窗骤降的瞬间,清新的空气便肆意地在车厢内冲撞。崔梨倚着窗户边,宋宁译端坐在另一头。 崔梨托腮看着陆续驶过的车流,头也没回说:“宋宁译,你不晕啊?” 宋宁译游走在崔梨身上的视线顿时如同被火灼烧一般快速收回,心虚地扫了眼后视镜,接着垂下脑袋,闷“嗯”了声。 稍微喘了口气,崔梨腾地一下,屁股一挪,滑到了宋宁译身边。宋宁译的瞳孔瞪大,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和惊骇。 紧接着便是让崔梨咋舌的时刻,他的脑袋被一双大手揽住,往那满是肥皂清香的衣服里头钻。 【我靠老铁你干嘛,我是谁!!我在那儿!!】 崔梨迷茫震惊地趴在了宋宁译宽阔富有弹性的胸膛上。 【我靠!!!干什么啊!!!!】 他的耳廓马上漫起红晕,耳朵尖红得可以滴血,鼻尖内的香薰味彻底消失。他吞咽口水。 第22章 那温热的气息吞吐在他的头顶:“这样就闻不到了。” 【我靠,哥,我们两的关系已经这样的吗?!!!!!!】 宋宁译的面颊同样升起一丝异样,他的呼吸很微幅地起伏着。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诡异的气氛不免让他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 小时候他坐大巴车晕车的时候,奶奶就会把自己抱在怀里,安慰他说这样就闻不到了。 他只是做了他认知内的事情。 毕竟他没有朋友,他根本不知道该和同龄的人如何相处。 崔梨的心里腾得冒出一丝诡异的情绪,他紧张地趴在那儿,感受着宋宁译的呼吸起伏,感觉浑身燥热。 【我靠,干什么啊!】 【只是风太大了,我往里头做点!!】 【你对本王不轨!?】 他犹豫了一下,深深地在咽了口气。声音轻微颤抖,很小声很谨慎地用他那两颗葡萄牙偷窥宋宁译:“你……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尽管崔梨强装镇定,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连带着耳鼓。 “这样不会晕车。” 【我靠,我晕啊……】 第19章 【我滴个老天奶啊,谁告诉你的!!我要告他庸医啊!!!】 话虽如此,崔梨依旧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感觉胳膊都要僵掉后。 司机一个急刹,帅气停车:“弟弟,抱着你哥哥下车吧。” 【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崔梨二话不说腾地从宋宁译的清新的怀抱中脱离出,背过身子喘了好几口气。 再不换气他感觉自己要憋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上都是宋宁译的味道。 【靠啊!】 宋宁译不明所以,看着面前的市中心商业街,握紧手,他沉默地询问。 “不是要去吃东西吗?” 崔梨这才扭过头,“对啊,先带你剪个头发,洗个澡。”他看着宋宁译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可怜兮兮的脸蛋楚楚可怜地耸拉着。 在人流量十分巨大的街道上,他旁若无人地拉着宋宁译往里头走。 宋宁译呆了一秒后跟上崔梨的脚步。 好在大城市的包容就是高,就算宋宁译搞湿衣诱|惑,也没有人驻足观看。 崔梨火速带他去一家结合了洗浴加护理的店铺。 一进门外头就和会所一般出来了一堆男孩,脸上画着紧致的妆容,时髦的发型外加上时尚的衣服,站成整齐的两排。 他们的声音和黄鹂一般脆爽,甜甜的招呼:“欢迎光临!!” 宋宁译的脚步顿住,他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停在原地。他蹙眉看向崔梨,觉得对方把自己带进了一个声色场所,他握紧双手,面色不虞。 里头的男孩看宋宁译撑着门一直不进来,眼神更加明目张胆地注视宋宁译。 好在崔梨早已见惯如此场面:“走啊,干嘛站在门口。” “带他去洗个澡,然后挑几身合适的衣服。”崔梨看着面前站在他面前的小男孩,比他矮一截,但是应该是领头的。 笑得花枝招展,极其谄媚:“好的,帅哥,那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崔梨扭头看了眼宋宁译:“把他前头的头发剪短一些,剪帅气点。” 领头那人嘴巴极其甜:“这个帅哥再这么捯饬都帅呀。您呢,需要什么服务吗?” 崔梨想了想,刚想拒绝,便看到后头的几个人已经招呼宋宁译去洗浴了。 而宋宁译站在崔梨身后,不为所动。 崔梨扭头看他,他就瞪着崔梨。 【苍天啊!!!你干什么!!为什么瞪我!!我不仅带你洗澡还带你剪头发!?你就这么对我??】 话语如此,但崔梨沉思道:“我也洗个澡,我这个弟弟怕生。” 领头哪个诧异了几秒,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邪笑着去安排了。 【感觉被误会了……】 淋浴间设在包厢内,一览无云大理石的轻奢设计,金丝线条犹如引线一般延绵至终点。 崔梨站在那宽敞的磨砂玻璃门的时候,他刚抬脚,宋宁译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力道极其重,几乎是掐着他的胳膊。 他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他很有耐心地盯着宋宁译垂下的眼睛。 宋宁译一直不语,表情很是不情愿。 崔梨看着他:“你不想自己一个人去洗澡吗?” 宋宁译抿唇,松开了掐着崔梨的胳膊:“没有。”接着便抬头,率先跟着服务员走。 崔梨左思右想,感觉自己好像确实做得不大对。不仅鸠占鹊巢,就连少爷没来过这种场所有些害怕都忘记了。 于是,他三步并成两步,抓住了宋宁译的手臂。 领头的服务员笑着说:“帅哥,我们可以改成双人浴缸哦~” 【??哈!?我们不是这个不正经的关系。】 此话一出,他们双方的步子彻底僵化。 宋宁译抬眸,他那双黑曜石的眼眸持续静止地注视着崔梨。 明明仅距离不到一米,崔梨的浑身都僵住,他下意识揉着后脖颈,抬起头来,沉默下来。 胸前的外套早已敞开,露出他深邃锁骨上的那颗黑痣。 宋宁译垂下眼眸,偏向别处。 “单人间。” 崔梨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两个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避嫌的。 【谁没有那二两肉啊。】 【再说了,就算宋宁译那器物不止二两又怎么样。】 【又不是我消受。】 于是在宋宁译跟着服务员往前头走的时候,崔梨及时止损:“双人浴缸吧。” 此话一出,便看到领路的服务员嘴角一弯,意味深长地在他二人中间打转。 宋宁译诧异地望向崔梨,崔梨调整好心态,慢悠悠走过来。 热度逼人的手掌拍打在宋宁译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哎呦,你在想什么,我都懂。没事,哥陪你一起洗。” 这话实在有歧义。 宋宁译半点没反驳,漆黑的瞳孔随着崔梨的动作而转动,他点头。 很快,服务员为他们拉开了一个高防护的磨砂玻璃门,外头是不断攀升的百叶窗。 一进去,放眼过去就是硕大的浴缸,上头还摆放着未拆封的红酒杯,清新的紫檀味在屋内巧妙地蔓延。 下一幕让他们两个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视线内,那宽大的浴缸上洒满了能盖住水花的玫瑰,紫檀味被驯服般地退位。 “咔滋” 玻璃门严丝合缝地合上。 站在大理石板上的崔梨和宋宁译呆若木鸡。 【我靠!!!怎么连一点私密空间都没有!!!!!这还怎么洗澡?!!!】 崔梨站在原地,一个脑子两个大。 他尴尬到拎起一个彩虹色的浴球就砸进了浴缸内,看着浴球快速转动着,紧接着。 【我靠,自作孽不可活啊,这也太坦诚相待了。】 崔梨吞咽口水:“要不然你先洗,我陪你洗完然后我再看一间。” 浴缸旁边还有个顶部的巨大顶棚,几乎可以把一个人从头浇到脚。 “我用淋浴吧。” 【我真该死,早知道就不应该夸下海口。】 果然,宋宁译一脸自觉地走到一边。 崔梨吞咽口水,愣是杵着没动。视线一直在宋宁译上下扫荡着。 宋宁译叹了口气,扭过头来:“或者你要用淋浴吗?” 【我靠,我拒绝。】 一前一后,谁在前头谁吃亏。 崔梨默默地退至浴缸边,他看着宋宁译拿上一次性浴袍往淋浴的小隔间走。 那间浴室只有腰腹到大腿那块地方有磨砂玻璃,热腾的气息瞬间将上头本就清晰的玻璃变得模糊。 崔梨也不墨迹,三两下扒|光自己,将自己埋进了浴缸里头。 可是他正对着宋宁译那结实有劲的小腿,以及那有力的手臂正在揉搓着自己的身体。 线条清晰的背部线条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最关键的是。 隐隐约约的。 【。。。】 【庞然大物!!!】 【惊雷我通天……】 【我靠!!】 崔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头,浴球有股牛奶的香气。他的心脏快速跳动,做贼心虚地视线飘忽。 宋宁译弯腰,挂在窗户上的浴袍掉在了地上。他迟疑了几秒。 此刻如果他需要擦拭身体,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光|着身子走出去拿衣服。二是,叫崔梨帮他拿。 他蹙眉,感觉任何一个选择都不大美妙。 接着崔梨身体一抖,很不自然地呆滞下来,眼底闪过惶恐。他隔着朦胧的窗户,宋宁译的视线和他彻底对上,同时崔梨因为偷窥而被抓包的心脏噗通直跳。 第23章 湿雾似乎将宋宁译身上的戾气与阴翳掩埋得彻底。 此刻,湿漉漉的眼眸很是迷人,眼波流转时总带有几分柔情,肌肉冒出的蒸汽水珠从他宽阔的肩头滑落到挺翘的胸肌,喉结也随之上下移动。 【我靠干嘛啊,色|诱啊?我不是这种人。】 不是这样的人崔梨冷漠地偏过脑袋,不给宋宁译一丝偷看他的机会。 【静心咒】 他看着那个庞然大物,顿时感觉脸面尽失。脸蛋刷地羞红,虽然他知道自己比不过宋宁译那器\物,可是当他亲眼所见那所带来的震撼是不能企及的。 【可恶啊,男主又怎么样啊?!没有人喜欢我这种细长帅气款吗?肤浅的人类。】 【呵。】 宋宁译默默地很轻易地扫向了崔梨裸|露在外的,苍白的膝盖,他的肩膀不宽不窄,倒是锁骨那块的骨头一次明显,肩胛骨也呈现漂亮的线条。下|半|身泡在水里头,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他视线聚焦在崔梨琥珀色的瞳仁,发觉对方睫毛不断扑朔着,热气曼妙升腾将崔梨整个人烧得通红。 他对于崔梨的小弟弟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只是欲言又止地沉默下去。 好在崔梨似乎受不了宋宁译持续的眼神攻击。 【他总感觉宋宁译在趁机和他比大小,天杀的,这可是男性的尊严所在!】 于是他故意恶狠狠地说:“你看什么。想和我比大小吗?!” 崔梨羞愤地瞪着宋宁译,宋宁译大受震撼地后退一步,神色逐渐诡异,他不明所以地蹙眉。 接着。 十分。 羞辱!!! 地!! 对着可怜的崔梨上下打量,最终将视线移回到自己的庞然大物上。 等等sir?哥的弟弟有必要和你比吗? 宋宁译含笑着弯起眉眼。 崔梨看了大为震撼,顿时感觉面颊腾地红了。 他吞咽口水,紧接着。 他直观地面对上了传说中的。 【庞然大物!!!!!!!!!!!!!!!!!!!!!!!!!!!!!!!】 【作者有话说】 大鸡对小鸡。 崔梨别怕,宋宁译就爱你这款~ 第20章 【你丫傻逼啊!】 【无能狂怒】 崔梨是万万没想到宋宁译居然会直接走出来,这个巨大的尺寸让他喉间一紧,默默将自己的脑袋更加深层地埋进了浴缸内。 浓郁的牛奶味扑鼻而来,他已经无心去闻了。屏住呼吸,露出漂亮的葡萄眼,整个人窘迫得不行,他的视线飘忽到宋宁译的身上,好奇地眨巴眨巴。 此刻,宋宁译早已将浴巾裹在身上,洁白的肌肤宛如牛乳,崔梨愣住了。 水珠滴答在大理石地板上,宋宁译那淡漠的眼眸微低而下,有股居高临下的韵味。 肌肉上头的线条极尽完美,水珠的运动轨迹都显得淫|靡,大理石的反光照耀在那颗颗饱满分明的胸肌上,配上宋宁译那股捉摸不透的幽暗神情,只觉得愈发矜贵。 崔梨彻底闭上眼睛,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宋宁译的动向。 只听到推拉门划拉一下打开,崔梨骤然睁开眼。 【我靠!!我还没洗完呢,你丫喜欢裸|奔啊!】很显然,崔梨被耍了。 宋宁译站在门旁边,百叶窗严丝合缝地关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那张脸蛋始终很冷淡,但崔梨早就捕捉到宋宁译嘴角的轻微勾起的笑意。 顿时颜面尽失。 【什么意思啊!鸡|大,了不起吗??!】 “有意思吗?”崔梨嘴角抽搐,双手往水里一捞。手心盛满水,毫不犹豫地向外泼去。 宋宁译措不及防,身上的浴袍湿哒哒的,湿漉的刘海还滴着水。 “没有。”宋宁译笑道,转而取出一套一次性用品递给崔梨。 要不说什么高官贵族都喜欢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个老土俗套的招式,原来是耐不住有用啊。 崔梨的心情明显见好,微微抬起头,哼哼两声,大大咧咧道:“谢谢啊,亏你还有点良心。” 那副狂妄又傲娇的姿态实在惹人发笑。 不过,宋宁译这次没有笑,他倚靠在玻璃上。幽深的眼眸始终注视着崔梨。 崔梨面颊燥热,不爽地自己洗自己的。无奈宋宁译视线实在难以忽视,他只好愤恨地抬起头,不满地控诉:“你怎么还不出去。” “怕你被看|光。” “我一大老爷们才不怕呢。”崔梨嘴硬道,边说边闪躲宋宁译投射而来的视线。 他的手指在水里扑腾乱动,宋宁译也就愈发含笑,跟着附和道:“对,你不会怕。那我开了,我要出去了。” 此话一出,吓得崔梨又看向宋宁译。 果然,宋宁译又故技重施,“你输了。” 少年肆意的笑容在尽力狼狈后依旧灿然,黑瞳微微弯起,甜蜜得让人难以忽视。 崔梨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着,他归结于这是宋宁译的主角光环。 他含糊地应和:“嗯嗯嗯,输了输了。” 眼看着宋宁译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崔梨后知后觉有了几分窘迫。他垂着脑袋,掌心在皮肤表情擦过。 那极具存在感的目光犹如他的手心般对着他寸步不离。 崔梨吞咽着口水,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没有底气地小发雷霆道:“你看什么。” 他要起身换衣服,但不想宋宁译看到他的小兄弟。 【妈的,才不想和畸形小子比较。】 崔梨垂着脑袋,表情很是扭曲。 宋宁译扭过头,低声道:“好,我不看。” 浴袍的包装壳被崔梨一把撕开,火急火燎地裹在身上。 裸|露的脚率先落在地上,践踏出一片水渍。 脚像是被泡久似的发白,经络若隐若现。 崔梨裹着浴袍走出去,领着宋宁译往外头走。 他们的头发有专门的人处理,崔梨扭头时候就看到宋宁译昂起的脑袋,修长的脖颈白得发光。 前额的黑色碎发被尽数撩到后头,露出饱满的额头。 崔梨的脚步慢了一拍。 【我去,原来小说里头的霸道总裁专属大背头含金量那么高。】 宋宁译的眼睛微眯,显得深邃锋利。 直到坐到了沙发旋转椅上,崔梨才将方才的惊艳画面抛之脑后。 宋宁译此刻坐在他的身侧,发型师正在和他交涉。 宋宁译的声音很淡,莫名有种不怒自威的既视感。 “修短点。”干净的声音清脆响起,耳鬓厮磨般侵|占崔梨的耳朵。 崔梨不自然地挠了挠耳朵,托尼就已经轻轻撩起他的发丝。温热的风便吹打在青丝上,轻柔地抚动着,他舒服地靠在座椅上。 他闭上眼,可余光下。身侧的人此刻侧过脑袋看向了他。 于是他心头一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宋宁译的目光可怜兮兮的,像被抛弃的小狗,导致他完全不忍心忽视掉。 他回过头的动作没有半分预料,理发师抓着他的头发,吓地火速松开,吹风机短暂地呼呼声下,崔梨对视上宋宁译落寞的眼神。 他没有看错。 崔梨看着宋宁译:“怎么了?” 他询问宋宁译,宋宁译只是抬起头:“为什么要带我去剪头发?” 崔梨蹙眉,歪头思索着:“头发遮住眼睛就应该剪短了。”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宋宁译不可能不懂。稍微深思,他好像知道了宋宁译真正想要传达的意思。 那就是。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崔梨总不可能说,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所以我也想要捞点好处,和你相处。或者是我掠夺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所以我很愧疚,所以对你好。 怎么说似乎都很伤人。 所以。 崔梨说了,他的第一印象。 那就是。 “剪短很帅啊,你不觉得吗?遮住头发有点阴沉。其实你的眉眼很漂亮,遮住太可惜了。”他弯着唇,耐心地侃侃而谈。 殊不知,宋宁译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有审视,同样有动容。 等到崔梨脑袋摆正后,理发师重新给他亲爱的头发做spa。 吹完头发后,理发师很快也停下了。他微微摆正宋宁译的脑袋。 崔梨坐在后头等待的沙发椅上,吃着水果,抬眼盯着宋宁译的后背。 可以隐约看到前方翘起的头发,他咀嚼着。 耳边听着理发师对宋宁译的赞叹:“您真是太帅了,有考虑进娱乐圈吗?” 这块地方位于市中心,同样也是各大时尚达人的定位标志,员工见识过太多俊美帅气的男孩,却也抵不过宋宁译这上天赐予的雕塑脸蛋。 宋宁译摇头,抬眸瞬间,隔着镜子和正插着牙签吃着苹果的崔梨对上。 第24章 崔梨刚把那形似小兔子的苹果塞进嘴巴,下一秒就猝不及防看见宋宁译漆黑的眼眸。 他的头发干得差不多,此刻坐在镜子的后端,隔着镜子里头的倒映和宋宁译对上。 吞咽的动作宕机地缓慢进行。 于是,出乎意料的是。 崔梨面无表情地往嘴巴里头塞苹果,鼓起来,像只小仓鼠。一边咀嚼着,一边举起手,对着宋宁译竖起了大拇指,嘴唇蠕动。 看着嘴型像是:“帅~”、 宋宁译火速埋下了头。 【崔梨:?】 发型师弄完头发还一直盯着宋宁译看,搔首踟蹰的,看得崔梨很是疑惑,将视线投视到站在他旁边的理发师身上:“他身上痒吗?” 【……】 “哈哈。”对方尴尬地笑着,兰花指十分收敛地变成握拳。 话语声不算大,也不算小。 宋宁译站起来,站在他身旁的发型师顿时就变得娇羞。 理干净碎发后,宋宁译浑身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此刻,任何举动都透露着一股来自上流社会的矜贵和冷酷。 “走吧,帅哥。吃小龙虾去。” 崔梨笑嘻嘻地拉开门,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领着宋宁译往外头走。 【没想到吧。】 【高冷禁欲系男神背地里居然喜欢吃麻辣小龙虾。】 打车后,宋宁译和崔梨相较无言,凝涩的话语终于相较难走的小巷街上吐出:“这儿还蛮偏的,但好吃的真的好多。” 属于城市的烟火气才彻底扑鼻而来。 崔梨对着手机查过攻略了,这里头有一家小龙虾可谓是一绝,吃过的都说好。 【让本座尝尝咸淡。】 宋宁译始终不紧不慢地跟随崔梨的步伐,可他始终心里很忐忑,心脏紧收,心底荡漾着危险的气息。 他看了眼天色,一片向好。 耳边是崔梨惊喜地跳起来:“我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他雀跃地忘乎所以,直到放肆过后才后知后觉一阵失态与尴尬。 摸着鼻子就往店铺里头走,放眼望去。琳琅满目的早已被摆出来的大片红通通,秀色可餐的小龙虾,看得崔梨口水横流。 宋宁译站在一侧,听着崔梨顺溜地抱着菜单。在周遭拥挤的环境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头顶有一簇昏暗的小灯,上头是搭建好的红色的户外大棚。他们身边还有许多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来吃小龙虾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崔梨坐在位置上。 看着桌面上细微的油渍,伸出手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却不小心撞到宋宁译的胳膊。 他慢半拍地抬起头。 宋宁译太安静了,他有点想念吵闹的李津文了可恶。 “sorry啊。”崔梨龇牙咧嘴。 宋宁译。 【。】 “没事。” 下一秒,如山的小龙虾在老板的一声呦呵下,端上桌。 宋宁译也看不见崔梨贱兮兮的样子了,因为他的眼里全是小龙虾!! 崔梨两眼放光,满眼都是对小龙虾的渴望!! 殊不知危险正在悄然而至。 【作者有话说】 谢谢南栀宝宝投的雷么么哒 第21章 崔梨抓起一次性手套三两下戴在手上,看着宋宁译温顺耷拉的眉眼。发丝恰到好处地在他眉眼上,清爽的气息让整个锋利的面庞变得青涩稚嫩。 “很好吃的,会剥吗?”崔梨含糊道,宋宁译抬头,动作停顿,接着无辜地摇了摇头。 崔梨就火速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了宋宁译身边,靠着对方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他的嘴唇啃着肉,油光锃亮的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利落地开膛破肚,剥去外壳,将里头红白色的鲜肉取出。 毫无分寸地举起手,视线瞄准在宋宁译紧绷薄薄的唇瓣。 眼看着近在眼前的虾肉,宋宁译紧张地吞咽了一番,他的漆黑的瞳孔内倒映着崔梨嬉笑的脸蛋,心里沉闷地大力鼓动着。 他的唇瓣颤抖了几秒,身子微微前倾,咬住了那块已经剥好的肉。 他的牙齿小心地不咬到崔梨的手指,却没想到,舌尖明明是小心地触碰着,湿漉漉的舌尖还是刮过崔梨纤细的手指,他的舌尖宛如过电般酥麻。愣了好几秒才平复自己的心情。 很湿漉,很烫。 崔梨的手瑟缩了一下,面颊唰地一红,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嘴唇抖动着,一个劲地:“你,你……” 最后也没有说个所以然出来。 宋宁译迟钝的脑袋也终于反应过来一般,耳尖逐渐蔓起愠色,身子很速度地后撤,低垂着眉眼。 压根不敢多看崔梨半秒。 崔梨愣住了,动作机械地拿起一个个小龙虾,心情很是复杂和古怪。 他哑语,呆滞地啃着肉。 【我靠,干嘛舔我……】 【好烫。】 宋宁译学着崔梨的模样,拨开了虾肉,放进嘴里。 他的瞳孔放大,小龙虾的味道很好,一丝辣味夹杂其中,恰到好处的提鲜。 崔梨缓和下来,就侧目瞄了眼宋宁译,宋宁译狭长的眼眸抬起,上挑的眉眼此刻居然有些呆滞圆润地瞪大。 一副品尝到人间美味的模样。 【小子,被迷晕了吧。】 【哥哥,是不是很有品位。】 就在他们两津津有味吃着小龙虾的时候,靠近马路的那一桌,有人腾地站起来。猝不及防地掀了桌,一阵乒铃乓啷,一桌香气扑鼻的小龙虾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惨烈入地。 “彭咚”巨响,崔梨愣住了,他抬头,是几个中年男人,五大三粗的身子,站起来,用着别人听不懂的方言开始相互攻击。 面对着他们的男人,此刻,正举着手,指着对面的那个男人,面色涨红,嘴里喋喋不休。 老板听到动静,火速走出来,围裙一擦就要去劝架。崔梨抬头和宋宁译面面相觑,宋宁译的表情很是寡淡,但一闪而过的狠厉让崔梨疑惑。 他看着宋宁译刻意微伏的身躯,转头视线内只剩下老板魁梧的身子,挡在他们的面前。眼前被一片黑影笼罩,分不清方向。 崔梨吞咽着口水,耳畔皮肉相互粘结的大力撕扯声如有伐木的攻击滋滋作响。 “啪!” 紧接着让崔梨瞠目欲裂地瞪大双眸,眼见那一排排青绿色的透明啤酒罐,一瓶瓶撞击硬物的破碎声让他心头一紧,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实在太过于熟悉。 笼罩在他们面前的黑影开始撤去,略带口语的普通话混入了杂乱的语言系统内,尽力地讲道理。 崔梨慢吞吞地咀嚼着,身旁的宋宁译一改常态地低下脑袋,神色很是不好和疲倦,他无心地开起玩笑:“怎么了,你和他们有仇吗?” 说完这话,他明显感受到宋宁译的表情僵硬地抬起头。目光闪烁微光。 四周顿时万籁俱寂,崔梨呆愣地抬头,嘴里还未问出那句所谓的‘为什么’时,他便穿透人群和那个闹事的混混对视上了。 混混的视线在他的眼中停留了一秒,转而目光一寒,眉目上那横越到眼尾的一道伤疤触目惊心。那双眼睛恶毒地将视线投向了坐在他身旁的宋宁译。 “草。”那人大声骂道,手里重新握上一个崭新的啤酒瓶,脚步生风地气势汹汹走过来。 老板“哎呦”一声,赶忙抓住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倒霉啊倒霉啊,你还要干什么啊,得绕人处且绕人啊!”那股带着台湾腔的普通话混杂着,居然将这副恐怖的场景变幻得有些滑稽。 “兔崽子,老子找你好久了,今个算是让我碰到了。”男人那张凶恶的面目,连带着眼眶上的一道伤疤,盯着宋宁译寸步不移。 宋宁译站起身来,崔梨手心发汗,对于面前一切猝不及防。他跟着站起来,身旁聒噪得不行,七嘴八舌的人群叽里呱啦,烦得他要当场打人。 不过事情迫在眉睫,崔梨看着男人不断靠近,“这谁啊?!!” “□□,高利贷。”宋宁译站起身。 男主已经做好版本t0战神准备了,宋宁译的表情没有片刻恐惧。 “你先走吧。”宋宁译扭头,他盯着崔梨忧愁的模样开口道。 崔梨听着他淡漠的话,一瞬间火从心头开,不爽道:“走什么啊!我又不当逃兵,今天就把他们打趴下。” “而且对付这种人你就应该报警!”崔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劝慰模样。 宋宁译沉默下来,他微勾唇。似乎对于崔梨的一席话有了几分认可。 混混三两步就走到了他们面前,手里举着一个自以为很有分量的武器,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凶煞的面色一变。 视线彻底从宋宁译那凶狠阴翳的眼眸中回过神来,他不由分说有几分发怵。转眼一看,身着名牌,长相白嫩的崔梨。 第一眼便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更多的是被利益熏天后的贪婪。 第25章 混混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利落地掀翻了木桌。 浑浊的汁水全洋洋洒洒到四溅。崔梨“啊”了声,蹙眉向后撤退一步。 宋宁译先声夺人地扯住了混混的衣领。 下一秒,混混的另外一个队友就站起来。 方才还吵的不可开交,现在又好得如胶似漆,活像分不开的兄弟,同仇敌忾。一个站到崔梨的身旁,一个被宋宁译扯住。 那人被抓住衣领,只是勾唇大笑起来,眼神丝毫不惧地大骂宋宁译。 宋宁译的动作没有继续下去,紧握住的拳头也未曾降临。他的瞳孔像深渊一般阴沉,眉心狠狠跳动着,那股暴戾的镜头,仿佛要将他变为恶魔。 那人狂妄地在宋宁译漂亮的脸上轻拍几下,那一口陶瓷白牙,异常显眼。他就这么拍打着宋宁译紧绷的脸蛋。 宋宁译露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依旧没有后续动作。 混混戏谑地笑着,视线轻佻鄙夷地瞧着在一旁即将扑过来的崔梨。他抓住宋宁译的衣领,将宋宁译狠狠往前一扯,将宋宁译的视线被迫注视到崔梨那张怨恨的脸上。 崔梨大声怒吼:“放开他!”一脚踢开了即将围剿上他的男人,将那人踢倒在地上。 肉眼可见,混混的面色大变。 眉眼上的刀疤愈发醒目,面色阴沉,一把挣脱开宋宁译对他的禁锢,反而有这目的地冲向崔梨。 崔梨对此变故明显慢上一拍。 他先是往后连续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周围喧闹声四起。全是拉屎的,每一个递纸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混混一个前扑,抓住崔梨的胳膊,听着崔梨嘴巴里头吐出来的脏话,狠狠地啐上一口。 “干嘛啊?想当英雄啊?他欠我们三十万,你想要替他还是吗?”混混每说一句宋宁译侧目的视线愈发狠辣。 崔梨一听这个价格,直接开口:“我他妈可以给啊,就这几个臭钱。” 可是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对方明显不打算放过他,滋啦着牙,狂笑,“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忘记了,是一百万。你现在就拿钱吧。”他嘴上那么说,动作却快一步地将崔梨抓住。 崔梨也不是孬种,抓起一个铁盆就往对方脑子上磕。对方被砸地一愣,眼冒金星,愤恨地用鼻子出气。 他的手因为吃痛而短暂地休息下来,舌尖抵在面颊上狠狠顶了一下,扭动着脖子,“草你妈,你敢打我?!” 崔梨步伐踉跄,嘴里倒是不死不休地骂道:打的就是你这个傻叉。 他退后一步,脚边躺着方才被他一脚踢飞的男人。此刻,他的小腿被缠上。 一瞬间,一股极其大的力道将他猛地拉下城池。他被拖拽地一下跌倒在地上。 视线一瞬间变暗,他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谩骂以及,步步紧逼的男人。 他吞咽口水,眼睛到处乱扫,寻找宋宁译的身影。 宋宁译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压根找不到。 崔梨没有时间思考宋宁译是不是抛下他跑了,他那双杏仁眼抬起,目光犹如寒光。 他侧边踹开了方才握住他脚踝的男人,往那男的裆|部踹了好几脚,对方扑倒在地上,叫苦连天。 当然,对面的混混步伐也从未停过,气急败坏中,直接掏出藏在腰腹口袋里头的尖刀,面露凶光,动作快而猛。 对方握着刀柄,向下猛砍。 意想不到的是,崔梨居然从对方的砍刀下躲出去。 他笑着看向混混,突然露出从未有过的流氓劲,那充满了嘲弄的眼神以及竖起的中指无疑都在挑战混混的神经。 混混感觉自己要绷不住了,狰狞着一张脸蛋,向前猛冲,手掌抵在崔梨的肩膀上,猛然地向前推去。 崔梨,早就知道了混混的动作,笑着抬起头。 顺势倒在了地上。 他的黑发沉默在地上,曼妙无比。 雪白的脸蛋上溅起串血珠。 第22章 崔梨握住刀柄,往对方的胸脯捅去。 他面色沉着冷静。这久违的嗜血感让他内心的热血翻涌。 许久未用劲扭动的手腕有些生疏,虽然依旧很生硬,但不代表他会任由别人欺负自己,和欺负他想保护的人。 他崔梨最讲究的就是所谓的虚无缥缈的义气。 他咧唇,眉眼笃定地露出鄙夷之色,目光凶光暗涌,那那股气焰对视上对方浑浊的眼珠。 那双老态龙钟的发黄的眼睛眨巴着,男人的嘴唇抖动,恶狠的眼神疑惑了一瞬,骤然收紧。看向他,瞳仁涨大有几分诧异。 崔梨不在乎地挑起上半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开他。他快速坐直身子,不在意地摸了一把手心上摩擦着的混着尘沙的血迹,将自己的脸蛋擦成血色。 坐起来,瞭望远方,视线总算开阔不少。 他环视着堆积在一块的人群,各各面露异色。四转的目光在某处停留下来。 一群高挑壮汉围着势单力薄的少年,肩膀缝隙中拼凑出宋宁译挂彩的脸蛋。外头的吃瓜群众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报警。 目前这块地方不属于当地政府直接管辖,政府管不了,渐渐的,无家可归的人,鱼龙混杂的街头混混,恶霸等闲杂人等纷纷涌入。直至这块弹丸之地发展起来,才涌一些贫苦的农民与职工。 打架斗殴在老百姓的眼中简直稀松平常,根本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生命或是前途。 崔梨想也不想就站起来,刚一抬脚,脱力便将他往下拽,视线下移,动作缓慢。他猛地一踢腿,抱住他的小混混就被拖拽几毫米。 他半弯腰,轻快地对上那双有些死不瞑目的眼睛,接着面无表情用力地掰开了对方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对方黑色的脑袋上有几丝血迹,可崔梨完全不记得自己打过他。 脚下顿然一松,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宋宁译的面颊挂了彩,高挺的鼻梁上被指甲划出几道血痕,猩红着眼睛。黑曜石的眼眸正专注地盯着。 他。 宋宁译身上也有几处刀伤,一件薄外套被割成polo衫,内里白肉显露。看来这些混混真是太少吃国家饭了。他冲过去,犹如冲出重围的英雄出现在宋宁译的面前。 冲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唇角甚至带笑,张扬地站在宋宁译身旁。 有点中二的想着。 现在的他们是,双节合璧,天下无敌! 对于他的到来,宋宁译的眉眼跳上一跳,这个情况在意料之外,又在认知之中,他唇瓣轻启。 踢开了许多人,闯出一片血道的崔梨耳廓瘙痒,他听到宋宁译有些急切的声音。 “崔梨。” “嘘。”他看都没看宋宁译一眼,将身子靠向宋宁译的背部,倒真是双剑合璧的状态。 “我帅不帅。”他肆意的笑声荡漾。 “帅。”平和的语气为之动容。 朴素的语言比任何一句都更加打动人。 面前的一群人显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另一个人,但显然,他们没有打算放过崔梨这位宋宁译的同伙。 崔梨吞咽口水,对面人多势众,黑压压就几乎将他们包裹住。 风刹那间卷起他们的发丝,在额前晃荡舞动。他们背靠着背,脱掉碍事的外套,只留下单薄的里衣。 崔梨的那件克莱因蓝胜利战袍毫不在意地向天空一扔,犹如此刻剥除陷阱的他们。抬眼间,对方的手就向前伸来。 都是一群没有二流子,没有什么实际的格斗能力。崔梨从小打的架比他们吃的饭还要多。屈指一伸,三两下就攥紧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向下一掰。耳边清脆传出骨头断裂的咯吱声。 他若无其事地松开那双脱臼的手腕,听着对方扶着手腕的痛苦哀嚎。他摆着脑袋,笑声清亮。他看向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宋宁译那本就低沉的视线投射到他身上时。 在宋宁译的眼中,他的笑容,他的眼眸,他的浑身,他的一切都发着光。如同一个由太阳照亮他无尽的黑暗。 崔梨身上留下的血肉模糊的伤痕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他从未接受过如此纯粹的情感。崔梨一步步打破他的世界,从乌云中朝他走来,将他头顶上的压力以及阴霾全都一扫而过。 他只能看到对方察觉到视线后昂起的脸蛋,两枚虎牙熠熠生辉,笑容灿烂。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噗通作响,溟灭不了的感情在溃烂中生长,犹如一粒早已畸形的种子,此刻却出乎意料地正向发展了。 耳朵有热气发出,崔梨喘着气,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宋宁译,笑骂道:“走神呢?被哥哥帅到啦?” 崔梨开个玩笑,却没想到是宋宁译给予了他正向的反馈。 那低沉的少年音正在往成熟递进,附在他的头顶,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了崔梨的耳膜:“嗯,很帅。” 这话一出,崔梨明显呆住了。 第26章 可是时间不等人,混混们被忽视了这么一小会,气急败坏地对着他们一顿砍打。 好在崔梨身体灵活地避让,宋宁译更是往后退。 可是当他们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崔梨和他们扭打在一块的身子明显节节败退下来。 他们的身后和面前都围满了人。 崔梨躲闪不当,往前扑倒。 一个棒球棍悬在他的头顶上,崔梨瞪大双眸,他被推倒匍匐在地上。可他的眼睛投下一片阴影,一节手臂,成功地挡在他的面前。 他吞咽口水,心脏骤然收紧。 宋宁译先对方一步,抵挡在自己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下那致命一击。 他听到那骨头破裂的声音,崔梨愣了几秒,血肉倒流般的不可置信,他的脑子一瞬间热血沸腾,他站起来,火速扑倒到对方的身上,抓住对方的衣领缠斗。 拳头如同疾风一般敲打在方才带头的男人身上。 一拳,一拳,毫不间断。 群众惊呼一声,全都吓地落欢而逃。 那张脸上,血肉模糊。血几乎覆盖了他整张脸。 崔梨喘了几口气,铺天的警笛声四起。 警察来了,将他们全都带回了派出所。 崔梨在看到对方的脸时,就晕过去了。 他很畏惧暴力,可他从来都避免不了。今天这一出,几乎是激发了他的本能。灾难消失,热血退却,只剩下空落落的心被千疮百孔的针扎,以及那如影随形的恐惧。 就像保护不了别人一样,保护不了宋宁译。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在崔梨苏醒过来时候,率先入目的是陈阿姨的脸蛋,那张脸蛋总是挂着笑,此刻却拉成一条直线。 他视线模糊,原来,他的身上早就被对方刮出了好几道血痕。刀片狠狠镶嵌在皮肉中。 然后他视线一转,崔正溪板着一张脸,看着他受伤的脸蛋和动作始终沉默着,他嘴唇挪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靠啊!!崔爸怎么也来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想要动一下,可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和散架一样。 崔正溪扫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成器的怨恨,“干什么啊,死了还是活的?” “活的。”崔梨扯着嗓子说话。 陈阿姨被他这么一说,逗笑了,捂着嘴巴,唇角微勾。 崔梨简直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不然怎么会如此酸痛。 【打架一时爽,痛时火葬场。】 崔梨沉默地慰藉自己考虑的心灵,紧接着看着崔正溪按响了病床上的按钮。 很快,护士就过来个给他换药,此刻,崔梨刚打算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下。 没想到,崔正溪抬眸:“和你瞎混的是谁?!好端端你跑到那儿去干嘛!找死啊!” 话虽然这么说,崔正溪还是不爽地倒了一杯温水。表情很勉强羞耻地问护士:“能喝水吗他。” 护士竖起耳朵,听到这话就立马抬头:“当然可以了,毕竟还没死呢。” 【小姐姐,你咒我呢。】 护士明显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瞄了眼崔梨俊俏的面容,抿唇火速弄完点滴,跑走了。 崔正溪被这骇人听闻的话雷了半天,看着崔梨憔悴的模样,默默沉默了。 陈阿姨看着他,歪头:“小崔呀,下次不要让你爸担心了。你爸刚从北京跑回来就听说你快死了,还涉嫌聚众斗殴。” 陈阿姨倒是一如既往的发挥正常,崔梨闭上眼睛。 崔正溪眼看着陈阿姨开了这个难头,紧接道:“丢人现眼!!” 崔梨默默埋头。 【嘤嘤嘤,好想宋宁译,也不知道宋宁译死了没。】 躺在病床上的宋宁译:? 崔氏父亲携带继母在陪伴了崔梨一小时后火速离去。 徒留下可怜兮兮的崔梨以及还未苏醒的宋宁译。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们向老师请了假。 李津文也在下午下课后,匆匆来到了崔梨的病房。 他透过门缝看到崔梨那张可怜的小脸,巴掌大的脸上有好几块淤青。 推开门的片刻,崔梨就火速将视线看向李津文,这不看还好,一看就面色愁容:“你可算来了,兄弟。” 以为崔梨要哭,跑过来安慰的李津文,表情瓦特。 因为崔梨面色严肃:“我去,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有多么勇猛,我和宋宁译以二敌十,打得他们片甲不留,落花流涕。” “真的吗?” 李津文含笑道。 崔梨点头:“当然啊。小瞧你崔哥是吧。” “太厉害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李津文担忧的眼神落到崔梨心里暖呼呼的,崔梨摇头:“还好,我皮厚,没关系。” “对了,宋宁译怎么样了?” 他现在就关心宋宁译,宋宁译的手二度骨折了,他有些难受。 【男主怎么没有防御物理系统!!靠啊!!!】 李津文摇头:“不知道,我还没去看呢。” 此话一说,崔梨就慢吞吞地坐起来,这不坐还好,一坐起来就感觉浑身酸痛得不行。 “我要去看看宋宁译怎么样了。” “怎么了。”对于崔梨的执拗,李津文表示很疑惑。 崔梨将宋宁译帮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事情说了后,李津文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他叹气:“走吧,我扶着你。” 可是,当他们打开另外一间私人病房的时候,只能看到叠得整齐的被褥,房间内还有清醒的消毒水味,可唯独不见人影。 第23章 【小哥哥,你??】 【跑哪儿去了??】 崔梨一个脑子两个大,愣在原地半响抬眸,迷茫的抓住摆放在床边的手机。他刚刚清醒,脑子昏沉,眼神涣散。抓住手机的时候顿感刺痛,他蹙眉,手机屏幕已经变成了花屏,上头的玻璃全碎了。 宋宁译的电话显示忙音。 崔梨坐在病床上,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明显心不在焉。他仰躺倒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洁白到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李津文最近报名了他最爱的航母课,今天来看望自己,本意上是告别。这个课程开设时间大约在几个月内,算来也是很久的。 开航母一直以来都是李津文的梦想,没想到李津文还真想开飞机!!?还想参军,志向远大。对于自己热爱的领域李津文宛若分裂成另一个全新的自己。 在即将分离的时候,李津文幽深的瞳孔看向他,欲言又止,最后转化为一抹轻笑。他伸手,如同从前保护崔梨无数次那样,张开双手,声线柔和:“抱一下吧,好兄弟。” 拥抱是如此的温暖和恶劣,仿佛驱散病痛。 短短几个月下来,崔梨愈发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人产生了令他从未想过的羁绊。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人和感情在悄然而生地生长着,不外乎地驻扎在他的心底。 他沉默了,表情很郁结,可还是抬起头:“再见,李津文。祝你,嗯,早日完成梦想。” 李津文大笑的点头,两条锋利漆黑的眉毛抖动着,驱散着空气中压抑的气氛。 等到那滚烫的、温暖的,属于人的气息消失后,崔梨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疲倦,他眨巴着眼睛,双手搭在眼眶上揉搓。 时间在手中稍纵即逝,现在却度日如年。他望着手机上过去的每分每秒,煎熬地不行。 索性他的身子受的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到骨头,所以除了皮肉带来的痛感以外,他还真没什么问题。 敷衍地搓弄着碎花屏,屏气凝神地等待。 打听询问到宋宁译的住处后,他只身一人前往了宋宁译的住处。 弯弯绕绕的小路,似乎绕了整个城市一圈才堪堪抵达。 落眼的门牌是那样的熟悉,生锈的门阀上生出点点黑斑,木门上带着远古的敲打器。 记忆倾倒袭来,裹挟住他的思绪。他现在心情很差。 就连崔梨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会出现在宋宁译生命中一般,在狂风暴雨中替宋宁译挡下致命一击。 没想到时间才过去那么一会,宋宁译就将这个恩情加倍还给他。 他走到那栋危楼面前,吞咽口水。害怕忐忑地眨眼睛,倒不是因为害怕面对宋宁译,而是看着这座在他童年电影里头出现的废墟小楼感到咋舌。 他缓缓敲响门,不敢用力。这木门已是强弩之弓,边角尽管岁月与雨水的浸染已经腐蚀掉。 【你演长江七号呢?!!】 【这么破?!】 他站在屋檐下,沉默了,敲完迅速收手,害怕自己手劲一上来,宋宁译家就没门了。 于是他扯着自己沙哑的嗓子朝屋内破口喊着:“宋宁译!!开门!!宋宁译!!” 喊完他消停了几秒,侧身靠在门上,听着屋内的动静。 奇怪,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有些不爽,难不成这个宋宁译对于帮自己挡了个棍子,就决定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 第27章 这也太小气了!! 崔梨蹲在地上,表情有几分沮丧憋屈。眉头紧锁,将脑袋枕在膝盖。说实话,他根本没有料想到这个结果。 他蹲着,还不忘有气无力地喊着,手轻轻敲打着木门:“宋宁译,开门……” 【不是吧,真和哥绝交。】 他不满地撇嘴,嘴里也开始没把门地怨恨道:“你真是小气,帮我挡了一下就和我绝交。你觉得我们两个两不相欠了吗?才没住多久就出院,看你是想要完蛋,手都骨折了。你真那么讨厌我吗,我……”他的声音卡在半截,吞咽着口水。 头顶不仅投射来一道声音,青年果断的反驳声更加传入他的耳中。他瞪大双眸,吞咽口水,低沉清爽的少年音道:“不讨厌。” 崔梨整个人卡顿了一下,猛地蹦起来。若无其事地慌张地将手插|进口袋中,尽管瞧着吊儿郎当,但实际上,眼睛水汪汪地追随着宋宁译。 宋宁译侧目看着他,这次是左手受伤。 崔梨盯着宋宁译的脸蛋,脸上有擦伤,脖子上挂着石膏,样貌凄惨。 【为什么看起来比杨仕坤还要凄惨……】 他变扭地开口:“那天谢谢你啊,不然我就……” “不客气。” “……” 气氛极其尴尬,崔梨在心中啧了声,宋宁译这么敷衍,是想要把自己赶走吧?! 【嘿,我还就不走了。】 等到宋宁译打开门的片刻,崔梨也跟着挤进了这个狭小的门内。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墙面都是土培驻成的。一览无余的设计,单调简约,一切收拾得很干净,可以看到摆放在中央的饭桌,和正对着的,镶嵌在墙面内的老式电视和几把用竹子编成的椅子。 崔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屋子,他蒙圈了。 小少爷涉世未深,没想到有人的房子比长江七号的还要破旧。 崔梨一进来就呆住了。 宋宁译蹙眉,眉眼间闪过一丝无措和羞耻。 这没什么不好的,但对比崔梨似乎是有点可怜的。 宋宁译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崔梨倒了杯茶,“喝茶吗?” 【你倒都倒完了,我还能不喝吗?!】 于是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表情夸张,他笑呵呵地朝向宋宁译,“哇塞,这个茶好香。” 【……】 宋宁译:? 【……】 似乎演过头了,崔梨吞下凉茶,表情有些不自在。 宋宁译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问:“身体好些了吗?” 崔梨一听到宋宁译主动找话题,他就立马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接近宋宁译:“我都没受什么伤,你呢,很痛吧。” “还好。”宋宁译抬眸看向崔梨。 崔梨这才发现,宋宁译回来的时候背着书包。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有些坏掉的书包,再抬眼看到一脸寡淡的宋宁译。 【我滴老天奶!!要不要这么可怜啊。】 “你去上学了吗?” “谢谢你。” 两句话交杂在一块,崔梨和宋宁译同时愣住了。 紧接着又在同一时间回复。 “嗯。” “没事。” 气氛焦灼着,崔梨的呼吸有些急促, 宋宁译则是淡定地说:“为什么不继续在病房呆着。” “不想,好孤独。”崔梨倚在椅子上,视线落至宋宁译的身上,他看着宋宁译身上的校服,再看着他外头单薄的外套。 每天都穿得可怜兮兮的。 现在的天气彻底入冬了,任何一股风都刮着人的皮肉,他根本想象不到宋宁译穿着这件衣服有多么受冻。 崔梨抿唇:“你穿这么薄,不冷吗。” 宋宁译抬眸,此刻他那完美的表情分崩离析地瓦解,他的笑有几分自嘲和讥讽。 浑然一体的低气压一瞬间扑鼻而来,压得崔梨喘不过气。 “你在可怜我吗?” 宋宁译漆黑的瞳孔在这件不透光的房子里头,有几分恐怖。 崔梨低压眉眼,他的语气有些不稳。 说实话。 他真的搞不明白宋宁译到底要干什么,他的语气开始变臭,语速也变快:“你为什么这么想?所以就是因为你觉得我可怜你,所以你连病房都不住一下吗?为什么你那么怕依附别人?为什么我送你衣服你也不要,你觉得自己这样冷着,这样就是拥有高自尊吗?!” 崔梨看着他苍白到毫无一丝血色的脸,完全不能够理解宋宁译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紧接着,那双摄人心魂的漂亮脸蛋骤然抬起,上挑的眉眼,极具压迫感,暴风雨般席卷:“我为什么要你的衣服,我为什么要住你们家的病房?崔梨,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假惺惺的,就是想要可怜我吗?!可是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说完这一席话,仿佛耗费了宋宁译的所有情绪,他起伏的身子抖动着,紧接在一顿怒吼中跌坐回椅子上。 崔梨听到这一席话,心抽动着。他咬紧牙关,表情很是不服与受伤:“你什么意思啊!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是惺惺作态?!宋宁译。”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崔梨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被分成了好几瓣了。 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互相爱护,他搞不懂宋宁译为什么那么执着。 原来是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是怕宋宁译黑化了把自己杀了,现在对方不想搭理他,不想和自己做朋友有什么关系。 他不管不顾地拉开那扇快要破裂的木门,往门口走。 刚刚走出门口,外头就晴天霹雳,硕大的乌云乌泱泱地遮住天日。 转眼雷公电母也不嫌事大地凑热闹。 崔梨心一横,就往外头跑。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刚踏出几步,腰腹就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拽住。 宋宁译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根本不屑于搭理宋宁译了。浑身反抗的因子猛烈跳动,他剧烈反抗着。 紧接着他被深深地揽入了那个清爽肥皂味的怀抱中。 他被抓在了宋宁译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嘻嘻~~ 哎一古我最近收藏一直上不去都布吉岛怎么办 这边已经是渐渐开始剖析内心啦 小情侣的感情将会更进一步!! 第24章 “你他妈傻逼吧,刚刚话说得那么难听,现在拉着我干什么?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假惺惺吗,合着我不假惺惺了,我不装了,我走人了,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既然一直不相信我,讨厌我,我也不乐意和你玩了。” 突如其来的阴雨天实在让人猝不及防,崔梨呆愣地望着天空,倒霉的念头出现。大颗的雨点悬挂在他的睫毛上,他眨巴着眼,顿时,那股酸涩咸淡的雨点就砸进了他的瞳孔。 他猛地一闭上眼,眼睛迸发出滚烫的泪水,这雨点是核废水做的吗。 【这么扎眼……】 宋宁译沉默不语一只手牢牢地锁住自己的腰腹,仿佛难以割舍。明明恶语相向的人是他,现在缠着自己不愿离开的也是他。不得不说,寒气逼人的雨点濡湿衣物,被风一吹正好发冷,而宋宁译的怀抱竟然是有点温暖的。 那滚烫的□□迸发着无穷的热意,在分隔两路的独木桥上踱步,最终牢牢地抱住,甘愿一同沉入深海。 雨水狼狈地打湿他们的肩膀,崔梨抬头,神色迷茫。 他的眼圈红上一片,微微低头,视线内,他的衣襟已被打湿的彻底,落下圆形的点状斑痕。轻微的抽泣声附在他的耳廓,他叹息。 【妈的,来这遭。】 泪痕未尽,宋宁译同样是心情复杂、纠结的,他只知道自己如果不抱住崔梨的话,崔梨就会消失。 他不懂得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得罪崔梨,发自内心把自己的恶意全都毫不吝啬地交予崔梨。 明明只要不在乎就万事大吉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还是憋不出地想要寻求些什么呢。 他的思绪混杂在一块,犹如一团解不开的线团。稍微一个不留神崔梨就犹如迅猛的猛兽般撕扯他的神经。 他的腿脚不受控制地去寻找崔梨,看着崔梨毅然决然的背影,又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崔梨。 不受控制的不止是腿,更是汹涌委屈,充满无措的泪水。 崔梨干巴地“啧”了声。 【大老爷们的,动不动就哭哭哭!!!还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哭。】不知道的以为是崔梨欺负了宋宁译呢。 “你哭什么啊……”崔梨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实在拿这个男主没有办法了。 不过,由衷欣慰的是。 此刻他的脑袋上属于【厌恶值】的标记,彻底清零了。 崔梨顿时诧异又惊喜,心里头郁结的气焰消去大半,他昂起头,有些不爽地举起手,成熟的男性气息包裹住宋宁译。 第28章 他的手微凉,还不自觉地发抖。 触碰上那犹如天仙一样的脸蛋上,心脏可耻地没有出息地猛跳几下。他吞咽口水,眼睛有些闪躲地帮宋宁译擦干净挂在眼睫上的泪水。 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委屈而漫上了无尽的红,鼻头都是粉嫩的,眼眸微抬,视线不自然地闪躲。 【要不说人家能当男主呢。】 宋宁译瘪着嘴,声音颤抖委屈,哽咽道:“对不起。” 【哎呦喂,现在道歉,干什么啊,击溃我的内心啊,抨击我的道德啊?!小样。】 他沉默几秒,嘴角噙笑,揽住那颤抖的身躯,将手背贴在宋宁译的脊背上,轻轻拍打着。他小心地避开宋宁译受伤的左臂,手掌拍打的过程中,渐渐的宋宁译归于平静。 安定好宋宁译的情绪,他火速地拉着宋宁译往屋子里头走,嘴里忍不住数落道:“你傻逼吗,我差点都忘记了你手上还有伤。你这样被雨淋了……” “你讨厌我了吗?”宋宁译沉默了许久,抿唇,一双睫毛不知道挂着泪水还是雨水,通红的眼睛就那么水汪汪地看着崔梨。 崔梨感觉自己好像中计了,又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他那股充满保护欲的大男子主义的气概,顿时腾地涌上来。对着宋宁译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升起浓浓的自责感:“我没有讨厌你啊,你手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宋宁译摇了摇头,他垂下眼眸,眼底是幽深的黑。 崔梨站在原地,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方才那么激烈的拥抱,直接把他那细碎但遍布的伤口也一并牵扯开了,密密麻麻的酸疼感。 【好痛……情深深雨濛濛果然是假的,什么雨中漫步,这雨水和盐水一样撒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当场就要叫出来。】 忽然,屋内有一阵细微的猫叫声传来,木门微微合实。 他们两个刚刚吵得不可开交,完全忽视掉这个声音,现在总算听到了。 崔梨对于猫狗一类的动物是很喜欢的,眼睛水灵地瞪大,思绪一下飘走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查看。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在这个破旧狭小的屋内走动,能听到沙沙的彭彭雨声,以及那充满大自然的泥土气息。 “猫,你们家的吗?”崔梨撩开一个布帘子,扭开了一间房间的门。直到站在门口,他才恍然大悟这是宋宁译的家。 于是他有些忐忑地松开手,视线投向宋宁译,宋宁译抬眸,通红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这炽热的眼眸烫地崔梨头皮发麻,紧接着,便看到宋宁译肉粉色的唇瓣张开,红艳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唇,“可以的。” 这个动作让崔梨由衷体会到触电般的感觉,他吞咽口水,几乎是逃一般地走进屋内。 “咪咪。”摒弃其他念头,在昏暗的屋内,他摸黑叫着。 不知不觉中,明亮的白炽灯唰地打开,长久未适应光线的崔梨猛地闭上眼,他眨巴着眼睛,小心地眯出一道缝隙。 向下望去,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 长相十分霸气,长茂的毛发像一团绵软的棉花糖。 崔梨顿时有了几分好奇,他一把扯过宋宁译的袖子。 宋宁译的肩头挂着水珠。 可崔梨眼底盛满了笑意,犹如雪天突然闯入的火光,扬着眉。 宋宁译的眉眼微垂,他的心头由为一震。崔梨那琥珀色的眼眸中,他可以清晰瞧见自己的模样,紧接着崔梨的视线从他的脸庞下移。 手指游走在宋宁译的衣服上,宋宁译忍不住地暗下瞳色,他的眼神逐渐露骨与湿冷。 崔梨低着头,在他的衣服上寻找着,“你家猫不掉毛吗?” 尖锐的指尖轻轻如同瘙痒一般挠过他的小腹。 宋宁译强忍下什么,摇头,声音低哑:“没有。” 崔梨挑眉暗笑,调笑他:“那你下次记得穿黑衣服。” 还不待宋宁译思考,崔梨便半蹲在地上。 小猫一点都不惧怕生人,见崔梨张开手掌,就迈着标准的猫步,高贵地跳到地上。喉咙打着呼噜,包子脸蹭到崔梨的手掌上。 这个反应简直让崔梨心头一化。 崔梨抬眸,笑意的神情实在夺目,宋宁译静静缓了两秒才“嗯”了声回应。 “这是你的房间吗?”崔梨扫过屋内的设计,单调简约,里头的被褥是老旧的红被褥。里头有几盒针线盒,还有一些手工。 宋宁译垂眸:“不是,这是奶奶的房间。” 奶奶的房间,众所周知,崔梨才是真正的宋宁译。这个奶奶就等于是崔梨的奶奶,崔梨一瞬间有些紧张和好奇,他问:“那奶奶现在怎么没在……” “生病了,在医院。” 宋宁译的声音听不出伤感,崔梨发觉自己问得不好,埋下头来。手指抚摸在猫咪的脊背,火速地打算转移话题:“他叫什么名字。” “有家。” “友家?” “有没有的有,家人的家。” 崔梨没多想,勾起唇来,他暗道宋宁译取名的癖好。他伸出手掌,招呼道:“有家。” 有家蓝晶色的瞳孔一瞬间聚焦到崔梨身上,对着崔梨嗲嗲地喵喵叫。 “好了,你该去洗澡了。” 宋宁译扯着崔梨的衣服,崔梨这才发觉自己身上淋湿的衣服还没换下。他迟疑了一下,心里想着暗调的天色,和那雷霆的大雨,语气有几分试探:“你有别的衣服吗。” “有。” 崔梨听到这话就火速进了洗手间,里头打理得很干净,东西摆放有序不乱的。他草草扫了几眼就开始擦拭身体,惊愕地发觉宋宁译根本没给他拿浴巾和衣服。 【难道他要光着身子出门?!!】 很快,崔梨就来不及郁闷了,浴室门就被敲打着,显然,宋宁译此刻正站在浴室门口。 冒着热气的门打开,飘出几缕热雾,空气若有若无地出现一股属于宋宁译的肥皂味,很浓的舒肤佳味道。 崔梨半|裸着上半身,探出脑袋,整个脑袋湿漉漉地滴水。他不断眨巴着眼,白皙的手心抹了把眼睛上不断留着的水,接着沾染水珠的手便伸出门外。白皙的肩头彻底探出,可以看到胸前褐色的两点肉粒。 他既大方又遮掩,争强好胜地向上看,手指搭在宋宁译手心紧握的衣服上,铆劲一扯。 宋宁译的视线真的很古怪,崔梨看不懂,他只觉得自己脸颊都被热水蒸地滚烫发热。 见宋宁译不松手,一脸呆滞,脸刷红。他哆嗦地哀嚎道:“很冷啊宋宁译。” 宋宁译这才慌不择路地松开手,表情是出神后的震惊,他的喉结滚动。眼睛像火烧一般,盯着崔梨锁骨处的那颗痣。 很漂亮,向上看,就窥探到他修长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崔梨:我就拿个衣服,冻得瑟瑟发抖,没想到你居然觊觎我?!!! 宋宁译:【大脑受到了冲击】【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头窜来窜去】【□□中烧】【浅褐色的……】好性感【流鼻血】 端午快乐宝宝们嘻嘻嘻嘻嘻嘻玻璃心了几秒后回归受不鸟 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可怜] 第25章 崔梨洗完澡,面红耳赤又强装镇定地推开门。身上单薄的里衣莫名让他有些羞耻。宋宁译的衣服相较于他,偏宽大些。 他想要屏住呼吸,他的鼻息内都是肥皂气味,感觉自己要和宋宁译融为一体了。这样的想法属实惊愕。 几番思想动作后,他吞咽口水,一眼就面对着呆坐在木椅上的宋宁译,有些尴尬。 毕竟自己鸠占鹊巢,他尴尬地拿着宋宁译的毛巾擦自己的头发,语气不稳切且尴尬道:“你去洗澡吧……”说完他这句话他察觉有几分不对,宋宁译抬眼间的炽热简直难以忽视。 不过,宋宁译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真的不能洗。 果然,宋宁译向他投射过来一丝无奈的,委屈撒娇的眼神。他点点头,站起身向崔梨走来。 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压过来。 时间放慢般,崔梨顿感这间房子的狭小,氧气逐渐消耗殆尽般的强势感。 他屏住呼吸,看着宋宁译面无表情地向他一步步走来,一脚踏进浴室,但是没关门。 崔梨的脚步钉在原地,别扭地扭过脑袋。 眼底是宋宁译呆板笨拙地脱衣服,受伤的左手抬不起来,只有右手能将衣服往上撕扯。 【哎呦,这叫个什么事!!!】 崔梨没办法,只好在心里头给自己做心灵建设。 【没关系,别人几|几大和他没关系,切莫和他人较量!!】说罢就嘴唇一抿,眼神坚毅地像是某种赴死前的节奏,走到了宋宁译面前。 宋宁译看到他来似乎一点意外也没有,嘴角擒笑,仿佛早就预测到崔梨会过来。那双水亮的眼眸眨巴着,含笑。 崔梨咬咬牙,嗡声道:“那个,我帮你。” 第29章 “帮我什么?”宋宁译有心逗弄崔梨。 这话把崔梨搞地嘴唇抖上三抖,瞪大了那圆润的眼睛,眼底是被调戏的尴尬和羞愤。 宋宁译见状,笑着说:“帮我洗澡吗?” “对,要是不用……” 崔梨嘟囔着,下一句就被宋宁译否决了,他的右手握住崔梨的手。 明明一起淋了雨,可是宋宁译的手心就是比他的烫多了,他的身体微微紧绷,下颚微抬。 “帮我洗吧,崔哥。” 【靠靠靠靠!!!!!你小子是懂得如何拿捏你崔哥的。】 崔梨的脖颈一下就烧红了,闷闷地“哦”了声,实际上脑子都要被兴奋和害羞烧没了。 宋宁译低头,视线内全是崔梨那张因为兴奋微微涨红的脸。崔梨一步步地帮他扯掉身上碍事的衣服,到裤子的时候,手指卡在上头不上不下,半天没有动静。 “你自己来。” 崔梨吞咽口水。 【我靠,史前巨兽,难道就要在此刻闪亮登场了?!】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话虽如此,宋宁译毫无怨言地将手指向了裤子,可没几秒,他就说:“右手刚刚给你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 【……】 【又我?】 崔梨瞪大眼眸,眼底红润。他沉默了,眉头直跳,眼看着微微鼓起来的校裤!最终下定决心赴死地将清白的手伸向了宋宁译的校裤。 【我靠!!非礼勿视啊!!】 结果就是他一把扯下,然后火速背对着宋宁译,拿着喷头就避开宋宁译的左手往他的身上浇。 没一会,宋宁译就说:“有点热。” 又一会又说“有点冷。” 弄得崔梨不上不下的,他的手不断尝试温度。 手指很尴尬地贴向宋宁译滑腻的肌肤上,水珠甚至会顺着他的手往下淌,简直比之前那次一起洗澡还要可怕。 宋宁译不愧是男主,顶级的样貌加上比女孩还细腻的皮肤。肤白貌美,简直是人间绝色。他黑宋宁译一度的手顿时有种咸猪手的既视感,擦在宋宁译的身子上也放着也很不自然。 好在宋宁译这小子还是放过他了,“有浴球。” 【你丫不早说!!】等他都快摸遍宋宁译全身的时候才在某个关键部位上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微微弯下腰。耳廓旁的人也微微低着脑袋,他耳朵瞬间麻了,低沉的明显喜悦的笑意过电般穿梭在崔梨身上。 崔梨顿时宁死不屈地站直身子,脑子里头都是麻辣小龙虾。 这是他应急内想到的第一个词,接着他就挤上泡沫。 在心里想着宋宁译就是个超大max版小龙虾。 【有点不敢直视小龙虾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崔梨的额间泌出丝丝细汗,他大口喘气地瘫在宋宁译家的摇椅上,惬意地玩手机。 大开的房门,气乌云密布。 好在崔梨早就已经洗漱完毕了。这让崔梨想要回家的欲望大打折扣,他站起身,环视了这个小房子一圈,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处,让他借住一晚。 崔梨吞咽口水,有些忧愁。 宋宁译的衣服真是不顶饱,单薄地贴着皮肤,风一吹就变得冰凉。幸好崔梨穿着自己的厚棉袄,将拉链一拉到底。 往前一看,宋宁译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过了几十分钟,他就闻到了一股鸡蛋面的味道。 宋宁译家的厨房就是一个超大的灶台。 崔梨站起来,他吞咽口水。算下来,他也半天没有吃饭了。他揉着肚子,遁循着香味行走,他闻着空气中寡淡的鸡蛋味食指大开,饿地加快步伐。 事实证明,人在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啥都吃得下去。 入眼的时候,他就瞪大双眸。他看着眼前比他宽好几倍的大黑铁锅,锅里头有鸡蛋、面条、青菜,全部混杂在一块。 崔梨第一次见到这玩意,高科技时代来了,宋宁译居然还保持着这么纯粹的烹煮方式。 灶台下头是燃烧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木质香气。 眼看着宋宁译早就换了件衣服,围着可爱刺绣的围裙,坐在小板凳上,用铁锹扯开灶台上那黑漆漆的灶门。 崔梨趁此机会,看到了里头冉冉升起的火焰,将几根宽大的柴火烧成炭火。 他瞪大双眸,惊讶地盯着宋宁译娴熟地添柴,毕竟崔梨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吃过苦日。 看着热气蔓延整个厨房,他这才抽空打量这个狭小的厨房。 摆放着一墙的柴火,以及一些手工家具。 他吞咽着口水,呆呆地站在原地。宋宁译抽空瞄了眼他。 “冷吗?” 宋宁译的面颊在火焰的照耀下白得滚烫,红润的酡红挂在脸侧。 瞧起来很是质朴,崔梨勾唇一笑:“你脸很红,很暖和吗?” 除了暖气外,他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取暖方式。这让他既好奇又惊讶。 宋宁译看着他,“暖和,你要烤火吗?” 崔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 明艳的橙黄色火焰照亮了宋宁译的脸蛋,那张清冷英挺的脸蛋始终擒着笑意。 “来吧。” 崔梨一听到宋宁译发话,就火速地蹲坐在那个小椅子上。双膝小心地并拢收紧。 他看着宋宁译,眨巴着眼睛。 宋宁译的手却牢牢地拷住他的肩膀,他的动作停顿下来,昂头,不明所以地盯着宋宁译。 宋宁译实在受不了崔梨这种懵懂的眼神,滚圆的杏仁眼上扬,一点气势也没有,只有他那漂亮的脸蛋让人动摇。 崔梨立在原地,不知道宋宁译要干什么。这间屋子因为有火烧导致非常暖和。 他眼睁睁看着宋宁译十分优雅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战袍。 一件围裙,表面上有很多复古的花纹,整体来看很漂亮,也很干净,只是有稍微的一点灰色。 他待在原地,紧接着,瞳孔骤然绽大。他咬着唇。 感受这那炽热的人的体温贴向他的身侧,他一动也不敢动。宋宁译解开围裙,像一队爱侣一般靠近他,整个人微微俯身,空气间都荡漾着暧昧。 宋宁译将下巴轻微抵在崔梨的肩膀处。 能感受着那双手轻轻环抱住自己的腰肢,然后。 猛地向前一提,他懵了半圈,整个人的肢体动作异常迟钝,不过跟着站了起来。 宋宁译的手绕到后头,耐心、细致地为他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的侧脸痒,柔软的黑发轻扫着。 他吞咽口水,终于,在全身绷紧的瞬间。 宋宁译退开了,他像是欣赏一个完美的杰作一般上下打量着崔梨,半笑不语。 崔梨眉心突突直跳,他总感觉现在的宋宁译很危险,有一种开了闷窍的感觉。 “快去吧。”清爽低哑的声音呼唤回崔梨神游太空的思绪。 【我靠!!】 【直男震惊!!】 崔梨同手同脚地坐在了位置上,笨拙地拉开了灶台上的铁门,看着里头的柴火即将燃烧殆尽,赶紧夹起一根超级无敌粗的柴火塞进去。 他坐在那儿,搓着手。面颊也很快烫起来。 现在真是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浑身燥热了。 鸡蛋面快好的说话,宋宁译往里头加了些酱油和油酥。 等到贤惠的宋宁译烫干净碗筷,盛好面条后他才从温暖的席位中走出来。 他偷偷去撇了眼宋宁译的侧颜,棱角分明的下颚微抬,目光冷若寒蝉,可是仔细一看,眼角是上扬的。 崔梨坐在椅子上,宋宁译看了他一眼。 他刚握着筷子打算暴风吸入的时刻,一个红色的瓶子便出现在他眼前。 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子。 崔梨瞬间被眼前红通通的辣椒勾走了心魂,他吞咽口水,有些惊喜地喊道:“哪来的!?”看着辣椒酱稳稳落地。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 第26章 “奶奶腌的。”宋宁译轻描淡写地说着,快速地打开瓶盖,用干净的勺子刮出一大勺辣酱:“够吗?” 他上挑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崔梨,崔梨雀跃地点头。他是典型的无辣不欢主义者,迫不及待地推着碗到宋宁译手下。 【还能不要吗!!叫我麻辣小王子!】 【但是,我不给麻辣王子代言】 崔梨眼冒绿光,等待着香喷喷的辣椒酱落入碗里头,油泼辣椒酱香气逼人。混在碗里头,汤顿时变得火辣辣的,油香味极其浓郁。 红唇微张,又有点迷茫和诧异。按理来说,奶奶会做辣椒酱,宋宁译不能不会吃辣吧。 这点也能隔代遗传给崔梨自己?! 小说怎么连这种细枝末节也能展现出来。 【变相证明了宋宁译不是老宋家的种!!】 崔梨吞咽口水,摒弃了自己脑子里头的胡思乱想。他夹起筷子就豪迈地吃起来,面条劲道有韧性,鸡蛋汤泛着辣子味和鲜味。 第30章 中途,他的吃法忽然变得斯文起来。手规规矩矩地扶着碗,细嚼慢咽地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房间内安静的只剩下崔梨吸溜面条时候的声音,这声音实在让人尴尬。 宋宁译也吃着面,但他动作一贯的优雅缓慢,好似一个深处贫民窟的少爷。 【你是bug吧。】 崔梨打算不再想些七里八的,愤恨地吃着面条,连续吃了两碗后才捧着碗,快慰地叹息。 他完全没有干活的自觉,将碗筷一放就站起来去逗猫了。 习惯养成太可怕了,崔梨走到奶奶的房间里头,发现有家都不在屋内。 他的心脏瞬间收紧,他有些恐惧地抬眸,向四处搜寻。 这实在不是个美好的回忆,崔梨脑袋阵痛。脚步凌乱,加快速度地几乎要跑起来,地往客厅走,他的心脏噗通直跳。 环视一圈后,他尝试叫:“有家,有家。” 可是四周静谧,根本没有回复。 崔梨的心里更加无措和崩溃了,他看着四周,脑子阵痛。他蹲在地上,感受到一个滚烫扎人的湿漉漉舌头舔着他的手背。 他半蹲在地上,听到猫叫就迅速抬起头,那张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让他心悸。 他抬头,看着完好无损的有家,眼圈却总感觉糊在一块的难受,他尝试用手擦拭。 结果就是发现他哭了。 他彻底呆住了,想到了自己的猫,被他爸扔了,这是他永远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喘息声终于渐歇下来,混乱的脚步声也在此刻停驻。 第27章 崔梨红着眼睛扭头,他蹲在地上,宋宁译俯视着他,袖子拉在手肘处,看着崔梨可怜的。 犹如落水小狗一样的表情,表情有些慌乱。 “怎么了。” 宋宁译磁性低哑的声音传来,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尖正对着他。宋宁译保持着半蹲的动作,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梨。崔梨不知道的是,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眸上盛满了泪水,濡湿了睫毛,鼻尖微红,任谁看都得看出端倪。 奈何崔梨就是不愿意展现自己的无措和难过,将自己一切心思埋在胸腔,故作坚强地正视宋宁译摇头:“没有啊,就是我找小猫。” “真的吗”蛊惑般犹如天神在诱导信徒。 崔梨不回答,宋宁译也不逼他。轻笑地站起身,回到厨房将碗筷都整理好了,之后洗干净手,走到客厅看着捧着有家咯吱咯吱笑的崔梨。 一秒八百个情绪大抵说的就是崔梨。 眼前的崔梨,明媚阳光。记忆相互折叠,最终被欢声笑语彻底掩埋。从前崔梨,那个狂妄自大,嚣张恶劣的崔梨仿佛死去,现在的才是真正的崔梨。 崔梨对有家爱不释手,揉着有家的小肚子,亲着有家的小脸蛋。 嘴里还一阵阵发出邪笑:“哥哥来宠幸你了~” “……”宋宁译蹙眉,嘴角荡漾温和的笑意。 这一笑还得了,沉浸其中的崔梨当即抬眸,他那痴汉的表情顿时成熟地绷直,一言不发,冷着脸,将有家放下,若无其事地偏离视线。 好半天不能理解崔梨行为艺术的宋宁译这才开口:“睡觉了。” “哦。”崔梨应得好自然,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几步跟上宋宁译的步伐:“我睡哪儿?” 宋宁译停下脚步,幽深的眼眸深深地盯着他。 这视线给崔梨看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他后半句卡壳在喉咙上,震惊地听到宋宁译半开玩笑半绷着脸说的:“你不是不讨厌我吗?那我睡地板吧,你睡床……” 【什么啊!!你这是偷换概念吧!!】 阅读理解极其差劲的崔梨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说不出来,想要反驳感觉不对劲,只好顺着宋宁译的话往下解释:“我真不讨厌你,我是睡觉不老实,怕把你踢下床。” 实话实说,崔梨视角是个不大老实的人。假如让他和宋宁译同床共枕,那刊用质疑,第二天早晨,他就能够和躺在床下的宋宁译面面相觑。 他看着宋宁译含笑的唇瓣,心里冷笑。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终于,他来到了宋宁译的卧室,宋宁译的卧室比奶奶的屋子小一些,只有一个柜子和一个床头柜以及一个床。空间简约,他摸透似地,感觉自己记住了大致的位置。 环顾一周后,崔梨咋舌,无措地抬头:“没有厕所吗?” 晚上的说话这儿黑灯瞎火的,崔梨还得一个人去上厕所。 虽然不想承认他这个超帅的大男人怕鬼,但是他还是会害怕啊。 谁知道,这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暴露了自己怕黑的事实。 宋宁译整理床铺的手顿住,他笑着说:“怕黑吗?我可以陪你去。” 【放屁!】 崔梨瞪了眼宋宁译,宋宁译不再说了。 再说崔梨就要急眼了。 躺在这个小破棉被的时候,崔梨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想法。 这个红色的被褥,中间还有一个大写的“囍”字,弄得崔梨尴尬地想要跑路,昏黄的灯光,大红的被褥,简直有种入洞房的既视感,弄得人面红耳赤的。 宋宁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大抵习惯了。利落熟练地摊开被褥,抖上三抖,贤妻良夫地整理着。铺好被褥的第一秒,崔梨就火速地不敢和宋宁译对视,极速地讲自己裹成蝉蛹。 远远看去。 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灯光的开光下,按下的那一刹那。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崔梨本能地寻找宋宁译。 “你上来没。” 他哀嚎着,声音很正常,有几分埋怨,心脏是猛地跳了好几下。他一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放一盏小夜灯照明,在宋宁译的房间,没有小夜灯,心里特发慌,没有安全感。 很快,他就感受到这个咯吱作响的床塌陷一块,感受着那硕大的热源体不断贴近自己,崔梨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不就和男人睡一晚吗,能咋样啊。】 他崔梨向来不把这种事当事,直男和直男睡在一起?能掀起什么水花? 只是四周漆黑一片,他的身子就在被窝里头扭动着,不动他难受,睡不着。 这不动还好,一动,瞬间,触碰到宋宁译的胳膊。 很烫。 他下意识地抽离开手,惊慌失措。 宋宁译睡觉穿背心,碰到的上是宋宁译白|花花的肉|体,这种皮肉相触碰的情况他们经历了很多次,却没有这次来得让人紧张和呼吸不畅。 他不爽地踢了踢宋宁译:“你过去点。” 即将摔到床下的宋宁译:? 崔梨只是轻轻踹了一脚宋宁译,噗通一声。 “我靠!” 崔梨紧张地掀开被子,身子摸索着边缘,想看看宋宁译还好吗。宋宁译躺在地上,声音听起来极其脆弱:“对不起,我应该再过去一点的。” “……” 【你想干嘛!!你想要凌迟我的自私吗!!】 崔梨不敢摸黑拉扯宋宁译,毕竟宋宁译的半只手都ko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不是人,语气也很愧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已经到床边。” “嗯,没事的……” 宋宁译低声柔语,简直就像针扎在崔梨的心上。 他吞咽口水,“要不然我们靠近点睡。” “嗯。” 听到这话,宋宁译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崔梨感觉怪怪的,但是没多想就侧躺在床上了,不过,他没有选择和宋宁译一个方向。 他背对着宋宁译,感受着那热源提又回来了。 方才只是稍微掀开了被子就感觉浑身发抖。 四周都安静后,宋宁译的呼吸就碰撒在他敏感的后脖颈上,他愣是没法躲。 刚要发火,身旁的人就说话了:“崔梨,下午为什么哭了。” “就,我找不到有家在那儿,然后就有点紧张吧。”他说话的声音明显语气不足,宋宁译回复他的时候有种转移话题的感觉,他问崔梨:“你不是问我奶奶为什么会做辣椒酱吗?” 就当睡前故事听了,崔梨将头扭过来,正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的夜视能力很好,他可以看到崔梨亮晶晶的眼眸正在注视着他。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因为奶奶喜欢吃辣,她总说自己做梦,梦到了一个小男孩,顿顿都要吃辣,不吃辣就闹就哭。她被闹得没办法,只好给他做。”宋宁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温馨,那种割裂的感觉让崔梨心脏复苏地热烈跳动。 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宋宁译的眼神。 很温暖。 于是他也像是敞开心扉一般说:“其实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被我爸扔了,然后出车祸死了。”很残忍是吧。 这是崔梨非常非常非常不愿意回忆的一件事,这件事的血痛永远铭记在他的心里。他的语气故作轻松,心却纠成一团。 第31章 出乎意料的是,宋宁译缓慢地靠近他。 他们的鼻息离得太近了,他的声音逐渐哽咽,这时又停住了,眼睛眨巴着,不知道宋宁译下一步要干什么。 两个微凉的额头抵在一块,宋宁译轻柔地用额头蹭了蹭崔梨的额头,“没事了。” 崔梨错愕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祝2025的高考生旗开得胜!!一举夺魁!!辛苦等待啦嘻嘻,拜托宝宝们点点收藏丫,感恩!! 第28章 崔梨的脸蛋腾得烧起来,他支支吾吾的蠕动俩片薄薄的唇瓣,踌躇半天,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额间的滚烫难以忽视,他屏住呼吸,心脏毫不顾忌主人的意志拼命跳动着。 崔梨正对着宋宁译,呼吸刻意压低。 做出一系列匪夷所思行为的宋宁译,在察觉到崔梨身体的僵硬,自己的双手烫得惊人。在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依旧捧着那张笑脸。 他内心可耻地浮现浅薄的窃喜,动作过分亲密。他的面颊如同火烧一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崔梨。在暗夜中时刻注视着崔梨,崔梨憋不住了,浑身先是一颤,接着用力一把推开宋宁译,宋宁译被他推得一个后倒,撑在床垫上。 高高昂起脑袋,疑惑的蹙眉。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崔梨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不大道德,毕竟宋宁译好心地安慰他,但是他居然不识好歹。他狠狠压下心中诡异的情绪,用力喘了几口粗气。 喉结快速滚动,谁曾想方才慌乱之间,恍惚时,宋宁译早早就坐起身来。 外头大片的冷空气快速地朝他袭击,他的肩头抖了一下,脖颈处顿时酥麻一片。 在暗夜中,他的神色躲闪,根本不敢和宋宁译对视。 宋宁译沿着床边撑起身子,宽大的手掌每一动一寸,那块地方变柔软地塌陷着。他缓慢的挪动,床单摩擦的声音是那么暧昧…… 崔梨总有一种被缠上的感觉,那种湿冷的侵略气息犹如藤蔓般顺着他光裸的脚踝向上攀爬,一寸寸地拆之入腹。寡淡的气息包裹住他,他还是感到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屋内一片宁静,只有他们彼此之间缓慢又紧张的呼吸,此起彼伏。 崔梨立在原地,因为他察觉到那滚烫的热源体正向他贴近,但他以为他们要肌肤相贴时,宋宁译停住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崔梨抬眸,他的喘息声又放慢了,像拉锯了一个超级长的战线。 而宋宁译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看得异常清楚。 他看着宋宁译,双手不自觉地撑着床,想要后退。 这时,他有一种在和雄狮对视的画面,只是面前的不是狮子也不是老虎,而是一只有些狡猾的狐狸。 宋宁译的声音很缓慢,很低迷,又一丝委屈和诱导…… 那厚重的力道刹那松懈而下。 “对不起,冒犯到你了,我小时候遇到伤心事,奶奶就会这样对我。”宋宁译垂下脑袋,再次抬眼的时候,眼神多了几分落魄。 崔梨的心脏跳动声震荡耳膜,他听着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想着宋宁译说的话,宋宁译说的话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他们两个同性,不就是碰个额头吗,他干嘛那么敏感。 想到这些,崔梨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下来了。 方才的对视,让他的汗毛竖起,后背竟然濡湿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一股脑地避开宋宁译的视线,有些找补地钻进被窝。 宋宁译的体温实在是高,进入被窝的那刻,他感觉自己回暖了。身上的毛孔张开,舒适地扬起头,半点芥蒂全无。 宋宁译见好就收,果断躺回被窝里,他们相隔三拳,轻微阖眼,侧身听着崔梨缓慢的呼吸声。 他又开始贴心地替崔梨着想了,弄得崔梨心理不上不下,一团糟。 “你很紧张,要不然我去奶奶那边睡吧。”宋宁译的声音很柔软,是异常的柔软。 今天吵的一次架,似乎将他们的关系拉到了一个崔梨完全看不懂的方向。 但崔梨本能的不会让宋宁译去奶奶那儿头,先不说奶奶生病了,再者说,他也没有赶走宋宁译的资格。 最关键的是,他还真就不敢一个人睡! 【靠!!】 宋宁译说到做到,见崔梨分神片刻,他就雷厉风行地从被褥中爬出来,准备下床。 简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被窝里头一下走了一个人,冷空气全部灌进来,冷得崔梨瑟瑟发抖。 他吞咽着口水,摒弃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杂念。快速地掀开被褥,在空中试图抓住宋宁译的小臂。 黑乎乎的一片,他只能凭借着感觉抓住宋宁译看,他的声音很不自然。 第一次他扑了空,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很害怕地扫射四周。 四周安静地不行,让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手又胡乱的在空气中扑打着,结果就是根本没有抓到宋宁译。 于是,他声音颤抖道:“宋宁译!” 宋宁译沉默了几秒,在崔梨看不见的地上勾起了唇角,转而笑着低声应道:“在。” 电光火石之间,崔梨才像回魂了。紧接着,火热的手心握住了他的小臂。 崔梨火速道:“我没有不想和你睡,靠,现在这么冷,你能不能别乱跑了。”说完这话,他的身子更是一抖,浑身冷得不行。 他火急火燎地缩回被窝,还害怕自己不够真诚地拍打着身旁的位置。 这个床就一米八,睡两个身材好的男人实在有点艰难。 宋宁译暗下眼眸,他躺回了床上。 一直到天光大亮,小破屋里头的第一缕阳光倾洒进屋内时,宋宁译才欣然睁开眼睛。 他侧睡着,皮肤贴着崔梨的肌肤,崔梨缩在他的怀中。 光辉照耀在崔梨的皮肤上,有些难受。 崔梨烦躁地紧闭双目,手不耐烦地遮住灯光。他全然没有身处在宋宁译怀中的自觉。 宋宁译只要一想到崔梨一点都不老实的睡姿就想笑。崔梨根本没有骗人,他的睡相真的很差劲,连着好几次险些将宋宁译踹出床。 本来床就小,宋宁译只好将崔梨牢牢锁进怀里,像互相取暖的人。 崔梨刚开始还闷闷地哀嚎,踢人。 后来感受到冷,主动地钻进宋宁译的胸怀,老实睡着了。 崔梨靠在宋宁译饱满的胸膛处,碍于阳光,他更加往里头钻。 宋宁译抬眸,长睫颤动,黑眸在崔梨的脸蛋游走,阳光的照耀下,崔梨脸上细小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被柠檬薄荷的气味包裹住了,更多的是,肥皂味盖住的柠檬薄荷,变得有几分让人燥热。 眼看着时间还早,今天是周末,宋宁译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他的视线就长久地聚焦在崔梨身上,崔梨的手很白,唇瓣微微张开,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像个小窗帘一样遮住他的眼睛。 他一寸寸地盯着崔梨。 或许是他的视线实在太过于火热,导致了崔梨很烦闷地挥了挥手臂,睫毛颤动。 宋宁译立马闭上眼睛。 崔梨一睁开眼,意识还未清醒过来,眼睛就率先入目了冷白的肌肤和一抹红。他喉结滚动,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紧接着他的视线上抬。 很小幅度的上抬,接着瞳孔地震。 !! 他的视线下是宋宁译锋利的下颚和棱角分明的脸蛋。 “……” 崔梨的意识一下就清醒多了,他吓地腾地爬起来。 呼啦一声,幅度太大,床上的宋宁译已经有了苏醒的意思。 崔梨面对这个场面实在尴尬,毕竟他是个知晓自己睡觉极其不老实的人。 他的内心认为,一定是自己主动对着宋宁译投怀送抱的,而宋宁译被他这样…… 额。 【玷污】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头冒出了这个词。 宋宁译幽深的黑眸盯着崔梨的时候,满腹柔情。 崔梨一瞬间脑子过电般。 【为什么对我放电我靠!】 宋宁译只是一味地盯着崔梨,崔梨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话,他下意识地偏离开宋宁译的视线。 可是一向含蓄的宋宁译却是勾唇,他的上半身赤|裸着,表情很是温馨。 “早上好。” “……早上好。”崔梨回应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他挠着自己的脑袋,“昨天晚上。” 宋宁译不明所以地扭头。 崔梨实在受不了这道滚烫的视线了,他有些变扭地说:“没有,你能别放电了吗?” 这话一说出来,宋宁译率先愣住了,他勾起的唇角十分迅速地拉平。 白色的飘窗透出稀碎的光辉。 【靠!!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整个房间粉刷地很干净,只是床铺上耀眼的红色被褥让崔梨面色一变。 第32章 “对不起。”宋宁译遁循他的视线,停顿了几秒后,再次勾起唇瓣真诚地道歉。 又道歉,崔梨的嘴巴张合。 这种讨好的,变相承认自己错误的行为是崔梨不能理解的,同时,被道歉的崔梨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打着马哈:“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没干嘛。等我给你放两个电。”说罢,他就硬撑着自己,wink了两下。 “……” 场面一顿一片寂静,宋宁译嗤笑地含笑望向崔梨。 崔梨面颊刷红,刚刚的wink简直和眼皮抽筋一样,不仅宋宁译觉得搞笑,他自己都有些乐了。 崔梨从来都不是吝啬笑容的人,闻言也不嫌尴尬地笑起来。 欢笑声在这间狭小的房间荡漾。 宋宁译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崔梨,看着崔梨欢笑的模样,看着对方璀璨的虎牙,看着对方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耀如星。 他难得地抛下心中的一切,跟着崔梨大笑起来。 眼看着崔梨笑地人仰马翻。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笑点能这么刺激崔梨,但还是含笑模仿对方。 直到崔梨肚子抽痛结束后,崔梨才抬头看向宋宁译。 正巧,此刻,木门正在滋啦作响。 犹如伐木般的吵闹声让他们回过神来。 察觉到崔梨止住笑,歪头看向他。 宋宁译淡笑道:“是有家。” 这一下,崔梨才像是回过神来,三两步跑下床,拉开了门。 有家不知已经在门口等候多久了,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有家就如同软骨头一般咻地一下飞跳上床。 等到崔梨回头时,有家已经享受地用那粉红色的肉垫踩着宋宁译的胸肌。 【草!!才多大,这么大的胸肌!】 【简直是老天不公!!】 有家咕嘟咕嘟地发出拖拉机的声音。 宋宁译的表情很柔和,他那宽厚白皙的手顺着有家的脊背摸去,手指插|进有家的脑袋上挠着,有家快乐地昂起脑袋,叫声愈发甜美。 “……” 崔梨看着如此和谐的画面,也上了床。 宋宁译是真的非常白,在光芒下,他的浑身都在发光。手背上青色的青筋异常明显。 作为手控的崔梨实在受不了这个画面,他什么样的手都喜欢,男孩女孩的都喜欢,只要好看。宋宁译的手简直是极其了漂亮和性|张力。 宋宁译的指节泛着粉红,这让崔梨脑子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宋宁译的手都是透着粉的,那么。 ……呢? 胡乱挥掉脑子里头杂七杂八的想法后,他正视着宋宁译。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心脏猛地慢一拍。宋宁译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求求收藏[可怜] 第29章 【简直是要老命了!!】 崔梨努力不去看宋宁译的视线,起身跑去洗漱了。 莫名有种奇怪的异样感环绕着他,他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蛋。稍微有些浮肿。 男主果然是非正常人类,一觉醒来,脸都不带肿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洗漱的时候,宋宁译就不嫌冷地光着膀子出现在崔梨的面前,崔梨口中的泡沫差点喷出来。 宋宁译抱着有家,一脸慈爱的盯着崔梨。 崔梨真的感觉十分不对劲。 有种爱情片的既视感。 他默默地将口中的泡沫吐掉,勉强地对着一人一猫笑着。 宋宁译就乖巧地倚在门口,也不动作。 有家就像他怀里的一个装饰品,乖乖地呆在宋宁译的怀中。 崔梨的嘴巴装满水,头皮发麻。 原来被别人看着刷牙是这种微妙的感觉,他在嘴里咕嘟着水,瞄了一眼宋宁译。 脑子里头大胆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宋宁译抱着有家,伸出有家的猫爪对着自己招手说:“爸爸在洗漱。” 想到这儿,他真是绷不住了。 一口喷出嘴里的水。 【我靠,杀毒,脑子,杀毒。】 处于某种古怪的心理,崔梨洗漱完后逃跑地跑走了。 而宋宁译的追踪着他的步伐,看着崔梨逃一般地跑到了客厅。 打开他们家的老电视看。 没想到,从来没有用过如此高科技的崔梨蒙圈了。面前这个发面馒头一样的古董根本开不起来。 他绷着脸,眼看着宋宁译往自己身边走,他又呆呆地往旁边躲。 现在宋宁译在他眼中就是病毒,只要一看到宋宁译,就像触发了某种开关。 开始微笑的说:“和爸爸说再见。” “杀毒!!”崔梨默念。 声音却泄露出声,音量不小。 崔梨顿时囧得五体投地。 宋宁译面色不变,修长的长腿迈过来。他的身上有一股舒适的慵懒劲,走到电视机后头对着几根五颜六色的线就插到机顶盒里头。 崔梨吞咽口水,他看着一览无余的大长腿和那赤|裸的健壮上身。 心里又是愤恨又是嫉妒,还有某种怪怪的感觉。 于是他在脑子里头默念。 【杀毒xn】 等到宋宁译搞完后,象征性地轻拍家里的老电视,面色有些窘迫地盯着崔梨。 崔梨吞咽口水,他看着宋宁译的目光愈发心虚。 其实宋宁译不想外表看上去那么强大,崔梨回视他的时候,刻意地表示疑问。 他知道宋宁译总是因为自己没有很好的东西而自卑和尴尬。 崔梨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是被迫坐在了凳子上,摆弄着电视,最后点到了黄金频道。 都市虐心狗血剧场。 “你到底爱不爱我!!” “xxx,你心里压根没有我!”女主摔下这句话就甩开了他海藻般的发丝,然后走了。 宋宁译好整以暇地倚在墙上。 崔梨顿时如坐针毡。 还没等到他开口:“什么杀毒。” 第30章 “没有啊没有啊。”崔梨逃避地专注盯着电视,若无其事地捏着有家的小手。 宋宁译发笑地迟疑几秒后,见崔梨不搭理,自讨没趣走了。 崔梨脑子突突地,眼睛无措地乱眨。诡异恐怖的剧情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脑子又迅速蹦出了一个新画面,那就是宋宁译倚在墙上,指着他的脑袋,质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 【杀毒!!脑子,给我杀毒!!】 如此奇葩的联想弄得他极其尴尬,甚至不敢轻易和宋宁译对视上。 宋宁译的手还没好,最终还是走向冰箱拿出一些食材准备做早餐。 崔梨看着他那打着石膏的手,哪敢让他干活,昨天晚上也就算了。今天早上他脑补了那么多,现在又要面对宋宁译给他做饭,简直要命。 “走走走,我们去外面吃。” 宋宁译抬眸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崔梨吞咽口水,他感觉自己没说错话啊。 “外头的早餐铺很远,而且很多人都认识我们了。”宋宁译淡淡开口。 简直是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虽然也不算坏事,不过成功出名了。短时间内还是不要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了。 崔梨眼睁睁看着宋宁译从空荡荡的冰箱里头拿东西,感觉自己吃掉了宋宁译最后一点干粮。 莫名很凄凉啊…… 他挠着脑袋,找补弥补自己的愧疚,闪着星星眼,凑到宋宁译跟前:“要不然我们去逛超市呗,我请你买东西。”他怕宋宁译拒绝,就加了一句:“反正我也吃,你就当做饭的加工费。” 找个厨子还要不少钱呢。 崔梨默默想着,宋宁译没说话。崔梨可是难受死了,这个宋宁译和闷葫芦一样,压根猜不到男主的心里戏。 他不管不顾地死缠烂打说:“走吧,谁家大早上吃这个啊。”他看着宋宁译手中的瘦肉。 大早上就下重菜,实在承受不住。 崔梨领着宋宁译出门,宋宁译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 到了外面的超市,果然很多人看到宋宁译和崔梨就小声窃窃私语。 崔梨蹙眉,大声地:“啧”。 这声不大,但充斥着不耐,声音一出,身旁围绕的几个大爷大妈才一哄而散。尽管他们都走开了,崔梨的心情并没有多好。 因为他听到对方说:“那个就是老宋的孩子,你看老宋现在去劳改,欠一屁股债留这个小孩……” 崔梨沉默了很久,在开着暖气的超市里头行走。 他推着车,“为什么不报警,你没花这个钱就不用你还。” 他抬眸,步伐彻底停下,挺拔的身子扭过来正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身子一僵:“没打算还。” “那你不打算报警吗,他们一直找你,然后打你。” 崔梨一想到那一天宋宁译被一群人围攻的画面就心头一紧,生怕男主有个三长两短。许是他关切的声音爬高,宋宁译笑着抬眸,昂起漂亮的面颊,面颊上依稀可以瞧见淤青留下的瘢痕。 第33章 “没关系,他们不会再轻举妄动的。”宋宁译的语气有一丝笃定,崔梨叹了口气,推着小推车。好赖话都被宋宁译说光了。 等到结账的说话,宋宁译抬眸时,就注视到收营员扫描着那盒防留疤的药膏,他愣了一下,眼神快速地聚焦在崔梨脸上。 崔梨没说话,动作缓慢地将购物车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深情专注。宋宁译只高高看见他那微小的发旋,修长的脖颈。 其实逛到一半时,崔梨猛地刹车。宋宁译猝不及防抵在他的脊背上,面颊侧在他的脸蛋上,呼吸都变得诡异的暧昧。 好在崔梨心无杂念,扫了一眼宋宁译无措乱眨的眼睛。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和宋宁译是同一天出生的,都是十一月半,十一月二十一。 11.21 崔梨的心里其实很紧张。算来算去,这竟然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生日。从小到大,他从未和任何人一起过生日,眼底不禁闪过有几分激动。 崔梨原生家庭很富有,但是父母都商业联姻,主打的就是一条要爱没有,要钱随便。他一辈子都过着舒坦的日子,却好像又比被人多了些什么。人总是在缺失的东西上寻找需要。 他买了很多东西,零零散散才几百块。他结账的时候,宋宁译抿唇,模样愧疚难当,紧紧抓住购物车的扶手。 安静的氛围伴随着装袋的声音此起彼伏,崔梨忽地措不及防地扭头。盯着宋宁译的视线,宋宁译低垂眉眼,抿唇,羞愧以及不好意思展现得淋漓尽致。 崔梨原是欣喜地抬起头,看向宋宁译的眼睛很亮。可当他察觉到宋宁译的情绪波动后,罕见地没有去主动关怀宋宁译的表情。而是默默地低声笑着,说罢从袋子中取出药膏,缓缓地塞进宋宁译宽大的棉服口袋中。 冬季太热,冰凉的药膏被手心捂得发烫。 宋宁译似乎还存留在药膏的存档上,直到回神。他看着崔梨笑,竟然也小心地模仿崔梨笑。腼腆的,冲破喧嚣、束缚的笑。饱含的情绪实在沉淀。 宋宁译看着崔梨兴致勃勃的打上车,跟着他回到了那个尚且能避雨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的家有多么奇怪,只是在面对着什么都有的崔梨的时候,才会展现一丝窘迫。害怕被欺负,更害怕被讨厌和忽视、嫌弃。 回到家的那一刻,推开腐朽的木门。崔梨张开双臂很是自然地坐在奶奶编好的竹篮上,摇椅摇晃着,崔梨乐得清闲,他笑呵呵地说:“今晚要大吃特吃!!那个药膏要晚上洗完脸的时候涂。” 见宋宁译迟迟没有动作,于是崔梨抬眸。琥珀色在任何时刻都是闪耀明媚、张扬十足。 宋宁译放完东西,站在他身边如同一个板正的雕像,面色有些强颜欢笑的落魄。葱白的手指仿佛捏着摇椅。 摇椅脱力地左右摇晃着。 尽管崔梨知道这是宋宁译的负面情绪,可他的内心深处告诉他,宋宁译可能是有点感动,内敛的人往往就是如此。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就将手伸进宋宁译的口袋中,拿出来,又掰开他的手,塞进他的手心。宋宁译的手心很容易就松开了,药膏进入手心的时候又握紧。 崔梨吞咽口水,宋宁译的表情实在有些可怜,看着崔梨的目光是夹带着坚忍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纯情无辜小白花,怪不得主角都好这口。这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简直男女通杀。】 由此,崔梨渐渐的发觉自己好像了解了宋宁译一点点,宋宁译面对自己在意的事情,就会刻意假装得很懂、很无所谓。 其实只是他不想让人发现他弱点的伪装。 “你不和我说谢谢吗?”崔梨勾唇,手搭在宋宁译的肩膀上,安抚地拍了两下。脸上又是邀功的模样。 紧接着,崔梨就听到那字正腔圆的谢谢。 声音很是低哑,让崔梨都措不及防。 他有些好奇,宋宁译是不是掉小珍珠了。 他站在下位者的地方,仰头,注视着宋宁译低垂的眉眼。他鼻骨上的痣是崔梨一眼看到的,再往上就是那锐利的眼眸。 此刻放柔下来,又变成了桃花眼。 崔梨本无意让他难过,他直男似的脑子转不动。口中想要安慰宋宁译的话卡着,叹气了一下,看着宋宁译:“你……” 就在宋宁译抬眸时,崔梨笑呵呵地捶了他一下:“快去煮饭小宋师傅,要饿死了。” 白天的时候,关上门,这个小屋就成了另一个世界。 崔梨抬眼,他看着大门处泄露出的白光,再望了眼昏暗的屋子,只有一盏小白炽灯闪亮着。 有家在奶奶的屋子里头,崔梨便起身拉开了门。 乍然,无尽的天光挥洒阴霾,照亮了这昏暗的居室。 崔梨快慰地伸了个懒腰,反复在手机内查看哪家蛋糕铺子好吃。 宋宁译不喜欢吃辣,口味清淡,有可能嗜甜。 他订了一个私房蛋糕,终于在十几分钟后,将手机塞进了口袋,坐起身来。 裹紧衣服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空隙堆满了食材,崔梨第一次发现,伍佰元能买这么多东西。 他走到宋宁译的身边,宋宁译正在清洗蔬菜。 崔梨瞄了一眼认真的宋宁译,一秒就捕捉到宋宁译微红的眼眶。打趣的心收回了肚子里头,“我也要洗。” 宋宁译看了眼他,也不推脱便将洗菜的事情交给了崔梨。 崔梨本身就不墨迹,三两下将手伸进洗菜的铁盆。 中旬的冬季,井水寒凉刺骨,手伸进去就打颤。 崔梨没洗两下就冻地抽出来。 宋宁译整理东西的神情顿住,他完全忘记了崔梨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于是他又走过来,“我洗吧,有些东西很难洗干净。” 眼见宋宁译都这么说了,崔梨果真就站起来,不动了。他的面颊微红,感觉自己出尔反尔,干不了事。 宋宁译洗菜的时候就看着站在一边无措的崔梨:“你付钱,我煮菜,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谢谢你请我吃饭。” 明明,自尊在宋宁译的眼底是那么重要。但是他还是坦然地用这个理由打发了崔梨的不安和无措。 【作者有话说】 拜托求求收藏[可怜][可怜][可怜] 第31章 “不客气啊,我很期待你做的饭,宋宁译。”崔梨拉开一个小板凳坐在下面,拍打坐好。 宋宁译却从他面前略过,笔直地拉开了灶台边的小板凳:“坐这儿吧。” 大锅内已经烧起了开水,崔梨确实有些冷地笼紧宽大的外套,裸露在外的脖颈被大手抚上。瞬间失去反抗,眼睛呆愣地上抬。 温热的手心轻柔地覆上,“来这儿坐。” 崔梨足足停下几秒,才条件反射地腾地移开臀部,脸上保持着震惊的姿态。喉结快速滚动,睫毛扑朔,几乎在几秒内就火速地坐到宋宁译指着的板凳上,木制的竹编椅。 手心发凉,闻言毫不做作地做到了位置上。 他身上的外套很旧了,换上属于宋宁译的外套。宋宁译的这件外套是白色的,他扫了一眼就刷拉将椅子往后移。 快速地站起来。 宋宁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眉毛上抬。 “怎么了。” “我没穿围裙。” 崔梨拉扯着这件白色的羽绒服,将上头灰色的火烧残渣扫掉,眼神很是慌张。 没想到宋宁译只是看了眼,告诉他:“没关系,坐那边吧,有点冷。” 崔梨看着宋宁译在那儿处理食材,黑色长绒毛衣袖口整齐地叠起来,露出干劲的手臂,上头筋脉醒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打量着,崔梨缓缓走向宋宁译身旁。 宋宁译利落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崔梨瞠目欲裂。想到宋宁译也需要用到围裙就站起来,不愿意坐了。他将宋宁译的那件外套脱掉,换上自己的克莱因蓝外套,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小板凳身上。 他将手轻轻贴近火炉边,手掌相互摩擦着。宋宁译看着他换外套也没说什么,专注地处理牛肉。 宋宁译的身上穿着的那件毛衣已经洗的微微褪色,外头一层毛绒,空有其表,瞧起来一点都不暖和。他沉默地上下打量宋宁译,心想,又按耐不住询问的心,“宋宁译,你不冷吗?” 切菜的刀差点擦枪走火,宋宁译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抗冻。” 【宋宁译都不刺他了,想想还是很神奇。】 美味可口的香甜蛋糕马上就要重磅出击了,崔梨一想,心里顿时涌入暖流。 崔梨也喜欢吃甜食,他托腮烤着火,看着宋宁译将番茄改刀,再剁了很多配菜,洗干净的鲈鱼和去好虾线的虾,以及鲜甜多汁的鲍鱼。 宋宁译怕辣,经过崔梨提议,将潮妈超辣的水煮鱼变为酸菜水煮活鱼。其他的菜系也变为一堆酸甜口的菜,崔梨等着等着眼睛就闭上了,脑袋一磕一磕的。 第34章 他特意歪过身子,害怕自己稍不注意脑袋烧成煤炭。暖意如风般包裹住他,眼皮打颤,没几下,他就失去动静。 彻底倚在椅子上睡着了,宋宁译抽空便看到面前的一幕。 崔梨修长的大腿无处摆放地交叠在一块,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脑袋后仰。脖颈修长,浓密的黑发往下提溜。长卷的睫毛紧闭着,模样多了几分恬静。 宋宁译视线停留极其漫长,最后移开了眼。 他粗糙的手握着刀柄,犹如疾风席卷黑鱼,很快,菜板上便出现一盘薄如蝉翼的黑鱼片,白瓷般的碗筷锃亮发光,另外两碟放上了辣椒面和香菜。 每道菜他都加了点辣椒,恰到好处地不会破坏食物本身的味道,还会更加美味。 虽然崔梨没有主动说自己一定要吃辣,但总归喜欢吃辣的人吃辣会舒坦一点。 崔梨的脑袋有些晃悠,没几分钟就睁开一脸困倦的眼睛。睫毛扑打着下眼睑,火光撩人,照耀在他俊美的侧颜上。他瞪大的眼眸对着空气狠狠困倦地眨打,回过神来又着急忙慌地站起身来。 他猛抓住手机,扫了眼时间。 那个私房蛋糕店好像是马上就到了,他现在睡着了,岂不是得宋宁译自己去拿蛋糕。 虽然这样也可以,但崔梨还是想自己拿出来。宋宁译看到似乎少了几分玩味,他唇瓣微勾,模样正经地哼唱着小曲,路过刀工了得的宋宁译。 停在对方身边,唇瓣张合,“啧啧,少年好刀法。” 宋宁译自己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上扬的唇瓣,明眸含笑,柔和的气息传递。他笑着说:“要去干什么?” 崔梨打着哈切,他的脑子还有几分混沌。于是他含糊到:“起来活动一下,有点困。” 宋宁译还多说,健身达人崔便撑着身子,直挺挺站立在他的正对面。 然后。 开合跳。 宋宁译看着奋力数着拍子运动的崔梨,感觉有几分好笑。 崔梨总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1,2,……” 数到一百的时候就停下来休息几秒后又开始战斗,眼神愈发清明,如同打量鸡血的干净十足。 这倒是一个阻止睡觉的好办法,下次推荐给李津文试试。 【太可惜了,李津文没办法给他过生日了啧啧。】 崔梨的生日肯定不会如此潦草地度过,他肯定还要去外头大办一场。今天是他和宋宁译的生日,他们两个一起过。 等到他意识真正清醒后,他就看着宋宁译熟练握着锅铲,在黑漆漆的大锅中烹饪油炸…… 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宋宁译的手法很快速,在需要用到小炒锅的时候他就会选择用小炒锅。 厨房摆了一堆东西,但还是有条不絮的,要是崔梨早就搞得乱七八糟了。他现在精神异常亢奋,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他真的很烦,宋宁译根本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可是崔梨真的害怕某一天宋宁译冻死了。 随意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架在哪儿,棉花都跑到了袖口,脊背空落落的,捏着软绵绵的,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宋宁译冻死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除此之外,崔梨灵机一动。 按理来说,宋宁译这样高自尊的人,是完全不接受他人的好意的。可是如果这份给予变成了温暖的、属于他的生日礼物的时候,或许就不一样了。在正当的理由下,宋宁译将会心怀感激地接受来自他的礼物。 崔梨在现实社会中的生日和宋宁译是同一天,不过和原主不是同一天。原主的生日是下个月的中旬,很神奇,明明相隔了一个月,崔家还能抱错孩子,简直是个天坑bug。 崔梨等待蛋糕的时候很高兴,很兴高采烈。 叮铃铃。 当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崔梨头一次觉得这聒噪的声音如此悦耳。他立马加快脚步往外头走,声音含糊地对着电话,脚底上的棉鞋包裹住他的脚,可是底部微微磨破了。走起路来也些许拖沓。 宋宁译蹙眉,在心中忍不住咬了咬牙和不甘。崔梨的窃窃私语仿佛在诉说着满腔的不信任,让他本就破碎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好几分钟,他听到了崔梨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小声。对面有个人和他交涉了几句就走了。一下客厅到厨房的路途变得遥远。 宋宁译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可是崔梨偏偏就是没动,举着硕大的蛋糕,骑虎难下地立在原地,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样。 现在拿出来不大合适,于是他转了个方向走向了宋宁译的房间,将蛋糕摆在了他的床头柜上,气温极其寒凉,透明外壳上挂着白茫茫的雾气。说话声音都含着水汽,既湿漉又寒凉。 他忍住自己的视线不要去看宋宁译的大红“囍”字厚棉被。 【我的天。】 他往外头走,然后火速回到了厨房。 视线内是腌制好的鱼片,泛着光,切得极其薄,下到锅里的时候一下烧白了。 看着薄如蝉翼的鱼片,崔梨对宋宁译由衷的敬佩!! 紧接着宋宁译将黄瓜豆皮豆芽等食材加进去一起炒熟后,盛出来。 在崔梨疑惑为什么没有酸菜的时候,宋宁译将另外一个小锅开了起来,接着烧油下了一堆香料。 崔梨猛吞口水,根本不忍直视,我去,有点太香了。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超级无敌大的一勺辣椒被摆在了鱼片上,紧接着还有香菜葱花。 崔梨震惊,看着热油浇在上头,哗啦啦,浇到他的心里了。 “我去……你也太牛了吧。”崔梨羡慕地盯着水煮鱼,眼神中满是对美味的渴望以及对宋宁译的崇拜。 宋宁译一直死人脸,他的心里藏着事情。 他在思索崔梨刚刚做了什么。 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他也不会继续怀疑崔梨了,但是更多的是他还害怕崔梨讨厌他,离开他,和他绝交。 崔梨回到后厨的说话,嘴角压抑不住笑容。 好久没和别人一起过生日了,他一直以来都和奶奶一起过生日,只有和奶奶一起过生日,父亲才不会从中作梗。 这样想想,自己能交到朋友,长得根正苗红的,也是让人很感慨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好在外头的乌云还未彻底散,唯独消去了漫天大雨。 泥泞的土地被踩得凹陷,他蹲在厨房边上,看着小房子后头的一片小菜地,里头的小白菜长势惊人,个个个头都很大。 雨水践踏在上头,绿油油的非常漂亮。 除了上海青外他还看到了一排葱段。 葱段也很漂亮,看得崔梨心头一暖。 他甚至想到下完雨后,有家在后院的菜地上撒欢乱跑,等到泥土干了之后留下一排排梅花印字的脚印。 就在崔梨放空自己的时候,身后的烟火曼妙地飞出去。他回过头来,宋宁译已经将所以的菜都弄好了。 崔梨马上站起身来,坐到了位置上,看着一盘接一盘的色香味俱全美味端到他的面前。 大鱼大肉吃多了,感觉还是家里头的味道最接地气,最让人满意。 崔梨喜欢吃东西,他一直叨叨叨地追着宋宁译夸赞。 宋宁译被他说得难得红了脸,尽量谦虚道:“嗯,还行。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崔梨模仿宋宁译的语气,笑嘻嘻地打趣宋宁译。 好在宋宁译是文明人,并不会抄起锅铲给他一铲。 他其实对于这种温馨的行为很羡慕,他没有经历过,比如他的朋友或者亲人对他这样做。 这种事情是很温暖的,是很熟的人才会干的事情。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崔梨拿起手机对着这些菜色拍了一下,收回手机后,宋宁译才动筷子。 白米饭粒粒分明。 【这就是传说中的!!】 【火米饭!!】 崔梨笑着想到,他的视线追踪着宋宁译低垂绷直的眉眼。 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以后还怎么办。 他尝试的逗笑宋宁译,宋宁译也只是龇牙假笑。 崔梨实在受不了了,他就侧弯下脑袋,眉飞凤舞地盯着宋宁译,宋宁译被他看得左右躲避不了,很无奈地勾唇。 “你是罗刹吗,怎么不回笑。” 崔梨托腮,塞了一口辣排骨在嘴巴里头。 他吃东西是野兽派的,这个狼吞虎咽,倒是让宋宁译挑眉真诚笑了起来。 崔梨抬眼,杀气腾腾。 “刚刚逗你都不小,我吃饭有那么好笑吗?” 崔梨打算看一眼镜子,他觉得自己很帅气啊。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看着自己鼻尖上的油渍。 嘴巴周围也糊了一圈,像个小花猫。 可是他毫不在意地勾唇邪魅一笑,对着手机就来个自拍,摆拍了两下,手机就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的筷子立在原地,看着扭身和他合照的崔梨,先是扫了一眼摄像头,后来视线就极其含糊地落到崔梨身上。 第35章 崔梨咬着筷子,低头塞了口饭,手滑动在屏幕上:“太帅了,我们两个也太帅了。” 渴望得到回应的崔梨挑眉:“是不是,帅不帅。” “帅帅帅。”宋宁译一边说一边将手抽出来,抽了几张纸巾,稍微打湿后递给了埋头干饭的崔梨。 崔梨抬眸,圆滚滚的眼睛,有点呆。 转而又变成了邪魅霸总。 那双圆形的眼睛硬生生,猥琐地眯成一条缝隙,邪笑道:“还蛮贴心的嘛。” 吃完饭后,宋宁译就开始刷碗。 崔梨则偷偷溜进了宋宁译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第32章 生日蛋糕准备完毕! 他拿着蛋糕,步伐很小心地往里头走。 宋宁译的耳朵实在太灵敏了,在水声的哗啦声外,他还能精确地捕捉到崔梨的脚步。 他下意识地扭头。 崔梨瞳孔地震,火速地将蛋糕挡在了自己身后。 但是视力极佳的宋宁译一眼就看到了崔梨手中拿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蛋糕,他喉结滚动,洗碗的动作停下,视线直勾勾又幽暗地盯着崔梨的脸。 崔梨做戏做全套,他三两步跑到宋宁译身边“啪嗒”一声,将蛋糕高高举起。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宋宁译。”他笑着,宋宁译手里还带着手套,手里头还有洗洁精,他那紧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无措。 紧接着,崔梨就拉着他的手:“来来来,许愿,吃蛋糕。其实我和你说……” 他话语未落,他的肩头就被狠狠撞上。他整个人僵直,宋宁译的额头抵住他的肩,柔软的黑发剐蹭着他的面颊,双手富含张力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什么也欲念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是纯粹的感谢。还有一点收到重视后的感谢。 崔梨吞咽口水,他的肩头一沉。宋宁译的脑袋短暂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谢谢。” 【我靠!!男主,被感化了吗!!】 崔梨松懈身子后,“不客气,老实告诉你,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他眨巴着眼睛,对上宋宁译疑惑的视线。 “这个是我真正出生的生日,另外的是记错的生日。”他的语序逻辑都很不通,语速很快,既像要将自己的生日告知于人,又害怕泄露出什么机密一样。但在这种令人感动的情况下,宋宁译也没想分辨真假。 【要被哥迷得五迷三道了吧。】 崔梨忍不住按耐地想。 拆开蛋糕后,崔梨在上头插上十六的两个数字,他特意要了两个生日帽。 屋内的光线全部熄灭,留下的橙黄色光辉足够让他们相互对视。 宋宁译的眼睛里头火光寥寥,可是依稀可以从中透出,其实他在看崔梨。 崔梨盯着上头的十七岁,暗自高兴。 穿书,连带着年龄都变小了几岁,太搞笑了!!返老还童不再是梦!! 火光中,宋宁译终于释怀了,他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眸光柔和,眼波流转,盯着崔梨宛如天上星空。 在这一刻,他对于从前的一切都释怀了。尽管崔梨是骗他的,他也喜欢,他也愿意。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崔梨一样对待他,让他的心悸动万分,让他的心随之牵扯开来。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在刹那就被那始终牵扯自己的情意游走。 “宋宁译,许愿许愿。”崔梨忍不住催促道,擦拳磨掌,很是兴奋。 “早知道我该买两个蛋糕,但是我怕吃不完。要不然你先许愿,我给你唱生日歌,然后接着你给我唱。”有来有回,很是有趣。 崔梨对于生日歌的印象就是朋友们柔和兴奋的声音以及奶奶那慈祥柔软,可以直击胸腔的声音。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打底算不算正常,他有些好奇宋宁译唱生日歌是什么样的。 圆润的眼睛直溜溜盯着宋宁译转悠,宋宁译却摇头,漂亮的脸蛋昂起,声音低哑迷惑:“一起许愿吧。” “然后一起唱。” 崔梨短暂地愣住了,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耳朵沙沙的难受。 原来崔梨小心提出的这个满足又幼稚的提议没有被否决,崔梨的幼稚少年心一瞬间冉冉升起。他勾唇,“好。” 低哑的少年音色,如流水般清润,青涩的歌声在这间狭小的屋内传播,传进了他们的胸腔、肺腑,让这一天变得极其难忘。 蜡烛冉冉升起,火苗赤红,下一秒,两个相互靠近的脑袋,额头紧紧相贴。在火光的照耀下,那明媚张扬的双眸相视一笑,唇瓣轻合。蜡烛吹灭的刹那,屋内一片寂静,唯有沉重压制的呼吸,以及扑朔的睫毛。 蜡烛一股脑被他们两个吹灭了,宋宁译打开灯。 经历这件事后,崔梨能明显感觉自己和宋宁译的关系拉紧了,宋宁译开始跟着他,粘着他。 关系拉进的同时,崔梨对于宋宁译被泼水这件事也愈发气愤。先不论宋宁译作为男主过得如此憋屈,再者说,现在宋宁译相当于他的小弟,大哥怎么能让小弟受欺负呢!! 他一定要为宋宁译讨回公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呜啦啦地迎来了崔梨小号角起飞的时刻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计划完毕的崔梨在放学的时候,孜身一人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处。 宋宁译不放心他,跟了出来。 宋宁译拉着崔梨的衣服:“不用了,没事的。” “什么没事的!!那就是一盆超级无敌大水!!!@@”叽里呱啦地鸡同鸭讲。 崔梨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这件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现在的宋宁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受尽别人欺辱的宋宁译了!!! 作为男主的大哥,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发挥点作用。 要不是李津文不在,不然他肯定能一秒捕捉到宋宁译微扬的唇角。 【装货!】 教导主任的门是专门设在走廊尽头的,没有人可以不敲门直接进去。 除了崔梨。 崔梨黑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如同□□一般…… 拉开了门。 里头热烈的讨论声彻底安静下来,崔梨抬眸,视线在一群老师面前扫射一圈。 直拉拉,视线直接接触的是,坐在在他眼前的两个长得慈眉善目,一脸油水的两个男人。男人们皆是一愣。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诧异地向崔梨投向疑惑的目光。 教导主任眉间有个黑色大痣,本人倒是大智若愚。 教导主任站起来,见到崔梨的到来,很是谄媚。他笑看着崔梨,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崔,怎么来了。” 崔梨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回来。他冷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的宋宁译并没有被招呼到,他对此早就习惯,并不会因为这明显对如此的区别对待感到沉默。 崔梨却气势汹汹,斗志昂扬,眼冒金光,二话不说就拉上宋宁译的袖子,拉着对方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瞧见宋宁译的片刻,教导主任脸上堆满的褶子平下来。他的目光落到宋宁译身上,先入为主地叹了口气。 徐徐善诱道:“小崔,你也不能一直逮着人小宋整啊!” “小宋,你也别和小崔计较了。”教导主任,对着宋宁译一顿苛责,两条粗眉蹙在一块扭动,滑稽又搞笑。 这简直就是迫害受害者的心理,弄得崔梨更是怒火中烧,虽然原主做事大逆不道,但更多的是这些不负责任的师生。就是有这样的老师,才会纵容别人欺负可怜,脆弱的宋宁译! 崔梨咽下一口气,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语速很快,又铿锵有力:“我要查监控,查操场的星期五放学的监控。”他的眼神杀气腾腾,教导主任双手往衣服上一缕,褶皱压低的眼帘顿然抬起,露出大片眼白。 诧异不过一秒,就川剧变脸般笑说:“好好好,可以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崔梨拉过宋宁译,将宋宁译拖到自己面前,他低声道:“你说。” 宋宁译可怜地向他投射一个视线。要不是为了让宋宁译支棱起来,他一定帮宋宁译说。可是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变相地让大家相信自己真的将宋宁译当成自己人,不在会去欺负他。 毕竟等到宋宁译被别人反驳欺负后,他再出手,才不会像玩弄。 宋宁译摆正态度,湿冷的目光毫无温度。教导主任和他对视,莫名吞咽口水,强大的压迫感像是一针重剂,全盘灌入他的胸腔。 “上周,我们和b队的篮球赛比赛,他们输了,从教学楼上向我泼了一盆水。”说完,他的语气已经染上了凄楚,表情还是面不改色的冷硬。 教导主任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见宋宁译扭头看向崔梨。凄凄楚楚,我见犹怜,眼圈泛红犹如困兽祈求爱抚。 崔梨呼吸急促,他看着宋宁译微红的眼圈。 心里更加气愤了!!他的小气量一下被气涨满了。 第36章 身处在主位上的男人见此一幕,慌忙站起。 毕竟是老油条级别的人,自然什么都懂。他站起身来,挺直了他那永远挺不直的腰杆,啤酒肚呼之欲出,阻隔在常青色的衣服中。 崔梨皱眉,便听到那雄厚的声音循循善诱:“小崔呀,我知道你很生气,要是抓到他们你要怎么解决呢。我们让他们和宋宁译同学道歉这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崔梨斩金截铁地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惯用的假面彻底瓦解,笑容停滞下来。 毕竟谁都知道,这所学校虽然是公立学校,但实际上有钱有势的学生比比皆是。 惹谁都惹不起,校长沉思了几秒,继续维持着自己的假面。 崔梨眼中的坚定和怒火看得宋宁译心里暖洋洋的,他顺势看了几眼崔梨,全被崔梨捉到了。 崔梨抬眸看向宋宁译,此刻。 校长也彻底发话了:“那你想……”话语未落,崔梨便摆出了一副无法调节的方式道:“处分,让他们在全校面前道歉。很简单吧,我没让你们开除他们。” 校长听闻喉结滚动,眼刀扫想一旁已经傻掉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总算回过神来,他的语气急促道:“就这个小事,小宋不会介意的吧……我们知道你家里困……” “你们什么意思啊,我家辛辛苦苦地给你们捐楼,筹款,你就是这样回馈我们家的吗?要不是我们家,你们能做成市里第一吗?”崔梨的表情彻底冷硬下来。 这可不是崔梨胡诌,这所学校早期就是靠着政府筹款,以及崔父一点点挖高学子,高知识人才,修设绿色设施才逐渐一路升级,成为市里鼎鼎有名的一中。 碍于崔梨的态度十分坚决,这件事也只能如此办下去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相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万籁俱寂,此刻,上课铃声早就响起。 崔梨绷着脸,拉着宋宁译往教学楼里头走,脚步很快,明显压抑着怒火。 “没事,让他们写一万字的手写检讨在主席台念。”宋宁译瞧着崔梨生气,出了个坏主意。 崔梨走出几步,宋宁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到。他缓下步伐,不爽地:“可是,他们要是找别人写呢。” “那就把他们叫出来,我们看着他们写。好吗。”宋宁译的声音平缓,恶劣地勾起唇角。 崔梨在心里思索了一下,马上决定让这个消息执行。 他火速地小跑起来,踏步声在走廊急促响起。 一双葱白的手指啪地拍打在主任门上,里头满面愁容的男人喝茶的茶杯都握不住,顿时倾洒到裤子中央,烫得面色一红,彻底变成猪肝色。 “主任,校长。我决定了,我们不要处分了,但是他们晚上要留下来,在我们的监督下独立完成一万字的检讨并且公开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崔梨嘴上是这样说的,笑容灿然,和方才哪个咄咄逼人的人完全两模两样,可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让这个惩罚加大,含糊地笑道。 “好好好。” 完成任务的崔梨犹如一道疾风,飞速地跑到宋宁译身旁。 宋宁译克制不住自己伸出的手臂。 第33章 宋宁译克制地偏开眼,寂静的走廊内读书声孜孜不倦。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崔梨喘了两下蹦跶到宋宁译身边。 他邪笑道:“晚上我们要加班了。” 宋宁译盯着他上扬的唇角,压弯眉眼,“好,不写完不让他们走。” “对,到时候你就在旁边待着,我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崔梨坏心眼地谈论自己从前不屑的情绪,眉毛一挑,浑身气质顿然翻滚。 那股痞坏反差感落到宋宁译心里,致使他的心脏又狠狠地抽动了几下。眼睛扑打着,纯情的脸洋溢着晕红。 宋:申明一下,我不是受虐狂。 红艳的唇色被调皮地舔舐着,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崔梨灵动欢快,不知自己早已被饿狼盯上。宋宁译呼吸沉重下来,“你要干什么坏事。” “暂时保密。”崔梨留着悬念,瞧着宋宁译那张矜贵的脸蛋低垂,高挺的下巴微微点着,表情松弛应和地说:“好。”奇怪的是,宋宁译似乎都不害怕崔梨的胡作非为,而是意一种极其纵容的兜底心态面对崔梨。 崔梨当然也不会非常恶劣的事情,他在教室百无聊赖地待到了放学,拉着宋宁译往教导处走。 走廊中央乌泱泱的人群朝他们投射出好奇的探究视线,看戏的鸟儿一般,眼神交流互递。崔梨完全置之不理。手心抓住对方纤细劲道的手腕,手心正中央一条筋脉硌着他的手心。 他们穿越人墙,停留在了教导主任的门口,教导主任可不敢徇私舞弊,偷偷偷梁换柱。 率先入目就是站成一排吊儿郎当的男孩们,总共三个人。领头的正是b队的队长,几天不见,对方耳骨处便出现一枚耀阳的耳骨钉。 宝石在微弱的光中闪耀,崔梨看着他,他顶着下颚,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嘴里嚼着口香糖。见到崔梨满眼不屑地加快咀嚼动作,眼角偷偷掀起一抹白。 崔梨看着他,没说话,“哇塞,主任,效率也太高了。一下就把咱们学校的毒虫抓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很是讥讽和嘲弄。 周围围观的人群愈发的多,人声鼎沸。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呐喊“说得好。” 宋宁译站在他身后,正对上b队队长转过来的脑袋,美式前刺在他脸上倒是成了美式倒刺,看得人发笑。偏偏还自诩良好地抬起头,实则还没崔梨挺拔高大。 宋宁译不说话,深邃的眉眼不屑地上下扫射对方。 b队队长本来就是个易被激怒的体质,鼻子一喘气,嘴里停止咀嚼,二话不说伸出手便要打架。 崔梨怎么可能坐视不理,眼看着队长鼻子和眼睛连成一块,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三两下扯过即将往前的宋宁译,挡在宋宁译面前:“想干嘛啊,当着老师的面上吵架啊?还是打架啊?还是要再去厕所接盆水往我们头上浇灌啊。”崔梨的唇角一直带笑,说话却句句诛心。 b队队长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一瞬间便把心里话全盘托出,“你他妈什么意思啊,我们就是泼了怎么着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来啊,开除我,有种。”他轻蔑一笑,表情全然是有恃无恐的嚣张。 崔梨扫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他依旧勾着唇,实际上他的拳头已经捏的死死的。这他真他爹的欠揍。 宋宁译低头,视线晦暗不明。 队长缓上一口气扭过脑袋,主任根本预测不到这个事情发展的恐怖,他想要去捂队长的嘴巴都来不及了。在场的三个人里头,只有队长一个人冲锋陷阵,另外两个呆若木鸡,半个字都不说,埋头很斗鸡一样,一声不吭。 “你觉得开除你很难吗?我发现你这种人,好像根本就认不清自己。你这种自打一出生就被养育的极其卑鄙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你就是个臭虫啊。你祸害的人还少吗?”崔梨摊开手。 缓慢的语气犹如利刃,宋宁译的神情满是动容,看着崔梨的眼睛就像在看英雄。 如此一番几尽丢脸的话,映在队长脸上。这张脸顿时青红焦白,顿时涌现一股怒意。 队长看着毫无起伏的崔梨,心里头火焰腾地立马上来。 以一种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情况下,面目狰狞地狠推了一把崔梨,快到残影。崔梨的身子一个踉跄。崔梨身子后仰,队长的身影已然快速退开,崔梨才反应过来,好在。 宋宁译紧实的胸挡撞上他的脊背,他猛然抓住了那只作祟的手,他的手劲大,手心不断收紧,狠狠地揉捏队长的手心。 队长的表情瞬间青紫,他嘴唇抖动,发出抽痛声。手却抽不出来。 眼看着队长被宋宁译遏制住,崔梨就站在宋宁译的怀中,对着队长笑着。他模样很是坦然,双手自然搭在宋宁译的肩膀长。 明艳的脸欠揍的模样,耀武扬威地盯着队长。 队长额间青筋暴起,边滑稽地抽手,再一边底气不足地怒骂:“崔梨!你装什么好心!谁不知道以前就你欺负宋宁译欺负的最惨,你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自己忘了吗?!你怎么有脸说我的。” 惊雷般的声音下本就鸦雀无声的地方更是一点声响也无。 终于在对方几番挣扎后,宋宁译松开了手。 队长握着自己的手心,整个手背上都呈现青紫色。他疼地跪倒在地上,目光凶狠歹毒。 崔梨的心揪着,下意识仓皇地扫了眼宋宁译,叫嚣是手微微脱离宋宁译的肩膀,想着这件事怎么样都过不去了是吧。 他无言地沉默了,深深喘息后抬眸将视线投向宋宁译。 可他一抬眼,正对上宋宁译温和的目光。 说实话,他的心真的狠狠地颤动了一下,表情难绷地错愕。他咬着唇,或许从队长说话的那一刻起,宋宁译就安心地注视着自己了。 第37章 终于,不再被怀疑了,他的心平和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没关系,我原谅他。”宋宁译漆黑的眼眸低沉,犹如寒冰般居高临下注视着队长。队长面色涨成猪肝色,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气得想跳起来打人。 回到教室的时候崔梨依旧气得发抖,他根本不想以恶制恶,也不想做校园霸凌的主导者。可无奈没有手段能够遏制坏人。 校园霸凌一直是崔梨心中的一根倒刺,他握住笔的手很轻微的抖动着,弄乱的头发挡在额前,整个人有些可怜的摇曳。 “崔梨。”宋宁译在一侧不放心地轻叫他。 崔梨闷闷地抬头,表情很不佳,他很烦躁,于是,迫切地寻求安全感:“我之前那样对你。对不起,你会好点吗?”其实暴力根深蒂固驻扎在宋宁译的心中,崔梨是很惶恐不安的,他知道校园霸凌会怎么样毁掉一个人。 他的话语停了又停,眼神真挚而闪躲。 宋宁译幽深的瞳孔平静如死水,很快,他笑道:“还好,只要美好的新记忆快速覆盖,以前的坏记忆就会忘记。” 直到下午的时候,宋宁译一番大度的开解让崔梨萌发出一个坏想法,崔梨的坏情绪也一闪而过。 崔梨从手机里头订购了两把超大号挎包似的橙黄色的玩具水枪,他掏出的那一刻,赚够了全班的视线。 原先低气压的宋宁译也诧异地盯着快速复燃的崔梨,崔梨笑嘻嘻地掏出水枪,扔出一把蓝色的给宋宁译。 宋宁译双手接住。 “走吧,我不稀罕哪狗屁检讨了,我就要和他们干!!”崔梨豪迈地大声道,下课铃声刚刚响起,老师还没来得及走。 门口轻装上阵的二人组合已经冲出门外。 教室里头喧嚣一片,崔梨特意穿上了小雨衣。他们从厕所抽了慢慢一壶水,等待对着队长一顿乱碰。心情雀跃到哼起小曲。 “崔哥!去哪儿啊!!” “打孙子!”崔梨的黄色透明雨衣十分显眼,整个学校生活顿时多姿多彩,崔梨领着他的【好兄弟崔】走到了队长的门口。 听到人群中有一声:“哇吼!早看齐迅不爽了,臭暴发户,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横行霸道!!” 听到这话,崔梨的耳朵都竖起来。 【哦吼!!为民除害就是你崔哥该干的事情!虽然幼稚但不伤身~】 【齐迅,小爷来了!!】 崔梨呲牙,他血液沸腾,笑容停不下来,一想到接下来要干嘛就开心。双手磋磨着水枪上的纹路。 相隔数米,仇人相间分外眼红。崔梨挑眉,加快脚步往前方走。走出了香港大哥的古惑仔气势。 宋宁译很是无奈,但他也被传染了。他感觉自己干了一件非常爽的事情。 齐迅倚靠在墙上,猩红色的眼睛等着崔梨。 崔梨嘚瑟地想立马跳舞,“让开!我要发起攻击了!!”周围的围观群众全都撒欢般尖叫跑开。 瓷砖地板上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水滴,上头全是脚印。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崔梨撩开头发,“装备齐不齐全,帅不帅,是不是很崇拜?”猝不及防的一句文化,崔梨扭头,对上宋宁译含笑的眼眸。 宋宁译抬起水枪:“崔哥太牛了!!我男神。”他的声音很轻,说话倒是不卡顿。 还有比当男主男神更加爽的事情吗!!那就是在男主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当他的大哥。 崔梨脸都要笑烂掉了,手握着水枪按钮,仰天长啸。 就算如此,他也依旧帅气逼人。 当齐迅面色突变,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叫你欺负我们小宋,宋宁译!滋他!!” 第34章 崔梨水枪一指,枪|头顿时对上了齐迅的脸,还有另外两个炮灰。 劈头盖脸的水浇灌在他们脸上,将他们的头发浇透,浑身湿透。三个人就像雨天的落汤鸡。 这可是超大max版水枪,崔梨此刻感觉自己是特种\兵,眯眼隔着空气盯着齐迅。齐迅大张着嘴,崔梨根本不放过他,迎天大叫一声:“我去!宋宁译!你快滋他的嘴!!” 他的语气极其兴奋,残忍至极。 宋宁译字正腔圆道:“收到长官!”单手平举水枪,精准射|击。 宋宁译的回应简直是往崔梨的心巴上喊的,崔梨的脸蛋掩埋在水枪下,完全没放过他们。 狂笑道:“叫你嚣张,现在倒霉了吧!” “水来!” “长官,水来了!!”课间的时间被拉长。 不止是崔梨和宋宁译两个人单独行动。 所有人都猜想不到。 既然b队队长可以出现,那么a队也可以,a队全体成员都一边欢呼一边热闹地观看这场闹剧。 a队队长眼看着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十分谄媚地提着一盆凉水来了。 齐迅气得肝疼,瞠目欲裂,他愤恨地骂骂咧咧,声音太小声了被周围的群众盖得一干二净。 崔梨勾唇,他几乎和宋宁译同时行动,他们两个的节奏把握的刚刚好。眼看着气迅要推开教室的门,往里头走。 没想到,和他们同仇敌忾的人太多了。 教室里头的门早就被锁死了,只剩下齐迅青红着一张脸,红白交加,手愤恨地敲击着教师门。 他们配合默契,同时抽出一管子水。 他们对齐迅他们已经够好了,毕竟一桶水从三楼泼到一楼的冲击可比随便滋两下爽多了。 大不了一起上主席台演讲呗。 上课前三分钟铃声响起时,崔梨身上都是水珠,连带着头发都塌了。他随手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漂亮的眉眼,刹那间,四周尖叫声四起。 校服内不免渗透些水珠,粘着他姣好的身材,饱满的胸脯贴着雨衣,肩宽腰窄。 a队队长笑呵呵地走到他和宋宁译面前:“崔哥,小宋,滋我,滋我。” “你小子很享受嘛。”崔梨笑骂道,说罢也不带任何迟疑。水枪向下,抽出一管水,下暴雨般甩到b队队长身上。 “今天可太出气了。”a队队长十分臭屁的在崔梨喷射的水花中转了个圈圈,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围上来。 高年段的学生也纷纷从楼上探头往下头看。 崔梨忍不住拍打着宋宁译的肩膀,大声问:“解不解气!” “解气。”宋宁译的目光如炬,烫地崔梨紧张地抽回手感觉自己碰到凉水的手是个烫手山芋。炽热的目光无时无刻地追随他,他尽力抛开这些热度逼人的视线,笑着高举水枪。 周围的一群人高声道:“滋我滋我也滋我!!” 崔梨看周围留下的都是一群叫喊着滋我的热血少男少女,二话不说抽出一壶水,大力一冲,将全部水花注射到天上。 哗啦啦,犹如下雨般的绵密水滴落到他们每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荡漾着笑容,年少时的记忆会铭记一生,崔梨笑着,他回头。 宋宁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崔梨,看着崔梨笑,看着崔梨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心脏的鼓动就涵盖不了地要破土而出。 崔梨心情上来了,一把扑倒宋宁译的身上,用力用手捶打宋宁译的脊背,声调上扬快慰地喘气。 宋宁译的手立在原地,他的绷带已经拆掉了,打着石膏的手轻柔小心地搭在崔梨的背上。呼吸环绕折磨,他的耳尖红地似火,眼中幽暗的光早已幻化。 崔梨环抱着宋宁译的脖颈,上跳下窜,直到最后的上课铃声响起。乱糟糟活跃的人群散去,嬉笑声也逐渐熄声。 他松开了环绕着宋宁译的双手,看着对方深邃的眉眼。 他想。 这即将成为一中的一大盛典,一中也是有泼水节了。 同样这份嬉闹的记忆也将铭记在他和宋宁译相处的日记中。 他们的眼神焦距在一块,宋宁译的喉结滚动,崔梨屈指在水枪上抓了两下。 还没温存几分钟,教导主任就发动了他的河东狮吼技能,“崔梨!!” 乍一下,听到主任的声音倍感亲切。该干的坏事他已经干完了,眼中无半点心虚,反倒和小火苗一样燃烧着,他甚至手搭着宋宁译的肩膀,踮起脚来,歪着脑袋对着主任打招呼:“主任!!” 这声音一下就惹得其他人侧目,方才那场壮烈的排队简直让大家回味无穷。 主任立马就表示噤声。 崔梨乖乖地闭上嘴,兴高采烈地等着被收拾。 他和宋宁译完全逃不掉,两个穿着雨衣的小雨人,肩膀上还挂着他们的捣蛋道具。 两把水枪,水枪是崔梨一早就想好的,他原本不想这么干的,但无奈齐迅实在太欠揍了。 背带水枪被没收,“啪”地抛掷在玻璃茶桌上,崔梨站直身板,侧目看到宋宁译打着石膏的手,憋不住笑地抿唇。 这下,崔梨干坏事是有口说不清了。以前原主搞破坏也只是悄咪咪的搞,从来不会这样大动干戈的昭告天下。 第38章 方才他们那样闹腾,直接沸腾了整个学校。 他老实巴交地站着,视线一寸寸上抬至宋宁译松弛的脸蛋上。 和他所想的不同,宋宁译这个尖子生居然和他一起撒泼。宋宁译就算一只手不能怎么动,也会举起水枪和他一起闹。 他又瞬间回溯到十分钟前,宋宁译单只右手便举起了水枪,有条不絮地稳当地跟着他打配合。这样一向,崔梨猫着腰,做作地眯眼狙||击,简直就是在模仿狙击|枪,而宋宁译则是手|枪。 宋宁译笔直的腰板如同一颗小白杨,冷峻的面孔冷脸对着齐迅浇。他有时候感觉老天爷真的把所以一切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了宋宁译。 不过,最让他难忘的确实。 那翩若惊鸿的回眸,那双上钩的桃花眼在瞧见崔梨的那一刻,一瞬间犹如冰雪化融般滋生暖意,刹那之间,崔梨感觉自己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激烈声。 他把这归结于好兄弟之间的心里电光。 重申一遍。 【me no gay!】 崔梨笑嘻嘻的,主任满面愁容,一双下榻的眯眯眼小心地给了崔梨一个眼刀。最后无可奈何地叹气,“你今天这样搞,要是被被人传到网上怎么办?” “那就是替天行道,帮我们学校铲除了一只害虫。”他很是正义,教导主任的嘴巴一张一合,半天吐不出字来,只看着他紧蹙的眉毛和震惊的眼神。 崔梨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瞄了眼宋宁译的反应,宋宁译直线般的唇角上勾,附和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简直让崔梨信心大增,他高昂起脑袋,更觉得自己啥错也没有。 主任几度想要感化崔梨的话全被崔梨怼回去,他无可奈何道:“星期一升旗的时候。”话语一顿,主任扫了眼宋宁译:“你们两个一起上抬做个错误报告。” 崔梨大声应道:“明白了,主任,那齐迅呢?他不同报告吗?”他歪着脑袋,誓不罢休。 主任点点头,挥手赶走他们,“有,有,有,一起上。” 崔梨爽快地接受了,他整个人的心情轻飘飘的,走路带风。 回到教室的时候,崔梨毫无羞耻,满脸骄傲地:“报告!” 里头是他们的班主任,看了崔梨一眼,摇了摇头。班主任不争气地看着他,轻推玫红色的眼睛,握着白色的粉笔,对着崔梨点了一下。 “进来!” 班主任看着崔梨笑呵呵地回到位置上吗,视线在宋宁译的脸蛋上扫了两眼。居然连宋宁译都和崔梨一起胡闹起来。 等到崔梨一回到座位上,前排的男生就迅速扭过脑袋,小声地和崔梨讲话。 “哥们刚刚真帅啊。” 这话可是夸到崔梨心坎上了,他勾唇,狂拽炫酷地噘嘴:“废话。” “你叫啥来着。”在安静的教室里头偷偷聊天,崔梨扫了眼老班,老班没有注意到他。 “我叫高翔语。”高翔语身材有几分臃肿,一脸脸蛋上有两坨小肥肉,很可爱。他讲话很搞笑还极其会吹捧,崔梨很喜欢和他聊天,因此,一个下午,他都没有和宋宁译讲话。 直到宋宁译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臂,他才抽空看了眼宋宁译。 宋宁译一改常态,趴在桌子上,眼看着第二节课就要下课了。他挪回位置上,打发走高翔语,担忧地盯着一脸憔悴的宋宁译。 宋宁译面色苍白,眼圈微微泛红。有时候崔梨觉得宋宁译太漂亮,适合留长头发。 宋宁译眯着眼睛,表情很是迟钝地发现自己触碰到崔梨了,抿唇,缩回手,这样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崔梨的心一下紧张起来,他看了眼宋宁译:“你怎么了。”视线在宋宁译身上扫荡着,一眼就注意到宋宁译缩着的手臂,还打着石膏。 “疼?是不是手臂疼。刚刚有没有进水。对不起,我刚刚都忘记了。”崔梨无语轮次地道歉,他的手轻搭在宋宁译的手臂上。 宋宁译闭上眼,黑长的睫毛扑朔,缓慢地眨了眨。他摇头,“没事。” “真的吗,可是你的声音很……”可怜,很哑,真的没事吗。 崔梨一颗心揪起来。 宋宁译显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的意思似乎清晰了点,下课铃声响起,他们班级门口就围满了人,到处都是为了看热闹欢呼的人。 可是崔梨只紧张宋宁译的状况,他舔唇,听到了十分难得的称呼。 那低哑的嗓音对着他喊。 “崔哥。” 【作者有话说】 我要试试育苗,先连更十天先,想要长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怜] 第35章 崔梨抬眸,眼底泛起涟漪与迷雾,整个人呆住。 接着,宋宁译又平稳地给他扔了一个核弹头:“你刚刚好帅。” 【我草~!】 崔梨的眼睛猛眨几下,颇为受宠若惊。 几秒内,崔梨的脸蛋顿时和晚霞一般红,整个人也有些飘飘欲仙。惊喜的声音在胸腔沸腾,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今天就是做了个幼稚的决定,就得到了宋宁译的青睐。 他打着马哈,睫毛投下一片黑影。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啦~” “……” 嘚瑟过头的崔梨冷着脸,庄重地对宋宁译保证:“你放心吧,我保护你一辈子。”笃定的脑袋上下点着。 “一辈子?” 宋宁译喃喃道,低哑的声音迷醉,黑眸一动不动地注视崔梨。 崔梨还处于臭屁阶段,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毫无负担地点头,像宣誓一样:“我保护你一辈子。” “好,我相信你。” 被男鬼标记会逃不走的,崔梨。 崔梨压根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这个誓言在他眼中就是个case。不管怎么样,崔梨都会陪伴宋宁译一辈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宋宁译的关系愈发亲密。 毕竟崔梨本来也打算这么做,除非。额,掉马?掉马后或许他就不敢死皮赖脸地说自己要和宋宁译一辈子了。 崔梨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宋宁译喉结连续滚动了两次,他的目光宛如幽灵要将崔梨吞噬。 直到放学,崔梨再也没有和高翔语说过一句话,他的脸经常朝着宋宁译的方向,盯着宋宁译在干什么,看宋宁译记什么笔记。 高考这个东西对于学渣崔梨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呢。他眨巴着眼,听着孜孜不倦的读书声以及老师在黑板上划过的粉笔声融合在一块,分外催眠。 他看着宋宁译娟秀的标准书写体,视线短暂从本子中移开,缓慢地盯着宋宁译这张漂亮锋利的脸蛋,感觉和这个人有一丝不搭。 毕竟小说里头,不是都用笔如游龙,锋芒未露来表达主角昌雄般的雄伟字体,而宋宁译的字体明显就是标准的正楷。 反倒是崔梨自己的字婉若游龙,落笔有神。 这样想来,四舍五入,自己也算主角了。 崔梨美滋滋想着,但想着宋宁译这字体,高考绝对加印象风。 距离下周的升旗仪式还有五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崔梨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自从李津文离开后,崔梨和高翔语的交情倒是更好了。他总是能看到高翔语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自己是个虚荣的男人,这样的眼神实在让他无法忽视。渐渐的便和高翔语称兄道弟了。 有天下午放学,高翔语无意和崔梨聊天。 “我去,宋宁译好拼啊,他家是不是很困难啊,我看他手打着石膏还在干活。”高翔语说完这话察觉到崔梨表情一变。 他蹙眉:“手打柠檬茶?” 高翔语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没事,等会说,晚上不和你出去了。” 高翔语愣住了,在放学的时候看到崔梨一句话都不说抛弃了他。他站在操场上,望着崔梨远去的背影。 崔梨走的很急,表情很难绷住的不爽。 步伐生风的少年出现在热闹的街道上,奔着一个目标直线行走,看到了围满了人的小摊。 崔梨的动作一下就慢下来,他眨巴着眼都不敢看宋宁译。 心里悲愤交加,感觉是自己祸害了宋宁译,害的宋宁译手都已经那样了,还能出来打工,一晚上连轴转,到时候左手都废了。 虽然骨折是可以轻微动弹的,但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他真的怕宋宁译的手断掉。 一贯冷硬着脸的宋宁译,抬眸的瞬间,隔着人潮,正对上板着脸蛋的崔梨。 他右手敲打的速度忽然停滞,小摊上头的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形成一道阴影。 崔梨的视线凝聚在他的脸上,没有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动作。 宋宁译冷硬的脸有些瓦解地偏过脑袋离开,他喉结滚动,竟然有点做贼心虚。 他绷着脸,直到崔梨默默地在隔壁买了个手抓饼。 第39章 崔梨和旁边的老板娘讲话的时候宋宁译的耳朵就竖起来,可是他不敢移开视线,尽力将自己的精神气都放回到手头的工作上。 他有些逃避地想跑,怕崔梨看不清自己,也害怕崔梨说他。 更害怕崔梨讨厌他。 宋宁译纳闷地咬着口腔壁,看着不断大声叫老板加辣椒的声音后闷闷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迅速惹来惊呼,连宋宁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的时候一闪而过的迷茫。 崔梨的视线抓来,他瘪着嘴。 宋宁译完好的右手用力敲打着雪克杯里头的柠檬,打了石膏的左手则是轻轻地扶着杯壁。 由于扶的太轻柔,导致,整个雪克杯有些东倒西歪。 宋宁译额间泌出细汗。 崔梨也识相地移开脸。 眼看着崔梨移开视线,宋宁译才继续用力握住杯壁。 他的手一直有点抽痛,但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宋宁译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他察觉到崔梨买了个热气腾腾的手抓饼。 崔梨站在他身后,啃着手抓饼。 宋宁译的视线就和磁铁一样黏在了崔梨的脸上,直到看到那张脸蛋扬起,唇瓣微张。 崔梨没有说话,他举起了手。 他的手中还有一个手抓饼。 宋宁译深深地看着崔梨,终于克制地移回视线。 崔梨闲不住,坐在了手抓饼阿姨后头的小板凳上。他看着宋宁译宽厚的脊背和那线条流畅的肌肉。 那双好看的手上下搅打着,崔梨偏开脸,面颊透红。 等到他啃完手抓饼后,宋宁译还在干活。 十分关系兄弟的崔梨耐心地撕开手抓饼外头的包装壳,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到宋宁译身边。 宋宁译眼看着崔梨愈发靠近,回应地盯了他一秒,下一秒,他就错愕地瞪大双眸。 那微凉的手抓饼抵在自己的唇边。 外头已经有女孩子尖叫了,虽然崔梨也不知道在尖叫什么,他面无表情,假装凶凶地说:“吃。” 宋宁译很听话,他张开嘴,咬下一口手抓饼。 崔梨彻底沦为了投喂手抓饼人。 他抓着手抓饼的外壳,看着宋宁译不断运作的手指,和他那敞露的胸肌。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他扫了眼自己的皮肤还是很白,每天补充阳光补钙,自己怎么半点不长高,而且还不黑。 黑皮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崔梨一直以来都觉得小姑娘喜欢这一款,有男人味。 他一口一口投喂宋宁译,宋宁译每次都很乖地张开嘴巴。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崔梨也没在意。 因为他三心二意,他刷着手机,另一只手很短暂地被湿漉的舌头舔了一下。 这个变故是崔梨完全没有想到的,他猛地抽出手,看着宋宁译幽深转暗的眼眸,内心打鼓。 “你舔到我了。”他压低声音,下意识找补。 宋宁译则低垂着眉眼,黑色的头发耷拉,模样可怜地回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崔梨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宋宁译是这样爱道歉的人,他隐约察觉有几分不对,但更多的是被愧疚掩埋的内心。 自己霸占了宋宁译的生活,居然还这样对他!! 他马上凑过来,一脸悲壮又正经:“没关系,你不介意可以舔我全手。” “。。。” “???” 【呃。】 崔梨见宋宁译整个人都呆住了,自己也后知后觉羞耻。火速拉回手,留下一句:“当我没说”后落荒而逃。 有时候连崔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天生这么幽默,简单来说,不按套路出牌。 宋宁译低笑着继续工作,留下脑子抽筋的一脸羞耻的崔梨坐在老板娘的椅子上,如坐针毡。 他都不敢往宋宁译外头的看,怕被人以为他有病。 他埋头刷着手机,看着李津文发来的消息。 李津文这小子去外头学习都过去多久了,才给他回个消息。他内心呵呵,点开聊天框。 只有一句。 “想哥哥没【勾引】” “傻逼【鄙视】” 李津文秒回:“你在干嘛?”“让我猜猜,你在宋宁译的小柠檬茶铺子。” 崔梨顿时抬头四处张望,李津文果然在他身体安了监控。 “对啊,怎么滴,啥时候回来。” 他和宋宁译闲聊,聊到后头,李津文回了他一句。 “简淳远回来了。” “什么?” “他从英国回来了。” 对于这个事情,崔梨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内心壳子已经换人了,他兴致秧秧,托着下巴看着认真工作俊俏的宋宁译。 在他注视宋宁译的几秒中,宋宁译回过头,递给他一杯柠檬茶。他开心地接过,同时拍了拍宋宁译的胸脯,一脸江湖义气道:“好兄弟在心中。” 眼底没有任何暧昧,只有对兄弟的渴望。 李津文的消息又发过来了,“你不想他吗?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李津文发的语音,而崔梨想也没想就点开了。 声音开得最大,外放……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有点好看了,求求给我点点收藏,其实还是很想入v,害怕自己某天emo就彻底告别网文再也不想写了[可怜][可怜][可怜]看在我日更的份上,宝宝们支持支持[可怜][可怜][可怜] 第36章 气氛有一丝凝结,宋宁译抬眸的瞬间深沉地瞥开脸,端着笑意道:“你喝吧。”转瞬即逝的表情,可还是被崔梨捕捉到。 放完语音的崔梨莫名有点负罪感,他目光躲闪,身体莫名发寒。,感觉自己的身边有一股冷气袭来。 他在暗处面目狰狞,心想自己才刚刚和宋宁译处好关系,宋宁译不会以为自己不想和他一起玩,要抛弃他吧!!! —— 【再插个题外话,小剧情】 【又听到了一个很带感的音乐。】 宋宁译身着蓝白条纹校服,饱满的胸肌抵在布料上呼之欲出。一件宽松的衣服硬生生被他穿成紧身,“崔哥,喜欢吗?”男孩早已长成男人,此刻阴郁的眉眼紧盯着穿着浴袍还来不及吹头发的崔梨,沙哑性感的在他耳畔低语。 崔梨喉结滚动,心中大为震撼。宋宁译身上的衣服紧绷,嘴角噙着笑,眼神赤|裸直白地往崔梨没有拉紧的浴袍内探索。那眼神太烫,崔梨面红耳赤,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沉默地调戏他。 “你……挺豁得出去啊。” “嗯,校服paly你喜欢吗。” “……” 没想到宋宁译是这样不要脸的人。 “你不是最喜欢吗,我的手,洗干净了。” 说罢,宋宁译便起身走向床头柜,从里头拿出几个杜||蕾||斯。看向崔梨的神情满满都是占有欲。 【崔梨是手控。】 —— 急中生智的崔梨看向宋宁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放心吧。”真诚的目光反复盯向宋宁译。他向来不会吝啬表达,宋宁译的手擦过崔梨的手,指腹轻摁在崔梨的手指上,表示谅解与相信地点头。 只是那炽热的目光尚且未能移开,崔梨埋下头。马虎觉得此次的危机事件要快结束。手机就持续不断地嗡嗡作响,上头的电话是陌生号码。 崔梨莫名心里发毛,眼睛眨得更厉害了些。 原来,男人也有第六感。 危险的预告!!! 崔梨小幅度地将手从宋宁译的指缝中溜走,他猛咳一下,表情自然,脚步垫起,小碎步快速往前头走。 他拿着柠檬茶,模样单纯:“客人等着呢,你还不过去吗?”表情无懈可击,宋宁译孜身一人站在原地。 石膏绷紧裹住的左臂垂着,一双上挑的眼神阴翳晦暗,不容忽视。 这话说完,崔梨便感觉自己周遭的世界开始变黑,若有如无的黑色气体缠上了他。他面不改色,宋宁译离开前,深深地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崔梨就感觉头皮发麻。 【男主的压迫感果然不同凡响。】 “是谁?”严肃的低哑嗓音在崔梨耳畔响起。 崔梨的手刚触碰到手机,听到这无声息的脚步。吓得立在原地,走在半路的宋宁译靠近他。 崔梨吞咽口水后回过头来盯着他。 “不知道。”崔梨愣了一秒,本能地回答。 事实上,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熟路的人就是宋宁译。毕竟这个世界是围着宋宁译转的,而崔梨只是个小配角。他是自己世界中的主角,在这个世界中他唯一认识在乎的人只有宋宁译。 没想到他的话竟然变成谎言,眉头直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宋宁译轻笑,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朦胧的灯光下。 崔梨不觉得自己在撒谎,他滑动手机。屏幕上的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进来。崔梨按下接听,对面安静了很久,迟钝的沙沙声会,对面终于察觉到电话已经接通了。 第40章 电话很轻地笑起来,低迷的声音很是性感:“小梨花,想我了吗?” “……”【我靠,哥们,你谁啊,别碰瓷啊。】 一想到这大概是原主的朋友,崔梨就默不作声地沉默了,他没有说话,对面倒是先一步觉得是自己生气了,安抚道:“你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去英国留学吗?” “我在这边遇到点事情,下个月就回国了。” “好。”崔梨不知道如何应答。 对面的男人听到他略显敷衍的态度,再次轻笑一下,那声音很酥,任谁听了都会感慨。 “好,到时候我会去找你,听说齐迅欺负你了。我回去帮你教训他。” 这个男人真是耳听八方啊,崔梨感觉自己身边充满了监视的目光。 他喉结滚动,喉间苦涩地:“嗯,等你。”他实在对于这个陌生人没有过多的感情,所以只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以及回应。 说完这句话,崔梨便挂断了电话。 打算回头再和李津文说道说道,打听打听消息。 崔梨看着上头的备注,很亲密。 他很诧异。 除了一排明亮的小摊烟火后,在后头的铺子反倒是显得昏暗。崔梨手里里头的白光反照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无暇漂亮。 宋宁译侧目,崔梨似乎比以前多了几分男子气概,鼻尖微翘。此刻,粉嫩的唇瓣有些不经意地嘟起,看起来是遇到了烦闷的事情。 接了电话,原本应该洋溢的心情变差那就说明这个人不是那么重要,宋宁译回眸,摇动雪克杯的动作更加卖力。 时间转瞬即逝,老板娘又收摊了。 不过,这次,老板娘没有选择将他的那一把收走。 崔梨眼看着对方弓着腰,收椅子。 自己也主动站起身来,将屁股底下的椅子拍了拍递给了老板。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坐,你坐。” 崔梨不大好意思,用力抓紧椅角。 阿姨抬眼看着他:“你是小宋的朋友?” “对。” “唉,那你也该劝劝他,那手都骨折了,还这么拼命干。”阿姨叹了一口气,投向宋宁译的视线都带着疼惜。 【男主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崔梨点头:“对,我会教训他的。” “说到底也是可怜人,我们村和他们家离得很近,他那个家简直是一团糟,他那个爹妈更是不是人。”说完这句,阿姨就摇头走了。 徒留下握着椅子的崔梨呆在原地,他手指僵直。 看着那受伤的左手,在握着雪克杯的时候很轻微地抖动。这一刻,他想要坦白了,想要坦白,让宋宁译回到他应该拥有的生活里头。 下一秒,意外便发生了。 接二连三的电话汹涌地拨打着他的手机,崔梨低头。 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名字。 “希望对我好的爸爸。” 崔梨吞咽口水,他从来都没有特意地去查看原主的手机备忘录。 希望对我好的爸爸打来的电话,崔梨的第一反应是害怕,有时候他真怀疑原主的感情是不是没有完全被剔除出去。 他接通电话,对面就是一通痛批,“你以为你是谁!崔梨!你要是不是我的孩子!照你这样,你早就被别人打死了。谁让你在学校为所欲为的?” “是他们先做错了事。”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关你的闲事不要去管。你最好被再轻举妄动,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已经够累了,最近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崔正溪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崔梨感觉双腿发软。 直到对方愤恨地挂断电话,手机出现滴滴的挂断声,崔梨才松了口气。 眼看着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外场的人已经变得很少了。毕竟在寒风中等待并不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往宋宁译身边走。 围在小摊面前的人已经离去,崔梨靠近宋宁译。宋宁译已经拿出一个塑料椅子坐在那儿休息。 宋宁译看着他又接通了电话,望着崔梨的颓废的脸蛋,想要问些什么但是最后沉默地闭上嘴。 他坐在位置上,手指点在料理台上。崔梨凑近他,“教我打柠檬茶,明天开始,在你手好之前,我帮你开店。” 宋宁译顿时错愕抬眸,崔梨说话的底气很足。他垂头和仰视他的宋宁译对上,清晰可见对方的瞳孔微微颤动。 很神奇,人类居然的瞳孔居然真的会因为触动而感动地震颤。 崔梨知道宋宁译绝对不会放弃继续干活,就算一天只有几十块钱他都会选择干下去,那他就只好跟在宋宁译身边,给宋宁译干活了。 宋宁译眼角触动,笑容明媚,他笑起来时候,那薄唇微张。眷恋的视线萦绕在崔梨身上,看得崔梨面红耳赤。 他不想耽搁下去了,宋宁译这样继续下去,手迟早断掉。 他火急火燎地拉扯坐在椅子上的宋宁译,他舔唇:“教教我。”语调自然放轻柔,宋宁译的心跳得更加速度了。 他无奈地站起来,“手给我。” 【什么!】 崔梨思绪混乱,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将双手老实地递向宋宁译。 紧接着,他的手连接着神经细胞带来瘙痒和战栗。 宋宁译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长久握着冰块的手冷地崔梨当场就要抽回手。他的手下意识想要躲,无一例外,全被宋宁译的手禁锢住了,没使什么力气地握住他的手,带有一些惩罚意味地捏着崔梨的手指。 指缝不小心被抽|插进入,他滚烫的手瞬间变凉。他的手被宋宁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宋宁译的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带着他弄。 就连切青柠的时候都是握着他的手的,崔梨站直身体,忍不住绷直。他的脖颈处到处都是被宋宁译点出的热浪。 【作者有话说】 求求收藏[可怜][可怜] 第37章 “你。我自己会切。”崔梨梗着脖子,紧张地推开宋宁译的怀抱,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黄|人脑子自有黄|图,还是不要接触那么近了,以免直男想入非非,干出什么违背祖宗的事情。 他紧张地和宋宁译拉开一寸地方,手无措又尴尬地搭在脖颈上,狠狠捏着自己侧脖上的肉。 宋宁译笑着松开了他,他盯着崔梨耐心地笨拙地切这青柠,脑袋深埋,明显不大。青柠很小一个,圆滚滚的。崔梨切得东倒西歪的,好端端圆形的东西硬是变成了六边形战士。 宋宁译蹙眉,嘴角倒是勾起。眼底的崔梨甚是可爱。接着盯着面前的三大块青柠尸体嗤笑。 崔梨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顶着上颚,菜板上摆放着切得乱七八糟的小青柠,看得自己都不自信了。 要说起来,崔梨还真不是故意的。他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物质上真是啥也不缺,每天两眼一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还真五指不沾阳春水,能够切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虽说窘迫是一时的,但下一秒崔梨便洋溢着笑意。他噗嗤一声笑起来,举着水果刀,龇牙咧嘴。 “笑什么,这不是很好吗。”眉眼宛如星辰,灵动漂亮得不可方物。 “嗯,崔哥,你这样切,只有我愿意喝。”宋宁译低笑着,未受伤的手和水蛇一般悄无声息地飘来,身段比方才贴得还紧。 崔梨避无可退,面颊燥红。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对方夺走主导权,愣在原地,被迫感受着靠近自己的热源。 不过话说回来,宋宁译这嘴是去哪个甜言蜜语班进修的,说话即油腻又齁甜,听得崔梨心灵一跳,嘴角荡漾勾起的唇更加上扬。 接着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宋宁译随便讲一句话就和撩拨一样,崔梨被他抵在料理桌边,感受自己的腰腹抵在那冰凉的位置,动弹不得。 强烈的暧昧感几乎重刷了一切,他喉间干涩,唇瓣缺水的忍不住用舌尖一舔。 这样诡异的,深不见底的动作莫名让身为小黄人的崔梨一秒脑子就扩张到西伯利亚了。 【莫名让他想到了台球一杆进洞。】 【草。】 【杀毒。】 崔梨冷着心,脑子却持续发热。面上泛着红晕,脑子也缺氧似的缺心眼。这样窘迫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导致他昏沉地埋下脑袋,这下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宋宁译走开了。 手简直紧张地伸张不开,不然他一个飞踢,就要把宋宁译踹飞到太空和太空人作伴。顺便希望宋宁译也可以在外太空见到喜之郎果冻。 掌心稍微回温了,可比方才更加折磨崔梨。宋宁译的身子贴着自己,手心轻柔地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热度逼人,炽热的气息洋洋洒洒。崔梨梗着脖子,感觉身子紧绷酥软。 崔梨脖子那一块都红了,宋宁译却不知所谓地将尖锐的下巴抵在他的脖颈处,像一对好兄弟一样地靠着他。 第41章 【我不是gay!!!!】 【男主根正苗红,偶弥陀否。】 【并不想被直捣|黄龙谢谢。。】 那手指穿插在他的指缝中,令他迷恋的指关节微屈,指节泛着粉红。深深地镶嵌着,陶醉得忘乎所以,眷恋又迷醉。 有时候,崔梨真怀疑,宋宁译身为男主为什么比女孩还白。 可惜不管是佛祖还是老天奶都不会对此有所回应。 他熟虾似的脸蛋终于在最后一声教导中得以释放:“会了吗,要小心不要弄到手。”宋宁译小心地握着他的手心。 【我们只是好兄弟。】 崔梨在心里给不要断重复这句话。 就在崔梨给自己洗脑的片刻,宋宁译一根筋没有搭对,抚摸抬起他的手,湿热的唇瓣微嘟,吹了吹他的掌心。 【不是,兄弟。兄弟之间,能干这种事吗?】 崔梨略微怀疑,一紧张眼睛就拼命颤动。狐疑的视线落在宋宁译眼底,宋宁译抬眸一笑:“崔哥,没受伤就好,你愿意帮我,我很感激。” 这一席话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更何况,崔梨本身就缺了根筋。现在不需要自己思考,宋宁译就给予了他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宋宁译看着崔梨放下不自在,很了不起地抬起头:“下一步呢。”那张雄雌莫辩的漂亮脸蛋疑惑地张扬。 宋宁译一时间挪不开眼,半天没有反应。 接着崔梨瞪大双眸。宋宁译又靠过来了,在崔梨眼皮底下,毫无防备的怕扑过来。 崔梨心脏猛地跳动几下,还是感觉不大对劲。他的心脏噗通直跳,方才脖颈处的热度才直线下降,现在又迅速飙升。 “那个,你说,我做吧。”崔梨实在受不了宋宁译那滚烫的身体贴着他,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好,我教你。” 崔梨眼看着宋宁译扑朔直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俊俏的骨相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低哑清润的声音细心地给他讲解每一个步骤是怎么样的。 脸上终于被寒风吹灭了火苗,他认真地观看着宋宁译的动作。等到宋宁译将东西全部搞完后,让崔梨自己尝试一下。 崔梨心里打鼓,但动作麻利地跟随着宋宁译的步骤走。 他将糖浆,薄荷水,青柠等一系列材料倒进了雪克杯在一番搅打后加入满满的冰块。他的手伸进自动冰柜里头,挖出一大杯的冰块塞进雪克杯里头再加上茶底使劲摇晃后,终于完成了。 他吞咽口水,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孩子气一般一脸骄傲地向宋宁译挑眉。 宋宁译看着他,双手举至胸前,为他鼓掌。此刻,冬风眷眷扯过,吹散他们的发梢。 宋宁译不顾刘海遮挡视线,嘴上还说着动听的夸赞:“好厉害,第一次就成功了。” 崔梨被夸奖的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昂头,插进去了一根吸管,喝了一口。感觉和宋宁译打出来的差不多味道。 眼睛顿时雪亮地瞪大,迫不及待地递给宋宁译。 “你也试试。” 崔梨递给宋宁译的时候,小心地拧开了被子上的盖子。 没想到,他一个不留神,没有提醒。 宋宁译的脑袋就凑到他面前,微微伸长脖子,倾倒下来。薄唇含住了他用过的黑色吸管。 他握着冰凉的杯壁感觉自己被烫水浇了一下似的变扭。 可他最终还是握着杯壁没有松开。 宋宁译含住后,吸了一口。漆黑的眼眸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崔梨的动作,他发现崔梨并没有因此对他展开抵触或者疏远。 “很好喝,比我打的还要好。”宋宁译盯着崔梨的眼神很是崇拜,这种态度简直让崔梨的心情更上一层楼,骄傲得忘乎所以,完全不记得宋宁译和自己间接接吻了。 崔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宋宁译套路成傻蛋了。 崔梨肉眼可见的开心,“我再试试。” 宋宁译抬眸:“好。” 宋宁译的眼底全是崔梨,可崔梨完全没有发现地继续切着青柠。 他势必要学会如何切薄片,一说到这儿,他反倒有几分难处。忘记了方才宋宁译教导他怎么样才不容易切到手。 别看他是一个猛男,但是老子怕割到自己的手。 “宋宁译,我要怎么样切才不会切到手。”他扭过身子,变扭地询问。 宋宁译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他身子前倾。倒是没有再占崔梨便宜,而是,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握成一个小拳头,“松开,四个手指抵在刀片旁边。” 宋宁译摆动着崔梨的手指,直到崔梨终于切出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柠檬片,他就高兴地抬起来向宋宁译炫耀。 宋宁译总是很有包容性,给予他很多夸赞。以至于宋宁译收摊的时候,崔梨还是很高兴。这是异于金钱给予的快乐,简单的,幸福的快乐。 他的嘴角总是上扬,熟能生巧地等在宋宁译身边,等着宋宁译缓缓向他走来。 昏黄的路灯下,宋宁译穿上一件厚重的黑色外套。 他跟着宋宁译身边,和宋宁译肩并肩。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地悠长。他叽叽咕咕地和宋宁译说着话,宋宁译有话必回,和他说话的时候很专注。 尽力一晚上的风吹,崔梨的脸上有些僵硬,他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再伸出手轻抚下宋宁译的面颊。 在这一刻,他们相应地走到了路灯的正中央。崔梨的动作毫无半分不妥,他仰头,眼睛像盛满星星的星盘,亮晶晶的,非常漂亮,那挺翘的鼻尖笑起来的时候,鼻尖仿佛带着高光。 “脸好干啊。”崔梨没有摸宋宁译的时候还没有发觉,原本白面馒头的脸蛋,摸起来竟然有些粗糙。 “是吗,我晚上回家涂涂大宝。”宋宁译摸了把自己的脸蛋。 崔梨看着宋宁译通红的鼻尖,一把扯下了脑袋上的针织帽子。拽住宋宁译的衣领,将宋宁译整个人往下扯。 宋宁译很顺从地低下脑袋,崔梨火速地把帽子戴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就这样开自行车回家啊,耳朵不得被风刮下来。” 夜风着实寒凉,宋宁译的耳朵都冻红了。 “谢谢你,崔梨。” “这有什么的,我还得靠你送我回家了。”崔梨走在道路的边缘,踩着上头凹凸不平的石头,张开双手往外走。 宋宁译仍然停留在那个位置,三两步追上面前的黑影。耳朵回暖般地热起来。这个帽子比想象中的还要暖和。 “那你呢,等会冷怎么办?”宋宁译跟上崔梨。 崔梨一把跳下大石头,“还能怎么办,靠你肩膀上呗。妈的,这次我要侧坐,上次那一趟,我的屁股都开花了。” 一句话埋怨下来,崔梨顿时回想起之前他要给宋宁译买三轮车,宋宁译生气的事情。他感觉自己无意中又挑战了宋宁译的高自尊。 没想到这一次,宋宁译只是很开心地和他说:“等我有钱了,买车,请你坐。” 坐小轿车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是宋宁译说的话。崔梨心头一暖,笑道:“好啊,那我要坐布加迪。” “好。” 宋宁译不知道布加迪是什么牌子,只知道崔梨喜欢的东西很贵。 【作者有话说】 暧昧到作者自己尖叫,好喜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觉真的看到了他们两个的爱情,好暧昧,好纯,好真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懂啊,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8章 不过,为崔梨买车这件事并不被宋宁译反感,他深沉的目光在暗夜中柔情似水。 崔梨也没想那么多,三两下坐到宋宁译的后座上,笑呵呵地和对方插诨打岔。 几分钟前。 宋宁译牵出他的小破自行车,崔梨看着这顽强的老古董,模样调皮地挑眉笑道:“你上次修车了吗,都没有咯吱声了。” 宋宁译拖拽着自行车手柄,眼波流转,面颊微微涨红,窘迫地说:“修好了,今天不是咯吱车。” 崔梨笑着撑在车后座上,大声喊道:“出发喽!”说罢崔梨不客气地抱住宋宁译的腰肢,精壮的腰肢抱着的手感非同寻常,十分有安全感地替他遮挡住前方来势汹汹的冬风。 他将耳朵埋在了宋宁译的脊背上,感受着对方宽厚的脊背上逼人的热度。 凛冽的寒风在今夜变得温暖。 崔梨打着哈切,看着宋宁译千里迢迢地将自己送回家,再牵着自己的小车,往回走。 万籁俱寂,夜空高远,繁星点点,中央车道唯有宋宁译独自孤单的身影。 没有人不会为此动容,崔梨更是不例外。 于是,在宋宁译转头的时候。 崔梨屹立在寒风中,高举双手挥舞道别,放声大喊着:“拜拜宋宁译!睡个好觉!” 第42章 眼看着宋宁译轻踩着踏板,扭过脑袋,清冷少年的模样,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尽是柔情。 在微风中,他听到了深情含蓄的回声。 “好,晚安。” 晚安这词说日常也日常,说暧昧也暧昧。在如此寒凉的天气,这句话一说出口便夹杂着一股变味的气息。 这是宋宁译给他的回应。 时间飞速流逝,崔梨和宋宁译一直过着这样和谐安心的生活。 直到美好的悠闲快乐的周末一过去,星期一到了,崔梨死磕着桌子,在早读课上使劲偷抄宋宁译的演讲稿。 一张雪白的白纸摊开,抓耳挠腮,愣是一星半点没想。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是霸道地扯住宋宁译的演讲稿,看着里头简言意赅融合成几句话的脉络逻辑图,以及那让他根本不敢想象的空白。 没想到吧,宋宁译就写了几个字。 承认错误+官话。 【人和人果然是有壁的。】 崔梨诧异,这也是被宋宁译拿捏地死死的原因。学霸果然不一样,还会变通和偷懒。 打了个哈切,崔梨顿时有有恃无恐起来。反正到时候三个人都得站在主席台上。 他倒要看看齐迅今天能放出什么屁来。 第二节课的铃声一响起来,全校一齐沸腾。水枪大战直接将学校的两位王牌帅哥推得更高。出场率嘎嘎标准,注视率直线飙升,比明星的阵仗还大。 全体师生集体去操场升旗,这恐怕是一中人员到齐最好的一次了,乌泱泱的都是等待吃瓜的群众,远远看着大佬吵架。恨不得个个手里都握着个西瓜。 一上台,先是校长和主任在那儿循循善诱,引入话题,什么虚了吧唧的官话都一并简略删除,三两下就结束话语,将话筒交付到崔梨他们三人手中。 主任话音刚落,热烈的鼓掌声便此起彼落。 很快,重量级的三巨头个顶个的好看,齐迅为人恶劣,但样貌确是不错,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耀眼的帅哥。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崔梨瞄了眼泰然自若的宋宁译,自己也挺直着腰板,看热闹地环顾四周。视线经过之处,议论叽叽喳喳声就没完没了起来。 面向红旗,崔梨收敛地站直了身体。 齐迅站在他的左手边,面色很臭。眼底漆黑的两个黑眼圈,半边脸肿起来,脸上也有被殴打的痕迹。 恐怕回家没少被揍,崔梨看着他,戏谑的扫了他几眼。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绝对会对齐迅做鬼脸。 齐迅脸色青红交加,握紧拳头,声泪俱下地对着宋宁译道歉,并且完整地交代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崔梨听着他在那儿:“我感到非常抱歉,对于自己恶作剧的行为对宋宁译同学造成的伤害感到羞愧……” 轮到崔梨和宋宁译承认错误了,崔梨握着话筒:“很抱歉给我们齐迅同学带来不好的体验,上周天气太凉,水确实是有点冰了。看齐迅同学的脸色应该是发烧了,我对此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不该带头对你泼水,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行为。” 崔梨压根没有道歉,他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截了当地结束了话题。 轮到宋宁译的时候,宋宁译一改常态,和崔梨打成一片:“很抱歉因为齐迅同学对我展开了施暴,我就叫上崔梨同学对齐迅同学展开轻微的报复,看到齐迅同学的样子我感到很抱歉……” 等到宋宁译说完,整个主席台道歉流程也进入了尾声。掌声澎湃地鼓起,里头还有几个热血小男孩大声说:“冤有头债有主!!” 崔梨眯着眼睛,一眼看到了a队队长,大声喊着。几个b队成员脸都黑了,眼看着a队队长的班主任抄起一本书背到身后就怒气冲冲地靠近a队队长。 崔梨看了发笑,转头再偷看宋宁译,宋宁译悄悄说:“中午吃什么?” 崔梨想了想外头的一家牛肉面很香,他很早就打算去吃。他笑嘻嘻地小声回应:“牛肉面。” “不要交头接耳!” 主任拿着话筒对着下面的同学大声呵斥,崔梨抿唇也闭上嘴,嘴角依旧上扬,显然心情很好。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真的说来就来。 就是传说中的,原主最喜欢的朋友。 当崔梨欢声笑语的同时,教导主任的话语反倒成为了一个亮点。崔梨迈着步子下台,他和宋宁译交头接耳,分神的同时,笑容瞬间在后探的那一刻僵住了。 “现在有请我们简淳远学长发表演讲。”简淳远的出场让整个学校都沸腾起来,他并没有穿着学校的校服,而是穿着得体的休闲白色西装,挺拔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微黄的发丝舞动着,那张俊俏的脸温和地俯瞰四周。他款款走向主席台。崔梨他们正往外头走。 崔梨一眼就看到简淳远了,这个名字和记忆中大有出处,但又十分相似。他走神地将目光聚焦在简淳远身上,任何人都能发现。 简淳远勾着唇,和熙的面容看着他。那张记忆中的脸蛋完全没有变样,只是那股受人欺凌的模样已经转变为矜贵的傲气。 身旁的宋宁译是第一个捕捉到崔梨表情变化的人,他顺着崔梨的视线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如沐春风的简淳远,那副天之骄子所能拥有的从容和自信。 简淳远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常年霸榜第一的尖子生,是温和善良多金的学长,更是崔梨玩的最好的朋友。 他一下联想到那天晚上崔梨接通的电话,大概是简淳远打来的。危机感总是让人难受,他握紧双拳,不甘心地保持笑意,嗓音低沉有些哑,配上那微微下垂的眼帘:“崔梨。” 这一声,彻底让崔梨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用气音回应着宋宁译。 心里却升起一丝怪异大半情绪,像劫后余生的亡命屠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赎罪感,仿佛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救赎。他喘了口气,再次勾起了笑。 他盯着宋宁译不安的视线,笑着拉着对方的衣袖:“走了,你在想什么。” 笑意莹莹的脸实在让人发不出任何脾气,崔梨歪着脑袋,领着宋宁译回到班级里头。 宋宁译的凌厉的双目往后瞥了眼,便看到简淳远和熙的面貌短暂地撕破假面,接着又笑着举起话筒谈笑风生。 崔梨不明所以,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神志依旧模糊,脑海被片段似的记忆侵占。宋宁译站在他的后头。 和记忆中那个爱对简淳远笑的崔梨不同,眼前的崔梨反倒是多了一种得到释放、得到救赎的庆幸。 崔梨拉着宋宁译的袖子。 “你刚刚到底怎么了?”他笑容灿烂,根本没有听着主席台的发言。视线落在宋宁译绷直的唇角上,宋宁译低垂着眉眼,模样可怜极了,长睫毛不断拍打着眼眶。 崔梨不明所以,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宋宁译抬起头。 此起彼伏的热烈掌声便响起来了,宋宁译的声音吐出来的那刻就被吞噬掉了。 “我怕你的朋友回来了,你就不和我玩了。” 崔梨错愕地扭头,看向主席台的男人。 本就低落的情绪更加烦躁,宋宁译狠狠抿着唇,轻咬口腔壁。 在崔梨转过头哄他的时候也不打算说话,没想到崔梨说:“不会,你很重要。我发誓,我不骗人,我不会不和你玩的,永远不会。”说罢,他就举起两指发誓。 “我发誓我永远和宋宁译好。”崔梨笑着说,“满意了吗?” 其实当自己的情绪真正的得到正向反馈的时候宋宁译的心里是庆幸和愉悦的,他喉结滚动,眼神黑又深沉,眼底的侵|占欲简直溢于言表。 当主任宣布解散的时候,宋宁译蹙起眉头,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快,跟着崔梨回过头去。 对视的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化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深深萦绕在这广袤的地方,所有人对于这样久别重逢的剧情乐此不疲,无尽的目光全在此刻,聚焦在他们三人之间。 只听到那清爽的男低音曼妙地呼喊:“崔梨,好久没见。”高矜的脸蛋神情地盯着崔梨, 崔梨见到简淳远总是闪出脑海中另外一张脸,见惯了那张脸展现出的懦弱和可怜,再次看到简淳远时有惊讶也有欣慰。 他热情地爽朗地回应:“好久不见,简淳远。” 通讯录里头的“简单的幸福”大概也是简淳远吧,崔梨伸出的手在半天未被松开。 宋宁译先声夺人地将二人连接的手弄开,转而声音低沉,冷峻的脸面无表情地握住简淳远的手。 简淳远脸色未变:“小梨花,这是谁啊,新朋友吗?” 处于某种错觉,崔梨总觉得最后四个字嚼文嚼字,刻意加重。 第39章 【什么情况?!!这么多人想要当我朋友???】 【小爷现在这么抢手的啊。】 崔梨心里正一阵得意。他对于简淳远和宋宁译之间的暗中较量完全没有意识。 第43章 他只是依靠本能思想想宋宁译不再伤心,为了一个朋友患得患失。于是在给众目睽睽之下,将伸手自然地揽住宋宁译宽阔的脊背。 如此俊男三人组的搭配,足够让人为此停歇。果不其然,他们三人周围总有人在偷偷窥探。 崔梨大大方方地贴着宋宁译,听着外头女孩轻微的尖叫声和红晕,觉得自己的魅力直线上升到路过的美女都要尖叫的程度,唇角咧得更开。 当他的手放在宋宁译的肩膀上的时候,宋宁译在崔梨看不见的视线内,挑起了眉眼。强有力带着不耐和挑衅的敌意视线,就这样隔着不到一寸的地方撕扯开来。 简淳远看崔梨目光根本就不是一滩清水,宋宁译不是没见过崔梨对待简淳远的态度,因此,更加厌恶简淳远这个伪君子。 他不想让崔梨变回曾经那个满眼只要简淳远的人,他希望崔梨的眼睛永远直视自己,他厌恶其他人觊觎崔梨。 临危不变、温文尔雅完全可以用来形容简淳远,简淳远用发胶固定好的发丝在风中屹立不倒。 柔和温情的桃花眼起到好处地下压,笑着说:“小梨花,我好久没见到了,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他说话声音很酥麻,眼神在柔情外头裹上一股戾气。 崔梨不自在地挠着耳朵,好久没有听到过可以和宋宁译相提并论的悦耳嗓音。不同于宋宁译的低哑成熟,简淳远反倒有股温润的邻家气息。 崔梨还没做好面对简淳远的感觉呢,这种既熟悉又突兀的感觉实在让他忧愁,他尽量平和自己复杂的心情:“有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简淳远见招拆招:“这儿外人太多了。”他的眼睛温和地对上宋宁译,可宋宁译却品出了一丝戏谑。 事到如今,崔梨还能说什么,他算是嗅到了空气互斥的气氛,手往外一指:“走吧。”他扭头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站在原地,目光委屈。 果然。 崔梨开口道。 “你先回去,等会我再去找你。” 他笑着面对宋宁译,看着宋宁译极其委屈地垂下眼帘,很不甘心地:“嗯”了声扭头就走。步伐沉重、不甘。 崔梨跟着简淳远往外头走,他们走的时候,简淳远有尝试去牵他的手。指尖刚刚接触到,崔梨就像触电一样收回手,眼睛瞪得圆溜,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和尴尬。 “不要牵了吗,之前不是很喜欢牵手。”简淳远失望地说出这句话,闻言也不勉强地领着崔梨往往外头走。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感觉小梨花开始讨厌我了呢。”简淳远笑意莹莹,好脾气地哄着崔梨。崔梨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他,他认为对方只是因为自己出国没有告诉他,而受到冷落生气了。 于是他依旧笑着,觉得崔梨的小脾气很快就会在他的三言两语中巧妙化解。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崔梨刚毅果断的回答。 “没有。” 那双似猫似虎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抬起,漂亮的脸蛋毫无表情地说着。简淳远碰壁,神色一愣,转而又笑了。 “那我帮你教训齐迅好不好,我看到了学校传出来的视频了。水枪好玩吗,你不是一直想去欧||洲玩实||弹吗,下次我们可以……”简淳远时刻关注着崔梨的表情,看着崔梨的眼神愈发兴奋,又继续侃侃而谈起来。 尽管他觉得原主和简淳远之间的气氛十分古怪,但不可否认。崔梨还真就喜欢这种刺激的行动,他之前去过几次欧||洲,还打算成年了考持枪证。 简淳远简直逮着他的爱好和他说话,又聊了一大堆,他们渐渐地从操场转回了班级门口。 虽然简淳远回来上学了,但他和崔梨也不是一个班级。简淳远在单独的预设的一间教室,里头除了学校的老师外,还有很多私教,是专门开给那群富家尖子生的班级。 到达班级门口的时候,简淳远的声音若有若地变大,又礼貌绅士地让崔梨挑不出半点问题道:“这几个月,我很想你小梨花。” 崔梨愣在原地,微微逃避地垂下脑袋,含糊地应着。 很快,简淳远便准备上楼,临走前:“晚上见,小梨花。下次让崔叔和我爸组个饭局吧,他们很久没见了。” 崔梨听到晚上还要和简淳远吃饭就有些头疼,更何况简淳远搬出了崔爸。明眼里都知道,两家是世交,这个聚会也是非聚不可。 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只记得简淳远这张脸,和他温和的样子。和李远一模一样,李远是他在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而和李远的认识,源于一场极其恶劣的校园霸||凌。 想到这件事,崔梨顿时有些作呕。面如菜色地告别简淳远,回到位置上便看到宋宁译漂亮的脸蛋,不偏不倚,压根不看他。活像受气的小媳妇。 崔梨有些疑惑,他继续盯着宋宁译。发现宋宁译还是不看他,他就默默将手伸到宋宁译眼前,四目相对下,宋宁译抿唇。 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脸蛋再次偏开,连带着崔梨枕着的那本练习册一并被抽走。 【????什么情况!!】 “你怎么了。”崔梨脑袋磕在宋宁译的课桌上,疑惑地伸手扯着宋宁译的外套。 他很纳闷,自己怎么惹到男主了。 下一秒,他就顿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你刚刚抛弃我了,崔梨。”宋宁译委屈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又承诺过永远不抛弃永远不放弃吗。】 这不是婚礼上的誓言吗,自己居然为了稳住宋宁译,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但姑且当做自己说过,崔梨不反驳他,看着他湿漉的眼眸,顿时哑口无言,任何话都溃不成军。 他的心思很乱,有一丝心痛,但更多的是。 【我怎么把男主调成这样了!!】 【好可爱哦~】 他继续拉扯宋宁译的衣服,看着宋宁译的棉袄。外表看起来十分蓬松,但只有触碰到的时候,才会发现里头的棉花很少,只是空有其表,实际上根本不保暖。 崔梨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他笑着和宋宁译说:“不会的,真的。” “那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宋宁译听到崔梨的话,眉眼逼近崔梨,轻咬住自己的下唇,露出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引起同情和心疼。 崔梨愣是一动不动,双目乱颤,感受着愈发逼近的体温,吞咽口水:“就是他和我说了很多他在欧洲的事情,然后就没了。” “好吧。”宋宁译可伶地说,十分沮丧的。 接着又来一句重磅级别的话:“崔哥,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真的。” 只有我一个好朋友。 这句话莫名和他记忆中的一段话重叠了,他眼神动容,有些苦涩。 兜兜转转,宋宁译还是只有他一个朋友。 得想办法让宋宁译交到更多的朋友。 实际上,崔梨有时候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没有保护好某个人,下辈子就被老天爷拉出来赎罪。还就专挑这种可怜兮兮的小孩来让他陪伴。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最重要。我不骗你,宋宁译。” 【我是为你而来的。】 【同样是为了我自己,但我是上天特意安排在你生命中的朋友。】 【所以,我会和你永远的成为朋友。】 他的模样认真,愣是再能演戏假装的宋宁译都会错愕,他扭过头,自己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压下心底传来的闷痛:“我相信你。” 就这样,晚自习的时候,一个电话毫无顾忌地在教师内传播。 老师抬眼,眼底是强压下的怒火。 崔梨尴尬地站起来,往外头走。好在崔梨带手机这件事是全体师生不管的。 电话那头传出庄重威严的声音,声音走向明朗,明显有好事发生:“淳远回来了,我和你简叔叔晚上聚一下,你到蓬南酒店来。” 打电话只是通知一声,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崔梨烦躁地不行,他回到位置上,动作带着个人情感有细微的异动,座椅被拖拽地歪斜。 动静不至于影响到整个班级,但身旁的宋宁译却是能在第一秒捕捉到崔梨情绪的人,崔梨的心情一般。 低垂的眉眼盯着那双微垂着的左臂,石膏有时候也是很好的装饰品,以至于很少有人知道宋宁译受伤了,还以为这是什么耍酷潮流。 宋宁译是个很要强也很坚毅,很能忍受一切事情的人。 崔梨说不出的复杂,在他的心底,他是很佩服宋宁译的。一个人长大很是辛苦。 面对心情明显不佳写在脸上的崔梨,宋宁译低声安抚他:“怎么了。” 听到宋宁译这话,崔梨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口:“晚上要和简淳远他们一家人吃饭。”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是很简单的话,可是说出来还是很奇怪。 “晚上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摆摊了……” 第44章 “你的手还好吗?”他抬眼,宋宁译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这实在让人过于揪心了。 崔梨听到宋宁译咧开的嘴角,表现得很能理解他一样:“好,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宋宁译表现如常,崔梨却心烦意燥地想要发火。 一放学,他看到跟着他往外走的宋宁译,也不准备阻止。 要不然现在就让宋宁译认祖归宗吧,也能省下很多事。 即将走到门口,门口早就被一群人围观上了。 门口的劳斯莱斯太过耀眼,黑曜石一般的车皮涂漆在昏暗中依旧闪耀。 崔梨沉默了,他往后探了眼。 他发现,宋宁译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他很形容自己的感觉,很复杂,很难走,很心痛,很逃脱不了的一种境界。 他觉得自己像在一个十字路头,这个十字路头在最中央。 摆在他眼前的豪车,车窗缓慢地下降,露出简淳远那张令他混淆的脸,另一头又是浅尝止渴的宋宁译。 “崔梨,上车。崔叔催了。”简淳远对着迟疑的崔梨叫道。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安慰【摸爬滚打】[可怜][可怜] 第40章 宋宁译停下了脚步,那小葱一般的声音屹立在人群中,场景很是凄楚和唯美。 崔梨惊讶于自己居然有幸变成了一次主角,他埋头,有些难受地迈开步子往校门走。 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的宋宁译就这么看着崔梨走了,崔梨脖颈处外露着他织打的围巾。其实他早就预想到了,但是他总感觉如果崔梨走得异常坚决,那么崔梨,就永远不会属于他。 好在,临门一脚的时刻,崔梨以一种令他惊喜的姿态朝他跑来。 现在灯光昏暗,但宋宁译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毫无伪装的面貌上是瞪大的无措和紧张。呼吸微微一滞,看向崔梨的目光柔软脆弱,心脏难以掩饰地快速扑打着。 他看着扑向他的崔梨,不顾及所以人的目光,温暖的双臂紧紧地环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崔梨觉得这是很正常的,符合兄弟间的拥抱。 宋宁译舔着嘴唇,觉得牙酸,鼻头也酸,就连眼睛都酸疼。好久没被人如此温柔的对待,难免会杂生一堆从前从未能够宣泄的情绪。 当崔梨抬头的时候,一滴晶莹的热泪砸进了崔梨的唇瓣上。 崔梨瞪大双目,心脏忽然抽痛了一秒。他无措地眨眼,宋宁译的那滴泪水顺着微弱的缝隙中渗透。 他感觉那滴泪水咸咸的,烫烫的。 他强壮镇定地抬起头,很轻地抿了下唇。手拍打在宋宁译的脊背上,在倒计时上,尽可能地给宋宁译提供承诺:“晚上,晚上我去找你好吗?我去找你!等我!” 说完,崔梨就逃跑一样地朝校门口跑。 车窗早已升起,只剩下一片漆黑。劳斯莱斯在校门口像个巨大的经济落差,将宋宁译和崔梨之间的身份地位割裂开来。 车厢内的防窥玻璃映照出崔梨略带忧愁的脸蛋,崔梨看着自己的脸蛋,感觉自己眉宇间生出了一丝郁气。 进入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发动机轰隆的巨响。 崔梨沉默下来,他扭头无意地扫了简淳远。虽然简淳远依旧勾着唇,但是他明显地感受到对方下压的眉眼和浑然天成被忽视和剥夺后的不满。 只是简淳远尚未表露出来,崔梨也无欲探究。 到达目的地落脚的是一家豪华的中式复古装修酒楼,进入包厢的走廊用金丝楠木装饰的挂壁,踩在脚底上清脆作响的实木地板,随处可见的高贵古董和精美壁画。 简淳远眉眼依旧上抬着,他似乎做不到低头的动作,走起路来,步伐稳重。 走的路上崔梨都漫不经心的。 直到领头穿着唐装的服务员恭敬地弯腰拉开了梨花木包厢门时,简淳远才笑嘻嘻地回头,“小梨花,走了。” 崔梨点头回应,唰啦,门被轻声合上。 中央高悬的吊灯略显奢华,和外头古色古香完全边驳论的装修比较下,里头是纯欧式的风格,大理石整装切块只能踩在脚下,高奢香水的奢靡气味在整个包厢内糜烂。 简奢的金丝楠木大理石桌上摆着各色佳肴,崔父和简父同坐主位,崔梨和简淳远则分别坐在了他们的两侧。 “简老哥,好久不见了,最近在新西兰发展的怎么样?”崔正溪放低姿态和简父交谈。 碗筷齐齐摆在面前,饭桌礼仪崔梨还是了解的。他十分厌倦类似的事情,只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看着两位长辈交谈甚欢。 他视线不偏不倚,上抬的片刻。却发觉一双难以忽视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简淳远的目光很是真诚,他优雅地起身,身上那件白色的休闲西装让他和整个环境相互融洽。 简淳远自发地站起来,他用启瓶器,撬开了拉菲的瓶口。姿势优雅得体地代替服务生给崔正溪倒上了酒。 如此大费周章地绕上一圈,居心实在可疑。简父的面貌属于不怒自威的类型,而崔正溪那张锋利的脸却像一只游刃有余的狐狸,游走在商业场上。 他对着简父略微的伏低做小,崔梨明白今天晚上这顿饭起码要吃上好几个钟头,也不知道宋宁译会不会回家,不知道宋宁译手还疼不疼。 他忧愁地埋下头,耳廓全是崔正溪对简淳远的夸赞:“简哥啊,你这个孩子养得是越发器宇轩昂了啊,听说他在国际学校接连得到了校业的模范生,被各大高校争相讨要,简直是后生可畏啊。不像犬子……”崔正溪说完这句话。 全场的目光火速地凝聚在崔梨身上,崔梨如坐针毡,抬眸有几分不耐被笑容强压下来。他刚要站起来,装模作样地举起红酒杯要来敬简父一下。 他的手便被站在崔正溪旁边的简淳远挡下,简淳远轻推他的手腕:“崔叔叔说笑了,那您怎么不说,小梨花成绩优异,相貌出众,这不都是崔叔的功劳。”这一席话带有另外的意思。 崔梨脑子里头卡机了,他唯一注意的点就是简淳远说的那句话。他的相貌,但很显然,他的相貌还真就和崔正溪半毛钱打不着关系。 但这种官话都是如此,听着一乐就好。更何况现在是崔家有事想要和简家交朋友,谈生意,简淳远就算放个屁,崔正溪都会拍手叫好。 崔梨听不下去,坐在副主位的男人就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夸赞地拍打着简淳远的脊背,简淳远此刻依旧双手握着红酒,“小简说话也太动听了。” 真是商业场上,什么鬼话都得硬着头皮往上接。 按理来说,崔梨见到简淳远在这个世界里头过得异常幸福是好事,但这不代表,他感觉简淳远对自己态度转变上的别扭。 简淳远将所有的酒杯全部填满,又招呼来了服务员。 他们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根本没有更多交谈的机会,更何况离得那么远,崔梨更加听不清简淳远和服务员说什么。 只是在几分钟后,简淳远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笑着站起身来,拿来了两瓶柠檬汽水,不顾及两个大人的在场,将其中一瓶带着冰汽的饮料轻放在崔梨眼前。 在饭桌上,他们的年龄完全是需要给予面子喝酒的。他抬眸,站在高位的简淳远目的了当,直白地通知:“父亲,崔叔,请冒昧允许我坐在小梨身边。”小梨花实在过分亲密,以至于,简淳远改了几次口。 他那双含笑的眼眸其实含杂许多杂念。 故人的面庞既熟悉又陌生,崔梨眼看着简淳远坐在他的身边,“小梨花。你说你喜欢喝柠檬汽水,我记得。” 我喜欢喝柠檬汽水吗,似乎是的。 崔梨有些变扭,长辈之间的谈笑风生和他毫无关系。简家在新西兰一家独大,长期和当地政府合作,几乎将棉纺织的畜牧业收归锦囊。国内外许多高奢服装的原料都来源于简家。 话中攀谈许多,一直没有主动找简淳远搭话的崔梨倒是抬起脑袋,很是惊讶。他记忆中的简淳远的成绩也非常好,但是他很胆怯,走一步想三步。 “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国外各大高校的青睐,为什么还要回过。”高智商高颜值是简淳远的外号,他举起柠檬汽水,贴着唇边:“我想回来参加高考,考上首都军科大学。”国内顶尖的军事学府。 崔梨吞咽口水,“好吧,你一定能成功的。” “你不问问为什么我选择回国吗?”简淳远锐利的眼眸含笑,寸步不离地观察崔梨逐渐僵硬愣住的表情。 “你不是想向国家效力吗?说起来,你不是独生子吗?放弃资本财阀的生活,去当兵考编制,你爸同意吗?”崔梨闷声地发问。 简淳远没有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满不在乎又极其疑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曾经被人欺负过吧,想要学点真本事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第45章 这句话是简淳远出现后,崔梨第一次感到触动的话。 因为害怕被欺负,所以选择当兵。 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地狱般的场景中。 历历在目的寒风,在秋季的干燥中显得突兀极了。 崔梨记得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发软的四肢,在学校的楼梯上使劲攀爬。他记得天台一望无际,只剩下那道身影只身一人站在寒风中。 他身材瘦小,头发被胶水黏住,破旧的校服被撕扯裂开,露出里头青紫色的痕迹,那是长期被施加暴力的伤痛。 崔梨当时已经忘记了呼吸,他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里。手半悬在天空,沉默地张大嘴。他的嘴唇抖动,刚要发声。 在他恐惧的瞳孔内倒映出一张脸,泪痕风干沾在他的脸上,他释怀地看着崔梨。 将冷地裹紧自己的双手,缓慢地张开,像一只翱翔的小鸟。 回过头来,对着崔梨笑,那笑容刺目极了,是一种极其扭曲的笑容。 有释怀,有难过,有悲伤,有绝望,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再见。崔梨。”他最后破涕而笑,终于摒弃了所以的骄傲与懦弱,不再感受着伤痛带来的疼痛,不再胆战心惊,不再悲伤。 他如同一直终于得到释怀的小鸟,飞向了天堂的阶梯。 第41章 泪水在诧异中留下,没有半分犹豫。 就连一贯伪装完好的简淳远,明明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居然让崔梨难过地留下泪水。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打算接近崔梨,不想看着一直以来缠着他的小男孩忘记他,所以他回来是带有目的的。 有目的,但始终没有爱。 所以他毫不吝啬地说了很多,但在看到崔梨那张漂亮的脸瞬间变地血色尽失,淌下两滴泪水时。 谁都不能理解,那瞬间带给他的震撼。 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姣好优雅的面容也不由自主地陷入忧伤,仿佛自己的心里有细密的针孔正在虐待他的心。 没有人能读懂崔梨那时候的绝望。当他=自己的身体飞扑向前,双手无助地在摸索空去,瞳孔震颤,却眼睁睁看着对方面对着自己。 视线居高零下,方才还屹立在寒风中的少年,“噗通”一声砸向了地上,肉泥、血水化为无声的血浪,势必铭记地烙印在崔梨的脑海中,历历在目,难以忽视、难以割舍。 本该随之一同醉落的崔梨却命不该绝,没有陪同死去。 转而,极其戏剧性的画面出现。 跪在地上的崔梨伸出的手,明亮的天空骤然大怒,黑沉沉后又再次展明。漫天鹅绒大雪异常诡异地骤降。 他伸展开被水泥撕磨到伤痕累累的手心,居然接到了一片雪花,雪花在他的手心快速消融。他抬眸,漫天的大学骤降,是今天的第一场雪。 下得声势浩大,鸣笛声似乎在给这场悲壮的戏剧画上一笔句号。 “崔梨。”简淳远的声音有些轻快的哽咽。 他一向温和的眼眸此刻却微微蹙起,眼底是为了遮掩住自己复杂情绪的异动。不受自我控制的情绪溢于言表。 【我靠。】 【实话实说,崔梨那时候确实感觉魂都飞走了。】 在察觉到自己居然流眼泪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擦掉眼泪:“人最渴望的就是一辈子的平安了,祝你考上国防大学,保家卫国。”崔梨真诚地盯着简淳远,好哥们地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好在,这个世界里头,李远没有死,而是变成了耀眼的简淳远,不再受人欺负,而是受人敬重。】 攀谈的爽朗笑声萦绕耳边,崔梨的笑容却格外扎眼。简淳远偏过脑袋,他眯眼,很小声地嗤笑。 一番的冲动后,他又恢复原状。 合作谈妥后,本场带有目的的寒暄聚会彻底结束。 崔梨坐上了回家的车,看着远方的停下的红旗。 他扭头坐上了劳斯莱斯内部。 崔正溪在经历了一晚上的攀谈后疲惫地揉捏眉心,神情厌倦,一双锐利的鹰眼上下扫射崔梨,说出了一句让崔梨触目惊心的一句话。 “你很喜欢简淳远吧?”他疲倦的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庄重。 崔梨吞咽口水。 【妈的,老子不是gay!!】 他吞咽口水:“嗯,是好朋友。” 说完这句话,崔正溪深深地扫了他两眼。 突然发笑,像是不打算和崔梨讨论这件事地说:“随便你吧,最近崔简两家合作密切,和简淳远交朋友也挺好的,多学习点他。” 崔正溪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在即将到家的地上,将他放下。 他望着硕大的别墅,看着那扇铁门对他张开,像一张深渊巨口。崔梨停下脚步,侧头,看着那年黑色高底盘的劳斯莱斯一绝骑尘地飞向了市中心。 黑色大门在感应到没有人到来后,又缓慢地关上。 崔梨蹲在路灯下,打了辆滴滴。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达了凌晨二点半。 本来就是一场和他们无关的酒会,生意上的攀谈,结果结束时居然已经到了这个点上了。 他打着车,打算去小吃摊看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形态,坐上了车。 他没有宋宁译的电话号码,说到底,也是神奇,他到现在还没有宋宁译的电话号码。 别墅区向来偏远,司机快马加鞭地赶来,也要十几分钟。 崔梨索性就靠近人脸识别锁,走回了家。 来回一趟花费了接近二十分钟,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大奢侈品袋子。里头零零散散有很多东西。 等了几分钟,眼看着司机马上超时,在头一分钟,火速地一个神龙摆尾出现在他面前。 夜晚的都市比白天更加艳丽,更加奢靡。车水马龙,在路过一环一环的路况后终于到达了学校后门。 那条热闹非凡的长街此刻已经很是冷清。 一盏灯光都没有亮起来。 崔梨吞咽口水,他知道宋宁译可能已经回去了。但停不下想要伸出去的腿。 尽管他在简淳远面前有多么释怀,多么毫无感触,但他的内心是十分触动的,这个病痛像一只触角,黏着他的心脏,反复折磨着他。 步伐很急促,越走进越发沉默。 他对于宋宁译回家这件事接受度很高,但避免不了沮丧。 场地上没有一盏灯,越走到后头,崔梨的心就越发的凉,最后甚至是摆烂地往前踏步。 他长期未聚焦的视线最终的落脚地是一个黑影。 视线再次上移到那高大弯曲的身体,此刻坐在石板路上,将脑袋埋进臂弯。 宋宁译没有智能手机,他也没有崔梨的号码,脑子里头只记得崔梨给予他的承诺。那么他就不愿意违约。 崔梨吞咽口水,惊喜过后又是浓烈的愧疚。 今天夜晚的风很凉涩,刮在皮肤上刺挠的疼。 宋宁译已经穿上了他的黑色棉袄。 他行走在路上,手里的购物袋摩擦着裤腿,滋滋作响。 轻微的摩擦声,惊动了宋宁译。宋宁译将脑袋从里头钻出来,见到崔梨那一刻,崔梨有些捉襟见肘地挠着脑袋,故意张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购物袋,先表明了自己的礼物。 “宋宁译,欠你的生日礼物。”他舔唇,实际紧张地不行。 这种像偶像剧一样的场景,没有任何兄弟的踪影。崔梨觉得很肉麻,声音颤抖着,激动的情绪压进语调。 宋宁译黑眸亮晶晶地盯着他,视线从头到脚,是崔梨没有察觉的眷恋。那张冰封的脸蛋笑起来,温柔地说:“崔哥,你来了。” “你等了很久吧?”崔梨前进几步,将手里的购物袋塞进宋宁译的手中。 宋宁译的手心握得很紧,像是故意要和崔梨较劲。 崔梨没办法地抬头,他叹着气。不过他并不认为这个宋宁译在耍脾气,而是一种类似小孩子一般的幼稚。 他抬眸刹那,宋宁译低着脑袋,眼神直勾勾的,像一只超级无敌大型犬。 他无奈地掰扯掉宋宁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扯开来。 等到他掰开宋宁译的每一根手指时,两指勾起购物带上面的绳索要塞进宋宁译的手心时候。 没有成功,绳子被迫落地。 他的手被宋宁译抓住,崔梨迷茫地抬头,便见宋宁译勾着唇,天真地笑道:“你的手心好烫。” 干完活的宋宁译的手心总是非常的冰凉,崔梨吞咽口水。 毛绒绒的黑色脑袋上头可以微微看到他的发旋,宋宁译就盯着他的头顶,手中的力道更加收紧:“让我捂一会,好冷。” “能不冷吗,眼看都入冬了,你以为你是奥特曼吗,一年四季都是一套衣服。”崔梨的声音气调很大,埋怨地说。 宋宁译哈哈大笑:“那我是奥特曼。” 崔梨从喉咙中发出气音,缓慢地感受着手背上包裹自己的手逐渐滚烫起来。 第46章 等到差不多回暖的时候,崔梨就推开了宋宁译,“衣服,里头,穿起来吧。” 崔梨明显很不自然地拉拢自己的衣服。 宋宁译也不为难他,他向来讲究循环递进。只是今天被短暂地冲昏头脑。没有任何人看到一个看起来比自己优秀许多的男人接近自己想要亲密的人的。 他弯腰拾起那个半人高的购物袋,看向内部的东西,他诧异地抬眉。 里头分别有八套衣服,两套棉袄,两件夏装,两件秋装,两件春装。 崔梨把他的一年四季都考虑清楚了。 他喉结滚动,看着崔梨站在一侧,漫不经心地,实际上眼睛悄悄地往他这边瞥。 说真的,崔梨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把宋宁译身上那件破烂衣扔掉,穿这样是为了感冒吗。 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宋宁译幽暗的侵略视线还没完全收回去,就瞬间变成了纯情小白花。立在原地,看着霸王硬上钩冲过来的崔梨,唇角一勾,乐意至极。 崔梨三两下走过来,先是扯住了宋宁译的衣领。 宋宁译顿住,小鸡啄米地听着崔梨说:“这衣服不换下来,你是想要感冒吗?”他的眼神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杀气。 火速地将那廉价卡壳的拉链扯下来,抓起一件纯白色的棉袄就要套在宋宁译身上。 “不要白色。” “干嘛。”崔梨的语气有几分不满,闻言不动了,大脑飞速旋转。 难道宋宁译不喜欢白色吗。 下一句话就让他眼泪酸酸的,他看着宋宁译。目光闪烁,心疼得不得了,他还没见过像宋宁译这样勤俭持家、可怜兮兮擅长魅惑人心的小子。 “会弄脏,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我要珍藏起来。”宋宁译笑嘻嘻地说,明明语气很平常,但崔梨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珍藏”二字故意拖长,崔梨不自在地面颊爬上薄红,寒风吹得他的脸又粉又紫。 “下次没有我再给你买。”崔梨撇嘴,力道大地拉着宋宁译的衣服。 宋宁译笑呵呵地张开双臂,享受着崔梨给他换衣服。 他的视线一寸不落地看着快要抵在他鼻尖的脑袋,无端地蹭着他鼻尖。 很痒,可他的视线却舍不得移开。 【小宋,你完蛋了。你坠入爱河了。】 第42章 给宋宁译换上安静的白色羽绒服,独属于宋宁译的气质变凸显出来。剑眉星目,屹立寒风的俊俏面容将这件本就普通纯色的羽绒服穿出一股走秀感。那异于常人高挺优越的五官在寒光中极其耀阳,北极星一般。他深邃漆黑的眼睛向下俯瞰着低他半个脑袋的崔梨。 崔梨仰着头,在观察他。很快,板着一张脸细密斟酌的崔梨,忽的咧开嘴。天生上扬的微笑唇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笑着,琥珀色的眼眸盛满水光,灵动地弯眼,开朗地:“太帅了,我果然特有品位。”说罢,手还闹腾地步步攀爬到宋宁译的脖颈出。 宋宁译一言不发,黑长的睫毛颤动,经过暖黄的路灯,投下一片阴影。视线内只剩下崔梨勾起的唇角,洁白锋利的虎牙,那双纤细的手指戳弄在他的衣领上。毫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耀阳和惹人瘙痒喜爱。 崔梨舔着虎牙,用力整理好宋宁译的衣领,接着嘚瑟地“啧”了声,拍打两下。忽地快动作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他举着手机,正欣赏着宋宁译的绝世容颜。 想要出图的崔梨蹙眉,顿感面前的帅哥模特,表情呆滞凝结,一点都不够出片。最多评个冰山美人的称号。他看着高他一个脑袋的宋宁译呆呆地不动,他就想笑:“拍照会不会,摆pose,这么帅不拍两张还得了。”他甚至想着自己和宋宁译发到社交媒体上,肯定会爆。 宋宁译舔唇,他内敛又紧张。对着镜头强硬地拉扯嘴角的,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崔梨关顾着自己的帅气了,压根没发现躲在自己身后的宋宁译如此僵硬。好在这张脸实在能打,不然太寒碜了。 他抬眸,正好撞上宋宁译微俯的视线。 崔梨尴尬地揉着鼻子:“嗯,再拍一张。你能别笑那么僵硬吗,像假人。” 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宋宁译在镜头锁定的那一秒,看向崔梨,表情不再死板,而是蓄满了温情。 “你怎么不看镜头。”在拍照这方面,崔梨承认宋宁译没有任何天赋,他摇了摇头,自己对着镜头帅气地摆起pose,相机咔嚓咔嚓,帅得石破天惊。 鼻尖接触一秒后,崔梨立马江脑袋挪回来,宋宁译眨巴眼睛,嘴唇勾笑。正是这一张不经意的按下快门,盛满爱意的眼神柔情似水,半侧依旧锋利的侧颜正对着崔梨的脸。 宋宁译在笑,崔梨在前头举着手机比耶。 时间仿佛定格般的美好。 第二天见到宋宁译的时候,宋宁译眼底居然有了一层很浅的黑眼圈,好在脸蛋白皙透光。一看就是他的面霜起了大作用。 崔梨看着他的黑眼圈,“你昨晚几点睡的?” “四点吧。” “那你不困吗?”崔梨震惊!! 宋宁译趁着下课铃声响起,将手当成枕头趴在了上头,眼神很是水汪,对着崔梨摇头。下一秒眼睛倒是十分实诚地闭上了。 “???” 崔梨也不吵他,其实他也困。他是一个很容易缺觉的人,怎么睡都睡不足。 上课铃声很迅速的响起,原本哄闹的走廊一片寂静。紧随其后的是一脸笑意的班主任。班主任笑意莹莹,崔梨睁开眼,一抬头,宋宁译趴在桌子上,眼角布满血丝,此刻随着崔梨动作转动着。 犹如蛇蝎般的凶恶表情。 宋宁译发丝凌乱,微眯时双眼皮褶皱内敛,锋芒毕露。 他那很困的样子让宋宁译蹙起眉头:“晚上不要和我一起去摆摊了。” “没事。真的,除非你让我送你一辆三轮车,这样我就不陪你了。”崔梨笑嘻嘻地歪头,偷偷闭上眼睛。 宋宁译盯着他,抿唇,“再说吧。” 合着说了你又不乐意。 班主任今天说话格外动听,玫红色的眼睛摘下来,留下一双富含魅力的眼睛:“告诉大家一个好事情,和一个坏事情。你们想要听哪一个。” 崔梨没吭声,但周围已经率先抢答,“先苦后甜!先听坏消息。” 难得大家这么自觉,班主任欣慰地点头,接着笑道:“一年一度的期中考来了,这次的成绩会发给你们的家长,而且要开家长会。”老师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哀嚎声顿时一阵一阵地来。 崔梨也跟着哀嚎,他压根啥也不会。 高中的知识早就忘到脑子后面去了。 对于考试崔梨是很紧张的,再联想到家长会的时候。崔正溪会不会遇到宋宁译呢,他私心是希望自己过得更加好,但又希望宋宁译不再疲惫,不再那么艰苦地赚钱只为了给奶奶治病,摊上了一对烂父母。 沉默的瞬间,班级里头的另外几个皮猴便哽咽地假装抹眼泪。“老班,你给个痛快吧。” “好消息是下个月,运动会。” 还真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在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高翔语扭过脑袋。崔梨困地眨巴眼睛,高翔语看着他:“崔哥,你生日打算在哪儿” 崔梨迷茫了一下,这个原主的生日不在十一月份,而是十二月头。崔梨吞咽口水,“再想想。你怎么知道我要过生日了?暗恋我啊?” “是啊是啊,要不要和我试试啊?”高翔语乐呵着,脸蛋上粉嫩的小肉笑地抖动。 崔梨蹙眉,他十分惊讶地抬头,对着高翔语上下扫射。“小子,别妄想。”接着,他就爽朗地大笑,高翔语明显是开玩笑的。 当真的只有在听到高翔语玩笑似表白慌了神的宋宁译蹙眉松开。 崔梨戏谑地勾唇,懒洋洋地沐浴在窗户透出的微弱阳光下。 “生日不是过完了吗?”悠悠的清爽男人好听入耳。 宋宁译停笔,崔梨顿时才恍然大悟地拍打宋宁译的肩膀:“还有一个生日,和你同一天的是我的真实生日,下个月是我身份证上的生日。” 许多人会过两个生日,崔梨也是。 高翔语眨眼睛:“崔哥,去年简淳远给你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啊,一看他家就贼拉有钱,你们去年有一起过吗。” 崔梨不知道他就大马哈拍了一下高翔语的脑袋:“问那么多干啥,你暗恋他啊。” “你别说,他还真就和翩翩公子一样,有种白马王子的既视感。” “哦?那我们小宋呢。”崔梨嬉笑地扯过宋宁译那张帅炸的脸庞,展露在高翔语面前。手肘钳住宋宁译的脖颈,热气外露,肌肤相贴,没有半点避嫌在意。 实话实说,高翔语对于宋宁译是有些害怕的。 当他和崔梨讲话的时候,他总感觉宋宁译若有若无地朝他看过来。深不见底的黑瞳吓死个人。 第47章 看着崔梨如此大大咧咧地拉扯宋宁译,高翔语简直倒吸一口冷气,但一想到崔梨和宋宁译的关系亲密,这样的动作也没什么奇怪的。 “帅,我愿称之为上帝的杰作。” 听着高翔语的吹捧,崔梨动手捏了捏宋宁译的脸。 头一次摸到一张比女孩还柔软的脸蛋,他捏着宋宁译的脸,他的皮肤简直吹纸可破般的白嫩。握在手中轻微地按了几下就起了红。 他眼看着宋宁译脸上的红斑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大力。 宋宁译上挑的桃花眼对上崔梨,攻击力总是大大减伤。 他的黑色瞳孔很闪,里头是笑着灿烂快乐的崔梨。崔梨不光不去夸奖简淳远,还特意找高翔语问他长得帅不帅。显然是特别照顾自己的情绪的。 “那当然了,算你小子有眼光。”崔梨将宋宁译的脸蛋拉拉扯扯,一顿揉捻。靠窗的窗户总不避免被人窥探到。 就比如此刻,他的玩心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宁译的面颊是红通通的,上头的指印异常显眼。他面色阴沉,令他厌烦的人在说着令他讨厌的话。 简淳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户旁边,第二节的课间操时间是最长的。 “小梨花,生日地点选好了吗,还是像去年一样我帮你看。”这句话宣誓的意味异常明显,宋宁译抿唇,他的神情越发不友好。 简淳远则狡猾地笑得更加温柔。 今天的崔梨也穿着一件单调的白色羽绒服,和宋宁译身上哪一件是同款,此刻靠在窗户上,听着简淳远给他安排事情。 一向对于吃饭事情随便的崔梨泛起了难处,他思索了一番后:“我想想,到时候手机联系你。” “好,没事,不管你选在哪儿都好。我都会提前给你准备惊喜。” 简淳远的笑容很苏,惹来众人侧目,他也风度翩翩地笑着离开,做戏做全套。 崔梨顿时有些燥,感觉自己趴在窗户上和简淳远讲话像极了从前读书的时候的那些小情侣,既怪异又尴尬。 他面颊浮现薄弱的烦躁,挥手说:“你快回去吧,咱两这样被人跟猴一样。”他紧巴巴又慌乱地四处乱瞥。 崔梨在简淳远面前向来酷爱伪装自己,从来不说一句糙话。这一点让简淳远挑起眉毛,笑着摸了摸慌乱四处乱看的脑袋。毛绒绒的脑袋手感极佳。 崔梨瞪大双眸,有些害怕地起鸡皮疙瘩。 【兄弟,我们是纯友谊吗??】 这一下和定身符一样,崔梨惊愕地看向简淳远。 好在简淳远刷存在感和膈应人的任务都干完了,柔情似水的姿态也在离开的时候收起。 崔梨还呆在原地,他回到位置上就看到面露菜色、一脸不悦的宋宁译。 他靠近宋宁译的胳膊,将宋宁译的视线吸引过来后。宋宁译面色苍白地抿着下唇,欲言又止地盯着崔梨。 这诡异的凝视,崔梨愣了一秒,一脸的诧异瞬间转化为笑意:“你到底咋了,有事说事行不行。” 宋宁译又委屈巴巴地盯了他一眼,握笔的手指捏地十分紧,塑料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力道,咯吱作响。 “没事。” 宋宁译小声嘟囔着,可手中的力道不减,反倒有种故意吸引崔梨视线的意味。崔梨看着他那强撑的模样,无措地再靠近了一点宋宁译。 他的胳膊抵在宋宁译的手关节处,天空的白光透过窗户照耀在他们身上。只见崔梨趴在桌子上的脑袋刻意地往上看。 看着宋宁译紧绷的下颚,以及高挺的鼻尖。深邃的眼眸出奇的低沉,黑长的睫毛扑打着眼睑,投下一片黑影。 “哎呦喂,你到底咋了。” 【崔梨瞄了眼自己头上的厌恶值,才发现厌恶值的标签已经消失了,转而变成了好感度。】 他试图查看宋宁译对自己的好感度是多少,但无奈上头显示的只有好感度的名称,并没有其他的数据。 他无奈地撇嘴,眼看宋宁译不愿说话,打算将自己伸出去的脑袋缩回来。 这不缩还好,一缩可不得了。 宋宁译眼看着崔梨不再愿意哄着自己,握着笔杆的手卸力。 转而将力道全都宣泄在了即将偏开脑袋的崔梨身上,他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崔梨的胳膊,隔着羽绒服,掐住了崔梨的皮肉。 “我就是,有点嫉妒。”他小声地说,语气飘忽,眼神却不容置疑地盯着崔梨。 【作者有话说】 我就是有点嫉妒~~~~~【阴阳怪气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求收藏拜托拜托让我坚持久一点嘤嘤嘤 第43章 【害,魅力就是那么大。】 崔梨一出去,脑袋瞬间不动了,尽管身子被宋宁译扯得歪歪扭扭,他也不管不顾地挑眉:“我以为什么事呢,弄了个苦瓜脸。”声调懒散,嬉皮笑脸的。 崔梨嘴角带笑,手却极其不老实地伸向宋宁译,将宋宁译的下巴微微抬起,那双锋利的眼眸柔和地望着他,似乎还有点眼巴巴的委屈。 “那怎么办,那这次地点你帮我选?”崔梨笑呵呵的,心里也认同宋宁译敏感的原因,给予包容。 宋宁译抿唇,偏开了崔梨的手,平视着崔梨。崔梨好久没见到宋宁译如此正经的眼神了,顿时正襟危坐,流氓气概全部收起来。圆润上扬的猫瞳眨巴着,安分地注视宋宁译。 “不要,我挑不来。”宋宁译的声音很低沉,看得出来,心情不佳。如果自己挑的不好,岂不是把崔梨的生日搞得一团糟。 宋宁译真的很龟毛嘛,崔梨总结。 他看着宋宁译:“那你要怎么样。”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很是无奈。手指顺毛地整理宋宁译的衣领,摩擦着他的锁骨。 好在他现在和宋宁译的关系日益亲密起来,以至于宋宁译的话他都乐呵应对。 宋宁译沉默了几秒,抬眸盯着崔梨的唇。 下一秒,思索地祈求:“那你自己选好吗。” 【网络名言果然很实用:友情有时候比爱情还要吃醋。】 崔梨觉得宋宁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患得患失。 好在崔梨非常包容宋宁译,毕竟,宋宁译的好朋友只有他。这是很明显的不对等的友情,他多包容包容完全没问题。 他开心地应和,“没问题。”接着,他就当着宋宁译的视线内给简淳远发消息。明确表明了自己决定自己挑选地点。 这时候他并没有发觉,前方的高翔语已经转过头来,惊骇地在他和宋宁译两人之间看着,最后什么也不敢说地回过头。 浑然不觉的是宋宁译不断贴近、几乎攀附的身子,靠近他,悄无声息地亲昵无间。 宋宁译一贯的表情都极其寡淡,现在倒是多了股邪气。 他在没有面对崔梨的时候不常笑。 崔梨埋着脑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就开始编辑短信。不过,他本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简单地拒绝:“淳远,我自己找地方吧。”末了感觉有点不对,他又加了一个龇牙的表情。 黑色的脑袋在编辑完短信后就抬起头,狡猾地笑了一下。 很可爱,宋宁译看着活泼的崔梨,心脏火热地跳动。他跟着崔梨勾唇笑了一下。 只是他很快又开始作精上身了,闷闷不乐地说:“你给他发微信吗?”他的语气很轻柔夹带着疑惑,以至于崔梨迷茫。 他原以为宋宁译早就看到他的聊天记录了,没想到没有。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很大方自然地说:“对啊。” “好吧。”宋宁译不说话了。 【感觉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大直男崔疑惑,不解,他沉默了一下:“怎么了……”他的声音透露着求知的渴望。 宋宁译:……【哈哈】 崔梨舔唇:“你别折磨我了,你到底怎么了。”他再看向宋宁译的时候,宋宁译的眼圈已经轻微泛红。 一下变成大罪人的崔梨震惊,喉结拼命滚动来掩饰自己慌张的内心。 宋宁译委屈巴巴,声若蚊呐地说:“可是我都没有你微信。”说完这句话,手指就极其不自然又强装镇定地拂去了眼角的泪花。 “????!!!!” 崔梨:【呆若木鸡】 “我……我现在给还来得及吗。” 刹那他就想起来那一天蹲坐在地板路上的宋宁译了,模样可怜极了。屹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孤苦伶仃。【此处省略一百万字可怜形容词】 顿时,崔梨就被迅速命中了命门。 【我简直太对不起宋宁译了!!怎么能忘记给宋宁译自己的号码呢!】 绿茶对于崔梨这样略带大男子主义的男孩来说简直是通病杀手,甭管三七二十一,都是我的错。 宋宁译很是委屈地撕下一张纸:“你写给我。” 崔梨看着他那一双柔情似水的大眼睛,吞下心中的各种情绪。他的心莫名有几分心猿意马,小心脏噗通直跳。 第48章 他直言,他就喜欢吃这一套。 不管男孩女孩撒娇都非常要命。 临近放学的时候,崔梨才收到简淳远发来的一句:好吧。 从那以后,简淳远也似乎放弃来找崔梨玩耍的意思,不再特意主动地接近崔梨。这样反倒对崔梨来说是件好事,毕竟简淳远一来,宋宁译就不开心。他就只能和宋宁译说好话,心惊胆战的。 这种情绪应该出现在好兄弟之间吗?崔梨对此困惑。只是,他大咧惯了,不愿意主动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时间临界点马上拉到了崔梨的生日那天。依稀记得那天下着漫天的大雨。 崔梨的人缘很好,来过他生日的人几乎挤满了整个包厢。 为首的便是一群曾经的狐朋狗友,外加上风度翩翩东西简淳远、穿着俏皮五彩外套的高翔宇,以及a队队长和宋宁译。 包厢门直接敞开着,这儿是商业街最繁华的地段。在这儿的任何一个包厢一晚上消费高达十万多。 为了避免未成年人喝酒这件事情,包厢内只零碎开了一排排低精度的鸡尾酒。包厢内是不晃眼的霓虹灯,氛围很燃很炸。 崔梨坐在真皮沙发椅子上,上头有骰子和扑克牌。男男女女摇曳在舞池中央。他含笑注视着门口,包厢门口一直来人。 每来一个人,崔梨便会抽空抬眼。 整个包厢内喧闹非凡,崔梨走出门口。 许久未有的烟瘾忽如其来。 他一个寿星短暂地从那聒噪的氛围内剥离出去。他身穿着高定的羊绒外套。 羊绒大衣将他的身子勾勒地很挺拔。 内里的白色高领内搭更加勾勒出他修长的脖颈,那纤细的手摸索进口袋中,缓缓地依靠在包厢外的墙上。 走廊间有一股清新的好闻的花香,不粘腻,很是清爽。闻起来也极其舒适,在如此惬意的氛围内,崔梨低垂着眉眼。 那双下垂的杏仁眼,难得的有了几分锐气。他从烟盒中抽出细长的烟管,将烟叼在唇边,含住。 不过,他的动作很快一顿。 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心内,他微微侧目。 包厢内有几分下流到极点的嘲笑声,里头先是起了一阵轩然的谄媚和唏嘘,接着又像是听到什么搞笑的事情哈哈大小起来。 崔梨本能的有些不适,他啧了一声。 大半个脑袋探进包厢。 简淳远坐在沙发椅子上,他的手中正捧着一个白色礼盒装的礼物。面色是被捧上云巅上的傲气和隐藏面上的得意,他那张矜贵的脸上荡漾着笑容。 崔梨愣住。 但他的耳边响起了那附和在简淳远身边的声音。 “干嘛要提宋宁译啊,你忘记了,崔哥就是和他玩玩而已,再说了,请他过来也太给面子了。你居然拿他和简淳远哥比,比什么了。他宋宁译有什么?他宋宁译不过是巴结崔哥的一条狗,和淳远哥一个毛都比不上。再说了,你瞧他那穷样,打个车都磨磨唧唧的,我都要笑死了,你看他今天会不会来,我打赌他一定变成落汤鸡。”说完,那个小弟就摊手,一脸鄙夷。 崔梨根本忍不下这口恶气,他搞不懂这人嘴怎么那么碎,怎么那么贱。 他的怒火升腾,手中的香烟早就被捏碎的不成样子。他迈着步子,往里头走,暧昧的暖色调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脸色却毫无表情。 他的腿刚刚踏进去一步,里头的勾唇笑着的简淳远便看到了面色不虞的崔梨。他料想崔梨应该是听到了什么。 可他不在意,更何况,居然有人把自己拿出来和宋宁译比。他觉得十分可笑,只是当他看到崔梨一脸要维护宋宁译的表情,他难得地收敛笑意,有些烦躁和不爽地顶着上颚。 转眼间,崔梨眉眼间的戾色全都如同乌云转晴一般灿烂花开。他的手臂被一双温热的手护住。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宋宁译便已经走进来。包厢大敞,他们说话根本毫无顾忌,这些话同样也落到了宋宁译耳中。 崔梨有些惊喜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宋宁译,他穿着自己送给他的那件黑色羽绒服。这件黑色羽绒服款式单调,穿在宋宁译身上却是加分的选项。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精心挑选的袋子,里头同样是精美的礼盒。崔梨一下就笑开了花,一把勾住了宋宁译的肩膀,笑呵呵地看向宋宁译。 宋宁译轻笑着。 不知不觉中,宋宁译已经长高了不少。崔梨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都有些艰难,今天可是寿星的主场,怎么这个宋宁译随便穿一件衣服就过来砸场子。 看到宋宁译这张脸,崔梨就心情大好,闻言勾唇流氓般地调戏起站在原地任由崔梨摆弄的既视感。 “穿这么帅来压哥哥的场子是吧?”崔梨挑眉。 宋宁译没说话,在朦胧的灯光下,他的眼眸聚焦真正了崔梨殷红的唇瓣,艳红色的,很漂亮。 刚刚崔梨无意识地□□唇瓣,此刻晶莹地让宋宁译忍不住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 育苗要是没有用的话,我可能就会三天更一次,或者两天一次。 第44章 可他没有这么做,他还没做好准备。 崔梨的表情从玩世不恭到眉目荡漾,星星点点的眸中正对着宋宁译。这样炽热的令主人都毫无发觉的视线却让坐在沙发椅上的简淳远看到,扎眼极了,那双含笑风声的眼睛闪烁晦暗的光辉,他似乎低估了宋宁译对于崔梨的影响。 简淳远的意识中,崔梨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笑过。当他思索的瞬间,他聚焦在崔梨身上的眼眸,转到了宋宁译身上。 宋宁译一秒就察觉到他的视线,可他置之不理,只看着环着他的崔梨,模样认真专注,其中夹杂清晰明了的深情,一贯冷漠自持的眼眸此刻软绵绵盯着笑呵呵的崔梨。 仿佛全世界中只剩下一人站立身前,拥有面前的人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没有正面的眼神交锋,可简淳远倒觉得自己落了下分。 里头的人见到来了的是宋宁译,上下扫荡了片刻后,轻轻地啧了声。发声的人是杨仕坤的朋友,他早就知道宋宁译耍了多少花招让崔梨对他马首是瞻的,于是对此分外不屑。 宋宁译这个没钱没本事,原本也是阶级的下等人,是如何混到崔梨身边的。 他根本没想到一席之间。宋宁译从曾经被大家唾弃,欺负,讨厌的人,变成了大家讨好,喜爱的上等人。 为什么偏偏要攀附不属于自己的阶级,那让他们这些对着这些上流社会讨好的人该怎么办。一直以来作为阴沟中的臭虫,秉持着高傲,不屑和他们同伍,高姿态的宋宁译。在不讨好别人的同时,获得的竟然比他们这些拼命依附讨好的人过得好多了。 他的眼神很是阴翳,眼底是浓浓的厌恶和嫉妒。 宋宁译含笑看着崔梨,难得腼腆地抬起手中精挑细选的袋子,他的唇角上扬,眉眼微微耸拉,但饱含柔情和温暖。那是一种夹杂着窘迫和兴奋的复杂情感。 “礼物,送给你的。再次祝你,生日快乐,崔哥。”这断断续续的话明明单调无聊,可却真心诚意地戳着崔梨的心坎,随着宋宁译一字一句地往外头蹦,他的心情也随之一并颤动。 他兴高采烈地拍打着宋宁译的肩膀。 出乎意料的是,宋宁译却不满足于崔梨抚慰似的拍打。他的双目落到了一直观察自己的简淳远身上,在暗影中勾起唇。缓缓将双手张开,从崔梨的腰间擦过,牢牢地锁住崔梨的腰,将滚烫的手贴在崔梨的脊背上,轻柔地抚慰着。 崔梨愣了一下,眼看着宋宁译十分依赖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他提着购物袋的手自然地拍打在宋宁译贴着他脖颈处的面颊,眼中含笑,无奈地笑着。 感受着这个高自己一个头的男孩像一个小男孩一样撒娇。 “你没断奶啊。”崔梨笑着打趣宋宁译。 宋宁译发出气音,还是不说话。 崔梨笑着推开他,“先玩一会,等会也转机接我们去吃饭。” 目前这家三合一的小酒馆,有独立的宽敞包厢和琳琅满目的酒品,酒桌游戏应有尽有。 硕大的宛如半个篮球馆的包厢内,足够容纳三十人。二三十个人的声音可不是盖的,崔梨听着聒噪的嘻哈声,脑门子突突的,感觉神经要衰竭了。 宋宁译像他的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屁股后头,尽管许多人对宋宁译上下打量,但宋宁译依旧乐此不疲地紧贴崔梨。 “杨祝,可是宋宁译就是很好看,很帅啊。崔哥现在最好的朋友就是他啊。”方才被反驳的女孩见到这一幕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刚才这群人不顾及自己的面子那么嘲笑她,她心里很不服气,见到这一幕,她的心情都变好了。 杨祝就是带头嚼舌根的那人,听到这嘲弄的话语,当即要翻脸起来。他大声吼叫:“你懂什么啊!”那股被人反驳的盛怒,瞪着眼睛盯着女孩。 第49章 眼看着战火愈演愈烈,崔梨刚要发火。宋宁译就拉着他的手:“没事,让他们说吧。”他垂着脑袋,语气分外凄楚,本该上扬的眼睛低拉着。 崔梨喉结滚动,却见到简淳远也同样抬起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简淳远和宋宁译在暗地里头较劲,站在明面上的崔梨简直被这两个人左右加急的态度看愣住了,诧异地在剑拔弩张的二人之间扫|射。 简淳远的目光直白,里头也有了一丝探究。他蹙眉外头,不解地盯着前方。 崔梨看着简淳远的眼睛,浅色系的眼眸像猫咪一样纯粹。他的记忆又一刹那被勾回到了从前。他感受自己身子已经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飞了出去,身子高悬在半空,心脏却蜷缩地抽痛。 摇摇欲坠地跌落下去,却落到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中,那个温暖的怀抱托举着自己,让他冰凉的身体回暖了不少。 崔梨吞咽口水,他承认,他从前是一个非常有正气讲义气的人。但他曾经也被人欺负过,那是一个很寒冷的时候,初出茅庐的自己一下就成为了学校里头的眼中钉,再加上他性格大咧,做事也不会去讲究其中的利害关系,莫名其妙就惹到了学校当时的校霸。 在一个完全不经意的瞬间,在上厕所的崔梨被一盆从头淋到脚的凉水浇透了。他还记得自己身上那件蓄满了水的毛衣,沉甸甸的,要将他拖入地狱。 他记得自己去找了那个找他麻烦的人,却看到了一个男孩。被拖拽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头,他的手被抓住,烧得火红的烟头闪耀着光。 一秒钟,摁在了那白皙的皮肤上。 黑发垂落,遮住了脸上的三分之二,只剩下那疼痛张大撕裂的唇瓣,血色蔓延至整个唇。一阵扭动后,露出了那双介与黑色和琥珀色的瞳孔。 崔梨心头一阵,他记得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明亮。 瞬间,那股细密的烟头烫出的那股刺鼻的气息裹扎地涌进了他的鼻尖。他条件反射,猛地将手从宋宁译怀中抽离。 心肺快速起伏着,视线劫后余生地盯着简淳远的眼睛。 只是简淳远这双眼睛很从前比还是不大一样,多了许多难以陈杂的味道。 宋宁译的眼神阴沉地抬起,他的手中尚且存留着崔梨手心的温度。视线却顺着崔梨的视线瞄准到了笑意莹莹,以一种获胜者姿态的简淳远。 “崔梨。”宋宁译的语气很委屈。 崔梨心悸的心很快回魂了,他快速地吞吐出一口浊气。眼睛四处乱看,最终落到了宋宁译身上。 他已经忘记刚刚干了什么,他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直冒冷汗。 他吞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地抖动。 他记得自己死了,那时候就死了。 “怎么了?”他强撑着笑容落在宋宁译眼里有点勉强。 心思敏感的宋宁译感知到了来自崔梨的难过,他那自私的想要更加剥夺崔梨视线的心一下就从狭窄变得宽阔。 他那若有如无的一丝委屈也在看到崔梨真正的苦相和害怕后彻底不想演了,他的心抽痛着。虽然刚刚崔梨抛弃了他,但是他不在意。他有些难言地摇了摇头。 他身子前倾,本就靠得崔梨很近,这下好了,几乎贴着崔梨的脊背。他的手很滚烫,像一个温热的源泉握住了崔梨冰凉的双手,他握住崔梨的手,双手的手心合住,将崔梨的手握住。 崔梨的手很凉,面色也有点苍白。他不知道崔梨因为什么难过,但他会因为崔梨难过导致自己也难过。 真诚永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真诚,崔梨喘了口气。终于回魂般地瞪大眼睛,好像一下便自己伪装起来,将内心的悲痛藏在了心底。 他笑着说:“宋宁译,你送我什么?”他火急火燎的生硬转移话题。 宋宁译也不在乎崔梨是不是假装的。 既然崔梨想要转移话题,那么他就愿意陪着崔梨。 他小声地和崔梨咬耳朵:“你猜猜看。” “我不猜,猜对了又没有奖励。”崔梨亮晶晶的眼眸机灵地转了一圈。 宋宁译哼哼两声。 崔梨没有忘记方才杨祝说的那些话,他厌恶地站起身来,他看向杨祝。 杨祝此刻扯着喇叭笑着。 搞不懂为什么杨祝那么讨厌宋宁译,杨祝还在那儿和被人争辩。他显然喝了酒,说话都带大着嘴巴,惹人烦躁。 “你难道不觉得吗?他宋宁译不就是崔梨的一条狗吗?”杨祝笑呵呵地拉着另外一个人的衣服。 此刻喧闹的氛围彻底安静下来,杨祝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他努嘴,苹果肌挪动,还没有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氛围。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要我说,我才不愿意当崔梨的一条狗,也就只有宋宁译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大,略有嘶吼意味。他身边喝的有点晕头转向的哥们瞪大眼睛,一言不发,整个人都崩的直直的。 原本欢声笑语的生日会变味了,崔梨不虞的面色根本不需要掩饰。 不过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崔梨轻声笑语地附和:“宋宁译这样的?宋宁译是怎么样的 ?” 含醉的男人,轻声嗯了声接着大笑道:“当然是虚荣的恶心的,阴沟中的臭虫啊?看他那样,指不定已经出去当鸭了,要我说,崔梨现在和他那么要好,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指不定有他们两个有什么勾当呢。”杨祝的声音已经不成人样,说话却依旧恶心到让人头皮发麻。 “有什么勾当?”崔梨俯下身,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还能怎么样啊?!走后门呗?有钱人不就喜欢这么玩。不过宋宁译长得人高马大的,居然当下面的哪个,被男人|操,我就觉得恶心,一点都不男人。呸。” 杨祝不愧是杨仕坤的表弟,说话和哥哥一样恶心。 崔梨恨不得剁了这总是胡说八道的嘴,他笑着俯下脑袋,琥珀色的瞳孔正对上迷醉的眼眸:“你要不要看看我是谁?”他笑着看向杨祝,表情无波无澜,有一丝耻笑。 一瞬间,杨祝的神经好像断掉了,他整个人瘫软地跪坐在地上,眼睛瞪大。 第45章 “崔哥,崔哥……”杨祝吞咽口水,感觉浑身血液倒流般地沸腾,他的呼吸急促,结结巴巴地瞪大眼睛。狡黠的鼠目上下飘忽不敢和崔梨对视。 崔梨冷漠的眉眼再无嬉戏,冷冽地俯瞰那摊烂泥:“杨祝,你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我就算和杨仕坤交恶也从来没苛待过你。你就那么讨厌宋宁译?有什么理由?因为你嫉妒了对吗?”他的语速极其缓慢,却刀刀见血。 他的话犹如一根根利刃扎进杨祝心底,杨祝先是一愣,本就不大的下三白更是白得恐怖,他的面容扭曲地放大,几乎没有给崔梨反应的时间。 杨祝便腾地箭步似的撑着沙发凑到崔梨面前,长期吸烟导致发黄的牙齿露出,“你懂什么?!还不是他有张好皮囊?!不然他还有什么可以让人喜欢的?性格阴翳又自高自大,自以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这种人凭什么过得比我们好?他除了脸以外还有什么!这种走后门的东西就应该……”他的声音忽大忽小,唱歌似的。 崔梨知道对方依旧是害怕的,他看到杨祝苦苦支撑的手腕大幅度的抖动着,偏偏脸上倔强得不行。 “哈。”崔梨垂头,他掐住杨祝的脸,将那骨瘦嶙峋的脸捏成一块分离的面团。上下其手,留下两个明显的巴掌印。 “既然你找不到宋宁译的优点,那我告诉你呢,你总不至于连耳朵都没有吧?”正气凌然的声音大侠般潇洒肆意,颇有中打脸反派的爽感。 他上抬,全场瞩目的他,将视线投入在宋宁译的身上。势气凌人的目光,动容张扬的模样,雄雌莫辩的漂亮模样看得宋宁译心里甜得发痒。宋宁译见此一幕,身形尽可能地稳住,才不至于因为惊讶而诡异地动起来。 他炽热的视线粘连在崔梨身上,崔梨勾唇,笑着松开了杨祝的脸。力道或许有几分大,转而杨祝就匍匐在地上咳嗽。 “宋宁译长得好,学习好,身材好,他为人端正,待人温和。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和你口中那个攀炎附势愿意出卖肉|体的人有所不同。再说了,所谓攀炎附势的势利眼不是你吗,你不仅是个势利眼,还是个小心眼,看不得和你一样暂且陷入困境的人,过上比你好的生活。” “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宋宁译一定会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人上人。”崔梨专注地说话,宽松的大衣包裹住他。 崔梨的脸上眉飞色舞,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有了一股天然的自豪。 那样闪耀的崔梨比繁星更加耀眼,深深地烙印在宋宁译的心底,让他那颗心脏扑通跳动,震颤耳膜。 他聆听着自己心脏加快的跳动声,眼看着崔梨尾音落下,笑着盯着宋宁译。那一瞬间,宋宁译难以忽视自己异常快速的心跳声,那宛如书籍中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亲身体会那令人欲血沸腾又心头一软的复杂情感。 第50章 这一席话,简直比告白还有浪漫。让一个大家眼中的上位者诉说着一个被划分为下等人的优点,简直是让人大跌眼镜。 众人都沉默了,随即骤然响起了清脆的响声以及声声由衷佩服和敬仰开心的笑容。 a队队长率先带头鼓起掌来,参加这场派对的许多人都没有特别优越的家世。这看似简单的话,真诚地打动着他们。 不知从何时起,眼前总是挂着尖酸刻薄自私冷漠笑意的崔梨变成了如今正气凌然,为人大方,温和,耐心的崔梨。 杨祝眼看脸面尽失,苍白着一张脸,仓皇而逃。 其实这样的崔梨,宋宁译看迷了眼。简淳远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崔梨,好似全宇宙在他的脑海中都不甚在意。他看着那样闪耀的崔梨,感受着室内温度的攀升,自己嘴角也荡漾着真诚的笑意。 他由衷地不能将视线从眼前的崔梨哪儿移开。 谁承想,下一秒,宋宁译便大步走上前。他忽略掉身旁怪异的惊呼,双手锁住崔梨的肩膀,崔梨的手臂还被包裹在期间。相当于一个环抱的姿势,面颊轻柔地蹭着崔梨的衣领,眷恋可怜。 崔梨压根没打算反抗,他的手缓慢垂落。宋宁译的力道一寸寸加深,似乎想要将自己嵌入身体中。 直到崔梨呼吸不大顺畅的时候,他才猛地一个吐槽:“你要勒死我了。”这话说的,吓得宋宁译一把松开了他,不过温热的手掌抵在他的肩上。 用那双带有温度的眼眸深深盯着他,看得崔梨都怔住,下意识地没有推开宋宁译。而是张定自若,面颊以为对方那极其炽热的视线,莫名燥热。 崔梨面颊荡漾起一丝微弱的薄红,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们看什么啊,吃东西,吃东西,随便点,多吃点,长身体。” 这话太没里头了,崔梨也自觉尴尬地垂下脑袋。也刚好脱离了粘人的宋宁译,再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宋宁译。 宋宁译眼看他挣脱开自己,不泄气地眼巴巴又凑上来,惹得崔梨小声道。 “你干嘛呢,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崔梨揣着地上掉落的一个小摆件,埋怨地微瞪宋宁译。 方才那样实在过分煽情,他无意识地掏了掏口袋。分明是要规避掉尴尬,头顶的视线却持久不能消散。 眼看着,头顶那道泻火还在注视着他。他就感觉身体发软,有些恼羞成怒地抬头瞪着宋宁译:“你看什么啊,吃饱着撑着啊?!” 说完抖了抖,打算去门口抽根烟。 没成想,宋宁译这小子还拉拉扯扯,抓住他的袖口,撒娇地用那含情眼含情脉脉地夸赞他:“看你好看。” 明明是一句极其油腻的话,落到宋宁译嘴里倒是变得十分清爽。 而且身为一个男频文的男主,是会夸赞自己兄弟好看的吗,总感觉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 崔梨的面色更红了,他归结于这是暖气开太大了,快步逃离现场。 “嗯嗯嗯。”他埋下脸,不愿意再和宋宁译对视,含糊地敷衍着。脑袋始终没抬起,害怕自己身上的异样更加严重。 他吐了口气,沙哑着嗓子扯道:“我去外头抽烟,你去不去。” 下垂的眉眼漂亮地一扫,宋宁译就关顾着盯着崔梨的脸,走神下,就被轻轻踹了一脚。 这一脚可把崔梨踹乐了,他看着宋宁译那呆傻的模样,就想要哈哈大笑。 宋宁译不明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转后又被“某种”诡异的情感拉扯着。 崔梨踹完宋宁译,一句话都没说就往外头走,手已经自然塞进口袋。 宋宁译就跟一个跟屁虫一样紧随其后地出来了。他们共同倚靠在门口。 无奈的崔梨已经不打算管宋宁译了,索性对方想跟就跟,上赶着要抽二手烟,他还拦着干嘛。 明亮晦涩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崔梨,崔梨都被他看习惯了,对此也不过多的评价什么了。他静静地从烟盒里头掏出烟来。烟盒内部锡纸包裹,外头是串洋文。 崔梨动作熟练自然地抽出细管爆珠香烟。 看着宋宁译眨巴着的星星眼,崔梨笑着从烟盒中再扯出一根细管香烟。 他喜欢柠檬的味道,很清新,里头还夹杂着小青柠的味道,很独特。 他那随和漂亮的眼眸一下荡漾起一种道不明的韵味,有一股成熟的,属于纯男性成熟大方的气息。 笑容得体地挂在唇边,香烟递给宋宁译的时候,宋宁译还愣住了。 紧接着便看到崔梨那布满筋脉的漂亮的手抬起,微垂头,烟管几乎快速地含在那薄薄的两片唇瓣上。依稀可以瞅见其内部的粉嫩。 宋宁译盯着这极具蛊惑性的画面,看着那双手握着一个金属的开盖式打火机,缓缓地对准烟头打起了火。寥寥火光,火焰红蓝交加,极其暧昧诱惑。 宋宁译承认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富有魅力的一幕,他见惯了吸烟的丑陋面目,从没有像崔梨这般优雅的,有条不紊地含笑着,缓缓从口中吐出那和他身上气味相近的气息。 蛊惑的他恨不得成为那根被含在崔梨唇中的烟。 他犹如一个偷穿了大人鞋子的小孩,抬起眉眼,仔细地模仿着。 那一缕缕朦胧的香烟,几乎击溃了他内心的防线,使那颗长久跳动的心跳更上一层楼般节节高升。 宋宁译只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他的步子早就出乎他自己的意愿动了起来。 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崔梨,纤长的睫毛扑打在眼睑上一动不动,崔梨合着眼,又短暂睁一丝缝隙。看着宋宁译呆愣的模样,顿时玩心四起,他盯着宋宁译那张摄人心魂的脸蛋。 身体微微前倾,缓缓地朝宋宁译吐了口烟,朦胧迷醉的香烟的味道很香,香到宋宁译的声音发抖,他叼着烟,感受着来自男人独特的劣根性。 不顾及崔梨的诧异,宋宁译微微俯身。将那根尚未点燃的香烟对准崔梨的烟头。 不知过了多久,崔梨眨着眼睛。 “咳咳”一声,撕心裂肺的呛烟声让崔梨挑起眉毛,眼角含笑,看着宋宁译弯腰咳嗽。 他笑着说:“不会抽烟干嘛非要学别人抽烟,你以为自己是古惑仔啊?” 宋宁译因为咳嗽,面颊大面积泛红,连带着身子都红起来,活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脖颈上紫青色的筋脉都暴涨开来。 崔梨无奈地走过去,上前对着宋宁译的脊背拍了拍。 这不拍还好,一拍根本不得了。 宋宁译一下像是缓过劲头来,将他的脊背深深地抵在了墙面上。 这深沉的力道让崔梨一下没反应过来,宋宁译的手以及放在了他的背部。有了宋宁译的手作肉垫,他也没什么痛。 只是不觉地懒散地抬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映照在那漆黑的视线内,一望无际。 “崔梨……” 不知道为什么,崔梨本能地喉结滚动,心里发慌。他来不及感受着心脏的闷响,周围一切奇怪的氛围给他一种直觉。 宋宁译的模样迷醉,风情的眼眸寸步不离他的唇瓣,那挺翘的鼻尖,很迅速,很出乎意料地抵在他的鼻尖上。 那灼热的气息也随之袭来,叫崔梨浑身发软。 【作者有话说】 好暧昧我靠,我靠我靠!!!!!!!!!!!!!!!! 第46章 曼妙呛鼻的烟草气息扑鼻袭来,崔梨被抵在墙壁上也丝毫不恼。扬眉戏谑盯着将他牢牢锁进怀中的宋宁译。宋宁译分明是堵人的,可偏偏脸红得胜过晚霞, 崔梨笑呵呵地取笑他:“你想干嘛啊?”他的目光闪亮得不得聊了,看得宋宁译手心痒痒的。” 宋宁译亮晶晶的眼珠地随着崔梨的动作而转动,逗小猫似的。 崔梨抬眸刹那,手掌拍打在宋宁译厚实开阔的肩膀上,力道很轻。脑袋微微上抬示意:“起开了。” 【作者有话说】 星期五再更宝宝们,因为我得凑榜单看一下能不能上榜,90%应该是不行的,但是我也得给他凑凑。 第47章 崔梨呼吸缓慢到几乎停滞,感受着那几乎扑打着要将他锁住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看着宋宁译漂亮的脸蛋。有点不知所措的迷茫。 【什么情况。】 【总感觉事情在走向什么奇怪的道路。】 好在宋宁译没有过多为难崔梨,只用深沉的视线,打量着崔梨。与其说那时打量,不如说是标记。那炽热的视线不断扑打在崔梨身上,崔梨的呼吸微微停滞,身体收到侵|犯地绷紧。 崔梨的呼吸恢复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手动推了一把宋宁译:“呛到了怪我啊?”他笑着,斜眼扫了宋宁译一眼。那一秒百媚横生,偏偏对方是名直男。 宋宁译强忍着心头的心悸,含糊其辞地:“嗯,都怪你。” 这话可太乐呵了,果不其然崔梨笑起来。他的唇边有两个凹陷下去的梨涡,很明显,在笑容下颤着,熠熠生辉,漂亮到宋宁译移不开视线。 第51章 宋宁译时常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惊到,他被挥开的身子踉跄地险些没站稳。 崔梨昂头扶住他的那一刻,他的呼吸更加沉重。偏偏崔梨毫无意识地担忧凑过来:“也没喝醉啊。”感受到那愈发贴近的皮肤,宋宁译喉结滚动,自己扶着墙站好。 黑发遮盖住他充满欲|念的瞳孔,他甚至想要扒|光崔梨,将崔梨关起来,不让崔梨对着任何人这样笑。一想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也能见到如此闪耀的崔梨,他就想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他一点都不希望别人觊觎崔梨,但当他们走回包厢内。 他蹙起眉头,感受着来自简淳远的视线。 简淳远的视线更加让宋宁译烦躁,那是一种他难以形容的感觉。好像猎人看到了令他新奇的猎物,准备将此收为己用地吞入腹中。 最好的办法,就是。 宋宁译快步走上前,好狗就挡路地堵住了简淳远的视线,将崔梨的身影掩埋在自己的身影之中。他歪着脑袋,眼看着简淳远温和的视线已经掩盖不住厌烦地放射寒光。 宋宁译弯着眉眼,压根无惧地笑着,歪过脑袋和崔梨说话。 崔梨一门心思全落入了宋宁译的圈套内,可是他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头和对方厮磨耳朵。 宋宁译难掩饰兴奋,他实在太喜欢崔梨。 他盯着崔梨的脖颈,看着那裸|露的锁骨上那颗耀眼性感的痣,就想弯腰舔上去,狠狠地咬住他的锁骨,将上头烙印住他的齿印。 不让崔梨被任何人窥视。 他笑容满面简直就和一个受宠的妃子一样,目中无人。 简淳远尽管再气,也只能沉默。谁叫崔梨一门心思在宋宁译身上,宋宁译这人表面看起来是清冷孤傲挂的,没想到到了崔梨面前就是一只狗。 一只只对崔梨摇尾巴的狼狗。 崔梨浑然不觉,他已经做到了沙发上。他漂亮的侧颜夹杂在简淳远和宋宁译中间。笑呵呵地岔开腿,漂亮娇矜,雄雌莫辩的脸蛋往后快慰地躺着,额前发丝尽数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道火光早已爆发,只是他根本没有发觉。 高翔语默默地吞着口水,抬眼看着两位大哥眼底浓烈的火药味。也只有崔梨一个人浑然不觉,他感觉自己要被当成炮灰炸掉了。 崔梨眼看着高翔语三心二意,魂不守舍,就催促道:“不玩啊?”抬眸睨他,高翔语愣了一秒,小心地撇下崔梨身边的两位煞神,察觉到二人战斗无心关乎他,乐颠颠地凑到崔梨身边。 崔梨感觉骰子也不过尔尔,他是赌/王出生。 没想到高翔语刚打开了骰盒,下一秒坐在高翔语身旁的人就叹了口气,整个人躺倒在了沙发椅上,没劲地说:“又输了,好没意思。” 说完,眼睛提溜一转,想出了一个主义:“要不然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就喝酒就是了。” 崔梨眨眼睛,这种幼稚的小游戏他曾经经常玩。现在换了个新环境,再玩肯定多些刺激。 他果断笑纳了这个意见:“可以啊,就玩这个。” 身旁的人听到寿星都这样说了,蜂拥下来的二十个人全部都围着四周的沙发椅上转。 眼看着中间旋转的表盘正被一双手挥动着,身旁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发声。大家都屏住呼吸,希望没有抽到自己。 下一秒,指针转悠转悠,接着。 缓缓地在宋宁译、简淳远、崔梨三人徘徊,不过,指针一直摇摆着。 不过,同时,宋宁译和简淳远的视线也随之而来,皆投向了他。 顿时,崔梨哀嚎一声:“不是吧,运气这么差。” 话虽然这么说,但从他淡薄难以兴致瞪大双眸的态度来看,他竟然有几分兴奋。 高翔语和崔梨很熟络,见是崔梨也笑呵呵地问:“你想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众人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一个极其下流的话。 “快点选哦,不然要安排你去隔壁求妹子接吻。”高翔语身边一个男生下流猥琐地笑着。 崔梨面无表情,但是嘴角也勾起一抹笑,他笑着说:“可别了,人家妹子都不一定愿意,我倒不如不自取其辱,自己喝。” 宋宁译的的眼眸瞬间变暗,他知道崔梨是直男。 他在暗处顶着上颚,将崔梨那副明媚的躯壳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对于宋宁译这句略带急促的话,崔梨愣在原地,他说:“真心话。” 高翔语眼看着他们的眼睛聚在一块,吞咽口水。 转盘游戏很简单,每个人都有一次转盘机会,每局被指定的选手都得回答转盘者的问题或者游戏。 这局的转盘者是高翔语,高翔语清嗓,想了很久狡黠的眼睛在崔梨身上打转,心里盘算着什么,微胖白皙的脸上酒窝深深凹进去,一看就没安好心。 男人之间还能问什么。 于是,高翔语问:“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措不及防。 崔梨愣了一下,脑子卡顿了几秒,士气十足的手悬在半空。他刚要摇头,高翔语就哈哈一声,大跳起来,“超过三秒了!喝!” 只超过三秒,这规则真是铁打的。 这个大冒险明显是冲着把人灌醉了去的,面前摆着呢琳琅满目的酒杯是最容易醉的。红白啤混杂在一块,口感古怪,又如烈焰上头般燥热。 崔梨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喝酒的人,但他愿赌服输,一口干了面前的酒杯。 这样的爽快更加加快了整个游戏的热度,期间好几个小女孩被问的脸蛋都羞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男的被整的更惨了,被扔出去,在走廊最显眼的地方哀嚎丢脸。 他的眼睛酸痛,一轮下来,大家都多多少少沾了点酒。崔梨眯着眼睛,神情迷醉。 宋宁译的视线寸步不移,他觉得一碰到烟酒的崔梨会变地异常性感。方才成熟气息消散后留下的就是一股狐媚劲头。 他喉结滚动,实在想要将崔梨吞入腹中。 崔梨浑然不觉,他半勾唇,笑呵呵地和着别人一起怂恿:“喝喝喝!” 转而,下一秒,转盘又转到了崔梨身上。 大家哄然大笑起来,笑眯眯,色眯眯的眼睛一下全汇聚在崔梨身上。崔梨强撑着睡意坐直身体,喉结发出沉闷的气音。 “这次不选个大冒险说不过去吧。”高翔语率先打趣道,他们知道现在的崔梨和从前很不一样,脾气也好,平常的打闹,崔梨根本不会来计较什么。 崔梨哼地一声:“想激我啊?”他伸出迷醉的手指,其实眼底都蒙了一层雾,看不清东南西北。他笑着将手指抵在了唇瓣上,微微用力:“嘘。”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以人都有些忐忑,害怕崔梨一下又变成曾经的恶魔。没想到他哈哈大笑地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醉态大显。李头的毛衣微微上拉,露出紧实白皙的小腹,棱角分明的腹肌伴随着旁边下凹的人鱼线,性感地让所有人哎哎大叫。 所以人都觉得让崔梨继续没戏了,没想到,崔梨一个猛坐,表情看起来特别正经。可是他的眼睛很红,嘴巴荡漾着笑:“大冒险!”他大声道,手指指天。一副少年稚气。 高翔语明显也醉了,嘿嘿坏笑着。 他怂恿出题人:“你让他选一个我们在场的人亲嘴。” 这主意也是够坏的。 这声音很大,高翔语大着舌头说话。宋宁译和简淳远的脸一瞬间就黑了,绷直了身子。 将视线投向崔梨,崔梨眯着半边眼睛,笑道:“你小子,蔫坏蔫坏的啊。信不信我亲你啊!”崔梨一个起身就要站起来。 高翔语的脑子迟钝了一下,抖了一下,哀嚎道:“我不要啊,崔大人!!” 崔梨笑嘻嘻的,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来。 宋宁译的脸蛋已经黑得看不清任何了,他的力道很大,一下就把身子喝的瘫软的崔梨扯住。 崔梨的身子摇摆了一下,似乎终于想起什么了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捧住了宋宁译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 第48章 崔梨这个举动特别措不及防,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酒都醒了。 宋宁译微微瞪大双眸,他眼底的阴霾一下犹如疾风般消融。他的唇瓣微微地覆上了崔梨滚烫的唇瓣,崔梨醉着酒,实在有些迷醉。 动作带着孩子的亲昵,轻巧地主动地追逐着那不断迎向他的唇瓣。 吻着那唇瓣,舌尖触碰小幅度地舔了舔宋宁译。崔梨整个人几乎跨坐在宋宁译身上,只是臀部上抬,手腕环绕着宋宁译的脖颈,漂亮的眉眼带着些得了趣味的兴致,做完一切,他便轻舔自己水淋淋的唇边。 宋宁译全身犹如过电般酥麻。 他的呼吸急促到不行,眼看着崔梨呆滞了一秒,蹙起眉毛,再一次舔了舔自己的唇:“甜的。” 第52章 宋宁译的心脏一直扑通扑通跳动着,以至于,散场后他还是持续在一个很震惊,窃喜的状态下,他的手自然搭在崔梨劲实的腰腹上,感受到对方小腹呼吸起伏时的动作。 许久,崔梨当真是喝的烂醉,“啪嗒”地直直倒向宋宁译。 崔梨的脑袋被他护着,轻巧地靠在宋宁译的肩膀上。自从崔梨意料外的吻了他,他就很不在状态。 他双手一抓,将崔梨掂量两下轻松抱起,崔梨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脖颈处,嗅着那清爽的皂荚味。 宋宁译带着崔梨往外头走,没想到滴酒未沾的简淳远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围的人一个个坐车离开了,只剩下站在寒风中的三人。 简淳远一贯的良好假面根本维系不住,方才崔梨的行为让他感到深深的不舒服,和失望。 自以为喜爱自己的崔梨,在一夕之间爱上了宋宁译这个阴沟的老鼠。 事实总是牵强人意,宋宁译眼底阴沉,犹如蛇蝎般的神情撕扯着简淳远的皮肤。 简淳远怒火中烧,刻薄地笑道,肢体动作又刻意摆出一副如沐春风的绅士模样:“宋宁译,你想带崔梨去哪?放开他吧。崔叔叔拜托我带他回家,还不放吗,崔梨最讨厌和你们这种人打交道了,你是想要钱吗?”说完,他就一个箭步上前,俊朗的面容直面宋宁译极其凶狠的煞气中。 宋宁译一动不动,抱住崔梨的手倒是更加紧了。 几个神情间的你来我回,直接让崔梨在睡梦中惊醒,他嘟囔了一下,摇摆着双手,猛地抬起脑袋,还算是健壮的身子如同树懒。 宋宁译紧握双手,眼底是满腔的愤恨和无奈。那双怨恨的黑眸比严寒的雪更加冰凉。 众所周知。 宋宁译都知道自己始终和崔梨不是一个阶级的,他喉结滚动,咬着口腔壁让疼痛致使自己清醒,才不至于被如此拙劣的挑衅生气。 他松开了手,眼看着崔梨一下跌入到简淳远的怀抱中,他便觉得扎眼极了,恨不得剁了简淳远。风衣摇曳了几下,挺拔的男人便倚靠在简淳远胸前。 简淳远的手臂环绕在崔梨的肩膀上,冷笑道:“别以为崔梨亲你了就能改变什么,他不会喜欢你的。”毕竟像你这种人,是不值得崔家在意的。 听到这话的宋宁译眼底的阴翳愈发深沉,他看着简淳远搀扶着崔梨往外头走,握紧拳头,眼底尽是势在必得的野心。 横跨在他面前的除了崔梨无痕的爱意外还有一种产生在阶级上的无力感。 就像皇宫里头的王子爱上了穷小子。 他看着简淳远细心地撩开崔梨额前稀碎的发丝,那副爱护的模样,刺得扎眼。 宋宁译心里的气愈发郁结,心脏胀痛。 简淳远对比他合适崔梨许多,但他不可能将崔梨让给简淳远。 永远不可能。 崔梨,只会属于他,一辈子,生生世世。 远方,一辆加长版黑曜色迈巴赫如同疾风驶来,在夜深人静的深夜,穿堂而来。宽大的车灯照亮前方的绿化树,洋洒的灯光照耀下。 简淳远拉开车门,对着车窗内恭敬体面地说着什么话,接着小心扶着崔梨的脑袋让崔梨躺在后头。 他抬眸,却发现崔叔叔的眼眸刹那阴沉地往窗外望去。 那个眼神充斥着疑惑。 下一秒,黑色防窥车窗迅速合上,车极速地飞驰起来。 简淳远心里头一惊,他的脑中隐隐约约多了一条线条,回忆起崔叔叔方才的表情,居然和宋宁译有点相似。他的心脏跳动,强烈地将这种违和感压入内心,俯身查看崔梨的状态。 崔梨的唇瓣很红很艳丽,微微张开的唇瓣内部是透露出的粉色舌尖,高挺的鼻尖快要戳碰倒简淳远的脸,简淳远才如梦初醒地抬眸,眼神难掩慌乱地四撇。 最终停留在两耳不闻窗外事,表情深沉的崔正溪。 不过,简淳远的手已经来不及地覆在崔梨面颊上。 很快,他又火速抽离开来。 视线长久地聚焦道崔正溪一副精明的狐狸模样,微微阖眼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缓了口气,才俯下身子继续盯着崔梨。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崔正溪才眯着眼睛,他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看到一个既像自己夫人又像自己的孩子。 在暗夜中熠熠生辉,让人一见如故。 那双锐利的充满血性的眼睛。 比崔梨像他。 崔正溪眨着眼,难得疲倦地揉搓眉心,觉得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他一刹那想起孩子啼哭的瞬间也是夫人死亡的一刻,难得地心累。 他吩咐保镖将崔梨塞回自己的屋子里头,自己回去补觉了,这个回忆太过闹心了。 一觉醒来,清晨的阳光沐浴在崔梨身上,崔梨愣了一秒,感觉自己浑身是散发着恶臭的感染源,来不及穿鞋就跑进浴室狠狠洗了个澡才出来。 昨天晚上那一通疯玩简直让每个人都在正午左右醒来。 好在今天是星期日,起晚了也不打紧。 崔梨无所谓地吹干头发,整个人无聊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神情懈怠。 他困倦地眯起眼睛,可是他越闭上眼睛,昨天晚上断片的记忆就犹如破江鲤鱼一般汹涌地传输回自己的识海中。 他沉默地回想着,在此刻,他心里还在平静地品味,抓着头发的手烦躁地乱抓。 直到,吹风机狠狠砸向地面,崔梨的瞳孔震荡,脑中惊涛骇俗地回忆起一些不敢置信的回忆。 崔梨无言地默默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脆弱地感觉自己已经要升级了。 因为他要升天了。 他觉得自己天塌了,他竟然敢强吻主角! 惶恐之下,他忍不住抬头瞄了眼自己头顶上的感知条。 可奇怪的是,脑袋上头空空如也,崔梨这才发现原来这个读取系统还需要和宋宁译待在一块,离远了就显示不了。 他沮丧地恨铁不成钢地捶打着床单,懊悔地默默流着空气,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半截入黄土了。 虽然崔梨极其想要逃避,但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以他还是决定前往学校。 去了学校好歹还能在宋宁译面前博取一些同情,刷刷脸,再次挽救自己死亡的命运,让自己安度晚年。 他吞咽着口水,诚惶诚恐的等待着今天缓慢过去,心里既忐忑又害怕。 果不其然,经过一晚上的艰难抉择。他还是来到了学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里作用,总感觉四面八方的八卦之眼都冉冉升起,在他的身边安插了十几个眼睛。 崔梨一向备受瞩目,可这种类似于吃瓜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慌,害怕宋宁译看到了,直接羽翼未满时刻,送他去太平洋。 毕竟这是男人的贞洁,传出去不好吧。 很多人在上下打量他,他不爽地扫了一圈后,再也没有烦人的视线找茬了。 他默默地埋着脑袋,往教室里头钻,动作小心翼翼。 可是当所有人发觉是他来了,都瞪大了眼睛盯了他好几秒,转而若无其事地偏过头。有的甚至掩饰心虚和尴尬地吹起口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崔梨额头直跳,他感受自己的胸腔很闷,有怒火,更多的是心虚。 眼看着早读即将开始,他就更加心虚了。 一想到宋宁译马上就要过来了,他就心虚地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可尽管他再怎么样,事情总是不会因为他的不如愿就结束,反而会给他本就刺激的生活加一把热烈的火。 对比大家打量崔梨那股含蓄的作风,当宋宁译出现在大众视野内,所有人都寸步不离地盯着宋宁译。那眼底的火焰可以烧掉这个正值年轻的俊俏小郎君。 宋宁译全程面无表情,看起来很生气、很古板。 很吓人!! 崔梨心脏猛跳,闷着脑袋,做贼心虚地埋头假装读书。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偶弥陀否,佛祖保佑。】 时间过去几秒,他连抬头看厌恶值的能力都没有了,感觉脑袋上头有人安排了个千斤顶不愿意让他抬起来。 余光扫到,那挺拔的双腿,屹立在了课桌面前。 他眼看着宋宁译站在书桌面前,宋宁译那张高矜冷漠的脸蛋不悦地抬起,视线凝固在逃避他视线的崔梨身上。 崔梨似乎对于昨晚的吻感到后悔,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这件事,是他开凿挖向崔梨的第一步。 当宋宁译坐下的时候,崔梨就已经开始大声朗诵起来。 当事二人都在场,根本没有人敢继续用那张窥探的眼光盯着他们看。 崔梨吞咽口水,内心焦灼。 脑子里面只有几个大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他感觉自己小命即将不在的时候,“啪哒”,清脆的落笔声在地板上弹动, 第53章 崔梨感到头皮发麻,眼看着宋宁译要俯身去够掉在他椅子下面的笔,他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出于对此的紧张,他整个人先一步地弯下腰,谄媚地将摔在地板上的黑笔捡起来,表情讨好,眼睛确是闭着的。 【……】 捡起来的时候,手心被扯了一下,崔梨就睁开眼,这不睁不知道,一睁吓一跳。 他措不及防地和宋宁译对视上了。他愣住了,在几秒之内,宋宁译的眼睛就泛起一阵红晕,非常刺眼。 两滴清泪砸在地上,猝不及防的,直接砸在了崔梨的心里。 【这这这,美男计?!】 崔梨瞳孔收缩,一下六神无主起来,起身的时候没轻没重的,脑袋直接磕到了桌子上面。 一声巨响,所有人愣是连看都不看,恐怕看到什么不能看到的东西。 崔梨深呼吸了一下,嘴里还是忍不住抽痛。他抬起脑袋,眼睛都不敢看宋宁译。 【宋宁译居然哭了!!而且还正好是和自己对视的时候!】 天杀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崔梨的心里五味杂陈,看向宋宁译的目光也愈发愧疚和疼惜。 只是当他抬眸的时候,他脑袋上的数字指标竟然还显示着:“好感” 不过除了“喂鲨鱼的傻逼”外,他还有一个新的称呼“心脏怦怦跳的强吻之神”。 【崔梨???】 【啥玩意??】 【意思就是我强吻了宋宁译,导致对方呼吸不上来,岔气了是吧。】 他默默想着,一回神,宋宁译那泛红的眼眶就出现在崔梨面前。 罪恶感实在过分强烈了,崔梨吞咽着口水,嘴巴刚想发出对不起的声音。 谁知道,宋宁译一个扭头,直接将他唇舌间的话卡在半路,没办法吐出来。 他愣了一下,看着宋宁译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亲我。”宋宁译说。 【你……怎么顶着一张矜贵禁欲的脸蛋撒娇的?况且你,比我还猛好不好!!】 “嗯,对不起。”崔梨惶恐地道歉。 宋宁译的声音很可怜,有种被抛弃的狗狗感。 他莫名想到了一句。 【给我们男主都调成啥了。】 他印象里头的宋宁译还停留在那个冷脸少年,和面前这个盯着八块腹肌对着他指控到夺走他初吻的人是同一个人!? 简直是让人不可置信。 但是宋宁译就是颤抖地小声地可怜地抽泣:“这是我的初吻。” “对不起,但是那也是我初吻,你要气不过我,给你介绍妹子,保准你脱离……” 【作者有话说】 这章高光太多,让本宫难以招架…… 第49章 这不说还好,一说,宋宁译的整个面向瞬间阴沉下来,活像戳碰到他的逆鳞,长牙唔知道地反射寒光。 这风雨欲来的模样让崔梨老实地闭上了小嘴巴,黑长的睫毛无措地扑打着,愣愣地看着宋宁译面无表情地转过脑袋。 十分我见犹怜又十分假装委屈地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净。 崔梨这个小心脏还在扑通乱跳,他迷糊的大脑似乎回神了。看着宋宁译俊俏的脸庞,抽泣的声音,喉结紧张滚动。 好在,宋宁译不想砍他。 从未想过原著中如此恐怖的宋宁译,居然会在意自己的初吻。 宋宁译如此介意初吻,想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还是太太太寡了。 毕竟像男主如此俊俏的皮囊,绝对足够迷倒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宋宁译可谓是原著里头的宋宁译就是这样一个烂黄瓜男主,假如没有他那俊俏的脸蛋,他连进十八层地狱都是宽恕。 假如宋宁译真的拥抱幸福,转化为那副坚强果决的模样,崔梨也会默默地离开宋宁译。不过他还是愿意给宋宁译当小弟在,这样自己就可以赚很多钱。 俗话说得好,跟着男主走,山珍海味我有。 他打了个哈切,见宋宁译面色如常便以为这件事轻巧地揭过了。 没想到宋宁译下课的时候又将脑袋转过来,好学生上课的时候从不说话,下课就瞬间原形毕露:“昨晚你还舔我的嘴唇,你要对我负责。”他用那极其性冷淡的声音,说出了这样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 崔梨震撼,失魂落魄的眼睛到处乱瞄害怕有人注意他们,甚至试图逃避这个让直男恐惧的话题。 此刻,刚刚下课,人潮涌动的厉害。 坐在崔梨前方的高翔语吓得屁股扭了扭,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眼宋宁译。那个眼神像在看一只孤狼为了进入人类的家硬是夹着尾巴变成狗,还和狗有认主的意识,只对一个人摇尾巴。 宋宁译见他扭过头,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那轻蔑到不去交际的眼神,吓得高翔语顿时如同鹌鹑一般缩回了位置上,发誓再也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打斗。 “负负负责?!”崔梨大着舌头,前两只提高音量,察觉不对火速收声。撑着课桌扑腾站起的自己,又极其尴尬地坐回去。 一个脑袋两个大,囧着窘迫尴尬的红脸,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的复杂心情了。抓住课桌的手收紧,似乎难以承认如此沉重的话题。 【男主这是干什么!】 【本王不愿意做男主的启蒙老师啊!再说了,我不是gay!】 【当然,宋宁译也不是gay!】 【都怪我鬼迷心窍,昨天真是混账。】 崔梨恨不得立马抽自己一巴掌。 眼看着崔梨那副遭受雷击般的视线,宋宁译的眼睛眯起,泛着邪恶的光。 崔梨浑然不觉到对方视线内的步步紧逼,依旧尝试笑着将宋宁译的荒唐话轻巧地揭过。 “你别乱说。”崔梨苍白着一张脸,小声警告宋宁译,说话的间隙,眉眼间隔都染上粉红,鼻尖和耳根最是明显,脑袋垂着,好似被逼迫得恨不得跳黄浦江。 宋宁译瞧着崔梨为难的模样,想到了,正常人忽然变成同性恋是间漫长的事情。没有人会像他一样,他这才惊觉自己逼得太紧了。 于是他咬唇,尽量依靠自己姣好漂亮的脸蛋讨好崔梨,试图让对方放下戒心。他沉默下来,快速思考应对对策。 几秒钟,他又仿佛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扯出一抹温柔的笑,眉眼都夹杂着暖流:“好吧,我开玩笑的,崔哥,你被当真。”话说完就感受到崔梨窘迫的脑袋错愕抬起,表情洋溢着微弱的窃喜已经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句话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台阶。 崔梨狠狠喘了几口气,这样劫后余生的模样很是刺痛宋宁译。 可宋宁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他只好守株待兔,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会咬断崔梨滚烫的脖颈,让他永远地和自己在一起,永远。 崔梨像是终于从荒谬的蠢事中回过神来,手心拍打着宋宁译的肩膀:“你可吓死我了,下次我给你介绍个漂亮的美女,保准你一点……”都想不到自己的初吻了。 可是后半截他没说,宋宁译就斩金截铁地说:“我不要。” 含情眼上抬,明显是发怒的意味。 崔梨心脏怦怦直跳,好半天才从宋宁译的眼神震慑中逃离,小声应和:“好好好。”这一通闹剧总算是结束了,临近放学,崔梨都有些尴尬地不敢和宋宁译对视上。 眼看着崔梨变了一副模样,宋宁译在心里干着急。他不愿意瞧见崔梨这副带着小心的姿态,平添了生分。 一般放学的时候,他都会和崔梨一起走,有说有笑。今天却异常沉默,他们走在和熙的走廊上,欢声笑语近在眼前,崔梨也只是沉默的一言不发,他有找机会说笑,可是话题都极其生硬尴尬。 直到宋宁译忍不下去了,猛拽住崔梨的手腕,崔梨呆住了,手臂被抓住的错愕外加上身心上被着忽如其来的动作一并带动,猛烈地跳动着。 宋宁译是个绿茶这件事崔梨并没有发现,当他发现宋宁译正在对他发起进攻,一步步击破他的防线。 那刻意压低委屈的可怜声音,配合上那张惨绝人寰的漂亮脸蛋,小声地哭诉解释:“崔哥,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昨天的事情。但是我是第一次被人亲,我奶奶说有肌肤之亲就要在一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不开心,对不起……你别疏远我了。” 这一席话简直给崔梨戴上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帽子,让他整个人都左右摇摆,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这些话震惊地离去。 他抬眼刹那,宋宁译的眼角竟然已经流出泪。挂在浓密修长的黑睫上,不上不下。他负罪地喉结滚动,对付这种状况,他明显脑容量不足地卡顿。 肌肤之亲确实是保守的人的想法,崔梨明白大人教导宋宁译时的心情,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就这么算了。 他似乎一不小心将宋宁译引到了一个无人境界(搞基)。 此刻,宋宁译漂亮的脸楚楚可怜,崩溃地像一只无措的小狗,被抛弃后的伤感。 第54章 崔梨顿时良心受到了谴责。 他的厚外套被宋宁译牢牢抓住,他正视起自己的态度,坚决不让宋宁译失望。 毛绒的脑袋不再逃避地扬起。 本质上,崔梨对于昨天鬼迷心窍的事情感到特别特别后悔。 果然就不应该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紧张地干咽,步子稍微挪开了些距离。 这番举动深深刺痛着宋宁译的内心,他眼看着自己抓住崔梨的衣角,下一秒崔梨就快速抽身,从他身边离开。 宋宁译的呼吸急促地欺负,脆弱的神情宛如暴风雨刮过般的阴霾,里头荡漾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宋宁译的手心收紧。 转而又错愕抬头。 崔梨站在原地好几秒才觉得承认错误,他的声音很不自然,眼神到处乱瞟,脚也不受控制地轻微晃动。 “那个,昨天……亲你。”说完这句话,崔梨深吸一口气,薄面瞬间通红。他挠着后脑勺,继续道:“按理来说是的,就是亲了就是确定关系,就是要谈恋爱,后续发展。”他一口气把前半部分说出来。 宋宁译那萎靡的气质一下就消失殆尽,那赤诚的眼眸寸步不离地盯着崔梨。 四目相对之下,崔梨火速地偏离开视线,他还不能做到和宋宁译这样火热的视线对上。 他舔唇,残忍地继续道。 这次,他没有选择低下头,而是大胆的明媚地抬起头。 天空一片祥和,宋宁译愣在原地。 他看着崔梨勾起的唇角,和异常明显的虎牙,“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两个都是男孩。我喜欢女孩,你也会喜欢女孩,所以我们两个就是一场……玩笑。宋宁译,我昨天喝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给你……” 说完,宋宁译像是再也忍不住爆发地嗤笑,他勾唇的模样依旧犹如天神下凡。此刻却满腹都是凄楚,他笑着点点头,语气很是悲哀。 势气凌人的眼眸暗淡下来,“我知道,崔哥,我明白。你喜欢女孩。我知道。”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口,他的眼眶含着泪水。 是真的一圈泛起了红,眼睑红肿,阻挡着泪水破土而出。 崔梨由衷感到心脏停泄的滞留感,呼吸沉重到他根本不敢动。 宋宁译就站在远处,日光的照耀下,他的面部有了一半投入阴影。高挺的鼻尖微微扬起,正对着日光,一滴清泪滑下来,看的崔梨心头大震。 可是他除了和宋宁译说清楚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宋宁译只是不懂而已,他总不能不和宋宁译说清楚吧?更何况这本小说是男频小说,宋宁译以后肯定喜欢女生,就算自己现在能骗他总不能骗他一辈子吧。他是直男,他也没做好变弯的准备,而且还是和另外一个直男。 【掰弯直男,天打雷劈。他不会干这件事,宋宁译同样也不会。】 【宋宁译作为这本书的男主,他根本不可能是gay。】 立在他身前的身影瞬间变地格外单薄,那万念俱灭的委屈感是崔梨所不能理解的。 如此高浓度的情感,汹涌地反扑向他。 他理解宋宁译有第一次时,下意识的悸动。他把第一次看得十分重要,但这件事肯定会过去,他会给宋宁译介绍一些他曾经喜欢的女孩,让他们相互认识、相互熟悉。 这样宋宁译就会知道,自己是喜欢女生的。 现在的宋宁译身边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导致了他对于自己的依赖感太过强烈了。 但依赖和熟络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他压根不打算把自己心里头的话说出来,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宋宁译更加伤心。 宋宁译不动了,可是泪水和决堤一样地流出来。他的表情绝望,锐利的眼睛闭着,白皙的面颊上不断有泪珠砸向地面。 崔梨和他贴得太近,导致自己的衣服上头都盛满泪珠。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可以求求评论吗,要撑不住了[可怜][可怜] 第50章 崔梨承认,他实在见不得这个画面,所以他扭头走了,动作利落果决。 他不敢安慰宋宁译,现如今只有让宋宁译自己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明确认知到他对于自己不是喜欢而是依赖,才是唯一的解药。 不安慰宋宁译,说来是很残忍,但总归对宋宁译有好处。 宋宁译的手心热度逼人,崔梨沉默了一秒后挥开那如同烙铁一般的手心,留下毛绒绒的后脑勺,坚决的背影在宋宁译的视野中逐渐消失。 宋宁译微俯的身子挺直,站在原地,眼看着崔梨从他的眼底缩小。他面无表情地将眼角挂着湿漉的泪珠擦干净。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那双黑如曜石的眼眸赤目地看着空旷的操场,势在必得地目视。 崔梨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在早上时,他收到大忙人李津文的消息。消息内容十分简单,大致就是李津文在外学习深造的上半学期结束。目前打算回国,在学校待一段时间。 许久未见的好兄弟,李津文下机场,电话就闻讯而来。 目前他轻薄宋宁译这件事,棘手到崔梨抓耳挠腮,处理不了。 李津文的到来,简直是像给自己千疮百孔的撕扯心灵找到一个能够让他自己心安理得的避难所,将自己的全部精神气全都倾斜包裹封闭住。 他逃出那几乎贴近他脊背的阴冷视线,慌忙地叫了一辆车,比李津文预计到达的时间更早地出现在位于学校周围的高档小区。 崔梨烦闷的时候会逃到李津文租在学校外头的房子,他轻车熟路地进入电梯,抬头盯着反射出自我面孔的镜面。 密闭的电梯内,灯光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正对着银白色的镜子,喉结难得没有心虚的吞咽。 他咬牙,看着自己痛苦的面貌,有一刹那的疑惑,好似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异样的情绪。他只是把这边的一切当成纸片人蓄意捏造的世界,他没有想要把自己的倾注其中。这个虚幻的世界都不知道何时会毁灭,只有他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动用感情太过于愚蠢。 目前的状态,是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的。 最开始只打算把宋宁译拉回崔家认祖归宗,现在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心思。现在的宋宁译恐怕已经有一点点恨他了,如果他承认自己掠夺了他的身份,让他一个人过了十七年的苦日子,恐怕恨意会如同野草般疯长吧? “叮咚” 崔梨迈开腿,耳鼓鼓动着,喧嚣着他的内心。 他有点累,蹲坐在李津文的家门口。那么大一个人,蜷缩在狭小的一方天地,深深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双膝中。 他搞不懂事态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也没有做什么暧昧的事情啊。 半封闭式的空间内,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的耳朵轻轻动了,沉默地继续埋着脑袋。 行李箱车轱辘碾过地板,清脆的出现在崔梨耳边。 等那声音愈发逼近后,他还是没有抬头。 只听见一声调笑:“干嘛啊,蹲在这儿。这么想我,快进屋,地板那么凉,也不怕屁股冻出痔疮。” 李津文停在原地,直到弯腰的崔梨抬脑袋。 崔梨的表情很寡淡,眉眼厌倦地扬起。 “走了,再不走冻屁股。不是给过你钥匙吗?先进来开暖气啊。”李津文脱下大衣,挂在门口,视线内一道身影率先略过他,直扑他的床。 虽然他经常叫钟点工过来打扫,但也架不住崔梨一下就跑过去。 屋内此刻是封闭的,连窗户都雷打不动的没开。屋内那么多灰尘,也就崔梨心大。 于是他侧目打量着将脸蛋埋在被子里头的崔梨,心里百味杂陈。崔梨一有烦心事就会变成疯子。 他缓缓地换完拖鞋,任劳任怨地说:“少爷,你好歹脱鞋吧。” 他唇角抽搐,发现崔梨对于自己说的话置之不理。他实在没办法了就要去扒崔梨的鞋子。 崔梨蹬了一下,没成功恼羞成怒地爬起来。 他的眼眶湿漉漉的,鼻尖泛着酸红,就算李津文再神经大条也不敢再招惹崔梨。 向来他取悦崔梨的方法就是打闹,此刻这个招数明显没有用。 李津文哑巴地微张开嘴,很深地叹了口气。面前摆着一张美艳动人又楚楚可怜的脸蛋,虽然他不知道崔梨在哭什么,但出于好朋友的内心,他还是愿意给予安慰。 接着,一个弹跳起飞出现在崔梨的身边。 李津文靠在床边,手肘折叠,顶着俊俏的脸庞挑眉逗崔梨。手心抵着自己锋利的下颚线。看着变成兔子的崔梨,和美猴王一样眨眼睛。 毕竟他好久没见到崔梨哭了,除了在简淳远身边外,崔梨不怎么哭,就算被他爸打得受不了。他也不会哭。 “怎么了,和我说吧。”李津文平稳的声音让崔梨犹豫不决。 其实他总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他原本不应该对李津文如此信任和倾诉的,但每每看到李津文他就想到了自己在世的时候最好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和李津文有九十分相似,有时候崔梨怀疑是不是自己也有系统。 第55章 他从被子中探出脑袋,露出那湿漉漉的眼睛。面色差劲,瘪着唇,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既视感。 崔梨抬起脑袋,以一种十分正经又羞耻尴尬的态度张嘴:“昨天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喝醉了,高翔语他们给我出了个题是亲在场的随便一个人。” “我鬼迷心窍就吃了宋宁译的嘴子。”崔梨说完自己都沉默了,一种难言的释怀感被释放出来。 他顿时扯出一丝笑,“怎么办啊,我感觉宋宁译现在不大对劲。” 说完这句话,他的脑袋偏过。 他看着李津文扯平愣住的表情,接着又破涕而笑道:“怎么办啊!” 崔梨当局者迷,看不清楚宋宁译对他的感觉。 李津文还能看不懂吗。 可是这会轮到李津文闭上了嘴。 李津文扑通一下正躺在床上。 柔软的床弹跳着。 “亲了就亲了呗,干嘛,这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喜欢宋宁译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津文喉结滚动,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崔梨的微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眼看着崔梨扯开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睫毛无助地上下抖动着。又是思索又是难堪,还有心虚与错愕,简直可以获得一分钟八百个神态表演冠军。 崔梨承认,他听到李津文的话的时候,心脏噗通直跳。 这个答案其实一直在他的心里存疑,但是他确定自己不是gay。 他也不喜欢宋宁译。 他只是把宋宁译当成了好朋友,他只是为了讨好宋宁译一直舔巴巴地凑近对方,但实际上他不喜欢宋宁译。宋宁译是小世界唯一的真神,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世界中最像纸片人的纸片人! 他摆手,翻了个白眼,硬邦邦说:“你想多了。” 李津文看着他那副模样,冷哼一声:“得了,也没啥事,你给他找个对象,他就不会这样了。” 李津文不愧是崔梨的好朋友,想出来的主意都一模一样,也是够损的。 崔梨点点脑袋,咋舌:“没错,把校花电话给我。”他记得原著中宋宁译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校花,那就当成正缘来对待吧!! “你神经病,我上哪去给你找。”李津文嘴上没留情,手倒是实诚地伸进口袋。 要到校花的微信,崔梨就兴高采烈地回到学校上学了。 李津文下午没来,说放学来接他,带他去吃烧烤。 他欣然答应,好在现在有应对的方式,他不至于再那么被动,心情洋溢得像喝了假酒。 崔梨回到位置上,心底既喜悦又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疲倦感,是一种很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矛盾。他趴在课桌上,走神思索宋宁译的事。 中午的课间特别安静,几乎是落针可闻,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崔梨也装模作样地趴在桌子上,心里却是想着应对方法。 脑海中构思颇多,想着要是邀请校花出来会面,宋宁译不去怎么办呢。他连接触女孩的机会都不给,那他又要怎么和宋宁译讲道理。 更何况校花品行兼优,人长得又出色,家里也是响当当做生意的,算得上的一等一的顶级大小姐。 不求宋宁译成为烂黄瓜,只求宋宁译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着想着,崔梨就睡着了。 太安静了,他想着想着就合眼了。 一睁开眼时候,上课铃声都响起来了。他迷茫地抬起头,尚不清晰的眼珠转了一圈,转而将视线投身在宋宁译身上。 宋宁译坐的很笔直,翻书的动作很缓慢。英挺的五官在灯光下漂亮的崔梨移不开眼,他看愣了。 再回过神来,才发现有几分不对。 他原本没有特别当回事,直到一节课过去,他想要找宋宁译说话,看着对方侧对着自己的脑袋。 他索性就闭上嘴,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第二节课悄悄溜走,第三节课也快要结束。 这期间,一向黏着他撒娇的宋宁译不再和他说话了?! 他应该对此感到庆幸和舒心的,这样看来宋宁译似乎是把他的话句句珠玑的记住了,可是心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酸麻。 第51章 放学的时候,按耐不住的宋宁译还是选择行动。 他看着崔梨抿薄的唇,主动开口道:“崔哥。” 崔梨的表情一下变得惊喜,眼睛多了高光般抬起。心理复杂地仿佛拥有解脱和束缚。 宋宁译深深地看了他两秒,勾起唇笑:“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他原本希望借此机会让崔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一下午他看崔梨欲言欲止的模样,心底都酸涩无比,恨不得将崔梨拥入怀中,永远地拥有对方。 结果,下一秒。他的手部青筋暴起,手背很大力地起伏着。好在视线一直掩埋在书包边上,崔梨压根没看到。阴翳的神情极力克制。 “我请你去外面吃饭,见个人。”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崔梨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眼神躲闪,不敢多看。 他肉眼可见是宋宁译阴沉的眼睛,压抑着怒火和戾气。 顿时崔梨头皮发麻,发觉在这个节骨眼说这话,简直就是钻宋宁译心窝子的疼。可是如果不是现在说,那更加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了。 好在,宋宁译轻轻笑了一下,黑曜石的瞳孔短暂被睫毛遮住,再次抬眸时,视线清明温和。 这抹笑容看得崔梨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球鞋,窘迫地恨不得逃离现场。 宋宁译的表情一贯凄楚坚强,淡淡勾起的唇角尽是不可置信后的释怀。 不过,宋宁译还是勾唇道,撕裂开崔梨要将他推开的假面,平稳语气问:“和谁见面,你要把我介绍给谁?” 他淡淡的语气似乎还透着一股自嘲的好奇,像是在思考崔梨要怎样摆脱他这个麻烦。 听到宋宁译的话,崔梨肩膀一僵,暗自抽气。他的脖颈处缓缓地贴向一张极具魅惑的漂亮脸蛋,白皙的皮肤,湿冷的发丝,艳丽的五官无不为都一场视觉盛宴。 第52章 他绷直身体,宋宁译的手指深深钳制住他的双手,整个人脑子一歪,呼吸洋洋洒洒在他的脖颈处,痒得抓心挠肺。 崔梨绷紧脖颈,惹得面红耳赤。他隐忍不发地咬紧唇瓣,眼睛胡乱颤动着,不知所措地盯着远方。 “怎么不说话,崔哥是想要把我随便扔给别人吗。我不会再对你产生烦恼了,这样也不行吗,这样还是不开心吗?那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呢。”宋宁译的声音低沉性感,攀附在崔梨的耳边,忧伤低沉的眉眼寸步不让地注视着崔梨,像暗藏在黑夜中闪烁着竖瞳的毒蛇,露出尖牙,厚积薄发地等待猎物露出致命点。 宋宁译眼神晦暗不明,多了几分势在必得。手指抚摸着崔梨的脖颈,轻扫着他的耳尖。危险的视线直到那小巧的耳尖充血般涨红,才善罢甘休地轻笑起来,震得崔梨双腿发软。 炯炯有神的双眸闪烁着精明的光辉,他垂落视线,崔梨的耳朵抖动变红。 盯着对方为他红润的耳垂,他恨不得用唇舌将那可爱小巧的耳朵含进口中,细细撕磨。他一想到自己咬着崔梨的耳垂,看着崔梨迅速变红战/栗的身体就极其兴奋。 修长白皙的脖颈被手指一寸寸抚过,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那。崔梨浑身绷紧,恨不得现在推开宋宁译。 “我没有不开心,我是教你认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女生。”崔梨通红着一张脸,说得道貌岸然,一脸正经,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被自己照顾的小男孩撩拨得苦不堪言。 崔梨呼吸急促,紧急地避开了宋宁译抵在他脖颈上硬挺的鼻尖,梗着脖子:“太近了……” 宋宁译将脑袋抬起,锐利的含情眼一寸不落地盯着崔梨不敢回视的脸蛋。很快,在崔梨不可置信的视线下轻笑:“崔哥,你脸好红啊”,挑逗般直白盯着崔梨。 他真想拿一面镜子,好让崔梨照照自己是什么样的,好让崔梨不好生出些,原来我不喜欢他的错觉。 他的内心愤愤不平,表面却波澜不惊地睨视着崔梨。 宋宁译并不打算反驳崔梨,他轻描淡写又极其认可地回复:“好,我相信崔哥的判断。” 这话实在有股轻蔑不耐又极力克制的韵味,听得崔梨挠着耳朵,气的牙痒痒。 但出于方才的暧昧氛围,他有些气急地吐出一口气,随后火速地瞪了一眼宋宁译。 宋宁译看着他的模样倒是真诚地笑起来:“崔哥,别这样看我。”他的语气从轻到重,夹杂着一股浓重的情|欲。 崔梨下意识噤声,他埋下脑袋,“那就晚上的时候,一起去吧。人家校花挺喜欢你的。”说这话的时候崔梨略感变扭,加快步伐。 宋宁译又笑道:“又是校花,崔哥喜欢吗?” “什么?”崔梨迷茫,反应过来蹙起眉头。 “你喜欢那样的吗?” 不料宋宁译压根不打算放过崔梨,刨根问底,手指也不老实地攀附上崔梨的肩膀,鬼魂版缠绕着崔梨。 第56章 崔梨的下颚被宋宁译两指捏着,柔柔地上抬,正对着宋宁译含笑的眉眼。 宋宁译的手指甚至得寸进尺地贴向他略微干涩的唇瓣,那带着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擦着崔梨的唇瓣。 恼羞成怒的崔梨总算缓过劲来,闻言又是狠狠地瞪了宋宁译两眼,“你管我喜欢什么样的啊。” 崔梨眯着眼睛,觉得宋宁译有点讨人嫌了,说话也夹枪带棒。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宋宁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崔梨,唇瓣倒是得意地勾起,他双指相互摩擦在一块,回味无穷地盯着崔梨背对着自己的身子。 崔梨被他说得成什么样了,刚要发火就感受到来自口袋的震动。 白色的屏幕上头赫然显示李津文的名字。 崔梨接通电话后,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宋宁译。莫名的心虚席卷着他,他稍微咳嗽两声。 宋宁译眼睛不偏不倚,硬是盯着他看,视线晦暗不明,瞧着很压抑不满。 “喂,我马上来了。那个。”卡顿的几秒,崔梨的神奇变幻,语气很缓慢地说:“顺便带宋宁译去见校花,已经约好了在学校那颗大榕树边。”他说这话的时候,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睫毛胡乱颤抖。 李津文在电话里头埋怨宋宁译又不是小孩,不识路,干嘛非要他陪着。 崔梨匆匆挂断电话,心里也说不出什么。他打头阵,往前头走,宋宁译一言不发。 崔梨的步伐很仓促,宋宁译瞧着面前黑色的脑袋加快脚步。 他盯着崔梨柔软的黑发,发丝在寒风中被吹出了一个翘角。他很想凑过去,帮崔梨抚平发丝。 但宋宁译知道,现在宣泄出来他对于崔梨的情感是不合适的。 操场的场景全然消失,羊肠小道上是坑洼的鹅软石,花草生长,放眼望去,只看到了巍峨的大榕树,往下是垂着的枯枝。 以及站在那处,步伐紧张踱步,一脸春心荡漾的漂亮女孩。她有墨色的长发,如海藻一般,紧致漂亮的五官大气地铺张开,脸蛋巴掌来大。他们一靠近,女孩的面颊变缓慢被肉粉色晕染来,羞愤地低着脑袋看着鞋尖。 崔梨愣了一下,男主的标配果然就是与众不同。好在,他也是完成了一项任务。他双手插兜,表情尽量扯着笑:“去啊,接触一下,说不定你喜欢呢。” 这个约会本来就是崔梨组建的,现在他憾然离场。李津文还没来,他就百无聊赖地走向另外一侧,低头一看,眼底全是翠绿色的三叶草。 按理来说,崔梨对于能找到四叶草的行为保持怀疑,但他现在无聊的很,半蹲在地上,往那茂密的草堆中寻觅。 四叶草表达的是幸运。 他先是提起了好几个,手里沾着土。看着下头的白萝卜,沮丧地放下。 思绪有些飘散,他忍不住往后看。可大片的假山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扭过头来在告诉自己:“耶,男主总算男主一会了。” 他打算继续埋头苦干时,电话叮铃叮铃地涌入他混沌的大脑。他看都不看,李津文刚才还说要来,他接起来,听到了电话里头呼啸的风声,已经急促的喘息声。 弯下眉眼,崔梨有些想笑。搞不懂李津文那么着急干什么。 他发笑的要和李津文掰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变成无措的僵硬。 电话那头,出现了酥麻的声响,是他经常听到的那道声音。 他彻底了愣住了,声音那头急促地问:“崔哥,你在哪?!”宋宁译的声音是那么急促,以至于崔梨莫名其妙的听到来自自己心脏传出的悸动。 他没有想到宋宁译会回来找他,毕竟,宋宁译是这本书的男主,而是还是一个种/马yy文。 简直和面前这个风声四起,不顾一切奔现他的人相差甚远。 电话没有挂掉,所以,崔梨的耳朵痒痒的,传来那性感的喘息声。 —— 宋宁译走到大榕树下的时候,双手插兜,他看着面对着自己面红耳赤的女孩。顿时有些五味杂陈,他不想要伤害对方,但很抱歉利用了对方。 他走了几步,在崔梨的带领下。他无言地张开嘴,他承认自己有几分怪异。当他时刻追随着崔梨的视线,没有锁定目标时,他的面色阴沉,心里一种浓烈的被抛弃感折磨的他发疯。 看到了崔梨逃走的身影,崔梨走得很急,似乎不想要看到他和别人温馨的画面。 可是为什么还要把他推给别人。 女孩的头埋得低低的,崔梨走后。她抬起眼睛,又圆又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宛若有星辰。 宋宁译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啊,擅作主张把你约出来。但是我喜欢男的,很抱歉,下次请你喝奶茶好吗。”他明确地表达歉意,眼睛四处打转着,寻找着崔梨的身影。 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崔梨就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他的心既闷又慌,恨不得现在就将崔梨抓回来。 女孩的笑容明显僵硬,她温柔地浅笑,手指却不断撩着自己垂下的发丝,将其挽到耳后。她有些受伤的不知所措,紧接着昂头笑道:“不用了,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想试试。你喜欢的是崔梨吗?” 宋宁译暮然回头,他探出去的眼睛缩回来,定定地盯着女孩。震惊与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 “为什么这么说?” 宋宁译很不解,究竟是什么办法能让人的情绪一下外露直到被发现呢。 校花很通情达理,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此刻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是跟着对方走的。但是显然,这个目光不在我身上。”她微笑着,满不在意地扬起眉眼,发丝和精心准备的粉色斑点连衣裙都在风中晃动。 很漂亮,但对方说的对。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视线就会跟着对方走。 就像是宋宁译喜欢崔梨,就控制不住将视线留着崔梨身上。看不见他时,就觉得世界离自己远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谢谢大家继续看,这本书已经写完,会隔日发完,如果喜欢请点点收藏,感恩,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第53章 这么简单的事情,崔梨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很快,脚步声便出现在他面前。崔梨立在原地,视线却诧异地扬起,以及克制下有些难耐可耻的窃喜。 按理来说,崔梨不应该为宋宁译的到来感到期待与开心,可内心却分外渴求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像是将他视若珍宝的态度。 满怀期待的眉眼,在抬眸刹那,眼底失望地暗淡几分,怦然跳动的心跳鼓点缓慢回到正轨。 电话那头也出于某种原因不小心被崔梨触碰挂断。 他迷茫地抬起眼,入目是对方修长的大腿。 接着是李津文的帅气的脸蛋,虽然李津文腿长几大还有胸肌,但和宋宁译比起来就是差点味道。 一抬头就是李津文邪笑的痞帅笑容,可是崔梨根本品不出痞帅,他只品出了流氓,他淡淡地瞥着李津文:“现在才来,你也太慢了。” 李津文扫了他一眼,对他挤眉弄眼地笑,对于崔梨和宋宁译终于要走向终点表示十分开心。 “今天舍得抛弃你的小跟班啊。” 对于李津文口中的小跟班,崔梨想都不想就知道是宋宁译。 他嘴角抽动:“你丫欠揍啊。”这时候,崔梨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宋宁译,想到宋宁译在大榕树下与对方谈笑风生的惬意模样,心里就沉闷的发慌,他轻微晃动脑袋,将杂念从脑中抛开。 “那就来享受我们两的美好时光吧~”李津文声音上扬,邪笑地去拉蹲麻的崔梨。 崔梨猛地起身,一瞬间脑子天旋地转。腿麻到抽筋,慌忙扯住李津文的手臂:“等等……” 李津文哪里见过这种画面,愣了一秒,慌不择路地环住崔梨的腰。 “我草,你有点重啊!”李津文的手有些撑不住地下坠,面色涨红难堪,想不到自己居然险些拉不住崔梨。崔梨站都站不住,手死死掐入李津文的手臂。 他额头泌出细汗,轻微抽气着,转而又屏住呼吸地扯动唇角。 那是因为,他的耳廓边上有比他更加凄惨的喘气声,他听着李津文的痛苦的哀嚎,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吧,你不是号称京都第一猛男,怎么连我都扶不住。” 转眼,痛苦睁眼的李津文妄图辩解,为自己失去的面子挽回一些。 可当他睁开眼睛,一瞬间就对上握着手机,目光阴翳要杀人的宋宁译。 李津文心想,这小子来得还挺快。他心中的他疼痛削减了三分,抬眸也冷冷地,充满敌意地望着对方。 他出于某种心里,愈发紧抱住崔梨的腰。 宋宁译的眼神杀气十足,看得李津文想要现场作个鬼脸吓死他。 李津文嘚瑟没两秒,宋宁译就可怜兮兮的撒娇:“崔哥。” “……” 第57章 崔梨脑子昏沉,但出于某种避嫌心理。他突然有了几分定力地站在原地,眼冒金星地故作帅气地将手肘抵在旁边的树干上,一副气定凝神的模样,看得李津文瞪大双眸。 里头挠人的木屑扎进崔梨的胳膊肘上,他面色无意,手掌握拳抵在颧骨。闭着眼睛:“小宋啊。” “???”李津文疑惑,鄙夷地看着崔梨一秒立正,一件大棉袄穿起来都要被树枝扎跑棉了。 宋宁译明显被眼前的一幕看呆了,收起阴狠歹毒的目光,转眼就腾腾腾地跨步到崔梨身边,声音刻意压低很委屈:“崔哥,我不喜欢她。” “什么?!你不喜欢她?!”崔梨的眼睛骤然放大,对于yy文种||马男主,居然不爱女主这件事,他还是叹为观止的,他所接触的男频小说中,男主都是见色起意,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面对着眼前貌美如花的校花,宋宁译居然不当西门庆,不当武大郎,甚至不当柳下惠! 着实让崔梨叹为观止。 了解前因后果的李津文默默地抱胸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大眼瞪小眼。 “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李津文话还没说完。 就见崔梨两眼一黑地拍额,“你真不喜欢?”他狐疑地扫射宋宁译,宋宁译真诚点头,嘴唇抖动:“能不能不要把我再推开了。” 粉色泡泡瞬间蔓延上来,浪漫的气息逐渐席卷着他们。崔梨和宋宁译四目相对,同时吞咽口水地挪开了视线。 崔梨立正心意,面色发红,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噗噗直跳。既然宋宁译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对方,那么自己继续乱点鸳鸯谱好像也不大做人,于是崔梨决定不再管这件事,“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他连着说了九个好字,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回复宋宁译了。这话怎么回复都不大对劲吧,说这几个字加重语气表示重视,其他一切不管。 多说多错,要是宋宁译自恋的以为自己喜欢他呢。这可说不准,毕竟男主十分自恋。 “老李啊。”崔梨眨巴着眼睛,李津文面无表情,他已经料想到自己的结局了。 果然,下一秒崔梨就努努嘴,不好意思地说:“要不然今天晚上不吃烧烤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宋宁译充满怨气地瞪着李津文,头歪向崔梨,一副“你不答应就死定的样子”。 李津文气地嘴角抽抽,敢情他就应该拿飞机把宋宁译突突了。 于是,他果断地拒绝:“不行,别忘了昨天的事,别让我全给你抖出来。” “草!你这个卑鄙小人!”崔梨的脑海中顿时出现自己泪流满面的画面,好丢人。他默默地说:“走吧,李少。” “知道我拿着你的把柄就好,崔少。” 李津文冷笑。 崔梨不愿意继续搭话了,害怕越说越错。决定闭嘴不让李津文有继续威胁自己的机会。 他抬眸,脚步迈出几步。眼看着宋宁译面色不虞地站在原地,紧握双拳。见到他回头的那一刻又默默耷拉着眉眼,很是委屈。 崔梨无法,叹息着往回走,拉着宋宁译的干燥的手心往外头走:“走吧少爷。” 宋宁译得逞地抿着下唇。 隔着空气和李津文对视,他就是讨厌李津文,他嗅到了李津文身上的某种让他厌恶的气息。 他挑衅的目光落在淡如水的李津文眼底,就是傻逼,神经病,脑残一个。 崔梨压根没发现自己一个直男如今也是刺手可热起来,他两眼一闭一睁,将这些腥风血雨全部都抛之脑后,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发现。 他一扭头,宋宁译就乖巧的笑。 一抬头,李津文就慢悠悠地搅口香糖。 如果他知道这两个人对他大打出手,他一定会出来跳只舞,顺便质问一下。为什么他们两个要爱上直男。 三个顶级长腿欧巴站在路边吹风。 李津文倚靠在电线杆上,算来算去。 好几个月了,崔梨都没有和他一起去吃烧烤,全怪这个绿茶。 崔梨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烤肉香气,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香飘飘勾走了。 而宋宁译则是一脸沉默,一闭眼就能想到李津文那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仿佛和崔梨亲密无间的是他。 可是现在一直陪伴崔梨的人是自己,崔梨到底有什么秘密不告诉他呢。 他那浓墨重彩的眼睛盯着李津文那张嚣张痞帅的脸蛋上,不屑地撇开了。对方戴着一个纯黑色的菱形耳钉,眉骨打了个钉子,有料想崔梨不喜欢这款,发誓自己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好让自己在崔梨的记忆中出彩到想不起来其他人。 重瞳的眼睛有时候十分迷人,此刻就是。 崔梨愣愣地盯着宋宁译的眼睛转动,忽的。 那视线扭转到他身上,他又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这家新疆烤牛羊烤肉店十分火爆,好在李津文是老顾客,已经实行了预约制度。领着他们穿过火热的人潮,往最里头的方桌里走。 这家的肉串和素菜全在三个超大冰柜里头,品种接近上百种,任人挑选。 李津文拿出两个小篮子,一个递给崔梨一个给自己拿着。扫了眼宋宁译,宋宁译委屈巴巴的说:“崔哥,可以帮我也拿一个小篮子吗……我过不去。” 崔梨压根没怀疑,他吞咽口水,对着满冰柜的肉流口水,一想到等会就变成酥酥麻麻的孜然烤肉就受不了。 闻言拍了一把李津文的后背:“你漏拿了一个。” 李津文也顿感这种行为特别小家子气,不情愿地扯出一个小篮子递给宋宁译。 宋宁译的声音在这聒噪燥热的氛围下犹如一汪清泉。 “谢谢。” 崔梨笑了,“你还挺有礼貌的。” 只有李津文额头突突地,他看着宋宁译挑衅的目光,气得想跳脚,一秒戳穿宋宁译的假面。 眼底的肉实在太多了,看得崔梨眼花缭乱。抛下两个冒着火光的人,独自一个人往前头走,回头看一眼,两个人还在无声地战斗。 接着,他又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小篮子都快塞满了。 “你们两干嘛啊,还吃不吃啊!”崔梨喊道。 这下终于把二人的神志喊回来些。 崔梨看着宋宁译的模样,有点不放心地走过来:“等会我买单,你随便拿。” “崔哥,那伦家呢~”李津文瞪着宋宁译,嘴角上扬。 “免免免,有好处还会落下你。”崔梨头也不回地回应道。 宋宁译屁颠屁颠跟着崔梨去了,他看着崔梨拿了什么,自己也跟着拿。 其实他不喜欢牛羊肉的味道,他味道很寡淡,喜欢吃清淡的东西。 崔梨则喜欢吃重麻重辣重酸的东西。 等到面前的透明篮子已经堆得小山一般高,崔梨快马加鞭地走到烤架边,让老板算。 毕竟每种品类的价格并不一样。 崔梨静静等待,眼看着宋宁译拿了几串肉外加几串蔬菜。 光是看看,崔梨就觉得两眼一黑的程度,他疑惑地看向宋宁译:“你?属小鸟的?” 半篮子的蔬菜和一盆肉对比起来的冲击力十足。 但是崔梨自我感觉良好,并没有超标的胖啊。 再说了,宋宁译这家伙,明明也没吃什么,就超标长大,不愧是男主角。 他冷哼一下,转头看向同样和他一样拿了一篮子肉的李津文,顿时心里舒服多了,还以为自己有问题呢。 只是他的手背一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着他的手背,那只出于意料是贴近他的手,在燥热的环境下,很隐蔽又很明目张胆地用手盖住他的手背,语气祈诚地看向崔梨:“我们之间有秘密吗。” 第54章 宋宁译这突如其来的话简直让崔梨冷汗直流,吓得以为宋宁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迷。他喉结滚动,表情不自然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有什么隐瞒我的吗?”许是宋宁译的语气有了几分压迫感,以至于崔梨瞬间抽离了宋宁译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后背的里衣被濡湿,他神色慌张,又强装镇定,都有了点想要将身世之谜脱口而出的绝望感,好在跟在一旁的李津文见缝插针凑过来。 李津文忍俊不禁地笑道:“宋宁译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是朋友就有秘密。” “崔哥,为什么只告诉他,不告诉我。”宋宁译略显受伤地埋下头,手心颤抖。目光所及处,烫地崔梨脊背发凉,炽热的眼眸好似要将他吞噬般汹涌。 他喉结滚动,好在紧张的面容尚未挂在脸上,面前搞怪的人便遮挡住他的视线。 他劫后余生地吐出一口气,转而脸挂上笑容:“你怎么那么好奇啊,没什么事情。”总不能说我哭了吧。 那自己这个大哥以后还怎么当。 实际上他现在就犹如那惊弓之鸟,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让他心神不宁,到底是偷走了宋宁译的身份,再多借口都显得冠冕堂皇。 第58章 宋宁译得不到心中所想的答案,面色一下阴沉下来,心底酝酿着不知道的风暴,但他表面上还是释怀地笑了一下,对着崔梨的视线柔和地要荡出水来。 他的目光略过崔梨冲向一边的李津文,眼神很淡,手却喧宾夺主地拉住崔梨。在李津文诧异的眼神中,轻声道:“好吧,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崔梨向来是神经大条的,对于宋宁译大度的释怀感到开心,本能地接受了这种微乎其微的暧昧触碰。 李津文神色一变,他实在搞不懂宋宁译狗撒尿一样的态度是从哪儿来的。盯着双方离去的背影,他忧虑不爽的目光触及到崔梨因窃喜勾起的唇角。 那双上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随着宋宁译转动。 他心中震颤,手扶在了冰箱门框上。 老板是正宗的新疆人,单从外貌方面就可以看出来。留着特色的络腮胡,眉目深邃,鼻梁高挺,鼻孔说话时候微微张大。目前是肥胖状态,手毛旺盛,头顶戴着帽子。 用着一口夹生的普通话算数,期间多次瞥向宋宁译拉着崔梨的手心上,“泥们两个耍朋友啊?” 崔梨一时半会还没意识到什么,回想起老板说的话。立马将自己的手心往宋宁译的手心中抽离出来,他抽出的动作像火柴划过,很速度,眼神闪躲扑朔。 他心里本能地接纳着宋宁译亲昵的靠近,但事实上,他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他看着宋宁译的脸,始终不敢相信对方会喜欢上自己。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笑,这种始于依赖的喜爱是错误的,短暂的。他不愿意烟花转瞬即逝,他要的是,永恒。 再说了,他不是gay啊,他不会喜欢上宋宁译。 宋宁译是男主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他吞咽口水,笑呵呵地掩盖住复杂的内心:“朋友而已。” 单单四个字,崔梨也不敢回头,内心暗淡,视线下垂,怕看到宋宁译受伤的神情。 事实证明,宋宁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晦暗莫测,像朦胧一层薄雾。 方才手心内的余温尚未褪去,明明前一秒还紧贴的手心脱离着自己的手心。宋宁译有些无力地收紧手心。他僵在原地,转而压下自己难耐的神情,握紧双拳,扯笑道:“对,朋友。”早晚有一天,不是。 他的目光中充满笃定放射出的光芒,那道炽热的视线让崔梨更加难受。他垂着脑袋,不敢正面回应。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回应宋宁译。 李津文深深地看着他们两个,他望着崔梨雾蒙蒙的双眸,望着对方明显局促紧张的样子,心里早就明白了几分。宋宁译似乎从一开始就先他一步地超过他。俗话说得更好,竹马永远比不过天降。 而李津文望着在某一刻,人身轨迹和性格发生转变的崔梨,又自然地亲近。在崔梨发生转变的那一刻,宋宁译也好似被某种神秘的引线牵引,将自己的阴暗掩埋,将自己泯灭,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崔梨。 崔梨一日比一日耀眼,对比从前那个好似被机械操控下的崔梨,面前站立的,有着滚烫鲜血的鲜活生命,耀阳胜利过烈日,让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他。 崔梨坐下的时候刻意坐到了李津文的身边,李津文沉默地无言,心里却还是为了崔梨妥协:“你们两个至于吗。”他终于说了句公道话,落在崔梨身上的视线审视颇高。 崔梨不明所以地抬头,蹙眉:“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们两个这样有意思吗?不至于就因为这个绝交吧。”李津文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他体会过心脏怦然跳动时的悸动,以及看向喜爱的人对他人投去喜爱的模样,他早就自洽了,以至于看到崔梨和宋宁译这样变扭的一面。 尽管他再讨厌宋宁译,也愿意撮合他们。 旁观者清,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常常顺着崔梨的视线,落在宋宁译那张冷峻自矜的脸蛋上,感受着这个人带给崔梨的百味情感。 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惹毛了崔梨,崔梨顿时炸开了锅:“你别瞎掺和行不行,你忘了那天我和你说什么了吗?!” 眼看着崔梨握着烤串的手绷紧,李津文老实地闭上眼。 却隔空对上宋宁译错愕幽深的瞳仁,李津文一口咬下脆生生的牛筋,龇牙咧嘴,咬地咯吱作响。明面上表达对崔梨的不满,实际上是对宋宁译的,他看着宋宁译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就感觉对方是傻逼。 崔梨没了心情,万千美味在前,他都不带看的,兴致缺缺地咬着羊肉串。 李津文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过早干预了崔梨焦灼的内心,心里不大痛快。他站起身,往冰箱里头拿了三罐王老吉。 清脆的嘎吱一声摆在崔梨面前。 崔梨轻抬眉眼,释怀地接过去。一鼓作气地打开,猛地灌入自己沸腾挣扎的内心。 “我以后不说了。”宋宁译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上抬的眉眼直愣愣地盯着崔梨。 从上头看,居高临下的崔梨可以瞧见宋宁译的靠近,那茂密的睫毛扑打在他的胳膊上。胳膊过电般酥麻,崔梨本来就没什么气了,闻言笑起来,弹跳式地收回手臂。 嘴上明显放松地骂道:“干嘛啊,别撒娇啊。” 这句话,让调节气氛的小李子听着,想一脚踢飞坐在他身边的崔梨。 眼看着崔梨的神色愈发放松,他才喝着王老吉。 他觉得现在最需要去火的人是他。 很快,李津文良好的假面就维持不下去了。他的无语摆在脸上,难以压制,看着已经和好嘻嘻哈哈互相投喂的宋宁译和崔梨。 心理五味杂陈,口中的羊肉串如同嚼蜡。 “你们俩有意思吗?”李津文面无表情地撕扯竹签上的肉。 崔梨正拿着一串烤鸡翅,半举在空中,准备让宋宁译扯一个走。 宋宁译张开嘴,齿牙咬在半个鸡翅上。抬眸注视李津文。 崔梨疑惑了一秒:“干嘛,你吃醋啊?那喂你好了。” 此话一出,宋宁译雀跃勾起的唇角立马压平。反倒是一脸麻木的李津文笑呵呵地说:“好啊。” 爱上直男是你的~~噩梦~~【李津文献唱】 崔梨没有弯弯绕绕的肠子,将签子递给李津文,自己默默吃串。 一堆串吃到快上课的时候,三人匆匆回到学校。 刚刚好临门一脚时刻,钟声响起。 宋宁译心里头还记得崔梨的秘密,他忍耐不住地坐回位置上,象征性地问:“真的不可以告诉我,秘密是什么吗?” 这个话题早八百年就诞生了,宋宁译居然还记得。眼看着对方压低的委屈样子,崔梨顿时又觉得有些心疼。 他无奈地盯着对方真挚的眼眸,叹气了一声,“你怎么那么好奇啊?”他眼睛瞪得很大,但语气很温和纵容。 李津文在后面甩书甩得噼里啪啦,崔梨和宋宁译在前头演浪漫偶像剧。 李津文不爽地咋舌,接着差点牙酸。 刻意压低的声音听着既清爽又软绵绵的:“崔哥,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所以……”所以后面又啥都没说,实在让人想入非非。 崔梨按耐不住自己的慈爱,顿时,一股脑全都缴械投降:“没什么。”接着又别别扭扭地接上后面几个声如蚊呐的字“我哭了”。 “为什么哭?”宋宁译的神情由呆愣到心酸,他的目光内部盛满了心疼。望着崔梨释怀的笑容,他猛烈跳动的心脏缓慢起来,视线却移不开半分。 崔梨说不出来,对视上宋宁译复杂的视线,他感受到胸腔带来的震颤,他唇瓣颤抖两下,又闭上了嘴。 宋宁译瞬间呆住了,他的记忆一下将他回溯会昨天的场景。他喉结滚动,难耐地眨巴眼睛,心脏噗通跳动着。他对于崔梨会因为他哭这件事感到窃喜,下一刻又有些后悔。 他眉眼彻底弯下,宛如月牙,璀璨的瞳仁和崔梨对视上,仿佛崔梨就是他的整个星空。 崔梨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撇开头。 李津文翻了个白眼,他还是不能接受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演偶像剧。 好在,崔梨的窘迫没持续几秒。前头同样耳睹一切的高翔语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剁掉,还自己一片清白。 “崔哥,这个表你和宋宁译一起填一下。” 崔梨立马抬起微红的脸蛋,视线正好聚焦在高翔语欲言又止的脸蛋上。他尴尬地接过:“你看什么。” 高翔语哪敢说话,一秒转过去。 徒留下崔梨和宋宁译大眼瞪小眼,尴尬地眨巴眼。李津文则在后头看戏乐呵。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来晚啦,今天去吃饭啦 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5章 入目是一张纯白的表格,边缘被捏扯的有些发皱。他盯着课桌上的运动会报名表格,心中一阵窃喜。 终于要让所以人看到自己的英姿飒爽了。小时候崔梨就是有名的身体好,体育方面分外有天赋。他笃定要在这个小说世界中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辉,盯着上头花白的纸张。 第59章 他握住笔的时候,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手中。想都不想就在一千五和两百米冲刺跑上打钩,接着拉着纸,准备将纸递给宋宁译。 很快,他便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 沉溺于自己帅气鉴赏的崔梨现在才发现早早就凑到他身边,呼吸灼热的宋宁译。宋宁译的脑袋微微探过来,鼻息在他的脖颈处环绕,漆黑的瞳孔盯着他兴奋的脸蛋,轻柔地略过他,落在报名表上。 这下好了,崔梨是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一喘,正将自己豪迈的双手收回时候,强有力的手掌便轻柔地压抑住他即将逃离的手背。 宋宁译视线不偏不倚,放倒是崔梨紧张地吓出一身冷汗。在外界看来,他们两个纯粹是顶好的兄弟,可别人不知道,宋宁译这厮对自己有邪念。他敢怒不敢言,埋着脑袋,咬牙切齿。 他垂头,睫毛抖动着,薄厚适中的唇瓣微微张开。 崔梨一张开嘴,宋宁译的视线便追随而来。他的目光很有侵|略意味,盯着崔梨那两片唇瓣,漂亮的眼睛一抬。 正对上崔梨打探的视线,接着勾唇一笑。 漂亮的脸蛋扬起来:“你想我报什么?”宋宁译的声音压低,低迷的声响莫名性感,如同音响一般出现在他的耳廓。 崔梨明显有几分躲开,他受不了。耳尖迅速红起来。 “你随便啊,想报什么就报什么。”崔梨说得很随意,后半段瞧见宋宁译冉冉升起的眼睛,里头有很多崔梨不敢去直视的情感。 他吞咽口水,温和地继续说:“但是,你尽可能让自己发光发彩吧。” 宋宁译本身是个硬件条件不差,自身也足够努力的存在。 这样闪耀的人,在一次次的机会场上,绝对会绽放出不一样的爆发力,就像小说中一样,穷小子大杀四方,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一出场就夺走所有人的视线。 这就是气运之子吗,崔梨狠狠咽下口水,心里有几分嫉妒。 或许是崔梨期待的眼神过分激烈,宋宁译盯着他的脸蛋,许久才移开,“喜欢发光的我吗?” 宋宁译隔着半个桌子和崔梨说。 崔梨瞬间会错意:“没有啊……” “真的吗?可是我只想让你看到我的光彩之处,我不在意任何人,我的眼里,只有你。崔哥……” “你闭嘴吧!”崔梨听着这刻意压低,只让自己听到的声音,惊雷得站起来,一副要将宋宁译闷死的姿态死死捂住了宋宁译的唇瓣。 他明显感受到唇瓣上扬的弧度,和从喉间吐出淡淡的,具有震动的闷小。 最终,宋宁译选择了游泳,和四百米中长跑。他的耐性很好,爆发力也强。不仅选择这个可以恰当展示自己的优势,同样的,错开选择,可以更好的接触崔梨。 崔梨依旧红了脸蛋,可耻又诧异地扬眉,瞅了一眼宋宁译就迅速后撤:“你会游泳啊?” 宋宁译小孩似地勾唇,瞧着他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喜爱:“会,小时候我就下水摸鱼了,要把我放在海洋里头,可能还能游个来回。我的腰线就是游洋……”这句话说得很释怀,但崔梨一下就被噎得不说话了,腾红的脸蛋又不好发作。 “为什么要下水摸鱼。”崔梨的唇微微抖动着,手揪心地紧摁住黑笔,这副又羞又恼又心疼的模样倒是新奇的很,宋宁译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宋宁译毫不在意地勾唇:“我水性好,抓到鱼晚上就能加餐。我有时候还去溪流里头摸田螺。” 看似很有童趣的事情,是宋宁译在长期吃不饱的情况下,被迫的自足。 下海摸鱼什么的,这在八九十年代,经常发生。田庄里头甚至有黄鳝,田鸡…… 但很显然,宋宁译不是。 崔梨心底百味陈杂,他埋下脑袋:“那下次我们两个去游泳吧。” 他的话一说出来,转眼间,宋宁译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视线若有若无地扫向他的裆部。 【请问呢?这是什么意思?】 崔梨震撼,火速夹腿。 眉飞色舞地瞪着窃喜的宋宁译,宋宁译俏皮地半眯着眼,对于逗崔梨的行为,他表示很开心。 将表格转头抛给身后的李津文,李津文忍无可忍地忍受了,默默地接过在半空中飘逸的纸张,往里头报了两个项目。 班级每个人都要报起码两个项目。 运动会在考试前头,也算是给这个期中考来个死亡缓冲,让家长会的凌迟来得缓慢些。 一想到明天就是运动会,班级里头的学生全都蠢蠢欲动,晚自习压抑的气氛在窃窃私语中被班主任一个眼刀伺候。 转而人美心善的班主任大发慈悲地开口:“聊什么呢,叽叽喳喳的,要聊就正大光明聊。” 转眼,不知是谁率先带头鼓起掌来。一瞬间,班级里头的氛围自洽的很,大家都有分寸地开始聊着,不至于影响到其他班级。 崔梨跟着恍惚,他的笑容洋溢,属于少年的滚烫气息不断侵蚀着宋宁译的眼睛。宋宁译感受着崔梨的耀眼,他喜欢崔梨,喜欢他那种不一样的性格,喜欢他大大咧咧的模样。喜欢他保护在他面前。 他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的唇舌,喜欢他的灵魂。如此的热烈,张狂,是任何人窥探到都忍不住放手的程度。 吊桥效应在他们两个的身上发生了好几次。但寥寥数语根本不能够诠释宋宁译对崔梨的喜欢。 他喜欢崔梨,很喜欢,如果要挑出一个崔梨最出色的东西,他实在挑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爱屋及乌,尽管他可能有点缺点,但没关系。在宋宁译的眼底,眼前的崔梨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将会属于他的崔梨。 他的眼中迸发出的色彩让低垂眉眼和他对视的崔梨惊愕了几秒,接着如同狂喜一般,双手抓住宋宁译的手掌,鼓起掌来。 喧闹的万千世界,他的眼底只停留着崔梨的身影。跟随着崔梨的动作而动作,视线未曾离开过。 没有人会不喜欢如此热烈的崔梨吧。 宋宁译敞开笑容,跟随着大众一并笑起来。 崔梨乐乎而已,很快,这场欢呼平息下来。崔梨努嘴,忍不住地拿手轻轻扇打宋宁译的脸庞。 他挪开对方的侧脸,忍不住埋怨道:“你够了啊,这眼神是什么鬼!” 很快,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亲密了些。 宋宁译眨巴着眼睛,不说话,握住他的手。 乖巧的如同小狗一般蹭着崔梨的手心,视线上移,夹杂着眷恋。 崔梨的心脏扑通肢体乱颤,一瞬间有点不敢去直视宋宁译的眼神,踹踹不安地抽手,奈何宋宁译的手一直钳住他的手。 半天他都挣脱不开,崔梨索性就不管了,又觉得不好,声音努力轻柔地劝慰:“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好不好有时候实在是暧昧至极,年上者温柔的脸就在眼前,那轻柔的声音耳鬓厮磨,类似撒娇一般的求饶,又夹带成熟的气息。 听的宋宁译更加燥热,他呼吸急促,有些不自然地快速的,出乎意料地啄着崔梨的手心。 当着所有人的面上,又避着所以人的视线,干着这样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崔梨的脸色一下就不好了,由震惊变成羞涩,更多的是羞恼。趁着宋宁译松懈的瞬间,他抽回手。 心脏跳动的声嘶力竭,他心虚地扫射四周。 看着黑黢黢的监控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真的害怕宋宁译了。 总感觉自己和宋宁译的奸情已经被监控记录下来了。 【呸,什么奸情!!!】 他下意识地大口呼吸,忽略掉自己心脏传来的信息,冷着脸:“你别这样,我们是好朋友。” 很显然这件事是自欺欺人,但没办法,崔梨还是做不到。 他真是难以面对这样从棍棒变成蚊香的宋宁译,老天爷要是知道他把事情搞成这样,会不会直接一个雷电把他劈死?? 他心虚的一晚上都很沉默,直到放学的时候。他收拾书包,准备和宋宁译面面相觑尴尬回家的刹那,李津文抬头。 发觉崔梨的课桌前面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头发是中长发,有着大大的眼睛和羞红的脸蛋。他看着那个女孩轻咬着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指搅在一块,气势不足地说:“那个。” 她一发声,崔梨才恍然地站起来。他很少和女孩接触,眼看着对方羞红的脸蛋和欲拒还迎的暗送秋波的眼睛。他有些被震惊到了,心脏紧张的跳动,嘴里试图将拒绝的话咽下,眼神却警惕地四处张望。 宋宁译的手挡在他面前,崔梨下意识觉得这个行为很不礼貌,挥开了宋宁译阻挡在他面前的手。 李津文在前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慢吞吞收拾书包。 崔梨面对羞红脸蛋的女孩,听着对方小声的温和的声线,软绵绵的:“可以出来一下吗。” 第56章 第60章 宋宁译握拳,他的呼吸一瞬间很急促,落在崔梨脸上,是满满的不信任,以及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慌乱。 毕竟宋宁译知道崔梨不是gay,他是直男。眼看着崔梨在拒绝自己的时候遇上漂亮的女生,他就感觉自己的胜算更加低了。 更让他头痛欲裂的是,崔梨甚至为了她挥开了自己的手,他忍住自己即将爆发的心情。 阴翳的眼神在白炽灯下散发冷意,眼看着崔梨表情不耐,早已有了生气的实质。宋宁译才不甘心地抿唇。 “松开。” 崔梨蹙眉,他不知道宋宁译要干什么。但显然,那个女孩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喉咙眼上,勇敢的人值得被尊重,而他也应该礼貌地站起来。而不是被宋宁译抓在原地,不能动弹,有种被动的错觉。 他不解地抬眸,视线已经有了几分冷和急促,他的手撑在宋宁译的胸膛上,轻推着。 这是第一次,崔梨露出这样的视线。 宋宁译紧闭的唇瓣吐出一口气,蹙眉的瞬间,警惕的神情在暗处悄悄打量起面前的女孩,长得小家碧玉,一副极其温软的模样,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崔梨会喜欢的,而不像他,心中永远充斥这雄性卑劣的占有嫉妒。 眼看着那道俊逸的身影往昏暗的暗处走,宋宁译克制住自己要扑上去的狠劲,站在原地。晦暗不明的眼神化为两枚在黑夜中漆黑的灯光,散发着盘算的,深邃的,深不见底的光辉。 尽管崔梨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步伐任然有些凌乱。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混乱的内心,竟然是被宋宁译挑起的。 脚步错乱后,面前的脚步声彻底停歇下来,崔梨喉结滚动,正才如梦初醒地愣在原地,露出几分羞愧的错愕。 他的视线有些慌乱的不好意思,并不会以狩猎者看待猎物般的姿态扫射着对他有着爱慕之情的女孩,而是以一种极其含羞而歉意的模样低垂着脑袋,草草地扫了一眼女孩。 女孩看起来是特意化了妆,整个人都很漂亮,白色连衣裙更是在男性生活中占据着圣洁的形象,但对于对方姣好的容貌,他愈发愧疚。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的崔梨,对待如此刻板印象的,男性邪恶的淫|邪漂亮状态,感到前所未有的古怪,他看着对方光洁的美貌,看着对方笑容肆意的模样。像是在看待书中熟悉的npc,被故意设定成某种令人心向神往的形象,实则却好似抛除了真谛。 崔梨重重地在内心喘了一口粗气,愈发感受到这个世界就是传统的小说世界。 走廊尽头,四周的光线灰暗到眼前朦胧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两条稀薄寡淡的影子站立在主任身旁。凭借操场上折射出的微弱的路灯照耀。 崔梨垂着脑袋,他有些无措。 说来还真的是,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被女孩表白。 女孩扬起头,从昏暗中也可以看出对方酡红的脸蛋。 女孩的心思一向是比较细腻的,富有情感的,真诚的。此刻,她拿出了一直握在手中的情书。 在微光的视线内,他仍然可以看到这是个粉色的包装。顿时他的心脏就开始跳动,不是心动,而是紧张。他很害怕重伤女孩的心,虽然他本能的觉得对方的精神态度十分强大,但不可不免自己有些惊弓之鸟。 女孩咬唇,终于大胆地说:“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崔梨小心地将情书用很轻巧的力道往对方的怀中轻轻推着,酥麻的声音很温柔:“对不起啊,苏颖,我有喜欢的人了。”崔梨挠着后脖颈,真挚的眼睛正对上对方错愕瞪大的双眸。 虽然这话也算是撒了半个谎吧,崔梨紧张到屏住呼吸。脑子里头骤然出现宋宁译笑起来的脸蛋。他的心率再次飙升了。对于一切事故的发生和客观场景的刻画,让崔梨感觉这个小说世界仍然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行着。 而宋宁译,大概也是会回到真轨。 他略带愧疚地盯着对方,女孩显然很泄气,眼睛有些泪失禁地流出泪水。这动作把崔梨吓一大跳,好在他的口袋中常备着纸巾。他着急忙慌地递给对方一包纸巾。 女孩含糊道:“我不是故意哭的,我有点泪失禁。”她说完就笑了,虎牙和梨涡在黑夜中璀璨无比,崔梨愣在原地,心里却被名为爱情的某种观念牵扯,导致他对于如此令他心动的场景,无动于衷。 “我明白我明白,我觉得你很好很优秀也很漂亮,你可以遇到比我好一万倍的人。”崔梨语无伦次道,他笑着,对着对方柔和地说,眨巴着眼睛。 女孩抽出一张纸,醒了醒鼻涕,恢复到高冷的姿态,她从小皮包中拿出皮夹克外套,目光从方才的胆怯温和,变成了现在张扬肆意,略带娇憨的形象,大咧道:“我知道,你是gay。” “???” 【哈?!】 崔梨瞪大双眸,就见到对方破涕而笑:“好吧,你真的是gay。”说完她又流眼泪了,她擦干净泪水,又有些不甘心。 “这还是我第一次表白,不是说你们男的就喜欢女孩穿白裙子吗?” “不是的……”喜欢一个人,大概是对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身材怎么样,家世怎么样,都无关紧要,而是,喜欢就好。他觉得苏颖很漂亮,转而说:“为了喜欢的人,打扮着对方喜欢的样子,很没必要。我觉得你的皮夹克,非常帅。” “英姿飒爽吧”苏颖哼笑着。 这下把崔梨也搞得不上不下,哭笑不得地和对方一来一回。不过,现在他确实不能随便说自己不是gay。 女孩擦干净泪水就抬起头:“那你喜欢宋宁译吗?” 对方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好奇,和试探。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啊?”崔梨心脏突突的跳,他简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做贼心虚地将脑袋偏开。 索性对方也不执着于让他承认,苏颖又轻声地哼笑了一番,转而笑呵呵地准备转身走人,毕竟为心中的爱情买单完毕,是生是死,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崔梨吞咽口水,小心地附合道:“你超级勇敢。”他观察着对方的样子,感觉对方除了眼眶微红以外完全看不出其他情绪。 “好吧,反正我已经说完了,我回家了。你别送了。”苏颖握着那包纸巾,独自一个人往楼下走。 崔梨站在原地,没过几秒,一个黑影迅速袭击上了他。 措不及防地堆倒他,将他抵在森冷的墙面上,羽绒服抵在那儿摩擦。 完全没有给崔梨任何反应机会,那火热的唇瓣就贴在了他的唇上。他的浑身坚硬,鼻息除了对方炽热的呼吸外,他紧绷的身体闻到了熟悉的肥皂水味,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无措地眨巴着眼睛,目光很是无辜。感受着贴着他唇瓣的两片唇瓣轻轻撕扯着自己的下唇,转而撬开了自己的牙关,将湿漉的舌头探进。 假如没有崔梨的默许,对方根本不可能干成这件事,但崔梨依旧包容地张开嘴。 他浑身发抖,感官带来的气息是多么炽热。他没有和宋宁译谈恋爱,但是这是第二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吻。 感受着那湿软的舌头顶着他的口腔,将自己的舌头逗弄舔舐,他浑身都软得一塌糊涂。 双手被宋宁译十指相扣抵在墙上,根本反抗不了。很快,在漫长的掠夺下,崔梨的呼吸不畅快,猛烈地挣扎着。 可是他一挣扎就宋宁译吻得就更加猛烈,实在叫他招架不住。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崔梨一口咬住宋宁译的下唇。 宋宁译刺痛一下,退开了唇。 津|液拉扯成一条夹带着血渍的银丝,崔梨猛吞口水,口腔除了甜滋滋的味道外还有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他气不打一处来。 但光影投射下,他原本要对宋宁译拳打脚踢的行为消失不见。他抬眸,看着宋宁译哭红的眼圈,失落的视线,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一般无措。 崔梨也不管其他了,还没开口问宋宁译到底怎么了。 下一秒,宋宁译便伸出手,环绕在他的腰腹,狠狠地仿佛要将自己镶嵌到他身上般大力,崔梨被勒得说不出话。 宋宁译的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湿热的泪水滚烫到他。 可怜兮兮的声音颤抖道:“你答应她了吗……是答应了吗……崔哥,那我呢,那我怎么办。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你不能一直招惹我,现在又不要我。好不好,求求你。”愈说到后头,声音愈发低沉和委屈。 崔梨泄气地将身子靠在墙上,他实在对宋宁译分身乏术了。 高中生不能谈恋爱,他要怎么告诉宋宁译这件事。 崔梨也不说话,宋宁译就愈发慌张,他甚至为了寻求安全感,如同小狗一般趴在宋宁译的锁骨上,舔着崔梨那颗敏感的痣。 崔梨被他舔得发抖,想推开又推不开。 当他要说出一些令宋宁译感到伤感的话语时,宋宁译惩罚地讲尖锐的话语摩擦在崔梨的锁骨处,崔梨感觉这寒冬的天气,自己的身子却是火热的不行,后背发汗。 第61章 紧接着,痛感占据他的心头,他在黑夜中大声“嘶”了声,再也按耐不住地大骂:“你丫属狗的啊?!” 宋宁译哭着说:“你不要答应她好不好,你为什么喜欢女生,我也可以像女生一样爱你,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停停停,别咬了!!我没答应她。”崔梨的气息很不稳,他真受够宋宁译了,语气很差劲,颇有几分无奈的情感,像被迫被撕裂开某种,他一直不想承认,又暗自窃喜的感情。 此话一说,心碎的小孩迅速燃起希望。明明几乎高了崔梨一个脑袋,却眷恋地舔舐着崔梨的脖颈,“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啊!” 宋宁译抬头:“拒绝她不就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宋宁译的动作愈发大胆,崔梨受不了地将手肘挡住自己的眉眼,摆烂地任由宋宁译索取。 他的心里战栗着。 “你想多了,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你。”他生无可恋地说。 宋宁译抬头又应激了。 “你是不是喜欢简淳远?!还是李津文?!” “你神经病啊!!高中生不要早恋!!”宋宁译大惊失色,他慌忙看向四周。 他和简淳远、李津文是再纯洁不过的兄弟好吗。 真搞不懂这个男主抽什么风!! 合着老子一个钢铁直男变成女主了??难道。 他要接管女主的所以戏份吗?? 【我拒绝!!我拒绝畸形铁棍!!!】 宋宁译听到崔梨骂他,哼哼两声还算满意。 第57章 莫名其妙被宋宁译强吻了,盯着一个大齿印的崔梨走在路上,胳膊靠着的是大鸟依人的宋宁译哼哼唧唧的,他总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场景过于荒谬,他喉结滚动:“你……” 他思考着措辞,不知从何说起,但他知道自己的屁|眼被人盯上了!! 【太令人害怕了。】 崔梨吞咽口水,低头看向没骨头的宋宁译,埋怨道:“你不能自己站着吗?你不是要摆摊吗……” 他看向不干正事,一天只想着谈情说爱的宋宁译,恨铁不成钢一般。感觉自己被男主带到了某种他一点都不想来的神奇道路,甚至还抢夺了女主的戏份,难道宋宁译那畸形的精钢铁棍真是用来讨伐小崔花的? 直男实在不能接受这样诡异的场景,两眼一黑,手掌便贴着宋宁译的胳膊,企图将现在这个黏着他的小狗崽,退走。 苍天大地啊!!还给我,帅气迷人,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主啊!!而不是现在这个,稍微给点好脸色就化为忠犬小迷弟的宋宁译。 宋宁译没什么反应,只是和复读机一样在崔梨的耳朵边重复道,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望着崔梨,十分无耻地借用了崔梨曾经说过的话:“崔哥,你说,不能早恋。我不会早恋,你也是好吗?” 崔梨嘴角抽搐,他和谁恋。 是谁夺舍了我的男主!!速速招来!! 崔梨面无表情,实则已然麻木不仁了,最后被宋宁译拖到了摆摊面前。 他依旧坐在隔壁手抓饼阿姨的小板凳上,从前根本不屑于回头的宋宁译此刻一步三个回头看崔梨。好在崔梨这样的健身爱好者,盯着宋宁译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肌肉,白皙的肌肉块,随着他的动作运作着,崔梨眯着眼睛。 别扭地油然而生一股自豪,眼看着好多人举起手机对着宋宁译的肌肉一段拍,对上对方这张帅脸,崔梨的神情简直像刚从家里拉出自己的小白狗出来时,被各路路人争相夸张的模样。 崔梨也不玩手机了,屹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对宋宁译神经病一样的视线习以为常,只希望对方不要一言不发就把自己抵在墙上乱啃。 忽然,一道破天荒的灯光,照耀在宋宁译破皮的鲜艳嘴唇上,淫|靡的不行。崔梨浑身一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脑子里头想的却是,他一个大老爷们,要被走后门?天杀的,那是能行的吗?那么老粗的铁棍,谁神经病和打|桩|机一样往里头怼啊,捣草药啊?! 看来他还是对于宋宁译不大了解,不然也不至于同情心泛滥,赔了夫人又折兵。 “崔哥。”大尾巴狼来了。 崔梨面无表情预测了宋宁译的动作,微热的掌心抵在宋宁译的唇上。那张漂亮的脸蛋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崔梨的手心。 崔梨面露大惊,甩甩手,将手抽回来。一脸晕乎地盯着面前人畜无害眨巴眼睛的宋宁译。 他受不了了!! 简直是你打他一巴掌,他还要舔你一脸的感觉。 甩都甩不走。 宋宁译面色如常,仿佛不知道自己方才干了什么。眨巴着眼睛,漂亮无辜的脸蛋,心里肯定藏着许多可怕的预谋。 紧接着,崔梨受不了地开口:“我们两个,没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动手动脚啊!”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可是我之前就舔过你的手心,当时你也没这么反感啊。”宋宁译沮丧委屈地伸冤。 崔梨害怕死了,什么叫之前你也舔过我的手心。我去,你早说你会变成gay,我绝对不给你一点可乘之机。 他看着男主那张帅破宇宙的脸蛋,将自己心底的怒火全都压回去,腾空的屁股又落回了椅子上。转眼,宋宁译就委屈地回去了。 好吧,崔梨看着宋宁译结实有劲的胳膊隐藏在紧实的黑t上,黑色衣服完美勾勒出宋宁译小臂上优美的线条,微微露出来的手心上筋脉突起。 十分有力量的手用力捣碎青柠和橄榄,看得崔梨吞咽口水,心里一阵小鹿乱转。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同性恋都喜欢肌肉男了。 【呸,否决一下,我不是同性恋。】 他只是一位沉迷健身的三好青年罢了。 紧接着,星星眼的崔梨立马移开视线,宋宁译扭头看着他。眼底冒着炽热的火光,崔梨猛得回避收紧屁股,感觉宋宁译是肛肠科医生鬣狗。现在的宋宁译好像变|态痴|汉,让崔梨一个肌肉猛男瑟瑟发抖啊。 打了一把游戏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宋宁译握着一杯新打的柠檬水过来,递到崔梨面前,一句话不说就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崔梨,毫不在意地故意掀开衣服擦拭脸上的汗液。 虽然埋汰,但块状饱满,色泽鲜艳白皙的胸肌实在吸足崔梨的眼睛,他的眼睛晃悠到对方两颗粉嫩的…… 盯到崔梨头皮发麻,含糊回话,闭上眼睛,等待着宋宁译快点回去。 【大型犬!!还是只心机狗!!】 崔梨抽空插|进吸管,含在嘴中,结果满口都是寒天和马蹄爆爆珠。 “。。” 之前喝的时候明明没有。 崔梨都要气笑了,转而宋宁译感应到什么的扭头,专注地盯着崔梨。 崔梨立马不笑了开始操作。 现在的宋宁译太可怕了,需要冷静一下。 崔梨觉得自己出现在小吃街已经很让人感慨了,没有人被连续表白加强吻还能如此冷静自持了。 忙活到十二点,宋宁译就按耐不住地收摊。在崔梨疑惑的视线和塞得鼓囊的面颊可以看出崔梨的疑惑。 “我买下了这个摊子。”宋宁译的难以掩盖的骄傲,但又自卑地说的很小声。 奈何崔梨实在是个终极捧场王,“这么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行!一天一天算工资也太亏了,店铺都排成长龙了,不累死你。” 他真是小瞧了宋宁译,在宋宁译一穷二白的时候居然凭借着手打柠檬茶,成功包揽一个小摊,还能有多余的钱拿去给家人看病。这时候崔梨又不得不承认,宋宁译有时候还蛮男主的,某些难能可贵的特质。 宋宁译不好意思地说:“嗯,后面就按杯算,干的多就钱多。” 【草,突然想起来之前你故意把哥哥当猴耍是吧?】 “哦。”接着宋宁译走到他身边,高冷气势荡然无存,撒娇道:“崔哥,我送你回家吧。” “开你这小破三轮车啊?” 宋宁译面色一窘,立马正色道:“我以后会挣钱给你买豪车。” 得了吧,崔梨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有些自豪的欣慰窃喜。 宋宁译是真的害怕崔梨因为没钱看不起自己:“真的,我很聪明。我会认真学,我肯定能挣大钱。” “相信你。”崔梨立马跟着正色道。 看来学会爱的第一步是自卑吗。 崔梨耸肩,对于今晚发生的一切还是晕乎的。 感觉一晚上把他半辈子的事情都经历了一次。 “嗯,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宋宁译快速地说。 ?? 崔梨忍不住停住脚步:“等等,第一,我不喜欢你,第二,我没和你处对象,第三,你这股我已经和你成了一对的意识是什么,而是为什么你已经在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了!” 第62章 他讶异否认的话语态度简直和一盆盆冷水往宋宁译头上泼。 宋宁译难言沮丧地垂下脑袋,长久以来的兴奋平息了几分。 出于某种直觉,宋宁译总觉得崔梨不喜欢自己腻歪他。或者是不能接受甜滋滋的腻歪,而是平常高冷,时而撒娇的自己。 “好,我知道了。”宋宁译平静下来,垂着脑袋,声音低落。 这一下转变太快,不要脸瞬间被自己骂要脸了。难道这短短几句话的威力那么大吗。崔梨在内心深思,嘴唇已经张开了:“再说吧。” 他已经妥协了,脸蛋腾红,不敢较劲。 宋宁译得逞了,微垂的脑袋扬起笑,接着毫不吝啬地抬头:“谢谢你崔哥,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 “嗯嗯嗯。” 可太肉麻了,尽管崔梨再怎么样给自己洗脑,可是面颊还是红了,更何况是在宋宁译这样的璀璨的笑容下,仿佛将他看透。 他穿着羽绒服,眉眼有了几分属于青春的洋溢,在这样惬意的微风中。从口袋中掏出了烟盒。 他一掏,宋宁译的眼睛就迫不及待地来了,嘴上还有模有样地学习他:“未成年不能抽烟。”殊不知崔梨这具身体里有着一个二十三的灵魂。这样算起来,崔梨竟然比宋宁译大了足足五岁。 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既视感。 崔梨被他刺的想笑。 “嗯,所以让你亲了,没找你算账。” 这句话在寂静的道路上像一颗爆炸的炸弹,一瞬间将火焰燃烧起来。宋宁译炽热的眼眸彻底移不开眼。 如此直白的话简直让宋宁译的心脏持续高倍跳动。 崔梨说完自己都发笑了,看着宋宁译一脸纯情的模样。有了几分逗弄之心:“疼吗?嘴巴。” 宋宁译呼吸更加急促了,他的脑海中似乎还残留着崔梨的津|液,他很自然地舔了把唇,笑着说:“不疼。很喜欢。很喜欢……”吻你。 他们两个相距不到一米,崔梨含笑着吊着烟,“很喜欢什么啊。高中生不能早恋。” “……”宋宁译没有回应只有亮晶晶的眼眸宣誓着他的内心。 崔梨看着他那个狗狗样,有股被压制许久,搬回一局的快慰。 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身影走在街道上,崔梨含笑着,感觉自己的脑子也热乎了,不经过大脑就说:“可以啊,敢不敢吻我。你不是呛烟吗?” 第58章 什么敢不敢全都抛之脑后,宋宁译紧盯崔梨,沉醉的神情已然抛弃理智。目光炽热地注视着崔梨的唇瓣,灯光昏暗又明亮。 崔梨站在远处,叼着烟,眼看着宋宁译乖巧地为他遮挡住微风的手心,沉默了一瞬间,果断地点燃了火光。他上扬的桃花眼微微打量着宋宁译的姿态,宋宁译保持沉默,崔梨却勾起唇角。 俊逸秀朗的面容在灯光的分割下光影分明,漂亮正直交杂在一块,宋宁译紧紧地盯着崔梨,心脏极其可耻地猛烈跳动。 火苗照亮了他俊俏的脸蛋,黑长茂密的睫毛扑打着。投下条纹状的倒映。 当崔梨抬眸刹那,手指夹住细长的烟管,收掉了手里的打火机,三两下滑到口袋中。他吸着薄荷爆珠的烟嘴,取出的那刻。 那股浑然天成的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气息扑鼻而来,崔梨轻含着烟。逗弄般注视着宋宁译的瞪大期待的双眸,浓重的情感在这刻幻化,宋宁译有些急促地盯着他,似乎在祈求他给一个痛快。 可是崔梨非要和逗弄小孩一样,半天不给他一个痛快,躲躲闪闪,似笑非笑。 转而在宋宁译措不及防的时候,崔梨狡猾地向前一步,微微昂首,正对上对方硬挺的下巴,再往上点,便是措不及防俯身的宋宁译。 崔梨一瞬间鬼迷心窍,他闭上眼,纤长的睫毛紧闭,他主动捧着那高出自己半个头的脑袋,唇瓣抵在对方微冷的唇瓣上,急切地顶开对方的唇。 宋宁译早已被崔梨的动作搞的心脏直跳,一点反应动作都没有,身体一阵紧绷,呼吸急促得不行,又不敢大口呼吸,像个新兵蛋子一样任由崔梨不断执掌他的意识。 转而,温情不复存在,崔梨热切地将口腔内残留着的烟气渡给宋宁译,渡气后笑得开怀,一脸捉弄意味。 宋宁译眼圈瞬间泛滥,面色肉眼可见地涨红。崔梨这才不折磨他,哈哈大笑地松开对方的脑袋,他看着宋宁译被呛得俯身咳嗽的模样,心疼又舒服, 那双上挑的眼睛内红血色布满,眼圈一下就红通起来,鼻尖也发红。宋宁译比崔梨白许多,此刻咳嗽后通体发白,眯着眼睛危险地打量着崔梨的笑容。 “爽了吧?” 宋宁译不说话,眼底有渴望,唯独没有埋怨,他哼笑一声,经过长久咳嗽后有些干涩的喉咙发出极其低哑性感的声音:“崔哥,看我哭,你很爽吗?”他有意识地盯着崔梨,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让崔梨舒服,就更加愿意这样模仿给他看。 他凑过去,舔着唇瓣:“甜的。” “……” 崔梨得意的神情彻底瓦解,他瞪着眼睛,通红着脸蛋看着一脸坏笑歪着脑袋,将主动权拉回手中的宋宁译,恨得牙痒痒。果然还是傻子最好玩。 崔梨同样没谈过恋爱,这样腻歪蛊惑的话语让他心猿意马,很快,又抛开脑中的杂念,眼眸一转,投向街对面的马路上。 宋宁译的小自行车单薄地停在那儿,萧瑟的不行。 “什么时候再来一次呢?”淡淡的声音出现那刻,还好崔梨没有喝水。不然一定像爱情公寓里头的美嘉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宋宁译这张性|冷淡的禁欲系漂亮脸蛋怎么比谁都骚|气呢,崔梨纳闷地往对方多情的眉眼扫,这一扫不得了,宋宁译就和狗子一样腆着脸又凑近他。 他挥挥衣袖,轻拍开宋宁译的脸。 “快赚钱吧,发挥你独特的商业大脑。你这自行车后座每次都膈得我屁股疼。”崔梨埋怨。 有时候也不该埋怨宋宁译喜欢他。在宋宁译一度晦暗的人生中有他这么如此帅气逼人,正气凛然的男人出现,他也会爱上的。不然他也不至于在黑漆漆的商业街坐上宋宁译这辆差点散架,咯吱作响的小破自行车。 八十年代,崔梨家里头就富得流油了,除了没爸没妈的爱,啥都有。 他叹了口气,便看到宋宁译快步上前。 他一度追寻着对方的身影,却宋宁译背对着他,黑影修长帅气。 下一秒,风呼啸而过,吹起宋宁译鬓角处的碎发,在老掉牙的昏黄路灯下,笑着从三轮车拿出一件叠得正正方方的羽绒服。 瞧着是他自己的衣服,崔梨眼看着他长腿一迈,几乎是跑着前进。等宋宁译彻底站在崔梨面前,崔梨顿时感受到扑鼻的一股男孩的燥热气息。微微湿漉的汗水和呼吸出的热气,撩动着他纯粹的内心。 他抿唇,内心油然而生一股难以启齿的羞涩…… “给我垫屁股啊?” 崔梨笑着,他的唇角刚刚咧开,除了少年的热血纯情外还有一股属于他成熟知性下的,对于幸福的雀跃。 宋宁译点头,尽管风霜多么大,多么令他难以承受,他也会承受,他喜欢崔梨,他一点都不想让崔梨受到任何的委屈,任何都不想要。 他的眼神炽热到看不到任何事物,他的眼底只有崔梨。 崔梨从来不矫情,他笑着立马就答应了。 看着屁颠屁颠拿出绳子一鼓作气将他的外套捆在椅子上的宋宁译,他的目光逐渐柔和。他很庆幸,好像宋宁译也不像小说里头的那么花心和多情,也没有小说中那么傲娇与邪恶。 宋宁译快速地将羽绒服捆在上头,手掌大力按下的时候,感觉还是有点生疼,果断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软垫子,甚至衣服还是崔梨送给他。这样借花献佛的行为有些可耻,但他保证,他一定会对崔梨好。 宋宁译里头只穿了件黑色里衣,冷得在风中凌乱。却仿佛有千万滴热血正在体内撺掇,不惧严寒。 崔梨心里泛起酸闷,他竟然有了几分和宋宁译共情的体验。 崔梨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受到父母的疼爱,这样的孩子往往格外缺爱,对于这种幸福格外感到庆幸与珍惜。 他有些无奈地往前走,视线落在宋宁译的运动鞋上,上头有点泥点子,鞋带洁白如雪。 崔梨:“别了,我的屁股又不是金屁股,你这样,还没到我家就已经冻成冰雕了,我才无福消受呢。” 如此委婉的推辞,怎料宋宁译倒是一言不发。 崔梨眨巴着眼睛,顿时束手无策起来。惯常用的打趣外加嘲讽的招数似乎根本没有效果。 就在他一脸疑惑且忐忑的时刻,宋宁译低垂的头抬起来,茂密的发丝微微垂落,犀利漂亮的眼眸骤然抬起,深深地望着崔梨。 崔梨呼吸一窒,他的眼珠正中对方挺翘的鼻梁,上头的黑痣喧宾夺主般侵|占了他全部视线。 第63章 “我以后一定能赚钱。”宋宁译的声音很寡淡,是很漂亮动听的少年音。悦耳的在他耳廓哄着他。 他承认,虽然自己可能半直半弯,但是宋宁译这声音苏得简直男女通杀。更何况宋宁译集齐了自己最喜欢的肌肉拥有和漂亮的经络分明的手,外加上他性感低沉的声音,惊为天人的外貌,简直就是王炸般的组合。 崔梨含笑着,其实不是在回应宋宁译的赚钱言论,只是弯眉笑着。 回家的一路上风都很大,甚至越到别墅区,人造树林就吹起一阵阵阴风,风浪就如同涨潮时的海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看着宋宁译瞪自行车的脚愈发卖力,汗水在热气中蒸腾。 崔梨张开了双臂,自然是极其富有能量的扶住宋宁译的腰肢,他嗅着对方身上清新的花草香,感受着新鲜的空气。接着脑袋自然地靠在那温热宽厚的脊背上。 今天一天的事情足够耗费崔梨的精神力的,他脑袋靠着宋宁译,有些昏昏欲睡。也是怪他心大,很快,他就感受到有一个触角反复地靠近他,他烦得恨不得剁掉这双手,奈何做不到。 眼看着那触手有在他的腰上轻柔地挠了一下,他才睁开朦胧的双眼。紧接着,迅速瞪大,劫后余生地喘气。 “我靠!” “快到了。”宋宁译的手这才抽回去。 崔梨看的触手漫不少,瞧见宋宁译的身影,松了一口气。回想起什么似的,悄咪咪自以为小心地瞄着对方有劲的手臂和手指。 脑子里头涌现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 猛地将自己脑子里头的思绪抽离,在宋宁译停车的瞬间,一溜烟跑了。 别墅一盏灯都没亮,保姆早就休息了。他拖着自己疲惫发软的身子,回到了卧室,关上门。望着黑漆漆的深空,他感觉恍如隔世。 明明已经到了小说世界了,和现实中父母的配置反倒有几分相同。 他混沌的脑子里头依稀涌现宋宁译俊俏的面庞,闭上眼的刹那就睡着了。 宋宁译回到家里头,按住胸腔的手,感受着心脏澎湃激昂地鼓动着,他喉结起伏。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薄荷香烟的气息,凉涩的烟气渡到他的口腔内,细细研磨,竟然抿出一丝甜味。 他全程睁着眼睛看着崔梨,崔梨那低垂的眼眸在刹那火花四溅,汹涌澎湃的在他平静的心底,掀起惊涛巨浪。 打开屋内明亮的白炽灯,看着洁白的“有家”从屋内蹦出来,往他身边环视了一圈后,黏腻地用它的脑袋蹭着宋宁译裤脚,宋宁译俯下身,揉着他毛绒绒的脑袋,神情却放空着。 就这样,一夜伴随着悸动而失眠。 第59章 今日的一中焕发出不属于它的色彩,掩盖住郎朗书生,将少年的激情热血增添成为气氛。在这儿欢天喜地,富满激情和斗志的一天充分展现。 教室内部已然围成了四列分布在墙面两侧的连体桌,四面围成个大正方形,留着中间的场地作活动。 崔梨和宋宁译坐在贴墙的位置上,崔梨坐在倒数第二个位置,往后门看就是李津文一脸没睡醒的脸。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中央走廊走神,后脑勺却像长了一双眼睛,捕捉着宋宁译如同小狗般的视线。这样的超能力来源与宋宁译的习性,但凡崔梨一扭头,一回头,便能正对上宋宁译无措的脸蛋,宋宁译又不怕别人怎么看自己,一味地望着崔梨。 他们两个这样又不像朋友,又不像情侣,被别人看到了也太尴尬了。 于是崔梨扯出两根手指狠狠地戳向宋宁译的眼睛,宋宁译微愣。好在,崔梨没有选择暗下杀手,冷笑地看着他收敛的视线。 崔梨脖颈上围着一条蓝白色的围巾,毛线缝合的很细致。围在脖颈上极其暖和。 至于为什么要围围巾,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被狗咬了。以至于他防范于未来。 宋宁译的视线一直围着他,时不时摸摸自己织的围巾,对于崔梨会戴着他织的围巾他很开心。这是他送给崔梨的礼物,是他抽空织的,一针一线,灌注了自己许多心血。 里头不止有他对于礼物的用心,同样也有感谢。当时的宋宁译还没有感知到自己的感情吧。他只是感觉在那个潮热的雨天,在哪个狭小的,自己和奶奶居住的房子里头。 连他的父母都不愿意到来的小破地方,忽然,涌入了一个浑身带着朝气的男孩,是那样的光芒万丈,犹如一道光,扫尽了他心头的郁闷,他世界中一切的阴霾。 崔梨就这样忽如其来地闯入了他沉闷的生活,和他一起坐在后门的小厨房里头。 他不顾及柴火的灰尘,不在乎暴雨天带来的烦躁。 他一鼓作气地偷偷地隐瞒惊喜,给他唱着他从未听过的生日歌,吃着香甜软糯的蛋糕。 他从来不敢买的东西,是崔梨触手可得的。 这样的心情既令他喜悦,又令他自卑。没有哪一次,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崔梨之间的差距,那是一条犹如天桥般的鸿沟,是传说中的贫富差距与阶级等级。尽管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但早晚有一天,他能够成为足够依赖的对象,会成为自己心中对自己所期望的人。 就像身处困境的人,闻到了来自太阳的光辉。 在得知崔梨的生日后,他就特意去买了针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在凌晨的深夜,模糊的视线下,织起这条舒服绵软的围巾。 他的眼底闪烁着几分骄傲和爱|欲、欣赏。 “别说,你这条围巾真暖和啊。织了多久啊?”崔梨扭过头,抚摸着上头柔软的线条。温柔爱抚的样子让宋宁译愣住。 奶白色将崔梨的脸衬托地柔和,气调温暖,皮肤细腻。宋宁译盯着他皮肤上细小的绒毛,盯着他勾起的粉红的唇瓣。 宋宁译很像问问崔梨,昨天是不是没有涂唇膏了,嘴唇有些干涩。他不自觉地舔着唇瓣,眼睛水汪汪地注视崔梨。 但他没有忘记回复崔梨:“没有很久,你喜欢就好。” “喜欢啊,可舒服了。比那些奢侈品还让我稀罕。”崔梨笑嘻嘻的,发自肺腑地歪着脑袋。 这句话简直让宋宁译的心一荡一荡的泛起甜蜜,如此暧昧不清的氛围,他的小鹿不受控制地肆意乱撞。 方形阵中心特意横放了三个桌子,上头琳琅满目摆着零食和矿泉水,葡萄糖。 操场上已经摆着三个巨型冰箱,冰棒与冰饮在操场候着,等待着学生们品尝。 崔梨打了个哈切,紧随着一声激烈的入队声响。 由高年级到低年级,不断排序,下来。 乌泱泱的人群一下聚众到操场,从超长的候场厅里头排成正规的方正队伍。 李津文吊儿郎当地一睁开眼,就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他瞠目欲裂,眼看着宋宁译凑到崔梨的侧脸上,宋宁译似乎要贴近崔梨的脖颈,咬他的耳垂,吻他的脖子。 他被自己臆想惊呆了。 紧接着,他实在受不了地瞪着宋宁译。原因无他,那漂亮不可方目的美人坯子,风情万种地分出一抹眼神,如同砒霜一般下在李津文口中。 …… 李津文要被宋宁译毒死了。 再然后,盯着崔梨那张清心寡欲的模样,很是平静地对于宋宁译对他的亲昵行为毫不阻止。 虽然崔梨一直都没有拒绝过宋宁译,但!李津文敏锐地察觉到自从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和崔梨单独说话后。 原先宋宁译那股还算能压制的疯狗占有欲在现在几乎是毫不吝啬地展现出来,任何靠近崔梨的雄性生物都该一脚踢死的既视感。 …… 崔梨瘪着嘴,有点烦和害羞。面颊一顿青紫交加,一会红,一会白的,一会羞涩,一会无语,他已经对宋宁译的亲昵行为免疫了。 青天白日,能不能不要靠那么近!! 崔梨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总感觉有种把所有人当成pl|ay一环的古怪……】 很快,他便尴尬地对上李津文探究的神色,面颊做贼心虚地升起一抹粉红,微白的脸蛋顿时不好意思地撇走。 李津文一看崔梨这做贼心虚的模样就感觉有猫腻,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第一排,扭头。 整个身子靠向崔梨前倾,在宋宁译阴狠的视线内,靠在崔梨耳边:“你是不是早恋了。”李津文说的时候毫无波澜,心如死水罢了。 但崔梨简直觉得李津文在自己耳边放了一首惊雷。他吓地张开嘴,李津文狡黠地盯着他,视线在他和宋宁译身边游走。 崔梨尽管有些心虚,嘴上说的是:“没有,我不干这种事情。”他确实和宋宁译没有谈恋爱啊,只是亲了几次嘴而已。 就这样,无伤大雅,没什么大问题,朋友而已…… 在李津文短暂的挑拨离间下,崔梨挪开了点位置,势必和宋宁译保持一米的距离。 体育老师在最前头带路,挂在胸前的口哨吹地哔哔作响,怪有节奏的。 第64章 率先登场的是高三国际班,班级总共就十几个人,男孩身着白色西装,女孩穿着漂亮的短裙。带头英姿飒爽的就是简淳远那张权威的脸蛋。 他举着牌子。 上头,举牌的班级名称就是高三国际班,这样的称呼将这块破铜烂铁都提升了好几个逼格。 简淳远的出现几乎是王炸般的出场,将全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他身上。这里头就包括崔梨,崔梨的视线落在简淳远身上的时候,宋宁译那股隐隐的不安就极其想要宣泄出来。 他试图拉着崔梨投射到简淳远身上的视线,可又害怕自己如此的敏感多疑会让本就不打算和他在一起的崔梨讨厌。 于是他强忍下自己心中的不适和不甘心,握紧双拳,垂下眼睛。 说实在的,崔梨压根没有发现宋宁译这微乎其微的动作。假如宋宁译和他说这件事,他也不会太在意。 毕竟他真的不喜欢简淳远,最多是对于自己远古记忆的追溯。看着哪个脏兮兮可怜兮兮的小子变成了如同明星一般闪耀的人,这样,似乎就能弥补到自己在最后一刻,握空的手心。 他喘了口气,胸腔剧烈鼓动着。那种凌空的窒息感,他根本不想要想象。他吞咽口水,紧张到腿部微微发软,仿佛那无尽的血腥味就在他的鼻腔萦绕。 他忍着不舒服,视线自然寻求安全感一般向着宋宁译蔓延。 看着宋宁译微抬的下颚,一双眼睛放松看人时平添了几分锐气,淡漠的瞳仁仿佛感知不到情绪的波澜和对于生物的泯灭。 崔梨看着他这副超脱的不爽劲儿发笑,顿时,空出手来,对着宋宁译的肩膀就是一拍。那道毫无温度的瞳孔在正对他的时候,小颗的黑墨连带着中央那颗巨大的眼珠一并颤动。 眼睑顿时肿大几分,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崔梨的心脏被瞬间击中,他忍耐住自己汹涌的情绪。 宋宁译惊喜地扬眉。 毕竟崔梨没有选择继续看着简淳远而是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他。他不由心头一暖,笑着也很开心。在崔梨没有到来的时候,他一直是学校未能融合的一位,在崔梨宽大如同树荫一般遮蔽的引导下。 他也成功融入这个集体,感受着人与人交往之间带来的欢乐和情感给予。他从前一向不屑一顾的东西,也正是他渴求的,未曾拥有和奢望的。但现在,他得到了。 由衷的感谢,崔梨的到来,恨和爱交织在一块,难舍难分。 最终,喜爱战胜了一切,几乎淹没了他。 崔梨看着宋宁译那没出息的样子,也低声笑起来。 他们两个如此旁若无人的状态落在李津文身上,就很让人不爽。李津文几乎无语地盯着这两位小哥哥。 大庭广众之下,请不要打情骂俏好吗。 果不其然有这种古怪感觉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脸不忍直视的高翔语,高翔语简直是看着他们两个这样腻歪吓得不忍直视的直男,表情僵硬,一副“我靠!死gay!!” 按理来说,崔梨也是直男,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 高三上台后,崔梨他们班作为高二a班,也是第一个上场。 宋宁译由于外貌出众,身高挺拔,作为了举牌手。崔梨向前一步,和李津文沦为一排。 等到高三最后一个班级快要绕一圈后,他们班就紧跟在对方的屁股眼后。 崔梨无暇顾及其他,热血沸腾带感的音乐跳动着,主席台上是停留下来表演的班级,在表演杂耍。 他们班毕竟寡淡,就念个口号。 步伐开启动起来,崔梨看着陆陆续续走动的人群,看着身着黑色羽绒服的宋宁译。 鹤立鸡群,眼眸出众,赢得了全场热烈的瞩目。 第60章 崔梨已经没有围着围巾了,他那块被咬伤的锁骨被两个肉粉色创口贴遮掩住。 全班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也算是色调统一。 崔梨眨巴着眼,紧接着,他们班即将启程,但侧边操场中央是早已归队的高三国际班,简淳远隔着茫茫人海中和他对视上。 有时候,崔梨真感慨这个世界的真实度和体验感,仿佛是特意给他制造的世界一样,让他能够弥补自我的缺失。 他很大方,毫无芥蒂,他笑着对上简淳远的视线。 有时候他会产生一丝错觉,简淳远与宋宁译的脸庞交织在一块,竟然有几分相似,又不大相似,像是记忆错乱地在他脑海中胡乱编制着莫须有的记忆。 在崔梨纠结走神的视线下,简淳远偏开了自己冷峻的脸蛋。 崔梨不由愣神,脑海自动匹配到宋宁译板着脸的模样。 如果和他对视的人是宋宁译。那么宋宁译一定会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耳尖通红,实在受不了地挪开视线,才会勾着唇甜甜地撇开头。 也是今天崔梨才发现,宋宁译盯着他的视线很直白,很热情,随时跟着他走。也随时展现自己的渴|望。这样炽热的感情着实让崔梨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心底又不断泛滥起甜蜜。 比如宋宁译想要亲他的嘴,就会一直盯着他的唇瓣,让他都浑身燥热,忍不住想要扇宋宁译一巴掌。 好不容易,崔梨打消掉脑海中的一切。 就见到举着牌子正对着阳光的宋宁译,他是那么的耀眼,有时候感觉宋宁译的光芒会暗淡掉自己的光辉。但崔梨永远不会有这种感觉,归根结底,是据于宋宁译很优秀,是男主角,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但不意味着崔梨就很差,崔梨在他的小世界中是第一的老大,同样在宋宁译的心底也是。事实就是这样,宋宁译好像出乎他意外的喜欢他。 所以,崔梨从来不会为此自卑,他从来都觉得自己非常棒,是个耀眼光明的存在。正是因为自己的耀眼,才会吸引到被人的视线。 事实证明,崔梨的判断并没有错。 因为宋宁译就是因为这样的崔梨而被吸引。 此刻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黑色羽绒服微微发烫,整体暖洋洋的。他盯着宋宁译微侧的脸蛋,发觉宋宁译没有见到自己的时候,唇是抿着的,一言不发的,好似不高兴似的。 在班主任和体育老师的几秒忽视下,在音乐潮海般掀起时。 崔梨勾唇:“宋宁译。” 准确来说,宋宁译的脸蛋那叫一个春雪化融,转过脑袋,旁若无人地勾唇:“嗯。” 这种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情绪让崔梨心脏噗通直跳,甜滋滋的。 原来这就是暧昧的后劲吗,竟然让人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一样,拔不出来。 当大家用整齐划一的步伐行走在操场上时,胸腔内涌现的就是对于赢的渴望。他们会拿下高二的金奖杯,会一举夺魁,为班级争光。 尽管他们没有那么多喧宾夺主的口号,只是平平淡淡。 但当他们振奋起来,嘶喊着那几句单调的语句后,就会产生一种震撼人心的感觉。他们是在场的全部班级中所没有的斗志昂扬。 走到中途的时候,有个同学差点绊到脚,整个队伍差点乱成一锅粥。好在对方及时止损,队伍也迅速归队,在经过主席台的时候。 那股险些被挫败的志气在历经波折后反倒如同烧油点火般越演越烈。 崔梨笑着呐喊着,感觉着属于这个年纪青春洋溢的快乐。他勾唇,在主席台中央笑着。 面对着一个微乎其微扭过,微微侧目看向他的宋宁译。 心里头除了震颤以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止是宋宁译对于崔梨的到来感到庆幸,崔梨同样。 同样都是缺爱的孩子,会更加懂得怎么爱人。 崔梨笑着,迈着震颤的步伐,一步步归入到中央的操场上。 他呼吸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身子歪斜到宋宁译的身上。他贴近宋宁译,看着宋宁译绷直的身子和不敢大声喘息的姿态,睨视着对方。 李津文早上没吃早餐,等会的项目是五十米极速跑,和四百米混搭。 他们两个不那么铁的三角关系并没有这项陪跑任务。 等到漫长的队伍全部归队后,校领导官话说了一堆,在一声声热烈的呐喊中,运动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李津文随地而坐,崔梨感觉心虚,讨好地对着李津文嘿嘿一笑。 李津文递给他和宋宁译一人一个热包子。 别说,李津文这衣服也太保暖了吧。 他接过包子,却看到宋宁译微微变扭的样子。 李津文面无表情:“你大爷啊,给你都不吃。” 宋宁译这才接过包子,他眼神闪躲,顿时感觉自己很小家子气。有些气愤又傲娇地用正宫的眼神盯着李津文。 李津文就差翻个顶翻地球的白眼,他倒在草坪上,也不嫌弃脏。 崔梨更不在乎了,毕竟他和宋宁译已经躺过多少次了,他都不记得了。 当他们三个对视上蓝天白云的时候,感受到猛烈的放松感。 第65章 只听到李津文犹如破案的大侦探一般:“你们两个昨天亲嘴了?”李津文闭着眼睛。他复杂小幅度地闪过一丝难过,转而是一些释怀。 崔梨愣了一下,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李津文冷笑:“宋宁译嘴都被你啃秃噜皮了,没想到……” 后半段,崔梨手断掐断了。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崔梨嘟囔道,感觉这话太暧昧了,搞的自己有了相关意愿了,他慌不择路地补充道:“唉,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对,亲都亲了,你们两还是好朋友。” “不是,你是谁队的。”崔梨面对惬意的李津文骂道。 宋宁译全程竖起耳朵,默默听着,这场要名分之争。 崔梨红着脸,一副被气被恼的样子,一拳揍在了李津文帅气俊俏的脸庞上。 喧闹的草场莺飞,很快五十米速跑就展开了斗争。 三人小队回到教室里头充当补给站队长,穿过潮热的人海。枪|声正中靶心,彭地一声。 几个穿着背心短裤,晒得微黑的男孩,腿部肌肉发达,犹如一个个箭靶一样飞窜出去。 崔梨盯着叹为观止,趁着这段空白时间穿过跑道回到班级,打算将物资全部搬到指定的位置上。 崔梨二话不说地左右开肩,扛着两箱矿泉水走出教师门,李津文最懒惰,一身腱子肉也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 一片宁静中,崔梨抬眸。李津文手里拿着轻飘飘的两箱小零食。转头,看着宋宁译将一箱脉动和两箱葡萄糖叠在一块,累得老高,看不见宋宁译的脑袋。 他从纸盒中稍微能看着宋宁译露出的眼睛,尽管这个行为有些许滑稽,但落在宋宁译身上就很养眼。 他含笑,见宋宁译一秒就反应过来。两个人夫唱夫随地鄙夷地上下打量李津文。 李津文受不了地打了个哈切,麻木地接受他们不友好的视线。 转而,顶着一双痞帅的脸蛋,眼神惺忪地将两箱零食面包叠在了宋宁译的手上。 虽然压根没有大碍,也不算重,但宋宁译算是彻底看不清视线了。 他低沉的嗓音自然地依赖:“崔哥。” 名都叫到崔梨头上了,崔梨笑得莞尔的脸钟也象征性地板起来,埋怨道:“你干嘛啊,你没手吗?” 李津文也是开个玩笑,冷笑一下,“我该说你们两个同仇敌忾,还是夫唱夫随?”说完还不忘记邪笑一番。 崔梨笑着僵硬,狠狠地笑骂道:“你丫别乱说啊!”他下手才没留情,一脚踹在李津文的大腿上。 李津文差点跳得半人高。 这下瞌睡跑都飞了,瞪着眼,一把夺过摆在宋宁译身上的那两箱子。 自顾自地扭着屁股走了。 无欲大笑的崔梨一扭头就感觉怪怪的,他就知道!! 在李津文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人口中,说出什么都难以预测。而这些话在刚刚受到刺激的宋宁译耳中,就变成了一个炽热的导火索。 崔梨难以忽视他的视线,很想拿个东西挡在自己脸上。最后,奈何不住,他只能轻笑道:“回魂了,走了。” 他将饮料夹在腰腹旁边,整个人像一个r。 等待跑道交通疏通的那一刻,崔梨一声令下,宋宁译就扛着几个箱子跟着崔梨的步伐一起跑,乖乖地当苦力劳动者。 下一组五十米冲刺早已在准备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崔梨喘了气,面颊一片擦红,他用手擦拭着脸上被剐蹭出的细小伤口。 在大树下将搬过来的吃食和水都摆在上头,崔梨面颊上的笑根本没停过。 崔梨望着站在一边连气都不怎么喘的宋宁译,有点后悔。 宋宁译的脑门上像是长了根天线,此刻,捕捉到崔梨的信号,一下腾得爬起来。 眼神炽热地回视崔梨。 崔梨:“。” “崔哥。” “笑什么。。” 第61章 “没有啊,你不觉得我们那时候跑的很中二吗?还记得我们拿着巨型水枪去滋齐迅吗?”崔梨一脸坏笑,玩水枪这个经历在他看来是毕生难忘的,尽管在外界看来是异常幼稚的行为,但其中的热血只有经历的人才会一同感受那激动人心,夹杂着青春的行为。 宋宁译刹那间想起来,也笑起来:“记得,我当了独臂神|枪|手。” 这话顿时引得崔梨哈哈大笑,他拍着宋宁译已经痊愈的左手,想着对方被水溅射湿透的发丝,以及那蛊惑性的瞳仁。他咽着口水,火速地挪开了与宋宁译的距离。 害怕引火烧身。 崔梨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却恰好碰到前来的简淳远。简淳远早已换掉身上那件极其束缚的西装,换上了一件塑身的运动服,运动服将他的好身材全包裹在其中。 一路走来,特别惹眼。 连带着崔梨也看了好几眼,他忍不住在心里头和宋宁译的身材对比一下。 简淳远见他出神,深呼吸一下。故作和熙的翩翩公子面目,他笑着走过来,“小梨花。” 听到这个称呼崔梨就牙疼,他十分不进步一地用余光扫射了一眼宋宁译,见宋宁译神色如常,但内心已经跳脚这个行为感到发笑。 笑容卡在半路有些滑稽,他立马止住笑容。 宋宁译还是少年,很不爽地前进几步。 又恰到好处地停在了某个距离不算特别近的地方,他是怕崔梨生气,怕崔梨觉得自己太那个了。所以他就乖乖地站在崔梨身后,低沉地垂着脑袋。表面不显,内心早已画个圈圈开始诅咒简淳远。 他的内心其实是有点感受到崔梨对于简淳远的不同的,从第一眼看到简淳远的时候,宋宁译的目光就追随着崔梨。发现崔梨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简淳远身上,很难想象也很难接受。 那时候的宋宁译才刚刚了解到崔梨的好,才刚刚感知一点爱,结果便看到这让他铭记终生的画面。 他心里五味杂陈,视线却忍不住上移。 盯着简淳远虚伪的笑容和那故作性感的声音都让他作呕。 “等会我跑五十米,你能不能给我加油。”简淳远的话从朋友的角度也挑不出任何问题,外加上那得体克制的笑容。 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事实证明,崔梨确实没有拒绝。 他笑着回应道:“好啊,你肯定能跑第一。”说完这话,简淳远深深地看了眼宋宁译,转而走了,那步伐潇洒苍劲。宛如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看得宋宁译面如菜色,神情冷漠鄙夷。 崔梨扭头,宋宁译就闷闷不乐又强装镇定地抬起头,对着愣住的崔梨强装镇定地扯开笑容。笑容虽然敷衍得灿烂,但崔梨从他落魄的神情和紧握的双拳看出他的心情低出平均值。 “一千五我不要输给你。”崔梨笑道,转移话题地看着预备跑的简淳远。 宋宁译抬起头,表情还是很勉强,他顺着崔梨的视线,突然使坏地说:“那我要主动输掉。” “你小子什么意思,说我肯定输给你是吧。”崔梨急眼了,瞪着眼睛凑到宋宁译身边。 宋宁译察觉到崔梨的靠近,亮晶晶地睁大眼,期待地深情注视崔梨。 在喧闹嘈杂的操场上,在所有人都没有驻足停留的视角中。他很迅速很微弱的轻啄了一下崔梨的嘴角。 等到崔梨反应过来捂着嘴巴想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先是扫了四周,发现没有人看他们。他才长舒一口气,接着笑着捶着宋宁译的肩膀:“你有病吧!!……” 折磨二旬老人有意思吗。。 宋宁译不说话,以炽热的视线和不断探过来的手指出卖。 “开心了。”他用着自己那张矜贵的脸搞这出纯爱,弄得崔梨不上不下的,哼哼两声,还是说道:“你开心我不开心。” 他偏偏就要刺挠一下宋宁译,看着宋宁译憋下去的嘴角和楚楚可怜受到伤害的眼神。 真的特别会演。 崔梨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地叹息:“干嘛啊。说一下都不行。” “那是真的不开心吗?”宋宁译的身子渐渐凑过来,崔梨脑子拟投入的警铃大作,害怕对方又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动脚,这可不是崔梨能继续把持住的,稍微一动弹,全校揶揄的视线全都聚焦了。 他猛地往后推,“什么啊。” 崔梨面颊红通通的,被宋宁译欺负得眼圈微红,他咬着嘴唇,一副咬牙切齿要把宋宁译撕碎的样子。 “是真的不开心吗?”宋宁译步步紧逼,嘴角倒是勾着的,逗着崔梨玩。他甚至歪着脑袋,平添了几分无辜,视线却不容置喙地盯着崔梨,好让崔梨的全部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让崔梨有看别人的可乘之机。 直到彻底将崔梨逼走到大树下,身子抵在坚硬的树干下。 崔梨才动了动嘴角:“开心开心行了吧!走开。”说完这话,崔梨的面颊红得不能看。他几乎是推开了宋宁译。 第66章 但宋宁译还是瞥见了崔梨发红滴血的耳尖,很可爱,有点急了,像只小兔子。 不过这话要是被崔梨听到,崔梨一定会跳脚骂道:“你骂老子是哥斯拉兔是吧。” 宋宁译笑着盯着崔梨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笑着。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崔梨顶着自己红似火的脸蛋,一下支棱起来,“走了,简淳远还没比完呢。” “哦。”宋宁译又不爽地低声应道,这次崔梨才不惯着他。不说话走到走廊边,盯着跑道。 李津文搬着两箱小面包消失了,在塑胶跑道的两侧倒是看到了李津文的脸。 显然,李津文是给简淳远加油的。 要说真的,简淳远这小子太装逼了。 当他上场的时候,天空上飞来一排整齐横列的无人机,闪烁着金光,还落下一排排红底的横幅。 ……土…… ……爆…… ……了…… 接着,伴随着枪声。 无人机也溅射出五彩的烟雾。 看得那叫操场的人一个嫉妒啊。 简淳远将旁边四个人甩在后头,独自一个人抢先。 眼看着简淳远逐渐长成了他从没见过的样子,崔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触。 要具象化地体会就是庆幸与赎罪吧。 他只能这样评价。 好在,他的坏情绪并不会一直伴随他左右。 宋宁译犹如一头阴湿的冷鬼,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旁。看着他盯着别的男人的视线,心里很是吃味。奈何自己实在没有名分,在这场明争暗斗中没有输赢。 他看着着声势浩大的排场,一瞬间被自己的无能惊讶道。他甚至觉得自己无能到配不上崔梨,他估计自己没有钱,就你已然失去了一切和简淳远竞争的要求。他沮丧地委屈地耸拉下眼。 他逐渐靠近崔梨,在崔梨微微瞪大的双眸和齐刷刷的热烈鼓声下。 简淳远顺利以第一名的名次冲出重围,毫无任何行为举动地轻而易举地赢得了比赛。 在这样普天同庆的时刻,宋宁译惊讶的发现。 简淳远这位天之骄子,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而是环顾四周,像是在搜寻什么一样。 他的视线火热,带着运动后的潮湿。顺着人群,一下就聚焦到崔梨身上以及站在崔梨身后如影随形的宋宁译。 宋宁译那股说不出的冰冷眼神,让简淳远不由反感地蹙眉。眼看着崔梨察觉到他的视线。他才将那股怪异掩埋在心底,抬眸举着挂在脖子上的奖牌,往崔梨身边跑,他带着火气跑来。 简淳远的出现让一众人群为他开道,成功顺通无阻地走到崔梨身边。 那蓬勃的肌肉似乎还没缓过劲的鼓动着,微薄的汗水泌出。 简淳远露出明媚的笑容,他手举着立牌,金牌闪闪发光。 高三组合的比赛落下帷幕,而简淳远也取得了高三组的金牌。他拿着金牌,崔梨隔空就感受到热度。 明显。简淳远示意他摸一下,满怀期待的神情,倒是像这个年纪的人。崔梨有些迟疑,下意识地瞄了眼在自己身边的宋宁译。宋宁译眼眸闪烁着,眼神中蕴含着崔梨捉摸不透的情绪。 不过,勉强认为自己和宋宁译正处于暧昧期,不适合接触别的男人这么亲密的东西。 他没有动,而是笑嘻嘻地说:“可以嘛,你小子爆发力很强啊。”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奖,也同样没有人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夸奖别人。而而且还是这样的敌人。 宋宁译浑身发冷,低气压一瞬间黑沉地袭来,黢黑的瞳仁无能地等着简淳远。 被宋宁译这样一蹬,简淳远更加嘚瑟张扬,好似寻到了挤兑宋宁译的方法。 崔梨莫名觉得脖颈发凉,以及他面前的简淳远旁若无人地凑过来,亲密无间地望着他。 【等等……我没有拿万人迷剧本……】 白皙的手掌握住崔梨的象牙色的手心,覆盖在金牌上头。崔梨手心一烫,瞪大双眸,诧异地侧头望着一脸淡定的简淳远。 这过分暧昧了,崔梨脑子突突的跳,简直为面前的修罗场感到震惊。 第62章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界直男,居然会沦为被男人争抢的境界?! 崔梨不想卷入这个充满硝烟的修罗场,莫名奇妙自己成了主角。 他的手还卡在简淳远的奖牌上,他猛地一抽。 发现简淳远居然握住自己的手不松开,转而,宋宁译也握住了自己的手。 …… 甚至宋宁译毫不掩饰对简淳远的厌恶,手直接伸过来,用力掰扯开简淳远的手。 三只手叠在一块,落在最下面的崔梨最是尴尬。 ……等等,好像不大对劲吧…… 很快,简淳远就松开手,好像无事发生地挑眉。对上宋宁译狗崽护食似的模样更是从心底升起无尽的厌恶,冷冷地皮笑肉不笑刺挠:“手劲还挺大。” 宋宁译眯起双眼,早有暴怒之势,崔梨真是背后长了眼睛,前头的眼睛将简淳远的表情尽收眼底,后天的眼睛警觉地扭过头,对上宋宁译阴翳锋利的视线,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宋宁译呆愣住,视线转为平淡。 眼看着宋宁译失去争辩的机会,简淳远也不乐意在这场闹剧中徘徊,拍拍屁股走人了。 眼看着及简淳远迈开步子,崔梨一溜烟也跑了。 宋宁译紧随其后,崔梨不生气只是纳闷,以及惶恐不安地眨眼睛。 “宋宁译,你一个直男,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话他纳闷的不行,一时间和无头苍蝇似的乱想乱撞。 难怪说直男是gay的天菜,这句话简直诚不欺我。 崔梨停下脚步,冷风一吹。他火速裹紧自己的外套。看着人高马大的宋宁译站直身子。一件羽绒服头套不住他修长的脖颈。 崔梨盯着宋宁译漏风的脖子,心里有些不对劲。 只是,当他意思到自己的手心握在宋宁译的脖颈上时,第一反应是好凉,第二反应是“我靠!” 他惊讶地立马抽回手,心脏羞耻地跳动。 手心再次被握住,对比宋宁译常年被吹得凉涩的脖颈,宋宁译的手心倒是滚烫的不行。 周遭人流量的视线全集中在赛场上,恰好他们两个站的位置又很是安全,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根本没有人会发现。 宋宁译握着他的手心,高大的身影遮盖住他。 从外头看更看不见崔梨了,崔梨明明自己也不差,被宋宁译这样一比,反倒差了点意思。他抬眸,眼底是考究。 紧接着宋宁译就闷闷道:“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 看着对方吐出的含糊话,崔梨就再问:“那你冲着我撸|过吗?”这话简直就是一道惊雷,但崔梨还是忍俊不禁地说出来了。 …… 其实他已经被自己劈死了,但同样的他很好奇。贵为男主的宋宁译,回作出什么让他诧异的行为。 他笑看宋宁译,宋宁译绷着脸,不说话。这话题既暧昧又大胆,简直让人沉醉。 崔梨笑着放过他:“看来是没有了。” 宋宁译不说话,耳尖红通通的。 男主一夜七次,怎么那么容易害羞,简直像被掉包了。 崔梨席地而坐,笑着看着少年肆意奔跑的步伐,在漫长而又充实的情况下度过了一个上午。 时间线拉锯速度简直出乎崔梨的意料,下午除了四百米外还有一千五百米。 崔梨站在一旁活动身子,他的后腰微微凹陷,腰窝外头名牌用别针别着。他微微拿起袖口任由凉风吹打着他的神经。 高翔语等人知道崔梨要上场,走过来的时候心里满是崇拜。 高翔语手拿着葡萄糖,“来来来,两位战神,抿一小口。”众所周知,跑前最后别喝水。崔梨凑到高翔语举着的葡萄糖口小小地喝了一口。 宋宁译则是摇了摇头。 高翔语拧好瓶盖就给崔梨全身份放松,按摩,嘴里一直喋喋不休地说话。 崔梨被他那股紧张劲儿看笑了:“你那么紧张干嘛,又不是你比赛。” “我去,你们两个可是为了班级而战,我能不激动吗!”高翔语语无伦次地说着,手中的力道不减。 别说,高翔语这按摩手法是不是祖传的,那么舒服。 在这样惬意的氛围下,主席台上的学生投稿在此刻响起。 “高二a班,a中双a!一脚踏破一千五,双手擒金!……”a中a的崔梨听的心里头暖洋洋的,温和的女声鼓动着,张扬着,充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士气。 崔梨的笑几乎掩盖不住,宋宁译也是,宋宁译含笑着。 气氛太好了,唯有高翔语一阵紧张。 站在外头是一直等候的李津文和简淳远,“还好吗?”这句话是简淳远说的,一阵关切,硬是从空旷的场地中找到宋宁译和崔梨之间细小的缝隙,一屁股不管绅士风度地硬是挤开了宋宁译。 第67章 在宋宁译蹙眉的同时,关切崔梨。 崔梨感觉自己生活在众星捧月之中,很少有朋友的崔梨也在心里偷偷感到幸福。 李津文没有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晚上吃什么,冠军。” 这话可太舒坦了,听得崔梨心头一暖,他不忘宋宁译:“你该一起问问那位冠军。” 李津文皮笑肉不跳,但是他已经半死不活地接受了崔梨就爱和宋宁译待在一块,并且和他成为了他并不想接受的铁三角,饭搭子。 “你们两个还想拿双黄蛋啊。” “不行吗?”崔梨挑眉,虎牙显眼的可爱,唇瓣张合。很是嚣张肆意。 简淳远沉默了几秒:“晚上要吃什么?” 好家伙,这一下,从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 等到主席台上男声开始呼唤高二组的一千五名单时,崔梨和宋宁译才往外走。 他站在统一的跑道上,心脏是紧张跳动着。 崔梨吞咽着口水,下意识寻找宋宁译的身影。宋宁译站在他身边,黑色的衣服包裹着他不显山露水的身材,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像是不屑一顾。 有时候也能说崔梨慕强吧,现在的宋宁译就格外性感。 他忍不住笑着扬眉:“你能不能跑第一。” 宋宁译听到这话,冷肃的眼睛一下亮起,他含笑:“能。” 这话在被人听来真是欠揍,果然,在候场的几分钟内。 里头就有几个体育生十分不屑地嘲讽道:“还没开始比就开始说大话,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几个黑不溜秋的煤炭站在了他们两个面前,挑衅地上下打量着他们,噗呲一声哈哈大笑,运动鞋摩擦在地板上,捏着鼻子装成牛的样子哞哞叫。 接着冲着他们两个笑,可想而知对方是什么意思,崔梨直接怒火中烧,感觉自己的发丝都在燃烧。 他一个箭步上前,准备抓住对方的衣领。体育生也不是盖的,青筋暴起的手抓住崔梨,三角眼抬起:“说一句还急眼了,怎么不觉得自己放大话很可笑啊。” 刺鼻的难听话落在一脸淡漠,不屑的宋宁译身上。宋宁译连头都懒得抬起,崔梨心里头冉冉升起一股怒火,他倒心里也没数,但他就是觉得宋宁译行。 他学着对方刻薄尖酸的模样对着对方上下一顿打量,发出啧啧的声响。 动作上带来的恶念比语言更加具有实感,面前那几个体育生顿时面色一黑,扑腾起来就想打人。讲究少年义气,动作也很是张扬。 当对方挥出拳头的时候,宋宁译将崔梨往后扯,漆黑的瞳孔充满戾色。 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别说这么多了,你们一体育生输了才搞笑吧。” 崔梨的声音铿锵有力,肉眼看起来,对方额头上的青筋仿佛要突起来,嘴角抽动着,神情很是震怒。 听到崔梨笑嘻嘻的嘲讽,宋宁译抬眼往对方身上看,这个体育生偏矮,肌肉看起来不错是挺硬实款的,肤色倒是风吹日晒的黢黑。 穿着黑心短裤,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是长久锻炼下造就的,但宋宁译身体状况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他抬头,看着体育生鄙夷地竖起了中指:“别□□海口了,赢了比赛再说。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比一千五,还妄图得第一,简直是异想天开。” 对于这句极具挑衅的话语,宋宁译也不打算反驳:“让我们拭目以待。” 宋宁译的声音低迷性感,此刻放下狠话,也是漫不经心的程度。他抬起头:“必须拿第一。” “和我一起。”宋宁译的神情很温柔。 以至于一直紧张跳动的心脏停滞了几秒,崔梨面颊一片通红,接着笃定地回应:“好。” 体育课晕倒那次,只是因为崔梨脑子缺氧,实在受不了长时间的运动。现在不一样了,他长时间的锻炼,已经感受到这具身体慢慢的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不再那么弱不禁风。 他就不信了,自己从前也有专业学习过体育长跑,现在还能怕了对方不成!!?? 一鼓作气,他深呼吸一下,视线坚毅地盯着前方。 很快,这场闹剧在枪声响起的刹那消失。 乌压压的人群一股脑动了起来,众人都争相往内侧的跑道上靠着。 从一开始,崔梨就涨着呼吸,慢慢地保持着匀速加稍快的速度跑在前几个位置。 他前头是刚刚一直挑衅他们的体育生,体育生的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几乎像是跃起,又稳稳的落在地上,呼吸平稳。 虽然不知道是谁教他的,崔梨不分神地往前头跑。 但他总是分神。 奈何不住,宋宁译跟着他平行,也不争抢内道,以至于整个操场上只有他独具一格。 …… 【别太爱了,没结果……】 第63章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身后的人明显都有些吃力,跑起来的时候也有些气喘。 崔梨一直处于中游的阶段,宋宁译站在他身侧,他能明显感受着宋宁译一贯强劲的步伐。他有时候感觉宋宁译是不是小时候参加了什么畸形的军队训练营,不然怎么做到面不改色,一点呼吸紊乱的模样都没。 面无表情的好像在散步…… 跑道内除了含辛茹苦拼命训练的体育生外,只有宋宁译这个变态毫无所觉地缓慢加速。 崔梨头顶泌出一层薄汗,呼吸有些急促。他真恨不得拥有宋宁译的男主光环,这样他就也能和宋宁译一样,面不改色的装逼,顺便迎接着周围人崇拜的神情和呐喊加油。 他的步伐开始提速了,很快就开始拔腿。 三千米简单来说就是七圈半,前面六圈都要铆足了劲,蓄力慢慢跑,直到最后一圈半再提速冲刺。这个阶段是最难熬的,最痛苦的,感觉浑身的筋都被抽直了,像一条努力将橡皮圈从扭曲到伸直的过程。 崔梨沉默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控制着呼吸量度,不至于让自己的节奏快速乱掉。一旦呼吸特别沉重,腿也无力的时候,这段时间不常运动后,稍微强度的剧烈运动让他整个心肺都撕扯的疼。 很快, 宋宁译却似乎是故意的,若有若无地往前跑,又往后挪。来来回回几次,成功让面前几个争强好胜的体育生乱了气息,布满汗水的面部略微狰狞地瞪着宋宁译。 宋宁译无所谓,甚至极其变态地对着崔梨浅浅微笑。 …… 他跟在崔梨身边,好似无事发生。 只有崔梨知道,一直以来匀速发展的宋宁译,为何要出此下策,就是为了扰乱体育生的军心。 他每每一有超过体育生的动作,体育生的好胜心就会迅速上移一部分。因为太想要赢比赛了,以至于他看到宋宁译要超过他的时候就想要提速,而宋宁译偏偏就吊着他,也不跟他比,就这么一会快一会慢地折磨对方。 崔梨看得心惊胆跳的,感觉现在的宋宁译蔫坏蔫坏的。帅气锋利的下颚清晰可见,晶莹的汗珠从他的面颊滚动,表情一如既然的无所谓。 意识到崔梨在打量自己,面无表情的宋宁译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情。 【好吧,这是崔梨自定义的调情标准。】 但同样的,他咬咬牙,一想到如果自己是那几个体育生,杀了宋宁译的心都有了。 此男。 太贱。 白光下的宋宁译白得发光,崔梨盯着他的身子。一回头才发现体育生都齐刷刷飞出去了。 他惊讶地提腿去追,追逐的过程中。宋宁译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崔梨尽量摒除杂念,让脑子里头肮脏的思绪全部扔掉。 不可看,邪念出! 崔梨跟着体育生的步伐,眼看着对方落下的大粒汗珠,累的面部肌肉挤成一团浆糊。本来人就黑了,这么一看,简直是难以形容。 体育生诧异到崔梨跟上他的速度之快,感受着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消耗。喘着浓重的粗气,整个人对着前方,头高高昂起,恨不得进化成八条腿的八爪鱼。 此刻他们已经漫游到了第五圈了,距离结束还有两圈半。 两圈半的概念可不少,最后一圈半还得提速,明显很乏力。 崔梨其实也有点气喘吁吁了,他尽量平和自己的呼吸,可看着体育生一脸愤恨狰狞的模样,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像个正常人一样偏过脑袋,解气地望着对方,轻笑着。 他用着微微颤动的声音说:“你也不过如此嘛。”说完他又忍不住勾唇笑,这一笑得意忘形险些呛到。 可当日光倾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照耀在他分明俊逸的无光下,照耀在他奔跑洋溢,透露着一股邪气的眼神下,以及那令所有人都暗吸一口冷气的明媚张扬笑容。 这一笑可谓是众生倾倒。 只有高翔语在旁边煞风景:“崔哥!!稳住呼吸,别笑!”高翔语像是真的把崔梨当成了村里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铆足了劲头,不容许任何错处。 第68章 …… 崔梨剧烈咳嗽了一声,也算是将自己得意忘形的模样收回去,快速调整呼吸。 跑步时带来的阻力在此刻消失殆尽,崔梨尽力稳定呼吸后,就略过对方跑起来了。 可是等到了第七圈的时候,他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 连带着表情都维持不住,整个人像一条苟延残喘的残狼,面对目标丝毫不怯懦离席,坚持到底,非得和这个三千米拼个你死我活。 崔梨的呼吸已经开始杂乱起来,整个腿沉重的像灌铅,重到他抬都抬不起来。 他轻微地往身旁的宋宁译看去,宋宁译依旧面无表情地向前冲,笔直如葱的小腿加快速度如同螺旋桨一般不会累。 宋宁译除了呼吸有点喘以外,和正常的时候完全一样,步子还是迈得强劲。 【草,这男主还是人吗。】 崔梨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要被走后门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所以他拒绝当基佬!! 惊雷般的意识将他劈成一滩烂泥,两眼一闭就要晕倒。 宋宁译维持着呼吸,看着身旁几乎神魂俱灭的崔梨,轻声道:“崔哥,冲刺跑起来。”宋宁译鼓舞着崔梨,崔梨深深喘了口气,喉结纠结的快速起伏着,感受着胸腔带来的震颤和心脏仿佛要穿透他的那股劲头往外冲刺。 第七圈简直就是地狱的难度,尽管崔梨以为自己迈出去的步子已经很大,但其实和匀速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稍微快了些。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存在了,几乎是麻木的存在,像两条沉甸甸的背包在阻碍他往前走。 可是当他提起步子没迈出几步,就感受到后头传来一股推力。他本来就立不住,浑身发疼发酸,被这么一推简直是不得了的情况。 整个人站不稳地狠狠向前跌去。 原因无他,崔梨眨巴着眼,一脸迷茫。他倒在跑道上,头朝低,鼻尖被周围的水泥磨破了皮。蒙圈的撑着手想要爬起,眼底早已一片模糊。 宋宁译立马弯下腰,将崔梨翻过身子来。 一瞬间,操场静谧下来。崔梨望着蓝天白云,他轻声哀嚎着,像在交代临终遗言:“还没到终点,我要当第一名……” 他这话声音很小,嗓子也沙哑,可是宋宁译听到了。 宋宁译和小寡妇一样拉着崔梨的手,半跪在跑道上。 保卫队围着保护红圈就往这边冲,抬起担架就要将崔梨扶起来。 余光中,崔梨看到了体育生,先被拖走的。 好在这小子是真的是很有竞技精神,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耍花招故意让他跌倒,没想到是真的支撑不住,摔倒的。 崔梨也算是释怀了,他躺着不动。就是心里头对于自己无厘头跑了一圈,最终跌倒的情形很不甘心。 他眨巴着眼睛,就感觉浑身特别酸痛和难受。 宋宁译低垂着眉眼,分不清情绪。 可是当那一双双手伸向崔梨的时候,宋宁译挥开了。众人错愕地盯着宋宁译。 高翔语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很错愕,倒是简淳远第一个说:“你要干什么宋宁译!” 宋宁译抬眸,不咸不淡地回视着对方,淡薄冷漠像一堵墙,阻挡开了除了他和崔梨以外的所有人。 他搀扶起崔梨的身子,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姿势,双膝跪在地上,将崔梨背在后背。 崔梨体重不轻,可想而知背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重量的人有多么困难。 这样的情况,在三千米走都有些苟延残喘,谁要是这么做,一定会走走停停,呼吸沉重,步伐轻浮。 当崔梨成功被宋宁译背起来的时候,简直是驻足了所以人的目光。在众人的嘶喊声中回过神来,几乎盯穿了那滚烫的脊背。 明明隔着衣物,但崔梨感觉自己触及到了宋宁译的灵魂和他水火交融。 宋宁译这个举动简直是惊为天人的令人震撼。 只有心大的崔梨笑呵呵地,“真的要带哥当第一名啊,会不会太累啊,小宋子。”语调是欢快的,眼神是夹带着心疼的。 没有人会知道宋宁译是怎么做到的,他有点重啊。 但他真的有点感动,依偎在宋宁译身旁,嗅着对方留着汗水的衣服,嗅着对方留下的如同血液般的热汗,眼睛朦胧,却坚定地目视前方。 宋宁译背着他的时候,气喘明显非常频繁。 他有点好奇,在短短两百米中,宋宁译到底是怎么做到背着他,义无反顾地往前冲的。 真有那么喜欢吗?原来降服种|马男主后,烂黄瓜就会变成他一个人的忠犬?这就和渣男豪赌一样,赌对方永不变心,一生一世一双人。 短短两百米,崔梨竟然感觉非常漫长。非常非常漫长,漫长到他几乎认定了宋宁译一辈子。 宋宁译的脚步发麻,步伐凌乱。浑身上下的器官像是在打架,一起运作在一块,又杂乱的地分开,捣碎了他所以的精神和力气。 他的声音喘的不行,却依旧是含笑的:“感动吗,崔哥。” 崔梨都气笑了,但还是哄着这位大功臣:“当然了。” 好在宋宁译没有选择道德绑架崔梨,崔梨松了口气。 感受着硝烟下的跑道前头,有一条巨大的红布。 是特意布置的。 为了迎接我们高二a班的双a。 崔梨笑着抬起头,感受着到最后几步,宋宁译的体力似乎要彻底殆尽。 在最后一刻,背着崔梨穿过了那条绷紧的红线。在避免崔梨摔倒的那一刻,跪在离开地上,强大的重力让人整个人都要跌倒。 漫天的彩带为他们喝彩,这不仅是班级的荣誉,更是友情的真谛以及运动的精神。 还有爱情的强大力量。 第64章 事情就这样神奇又壮观地发生,担架最后架走的人不是崔梨而是宋宁译。 崔梨仰躺在跑道上,两眼发光。 冠军。 宋宁译带着他,得了双黄蛋。 眼看着宋宁译被抬走,简淳远和李津文对于这一幕的感触都是沉默的。事实上,他们是震惊感慨的。 假如现在这个场景换个人来演,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因为崔梨的一句话就选择干这件事。这太累了,太荒唐荒谬了…… 这简直是对身心的折磨,甚至换不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是崔梨想要而已。 只是想要而已,这样虚幻的东西,但是宋宁译就是愿意去争取,就是愿意去干。 他们左右夹击,将崔梨扛起来去领奖了。 崔梨到了体育老师那头登记,发现这个表面很严肃的小老头哭成了泪人,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的情况。 崔梨扯出一丝笑,在登记名单上写下自己和宋宁译的名字,他看向老师要将两个金牌都待戴在自己身上,苦笑道:“可别了,这玩意太沉了,让宋宁译自己来戴吧。”说完,他们就把崔梨带去了医务室。 运动会的医务室可谓是热闹非凡,崔梨坐在板凳上。 通体发白的屋子,只有遮住病床上的帘子是浅蓝色的。浅蓝色的磨砂纱布在微风下起伏,崔梨认出了病床上吊水的宋宁译。 宋宁译大概没事,就是太累了。 两百米。 短短的两百米却在崔梨的心里惊起惊涛骇里,在他抗拒原理的心路上,宛如安上一个加速器,才使得宋宁译不断贴近着他的心脏,贴近他真正的内心。 他扭回头,看着李津文从柜子里头拿出了碘伏,拿棉签按在了崔梨的伤口处。 崔梨疼地抽抽:“疼疼……” 他面目狰狞,李津文这才放松些力道。 李津文瞄了眼沉睡的宋宁译:“你们约好的?”当时,李津文从崔梨的口型中猜出来崔梨说的是什么。 但他还是想确定一点。 崔梨毫不犹豫地点头:“没办法,小宋子有求必应。” 对于崔梨一脸骄傲的模样,他们也没再说什么。 “你去休息会吧,教室没有床会很难受。”简淳远总算说了一句话,语气说起不上轻巧也说不上沉重。 崔梨闭着眼就被搀扶到宋宁译隔壁床上,他躺在那儿,感觉自己的脑子再度缺氧。不然怎么会那么困呢。 在徐徐凉风中,他慢慢地闭上眼,等待着苏醒。 长久的寂静,风声带去一切。崔梨睁开眼,思绪还是很混乱的。 可当他下意识侧头时,视线骤然放大。 宋宁译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苏醒,温柔地注视他。 那双深邃的黑眸正在蓝调的氛围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崔梨感受到心脏跳动时的重力,胸腔起伏着,难以掩饰宋宁译带给他的冲击。 他甚至好奇,宋宁译保持着侧躺的观察姿势,维持了多久? 他喉结滚动,在微弱的光下扯起唇瓣,强装镇定地笑道:“你醒了,第一名。” 视线内的宋宁译勾唇笑道,他的声音特别哑,像是嗓子已经撕裂一般。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饱含着眷恋,依恋地将崔梨看个彻底。 第69章 “你好,第一名。”宋宁译轻启唇瓣,目光赤忱。 崔梨心头一紧,休息了几个小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除了伤口还未结痂愈合外,他的身体回到了最初的健康状态。 他下床的动作很快,麻利地倒出来一杯凉水递到了宋宁译唇边。 谁曾想宋宁译这小子得寸进尺。 宋宁译抿唇,含笑:“喂我。” “草。你丫真的……”得寸进尺,道德绑架。 但奈何,宋宁译这副模样还真是因为崔梨,崔梨眨巴着眼睛,手掌牢牢握住水杯以压制住自己起伏不断的内心。 他表现地很不情愿地将水杯靠在宋宁译唇边,看着宋宁译粉红色的唇瓣张开,顺势将凉水倒进去。 宋宁译瞧着是渴极了,吞咽声很大。有些来不及吞咽的水渍顺着衣领往下流,他的目光赤忱漂亮。 又时刻保持着野兽般的灵敏,迷人,又让人害怕。 那双犹如兽瞳一般的眼睛时刻追随着他,崔梨忍不住骂道:“你看什么。” “崔哥,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崔梨真是低估了宋宁译的不要脸,宋宁译摆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正好此刻崔梨心中一般愧疚有感动,直接趁火打劫。 气氛短暂地凝固几秒后,崔梨压抑住自己怦然跳动的心跳声:“你都没成年。”还真的,不过他的标准下降了,从高中不能谈恋爱,变成了未\成年不能谈恋爱。 总感觉自己被带入了不知名的阴沟,但自己浑然不觉。 宋宁译也不逼着他,神情暧昧凄楚:“我等你。” 什么和什么啊,崔梨真是不敢继续应宋宁译的话了,转移话题道:“颁奖的奖牌还在老师那边,你自己过去戴。对了,你身体里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关切的掀开宋宁译的被子,没想到。 宋宁译没有穿\裤\子!!! 他掀开的那一刻很是尴尬,面色尴尬,脖颈迅速发红。 一声清雅的低笑让这抹红更加鲜艳。 子||弹||头\内||裤紧实包裹着,宋宁译的庞然\大物的轮廓清晰可见。 ……是男人看了留下羡慕泪水和歹毒怨恨的东西。 崔梨真恨不得挖去双眸,也不至于让自己身处如此羞耻的境地。 “崔哥,我的腿擦伤了,每隔二小时要擦药,你帮我好吗。” 宋宁译的声音循循善诱,带着一股迷惑性。 崔梨忍不住呐喊:“你自己不会吗?!” “求求你了。” 这句话崔梨真受不了了,有时候他明知道宋宁译在故意装可怜还是忍不住顺着对方。 崔梨无可奈何垂下脑袋,他修长的脖颈若隐若现。 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腕一转。洁白的棉签沾染上碘伏顿时发黄一片,接着宋宁译耳廓一麻,他坐在床上。 视线内是崔梨黑色的发旋以及那蛊惑的沉闷笑容,下一秒,他脑袋中的暧昧荡然无存,眉头猛然刺痛地一挑,脸上浮现无奈的笑意。 他吃痛的喘息格外性感,低哑撒娇道:“崔哥。” 崔梨咧嘴大笑,看着宋宁译的膝盖骨上一层液体,内里发红的血肉忽然受创的颤抖。 “叫你每天这样。”崔梨停顿一秒,表情不自然地瞥向一侧。他半侧坐在床侧,温热的手掌抵在他的外套上。 毫无任何重量,下一秒。宋宁译微残的身体火热地靠过来,双臂穿过他的胳膊,将他的腰||腹环住,整个人犹如还未断奶的孩子,黏在他的后背 在如此被动的环境下,医务室的房门好似随时都有人推开。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崔梨喉结滚动,面颊薄红,他定住的身子扭曲地一转:“你别。” 你别两个字,硬生生念出了几分余音袅袅的意味,倒像是娇嗔。 开玩笑,你崔哥是谁,会干这种事? 果然,宋宁译俯在他后背上的脑袋轻抬,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处。距离他的脖颈堪堪几厘米。绵薄的气息火热地包裹着他,他连吞咽的动作都慢上一拍。 就在他呆愣分神的几秒钟,轻薄的采花贼便不计后果地双手撑在床上,将他整个人推倒在病床上。 消毒水弥漫,显然不是崔梨现在该思考的问题。 这么一扑倒,神仙来了崔梨也得愣神,慌不择路地用手臂遮住脸,好防止被骚扰。 发丝垂落,宋宁译姣好的面容赫然占据崔梨全部视线,优越立体的五官几乎让人挪不开眼,挺翘的鼻尖用轻柔地拱了拱崔梨的手臂。 崔梨头皮发麻,哀嚎只能用细碎的音量说:“你干嘛。” “你把手拿开。”宋宁译循循善诱,视线盯着崔梨上撩的衣服,露出细致白皙的腰肢,以及那张欲拒还迎的脸蛋,通体泛着粉调,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迷雾一般水润。 “你这样真的巨无敌猥琐。”崔梨忍不住急切地稳住自己躁动的内心。 料想这句玩笑话可能会刺痛宋宁译的脆弱的内心,但显然他没有料到宋宁译的进化过程,简直是一个开天辟地的进展。 宋宁译不恼,日光穿透纱窗,黑发被染成棕褐色,连同宋宁译那多情的眉眼,修长茂密的睫毛都染成金色。他动作轻柔地抬起崔梨的手,目光赤诚柔和。 崔梨不情不愿、半推半就地拿开了手。一张俊气的脸憋成猪肝色,他很难不被宋宁译这个超级大绿茶攻略。 对方拉着他的手,贴向自己的面颊。 崔梨抖都没抖,手背绷直,根本不敢动作。 那柔软的面颊依偎贪婪地蹭着他的手心,崔梨想要移开,发觉握住他的手不仅滚烫,并且束缚着他,不允许他离开。 喉结滚动,崔梨眨巴着眼。一边思考着自己老脸丢尽被这么一个小男孩调戏成这样,一边又克制不住逐渐拔高的心跳声。 “崔哥。”耳鬓厮磨在此刻形容实在恰当。 姣好的面容、深情的眉眼,冲淡了宋宁译与生俱来的高傲清冷,将崔梨的目光全掠夺过来。 这下好了,挣也挣不开,甩也甩不掉。 “我想亲你,好吗。”宋宁译低哑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魅惑人间,令崔梨也为之动容。 崔梨被反握住双手,一双明亮双眸咻地盯上宋宁译期待闪烁的眉眼。 “……你不是一向想亲就亲,今天倒是问起来了?”崔梨含糊,尽力地将宋宁译抛来的橄榄枝甩了回去,让宋宁译自己凭心而定。 宋宁译得到允许,微微俯身。 温热的唇轻巧地印在崔梨努力绷紧张开的唇角处,如此保守轻柔的吻。崔梨瞪大双眸,不可思议地抬眉。 蜻蜓点水的吻一晃而过,宋宁译扬着笑:“我等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说完这句浪漫到有些可怕的话后,他退开了。 徒留下崔梨倒在床上,闻着熏天刺鼻的消毒水味。心脏猛烈的悸动着,连带着脑海中都是宋宁译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蛋。 第65章 游泳比赛开始时,崔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集结在一块的人群顿时汹涌地来到泳池旁,崔梨一个站不住脚,险些往前头摔。 他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喧闹的氛围短暂地隔绝在外,手掌在千钧一发之际紧握住泳池上的栏杆。 放眼望去,水波晶莹剔透,波光粼粼。蓝白色调搭配,体育老师早已站在等后台上。 运动员们换上紧身短裤,光\裸着上身在吹哨的那一刻纷纷涌出。 走在最外侧的便是宋宁译,宋宁译那不容小觑的尺寸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瞠目欲裂。崔梨的视线莫名闪躲,他盯着那块,很轻快复杂地移开视线。奈何宋宁译一瞧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炽热的目光。 漆黑的眼眸眨巴两下,神情痴迷。 虽然??但是??你这个男主当的也太那个了吧…… 喉结快速地滚动两下,崔梨迎难而上。 宋宁译原先埋下的脑袋在察觉到崔梨的视线后,仿佛打了鸡血,和追踪器一样,一眼就发现了崔梨投来的视线,对着他清浅地笑着。 似乎被宋宁译知道,崔梨就喜欢清纯绿箭,导致宋宁译笑得很甜…… 崔梨难以抵挡猛烈的爱意,他感觉自己完蛋了。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种程度!!?! 一切的开始仿佛是那天酒醉大冒险后亲了宋宁译的嘴,走向了策马奔腾的不归路。 崔梨暗自在内心呐喊!!难道亲个嘴就是让种马变基佬的秘诀吗!?!? 属实是无妄之灾,浓烈扑鼻的爱情滋味让崔梨喘不过气,耳尖浮现一抹淡粉色,崔梨默默地低下头,没几秒,耳尖就红的滴血。 他若无其事地在心里咳嗽两声,接着镇定抬头。扑朔的琥珀色瞳孔毫不畏惧地盯着宋宁译。 老师的吹哨声唤回了宋宁译仅存的理智,虽然并不多。 崔梨哑口无言,如释重负地深呼吸。 身旁的小女孩直接举起手机,对着泳池一顿拍,嘴里讨论着:“这个,这个身材好!!你看那个鲨鱼肌,我去八块腹肌还有大||奶!” 第70章 “……”我靠妹子,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崔梨不敢偷看,他瞳孔地震,因为这些话说的就是宋宁译。这下没有兴趣的崔梨也有兴趣了,他审视着宋宁译姣好的身躯,难以掩饰的两颗在人群中一样亮眼的粉色小樱桃以及洁白如雪的肤色。 简直让人嫉妒,不过,崔梨还是崇尚健康的小麦偏白。 他有些不敢看,害怕自己长针眼。邪念退退退!!! 迅猛又柔软的身姿舞动着,游动着,手臂敏捷地向前扑朔。崔梨的目光时刻凝聚赛场,短短五条独立的赛道,尽头分别站立五名老师,手中握着掌管输赢的秒表,一动不动地盯着水下扑腾的身影。 很快,轻微的“滴”声袭来,万众瞩目的视线自然而然向下。老师手握黑色秒表,高举头顶,在扑朔萧瑟的风声与喧闹声上,崔梨盯着上头的数字。 “10’8” 天,全场叹为观止,惊呼声潮海版起伏。崔梨胸腔一阵震颤,尽管知道宋宁译会赢,但没想到对方迎的那么漂亮,这个速度相当于国家二级运动员。 他盯着那探出水面的脑袋,闪耀夺目的眼眸抬起,在四周寻觅着。眼底星光灿然,经过水渍的浸染,让他整个人的肤色白里透红,扶着泳池壁,目光炽热张扬。 是人都喜欢耀眼非凡的人,他眨巴着眼,一瞬间忘记呼吸。周围的人群纷纷对冠军投去敬佩的视线,高呼称赞。 “宋宁译”这本寂寂无名的名字被推入高|潮。 众人口中称赞的天才,正将那盛满星河的视线投向他,茫茫人海中,他被左右拥挤地急促后退,慌忙的一眼,便彻底停下脚步。 隔空,他瞧见了对方肆意开朗的画面,青春洋溢,浑身都透露着一股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与锐气。耀眼得让崔梨忍不住勾起唇角,眼底不自觉地漫起浓烈的骄傲。 不知何时,老师已经为宋宁译挂上了锃亮的金色圆形奖牌。 此刻,他高举奖牌,唇瓣张合,唇红齿白。 “我赢了。” 通过嘴型明白了宋宁译说的话,他没有声势浩大地向所有人宣誓,而是用唇语,面对着崔梨,张扬地笑着,露出虎牙。像述说着他们之间的秘密,述说着宋宁译对于崔梨的喜爱,与赢得爱情和比赛的胜利。 无法形容的震撼,崔梨连连后退,面颊可耻地泛红。他喉结滚动,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跑,他实在受不了一个万丈光芒的人,一直看向他,宛若他是他的全世界。这实在是太炽热的爱意了,让人难以忽视的惧怕。 逃离会场后,崔梨才缓下几分情绪。他的脑海中存留着宋宁译在三千米的最后,背着他,奔跑的画面。他双手环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趴在宋宁译的颈窝,闻着对方身上清新的肥皂味。 黑发清扫他的鼻尖,他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蹭上对方的脖颈,视线跌倒起伏,上下乱晃,直到最后视线下移,他趴在宋宁译的肩膀上,看着对方跪倒在地上。 跑到后场没多久,一身湿漉的宋宁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挡去他前行的道路,目光如炬,手段强硬。崔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踹踹不安的立在原地,双手交叠在一块,尽量不和宋宁译对视。 宋宁译夹带水气,气息湿热,在这样寒凉的冬日还敢如此。 可那抹从他白皙的皮肤上滑动的水珠格外明显,崔梨难以忽视地咽了口水。 崔梨蹙眉,眼看着竖立挡在身前的身影不为所动,话也不说。他眉头直跳,语气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不冷吗?” 小狗脑袋摇头,低沉的嗓音搔挠耳廓,崔梨耳尖一麻,不客气地侧过身子。少年已经在往成熟的步伐迈进,不仅是崔梨在长高,连带着宋宁译也高上了几公分。他视线堪堪下移,便看着对方挺起的白色胸脯,硬挺的下巴昂起。 当崔梨忍无可忍想要一脚踹开宋宁译的阻挡时,宋宁译乖巧地将沉重的脑袋埋在了崔梨的肩膀上。 纵使肩膀一阵沉重,崔梨也说不出什么狠,因为没想到宋宁译居然是位文艺青年,低哑的声音刻意压低,放柔:“崔哥,你知道吗。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你了。你的眼睛很亮,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虽然你逃避了我的视线,但我还是很开心。那一瞬间,我只能看到你的脸。”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两秒。 头骤然抬起,一双星目牢牢地在他面上游荡。崔梨忍不住想要挣扎开宋宁译的骚|扰,动作却显得欲拒还迎。挣扎半天,活活将自己的双手送到对方掌心,被合并抓住,高悬头顶。 崔梨紧张不已,还未反应的思绪混沌。 唇瓣贴上凉物,他本就涣散的思绪彻底停滞不前,眼珠瞪大,挣扎的动作同样停止。 他的唇瓣被宋宁译咬着,啃着,那水汽的身子近乎浸湿他的半边肩头。 发丝上悬挂着的水珠滴答地划过,滴在崔梨的面颊上,又缓慢地滑入崔梨的唇中,与湿热甜腻的吻不同,多了几分咸味。 空气刹那宁静,崔梨猛地推开宋宁译。宋宁译步伐踉跄,深情倒是不羁,笑意莹莹。唇角被尖锐的虎牙碰破,出现一块红斑。 崔梨吞咽口水,就这样跑了。 校运动会即将迎来落幕,年段总排名高二a班位居榜首。 青春肆意如同骄阳,漫天的彩带毫不吝啬地倾斜。 随之而来也有少年迸发藏匿的爱意,暗藏在漂亮的四方心形盒子里头,等待着里头叫做爱的花朵彻底成长,冲破匣盒,迎接新生。 骄阳似火,崔梨依稀瞧见宋宁译时刻望向自己的眼眸,同时,崔梨也时刻铭记着,面前的宋宁译是如此的熠熠生辉,站在那儿就令人嫉妒。 漫长而凌迟的冬季在悄无声息地加快,运动会结束后,天气更加冷了些,空气中都夹杂着细密的雪粒子。崔梨哈了一口气,他身体不错,可莫名畏寒,穿着暖和的羽绒服,特意戴了个冷帽。 帽子遮不住耳根,耳尖冻得僵红,唯一和从前一样的是,他依旧围着宋宁译送给他的那条浅调蓝白围巾。 冬季让他这种橄榄皮白上加白,白里透红的脸蛋微微吐了口热气。雾气在空中消散几秒后,崔梨有些忐忑地搓了搓前方高翔语的脊背。 高翔语穿着一件厚重无比的外套,他一指下去,都没戳到他的肉。往常这样适宜的寒冷天气,高翔语指定是要睡觉的,现在却惊慌失措地扭过头来,瞳孔瞪大,吓了一跳地喘着大气,紧绷的肩膀也快速放松下来。 一看对方心虚的模样,崔梨乐从心头来,忙地起身,将脑袋探出。 一眼就扫到你高翔语桌面上摆着的零碎的纸条,上头是好词好句一百大赏。 崔梨噗呲一下就乐开花了:“你指望这个考状元呢?” 高翔语被他调得脸蛋一黑,努嘴偏向宋宁译:“谁敢和你家状元抢。”这夹枪带棒的,崔梨笑着看向一旁犹如小葱般的男人,男人的身姿更加卓越了些,从前青涩的五官逐渐成熟富有压迫感。 听到高翔宇的话,那双上挑的眉眼不经意地上扬。 高翔语瞬间呆若木鸡,推搡着崔梨拔过来的手臂,在他身上乱抓。他急的开口咬到:“你们这一家人我真是受够!!” 自从校运动会崔梨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宋宁译抓到机会,愈发黏腻的厉害。现如今谁人过来都能调侃两句,崔梨皮笑肉不跳,脸上半点羞涩的红晕也无,残忍地腾出一只手抓起高翔语的小抄。 看着上头歪歪斜斜的字,再瞄了眼高翔语扑腾的双手,忽然想起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考试对于高翔语这样吊车尾的学生来说十分艰巨,不外乎对于学渣崔梨来说更是一场挑战。 本次考试结果是需要召集家长会的存在,崔梨那叫一个忐忑和害怕。他安静下来,眼看着高翔语扑腾的身子下落,自己也惊魂未定的回到位置上。 就在刚刚他脑子闪过崔正溪的脸蛋,下一秒又对上和崔正溪如初一撤的眼睛。他吓得更是抖上三抖,至今忘记不了,宋宁译真挚的眼神以及那句刻苦铭心的:“崔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依稀记得崔梨马虎应付过去了,可是长草不除根。 原先最开始的时候,他没胆子说出真相,害怕宋宁译好不容易被他修复哄好的对他的情感因为这个谎言彻底消散收回。现在他和宋宁译的关系越来越亲,他的恐慌就快马加鞭地追赶着他,除了害怕这浓烈的情感带来反噬,同样惧怕来自宋宁译的厌恶。 第66章 原著中有个剧情让崔梨印象深刻。 家长会将会是这场闹剧的终章,真假少爷的剧情拖得又长又臭,终于在此刻被摆上台面。复杂的身世之谜也会在这场闹剧中迎来收场,为宋宁译拿回公司,对着崔梨复仇展开了前景铺垫。 漫长的冬季中旬即将到来,寒风极速地剐蹭着崔梨的手臂,扫过他白皙的手臂,钻入他的衣服,将他衣服内的热气搜刮出来。 第71章 崔梨打着哈切,沙沙的书面翻动声响彻,他握着笔杆,听着如同朗诵的背诵。垂下脑袋,难掩自己情绪的低落。 期中考试即将到来,一中的期中考试相当于是半个期末考试,几乎将一年的知识全都塞进这场声势浩大的模拟考试中。 崔梨眨巴着眼,埋下脑袋。手指被动地搓弄着屏幕上的名单。 一中考试简直就是大乱斗,一间屋子放三十个人,隔开坐,和高考一模一样的配置。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着实吓了崔梨一跳。 他吞咽口水,一道黑影迅速贴近他。他猛地被黑影笼罩,惊慌失措地抬眸。 漆黑的黑瞳注视着崔梨,他的心脏闷声大跳。宋宁译长得愈发像崔正溪,那双幽深深邃的眼眸宛如毒蝎一般。 …… 儿子开门,我是爸爸。 ………… 好在宋宁译还是有点良心,对视上的那刻。眼里骤然升起星火! 盯着他的眼睛,勾唇,笑着说:“崔哥,加油。” 低哑清爽的少年音绕着他的耳廓,肆意的思想只能算终止。 崔梨尽量站直身躯,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那个,嗯。”他的呼吸沉重,宋宁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让他看得食欲不佳,考试的运气直线下降。 宋宁译疑惑,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委屈。他早已习惯在崔梨面前示弱,熟能生巧地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盯着崔梨。 崔梨思考了几秒顿然道,实际上是对于自己偷走宋宁译身份的忐忑不安,他深呼吸着,像是试探又庄重地说:“如果我干了一件事,让他很不舒服,很奔溃怎么办?” 他眨巴着眼,眼睫毛拼命颤动着,映照出慌张的内心。 猫儿似的眼睛闪耀着光芒,尴尬急促想要逃离似地推开宋宁译。却不敢,他既害怕听到宋宁译口中说出的伤人的话,又难以自持地问出这句话。 学校走廊无疑是热闹非常,寻找座位和班级的人数不胜数。拥堵在一块,形成了一种沙丁鱼的挤压模式,崔梨夹在中间,抬头,对视着倚靠在窗户上,尚未拨开人群朝他走来的宋宁译。 崔梨被东西方夹击在一块,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他的步伐丝毫未停顿,贴身的校服被包裹在白色的羽绒服内。 像洁白的一场雪。 企图占有雪似乎是罪无可恕的。 但宋宁译却有些偏执地擒住崔梨挣扎的手臂,他透过人群,精准且快速,根本没有给崔梨任何反应时间。 温热滚弹的,属于少年的火热气血一下汹涌地扑向崔梨。 崔梨心里头一阵纠结,心脏却瑟缩一下。接着头也不回地挣扎开宋宁译的手。隔着拥挤的茫茫人海,没有对视。 宋宁译站在原地,他的手心尚有预热。薄唇抿着,黑眸深邃犹如深潭,将那一直向前的少年框在眼内。 广播在此刻响起,群龙无主的学生犹如热锅中的蚂蚁,一下纷纷涌进了教室。 崔梨考试的班级和宋宁译不是同一个,分别在走廊的两头,像永不交叉的平行线。 像本来他与宋宁译之间的命运。 蓝白校服早就褪黄,宋宁译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崔梨送给他的两件衣服。他穿着和崔梨同样温暖的羽绒服。 方才的问题在胸腔内回荡,其实宋宁译早想清楚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被自己心里的阴暗面惊到了,只是他不敢说,他怕崔梨觉得自己是变态,是恐怖的,恶心的人。 他想说的是。 “那我原谅你。” 原谅一词是太过声势浩荡了,太过于沉重了。类似宣言的话语实在让他在那短暂的时间内脱不出口。 盯着宋宁译的硬挺眉眼,眼神闪耀,犹如一颗耀石撞向了地球。 常人总说宋宁译那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耀眼非凡。可宋宁译反倒觉得不如崔梨的万分之一,在崔梨这儿他像做祈诚的信徒。 考试的钟声响起,崔梨提笔,眉头紧锁。属于现实世界中模糊又清晰的矛盾记忆不断涌现在脑海中。 不过,左右冥想思索后,时间竟匆匆流逝。眨巴着眼,外头和熙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上,窗户透着细碎的光辉照耀在崔梨身上,犹如一片片破碎的镜片打在他的羽绒服上。 崔梨坐在外侧,灯光将他漆黑的发丝照耀成栗色,微白的小麦色皮肤在太阳下显得愈发健康。他生机勃勃的眼睛抬起,笔杆正好落下。 左掌正对着那硕大的日光,五指遮盖住那圆形的太阳,将那些光芒笼罩在手心。 俊俏的脸蛋阴影错落,肆意青春的脸蛋更加熠熠生辉。 考试结束时,由着最后一位组员从后往前收起卷子。 他盯着自己写得琳琅满目的卷面,感觉有些答案根本不像自己写出的模样。他的脑子有些昏沉,撑起身子,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也有了点好学生的影子。 身上起了一丝薄汗,他随手脱掉厚重的外套。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正一步步地往前走,或许是最近的沐浴露留香太久了。他一动,身上就散发出一股柠檬薄荷的清晰味道。 修长的脖颈微微侧着,手指有序地将卷子叠起。 半侧的脸蛋漂亮的让人难以忽视,那股明媚的模样是完全属于崔梨的。 下一科目要考物理,崔梨对于理科简直是一窍不通,虽然他文科也是一坨稀巴烂。 他眨巴着眼,长期坐着让他的脖颈酸痛。他揉着自己的肩胛骨,一边迈着步子往自己的位置走。 余光在看到那高大挺拔正迎着阳光的少年身上时停住了。 崔梨揉动的手指静止,搭在脖颈处的手不上不下,眼底错愕交加。 随即,崔梨不受控制地视线下移。 方才才忍住自己全部交代的内心,下一秒宋宁译竟然又神奇地出现了。 他视线自然下移,黑长的睫毛扑朔拍打着眼睑,琥珀色的眼眸掩藏神色。 首先入目的便是属于宋宁译被缩短的身影,他盯着那道身影。 果然,耳边乍然响起一声带着浓烈情感的叫喊声:“崔哥。” 崔梨耳尖一麻,忍不住偏开了宋宁译极具低音炮的嗓音。面颊微微泛红,神情也很不正常。 眼看着崔梨不愿意搭理自己,宋宁译蹙眉,黑眸幽深。下一秒又将阴翳的神情转化过来,笑意莹莹甚至夹带着控诉地再次念着崔梨的名字:“崔哥,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你生气了吗?” 这还是宋宁译头一次带着自己的情绪说话,着实让崔梨大吃一惊。 崔梨诧异地抬眸,语气顿时既惊喜又结巴,尽量掩盖住自己因为对方悸动的心脏跳动声,以至于声音都带着波浪:“怎么了……” 这一声出奇的绵软,宋宁译柔和清冷的神情犹如小狗嗅到了骨头般,望眼欲穿。黑眸眨巴着,眉眼向上抬起,薄红的唇瓣微张。 不知所措的崔梨来不及反应,距离他不过一米的宋宁译便火速地拉紧他们之间的占据线,将他牢牢画着的三八线,轻描淡写地渡过。 在距离他不到一拳的位置停下,宛如上帝雕刻的杰作在此刻绽放笑容。 崔梨难以控制地顿在原地。 如果。 如果。 如果宋宁译要在这儿吻他,他不知道在如此艰险的环境下,自己是否会推开他。 事实证明,他不会的。 不过,宋宁译没有这么做。 宋宁译眨巴着盛满水光的眼眸,虎牙闪动着,很是灵动活泼。 类似于宋宁译的另一幅模样,简直是让人惊叹,人类就是如此复杂对样的生物,他们富有超脱一切的情感思想。 在那一刻,他怀疑自己得了病。属于缺爱的病,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渴望着来自对方热烈回应的吻。 在满腹猜忌的情况下,宋宁译依旧破除云彩走来。 简直让崔梨惊讶。 他按捺下心中所想,手臂松懈下来。 不受控制的。 他抱住了宋宁译。 感受到方才灵动的身躯在此刻僵硬,他听不到来自外界的声响,只能听到和他类似的心脏鼓动声,简直让少年焦灼炽热的内心不断翻涌。 宋宁译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崔梨脱下外套,属于崔梨的气味浓郁得让他沉醉。 他的鼻尖抵在崔梨的锁骨处,盯着那黑色的小痣,只觉得欲血沸腾。 沾满崔梨气息的宋宁译感受到十分安心,他的声音放柔放轻,“我不会的,我永远不会怪你,除非。”除非你不爱我。 后半段话他没有说出口,一来是实在有些矫情,二来是崔梨目前没有和自己在一起,三来他实在不想吐出这句让他浑身炸毛的话。 他依偎在崔梨身上,感觉自己长久以来受到的委屈,因为这个主动的拥抱,烟消云散。 考试结束后,滚烫的身躯迫使崔梨猛地冲向厕所对着自己腾红的脸蛋泼了好几盆水。 他盯着镜面上的自己,面颊通红,一双圆眼也红通通的。楚楚可怜地和镜面对视。 第72章 很快,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 抓住了他。 第67章 宋宁译极其不自觉地凑过来,光滑的手心滑腻地溜进崔梨的外套中,宽大的手掌轻搭在崔梨的腰肢上。 “好细。”似乎是感叹? 宋宁译的声音挠得崔梨耳朵痒,他猛地往后肘击:“骂谁呢你。”小子,居然敢当着本人的面说本人很细。 虽然崔梨知道宋宁译的意思,但不外乎崔梨感受到强烈的愤懑。自己费尽心机苦练大胸肌,没想到腰还是那么细,八块腹肌倒是成型,不过也只是薄肌,根本没有宋宁译的块块分明。 嗯。 宋宁译这该死的与生俱来的好身材。 他再次想要对着老天爷控诉不公,眼前一窒,那双白皙透亮的手便蠢蠢欲动,揉捏着他腰腹上的软肉。 肉眼可见,宋宁译搭着的人瞬间软下去。 崔梨的手撑在洗手池上,狠狠往后剜了一眼作乱的宋宁译。 宋宁译懵懂地眨巴眼,装作无辜的纯情模样,弄得春心荡漾的崔梨有气无处发,半天没吭声。 宋宁译逗弄崔梨还嫌不够,手便再次伸过来。 即将碰到崔梨的腰腹时,崔梨不受控制地躲开了,那双手只要贴近他,他就本能地身体发颤。 没好气地说:“你幼不幼稚啊。” 宋宁译摇头:“考试考得怎么样?” 一说起考试,崔梨一个脑袋两个大,这次他无疑会被评选为年度第一退步奖的得主。 不仅要让崔正溪骂得狗血淋头,还得被宋宁译扒一层皮。 两边不讨好,他可算是太难了。 他吞咽口水,感觉着这一天的考试简直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为了让高二生快速适应高三考试规划周,学校开启了高强度的考试氛围。 高考要考的六门科目,他们在今天一天就连轴转的开始了。 上午考完语、物、化,下午考个数、英、生。 简直是地狱级别的,一天下来崔梨的精神面貌都被难题催促得犹如枯花。 崔梨一下考场腿脚发麻,飘飘欲仙,感觉自己离去世不远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却无奈和远古出场的小混混对视上了。 刀疤。 那人,眉眼带着刀疤,笑容阴狠。唇边一层凌乱的胡须渣滓。 他笑着,模样很是嚣张。 才一段时间过去,刀疤竟然出来了,甚至出现在他和宋宁译的面前,进到了学校里头!? 崔梨脑子里头关于考试的混沌思绪一下从脑子里头倾斜出去,他紧张地喉结滚动。目光警惕地打量刀疤。 刀疤缓缓动起身来,崔梨这次实在精疲力尽,但是识相的撒丫子就跑。 却没想到,身后的男人并未跟随过来。诧异之下,崔梨瞳孔地震,刀疤此刻身形狼狈,他的手扶在自己的右腿上,走路一瘸一拐,再往上便能与他阴沉的视线对上。 他的右腿好似被直接阉割掉了,原先宽大的裤子根本瞧不出来,现如今这样一看,裤子的边缘空落落的,肉眼可见的残缺。 刀疤的半边腿没了。 难怪对方变得比从前更加恐怖,这双失去的腿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邪气。 崔梨暗道不好,腿脚刚刚收回来一步。 刀疤便笑呵呵地止住脚步:“别走啊宋宁译。” 宋宁译? 刀疤叫崔梨,宋宁译?! 崔梨猛地一回头,他蹙眉。眼看着刀疤“啪嗒”一声摊开手,泛黄的牙齿拉成血盆大口地嘲笑:“还是说该叫你?崔梨。” 崔梨心头一震,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刀疤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知晓了崔梨的真实身份。 他想要反驳的话根本发泄不出来,心脏猛烈跳动着,势如破竹。 视线上抬,恰好对上远远走来的宋宁译、 在对上宋宁译探究的带着阴毒的神情时,崔梨便感觉大事不妙。他的心脏跳动得极其快速,脑子里头快速地转动着。宋宁译姗姗来迟,尚未听到他和刀疤之间的谈话,此刻见到刀疤站在自己面前,肯定会以为刀疤是来找他麻烦的。 在他思考的瞬间,宋宁译如箭一般飞出去,握住了刀疤的衣领。 崔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刀疤却无所畏惧地摊开手,瞥眼盯着崔梨,笑着。 那笑容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崔梨紧张的手脚发汗,他忍着不适,强装镇定地道:“宋宁译,你过来,我不舒服。”他知道宋宁译一定会过来,用这个招数简直是百试百灵。 宋宁译迟疑了几秒后大力地松开了拉住刀疤的衣领。 刀疤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领,那狡黠的眼睛笑着:“我等你来找我。” 这话让崔梨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刀疤是什么意思。 宋宁译扶正他的身子,他忍不住将手搭在宋宁译的手肘处,才得以勉强消化掉脑子里头混乱的思绪。 心有余悸地倒在宋宁译的怀里。 简直就是一个噩耗,属于崔梨的噩耗。 时间点点滴滴度过,崔梨魂不守舍,诚惶诚恐直到下课。他外头笼着一件厚重羽绒服,脸蛋微微苍白,才晒黑几分的脸蛋血色尽失。 又来了。 又来了,重复一个完全相同的问题。 “如果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这个问题萦绕着,低压浮上宋宁译姣好的面孔上,他幽深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崔梨闪躲的琥珀色眼眸。 炯炯有神的眼神暗淡地被长茂的睫毛遮挡着,情绪翻滚着。 随之,宋宁译喉结滚动。中央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却宛如隔离万丈。崔梨不敢直视,慌不择路。 心虚除外还有对宋宁译长久以来的沉默,怦然跳动的心脏如坠深崖。 “我会原谅你。”不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而是严谨明确的陈述句。 少年低哑的声音漫游着,以一种强有力的撞击物,狠狠地敲打他紧张疾飞的心跳。 擂鼓般砰砰作响。 崔梨忙地躲开对方眼眸反射出的深情,他的身体隐隐作痛。心灵上的不安尚且缓解,身体上依旧害怕得很。 在如此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 窗外扣扣两声巨响。 崔梨被吓得屁股呼地腾空,惊恐万分地盯着玻璃窗映照的人脸。简淳远的力道毫不收敛,似乎想要打破他们之间彻底的平衡。 一段时间不见,简淳远一如往日的翩然公子姿态,不过,他那副擅长伪装的脸蛋不再勾起莹莹笑意。 而是以一种很复杂的姿态瞧着崔梨。 崔梨本就与简淳远关系不甚亲密,张开嘴,问:“怎么了?” 简淳远话语慢悠悠的,如今倒是快速地说完一整串话。如此异样的模样倒真是让崔梨心里泛起一丝古怪。 “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无事不登三宝殿,崔梨腾起身。 宋宁译便识趣地站起来,在水泄不通的道路上让一条路。 显然,崔梨心思飘至远方。 宋宁译蹙眉,沮丧地盯着崔梨毛绒的黑发。崔梨被吓了一跳,不断琢磨着简淳远的表情。 他总觉得一朝之夕,世界全然变了副模样。 他腿脚迈开,一举突破房门。 刚刚从那狭小的过道中穿过,隐约感知到束缚,他扭头。他的衣角被宋宁译拉住。 委屈的半闭着眼,上扬的眼眸半垂着。白皙的面颊在日风下漂亮的不可方物。崔梨愣了半天,便瞧见宋宁译踌躇地走了两下。 近在咫尺,稍微进入就会黏在一块的身子,愈发拉进。崔梨被迫张开手,救命稻草地抵在李津文的桌面上。 明明瞧起来受委屈的是宋宁译,可那股来自野兽的侵略气息猛烈地袭击着他。他吓得汗毛直立,因为宋宁译的眼睛一眨不眨。漆黑的瞳孔聚焦着他。 紧盯着,时刻不放。 皮肤黏腻地发汗,呼吸浑浊。 “别过来了。”崔梨的语气拔高,这一声成功吸引周遭的视线,一瞬间全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就一秒钟。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秒,肉眼可见宋宁译的脸上升腾起一股无措的若有若无的怨念。 宋宁译半眯着眼眸,轻咬住唇瓣。视线在崔梨的全身扫荡着,崔梨心里升腾出一股无名怒火。他总感觉宋宁译的表情侵略意味溢于言表,好似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事实证明,崔梨确实有愧与宋宁译。 尽管如此,心里那股火气依旧汹涌叫嚣,心虚逐渐盖过气势。 那双宽大的手掌,为了他受伤的。 筋脉凸起的手掌抵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腰死死抵在桌角处动弹不得。崔梨面颊浮着薄汗,呼吸黏腻得要命。 他无奈地喘着粗气,腾出一只手抵在宋宁译的胸口。阻止宋宁译的继续前进,绽放溢彩的眼眸劝诫温和地注视着宋宁译。 第73章 宋宁译的动作逐渐放松,崔梨这才好脱身。 一个后仰,前额的发丝后倒,露出修长的脖颈。 宋宁译彻底松开禁锢住崔梨的身子,站在一边,黯然神伤。 崔梨着才喘过气来,无一例外。他的两瓣面颊早已红通,他勉强站好。他往人群中探查,尴尬和羞耻。 公共场合,宋宁译到底想要干嘛。 崔梨叹气,宋宁译焉了吧唧地站在一块,眼泪珠子算盘般啪嗒落在地上。崔梨怀疑老天爷是不是在他的心脏安装了宋宁译哭泣捕捉器。 不然,为什么心脏微微抽痛? 在崔梨有自我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自然地捧起宋宁译的脸。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我最近在写新文,就没修文,修文的存稿见底,现在开始重新修了,9点没有,12点肯定有!! 第68章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行径显然夺人眼目。 崔梨喉结拼命滚动,明明事情并没有进展到不可调节的程度,可是他依旧诚惶诚恐,害怕真相败露。 短暂地放过自己,他琥珀眼眸眼波流转,渐渐地将刀疤的话埋在心底,笑着轻拍宋宁译的面颊,唇瓣恰到好处的勾起,扔下一个安心咒:“不开心的是小狗呢。” 呢。 亲昵的逗趣韵味十足,弯起的眉眼半眯着,模样温柔。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不开心的是小狗。 于是就有了两只小狗。 简淳远站在外头,眼看着宋宁译拉拉扯扯的丧气模样。瞥开眼,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因为妒火变得越发阴沉,“崔梨。” 崔梨魂不守舍,没应他。 下一秒,手臂传来一股剧痛。他蹙眉,扭过头来,手臂被简淳远一把抓住,力道大到令人咋舌,整个人身体往窗户倾倒。 简淳远语气加重:“小梨花。”这次的称呼更加亲密。毫无挑衅的韵味,反倒出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看着崔梨,心里翻涌的思绪混沌不堪。 几秒,崔梨才扬起头,恋恋不舍地向宋宁译投下最后一道深沉的视线。他的脑子闹腾成一团浆糊。任由他想要走到哪条道路上都是一条死路,他实在对这个虚幻小说世界失去信任。 在这个围着宋宁译转的世界中,胆敢忤逆宋宁译,几乎是和整个世界对抗着。崔梨生怕,一个不小心,宋宁译就把他办了。 尽管男主现在对他百依百顺,可真相彻底败露的时候,他不相信宋宁译真的会不介意。那可是十多年的人生,本该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宋宁译从出生起就被狸猫换了太子,成为了生活在贫民窟,艰难求生的人。 而本该拥有这样命运的崔梨,却摇生一变,成为了崔家的独子。 他眨巴着眼,声音慌乱地:“嗯?”算是勉强回应着简淳远。 简淳远眼看着崔梨无心搭理自己,面色一顿青白。炯炯有神的含情眼摒弃杂念,眼底酝酿着崔梨看不透的含义,复杂又心疼,早已没有最开始和宋宁译争夺玩具时的孩子气。 他的眼神仿佛具有穿透性地透过崔梨,似乎要将崔梨这个孤魂野鬼的灵魂抽离开了。透过他单薄的皮肉,窥探到内心的阴暗。 崔梨的心不断打鼓着,他依稀想起来坠楼的时,强烈的失重感。那种死过一次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汗毛直立,脊背发凉,连带着猜想简淳远的意味都来不及。 他愣了几秒,烦躁地推开简淳远的靠近,他屏住呼吸,抵触地蹙眉,烦闷压抑的心情在下一刻烟消云散。崔梨抬眸。 他欠简淳远一条命,要不是他,简淳远不会选择跳楼,要是不是他,惹恼了社会上的人,简淳远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很多,根本不会走到穷途末路的绝望境地。他好歹做了件好事,心里逐渐放宽对自我的束缚。 他盯着简淳远这张和记忆中重叠的脸蛋,呼吸彻底止住。崔梨的表情逐渐僵化,再到平静,简直是场变脸大赛。 崔梨不顾简淳远的拉扯,径直略过对方,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 按理来说,崔家对学校作出如此多的贡献,学校不至于因为一些小事将他请到学校。 他蹙眉,缓慢地敲开办公室的房门,门外的崔梨此刻手脚发凉,恐怕自己慢一步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掏出来就会被吃干抹净。 宋宁译的视线滚烫,带着强有力的压迫感,又如同烙印在崔梨身上的印记,生生地将崔梨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里头传来班主任微微尖锐的声音。 崔梨喉结滚动,先是将自己脑中的杂念抛去,才踉跄垂头走至办公桌面前。 班主任扶着自己玫红色的眼镜,颜色极淡雅的唇瓣抿着。“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吗?” 料想指定特别差,崔梨心虚地埋下脑袋,一言不发地搅着手指。 班主任再次抿唇,眼神犹如实质的恨铁不成钢,感慨道:“你成绩下滑得那么厉害,你要我们学校怎么和你父母交代?你父母为学校做了这么多贡献,结果我们就这么教你。你想让你家人怎么想我们学校。” 简直是偷换概念。 崔梨吞咽口水,干巴巴地说:“老师我知道错了。” “马上要开家长会了,你这样的成绩简直让我们颜面尽失!你上课是不是玩手机了?” 班主任是敬职敬业的女人,她犀利的目光扫射崔梨全身,崔梨无可奈何从裤兜中掏出手机。 家长会马上开始了,崔梨的心脏就扑通直跳。一想到剧情中关于这部分的描写,崔梨觉得自己跳下去会比被真相发现来得痛快。 更何况,外加上刀疤那声威胁,让崔梨担惊受怕的小心脏更是受到了不小的碰撞,吓得他变成哑巴。害怕被宋宁译一刀刀了,扔到太平洋喂鲨鱼。 班主任眼见他认错态度良好,面上的薄怒尚且消散半褪,不过依旧半黑着脸。 崔梨卖乖讨好地笑着。 班主任彻底拿这位小少爷没了办法。眼看着他围着浅蓝色围巾,配上那白到发光的外套,简直明媚得不行。 出挑的样貌万里挑一,班主任妥协地叹息:“你去把宋宁译喊来。” 于是,崔梨便一步一个脚印。表情尴尬地走回去,如同简淳远方才的模样对着窗户就是一顿敲打。他有些尴尬地垂着脑袋,显然他方才一言不发地走了,临走前都没有看一眼宋宁译,宋宁译是要生气的。 他敲得颇有一番不死不休,奈何宋宁译眉头都不带抬的,眼都不带瞥的。 眼看着这招数没用,崔梨无奈地撕扯窗户,想要将窗户打开。 在他死命和窗户对抗的那一刻,许久未见的夹杂着厌恶的眼神颇具压迫感的骤降。 崔梨霎那间失去力道,慌忙下,窗户开合搞混。 “啪嗒” “嘶” 崔梨的四根手指被自己用力夹住了,崔梨喘着气,疼得面色一苍白。 许是他没见到,宋宁译抬眸刹那的视线转化,柔和的表情维系不到几秒,就被心疼占据上风。 腾得从座椅上爬起来,疾步如飞地出现在崔梨面前。 崔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嘶拉嘶拉地抽泣,蹲在地上。犹如丧家之犬般可怜兮兮。 宋宁译立马弯下腰,将崔梨的身影遮挡大半。宽大是手掌伸向崔梨的胳膊,双手轻柔地捧着崔梨的手指。 崔梨还忘不了宋宁译那吃人的吓人表情,他应激地抽回手指,立在原地,不上不下,又一声不吭。脸上欲哭无泪地眨巴着眼,水润的眼眸呆滞地望着前方。 宋宁译呼吸一窒,夺目的瞳孔紧盯着崔梨。他的手自然地握住那个微微肿起的手掌,崔梨最是怕痛怕黑的。 他的动作小心轻柔,如视珍宝。 在隐秘的打铃声下,在教室外。在身影的遮蔽下。 崔梨的心却猛然被重物无声地敲打着,随着黏腻湿漉的吻一并缔结。 他的手背滚烫的,不知道是哪的绵软的唇瓣,亦或是生理上修复系统带来的炽热。 他就这样保持着瞪眸的状态,微红的唇瓣颤动着。小麦色的皮肤被洁白如雪的手掌握住,低压迷醉的声音漫游,在他的全身上下游荡,不分伯仲地和他的心跳博弈。 崔梨第一次被如此对待,往常那副成熟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炽热的少年心态。他懵懂地抬起头,面颊早已染上粉红。 嘟囔的嘴硬是半个字都没有说,表情也僵化。 “疼吗?痛痛飞走了……”性感低迷的声音成功诱惑住崔梨,将崔梨勾得神魂颠倒。 一句油腻幼稚的话落在宋宁译的口中如同天籁。 油腔滑调,话虽如此,崔梨还是抵挡不住地站起身来。身子泄气地依靠在墙壁上,听着聒噪的打铃声,悸动的心才尚且平复。 猛得下意识往裤兜中掏烟,奈何校裤啥也没有。 他回过神来,四目相对之时,宛如盘旋的蛛网,拉成细密的丝线,不可轻易斩断。 第74章 “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崔梨的声音清爽,此刻被宋宁译这一招撩动,成功染上几分低哑燥闷。崔梨难得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疏于锻炼才会被情|欲轻易撩拨。 宋宁译不愿吭声,视线倒是聚焦在崔梨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崔梨忍不住了,冲上前去,想要拽住宋宁译往外头走。在走廊上拉拉扯扯,流言蜚语不出片刻就会传来,他还是要脸的,做不到像宋宁译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当众亲他的手。 事到如今,崔梨依旧感到手背上火辣辣的逼人热度。 他的手刚伸向宋宁译,宋宁译就乖巧地凑上前。 弄得崔梨不上不下,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劣势。 宋宁译当真是条好狗,主动地躲开他的手,任由自己拽住他的衣领。那张俊美的头颅下压,上挑的眉目传情,嘴角上扬。一颦一笑皆是风采,看得崔梨一愣一愣的。 面颊火速攀上薄红,有种被当场调戏却无可叙述的无奈。 崔梨板着脸,宋宁译被一路拽住也不生气。 其实宋宁译方才那副模样,倒真像位祈诚的信徒,在仰慕、敬爱他的神明。 第69章 班主任显然等待多时,凤眸一转落在宋宁译身上。 老师都爱学习好的学生,班主任也不例外。见到宋宁译的那一刻,双眸放光,那股势气凌人的姿态也转变成和蔼可亲。温和地盯着宋宁译,满眼欣赏之意。 崔梨既嫉妒又愤恨,自己一个学渣学不会知识有什么办法。 满腹怨恨在轻飘飘又带着严厉的声音唤回,崔梨的大眼睛在空气中眨巴两下。阳光稀碎,他的半张脸掩埋在黑影中,轮廓分明,漂亮俊美,雄雌莫辩,不可方物。 宋宁译看呆了眼。 崔梨反倒回过神来,听到老师的那句:“以后你和宋宁译就组成学习小组,然后一起学习。经过学校开会处理,这次家长会放在期末的时候开,到时候老师希望你可以给我们一个满意的成绩。”又是威胁又是劝慰的,又是贴心找来免费家教的,崔梨还能不好好上吗?! 于是,崔梨庄重地回应:“知道了。”除此之外,他和宋宁译便被班主任扫地出门,双双被赶出门口。 他盯着宋宁译的脸蛋面面相觑,随即俏皮地眨巴着眼睛。 宋宁译眉眼耷拉,黑长的睫毛犹如扇子般扑朔,几乎想要扇飞崔梨。 崔梨干巴地骂道:“干嘛?!”他现在手指还生疼,要是宋宁译能快一点出来,他就不至于夹伤自己的手,一切的变故全来自于宋宁译。 眼下四下无人,宋宁译的行为愈发大胆,放肆。摆着含情脉脉的眼眸,看向星辰万种的盯着崔梨。崔梨瞠目欲裂,他垂头,他的手再次被捧起来。 神圣地亲吻着伤痛。 崔梨很想刺挠宋宁译一句,要是宋宁译知道了真相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可现下气氛融洽到交融,他实在说不出口。 宋宁译诚恳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崔梨的一颗真心被他上调下撩,烦闷地抽回手。 好在家长会如期拖延,而他也怀揣着忧心回到教室。 刀疤的事情尚未着落,他还是需要独自去面对刀疤。 几经踌躇,这个事尚且搁置脑后。 考试好与坏和现在的崔梨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步伐疾飞将宋宁译甩在身后。重归于好暂时无望。他实在不忍心解开这个自私的谜题,将事实真相全都清晰明白地递交宋宁译。 崔梨的反常宋宁译看在眼底,他薄唇抿着。手肘耷拉靠在腰间,深沉的视线宣泄情感般地尽数投射。 其中情感传递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崔梨叹了口气,面对如此难题,他犯下了难。趴在课桌上郁郁寡欢。 宋宁译慢他好几步回来,崔梨背对着宋宁译的身影,不打算与之对视。哪怕只要几秒,也好过崔梨让自己陷入不理智的情感之中,让自己死无全尸。 最终,他闭上眼,将自己的思绪放空,很快就睡着了。再睁开眼,他发觉自己的手指密密麻麻传来一阵酥痒,瞥头一看。 目光所致的第一秒,瞧见的是黑漆漆的发丝,夕阳倾洒,犹如一层金光,致使发丝波光粼粼。崔梨喉结滚动,这才有空仔细瞧着自己被束缚住的手指,已经红了,但是没有肿和发黑。 他的无名指上怪异地被一条绵柔红色丝线纠缠在一块,宛如情丝。崔梨诧异地瞪大眼眸,嘴唇张大。 原先妄图和宋宁译拉开距离,却没想到宋宁译紧追不放,根本没有让他与之断交的任何希望。 崔梨手指一扯,琥珀色的瞳孔转动,颤动,无措地盯着紧贴着他的宋宁译。 宋宁译似是察觉到崔梨的反抗动作,眉头轻抬,那双多情凌厉的眼眸微弯起来。 手中熟能生巧地不用凭借眼睛的注视,随着一个小幅度的牵扯。绳结彻底打好了。 崔梨吞咽口水,他反抗的提起手,蹙眉盯着那条足足一米长不短不长的线条。线条的终点,连着的是另一根手指。 宋宁译张扬柔和地抬起手,眼神温柔和熙,甚至夹带讨好。可崔梨莫名脊背发凉,感觉到一股势在必得的恐怖。 长长的丝线,久久纠缠。 “你在干什么。”崔梨结巴两秒,果断问。他的声音不算柔和,有些咄咄逼人的不可置信。 宋宁译倒是很是正经,无事发生地轻佻眉头,笑容浅淡挂在唇边,声线低哑魅惑:“老师让我们成为学习小组,崔哥,我教你的时候,你不认真听,我就扯扯这条绳子。” 实则不然,不过是异样的身体接触,和安全感。 那条艳色始终悬挂在崔梨手指上,崔梨的肤色不死白,甚至有些微褐色。可当日光一照,他便通体发白,那漂亮修长的手指被扯动时,上头挤压出的嫩肉也随之一颤。 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更加恶劣的幻想一切,想想那薄荷柠檬的香气,被牢牢地握在手中,永不逃脱。 崔梨耐不住宋宁译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坐起身来,扶正自己歪歪斜斜的态度正襟危坐地听着宋宁译讲解题目。 宋宁译的侧颜很漂亮,睫毛极其长,像仿真的娃娃。 他走神,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宋宁译的睫毛。 那张俊俏无比的脸先是一愣,紧接着睫毛不断拍打着,又静止的任由崔梨触碰。 当崔梨的手指触碰到宋宁译的睫毛上,那硬质的睫毛简直让他大为震惊,触碰的时候,感受到细密的针扎以及那浓烈滚烫的热度,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拍打。 漆黑的眼眸恰到好处地抬起,视线炽热灼烧,炯炯有神。 崔梨被烫得一下清醒过来,面上怔愣迅速褪去。因为自己无意识的行为,面颊渐渐浮现薄红。他紧张地立马瞥过脑袋,手指一度大幅度颤动。 尽管他们的身子没有靠在一块,但这条丝线却足够传达那来自身体肌肤的触碰。 崔梨深深按捺住自己悸动的内心。 就这样尴尬又面红耳赤地度过一天。 在晚上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崔梨收拾书包打算去找刀疤。 他盯着手中的细密红线,抬眸。 “松开了,要回家了。”崔梨的语气毫无波澜,宋宁译比他高出一个脑袋,白炽灯下,感受到强有力的视线,侵略地注视着他。 他不寒而栗,又心虚得不得了。语气大了点:“解开了!”后头看到宋宁译的表情一瞬间浮现薄怒的伤感,崔梨又压低声音,温柔有趣地说:“明天再绑。” 宋宁译不甘心,“晚上不一起出校门吗?” 崔梨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干什么,闷闷地垂下脑袋,收拾东西的速度放慢:“今晚有事。” “好。”宋宁译识趣地没有继续说话。 宋宁译率先走出房间,他根本没有打算让崔梨发现自己跟踪了他。 跟踪,没错。 崔梨一无所知,他收拾好东西,打开手机。 上头只要一条消息。 是一个废弃的钢铁厂,早就封锁了。 而且在很偏远的地方。 崔梨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 果断的拨通了对面的电话。 几声嘟嘟。 他的电话被挂断了,崔梨有些烦躁。 虽然他怕刀疤将一切秘密说出去,但也不想让自己和个傻缺一样因为刀疤的几句话就跑去那种可以任人宰割的地方,这还不如把一切告诉宋宁译呢 早死晚死都是死,在宋宁译这边可能还受到几分宽待,刀疤可就不一定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锲而不舍地拨打着电话。 好在事不过三,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刀疤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崔梨蹙眉,声音如常。他的心跳打鼓,只要他自己知道。 走在幽闭的小路上,电话声音异常清晰,望着天空高悬的圆月。 十五了。 “喂?怎么还不来?” 第75章 刀疤的气势汹汹。 崔梨安奈住自己波动的情绪,笑着说:“我现在过去,不是找死吗?你着地方找的也太偏了吧,谁知道我有能不能有命去,无命回?再说了,我们有仇不是吗?”崔梨的声音有条不紊,熟练地从校裤口袋中掏出香烟。 幽闭的小树林里头,踩在鹅软石小路。打火机的声响异常清晰。 刀疤显然没想到崔梨不按套路出牌,居然不是蠢货。电话那头,迟疑了几十秒。火光照耀着他的脸,在这点稀薄的光将他照耀的漂亮极了。 凌厉的五官高高抬起,难以忽视的傲气顿时浮现。 一贯以来,崔梨在宋宁译的面前是伪装的,也是豁达快乐的。如今这副忧郁成熟的模样倒不多见,熠熠发光。 宋宁译一直跟在崔梨身边,不过两人相隔着一道茂密的树林,崔梨压根瞧不见宋宁译。 而宋宁译漆黑的眼眸倒是可以清晰地瞧见崔梨的一举一动。 刀疤迟疑了几秒:“给我拿一百万现金,来北门。” 北门相对钢铁厂来说没那么偏僻和危险,崔梨欣然答应:“一百万现金,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上哪去找一百万现金?这么大额的取钱。” 刀疤沉默了几秒,“现在不是你在和我们谈条件,而是我们在和你谈条件。冒牌货。” 说冒牌货未免太难听,太一阵见血。 崔梨将烟头掐灭,“知道了。不过,你觉得这件事我爸会信吗?”他有意炸刀疤一下。 刀疤果然中招了,他并不了解崔梨的父亲爱他多深,会不会真的将这个所谓的假少爷抛弃。更何况,因为上次的意外,他的半截腿截肢了。 他一定要宋宁译和崔梨血债血偿,根本不打算送宋宁译去享福。 他只希望,崔梨和宋宁译都变成和他一样的残废,这样才能解了他的心头大恨。 刀疤穿着松垮的裤子,杵着拐杖,脱下裤子,上头琳琅满目都是刀伤,宽松的裤子下是一片空白,他的小腿没了。 第70章 “哼,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准备好钱。我给你点时间,一百万现金,来钢铁厂。现在过来。”刀疤的声音很低沉,象征着危险。 崔梨不置可否。 宋宁译眼睁睁看着崔梨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随着崔梨的离开,他才走进便利店。里头的店员看着站在他面前英俊高大的男人,深觉今晚艳福不浅。 才刚刚开口。 宋宁译就先声夺人:“刚刚出去哪个男的,买了什么?!” 许是宋宁译的目光太凌厉,那股迤逦消失不见。 前台吞咽着口水,声如蚊呐地紧张:“水果刀。” 宋宁译心里一震,火速地推开门,往外头走。 外头漆黑一片,昏黄的路灯连人影都模糊不可见。 崔梨跑丢了,崔梨买刀实在是保险起见。他握着手中的水果刀,藏在袖子你中。上次和宋宁译一连串打了刀疤一堆兄弟。 今天过去,也没什么好下场。 他缓慢地步行到北门,时刻观察着四周的方位和方向,直到走到北门的时候。 一家关闭的摊子面前站着几个人,崔梨一眼就看出来。其中一个是吃小龙虾时抱着他腿的孬种,脑袋高高隆起,面颊又挂了彩,青紫色一片。 那人见到崔梨更是一阵咬牙切齿,牙齿打颤的发出滋滋磨牙声。 崔梨心里发笑又发麻,感觉自己前头刚进,刀口就出。 小弟见到崔梨先是冷哼一声,随后气冲冲地跑进小巷口内。 鱼龙混杂的酒吧,崔梨一进来,四面八方略带怒火忌惮的视线随之而来。 里头欢声笑语不断,难得出现个漂亮的,也是大开眼界。 崔梨面无表情,展现出能够独当一面的冷酷模样。他看着男男女女摇曳在舞池中央,超大的音响dj简直喧闹炸耳。 崔梨挠着耳朵,感觉这刺耳的声音要穿透他的耳膜,让他变成聋子。或许这就是刀疤的目的呢? 小弟在前头带路,脚上步伐不变地加速,带着他穿梭在刺鼻的腥臭味中,从光线明亮的舞池,到了昏暗的地下室。 哒哒的滋啦声响起来,他随着小弟的步伐走在木质楼梯上,木楼梯不稳固,被重物踩踏时的声音很吵闹,更加剧了崔梨心中的紧张。 崔梨快速下行,前头的小弟一边骂:“你这个死仔,终于可以治你了。” 崔梨不置可否,挠着耳朵,不想听对方叨叨,心里却忍不住发颤。 看样子,刀疤只想要钱,毕竟自己只不过打了他的兄弟,不至于要堵上性命让他和自己陪葬吧? 话说如此,等真正见到刀疤的那一刹那,震惊浮于表面。 他的表情凝固,蹙眉。感受着周遭诡异的气氛,光线一步步昏暗,一节一节,踩着节拍般地关闭,犹如一只巨兽,正朝他靠近。 崔梨的心跳如同鼓声,他的手心发汗,是真心的紧张。 他望着漆黑一片的地下室,只有一小点光辉。 而那个光辉便是从刀疤身上发出来的,金属的碰撞声,听起来实在让人心惊胆跳。 崔梨听着那富有节奏的声响,心脏随之一并颤动。 金属闪着异样寒光,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崔梨喉结滚动,在静谧的氛围中,那类似于水滴的敲打声一点一点地加速心跳快速鼓动。 从阴影中,先一步走出的是一个银色的拐杖。 崔梨全面防备,他站在原处。 等待着三八分线的阴影面中走出一个男人,男人眉目上有一道刀疤。 正是刀疤本人,历经风霜,刀疤的眉眼反倒少了几分厉色。 随之而下的是,铿锵有力的一瘸一拐的撕磨声。 崔梨盯着那空荡荡的裤角,只见到一只脚出现。 紧张的气氛瞬间凝聚,浇灌。 崔梨强打起精神,他的刀柄藏于袖中,目光凌厉锋利,有股说不出的气势。 崔梨从小就会打架,甚至是学校的小霸王。 但他从来不恃强凌弱,反倒是格外帮助那些被校园欺凌的人。 他原本的身上有无数的和别人格斗而受伤久久未能愈合的伤口,像英雄的徽章,击退了不断上前攻击自己的人。 一直以来,他赖以生存的,用来保护自己和保护他人的本事终于要展现出来。 刀疤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崔梨一番:“不错,狸猫换太子。倒是有真本事。” 穷人家的孩子难以出头,这句话是真谛。 刀疤盯着崔梨,崔梨用力握拳,“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梨,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伤的吗?”刀疤的声音,撇去浮躁,深沉低哑。如同蛇蝎一般盯上他的血肉,将他那两颗嘹亮的牙齿深深探进崔梨的皮肤内用力咬下,这样。 富有强力的毒液便能顺透全身静脉,直到死亡。 崔梨的呼吸不畅快,摇头:“不知道。” 刀疤脸部一抽,眼中闪着猩红炽热。那摇摆不定,随着风雨即将倒戈的身躯微微前倾,刺鼻的口腔内堆积杂物,熏臭无比,食物腐烂的气味犹如刀疤浑身散发的腐朽味道相似。 那恶臭极了的嘴唇张合:“当然是拜你所赐了。真搞不懂你这个所谓的假太子是怎么做到所有人都维护你的。” “谁?”崔梨的声音发抖,疑问地瞪大双眸。 刀疤不会现在找崔梨麻烦,他要让宋宁译一并痛苦,被最亲爱的兄弟背叛,被一切他所想要企及以及明了的事物全都以一种盛放死亡的气息出现。 他要让宋宁译死,让宋宁译赔了他这只腿。 他盯着崔梨那疑惑的视线,身子又回归正位,舔着干涩的唇。牙齿掉了几个,滑稽且搞笑。 可惜崔梨没有笑。 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紧刀柄,在刚刚刀疤前倾的刹那,他的刀锋已然出鞘。只要往他的脖颈上一捅,一切都要消失。 刀疤邪笑着,贼眉鼠眼眯着,透露着恐怖的气息。 紧接着后扇门被猛地拉开,崔梨一动不动的视线被这惊雷的声响吓到,身体很本能地往身后一看。 门被关上了。 与此同时,刀锋暗箭,藏匿与锋芒,此刻骤然出鞘。森冷的白光措不及防,崔梨蹙眉,下意识贴近墙壁,硬度极佳的利刃摩拳擦掌。 崔梨沉默了几秒,听到刀疤一下苍老狠厉的声音:“猜猜啊,猜猜我这条腿是拜谁所赐?” 他的下颚在漆黑中被猛地掐住,骨头琢磨着嘎吱作响。那股酸痛感瘙痒难耐,崔梨的发间被汗水轻微濡湿,整个人狼狈极了。 瞪大的双眸在昏暗的四周寻找,喉间滚出气音。 时间宛如拉锯一般紧张,熏天刺鼻的气息难耐十分。张开的唇瓣微微嘟起,无措棘手的情况下。 崔梨眨巴着眼睛,眼珠子快速转动。他的手腕抵着尖锐的刀锋,默默地将那把锋利的小刀滑至手背上。 第76章 下颚长时间的不闭合,口津顺着红唇留下。 扶正他脸蛋的人恨不得甩崔梨几巴掌。 当另外两人凑近崔梨时,妄图抓住崔梨的手脚时。 崔梨反击了,他拿出早已虎视眈眈、后劲勃发的刀,快速利落地对着对方的后脖颈猛地一插入。 当真的喷射似的血溅。 崔梨喉结滚动,血液滚蛋。 只听空气凝结,忽的惊雷般的哀嚎声痛苦地喊叫着,一具黢黑的声影在地上撒泼打滚着。 刀疤的面色一变,咬牙切齿。他虽行动不便,却威严十足。 区区混混头子,真把自己当美猴王了。 拐杖的步步紧逼,趁着众人慌乱之间。 崔梨撒开腿就往外头跑,他的手上还有血迹。小弟跪在地上虽说很疼,但不至于要他姓名,只是会短暂的失声。 刀疤颠簸前进,“你想让宋宁译恨你吗?”那股沧桑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有力的威胁与狂妄。薄薄干裂的唇张得宛如血盆巨口,几乎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崔梨喉结滚动:“你想怎么样,我完全不在乎。” “是吗?”刀疤低沉地笑着。 不明所以的崔梨根本没有花心思去琢磨刀疤的画外音,他靠近墙壁。 等待着他是一声轰隆的推门声。 气大如牛,不愧是男主。 被关上的房门好似没有落锁般被宋宁译顶开了…… 宋宁译往三条路都探了几下,最终踏上刀疤的原基地。这儿,也是他废掉刀疤腿的地方。 英雄救美,美救英雄,英雄救英雄。 宋宁译出场刹那,金光普度,强大的光芒倾洒而下,反派全都眯着眼睛。宋宁译发丝舞动,单调的外套硬是穿出一副大少爷的矜贵气质。此刻阴郁的眼神狠厉。 他低头望着受伤的崔梨,全身血脉沸腾。杀气腾腾的猩红眼睛盯着在场的所有人,颇有一股小说男主独有的偏执与狠厉。 杀人放火,是要坐牢的,就算你是男主也不例外!!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崔梨倒在地上,赶紧爬起来,抓住宋宁译的胳膊,在刀疤那张惊恐的面颊还未彻底回神时候。崔梨二话不说,拉着宋宁译就往外头冲。 期间屋内乌泱泱的人群大骂着,动作极速地回神,朝着那条狭窄的天光中央钻。 跑的时候太过慌张,崔梨猛地冲出去,手臂划拉一下剧痛。他没有回头,宋宁译的气势十足。 身后是抄起家伙冲着他们追来的刀疤部下。崔梨笑呵呵的,他往前跑,不带喘气。在黑夜中,跟着宋宁译到处潇洒。 去他妈的真相,有种刀疤就说啊。 他笑着,笑容张扬放肆。 宋宁译痴傻地盯着他的脸,几近呆滞,接着,出乎意料地,动作大胆地捧住了崔梨的脸,吻上了那湿热的唇。 崔梨顿时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手臂上的酥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爱情分泌的多巴胺在快速驱动。他眨巴着眼睛。 宋宁译的手很紧,捧着他不能随意扭头。 那微凉柔软的唇瓣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点在他的唇瓣上,温吞地贴着,粉嫩的舌尖微微探出,轻微地剐蹭着崔梨的嘴唇。 措不及防,简直是随地耍流氓。 我要报警。 几秒后,沉醉其中的宋宁译才睁开眼睛。扑朔的黑长睫毛颤动着,动人璀璨的眼睛深情对视。 “崔哥。” “疼疼疼!!”来不及等待宋宁译宣泄情感,崔梨感觉自己的胳膊要废掉一般的痛。 眼泪刷啦啦就出来了,宋宁译下意识一窒。 低头的时候,心脏细密如同针扎般的心疼。 他盯着崔梨的伤口,眼泪就顺着面颊流下。 受伤的本人没来得及哭,反倒是这个站在他身旁的先生掉起眼泪。 滚烫的泪珠简直就是地狱盐水级别的疼痛,滴在伤口上,既痛又麻。 “你丫哭的时候,能不能别把眼泪往我的伤口上滴。”【知不知道,这叫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宋宁译瞪着大眼睛,水雾朦胧,好生可怜。 “都怪我没有及时出现。”宋宁译发抖着说,他扶上崔梨的手也剧烈的滚动着。 【好了,哥哥已经感受到你的诚意了,你别哭了!!】 受伤的崔梨有vip待遇。 他闭上一只眼睛低头,宋宁译早就半跪在地上,姣好的面容抬起。白皙的手指捻去眼角的泪水,坚强地拍拍自己的背:“我背你。” 模糊的记忆再次浮现。 转眼间,血肉的刺痛浮现,鲜血四溅。 崔梨疼得龇牙咧嘴,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倒不是真正的云淡风轻,只是怕如此关键时刻。自己的任何表情都能变成敌人宰割的利刃。 他不想做待宰的羔羊。 这一刀口子半点没留活路,一气呵成。 从手腕处划拉到肩头。 羽绒服破烂地掉着棉絮。 他痛得拖拽着身子往外走。 妈的。 小说世界为什么也会这么痛,按理来说他这个穿书的人不应该有buff吗,怎么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预警25w后上强度了!!要开虐了宝宝们么么哒~ 第71章 行尸走肉一般的人,在遇到明亮的灯光时,也曾像飞蛾一样扑火。 浑身迅速滚烫发烧,手臂上的血迹干涩,血肉模糊外翻。 当那具也算是有些魁梧的身躯贴向宋宁译的脊背时候,宋宁译才松开一口气。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哽咽后的哭腔:“是不是特别痛。”如果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后半句藏在胸腔内。 弯曲的小路,路灯都被迤逦的暧昧重刷得昏沉。 崔梨的鼻息在宋宁译的脖颈扩散,隐隐约约闻着空气中微薄的血腥味。 宋宁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热泪无声地淌下。他再一次怨恨了自己的无能,他怨恨自己做事为什么不干不净,只留个教训,却害得他最亲爱的人承担本不该承担是责任。 崔梨感受到滚烫的大粒雨滴落在自己的胳膊声,尽管无力,身子还是在宋宁译的脊背上扑腾两下。 他抵着宋宁译的肩膀,喘气声随着伤口的发炎情况加重。 双腿无力地摇晃,手捏起又松开。 一个快要接近一百四十斤的男人,背起来是极其吃力的。 算来算去,记忆中,他已经依偎在这个温暖的脊背上两次了。 崔梨心中默默想着,更是一阵感动。 还是三次? 记不清了。 他闭上眼,哀怨道:“怎么下雨了?” 宋宁译的步伐明显慢半拍,奸计得逞的崔梨却全然没有了得意的劲头,反倒是说完这句打趣的话语后默默地沉默着。 今天晚上简直上演着速度与激情。 他累得说不出话,手臂上的疼痛也足够让他的神经震颤。 安静的小道上,光明的灯光照耀在崔梨身上时。 崔梨郁闷地抬头。 又进医院了。 其实他本能的讨厌医院,闻着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想着救死扶伤和死亡与救赎求生全都缔造在此,他就感觉心脏梗塞,不敢多留。 他抬眸,眨巴着眼,哀嚎:“宋宁译!” 也不知道宋宁译怎么想的,明明他手臂受了轻伤,包扎一下就好。非得兴师动众地把他带到医院,霸占着宝贵的医疗资源。 喊叫声不过几秒,从厕所便探出一个脑袋。 那双上挑的漂亮眼睛在见到崔梨的那一刻,仿佛连接雷达般扬起。 崔梨嘴唇发白,还是笑了。 佩服宋宁译是使了什么奸计,让他住进病房里头的。 崔梨张开唇,宋宁译就火速地小马达地走过来,一边举着湿热的毛巾,一只手握着一杯温水。 恰到好处的皇帝生活。 崔梨哼哼两声也不说话,毛巾轻柔覆盖在他的脸上,柔软地擦拭着。 宋宁译显然也洗了个脸,发丝以及睫毛都沾上水,匆匆而来。 “水。”言简意赅,恃宠而骄。 宋宁译忙不急地捧着水,紧盯着崔梨。 活生生像要含着水渡到他口中似的眼神拉丝,简直要命。 崔梨被他这股炽热劲吓得呛着口水,猛地咳嗽起来。 宽大的手掌拍打着他的脊背,将他涨红的脸蛋解救回来。 喝了水,挂了葡萄糖。 崔梨焕发生机,打不死的小强般倔强地歪着脑袋,腾地爬下床。 “你这个陪护床哪来的?”他诧异地歪头。 宋宁译握拳,“临时用的。” “是吗”崔梨笑呵呵的,主动抓住宋宁译的手,揉捏着对方手心的软肉。 一直以来都是宋宁译主动,崔梨似乎从未对他有过过界的举动。 现在,是第一次。 第77章 有史以来的壮举。 宋宁译的内心坐上火箭,加大火力地飞窜进太空。最后飘飘乎,恨不得将崔梨整个人盯穿。 内心戏太过丰富,崔梨是主动的,是故意主动的。 小狗需要奖励。 在他看来。 宋宁译高兴的就像小狗,崔梨的行为比鸡血还有用。他的眼睛瞪大,璀璨夺目的脸蛋洋溢着薄红,喜欢崔梨的事件好像要呼之欲出了。 他盯着崔梨的发旋,看着对方换下病服,床上驼色的开衩羊毛衣的时候。赤|裸的后背袒露着,光洁得像滑腻的丝绸。 由于是背对着宋宁译的,宋宁译好半天没回神,崔梨同样没发现自己背后已经被看出了个窟窿。 回到学校,又是一条江湖好汉。 经历上次的事情,刀疤一行人总算是安静了几分。新闻报道似乎报道了关于某地群众聚众赌|博、斗殴的事件,被抓起来几个月。 也算是了却了他们的心头大患。 崔梨的伤口慢慢地开始结痂,慢慢地褪下。 他手指上捆着一条红色的丝线,安稳幸福地框住他。 眼睛刚刚困得闭上,手指便被晃荡牵扯。 崔梨盯着一双肿成大泡的眼睛,茫然地:“啊?”了一声。 宋宁译发笑:“困吗,亲我一下,我让你休息十分钟。” “去你大爷的。”慵懒的声响气不打一处来。 被这一通折磨的恶趣味,崔梨也算是彻底清醒起来。 草稿纸上刻意写得娟秀的笔记一步步将难题的步骤拆开,喂奶般嚼碎了渡给崔梨吃。 崔梨喜欢宋宁译这样细致的辅导。 崔梨再怎么榆木脑袋,也不是傻逼,很快在宋宁译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成功地将以往不理解的知识点全都搞懂了。 要不说人是学霸呢,讲起题来,三两下就将晦涩难懂的题目变成了简单的加减乘除。 高翔语每次探头偷听的时候,崔梨便会拧着他的耳朵,将他偷听的侧脸摆正:“想听就听啊,你宋哥大方着呢。” 这小胖子近来瘦了不少,圆润的脸蛋不断收紧,五官柔和,秀气可餐,看起来分外眼熟。 高翔语瞪大圆鼓鼓的大眼睛,上道地说:“还不是得托小崔师傅的福。”他笑着。 高翔语马屁没有拍在马腿上,崔梨笑呵呵地捶打着高翔语的肩膀,乐得接受了他的奉承。 另一只手被反复束缚牵扯的红绳牵动。 视线对焦,聒噪的人身过滤般地消失殆尽。徒留下他们的身影,身着藏在外套中的校服,蓝白色的、属于少年人青涩的回忆。 中旬的冬天悄然溜走,天气的骤降,伴随着漫天的大雪。 崔梨柔软的黑发上落满了白雪,他套着针织手套。 迈巴赫利落干脆地停在门口,黑曜石一样瞩目。他还未使用冷气袭来的脸忽然变得发红惨白,快速搂紧自己的外套,往校门内走。 时间快速进入期末季,经过宋宁译一直以来的不懈努力。崔梨的成绩成功被拉回平均值往上。要想知道,这儿可是重点班,崔梨能做到中上游以实属不易。 绵绵飘雪持续不断降落,崔梨哈出一口雾气,睫毛挂着洁白的雪花,夹带着一股冷气走进屋内。 今天来得甚早。 教室里头空空荡荡。 不过,崔梨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到,他的视线一开始便自然地落在宋宁译的位置上。 椅子上的男人趴在桌面上,日光刺挠着他的眼睛,宋宁译眯着眼睛柔和地扬唇:“早上好。” 崔梨眨眼的瞬间,睫毛上的雪花就融化,滴在他的眼珠里头。 他骤然一闭上眼睛,倒是率先笑出声来,那股亲昵的作态简直羡煞盘人。 他站在原位上,眯着、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 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 高大挺拔的少年果然从位置上腾地起来,慌忙地走向他。蓝白校裤简陋单调,包裹住那一双修长的交叠走动的双腿,简直就是超模走秀般的模样。 崔梨吞咽口水,他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够用曾经对待宋宁译的姿态,继续对待宋宁译。他们之间名为分寸的线条早已不受控制地崩塌。 昂头一看,石破天惊的漂亮脸蛋忽地骤然出现在崔梨的眼前。 瞳孔剧烈收缩了刹那,他捂着眼睛的手微微松懈。 雪水融合着刺激分泌的泪水。 他眨巴着眼,对面那双黑直长茂的睫毛抵在了他的苹果肌上,在他的眼睑下拍打着。 呼吸经过手掌的抵抗,变得稀薄。 但滚烫倒是不受控制地穿透肌肤,传输到他的身躯内,使其迅速发热。 爱情和暧昧往往都是精神性的兴奋。 他的大脑像是缺氧的停在原地。 低声嘶哑的关切声在他的耳廓轻挠着:“疼吗?眼睛怎么了?”关切的修长手指比他还着急地伸过来。 企图将他的手拿开。 当那节微凉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擦着他的手背时候,他的手迅速烫得一缩。 眼睛持续闭着。 上头挂着晶莹的泪水,打湿了睫毛。 崔梨的唇红艳艳的,看起来很好吻。 宋宁译不再唐突,只是落在唇瓣上的视线很烫很灼烧,沉重地停留几秒后火速移开。 预料之外的是,崔梨伸出粉嫩的舌尖,紧张地舔着唇瓣。 寻常的动作,崔梨压根没察觉到不对。 宋宁译一反常态地向后退,面颊攀爬上酡红。 “你干嘛啊。”崔梨不明所以,甚至怀疑自己难道有口臭?? 不至于吧,小说世界,都不带拉屎的,更何况口臭。 他沉默了几秒,眼看着运动鞋缓缓地回到他跟前。 崔梨不说话,宋宁译又锲而不舍地黏上来。 硬生生地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柔和地说:“睁开眼睛。” “酸。”崔梨喊道。 宋宁译便双手一撑,挡住大片天光。 “不亮了,睁开吧,慢慢睁开。” 【作者有话说】 12点以后12点么么哒 第72章 宋宁译心疼的,时刻注视着他的动作,肉麻极了。 崔梨慢吞吞地睁开眼,果不其然,眼圈内部全都红了,红血丝遍布,睁开眼的时候看着宋宁译紧盯着自己,愣住了,声音沙哑:“你别一直盯着我。” 他下意识微微挡住自己的眼睛。 宋宁译一看呼吸一窒,轻轻扒开崔梨的手,“别动了崔哥。” 宋宁译小心翼翼地往眼睛里头轻轻吹着热风,惹得崔梨眨巴着眼睛,很快悠闲放松,眼睛又闭上了。 笑呵呵的欢声笑语被喧闹声轻而易举地打乱。 高翔语出场自带bgm。 光明正大地如同超人强一般出场。 大声喊道:“老大驾到!!” 崔梨蹙眉,想一巴掌打在高翔语的脑袋上,呵斥他快点闭嘴。随机面色燥热,眼神慌乱地瞄着四周。 他毫无安全感的脊背早已抵在墙壁上,和宋宁译趋之若即,几乎交叠地宛如融合。 宋宁译浓重的呼吸喷洒在崔梨的耳廓,瘙痒温热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声音含糊拉长:“你……” 静谧的,藏匿的角落,崔梨的呼吸慌乱得不行,但出于羞耻又将本该说出来的训斥含在口中,轻咬着嘴唇。 高翔语点着脚尖,嘴里还在哼着,超人强出场战歌。一阵自导自演的哒哒哒,“超人强,我就是帅……啊!!!” 视线已转,猛然尖叫起来。 与四双眼睛面面相觑。 “我靠!!你们两个!!你们……你们!!” 高翔语上气不接下气,崔梨燥红的脸上被他这蠢萌的态度搞得淡却不少,他自然地后仰,贴着宋宁译。 笑呵呵地勾唇看着高翔语的蠢样,反倒玩心四起。 崔梨故意用手指微微捏住宋宁译的下颚,高高抬起,霸总龙傲天出场一般邪魅冷笑:“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打算装了,男人,你在玩火。” 宋宁译脸蛋红润交加,却配合崔梨的表演:“崔总……不要,你这样是获得不了我的……” “……”高翔语一整个嘎嘣住了,瞪大双眸。他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荡,喉结一上一下,想是欲言又止,瞪大的眼睛很快闭上,一副我真是受够了的绝望模样。 “教室不是你们play的地方……污秽!!!” 宋宁译眨巴着眼睛一时没回过神来,含笑说完让崔梨高兴的话语。 崔梨这副地痞流氓的帅气模样也足够令他心动,他喉结滚动,视线炽热,血液因为崔梨而沸腾。 一同闹剧在高翔语的尖叫声结束,事毕后,崔梨捂着肚子捧腹大笑。 高翔语的超人强进行曲更新到一半被龙傲天霸总频道挤掉。 欢声笑语蔓延,期末考试即将到来。 第78章 考试过后,本学期就结束了,除了期末的三好学生和成绩排名的奖学金以外,便彻底放假了。 崔梨兴冲冲的,他这次一定势在必得,绝对考个绝佳的好成绩。 空闲收拾东西的时候,广播仍然在继续着。 崔梨坐在位置上对着笔直如小白杨的宋宁译道,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这次我一定考个好成绩,谢谢你了,小宋师傅。” 宋宁译轻含笑忍住想要亲他的欲\望:“好好考。” “考好的话……我有秘密告诉你。”宋宁译的声音沙哑的声音降噪地说,酥麻得不得了。 “什么意思啊,考不好就什么都没有了吗?”崔梨笑嘻嘻的,嘴角擒笑,虎牙若隐若现。 宋宁译时常怀疑崔梨是哪里来的快乐源泉,以至于他每天都笑嘻嘻的,像一个永远并不会生气的发动机。 他的声音很轻,故意弯下腰,凑近崔梨。崔梨一看他这样,又有点害怕后退两步,被他步步紧逼到墙角。 高大的身子几乎臣服地说:“考不好也和你说。”他的脑袋抵在崔梨的肩膀上,神情眷恋。 崔梨喉结滚动一下,羞红着脸,撇过,用力拍打了一下宋宁译的肩膀,故作镇静地说:“你小子,这还差不多。” 一顿插诨打诨,随着广播的逼近。他们两个一同走进了考场。 落座的瞬间,双目对视。 考试的时间是漫长紧迫的。 崔梨盯着上头琳琅满目的数字,下笔也神的书写着。一连串下来,顺利得不行。 考试的时候,他的一门心思落在卷子上。 在即将考完语文的时候声如蚊呐的窃窃私语传出来。 崔梨一开始还没发觉也什么不对。 下一秒。 课桌桌腿唰啦移动,刺耳非凡。 崔梨这才抬眼瞧一眼。 健硕漂亮的脊背背对着所有人,匆匆地跑出了教室。 手掌擦过铁门,慌张地步伐凌乱。 崔梨低头。 答题卡上落下一滴浓重的墨水。 难得的一次,同一个考场,他和宋宁译的书卷却在此刻彻底摊开。 如同宋宁译出现在他的世界中一般,浓墨重彩。 他的心思荡漾,内心复杂,又想不到宋宁译忽然出去做什么,但直觉,宋宁译一定遇上事了。 宋宁译此次出离,简直奇怪。 当语文考试结束的那一瞬间,早上的考试也骤然结束。 他坐在宋宁译位置的旁边一组,身为最后一个同学,负责收卷子。 他隔着一个位置,看着宋宁译课桌上躺着的答题卡。 作文刚拟好一个标题。 很俗气的名字。 □□。 好土。。。他不信这个作文后面能力挽狂澜。 接下来的话太模糊了,他没有瞧见。 答题卡白花花的,收上去作文分肯定大扣。 放学的时候他实在心不在焉,高翔语凑到他身边。 拍打他的肩膀,他下意识打算给高翔语一个过肩摔。 李津文最近又去进修了,他孤独寂寞地叹气。 高翔语问:“怎么了,今天早上,学霸怎么跑了?” 问起这个崔梨更是眉头紧缩,好在他已经有了宋宁译的电话。 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电话在最后被挂断了,崔梨心底一沉,感觉不大对劲。 一整个下午他都极其焦躁,恨不得咬住笔杆,左右脑博弈战斗。 思索着如何做到不浪费宋宁译给他带来的知识,一边想着宋宁译现在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向自持的宋宁译变得如此慌张? 崔梨不明白,但等到试卷分发的那一瞬间。 扑鼻的日日夜夜的痛苦记忆扑朔,淳朴的用红蓝黑笔划出的点点滴滴的笔记。都成为了崔梨想要完成这场考试的动力,全神贯注只愿意自己考出一个好成绩。 或许是东亚人民的心结,总感觉对方对自己付出了许多,自己从未回馈,甚至愧对就良心过不去。崔梨实在不愿意宋宁译一直以来的辛苦都白费工夫。 于是他下笔的时候异常的顺,尽力早上的头脑风暴,下午的数学考试,思维竟然异常活跃。 黑笔落在了最后一道大题上,崔梨吞咽口水。 混沌的大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崔梨盯着试卷,瞄了眼表。 时间还剩下几乎半小时,检查一遍绰绰有余。但他的内心开始焦躁起来,压根坐不住。 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他猛地拉开椅子。 握住试卷,大步流星地迈向讲台。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宋宁译。 试卷放在课桌上时,收卷的老师是别的班级的。带着一副眼睛,此刻眯着小眼睛,将眼睛下压,盯着崔梨上下打量。 崔梨压根不在乎,脱离束缚地宛如飞翔的鸟儿,快速地下楼。 他二话不说打上车,坐在车厢内,手里反复拨打着宋宁译的电话。 依旧是忙音。 直到司机停在了破旧的五金店前,崔梨跟随着记忆往里头走。 他走到木门前,敲击几下。 里头空荡荡的,无人响应。 崔梨挫败,有些被宋宁译忽视的感觉。 或许在崔梨的内心里头,宋宁译也是他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人。 他眨巴着眼,动静不大,可当一个穿着名牌的漂亮男孩出现在宋宁译家门口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视线还是追寻而来。 崔梨主动地逮着一个正在外头搓洗衣服的阿姨,快步踱步:“阿姨,你知道这家的小孩去哪了吗?”他不包有什么希望。 对方用力拧干净衣服上的水,将水盆一倒,声音泼辣:“不知道哦。” 正在绝望的片刻,崔梨吞咽口水。 旁边有个佝偻脊背的老妇人一脸慈祥地对着他招手。 他小跑过来,奶奶的声音很小,笑起来,可以看见她的假牙。 “小宋的朋友啊,是不是?”奶奶温柔的问。 崔梨点点头:“我是小宋的朋友,奶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得有些尖锐。 奶奶笑呵呵地继续唠道:“有朋友好啊,这孩子可怜,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和去外面卖东西了,可苦了。小时候都没有人愿意和他玩,因为这个事情,哭过好几次呢。” 事情过渡得极其快。 崔梨的心脏沉甸甸的,宋宁译的童年似乎和他所想的特别不一样,又似乎应该是这样的。 奶奶唠完了,叹气道:“他奶奶情况不大好……现在更是严重了点,进急诊了。” 急诊。 又是医院。 第73章 崔梨本能地讨厌这让人家破人亡,生离死别,爱恨分离的地方。医院几家欢喜几家愁,死亡的气息萦绕着崔梨。 打听到宋宁译的位置后,他的步伐逐渐变慢。犹豫和紧张顿然涌现,羊绒外套被大风刮得四处乱飞,他的心情十分忐忑,害怕看到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他吞咽口水,修长的手指抵在病房门柄时。心跳都慢上一拍,动作像刻意拉缓的变奏,高挑的身姿轻而易举地透过透明的小窗探到内部,他的目光颤抖了一瞬间,紧紧地闭上。 向来只住单人病房的崔梨时至今日才发现一间狭小的病房,里头居然挤满了受伤的人。在这样不开阔的地方,为什么会挤满那么多人。 他喉结滚动,透过那狭小的缝隙。 推开门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忙碌的人们正在贴心地照顾自己的亲人,他的步伐很轻柔。在洁白的病房中,寻找着宋宁译的身影。 中间的过道狭窄得不行,长腿在中央走,险些碰撞到别人。他尽量小心地向前,视线搜寻着,在慢慢一片的蓝色海洋中,捕捉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后,彻底地停下了凌乱的脚步。 很难回答他此刻复杂的心思,他眨巴着眼睛。寒冷的天气下,那个身影是他一辈子都忘却不了的痛。 他站在原地,外头的绿窗开着,风霜猛烈地透过那一条缝隙往内钻。 帅气的脸僵化,脸上是愕然和痛苦,他的眼眶猛得收紧,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滚烫的泪水却消融掉脸部的僵化,羊绒大衣瑟瑟发抖。 眼泪顺势夺眶而出,没有给崔梨半分反应时间。 脑子足够铭记一生的记忆在这个从未真正令他放松的世界里头破土而出,汹涌地袭击着他的神经,让他迷惘的视线都充斥着怀念以及不可思议的怀念。 崔梨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父母将他送到了奶奶家。年迈的奶奶得知孙子的到来,特别烧了一堆美味可口的饭菜,买上小孩都爱的小蛋糕。听说自己的乖孙喜好吃辣,就熬上一罐火辣的辣子酱。 第79章 他盯着病床上躺着的瘦骨嶙峋的老人,苍白的头发,布满褶皱的毫无血色的脸蛋。褶皱在她青黄色的手背上异常醒目。 耳廓内属于自己的声音正不断地穿透着他的神经,如同放映片般在他脑海中重现。 “奶奶,我祝你长命百岁。” “小梨小梨,快睡觉,考大学,认真读书。” “小梨?” “小梨?!” “小梨!!?” 一阵阵愈发高拔的音调,崔梨后背腾得冒出一身冷汗。 他死了。 他想起来。 他死了。 在那天,他想要救简淳远的那一天,他伸出手,抓住的却是一片虚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腾空着,随即十分彻底的率下了七层高的教学楼。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穿越到异世界的鬼魂。 他被自己久违的记忆摧毁,腿瞬间发软,那些好像属于他,又十分割裂的对方让他恍如隔世。 漂亮的眼眸无措地扑打着。 腿脚顿然被绊倒,整个身体几乎飞窜出去。 强烈的失重感折磨着他,下一秒,腰腹便被深深搂住,往里头带着。 崔梨踉跄了一下,双手伸出扑腾。身子转上一圈,嵌入皂荚味的胸怀。他的心被骤然抓紧,又在宋宁译的拥抱中失去了紧绷,渐渐地放松下来。 失魂落魄的眼神上抬,对上宋宁译错愕的面容。他被搂着,脑袋向后昂着,模样漂亮,眼圈微红,梨花带雨。看起来十分可怜的模样,可眼底的忧伤和痛楚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震颤。 用这些词在崔梨身上似乎不妥,但其实不是,崔梨漂亮的雄雌莫辩。 他眨巴着眼睛,黑发丝尽数倾洒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怎么来了。”宋宁译渐渐将他扶正。 崔梨找回中心,站直身子。脑子还未从悲伤转缓过神来。 原先压抑的,完美的情绪在见到宋宁译的那刻彻底决堤。虽说不是嚎啕大哭,但那双下垂的眼眸持续地扑打着,眼圈泛上一圈微红,眼眶内饱含泪水。 红艳的唇瓣被上齿咬着,口津微微流出,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甚至不能顾及到自己狼狈模样的崔梨,宋宁译眼中闪烁着迷惘。 他欲|念不再翻涌,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可怜的崔梨。这样的崔梨让他感受到心脏闷闷地疼,听着这无声的哭声,他埋下脑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用手牢牢地搂住崔梨的后脑勺。 从前的崔梨总是顽强的,每时每刻都如同大哥一般护着他。可现在的崔梨,是脆弱的,是不堪一击的。 宋宁译叹了口气,他的手中还握着温热的毛巾。外头风霜太大,宋宁译长腿迈出,三两下走到窗户下,关掉那沙沙作响的窗户缝隙。 路过崔梨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不住停留下来。粗糙的手指左右摇摆着,感受着崔梨的视线跟着他走。他拉住崔梨的手,让他六神无主的思想随着他动作着。 宋宁译忽地停下来,崔梨那双绽大的眼睛顿时也停下运作,直直地盯着宋宁译。 粗糙的手指终于还是轻捻上崔梨的面颊,面颊白里透红,眼圈那块尤其。大手犹如磨砂,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划过的轨迹都变得暧昧红晕。 宋宁译喉结滚动,定神在原地,不敢动弹。 崔梨缓过来,尴尬地不行。他尽量迅速地缓解面上的薄红,奈何那刺挠的触感实在难以忽视。 “等我一下。” 没有打好的招呼让主家惊慌失措,宋宁译不明所以地看着崔梨。 崔梨的步伐沉重,微幅地挪动到病床上。脚底却像生了钉子,视线好似千疮百孔地盯着面前的老妇人。氧气瓶插在那张憔悴的面颊上,布满褶皱的脸蛋看不出半点生机。 【奶奶。】 嘴里一念叨这个名字,就不自觉地泛起涟漪。奶奶两个字简直是卡在喉咙处,死死发不出声。先不说现在的崔梨和奶奶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内心也长存愧疚,这两个字,他一直都说不出口。害怕对方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害怕在睡梦中听到奶奶的埋怨,害怕自己所谓的一腔正义,最终导致亲人的离世。 他闭上眼睛,眼泪还是破窗而出。 “奶奶。”嘶哑的,可怜的,祈求的,难过的,浅尝百味,每个字都有奶奶的身影。 他笑着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等待宋宁译重新温好毛巾,给奶奶擦拭。 崔梨盯着奶奶手背上的黑色斑点,轻轻用自己的手心盖住对方的褶皱,盖住岁月衰老以及病痛留下的痕迹。徒劳无功的行为只是为了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怎么突然过来了。”宋宁译拉开窗帘,走了进来,拿着热毛巾,轻轻擦拭奶奶的脖颈。 奶奶现在还没苏醒。 宋宁译动作轻柔,周遭一切都极其聒噪,喧闹得不行。 方圆大小里头,崔梨死死盯着宋宁译。 宋宁译干完活,高冷的脸蛋在此刻也极其脆弱地强颜欢笑。崔梨二话不说地冲上前,搂住了宋宁译的脖颈。 他知道,他的脆弱。 他知道,他的难过。 他一切都知道,两个可怜的苦命人,靠着这所谓稀薄的爱意。互相在严寒中取暖,仿佛隔绝世界,唯独剩下二人。 宋宁译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放弃了考试,独自一个人在寒风中奔跑,跑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通知他,说奶奶情况非常不好,心跳脉搏极其薄弱,现在只能靠着呼吸机才输送氧气。 他跑着,孤立无援。 空荡荡的病房内,没有人为他停留。他完成一切,腿脚都发软的可怕,更加无助的是。在这一天中,他没有精神依靠。 现在好了,相互取暖的两个人,难舍难分。 纷纷涕泪。 奶奶的心跳变得很薄弱,医生说,奶奶的身体中有一条血管断裂了,输送不了氧气,导致心脏供氧不足,心跳也很慢,随时都有心脏骤停的风险。 奶奶状况非常不好,由于年龄太大。常用的心脏起搏器在奶奶身上也于事无补,甚至有加重的风险,现在只能长时间输氧。 走一步看一步。 得知这个消息的崔梨几乎是手指发抖,明明奶奶就在他的身边,但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的至情至爱在即将死亡的前夕,召唤了自己。 他的泪水无声地砸在裤子上,圆润的水珠,荡漾晕染。 始终埋着的脑袋,安静地听着。接着润物细无声地擦拭掉面颊上的泪水。坚韧不拔的眼睛骤然抬起。 脆弱是人类敏感的天性。 宋宁译的嘴唇抖着,简单和崔梨介绍完事情经过。站不稳地撑在一旁的床边上。那寂寥凄惨的自嘲内疚表情,简直让崔梨心头更是一紧。 事情紧张到这部分,是所有人最不想看到的。 崔梨看着分崩离析的宋宁译,扶着对方的身子缓缓坐下。 双手极其冰凉地靠在一块,难舍难分。 孤独绝望的人啊,着急忙慌地摄取暖气。 安慰的话从来不从喉间滚出,反倒是热烈滚烫的肌肤相贴,更加触目惊心。 靠在一块,互相依偎的声影。泪花朵朵相互砸在对方的衣服上,不仅渗透进衣服,更是渗透进他们的内心。 这一晚上,病房内撑起了好几个狭窄的陪护椅。可唯独有一个陪护椅奇怪地支撑着两个男人。 两个壮士的男人,再一次相互贴近。 不再有欲|望作祟,徒留下灵魂的解救。 滚烫的身躯,凉涩的空气。 他们抱在一起才能防止一放的摔落,以及着凉。 难舍难分,直至天明。 不速之客也随之而来。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呜呜呜,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会更新的 ,但是不固定,一般是12点么么哒sorry爱人们 第74章 崔梨睁开眼,一秒瞥见宋宁译的发梢。上挑的眉眼下是一片青寡的乌青,看起来一夜未眠的模样。他仰头,脑子疯狂转动,他感觉这个世界和从前重叠在一块了,只是身份换了。 顺着洁白的飘窗追随着风的方向,他的视线逐渐越过身旁的宋宁译,投向躺着板正的奶奶身上。 说起来,他实在是太久没见过这张让他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流眼泪的脸蛋了。 还记得小时候调皮耍赖,划水摸鱼,奶奶从未对他的行为表示过任何意见,她一直保持着温柔的模样,笑呵呵地面对崔梨。 崔梨的呼吸逐渐沉重到他抬不起的程度,他叹了口气。 转眼,眼眸瞪大,早在不知不觉中,那双兽瞳早已在暗处深深凝望着他。他眨巴着眼,眼珠收缩,吓得整个人都险些从狭小的床榻滚落。 他的呼吸起伏打起来,宋宁译眨巴着眼,用气音,含情脉脉地小狗狗地望着崔梨。崔梨面颊顿然涌现薄红,死死抓住床边。 两个身高体量都不算小的男人,如今蜗居在一块,没弄出什么动静,床已经摇摇欲坠到像要破坏公物。 第80章 宋宁译大手一伸,出乎崔梨的意料,隔着里衣搂住了崔梨的腰肢。 一下从岌岌可危的床边被拉回到一个滚烫到冒热气的身体边上,烫得他当场就像跑路。 崔梨适当性地伸胳膊踢腿都无济于事,宋宁译的手臂像八爪鱼一样富有黏性,牢牢地抓住崔梨。 毛绒绒的脑袋克制不住地靠经崔梨,那股温热一直传输着,肌肤相互贴近的瞬间。 崔梨喉结滚动,感受到了什么。一动不动,按理来说,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感觉连弟弟起立这种事情都是罪无可赦的。他冷了脸,要把种|马男主的老二掐死。 果然,宋宁译板着一张脸,瞧向崔梨的时候还有几分苦相。下一秒,就自动消化了。 好一副可伶的模样。 崔梨看着他硬憋着喘息和脸红,甚至有难堪的隐隐发黑,都想要捧腹大笑。 其实男生是极其容易发||情的,所以,这样的触摸足够刺激到宋宁译。好在宋宁译不是畜生,崔梨同样不是。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麻利的宋宁译去厕所接热水给奶奶擦脸。没过多久,外头护士便推门而入,动作熟练地换上一贯新的药瓶。 期间,崔梨片刻分神都不敢,视线一直盯着那双布满褶皱的手,上头有很多发黄的斑点,手还如同枯枝。他的眉眼耷拉,下意识地在病房中寻找宋宁译的身影,以此来疗愈自己焦躁的内心。 宋宁译在忙活着缴费清单,崔梨坐在陪护椅上,等待着护士出门后。缓慢地靠近病房,他托起那双粗糙干燥的手,上头是琳琅满目的疮口,由于年龄太大,都没有愈合。 奶奶满头银发,瘦弱枯枝。 崔梨抚摸着没有挂水的手,轻柔地揉搓了一下。视线凝视在奶奶的面容上。 【是真的,和奶奶长得一模一样】 太神奇了。 当年崔梨的奶奶由于长了胆结石,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中年事情一直疼着,也不当回事,不愿意去医院看,导致晚年的时候疼痛难耐。一直都疏于关心亲人的父母,和一向节俭的老一辈,导致了这个病症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程度。年纪大了,动手术的风险也极其大,所以保守治疗,看能拖多久就多久吧。 可看着奶奶疼痛的身影,崔梨的心如同刀割。 崔梨盯着对方,眼角就淌下泪水。 那一天,他救下了被拖进厕所殴打的李远,同时,错过了奶奶拨打给他的最后一通电话,直到奶奶去世,他都没有和奶奶说过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张已然无任何生机的脸蛋,他没有哭,心里却有无尽的后悔和害怕。 自从崔梨出生起,他就被忙碌无情的父母送到了奶奶身旁,这么多年,都是奶奶将他养大的,他最依赖最亲密无间的人,和他一笔之差,彻底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他的身旁,永远不会回来了…… 按理来说是该流眼泪的,但直到亲眼看到奶奶火化,他还是没有哭。 直到被接回崔家的第一天,他拿水果刀在手臂上刮出一道血淋淋的伤疤,才如梦初醒到自己为什么没有哭。 记忆短暂逃离开他的脑海,宋宁译夹带着风霜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袋早餐,崔梨连忙悄悄放下奶奶的手,缄默不言地坐在原地。 接着等到门彻底合上,才抬眸笑道:“土豪,你去采购了?” 宋宁译这小穷鬼手里大包小包的,看得崔梨目瞪口呆,暗叹果然宋宁译就是有钱命。 宋宁译一回来,身上的寒气都微微消融,他咧唇:“想吃什么,我买了稀饭还有包子,你想要吃什么,这边还有米线。” 还真是齐全得不得了。 在经过一夜的崔梨几次想要开口问出那句:“奶奶生了什么病。”在看着宋宁译心疼沮丧的神情时,都会将这段胡收回,尽管他十分后怕这来源于某种绝症。 好在主治医生走过来的时候,“老奶奶现在的状况还算乐观,胆结石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只要动手术将里头类似石头的病灶取出来就可以,只是老人现在年纪太大,手术分险比较高,除此之外,老人现在的尿液也有微微糖化的症状,需要后续继续观察是不是有其他疾病,你们家属也得考虑清楚接下来的计划。” 岁月在时代长河中显得异常渺小,生命更是如此,像一粒随时都会无影无踪的沙子。 崔梨当机立断地看向宋宁译,宋宁译如同葱白般的脊背瞬间躬起一节,嘴唇苍白无色。那副悲痛欲绝模样加上深埋与心底的,崔梨的懦弱,致使他终于在这样被缝悲愤的时候,手心掐握住宋宁译的手臂。 宋宁译显然尚未从悲伤中逃离出来,那黑眸直直地含着晶莹水花,错愕地后望向瞧见他一秒定住的崔梨。主治医生交代得彻底,让家属好好思考,同时带上门出去了。 整个密闭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互凝视。崔梨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下来,黑长的睫毛遮盖眼帘,许久,才抬起来,像是鼓足了勇气想要容让一切都有始有终的结束。 可当他的嘴唇蠕动时,电话却意外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打断了这段几乎让崔梨舍弃生命的逃生法则,以及和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真正的,用心体会去爱的人说再见。 尽管谎言早晚有一天会被戳破,可,他迟迟都不敢将这些宣泄出口。他害怕宋宁译厌恶的神情,害怕自己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直到死亡。 喧闹的电话铃声许久不消,宋宁译拿起那个可以新买的二手手机,上头有微弱的划痕和斑点。 崔梨的手原先还牢牢地锁住宋宁译,等到他真正见到对方用的手机后,他真的是泄气了,手不自觉垂落,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是怕,怕怨恨、怕死,怕自己过上一辈子从未想过的生活于是他缓慢地突出一口气,垂着脑袋:“”我出去抽根烟。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天台走,毕竟医院不能随意抽烟。 宋宁译眉头紧锁紧锁,心里对于电话那头的备注感到陌生,许久未联系的名字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他吞咽口水,将手机铁贴向自己的耳廓:“唉,有没有钱啊,你老妈我刚刚出来,一个子都没有,上街乞讨啊?!你人呢,敲门半天不开,这破门,迟早砸了。” 女人絮絮叨叨,宋宁译面色寡淡,他对于这对父母情亲实在没有任何好感,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将他毫不吝啬地抛给奶奶,后面又干了灰||场去蹲了大牢,可尽管从前没有坐牢,对方也只是把他当成混吃等死的拖油瓶,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出天际。 “我在医院,奶奶生病了,你来看看吧,我身上还有三千,你拿走吧。”好歹是生他的女人,他心里再有怨言也会照单全收。 女人原听到他的前半句急促地说:“看什么啊,那死老太婆……”可听到宋宁译的后半段砸吧着嘴巴道:“行了,来了,给你妈叫个车,那么远的路呢。” 沉闷地回应着女人,宋宁译的目光逐渐凝聚在病床上奶奶身上,缴费多余的三千足够黎红殷花费一段时间了,他叹了口气,从兜里率先掏出一叠钱,清算好了,放在了床头柜上等待。 今天的事情弄完,他还得回到学校,一想到自己天天旷课,崔梨就感觉心里闷得慌,同样又暖得发慌。 崔梨很快便从顶楼回来,走得慢悠悠的生怕自己身上有烟草味,在外头吹了半天风。快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个来去匆匆的女人,他抬眸。 女人的头发干净利落地提到了耳廓,露出干净漂亮的饱含风霜的眼睛,那深密的睫毛扑朔着,步伐微微顿住。 崔梨保持着六神无主的思想,匆匆地保持着在女人面前与之擦肩而过的姿势,却没想到这一眼,他竟然品出了意一丝奇怪的,诡异的情绪。他喉结滚动,却没说话,步伐朝着另一头走去。 他想要询问一下后续的缴费,替宋宁译先把所以钱都交上,这样才好让他的良心免受琢磨。在这个节骨点上,他还是先把这个事往后推迟一下。起码得等到奶奶手术完成后,现在告诉宋宁译真相,他真的害怕宋宁译疯了。 拖沓声停止住,崔梨无心顾及,也不慎在意,直到那女人扭过头来:“小伙子,你知道哪儿有热水吗。”一张美艳不见老态的面容对着他轻笑。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争取明天能固定下来呜呜呜,辛苦宝宝们等待了么么哒 第75章 透过这双眼睛,崔梨好似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他的心跳慢上一拍,疑惑地歪头,女人早已扭过脑袋,规避了他的视线。 崔梨只好做作罢,往宋宁译的医保卡里头充了一堆钱。 迟迟未宣之于口的真相,像细针般扎人,令崔梨难以形容的复杂,他的步伐凌乱被这个世界莫名的荒诞到了。他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凭空捏造的,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和奶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并不是单调的npc,而是养育主角长大的重要配角。关于剧情方面的事情,崔梨的印象正在不断衰退着。 第81章 他吞吞吐气息,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一张脸上早已不再洋溢笑容,早已消退成直线的唇部线条。 宿命割据,相互试探。 门被匆匆退推开,宋宁译欣喜地望向门口。 入目就是那张陌生的脸蛋,女人瞧见宋宁译的时候诧异了一秒。 短短十几年过去,对方竟然已经长得如此高大,眉眼锋利,和崔正溪一模一样。 偷梁换柱这种长久利益的阴暗关系,不会因为养育之恩与血缘关系磨灭释怀,人类都是自私的。 宋宁译眼看着不是崔梨回来,欣喜的眼眸瞬间垂落,变回那副冷漠的礼貌模样。他张嘴,心无芥蒂地喊:“妈。”极其单淡薄的一个词。 黎红殷显然对这个便宜儿子没有什么好感,张口便道:“钱呢?” 她不加掩饰出自己的目的,看着宋宁译的视线冰冷得像一个仇人,分明干坏事的是自己,可还是对于这个自己有愧的孩子十分厌恶。 宋宁译早年就见识过黎红殷找奶奶和她那个尚未出狱的便宜爹找奶奶要钱的画面,蛮横无理。 简直一哭二闹三上吊,恨不得全部一试,甚至想要动手敲打奶奶,非闭着老人家拿出自己的一切积蓄,吃着人血馒头才愿意勉强作罢。 好在那时的宋宁译早已有了些力气,又恰好他们在外惹是生非,被人报警起诉,锒铛入狱,皆大欢喜。 宋宁译其实也有悄悄地庆幸过自己生长在奶奶的庇护下,他望着这张陌生的脸蛋,连眉眼上都透露着贪欲。 他不再废话,谁料到,黎红殷的手指在红色的钞票中游走。抬眸的时候,止住动作,有些不经意地问:“你是不是考上市里的一中了?” 宋宁译诧异于这个已经锒铛入狱的母亲居然会知晓自己的学校,点头,“怎么了?” 黎红殷上下打量着宋宁译,宋宁译的样貌愈发俊朗,身形更加修长,怎么看都是副人中龙凤的长相。 “倒是没事,拿了钱我就走了。以后多拿点给你妈我,最近手痒的不行。”最后一句几乎是嘟囔声。 宋宁译不置可否,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知晓黎红殷口中的手痒是什么意思,无疑就是打牌、麻将。 他叹了口气:“奶奶最近生病了,没什么钱,我没有能力给你兜底。”语气寡淡到像在谈论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黎红殷哼笑两声,“真搞不懂你,别人这时候都出去打工了,就你非得学,我倒要看看你能学出什么玩意出来。”尖酸刻薄得望着对方,企图用自卑将宋宁译打压下去。 尖锐的话语一落,早已习惯被原生家庭指责的宋宁译没有再继续反驳。手掌撑在床沿,一言不发。他的五指深深地按在床头上,垂落的目光冰冷锋利,但凡有人与之对视,都能吓出一身冷汗。 倒是安静许久的房门再度被推开。 率先涌进的是一道高声:“宋宁译,你吃了吗,我中午去给你打包……”话语未落,房门彻底敞开,一览无云的内部内,赫然站着方才交谈的两人。 依靠在窗户边上的女人异常眼熟,眼熟到崔梨呆愣了一秒。崔梨的手死死捏住门柄才不至于暴露出自己慌乱的内心。 黎红殷显然是料想不到崔梨和宋宁译之间有什么关系,眼神阴毒地扫了宋宁译一眼。眼看着宋宁译黑漆漆的目光在崔梨出现的片刻消失得荡然无存。 没有哪个母亲不会记住自己的孩子,她还记得自己生下崔梨的时候险些难产,生出了一个早产儿,身体羸弱得很。当时他的丈夫已经做了很对不起他娘两的事情,她颤抖着,知道自己养不活崔梨,就起了歪心思。 她的视线在注视崔梨的片刻,涌现出复杂的情感,果然地转移视线。 她的亲生儿子眼圈瞪大,高挑的身躯站立在门口,面色苍白。 黎红殷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她的脊背靠在了墙壁上,致使自己放松下来。 崔梨浑身冒着冷汗,不用明说。他就知道,这是剧本给他开的巨大玩笑,让他陷入在这个困境中难以爬出。 面对这四双眼睛无尽的打量,崔梨的心都跌入鬼门关里头。额角泌出细汗,苍白的唇色被他用舌尖晕染成淡粉色。 他扶着门柄,轻柔地合上门。 期间,视线不敢偏移。 他埋着脑袋,手里头的烤鸭瞬间不香了。匆匆走到宋宁译身边,宋宁译含情的眼睛望着他,找到主心骨地用那轻柔的声音夸赞道:“好香,你真好。”朴实无华,又直戳人心的话语。 按照平时的崔梨一定照单全收,但现在的崔梨幅度极其小地点头,像是走神的学生。 宋宁译对于他的异常也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扶着崔梨的肩膀。让那副疲倦松软的身子靠做在椅子上。 崔梨不敢乱动,随着宋宁译的动作坐到椅子上。 下一秒,靓丽的女声便出现了:“同学,这个点不是该上学吗。你呆在这儿干什么。” 崔梨喉结滚动,尽量平和住自己的语气,默默地故作镇定扭头:“我请假了。” 真是不打自招。 女人挑着眉毛,嘴角勾起作弄的笑:“这样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宋宁译的妈妈,黎红殷。” 黎红殷的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崔梨一个惊醒。 作为原主中崔梨的母亲,是个酗酒打牌的赌鬼,和老公一起搞些不能被警|察抓到的灰|产,夫妻两个钱都没赚到,就被幕后大哥当了顶罪的炮灰,联合警|察,直接吃公家饭的传奇女子。 作为宋宁译的母亲,她无疑是狠厉的,这体现在他和老公吵架时候会将宋宁译抓起辱骂贬低,甚至毫无顾忌地将丈夫送入牢笼,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原著中的父亲更是如此,他在喝酒的时候甚至会举起啤酒瓶狠狠砸向宋宁译,让小小的宋宁译被迫住院,从母亲那头讨来的救命钱,转头花得一干二净。 崔梨扭过头,结巴道:“阿姨好。” 宋宁译从他手中接过烤鸭,搁在一旁,没有邀请黎红殷,黎红殷也不多说,淡笑,利落的短发让她整个人变得俊秀。 说起来,崔梨的雄雌莫辩,大概是遗传了她。 等待着房门再度被关上,他便凑近崔梨,亲昵地将脑袋抵着崔梨的肩膀,语气眷恋地说:“你去了好久,我好想你。” 但显然,早已六神无主的崔梨自然没有回应他。 “你的心跳好快。”宋宁译的声音有些欣喜,他误以为这是崔梨对自己的喜欢。 崔梨则是吞咽着口水:“什么……” 含糊的声音外加上惶恐不安惨白的脸色,简直可以算是从地狱刚刚爬起来。 “脸色好白,是饿了么。”宋宁译的动作和关切的话语一并送来,他的手缓慢地抚摸向崔梨的脸蛋,亲昵又眷恋。 而这样的行为足够让崔梨惶恐不安的心再度惊慌失措起来。他想起来了那双冷白色的手,活生生地将崔梨挂在了万米高空下,那冒着鲜血的漂亮的布满青筋的手。 他的呼吸声逐渐急促,应激反应下。 “啪” 皮肉相互碰撞,那白皙的手背上满满都是红痕,可想而知,这力道压根不是盖的。 宋宁译错愕地抬眸,接着眯着眼睛。他讨厌崔梨抗拒自己的抚摸和亲昵。 才几秒钟,崔梨就大口喘息,终于从那虚无中找回自我,扭过头来。 刚刚好见到了半弯着腰,目光露着委屈的宋宁译。 他微微轻甩脑子,俊朗的面容再次冷下来。两条淡粉的唇瓣蠕动:“我……” 很想解释,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这忽如其来的应激。 宋宁译表情明显不佳,又因为想到什么,强烈地掩埋下来换成一副讲道理的样子,善解人意地询问:“崔哥,你讨厌我碰你的脸吗?”语气是和蔼的忧伤的,可眼底的戾气是难以忽视的,吓人的。 崔梨缓和一下,终于恢复正常,一天天的,给他冲击不亚于原|子||弹在他脑子里头爆炸。 他快速地说:“没有,我刚刚,有点难受。”他的目光躲闪,像是加剧了自己的疑点,又真诚地盯着宋宁译。 很快,宋宁译便放过了他。他主动解开了鸭子的包装袋,将里头配套的面皮酱料等等全部拿了出来。 接着另外开了一盒,摆上酸梅酱。 第76章 宋宁译再次靠近崔梨,崔梨原地不动,捏着鸭腿的手收紧,下颚紧绷。 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唇角,动作轻慢地划过。 崔梨错愕,没想到宋宁译自证清白地举起指腹上的酸梅汁,拿出一张纸巾擦干净。“吃到边上了。” 崔梨才如释重负地点头,撇开眼,神情很不自然。 一番来回,宋宁译瞧出崔梨有心事,对于崔梨推开他的事情尚且不论,反倒,他很好奇,崔梨到底瞒着他什么,以至于才会摆出这副模样。 崔梨吃完鸭腿,匆匆留下一句:“我走了,下次再来。”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期间不敢与宋宁译对视,匆匆忙忙,落荒而逃。 第82章 温暖的躯体顿时消失在病房内,外头湿冷的气体透过细微的缝隙搜刮着宋宁译的脊背,他的视线还未收回来。 崔梨下楼的时候,双腿还在发软,浑身压力倍增,穷途末路地叹了口气。他还在思索剧情,但是这个剧情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不记得原主妈妈为什么会出现了,一切都发生的很古怪。 这个情节出现得极其古怪,因为他的到来,剧情早已发生了诡异的蝴蝶效应,一切都向着他预想不到的事情发展。 前是刀疤意外得知他的身份,后是崔梨真正的母亲忽然出现,他预想不到后面的剧情,更加捉襟见肘。 像是他刻意改变了宋宁译的悲伤前期虐身情节后,刻意安排下的刺激。 他的脚步微顿,在即将踏出医院门口的时候,心脏沉重地跳动着,他呼吸急促,闭上眼睛走出了医院。他看着奶奶的面容,心理早已乱成一条打结的毛线。 “同学。”高昂的女声,伴随着他下意识的回头,将此刻的压抑、恐惧展现得淋漓尽致。崔梨后背发凉,整个身子呈现扭曲的状态,僵化地扭过脑袋。 他的步伐停住,眼看着在远方长时间等待的身影缓慢地朝他走来。 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崔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医院的大厅。 没有宋宁译的身影。 他的心才算微微松开,安慰自己说,只是简单的问候,只是简单的,没有任何根据的问话。 女人很快走到他面前,优越的身高足够让她鹤立鸡群,独特的飒爽气势看起来盛气凌人,俏丽的脸蛋抬起:“崔梨。” 崔梨正巧喊出:“阿姨。” 四个字,两字折叠这一块,叫人哭笑不得,又叫苦连天。 崔梨的眼眸瞬间瞪大,反光黎红殷则是一脸淡定,手中握着个简陋的钱包,里头白花花的钱无处安放地露出两张。 “崔梨,最近过得怎么样?”女人淡笑着,语气倒是很和蔼。 可崔梨分明瞧出一股邪气,他故作镇定,虽说,这事儿似乎早已被拆穿。 “还不错。您……” “你知道我是谁吧?”黎红殷半点寒暄的体己话都不想多说。她早就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外,等待已久。 瞧着宋宁译和崔梨那副在外人面前都极其亲密的关系,也让本就蠢蠢欲动又碍于母爱无处抒发的贪婪情感得到救赎。 崔梨还想再假装一下:“我知道,您是宋宁译的妈妈。”他说话的时候,心里打着退堂鼓。 黎红殷才不惯着他,大笑道:“我是他妈妈,那你妈妈呢?”她明眸微睨,笑得花枝招展,好不漂亮。 “崔梨,是妈妈呀。” 如遭雷劈的一句话终于在现在脱口,黎红殷的手也随之握住了崔梨的两条胳膊。这条胳膊今个也是受了苦,被这对假母子相互掐着。 他沉默着,胸腔沉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事情终于要结束的解脱。让他游走在罪恶的边界中。 黎红殷不介意崔梨不喊她为妈妈,只是淡淡地说出事实:“你既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还要霸着宋宁译的位置,你看看他,浑身上下,大伤小伤,都是因为你啊。” 柔软锋利的女声,刺骨寒凉。 好一招偷换概念,崔梨实在脑子空白,有些六神无主:“我不是故意的。”先是一句解释,又是一次忏悔:“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再之后是:“我会告诉他。” 这样的姿态和毫不留念的姿态是黎红殷没有想到的。她歪着脑袋,很辣的眼神中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随即又被思念占据。母亲是善是恶,对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都是疼惜的,这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心头肉。 毕竟人都有贪念,都是自私。 好端端过了十几年的少爷日子,一朝之夕变成个捡破烂。谁能接受,而且据她所知。崔梨是含着金汤勺过日子的,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现在轻而易举的放弃反倒令人诧异。 黎红殷噗嗤笑着:“你坦白?你这样欺负宋宁译,还指望宋宁译会原谅你吗?” “你可是夺走了他十八年的人生,你看看他,这副模样,他真的会轻易地放过你吗。” “我不怕,只要我们还是朋友就行了。”崔梨回应。 黎红殷有些难办地瘪嘴:“孩子,妈妈好心和你说。他不可能和你做朋友的,你不知道他是个疯子,最厌恶被背叛的疯子。” “而你,正巧,是背叛他最深的人。” “妈妈看出来了。” “他喜欢你。” “你也喜欢他不是吗?” 一连串自以为是关心的话语落在崔梨身上,压得崔梨喘不过去,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连刚刚出狱的黎红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其他人呢。 偷走了宋宁译的人生这么久,在已经知晓真相的时候也几次没有将属于宋宁译的人生还给他,简直是罪无可赦的行为。 眼看着崔梨痛苦、懊悔,紧张,黎红殷觉得自己的事情干得七八了,要钱的第一步就是,掐住别人的命脉。 “可是妈妈,真的心疼宋宁译。他从小吃了好多苦,现在奶奶住院了,他更累了。你知道的,他学习很好的,要是一直在崔家长大……” “别说了。”崔梨的声音颤抖,他的眼眶已经含着痛苦的泪花。 事已至此,黎红殷的目的也暂时达到了。她得到的那些保释金足够让宋宁译的假爸早点从里头放出来,他差着钱,开口哀求着崔梨。 在监|狱待着的那些年,黎红殷细嫩滑腻的手心早已粗糙不可,摩擦着崔梨的羽绒服都有滋啦作响的声音。 “你救救爸爸好不好,他还得再做一年牢。他坐牢,我找不到事儿做,就得找宁译,那样宁译的负担就更加大了。”好一番体谅的话,在崔梨最是神志不清的时候说出。 精神控制地祈求着。 崔梨一口答应下来:“我给你钱,你别找宋宁译要钱。” “也别去交保释金,我给你钱,你花着。”他喘了口气。 “你想要多少。”炯炯有神的目光在今天的磨炼后暗淡地如同醉落的星辰。 黎红殷不好意思地淡笑:“小梨,不是妈妈为难你。你先拿五十万出来好不好。我之前欠了钱,高|利|贷经常找我和宁译。我现在一个住,难免会被他们找到,还不如……” 花钱了事这个话,崔梨知道。 劝导对方不要还的话吞进肚子中,今时不同往日。 他害怕,恐惧,依附着心中的愧疚,苟延残喘。 同样,他没有忘记,高|利|贷的刀疤哥的那条威胁他的短信。 那种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想要掐死的崔梨的感觉。 给钱,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小小的交代,让他先别再发酵。 这件事情总算是过了一个段落,崔梨回家的时候就细数着自己的零花钱,零零碎碎只有三十来万。尽管他翻箱倒柜也凑不到五十万,他有一次见识到五十万是如何的天价。 他往宋宁译的卡里头充了十万,本想细水长流地慢慢充进去。可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不过,很快,这件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崔梨的生日礼物,一块劳力士手表。 崔正溪给他的卡虽然没有额度限制,但会显示付款清单。 以至于崔梨除了公开场合以外,不会去动崔正溪给他的卡。 他喘了口气,事已至此就是把手表卖掉。 或者直接给黎红殷,说不定对方更有些门路,剩下的三十来万,等到哪天去医院的时候,给奶奶的医保卡上充上。 第二天一早,崔梨穿戴整齐出门上学,等到晚上的时候,拨打了那张纸面上书写的号码。 他对着号码打过去。 女声很久才终于接起来,喧闹的声音,连着“喂”都听不清。 崔梨昨晚给了黎红殷一万,以至于黎红殷又重回老本行。 他蹙眉听着电话里头的动静。 电话那头的沙沙声接连不断地传来,很快又静止下来。 “喂?” 崔梨蹙眉,缄默不言。 “你在那儿,钱怎么给我?”黎红殷此时,兴头正旺,不打算和崔梨说些七里八的。 “有一块劳力士的表,你自己找行家卖了吧。”他看着前方:“我在东方赌|场。” 不到两分钟,见了钱的人果然手脚都利索多了。眼看着爽朗身姿的女人从赌|场出来,笑得那叫一次灿烂。 崔梨站在远方,神情很是淡薄和疲倦。 黎红殷的动作很快,小跑到他身边。 崔梨背着书包,将印有logo的袋子递过去。 黎红殷笑呵呵地抬眸,撑开袋子,将丝绒盒子拿出,举在手中,总算寒暄两句:“最近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崔梨背着书包:“刚下课。” “好~那好好学,妈妈先进去。” “等等。” 第83章 黎红颖洋溢着笑容:“怎么了?” “别忘记把你欠的钱还上……” 第77章 “玩得差不多就停了,我最近没什么钱了。” 黎红殷得了钱,卡顿一秒后,绽放笑容:“知道啦,儿子。” 儿子,好刺眼的一词。拿着崔梨的身世之谜用来威胁他,却口口声声说着虚假的爱。他感受到心里沉闷的疲倦,现在事情早已发生到一去不复返的程度,他承担不起,更加惶恐害怕。甚至后悔假如自己坚强一点,无私一点,一切是不是都会走向不一样的发展。 当崔梨回到家的时候。 他的手机短信赫然躺着几条短信,里头说得内容很多,像打了一篇长篇作文,还有几十通急促的电话。 “崔哥,怎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要往卡里打钱?” 十几个未接电话。 崔梨揉着眼睛,神情模糊。他有些困,趴在床上,瞄了眼时间。摇摆不定,毕竟已经晚上十点了,宋宁译要照顾奶奶,这时候可能早就睡觉了。 他犹豫了很久。 电话那头自己打了过来。 他眨巴着眼,手指很快速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接着他听到了宋宁译温柔的饱满思念的声音,低迷又性感:“在做什么?” “刚刚洗完澡,困。”崔梨打着哈切,听着电话里头的声音才不至于露馅。 他说完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轻笑:“那你快睡觉吧。” “崔哥,你把钱拿回去吧。我还有些,不用可怜我。”宋宁译的模样,崔梨隔着网线都能知道,那股循循善诱的正直模样,他的那副高自尊像是稍微放宽了点,变得可以讨价还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更加亲昵的原因。 崔梨不说话:“唉,好歹我也吃了奶奶做的辣椒酱,出点力难道不行吗?”他笑着打趣宋宁译。 宋宁译不再笑了,而是:“没事的,你拿回去吧,我不想花你钱。” “你别说那么多了,我又不是送你的,你以后要还给我。唉,你真的好烦,你不困吗?” 崔梨笑骂着宋宁译。 宋宁译吞咽口水。 “谢谢你,崔哥。” “好肉麻……”崔梨笑道。 “等你电话呢,有没有点感动。”宋宁译含笑的声音实在蛊惑人心,听得崔梨耳廓滚烫。 “你可拉倒吧。”虽然是骂人,但崔梨其实心底特别开心。他和宋宁译在一块,就是特别开心,感觉心里头特踏实。 “嗯,不拉倒,再过几天我就回学校了。奶奶最近的状况变好了,我只要晚上的时候过去就好。” 天大的好消息。 崔梨扑腾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惊喜地说:“真的!?” “嗯。” 小世界中的奶奶,生病能好起来。看来现实和虚假还是有一定差距。 他好久没见到奶奶了,没见到奶奶睁眼的样子,“那我下次陪你过去,我也想见见奶奶。” “好。” 终于在一星期的最后几天,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宋宁译。宋宁译的面容依旧俊俏漂亮,黑眸正对着六点半的日光,将他整个人照耀得熠熠生辉。 崔梨依靠在墙壁上,最近几天都在和宋宁译煲电话粥,见到对方来的时候欣喜了一秒,又兴致缺缺,他低估了宋宁译对他的粘度,有时候宋宁译会莫名其妙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回到学校后,宋宁译又回归到从前那永久的注视礼。 宋宁译太粘人了,他一下课,就有一堆消息发来,晚上一晚上还得和宋宁译打电话。 也不知道宋宁译的手机充了多少电话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近来即将迎来高三上半学期的结束,课程什么的都极其紧张。坐在崔梨面前的高翔语近来也发愤图强,每天学到凌晨三点,早上再六点起来。简直和他认识的高翔语是两个人,面前的这个勤奋得吓人。 高翔语最近瘦了不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被厚肿的眼皮遮盖得七|八,双眼皮的褶皱都泡发了。 不过,八卦的天分倒是半点不少。 眼看着好心人遮挡住自己面前的片刻目光,在周围一阵阵小声抽气声下,他忍着刺目的眼光看向门口。 这不,他的豆豆眼瞬间瞪大成铃铛:“我去,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崔梨轻拍高翔语的脑门,将他头顶的呆毛拍顺:“痛不痛。” “有点。” “我靠!!” 高翔语大叫。 崔梨又轻拍了一下:“要早读了,别吵了。” 高翔语又恢复成豆豆眼:“你们两个嘿嘿嘿。” “嘿你大爷,你欠抽吧。”崔梨也困,说话声音懒懒的,带着股低迷。 “崔哥。”低哑的嗓音瞬间让崔梨面颊通红,半天没回过头来,茫然地抬头:“啊?” 高翔语啧啧两声,火速倒戈地往前拉着椅子,对他们两个打情骂俏不敢收听,害怕被宋宁译的眼刀伤害。 崔梨的耳廓一阵通红,许久未见。 宋宁译似乎更加俊朗了不少,挺拔的身子内搭的白蓝条纹衣领露出,往上看就是修长的脖颈,俊俏的脸,飘逸的头发。 他喉结吞咽着口水,手在四周随便抓住个东西,捏在手中。 宋宁译轻笑着,扯开书包坐在位置上。依赖的话真是张口就来,崔梨耳廓更加红了。他微微扭头,逃避宋宁译直白的视线。 要命。 哥们,我们还没成年,禁止早恋。 尽管我们手也拉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但,我们还是好朋友。 崔梨抓着自己的滚烫的耳朵想要骂娘,宋宁译则是靠过来,黑眸中放射光芒,简直是毫无顾忌地发|骚! 知道撩拨直男是死罪吗。 崔梨喘了几口气,听着那低哑的嗓音贴着他:“有想我吗崔哥。” “你是魔鬼吗。”崔梨惶恐后退,表情嘎嘣住,一脸震惊。 再之后,崔梨慌乱的视线落在了高翔语耳朵上,那明显稍微倾斜向他们这个角度的身子。 他不禁大骂一声,转移注意力:“高翔语,你耳朵不要了是吧。” 高翔语身子一抖,装傻充愣:“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如此不清不白的话,简直坐实了不实的消息。 崔梨哑口无言,已经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所有人全是吃瓜表情,偷偷用余光扫着班级里头的两大巨头。 这样遮遮掩掩的态度,崔梨面颊燥热,可是和宋宁译说话的声音还是相较温柔:“你别那么肉麻,人这么多。”他有些急促与恨铁不成钢,瞪了眼宋宁译。 宋宁译趴在课桌上,正对着走廊的日光和崔梨沐浴阳光后的栗色头发。红润的唇瘪着,刚想就此了结,宋宁译便得饶人处不饶人地再次凑过来。 “那私下就可以问吗?” 蛊惑的恶魔低语。 崔梨忍无可忍,嗔怒地轻打着宋宁译的胳膊:“你丫是不是欠抽啊?” 宋宁译挨了打,反倒是笑呵呵地迎着崔梨笑,嘴角若隐若现的虎牙闪着寒光。 哎呦喂,崔梨实在受不了宋宁译这副傻了吧唧的模样,和原先的冷酷无情霸总相差亿千万倍。 好在早读已经开启,他们两个都认真开始学习。 毕竟时间已经拉溯到了高三上学期了,再有半年就得高考了。尽管崔梨不在意这个,可还是很紧张。 紧张自己的命运,我靠,到时候和宋宁译说明真相,自己秒变穷光蛋,还不会读书,以后该如何是好!! 他忐忑地盯着课本,也算是看下去了。身旁的宋宁译已经进入了状态。 黑长的睫毛扑打着,白皙的脸蛋满是专注,不愧是男主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考试成绩早就出来了,而宋宁译由于要照顾奶奶,那几天休息,没有来到学校。 和预想中的崔正溪来开家长会遇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抓马的剧情没有发生。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迅速,转眼到了期末。 期末考试的当天,他狠狠喘了几口气,这次考试是检测他费时已久的发愤图强,看看他能不能稍微碰到一本线,原本只有民办本科的分数。 现在是真的高考倒计时的时候,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瞧见了崔梨的紧张,宋宁译凑过来,给崔梨的脖颈上挂上一个小小的项链,宽大的吊坠中间是求来的符纸。 奶奶最近身体好了些,做化疗的时候头发提掉了,心态倒是很是平和,甚至叫上宋宁译去寺庙烧香。 崔梨整个人愣在原地,还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感受到自己心脏处的震颤,嘴唇轻微抖动着。他是个有着轻微迷信的人,求神拜佛这样的事,只会为最亲爱的人做。 而宋宁译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将求来的平安福安放在自己的脖颈上,那轻如鸿毛的吊坠,却沉沉地坠入了崔梨的心底,在他的心底溅起了一阵让他推翻自己固有认知的心动。 第84章 宋宁译便含情道:“我相信你,加油。” 【我靠……】 有时候直掰弯,还真不是不可能,你能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巨|根大帅哥天天在你面前献殷勤吗…… 崔梨面颊微红,浑身燥热。 他凑过来,愣头青一样的。 扑向宋宁译,手臂抚在宋宁译的脊背上,“你也是,我也相信你。” “咦……”,李津文辣眼睛地眨巴着嘴:“你们两个至于吗,考个试搞得和什么一样。隔这演偶像剧呢。” 颜面尽失的崔梨微微松开宋宁译的手,宋宁译柔和的视线阴冷地下压。 可李津文只是翻了个白眼,不愿意搭理他们两个。 崔梨分开后,宋宁译又拉着崔梨的手。 好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崔梨捏着手指,微微分开了和宋宁译之间的手指。 “考试了。” 由于有宋宁译这个学霸的buff加成,导致崔梨觉得每道题目自己都似曾相识,很快就作出了相应的答案。 老班果然慧眼识珠,将他这颗鱼目放在宋宁译的手心,使劲揉搓就变成了珍珠。 在沙沙的落笔声下,崔梨总算是填写好全部答案,甚至有空闲的一两分钟可以校对,随着学下的广播开始放映,伴随着下课后青春洋溢的歌曲。 高三上学期,在这样匆忙又极具情感的时刻走向了完结。 快要过年了。 崔梨握着透明笔袋,手里掏着手机,有些肆无忌惮地玩着。 他走到快操场的地方,早早就看到等待哪儿犹如小白杨笔直的男人。 宋宁译站在那儿,单手插兜,漂亮阴郁的脸蛋在见到崔梨的一瞬间,亮起。 崔梨见到他也很兴奋。 考试前,老班叫宋宁译考试完去她办公室一趟。 崔梨以为他不会这么早回来,他见到宋宁译的第一瞬间,撒欢地奔跑起来。 “扑腾” 心跳以及撞击,让他们两个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下坠。 宋宁译被推倒在地,他的发丝凌乱,眼角弯起:“晚上好。” 崔梨的双手撑在草坪上,眨巴着眼。 纯爱的绯红脸蛋、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动作。 崔梨着急从地上爬起来,含糊道:“考试顺利。” 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宋宁译躺在草坪上,考试一结束,所有人都想不想继续呆在学校里头,快速逃跑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愣头青还搁在操场拉拉扯扯。 崔梨半蹲又半跪在地上,汗水微微濡湿他的发丝,他的面颊涨红,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红。脖颈那一片也是。 很显然是害羞了,他微微偏着脑袋。 宋宁译躺着,盯着他漂亮的脸蛋:“崔哥。” “嗯?”崔梨紧张地不大情愿地扭过头,感觉自己特别狼狈,特别丢脸。 “我喜欢你。” “和我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火热小情侣,成年了,终于…… 第78章 “什么?”崔梨不可置信地扭过头,表情错愕惊恐。他完全没想动在这样的惬意的情况下,宋宁译爆炸出惊雷般的请求。 他眨巴着眼睛,无措地看着宋宁译一眼认真的样子。脑子里头闪现的是。 “我靠,种|马男主真的从良,变成独属他的小娇夫了吗?”想着崔梨就汗毛直立,一双上挑的眼眸逃避着宋宁译真挚无辜的双眸,上头盛满了名为爱意的种子。 眼看着崔梨那副血色苍白的脸,宋宁译苦涩地沉默了,转后又不死心地喊道:“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黑眸犹如明星,崔梨蹙眉,舔着唇,半天没有回应。实际上他真的要吓傻了,伴随着男主的步步紧逼,他实在招架不住。那张让他极其喜欢的,赏星悦目的脸蛋更加耀阳,盯着他的皮肉,要将他烫穿。 宋宁译从草坪上撑起来,他咬着牙。眼底的阴翳被成功压制住。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和崔梨在一起。 主动权向来是靠争取和掠夺的,于是他主动出击,握住了崔梨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崔梨的下巴,将崔梨的脸蛋轻轻地向自己。 崔梨刚开始还会抵挡,不让宋宁译扭过他的脸。 才几秒时间,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蛋便变得超级超级超级无敌红! 比天边的晚霞还红,纤长的黑睫毛扑打着,表情有些急促和尴尬,还有妄图逃跑躲避后失败的羞耻。 崔梨这副可伶的含水的模样,不是讨厌,也不是不情愿,是害羞。 那是不是说明崔梨喜欢他。 宋宁译被这一出搞得也微微红晕,他喘了口气:“你别躲。”他感受到崔梨不断想要挣脱他的手心,手心都有些湿漉漉的难受。 两人的视线一来一回,如胶似漆,黏糊得可怕。 “你讨厌我吗?”宋宁译急促地问,眼睛一动不动地追随着崔梨。 崔梨总算平和了一下心情:“不讨厌。”他 实在紧张,脑子反应宕机地立着,简直被这种屈打成招,没招了。 他眼神空洞,视死如归地望向宋宁译。 这样的视线,惹人发笑。 宋宁译笑着:“不讨厌,那喜欢吗?” “……” 【你杀了我吧。】 【直男为什么总被基|佬掰弯,况且,兄弟,你不是男主吗?!!你为什么要求着我搞|基】 “不说话,那我要亲你了。” 【我靠,还来强的。】 崔梨身体放空,对自己的行为,怒其不争,就这样像恶势力妥协了。 他点点头。 也不说话。 不过,关是这样,宋宁译就满意了,他笑着迎上去用冰凉的唇瓣去蹭崔梨火热的唇。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便强硬又温柔地抚摸着崔梨的脖颈:“好,男朋友。” 崔梨瞪大双眸。 他被屈打成招还得被强吻,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宋宁译的动作极具张力和侵略性,崔梨有些招架不住。 他们两个已经成年,不算早恋了。 宋宁译的唇瓣伸进了崔梨的口腔中,一步步破除牙关,将那条滑腻的舌头卷进自己的唇中。 崔梨无心顾及,恋爱次数为0的自己,简直弱小又可怜,被动地被宋宁译索取。 宋宁译不愧为男主,吻技一流。 他轻咬着崔梨的舌头,崔梨疼得抖了一下。瞬间对视上宋宁译侵略十足的眼眸。 【好帅……】 【我靠,我男朋友。】 他眨巴着眼,宋宁译惩罚他的不专心,继续加深着绵长的吻,直到崔梨实在受不了将手抵在宋宁译的胸口时,使劲捶打后。 宋宁译才放开崔梨,薄薄的唇瓣瞬间充血地肿大。 崔梨匍匐着,大口呼吸。 “你吸氧机啊……我靠!” 崔梨缓过神来,倒在地板上。 如此顺水推舟的经历简直让他想都不敢想,他停在原地,望着天色。和坐在一旁抱膝眼巴巴盯着他的宋宁译。 在一起了,宋宁译好像不装了。 眼神有种男人看了一眼就懂的情绪。 崔梨一骇。 【我靠,他不想被走后|门。】 他紧张地扭过头,心里真的觉得神奇。早在之前,他还在为如何讨好宋宁译而思考着。 在这个操场上,有他们的许多回忆。 尤其是第一次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想想就让崔梨两眼一闭就要仙逝。 眼看着崔梨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宋宁译就巴不得看一辈子。他凑过来:“快起来,不然我要继续亲你了。” 这一招太狠了,累得很的崔梨愣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面色庄重:“走吧,兄弟。” 掩耳盗铃。 宋宁译发笑。 “好,男朋友。”宋宁译宠溺地从后背抱住崔梨的腰肢。 崔梨愣是挣脱不了,稍微一动,身后的野狗就抱得更狠了。 请苍天辨忠奸!! 崔梨麻木地往前走,耳廓麻麻的。 宋宁译故意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故意吹气的时候他连续抖了好几次,恼羞成怒地拍了宋宁译几巴掌,宋宁译才终于老实下来。 从淫|魔变成了乖巧的状态。 “崔哥,我只是喜欢你,对不起。” 到底要怎么样啊!!你这个死绿箭,我要去找后裔借弓箭,一下击穿你这个机车。 “哦。”话虽如此,但崔梨就是脸红点头,也不敢看宋宁译,也不敢继续指责宋宁译。 眼看着快到校门口,宋宁译特别难舍难分。 崔梨扭头:“你委屈啥,我晚上去柠檬茶找你。你……”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再待下去,崔梨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实在是难以承受宋宁译那如胶似漆的眼神。 人家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崔梨只想快跑。 第85章 胸口持续地敲打着,他呼吸急促,逃跑地不敢回头。面颊燥热得很,第一次和人亲吻,想来崔梨喜欢女孩快二十年。 一朝之夕居然变成基|佬?! 他自己都不可置信。 他打车回家,欣喜的脸色在走向大厅的那一刻,凝聚板成一条直线和错愕。 位于中央主位的餐桌上,是简淳远和他的父亲,以及笑得春花灿烂的陈阿姨,崔正溪面色阴沉,对于崔梨这样不礼貌的行径感到生气。 这场宴席中没有他的席位,他站在原地。 简淳远在他踏入客厅的第一秒,温和的声音就传出来:“小梨花。” 又是这个称呼,崔梨现在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对于这种亲昵的叫法不大喜欢,面上倒是没有展现出来。 他正打算上楼换件衣服,洗漱一下找宋宁译。 可当他的脚步上抬的时候,大理石桌,刀叉撞击陶瓷底盘。一双鹰弋的眼眸追随过来。刺眼的寒冷,饱含着恨铁不成钢,那张和宋宁译有三分相似的脸很是不虞,“不和简叔叔打声招呼?” 崔梨二话不说就要上楼,一副不把长辈当回事的模样,是没有礼貌的行为。 崔梨不想面对着他们这儿虚浮的表象,脚步微挪,还是往餐桌那块走。走得很急促,像是应付一般,三十度鞠躬:“简叔晚上好。” 声音漫不经心,少了真诚。 简叔叔却爽朗大笑,本身就是商人,面色却温和,和简淳远有八分相似,为人处世也是一副谦让模样笑道:“淳远下午没考试,你爸就叫他过来吃饭。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啊?” 笑容深不见底,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还谈什么聊斋。 崔梨乏力面对着他们的虚情假意,心里不如和宋宁译呆在一块。早知道会这样,他两片衣服都不想换,干脆和宋宁译走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不饿,简叔。您们先吃,我先去楼上换个衣服,等会还得出去。” 崔正溪没有继续整幺蛾子,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崔梨刚想逃离,那颇具压迫感的脸便扭了过来,语句不容置疑地说:“带淳远上楼看看。” 尽管崔梨心里有万般不愿,但为了早日出门还是点头:“简淳远,走吧。” 简淳远在他入门时就已经停下了用餐,同为琥珀色的眼眸,在他身上游走。 上楼的楼梯旋转似的,崔梨前面几步还会顾及简淳远有没有跟上来,后面就不在意地独自一个人往楼上走。 “小梨花。” 温和的嗓音伴随着如沐春风的脸蛋,说话声音都轻柔得像含水。 崔梨听不得,顺便和简淳远说清楚,他停下脚步。 扭过身子,他向下俯瞰,简淳远距离他两三个台阶。 他们两个即将到达崔梨所居住的楼层,走廊中央灯火通明。 崔梨可以清晰瞧见简淳远的模样,他见那含笑的脸蛋微微昂起,对于崔梨停下脚步感到意外和欣喜。 距离一楼已经有了段距离,隔音还算可以,他们的话落到客厅只会变得轻飘。 “你以后别叫我小梨花了,我感觉有点怪。”他说得已经足够直白,见简淳远勾唇,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从上俯瞰,可以清晰看见简淳远眉骨上光辉投下的阴影,致使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忽然变得阴翳和偏执。 崔梨吞咽口水,猛得眨眼。 下一刻,简淳远勾唇轻笑,长睫毛遮盖住他的大半眼睛。又恢复成崔梨一直熟知的温柔模样,可快到崔梨房间时候。 简淳远猛然地扯住崔梨妄图逃离的身影,在幽幽的长走廊上。保持着那副十分温柔的假面,道:“你在操场上亲了宋宁译。” 崔梨先是心里头一惊讶,后面蹙眉:“你监视我?” “刚好回学校,看到的。你该庆幸,是我看到,而不是崔叔。” 简淳远的话暗藏寒意,崔梨喉结滚动,身体上细小的绒毛竖起。 第79章 隐隐不安彻底环绕住他,崔梨稳住呼吸,像是听不懂一样:“就算我爸看到怎么样,也没听说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和男的谈恋爱啊。” 他语气平和,锐利上扬的神情瞧着跋扈张扬。 “而且看他那样,是巴不得咱俩在一起,应该不是个歧视同性恋的人吧。”至于到底歧穷不歧穷,崔梨就不知道了。 崔梨甩开简淳远的抓住他的手,简淳远压根没用力。看他这副模样,将心中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吞进去,又换一种迂回的方式:“崔叔叔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崔梨。”沉闷的带着警告的声音让崔梨猛得心脏慢上半拍,前进的步伐蹲在原地。 这么久以来,简淳远还是头一次喊了崔梨的全名。 陌生的,许久未见的称呼。 崔梨再次后退,表情无懈可击道:“我不在乎他愿不愿意。”他摆明了态度要和宋宁译在一起,蹙起眉头压抑住心中的不快。 这点,倒是让简淳远挑眉诧异,他轻笑着,眉眼戏谑地望着崔梨坚决的模样,唇瓣微张,很古怪地囔囔自语:“是吗?” “真假少爷的剧情,我倒是喜闻乐见。”简淳远歪着脑袋,半分不失去绅士分度。对上崔梨措不及防愣住的双眸,他轻摊开手,表现出十足的无奈。 像是在告知崔梨,我早已给你机会,只是你不珍惜罢了。 这句话的狠辣程度叫人咋舌,崔梨猛地前冲,他还是保持着镇定,快速滚动喷张的呼吸声成功出卖了他:“你别放屁。” 简淳远被推到墙上,双手贴着墙面,面对着崔梨炸毛般的模样。 他有时候在思考崔梨这副漂亮模样,日后头发留长是不是会特别漂亮,和小姑娘似的。 绚烂的明眸伴随着轻笑:“别生气啊,小梨花。” 吓人,李远这张脸安放在简淳远这个表里不如一的人身上,很诡异的割裂感。 崔梨喘息着,眼睛猩红。他实在害怕事情败露。 当然,简淳远敢拿这个来威胁他,说明简淳远一定知道些什么。崔梨的手攥紧简淳远的衣领,“你再乱说,我不会再和你客气。” 毫无客气的话,本质上是虚张声势。 崔梨心里慌张地发抖,稍微松懈点力道。简淳远便靠过来,恶寒的气息喷洒在崔梨耳廓:“别怕,我不会害你。崔正溪是不可以允许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的。” 狐狸眼睛温柔眷恋,简淳远的视线变得陶醉。当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崔梨这副模样,更加地沉醉,妄图抢夺、占|有。 他想要崔梨成为他的伴侣,想要崔梨面对宋宁译的模样。这副鲜活的,敢爱敢恨的,漂亮生动的。他想要的崔梨在某一刻,彻底变样。 他的眼神大胆地打量着崔梨,崔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简淳远变态了,他蹙眉:“你要告诉他。” 简淳远听到他的话,身子微微停直,不再贴近崔梨。 “不会,我不会这么做。” 他的语气是如此真诚,桃花眼内却富含欲|望,复杂得让崔梨心惊。 崔梨始终没有放松下来,他对于简淳远的影响早就改变。他抬眸:“你想要什么。” 没有交易的包庇都是虚假的。 崔梨深知这个道理,天气愈发寒冷。 中央的暖气倒是开得太足,导致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濡湿。 简淳远太喜欢崔梨现在这副聪明模样,不知不觉中,崔梨早已变了一个人似的生活,犹如炽热的太阳,让他移不开眼。 崔梨不想继续废话,眼神明显不耐。 简淳远摊牌地含笑抬手,作出投降的动作。是极其亲昵的动作,但那狡黠的目光实在令人遐想。 “和他分手吧,这样我就保守秘密。”简淳远的动作开始变得大胆,迈着大步靠近不断后退的崔梨。 这个条件,几乎是脱口的第一秒便被崔梨否决了,他的声音很大,十分抗拒地蹙眉,表情不虞道:“不可能。” 简淳远表情很坦然,听到他的话,停在原地。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一件黑色里衣,笑意莹莹的眼眸戏谑地盯着戒备地下意识作出抵挡动作的崔梨。 他早就料想到崔梨的回答,又笑着说:“只是分手都不好?可宋宁译要是知道你骗了他那么久,你们两个的爱情是不是要走向终点了。” 简淳远逐渐靠近崔梨,嘴里似乎吐出的都是关切话语,可全是自私自利的产物。 崔梨喘息着,他的呼吸沉重。 方才得到表白雀跃的心脏还来不及快速跳动一下,又便得小小瑟瑟,紧缩着,压得他喘不过气。 简淳远话语未落,又接上一句。 “或者,你早就已经做好承受来自宋宁译的恨。” 轻飘飘的话语几乎掐中了崔梨的死穴。 崔梨承认,自己的心脏彻底紧缩了一刹那,呼吸沉重到喘不过气。 第86章 怨恨和恨都太过沉重,崔梨不敢承受,他自始至终都是个懦夫,他不敢轻易地承受来自宋宁译的恨,他不想看到那双满眼都是他的眼睛承载着怒火,他不想看到宋宁译厌恶的眼神,不想看到对方不爱自己的模样。 归根到底,崔梨同样是恶劣的自私的。 他迟疑了很久,整个人像是一颗霜打的白菜,焉了吧唧的没有神采。 简淳远是很不喜欢崔梨市失去生机的,可是如果必要的话,他也愿意看见。 崔梨迟疑了一点点头:“知道了,再等等吧,过年后。” 他的声音沙哑,做了太多让步,心脏又是有多么的痛。 简淳远得到了自己的答案,表情更加温柔:“好。” 就这样,崔梨偷来的时间终于得到释放。 简淳远总算从他家里走了,这个不知不觉中变幻的男人让他心惊肉跳。 崔正溪对崔梨不甚喜欢是很明目张胆的根本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瞧着错崔梨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一丝可以让自己满意的优点,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崔梨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要不是只有这个独子,他一定会将对方打发得远远的,看着就碍眼。 对于拥有断袖之癖的简淳远,他也感到厌恶,好端端的一个男孩子,干什么不好,喜欢男的。 他不理解,在简淳远停筷后,也随意应付了两下,离开了。 崔梨回到卧室换好衣服,短短的三个小时,发生的事情足够他忧愁好一阵子。心里头始终压着巨石,似乎每个人都和他过不去。 拿着他的把斌,不断威胁着他。 他烦躁得出门,今夜夜里,大部分学生都放假了。 小吃街长长的走廊上挤满了人,像一团结团的沙丁鱼。崔梨下出租车后,面对如此盛况吓得后缩了几秒。他深刻怀疑是不是小说世界里头只有这几条小吃街导致了全部npc全在这儿定点刷新。 他高挑的身材在一堆人群中鹤立鸡群,硬生生地挤进人堆中。更随着人潮缓慢移动,缓慢到如同老爷爷过马路。 一条五百米不到的走廊,硬生生卡了快半小时,可想而知是有多么难走了。崔梨都被左右推搡,心情更是烦躁。 好巧不巧,要么说宋宁译能和崔梨在一起呢。 瞧瞧,这电话和及时雨一样。 崔梨瞄了眼备注,上头备注的“大哥”,一想到自己原是想要抱住宋宁译这根大腿的,却没想到抱着抱着,抱到中间的哪个腿上了。 他眨巴着眼,脑子顿时浮想联翩,想到了那个参天巨棍。喉结吞咽着。 当然,这不是他想吃,是他害怕。 联想到宋宁译每天对他撒娇的脸,简直不敢相信。 他接通电话,燥热的气息瞬间袭来。耳朵贴近手机,周围聒噪吵闹,崔梨蹙眉有些烦躁:“能不能小声点!” 海拔太高,压根没人搭理他。 他的脸蛋更加红了,同时急躁地想要听宋宁译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他听不真切:“什么?!你大点声。” 电话那头听着他的声嘶力竭,笑着说:“你过来了吗?” 这句话,崔梨还算收音完好,他板着脸,有些无奈。 可宋宁译说话含笑又低音炮,贴着耳廓,好热。他不自觉有些慌乱,电话那头就没有了声音,崔梨以为是自己没听见又埋怨道:“人太多了,我都不能突出重围。”他咋舌,看着成群结队的人群,也希望有人发现,他不是自己一个人。 他撇嘴埋怨,对着电话那头叽叽喳喳。 许久没听见,宋宁译的声音,崔梨蹙眉,举起手机,放在眼前。 【我靠,刚谈恋爱就挂电话,说好的新鲜感和蜜月期呢!?】 他心里忍不住埋怨宋宁译不识趣,天空在此刻骤然闪现一朵朵绚烂的五彩烟花,夺人目光。 暗夜中,漂亮的烟花像是什么告白仪式。周围的人群纷纷惊呼,情侣相互吻着对方。 崔梨盯着烟花,其实烟花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的便宜东西,要真有本事,就放大厦投影上,或者无人机摆阵。 他有些羡慕别人,同样举起手,笑着举起手机,给宋宁译编辑发送消息,他对着持久的烟花阵拍了一张。 下一秒,用短信给宋宁译发过去。 周围喧闹又安静,一声悠长眷恋的男声传来,喧嚣顿时破碎得彻底。视线内,崔梨错愕抬眸。 第80章 琥珀色的眼睛迅速瞪大地表达惊喜。 几朵超大的烟花在此刻骤然绽放在半空中,浪漫的气氛顿时弥漫。 崔梨呆在原地,浑身像触电般猛地抬眸,错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气质温和,璀璨的眼眸仿佛盛满了星河,叫他猝不及防得欢喜。 “崔哥。” 宋宁译的视线透过崔梨的视线,看到了自己。他笑着,隔着人海,精准地握住了崔梨微凉的手掌,将崔梨的手掌收拢在手心中。 他的手很凉,微微唤回了崔梨的意识,崔梨错愕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燥热的红,在被风雪照应的夜晚中,白粉交加,显得很漂亮。 意想不到的,两个俊俏的少年穿梭在拥挤的街道上,漫天繁星像是渲染着暧昧的气氛,让整个世界为他们的恋爱欢呼。 崔梨从刚刚狼狈地抓手机拍照,手心晃动着,艳羡地看着被人亲昵。 到现在牢牢地被宋宁译拉着,面颊难以控制地羞愤,红得彻底,像一只煮熟的鸭子。 男朋友的后脑勺很圆润,黑发很柔软。他眨眼,含笑着看着宋宁译,一下就乐开了花,瞧见宋宁译真挚的目光时,崔梨承认,自己感受到了爱意的滋生。 那双手湿漉地抓住他,令他安心。他看着宋宁译的眼睛,像在看什么令人稀奇的玩意,漂亮得要命。 宋宁译抚摸着他的手心,在一声声的招呼下,带着他来到了摊位上。 崔梨从未感受到如此朴实的浪漫,他莫名紧张。眉眼红润勾人,却可怜兮兮的像只小狗,眼巴巴望着宋宁译。 宋宁译走过来,揉搓他的手心,轻声问他:“是不是很冷,我给你捂捂。” “不要,你的手更冷……”他的语气很差,看起来似乎是不爽,其实实际上是他感到悲伤难受。 真挚诚恳的感觉往往最能打动人。 这还是崔梨有史以来,头一次有个人愿意穿梭人海,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尽管是件十分简单就能够完成的事情,但崔梨是第一次感受到。尽管是微凉的手心,但迸发出的温暖足够滋养崔梨。 长时间的压力下,他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可以依赖。独自死守着不能被戳破的秘密,所以人都在他和宋宁译即将修成正果的时候和炸弹一个个跳出来,像是刻意阻止他们相爱一般。 一连串在他的身边放着定时炸弹,等待着定时炸弹的爆炸。 他的眼睛一闭,眼角实在有点支撑不住地委屈地下拉着。嘴唇也孩子气地瘪着,一直以来在外伪装的崔梨,在此刻,想要依赖一下他的男朋友,依赖一下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认识又爱的人。 他脆弱敏感的情绪,宋宁译一秒就注意到了。 崔梨坐在小板凳上,脆弱地掉着大颗眼泪,无声地哭泣着。 听着是不是很吓人,没错,宋宁译吓坏了。 他们两个人的姿势从一站一座变成了崔梨坐着,宋宁译半蹲着。 宋宁译忧伤地看着他,轻柔的手被捂得有些温热。贴近崔梨在寒风中吹打的有些发干的脸蛋上,声音沙哑和慌张:“怎么了……”宋宁译问得小心翼翼。 崔梨的眼泪流得更多了,他睁开眼,漂亮的脸蛋瞬间皱巴起来,白皙的脸蛋涨红:“太冷了,叫你不来快点。” 要是真因为这个哭就好了,宋宁译捧着他的脸,祈诚地抬眸望向他心中唯一的神明。将他救出深渊的崔梨,是全世界最好的崔梨。 他看着崔梨这副伤心欲绝的话,手指不断擦拭着崔梨眼角不断渗出的眼泪。 好久,好久。 崔梨才停止哭泣,抬起头,倔强的眼睛在看到宋宁译的那一刻,又有些克制不住地委屈。 这可把宋宁译吓坏了,“那我去你背后捂住你的眼睛好不好。” 崔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其实他没有特别难过,也没有要和决堤一样哭,但被爱是件新奇又欢喜的体验,他头一次享受到这样的情绪,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勾起别人的情绪。被爱就是会变得任性,他就是想到自己哭的时候,宋宁译也会难过,也会思索,也会尝试安慰。 只是,宋宁译没有继续给他机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连安慰都是极其笨拙的。 崔梨看着自己忠诚的信徒半跪在地上,微微伸直身子,下拉着他的脑袋。 他瞳孔瞪大,宋宁译的舌头特别软,他的唇瓣被宋宁译含在唇中。 第87章 别说,有点尴尬。 崔梨恨不得自己不哭了,因为自己哭得好狼狈,不知道自己的鼻涕擤干净没。他被动地感受着宋宁译的吻。 也受不了宋宁译这种单膝下跪的姿势,搞得要和他求婚似的,肉麻得不得了。不可否认的是,他很放松,闭上眼睛,投入着这个吻。 男人,学这种下半身思考的事情总是很快。他很快就主动地追逐起宋宁译的唇,轻轻撕咬宋宁译的唇瓣。 “崔哥,我好喜欢你,好爱你。” “放弃,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小屁孩。” “嗯。” “嗯你妹。” 崔梨呼吸不畅,还不忘记骂骂宋宁译。 他们两这样一来一回,抬眸的时候惊悚发现,四面八方的人全部将视线投向他们。 崔梨猛地推开宋宁译:“我靠。”他抽气,悲伤抽离速度可谓是神速。 宋宁译先是被推得不开心,又想要继续。 崔梨小声呵斥:“我靠,你要点脸吧。” 宋宁译不明所以地扭头,望见一堆吃瓜戏谑一脸磕到的群众。 他也有些紧张到结巴:“崔,崔哥……” 小情侣难能抗得住这样的画面,崔梨猛地站起来,轻轻踹了脚宋宁译的腿:“你去开张,我,我去抽根烟。” “你就这样抛下我?”宋宁译冷静后,没脸没皮地贴过来,笑呵呵凑近崔梨背对着身子,撒娇到。 “快走!!我要脸!!”接着,百米冲刺,崔梨火速消失。 他偷偷跑去抽烟,太羞耻了。 脸红得甚比猴屁股,他狠狠喘两口气。 不过,不得不承认,小插曲一闹,他整个人都有些春风得意。距离春节还有一段甜蜜时光。 他抽根烟,坦然地回到摊位上,看着宋宁译忙碌的身影。 宋宁译一干活就容易热,就爱穿他那件老头衫。别说还别有一番风味,崔梨调戏地将视线投向宋宁译。 可他没想到,有几个女孩大声喊道:“帅哥,你对象在看你屁股。”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诽谤!! 崔梨闹得红通通,舌头顶着上颚,看着宋宁译回头,含笑,心脏止不住地噗通直跳。 “我允许你摸。” 【……】 宋宁译!! 惊涛骇俗。 此话一说还得了,外头一连串的尖叫。 崔梨也不负众望,他先是沉默了一下,又眨巴着眼,很不自然又故作坦荡地靠近宋宁译。 接着。 “啪” 【我靠】 宋宁译愣在原地,崔梨不知道使了什么力道,狠狠地给他屁股来了一巴掌。 原先打趣的神情也顿在原地,他第一次知道,崔梨还挺实诚的。 崔梨也是蒙圈地瞪大眼睛,手六神无主地握拳。 心里一阵兵荒马乱,又憋不住笑:“你……” 宋宁译已经感受到了崔梨的力道,好在被崔梨打不是什么坏事。既然崔梨有这种嗜好,作为他的伴侣,也会满足的。 没想法崔梨已经憋红着脸,笑得搭着他的肩膀,笑得脑袋抵在他的后背。 小声道:“宋宁译。” 宋宁译轻:“嗯?”了声。 崔梨憋不住笑:“哥哥的力道够不够劲。”这话是刻意压低的,还有些诡异的暗示。宋宁译错愕了一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眼底的欲|望化为笑意:“够劲。” 直男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崔梨又笑了,宋宁译也跟着笑。 一个巴掌换回崔梨的高兴,很值得。 他笑着,看着崔梨的孩子气,又想吻他了。他的视线轻巧地凝视着崔梨挺翘的屁股,虽然被外套遮盖得七七|八八。 但他猜测,一定十分结实有劲。 玩闹过去,崔梨就恢复成啥也不干的状态。手里捏着手抓饼,一手握着宋宁译抽空做的满料柠檬茶。他要的爆辣,没想到阿姨这辣椒简直是堪比江西魔鬼辣。 他吃一口喝一口水,结巴着,红着唇小声询问,喉咙都火辣辣的:“阿姨,阿姨。” 阿姨刚刚还没反应过来,总感觉后背发凉,幻听地四处乱看。许久才注意到一直不断挥手,呼喊他的崔梨。 她吓了一跳:“哎呦,小伙,你这,我还以为有小鬼呢。” 【阿姨,你真会说笑。】 崔梨清了清嗓:“阿姨,你是不是江西人啊?” 阿姨惊喜抬眸:“哎呦喂,小伙子,你也太识货了。这烧饼可是秘制辣椒酱,吃着可香了。” 是挺香的,只是崔梨要进化成喷火龙了。 他的眼角泌出眼泪,整个人吃得红通通的,辣得恨不得上窜下跳。 崔梨吞咽口水,求救地找宋宁译:“水,水,水……” 这一幕,又紧张又搞笑。 宋宁译盯着崔梨的脸,本就漂亮的脸现在更加艳丽,他含笑着赶紧装了一堆冰块和茶。 一个煎饼愣是吃了半年才吃完。 崔梨已经打算立定成佛了。 时间拉溯到凌晨一点,崔梨有些困,又有些精神。眼睛辣得疼,他靠近宋宁译,让宋宁译扶着他走。 两眼冒着星星。 宋宁译搂着他,崔梨脸一红,一巴掌拍掉宋宁译作祟的双手:“楼肩。被趁机抹油。” 宋宁译笑着,轻柔地掐着崔梨的腰肢,听话地搭着崔梨往三轮车走。 坐上三轮车的时候,崔梨打着哈切,水淋淋的眼睛盯着宋宁译:“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宋宁译发笑:“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崔梨太困,以至于神志不清,打着舌头道:“想|上|我。” 第81章 聪明如崔梨,宋宁译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你给吗?” 宋宁译轻描淡写的语气,预示着,他并没有将崔梨含糊的含着羞愤的话语当一回事。 这只是个玩笑话,说完,他就打开远光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启动了车辆。 他身边扭动不安分的身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下来,沉沉地坠在他的身后,喉结滚动着,一言不发,每走一步,像是在走奈何桥一般,铮铮有力。 宋宁译本身也没奢望会得到什么结果,可没想到,他身旁的脑袋微微回正,紧紧盯着他,像是透过他的眼眸,宣誓着自己的坚持:“我今天不回家。” 不回家是什么意思? 宋宁译心里又惊又喜,“你说什么?”手指蜷缩收紧,一双锋利的眼眸愣是锐气全无,任人蹂躏。 崔梨受不了了,偏过脑袋,露出通红的耳尖,嘟囔道:“我说我今晚不回家,去你家住。你家那红被褥到底换没。” 如果没换,还真的有点洞房花烛夜的意思。 崔梨羞耻地不愿意再说了。 我靠,被s的也是自己,还得自己张口。 宋宁译神经病吧,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干事磨磨唧唧的,特别拖泥带水。 “你怎么不说话,那我回家了。”他说完,脸都红得不能见人了,作势就要走。 可没想到宋宁译就眼含泪水,声音颤抖:“崔哥,我好高兴,我好高兴,你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份上。”宋宁译的语气激动,紧紧地将崔梨拥入怀中。 崔梨有些无奈,拜托,到底是谁上谁下,宋宁译这损崽还敢哭。 话虽如此,可崔梨还是十分无奈地揽住了宋宁译的脖颈,很谨慎小心地啃宋宁译的耳垂,很轻地咬着:“你最好不是快|qian|手,我不满意,也不会惯着你。尽管你有童颜巨|di|ao|又怎么样,给我当下面那个。”说完,他还不大娴熟地朝宋宁译的耳廓吹气。 宋宁译的身子抖了一下,非常纯爱又郑重地承诺:“崔哥,我一定让你|爽!!” 【哎呦喂去,这实诚孩子。】 别说,还是很羞耻。 快到家门的时候,宋宁译下车后,将钥匙递给崔梨。 “我去趟超市,你先……”先去洗澡,他愣是说不出口,闹着个大红脸,耸拉眉眼。俊美的脸望着同样一言难尽,被寒风吹醒的崔梨。 崔梨沉默下来,挠着后脖颈,含含糊糊:“嗯嗯嗯额。” 实在没话说了,崔梨羞耻得恨不得把地板打穿。兴奋之余有点害怕,算他刻板印象,基|||佬很容易肛裂,他不会吧。 他蹙眉,感觉不好说,宋宁译的擎天柱实在让人望而生叹。 要不是他没他大,是绝对不允许宋宁译在他上头的。 想到这儿,他就浑身发抖,笑得贼不好意思。羞耻地对视上浴室内的镜子,看着自己俊俏的脸蛋,笑呵呵地拿起宋宁译的剃须刀,精致地挂着自己的唇边,虽然他本身就特别干净,但想要更干净一点。 有种不知道忙什么,硬忙的慌乱感。 好歹是两位小处|||男的第一次,还是有些期待的。 崔梨连带着洗澡的时候都在哼歌,这房间隔音真的特别差劲。要不是奶奶住院,崔梨还真不敢来。 第88章 伤风败俗,没眼看。 他听到外头那破旧的木门滋啦作响,知道有人推开了。他知道宋宁译回来了,更加紧张地搓洗身体。 裹着浴巾光着|鸟|就出去了。 结实的肩膀一览无余,深邃的锁骨上坠着水光,宋宁译看得眼睛都直了,半天没有过来,只感瞪大眼睛、吞咽口水。 眼神直白猴急。 在崔梨的注视下,甩手将小孩嗝|屁|袋子扔到桌子上。伴随着崔梨视线的偏移,三两下,扒|掉了自己的上衣。 【……】 【大哥,你想……干嘛!?】 崔梨喉结滚动,他看着宋宁译的上半身,肌肉块块分明,人鱼线清晰,腰腹上有一些细小的还未愈合的伤疤,在灯光下愈发醒目。 崔梨快速眨眼,不同与自己的身材,宋宁译的肩膀很宽,腰却不宽不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那滚烫的躯|体靠近崔梨,崔梨脚底生根,定在原地。 宋宁译瞬间笑了:“好香。” 香个屁,不就是舒肤佳的味道。 可是被宋宁译这样一调戏,崔梨就笑着骂道:“赶紧的。” 崔梨感觉自己空落落的有点没安全感。 闭着眼睛,看到了“婴儿润滑油”,别说,宋宁译还挺专业的,看来是蓄谋已久了。 说实话,来得太仓促了,他也没衣服穿。 夜晚来临的时候,宋宁译从浴室出来,水汽蔓延。 空气中都荡漾着暧昧的气息,烟雾缭绕。 崔梨难得羞耻,手臂遮住眼睛,任由着宋宁译俯身亲吻他的唇瓣。 【没写,有可能会补。】 第二天一早,崔梨感觉自己散架了。身上还盖着红被褥,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稍微一动,浑身难受,浑身酸痛。 他还是小瞧宋宁译了。 崔梨恨得牙痒痒,稍微一动发现自己的身上没一块好肉,大大小小的齿印和吻||痕,琳琅满目,叫人不敢多看,害怕下一秒晕厥。 靠在他身侧的宋宁译也逐渐清醒,他将脑袋搭在崔梨的脖颈处,轻啄着崔梨的脖子,沙哑的嗓子诱惑着:“早上好。” 崔梨羞耻了一下,他想到了宋宁译昨晚的话,脸瞬间红得不得了。 “你跟发|情的dog有什么区别?”不开口不知道,一开口发现自己也不能幸免。 嗓子硬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一样,他闭上眼。 不敢睁开眼,害怕是自己的错觉…… 经过昨晚那一通,宋宁译的眼睛亮晶晶的,崔梨侧着身子,肩膀半露在空中。 他看着宋宁译的模样,感觉对方长出了尾巴,不然怎么会一直乱摇。 他恨得牙痒痒,“妈的,我不会两天下不去床吧?”他恶狠狠又觉得极其荒谬地瞪着宋宁译。 宋宁译则摆出一副无辜可伶的样子,张口就是委屈的道歉:“对不起崔哥,下次我让给你好不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崔梨呵呵冷笑。 可无疑的,甜蜜地贴近了宋宁译。 宋宁译的体温很高和暖炉一样,眼看着宋宁译眷恋地嗅着他的气味:“崔哥,你有我的味道。” 崔梨恨不得跳起来暴打宋宁译:“神经病。” “真的,好香,想吃。” “吃你妹。” “你丫泰迪啊……”崔梨暗骂,他不想晚年兜不住屎。 还是婉拒了宋宁译的邀请。 宋宁译笑起来虎牙很明显,这次很显然是特别高兴,眼睛都要闭上了。 “死眯眯眼。”崔梨笑骂道。 听到这话,宋宁译迅速瞪大眼睛:“崔哥喜欢大眼睛吗,我的眼睛很大。” 崔梨的唇色很润,宋宁译眨巴着眼,控制不住地上前,吻住了崔梨的唇瓣:“甜的。” “……你有病吧!”崔梨喘息,骂骂咧咧。 怎么骂都抵不住宋宁译的不要脸皮,宋宁译笑呵呵地说:“崔哥,我的嘴巴昨天都辣红了。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爆炸。” “……恢复出广设置。”你是谁,把纯情宋宁译还给我!! 崔梨没眼看,嘴角荡漾着笑:“你活该。下次吃个魔鬼辣辣死你。” “好啊,但是里面烫烫的,很舒服。” “去你的。” 崔梨的脸又红了,宋宁译显然对于逗弄崔梨很高兴,黑发乱颤,又凑上去吻崔梨。 崔梨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使出浑身解数,应对宋宁译,可是无济于事,宋宁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如此亢奋。 他招架不住地连连后退。 脸红着踹了宋宁译一脚:“还睡,你凭什么睡。起来做饭,出去买菜。” “你陪我。”宋宁译撒娇,星星眼地望着崔梨。 崔梨一口气提不上来,一口气喘不下去。 “你说什么?!”宋宁译撇嘴:“好吧,想吃什么,老公。” “……”崔梨耳朵瞬间火红。 “你……真的很不要脸。”崔梨受不了地扭过脑袋,屁股稍微一挪动就特别痛,他只能强忍着疼痛火速背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撑着上半身,俯身贴近崔梨,滚烫顿时传递而来。宋宁译吹起:“要不要我给你上药膏。” 很矛盾,宋宁译这个人为了某种目的,可以不折手段,软磨硬泡。 就是个黑切白的绿箭。 宋宁译不撒娇了,“药膏在桌子上,我早上炖了番茄牛腩,你屁股疼,我就没做辣的。你洗漱一下起床好不好。” 原先翻身过去的崔梨顿时又翻回来,惊讶地呼喊:“你什么时候去的。” “你睡觉的时候。”宋宁译咧嘴笑着。 崔梨被伺候着起床,他一个大老爷们洗漱完出去吃饭。 宋宁译动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上头放着一个软垫,貌视是u型枕,由于中央是镂空的,所以被贴心的宋宁译当成了屁垫。 崔梨唇角抽搐,不知道要不要感谢宋宁译的贴心了。 宋宁译有时候特别像他一个人的小狗,他坐在凳子上。 别说,体验感不错。 宋宁译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崔梨昨晚吃得东西消化得差不多,一碗上的战斗,汗水和水一样多。 最幸福的事情无疑就是和爱的人在宁静的世界中,吃着美味的饭,聊着平常的天,互相坐着喜欢的事儿,是最浪漫不过的事情。 宋宁译十分庆幸,也十分感谢,崔梨愿意陪伴他做这样的事。惊讶于崔梨居然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份上。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 第82章 日复一日的生活持续进展,冬季逐步升华,到了停在路上就忍不住往屋内缩的程度。寒风不要钱得剐蹭刺挠着他们的皮肤。 崔梨打着哈切,脖颈围着蓝色围巾,将半张脸都塞进围巾中规避寒冷。 他慵懒地靠坐在宋宁译客厅的小板凳上。椅子是木头做的,摸起来很凉。 而崔梨的专属位置上有个特意用棉花缝制的垫子,崔梨忍不住将脸蛋从围巾中提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咕噜转悠着。 宋宁译这间房子,四面漏风。屋内静悄悄的,崔梨抽空抬手对着屏幕敲打着,狭小幽闭的空间内响彻游戏的动态声,崔梨眨巴着眼,一边放着电视,一边玩手机。 放假至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崔梨前些天还会固定隔几天回家一趟。可他每次回家,都不见崔正溪,甚至就算是碰到,对方对他在外瞎混的行径也不愿意施加管教,像是根本没有这个儿子似的冷酷。 崔梨乐得他不愿意搭理自己,久而久之,连应付似的回家都舍去了。 早上起床起得晚,宋宁译早早就出门了。崔梨一个人无聊就用这样三心二意的行为打发时间。 他的嘴里甚至塞着面包,是宋宁译特意买的。崔梨早上不喜欢喝粥,觉得又烫口又麻烦。他的嘴唇张大,费劲地咬着面包,口中的面包没什么独特的味道。 忽的。 紧闭的大门敞开,崔梨按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扭头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宋宁译。 宋宁译手里头拎着一堆东西,崔梨眨巴着眼睛,下意识眨巴着眼:“咋的,过年了?” 宋宁译带着寒气地靠近他,对他故作惊讶的话置之不理,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话语,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噎不噎?” 关切体贴到崔梨受不了,连忙转开话题。 崔梨咀嚼动作顿住,张嘴含糊道:“买什么了。” “排骨,你不是要吃糖醋排骨吗。我还买了小风扇。” 定睛一看,宋宁译的手中还真的塞着一个小风扇。 大冬天的买风扇干嘛,就当崔梨疑惑的时候,宋宁译先把所有食材放在小桌上,腾出一只手握住风扇。 整个人屈膝在崔梨面前,崔梨坐着的板凳边上有个小桌子,小风扇就摆在了崔梨面前,崔梨蹙眉:“大冬天的,吹什么风扇。”他冷得直发抖,只感慨宋宁译的毅力,大冬天的,甚至没有暖气开,冷冰冰的一个屋子,怎么样都暖不热。 第89章 宋宁译轻笑望着他,崔梨措不及防和他对视,面颊自然浮上潮红。宋宁译的笑意绽放得大,柔声细语地说:“是小太阳。” “什么小太阳不小太阳。”崔梨终于咽下面包,瞥向镜子的时刻,惊然发觉自己的面颊红得吓人,声音很急促地嘟囔。 此刻小太阳的电源也安装完毕,电源启动,温暖的暖风瞬间袭来。 说实话,崔梨还没见过这玩意,新奇地歪头。原来人类社会还有此等发明,算得上是他孤陋寡闻了。 “你……” 随即他诧异的面色表情想到什么,一下变得扭捏和不好意思。浑身和煮熟的虾似得。 【我靠。】 昨天崔梨还在埋怨坐在客厅冷,今天宋宁译就买了个风扇来。看着对方安装完后,拍打膝盖上的灰尘,搓着手,拎着他那两斤排骨和小料往厨房走。 崔梨使劲眨眼,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世好品行的男朋友。 他难以掩饰自己怦然心动的内心,毕竟没有人能抵抗得了吧。 他用上挑的眼睛盯着宋宁译修长的脊背。尽管宋宁译穿着单薄的外套,破旧的衣裳,却依旧难以阻挡的帅气。 而这个人,是他男朋友。 他的心头一暖,顿时一片心猿意马地起身,跟着宋宁译往厨房走。 宋宁译已经穿上围裙,看到他过来,恨不得亲他一顿,神情眷恋缠绵,要吧崔梨吃掉。 崔梨早已习惯,免疫地后退,果断地堵住了宋宁译的嘴唇:“滚。” 此堵非彼堵,他用手简单粗暴地挡住了宋宁译微微撅起的索吻嘴唇。 不要脸的干什么都不要脸,你给他一巴掌,他还要舔你一口。 果然,崔梨面露嫌弃,他的手心被亲啄着,单边眉毛轻佻起。 宋宁译勾唇:“什么时候起来的。” 太老夫老夫了,崔梨抽开手指:“十点,你属狗的啊。” “我属于你,如果你要说我是你的小狗,我也愿意。” 宋宁译用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蛋,没有半点油腻地说出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崔梨真是受够了,他嫌弃的表情更加明显,还有点不可置信。慌忙捂住自己脆弱单薄的小身体,通红的面颊却埋进了围巾中,大气不敢一喘。 这样的宋宁译好可怕。 …… 《真少本就如此》的残暴冷血帝王呢,面前这个恨不得无时无刻黏着他的小狗是谁。 崔梨裹着蓝色围巾,后退几步:“你有点变态了。” 他自己说完就咧唇大笑,宋宁译扬起唇角,单挑眉:“只对你。” “够了,再这样我回家了。”上了年纪的人实在不敢面对这样的宋宁译,肉麻得可怕。 话虽如此,但崔梨脸蛋荡漾着幸福的笑容。他耸肩,无所谓地和宋宁译打闹着。 视线一转,落到宋宁译的手腕上,清晰可见的筋脉异常醒目,漂亮修长的手指正按在排骨上,刀刀致命地往下砍。 不得不说,少年,好刀法。 崔梨等着无聊,翻看日历,日历上显示了还有十三天就过年了。 尚未彻底洋溢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崔梨抿唇,微微吐气。 他都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和宋宁译说分手。 他回头望了眼人夫宋宁译,感觉自己的心里在惋惜,在疼痛。 他沉默了很久,可是他自始至终都不敢和宋宁译坦白。 索性不管了,享受着这最后一段时间的安宁,他发誓,他一定会说的。只是他有些害怕,所以再憋一会。 崔梨这样宽慰自己的情绪,从后背抱住了宋宁译。宋宁译粗壮劲实的腰被揉着,崔梨的手很放肆,也很肆无忌惮。 他们两个该做的事情早干了,现在君子实在没必要。他烦闷地贴在宋宁译后背,手倒是透过里面的衣服,摸着宋宁译的腰。 崔梨的腰有痒痒肉,宋宁译却没有。 要么说人家当一呢。 崔梨想到自己痛不欲生的屁股,抬手毫不留情地在那完美的躯壳下留下烙印,他拧着宋宁译的肉。 宋宁译没有半点不愿意,做菜的动作都不带停顿了。他觉得没意思,但有不想松开宋宁译。 手心冰凉,触碰到那团火热,他把手心手背都烤了一遍。 宋宁译抬眸,锋利的眼眸侧过:“饿了么?” 崔梨摇头:“还行,满足你一下,爱不爱哥哥。” “爱你哥哥。”宋宁译脸不红心不跳,薄唇寡淡炸裂地喊出这个称呼。 让开玩笑的崔梨顿时身体一阵燥热,狠狠地拧了宋宁译一下。他的手心细密摩擦过宋宁译腰腹上的伤疤,细小的伤疤微微凹进去。 崔梨松开手,同时也给予承诺地满足着宋宁译。 他微昂,黑发有些长,微遮盖住他琥珀色的瞳孔。眼底杂念恒生,宋宁译的黑眸在日光下捕捉着崔梨迷醉的目光。 长睫毛扑打在眼睑处,高挺的鼻尖微微贴近他的面颊,有着唇珠的唇瓣近在眼前。 宋宁译侧身,缓慢地靠近崔梨。当鼻尖抵在一块,日光照耀下,两道优美锋利的影子倒映出他们的动作。 吻得极其轻柔,眷恋意味十足。 崔梨微微喘息,他下意识地吐出点呼吸,舌头露在外头。鼻腔一下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瞳孔瞪大,宋宁译本已后撤的脑袋又凑上来。 伸出舌尖,黑眸微眯。薄唇贴近他的唇瓣,绵软的舌头相互交缠,宋宁译一改方才温柔的姿态,以一种进攻的姿态,咬着崔梨的舌尖以及唇瓣。 不断用舌尖作出冒犯性的突进动作,他的舌头很长,试探地模拟x|交的样子,捅着崔梨的喉咙眼。 崔梨眼睛已经不可置信地蓄满泪水,整个肩膀被按住,手握成拳头抵在宋宁译的胸口,都无济于事,无法施展。 他错怪剧本了,宋宁译本身并没有变。他就是黑切白,宋宁译这副沾染情||欲的模样,外加上眯起的眼眸,锋利的下颚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都证明了这点。 他是恶劣的。 好久,崔梨的全身微微发软,他抵抗不住地下滑,宋宁译就托着他,将他轻放在桌子上。他的嘴唇坐着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时候依旧没有松口,硬是听到崔梨从喉管迸发出的怨念和哀嚎,以及那满面通红,陷入情欲的模样。 才终于放过崔梨。 昨晚一系列恶劣行径,又眨巴着眼,捧住崔梨的面颊,看着崔梨神志不清的缺氧模样,温柔地舔舐掉崔梨流淌的泪珠。 又吻着他的面颊,细致无辜地问:“要不要喝水。” 崔梨身体软绵绵地将脑袋抵在宋宁译的肩膀:“你他妈的。” 被骂的宋宁译笑呵呵地低头,拍打着崔梨的脊背,声音刻意压低,凑近崔梨的耳廓:“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哥哥。” “你大爷的……”崔梨骂人都带着喘气,只会让宋宁译克制不住继续,但再这样,崔梨大概要生气了。 他听着崔梨在他身上骂骂咧咧,极其享受崔梨这副不屈服的韧劲。 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床下,崔梨都是这样的。 骂人都极其好听,让宋宁译要兽性大发。 没羞没燥的幸福日子转瞬即逝,随即而来的就是春节当天。 【作者有话说】 求点营养液么么哒[竖耳兔头] 第83章 宋宁译一早就买了窗花对联,依旧琳琅满目的食材。 这是他第一次和崔梨过年,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勾起唇角。能够和自己爱的人厮守一生是宋宁译毕生梦想。 他眷恋温柔地盯着房门。 崔梨此刻还蜷缩在被窝里头,冷极了,还会招呼宋宁译回到被窝里头给他暖床。 奶奶病还没好,此刻身子正虚弱着。 过年的热闹与喧嚣没有蔓延到医院。奶奶现在身体尚未好全,尽管今天过年,还是不能从医院出来。年龄太大了,得少些移动的风险,他弄完年夜饭就打包带去医院让奶奶吃点,沾沾喜气。 他先是推开了卧室的门,瞧见屋内鼓起的被褥。以及埋藏在被褥里遮住半张脸蛋的崔梨,崔梨的睫毛很长,侧脸很俊俏,面颊带着尚未苏醒的潮红。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崔梨的肩膀上,崔梨的肩膀上赫然是几个牙印。 宋宁译眨巴着眼,不忍心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崔梨。他的视线穿透落在崔梨的身子上,看着上头大小不一的吻痕,像是看待着什么天神的杰作。 炽热的目光终于惹起了崔梨,崔梨脑子发蒙,手肘贴着面颊,侧着睡的脑袋微微正向前方。 崔梨先是迷茫地微微将身子埋进被褥中,清新的皂荚味道,是他和宋宁译身上共有的安心气息。他眨巴着眼,拉开缝隙,朦胧的看向宋宁译。 屋内的破烂窗帘换成了不透光的,屋内雾蒙蒙的黑。唯一可以照射光芒的门也被宋宁译轻巧带上。 崔梨眨巴眼睛,嘶哑的声音象征着昨夜的放纵。 第90章 他揉着眼睛,使劲坐起来,身上穿着薄薄的睡衣。他的感冒还没好,头发睡得竖起来,鼻子不通气,说话声音有些低迷柔软,是很不常看到的模样。 “几点了。” 宋宁译站在床边,“还早。” 崔梨信宋宁译就是傻逼了,他收回自己询问的话语。自己抓住位于床头柜的手机,除夕当天,他睡到了12点。猛地甩动脑袋,大喊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在他看来过年,睡到这么晚会缺少许多,更何况他和宋宁译本身也没剩下多少,同样也是审判他罪恶的时刻。 他做好了坦白的欲望,在一夜之间,他不愿意再成为别人威胁的对象,也努力尝试得到宋宁译的怨恨。 他穿着睡衣,毫无形象地裹着大棉袄,穿着棉裤,棉鞋,大咧地宛如这是他家。帝王巡视般游走着,宋宁译跟在他身后,率先去洗手池上挤好牙膏,二话不说地走进了厨房。 崔梨眼看着宋宁译消失,加快速度洗漱,也跟着去了厨房。 厨房的桌面上有一盒专门用来贴窗帘的白胶以及漂亮的标志着年份属相的窗花。 蛇年,上头的蛇是带着些古早风味的蛇头,既古板又可爱。崔梨低头看着那袋子,二话不说便拆开来了。 宋宁译在一旁将绞好的肉馅拿出来,又特意去泡了花椒水。 崔梨拆开透明包装,拿出对联:“你怎么怎么晚贴。” “想和你过第一个除夕的时候贴。” 崔梨咋舌,眼睛躲闪。 靠北了这家伙,最近真的特别肉麻。 他浑身一抖,闲来无事地拉开冰箱,看着宋宁译准备的东西,一袋刀好的黑鱼片,一袋鸡翅,三分之二扇排骨,还有羊牛肉,河虾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鸡和鸭。 崔梨想要说浪费的心都狠狠压下去。 回忆起某一天兴致来潮的自己:“过年我起码要十道菜,水煮活鱼我一定要的,还有可乐鸡翅,糖醋排骨,小酥肉,辣萝卜羊肉还有番茄炖牛腩……”就这样他一连串报菜名。 十道菜,两个人,起码要迟到大年初二吧…… 崔梨“啪”地心虚合上冰箱,不想吃剩菜地试探发问:“今天煮几个菜啊?” “十二。”宋宁译简言意骇地回答他,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暂停。 “这么多?”崔梨大声惊呼,想要忘记自己的信口开河,眼睛轱辘转着,五指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脸的不可置信。 宋宁译瞧他那副惊愕的模样,嘴角自然就荡漾起笑容:“对啊,怎么了,你不是要吃吗?”他笑意莹莹,手法熟练地切菜。 崔梨看不下去了,“好吓人,你切菜不看的啊?不怕手给你剁了,我可不会要一个残废。” 崔梨撇嘴,宋宁译垂眸暗笑:“不怕,缺了个手也会让你舒服。” “……” 总感觉被黄色废料洗脑了。 宋宁译噗嗤笑,阴翳的神态瞬间被这股少年气息冲淡。崔梨坐在椅子上,矮他半个身子,错愕地盯着他,嘴角随之扬起:“你想多了。”他笑着还是直接说:“十二道有点多吧,我们两个肯定吃不完。” 宋宁译抬眸,他早已做好准备,“多的分给医院值班的人员。” 这句话一出,崔梨瞬间用一种崇拜的视线看向宋宁译。宋宁译被他看得有些害羞,“别看我。” “干嘛,你害羞啊?”崔梨就是这样得寸进尺的家伙,眼看着宋宁译耸拉着脑袋,耳尖红得滴血,他就开心,乐呵地去调戏宋宁译。 不过,他忘记了宋宁译和他一样是个爱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闻言抬起羞红的脸蛋。眉眼夹粉,一股说不出的风味,崔梨顿感喉间干涩。 “嗯,害羞。” 宋宁译的直白扳回一城,崔梨吃瘪地低下脑袋,哼哼两声将对联全部拆分而来。他无所事事地凑近宋宁译,看着宋宁译熟练地将饺子配料全部加入肉馅中,套上手套顺时针搅拌。 崔梨的视线凝聚在那有些绵软的肉馅上,说起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饺子做法,自小,他爸妈就出国工作,双方感情也相较一般。从来只会给他高昂的金钱,而不是温暖的爱。他快要上高中的时候才被奶奶接回家。 奶奶的身子骨在他来的前一年还算可以,后面强撑一年后,在除夕的前几天,病倒了。崔梨常年享受着奶奶给予他的温暖,却在奶奶生病的时候毫无所觉。 这件事也一直是他心头的刺挠,还记得那一天的除夕一点都不太平。 少年心气被泯灭的彻底,出于对他愚昧的代价,父亲在匆匆回国的路上,大声地骂了他一顿。来到医院的第一时间,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疼痛教训。 力道强劲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他眼底错愕是掩盖不住的难过。 奶奶的生病,是他太关心自己,一味地索取导致的,对吗。 长久未能见面的父亲,记忆中早已模糊的脸蛋,都让这张脸有些面目全非。他本能地厌恶这样严厉的父亲,像是对他十足的失望。 可分明对方也未曾时刻参与自己的生活,却在他长歪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表达了厌恶。这一点,崔正溪倒是和父亲有些类似。 记忆被拉溯到从前,心情也一沉到底。 捏着窗帘的手微微抖动着,崔梨深呼吸,想要将自己拉出自我编织的牢笼中。 他眨巴着眼睛,发凉的手心被温暖呵护地塞进宽大的手掌中。 宋宁译偷偷扯掉了手套,尽可能地抚慰崔梨浮躁的内心。尽管他不知道崔梨陷入怎样的困境,但他还是愿意伸以援手。 不抛弃,不背叛。 崔梨被握住手心,身子也缓慢靠近宋宁译这具热源。 他倾斜的脑袋自然地搭在宋宁译厚实富有安全感的肩膀上,感受到对方透露出微弱的温暖。 泪珠静悄悄地像是不被任何人发现地坠入,宋宁译的视线不偏不倚,专心致志地调制料汁,可菜板上发白的面粉被微微濡湿,象征着什么。 他没有去看,静静的。 期间,他们都没有说话。 崔梨轻轻吸着鼻子,抹了把眼泪。 宋宁译在此刻早已将肉馅搅动到不能继续搅动的状态,凑近崔梨哭得红通通的脸蛋。 漂亮的像只小兔子,他俯身,吻着崔梨尚未缓和的喘息。 妄图通过这个方式,将崔梨心中的难过吸走。 好让崔梨不在伤心,他看着崔梨被转移注意力的神情,再盯着早已搅动得彻底的肉馅。 “想不想学包饺子?”蛊惑意味的呼唤声让崔梨点头。他抬头,难得松软态度,依偎在宋宁译身边,歪斜在宋宁译身上。 不知不觉中,宋宁译早已长高了不少,现在应该有个一八五以上。 崔梨卡在一八零很久了,像是没有长高的可能,但瞧着宋宁译这生长势头,外加上年龄优势,到时候不会一米九吧。虽然他喜欢高个子的身材皓的,但还是会害怕宋宁译要是真一米九。 本就锋利的不近人情的漂亮脸蛋会变得更加生人勿进。 他仔细观察着宋宁译的五官和原先差别不大,唯一一点就是。 他的五官正在往深邃犀利的方向前进,宋宁译长得愈发凌厉了,像一把尚未亮相,但被摩擦得愈发亮白的剑刃。 现如今,这颇具压迫感的瞳孔正持续放水,漆黑的眼眸中只能瞧见自己的身影。这样炽热的情绪迟早会反弹,假如遇到…… 他拼命甩着脑袋,将脑中的杂念一并甩出,不想变得自哀自怨。他吞了口气,“手套在哪。”转移话题似的,微微和男人拉开距离。 宋宁译含笑:“我给你拿。”说是拿还不够彻底,宋宁译握住崔梨的手。 第84章 带着个橡胶手套硬生生带出股求婚意味。 崔梨喉结滚动,面颊上残留着几分窘迫和不好意思。 他看着宋宁译垂下的脑袋,才惊然发觉,早在不知不觉中,宋宁译就一直保持着低眉顺眼,任劳任怨的模样,叫崔梨莫名紧张,感觉自己变成了千古遗留的负心汉,对着自己洗手作羹汤的妻子视而不见。 虽然,崔梨一直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多,但好像也没有特别多。他发现在某个时刻,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变味,宋宁译早在瞬息之间,变幻成了一直讨好他的角色。 当初那个世界中心一般冷酷的男主,在他稍微释放好意的时候,已经变幻成面前这个小奶狗形象的宋宁译,实在叫他猝不及防。没想到轻描淡写的一点善意就足够宋宁译转变。 他吞咽口水,盯着宋宁译黑发上的发旋,喉间干涩,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盯着宋宁译那微微昂起的脑袋,和细致温柔的动作。 感觉。 说明真相,同时也是个残忍的行为。 他的心不知觉抽痛,有些卸力地逃脱了宋宁译不断示好扬起的微笑旋涡中。 打算坦白的心再次摇摆起来,他个人认为自己的行径完全出于本能。先前来源于自私,后者来源于爱。 第91章 他沉默了,逃避宋宁译后头的动作,身子往旁边迈着,快速走到冰箱中拿出了买好的饺子皮。他喉结滚动,慢步走来,摆出一副紧张的姿态,舔着嘴唇。 他将沉甸甸的饺子皮放在了桌面上。 宋宁译的视线早已恢复平静,他和崔梨来日方长,不在乎这一朝一夕之间的变幻。 崔梨套上手套,跟随着宋宁译的动作,笨拙地包着饺子。 “为什么捏不住。” “为什么破了?” “为什么这个粘手?” “我怎么总是弄破,这样太难了。” 小少爷,五指不沾阳春水,干活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到现在的兴致缺缺,抬眸间都是对于自己失败的郁闷。 转眼再看到宋宁译炫技般的杰作。 感觉自己对宋宁译的恨更大了些。 宋宁译一直保持着不嘲笑但也不看好的姿态,默默地抿唇。不敢在不断积攒怒火的崔梨身上再倒油,害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崔梨叹了口气,真对自己的失败很是挫败。 “这么丑,能吃吗?”他持有怀疑态度。 宋宁译点头:“我吃。” “你这意思不就是不能吃。”崔梨不爽地瞪宋宁译。 宋宁译摊手:“这样也好吃,入味。” “白水煮,能怎么入味。撒谎也不打草稿。” 崔梨叹了口气,对着自己这一堆杰作思考。 宋宁译看出他的忧愁指着自己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地模仿着自己的动作,但又差到太平洋的饺子蹙眉道:“这些都很好看,要不要我教你。” “你能教出什么花来?”崔梨深感挫败,但男人从来都要强。 他“啪嗒”击打桌面,脆弱的桌面惊叫了一秒。吓得崔梨还没说完后半段就着急忙慌地检查桌子的好坏。 他垂头,将脑袋贴近桌子,被宋宁译一把拉回来。 宋宁译盯着他:“来,我教你。” 崔梨后半段的壮气誓言都来不及说出来,就被扯回自己的位置上。他坐在位置上,拿着饺子皮疑惑地探向宋宁译。 宋宁译手中还剩下一个饺子,他捏紧后,就站起来。 高挑的身子一瞬间站起来,崔梨一瞬间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 宋宁译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 明明什么亲密事情都干过了,为什么,就是这样稀疏平常的事情,却让他的心脏持续跳动着,一声声,非常大,大到他难以忽视。 甚至害怕被宋宁译听到,他不敢回头,身后的人比他快一步动作地扶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扯着那方寸大小的皮。 他第一次卖力,一个皮怎么那么小,还得包一大坨馅料。 他眨巴着眼睛,耳朵很痒。他忍住自己不去挠,还是痒得瑟缩了一秒,眼睛雾蒙蒙地侧目面向宋宁译。 宋宁译温热的呼吸喷洒,他的呼吸很炽热,正巧攻击的位置还是崔梨脖颈上的吻痕。 宋宁译像是故意的,趁着崔梨今天不带围巾,就对他发起进攻。趁着崔梨没有反应过来快速地轻啄他的嘴角。 崔梨面颊一红,他躲着宋宁译,宋宁译却凑近他。 措不及防地轻咬他的耳朵,“认真点。” 【我靠,这样你要叫谁认真,感觉在上演什么奇怪的paly。】 崔梨不敢把话说出口,害怕这件事情成真,他的手被宋宁译的手包裹着。 隔着两层橡胶,他还是感受到宋宁译手心逼人的热度,面颊更是一烫。 都怪崔梨刚开始就将他们这段时间当成最后的时间,现在好了,什么玩意都玩了,简直就是满脑子的颜色废料。 他看着宋宁译不苟言笑的脸,专心致志的。 他逗弄地“啪叽”一下,亲在对方的脸上。 显然没有料到崔梨会偷袭的宋宁译微微愣住,很快,嘴角荡漾起温柔的笑意。他侧身,发丝微微暧昧地缠绕上崔梨的发丝,蹭挠着崔梨的面颊,那高挺的鼻尖侧过,抵住他的面颊,唇瓣也被吻住。 他发觉他们两个的甜蜜期有些过分的久了,已经不知道吻了多少次。 崔梨抵抗不住,猛地表示抗议的方式是。 将手中的饺子捏爆了。 【……】 丢人。 崔梨的脸红得不得了,宋宁译侧是吻着他,继续着这个吻。他都明确表示需要结束了,可是宋宁译还是不管他的意愿,继续干着自己喜欢的事儿。 好半天,崔梨缴械投降:“我不学了。”不学了,婉拒宋宁译无时无刻的骚扰。 他的心脏难掩悸动,腿脚发软地往外头走,恨不得下一秒就跪倒在日光下。 对天长啸,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自己和宋宁译还是良好,纯洁的,同学情谊!! 现在一切都变味了【悲壮版】 崔梨逃跑后,就躲起来打游戏了,不敢轻易出现在宋宁译面前,害怕又被亲。他下午还打算和宋宁译去一趟医院。 嘴唇肿得和大炮一样,一看就被打上白日宣||淫的表情,他不敢。 游戏在这时候一直连胜,像是要有什么好运气一样。 崔梨越打越开心,感觉自己透支了今天的好运气,他嘿嘿一笑,时间很快过去,日光逐渐消失。 变得昏黄。 崔梨分神望向敞开的大门,可以清晰见到太阳。 有时候他的心里会有一阵恍惚,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太阳也是真的太阳吗,自己和宋宁译的爱情可以长久吗。 一切都是未知的,他没有上帝剧本,对一切都得仔细摸索着,对这段关系也秉持着困惑的心理。 好在,“崔哥”的呼喊将他的情绪唤回,游戏界面上头的标识也显示着“胜利。” 崔梨收好手机,在昏黄迷茫的日光下,走向了宋宁译。他眨巴着眼睛,注视着远方。 太阳倾洒在他身上,镀层柔光。 破旧的厨房被收拾得极其干净,桌子擦得可以反光。 崔梨坐在板凳上,盯着面前十几道菜。 他眨巴着眼:“给奶奶的装起来了吗?”他昂首,手里捏着宋宁译递来的筷子,急不可耐地想要动筷。 但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他先是瞄了眼宋宁译,催促道:“你快吃呀。” 锅内的水饺持续沸腾着,崔梨看到宋宁译轻笑着:“吃啊,愣着干嘛。” 崔梨才不是个会讲究的,既然宋宁译已经允许了,他就大快朵颐起来。不得不说,难怪所有人都喜欢找会煮菜的谈恋爱,他感觉自己的味蕾被宋宁译轻巧地征服了。 他满脸享受地吃着饭菜,像是在吃什么人间美味。宋宁译瞧他吃得满嘴都是,随手就抽了张纸巾,扶着崔梨的唇,在崔梨错愕的目光下,擦干净他的嘴唇。 崔梨粉嫩的唇瓣被轻微拉扯。 终于,崔梨坐了下来。他的手中持续夹着一块鸡翅,继续往嘴巴里头塞。可算是他还有点小小良心,看着一直忙碌的宋宁译,好心地夹了一块鸡翅递进宋宁译的唇边,崔梨嘴里含着一个,咬着,疑惑看向一直不接受他递来鸡翅的宋宁译。 猜想是不是自己提早吃饭吃得太过于张狂了,导致宋宁译这个主人忙死忙活的生气了。他偷偷打量宋宁译,宋宁译彻底避开了他递来鸡翅。 筷子稍微倾斜。 下一秒,他嘴巴里头的那一块,悬空的部分被宋宁译咬走了。骤然放大的面颊,漆黑的瞳孔,俊朗的面容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卷走崔梨鸡翅的后半截,还轻舔唇瓣。 崔梨的心态爆炸,果断埋头,不愿意继续看着宋宁译的动作。他压根不敢注视宋宁译,掩耳盗铃地埋头吃饭。 面前摆放着一碗雪白的饺子,还有一碟辣椒甜醋酱料。他顿时撇去脑中的杂念,夹着饺子塞进自己嘴巴里头。 宋宁译后来不知道包了多少饺子,反正,崔梨着一盘自己的漏风饺子也没有。 他扫了眼宋宁译的碗里头,有,很多漏风小子。 崔梨嘴角抽动,“你快尝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安心地咬着饺子。 吃饭的时间过去,眼看已经到了六点。 宋宁译大包小包将那些煮好加热好的食物带去了医院,宋宁译开着他的小三轮,一路飞驰。 崔梨扭头看向宋宁译惨绝人寰的脸蛋,不得不感慨,宋宁译的脸蛋实在抗打,开着三轮车硬生生开出了新型超跑的既视感。 到达医院后,宋宁译轻车熟路带着崔梨往楼上走。 奶奶躺在病床上,眨巴着眼睛,一双锐利的眼睛硬生生穿透站在他面前的宋宁译,一眼看着站在身后、不知所措的崔梨。 第85章 难以否认,这一刻,崔梨的心绞痛起来,忽如其来的熟悉感几乎割裂住他,他站在原地,像风化下的雕塑。 他的呼吸不断沉重,便看到那如同朽木的瘦弱手臂挥舞着,招呼在他的面前。 第92章 崔梨二话不说地抬脚走到奶奶身边,他忐忑地上前,正对着奶奶空洞的视线,布满褶皱的手却温柔地搭在崔梨的手背上,轻柔地拍打着。 温和地笑着,力道轻柔让崔梨鼻尖一酸。 崔梨不敢动弹,心头一震,猛烈的怪异感侵袭着他的思路。他有时候感觉命运真的特别会开玩笑。面前的老人不仅长得和他去世的奶奶一模一样,居然连带着奶奶的动作都如此地相似,像是故意玩弄他的情感一样,让他深陷在内疚与痛苦中。 他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可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显得极其凄楚,尾尖颤抖着:“奶奶。” 奶奶那空洞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挪动着,看向崔梨。 崔梨已经难以掩饰自己的痛苦,他微微埋下脑袋,像是祈祷地赎罪。他的额头抵在奶奶的手背上,很轻柔地抵着,滚烫的泪珠滴答在被褥上,静谧无声。 他感受到奶奶的另外一只手很缓慢地挪动着,轻柔地撩动着崔梨的头发,很自然的动作,崔梨抬眸的时候眼睛红得彻底。 崔梨有时候真的怀疑,这样的巧合,这样的设计到底是为什么。他的眼中泪水不断落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两个奶奶混淆,但此刻,他似乎透过这张瘦小的身躯,看到了从前一直细心呵护他的奶奶。 他干涩的唇抬起的时候,奶奶已经微微含笑地注视着他,温和的笑容不断出现,慈祥的目光持续投向他。 或许这是他的错觉,他的眼神一刻不落地看着奶奶,他看着那早已没有颜色的唇瓣挪动着。 崔梨听不清楚,他凑近了些。 他听到了,“小梨……”又似乎是小译。 崔梨被自己心底的情感惊到了,他下意识地感动又否认,慌不择路地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平稳气息道:“宋宁译,奶奶叫你。”他几乎是背着宋宁译的视线逃走的。 可他没发现,奶奶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消失。 他躲避着宋宁译的视线,独自一个人躲在了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抵住,整个人却止不住下滑。 泪水瞬间破土而出。 他想说,奶奶,我不是故意的。他想赎罪,想忏悔,想要看着那个几乎陪伴他一生温情的人最后一眼。 心尖滴血般疼痛。 我不想你死,都怪我,你在天堂会不会还怨恨我,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孙子。 他的心脏一阵瑟缩,喘了两口气。折返回去,将那些打包好的食物递给周围的工作人员,他每递给一个人就能感受到温暖的道和和疲倦后的惊喜。 有时候,不经意的温暖似乎真的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他分配完后,回到病房内,崔梨看着奶奶。奶奶手中挂着营养液,她的面容是那样的苍老,是那样的疲倦。他撇开脸,宋宁译细心地给奶奶擦拭身子。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不知过了多久。 宋宁译从椅子上起来,他看到奶奶困倦地闭上眼,像是睡着了。崔梨瞄了眼心率机,安心地跟着宋宁译静悄悄地出门了。 宋宁译没有主动问崔梨为什么哭,出了医院。他又轻吻了崔梨。在三轮车狭小的车厢内,他们的手心都极其寒冷,相互抚摸着对方的脸,默契地轻吻在一块。 闲情雅致,安心得令人感到惬意。 正是这温暖肆意的吻短暂地驱散开崔梨心口的郁闷,他的唇瓣微微肿起,大脑混沌下,没再陷入痛苦之中。 宋宁译看着外头落下的雪,他们轻吻后的呼吸都变成缕缕薄雾,两张受寒发红的脸蛋依偎着:“我送你回家。” 崔梨既然已经做好坦白的决定,更不害怕宋宁译送他回去。 他点头,宋宁译就这样开着他的三轮车前往崔家。 外头风雪交加,明明是除夕夜,雪倒是一年中最大的。崔梨看着外头白雪皑皑的雪丛,一朦胧模糊的视线落在了灯火通明的崔家。 崔梨哈了一口气,耳朵已经冻得很红。 他走过去的第一瞬间,浑身冒着冷汗,脚步猛然刹车般顿住,一下子面色尽失,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不知所觉的宋宁译。 简淳远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崔家大门口,模样板正,面颊微微冻红,明显等待多时。 崔梨下车的第一瞬间有些想逃,宋宁译跟着他下车,谨慎地瞧了眼紧闭的大门,以及崔梨的身影。 他现在没钱又没本事,崔梨的父亲一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今晚他开着三轮车到访,也是很不应该的行为,他看着崔梨站在原地。 野兽的直觉总是十分精准,宋宁译锐利的眼神瞬间在前方看到踏步而来的简淳远。简淳远当真是阴魂不散,宋宁译眯着眼睛。 他讨厌简淳远给他的气质,像是一个表面斯文,但暗地里会不择手段的小人。他丝毫不畏惧简淳远的出现,毕竟这一个月和宋宁译呆在一起的是他。 他就这样远远冷睨着简淳远的身影。 崔梨站在原地,他舔着嘴唇,鼓气地拉扯住宋宁译的手臂。宋宁译第一时间低下头,锋利的神态收敛,用气音回应着崔梨:“嗯?” 崔梨只单单地拉着他,半天没有说话。他再想说,嘴唇就和生疮了一样难以开口,他沉默地埋下脸,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尽管他嘴巴上头说着不在意,说着有坦然面对的打算,可事情发生的第一瞬间,他的想法是逃避,是得过且过得能拖就拖。 宋宁译不明所以微微俯身,含笑道:“怎么了,不想和我分开吗?”他笑着摸着崔梨的脸。 崔梨蹙眉,摇头。 看起来是一副不想分离的模样,实则不然。 他的心跳杂乱无章,像被谈乱的剧本,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愣是迟疑又迟疑,手指握拳,又压根不敢说出这个事实。 身后传来沙沙的踩雪声,崔梨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忘记自己要和简淳远的话,可这些话他,不想简淳远出面和宋宁译说。他也不想和宋宁译提分手。 几番僵持后,他长久瑟缩的心脏微微松懈,表情也逐渐放松。 等待的时间久了,眉眼都带来雪。 宋宁译安静等待,还是一如既往的顺从乖巧。 崔梨张嘴。 简淳远的声音却如同穿透般的来到:“小梨花,既然分手了就不要拉拉扯扯了。” 宋宁译蹙眉疑惑又厌恶地眯眼凝视简淳远,简淳远一席风衣缓缓出现在他们身后。 崔梨的喉咙彻底嘶哑,发不出声。 这是人在本能绝境下的恐惧。 宋宁译表情不耐,又觉得十分荒谬:“分手?谁和谁分手。” 简淳远的步子彻底停在了崔梨身后,微微勾住崔梨的肩膀:“当然是你和小梨花啊。是不是啊小梨花?” 崔梨感觉简淳远这副假面让人恐惧,那么如沐春风的姿态,说话做事都极其阴毒,他的视线迸发出恶意,又夹杂着质问地望向崔梨。 好似在逼迫崔梨做出最后的抉择。 崔梨浑身一僵,他看着宋宁译的视线尽力克制地看着他,眉眼却含着一丝不可置信的伤感“真的吗,你要和我分手?” 实在是特别疑惑,特别搞笑的一件事。他惊讶于崔梨和简淳远居然还有联系,崔梨为什么还会和简淳远相处在一块,甚至关系亲密导致这种情况。 简淳远的手臂抵在崔梨的喉结处,轻微收紧。 崔梨被束缚着,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他的眼神热切又忧伤地盯着宋宁译,宋宁译的心一痛。 在漫天大雪下,他的发梢盛满的雪花最多,他看着崔梨的目光透露着不可置信。 强力绷住才不至于瘫软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他像还在为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求情,试图用温柔的语气换回崔梨的理智。 “我不相信,你用嘴巴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我惹你生气了吗?我以后不对你动手动脚了好不好,这样你会不会消消气?但是可以不分手吗,我做错了什么,你和我说,我都会改好不好。” 如此卑微祈求的话,像是折断了宋宁译的羽翼。 简淳远见到如此自甘堕落下贱的宋宁译,“小梨花,告诉他吧,说你们分手了。告诉他。”看似劝导,实则威胁着。 像是一道看不真切的利剑,正在插入崔梨和宋宁译的心脏,势必要一箭双雕地令他们两个同样痛苦。 崔梨的喉结滚动,他想要反驳:“……宋宁译。”他叫出这个名字,像是给了宋宁译一线生机,他那如同枯萎的惨白脸色瞬间回暖,眉眼洋溢着喜色。 他凑过来,挥舞开简淳远的手臂,扶着崔梨的手臂,目光闪烁着期待。 崔梨上抬,他的喉咙是真的干涩难受,简淳远方才的力道让他咳嗽了两下。他的视线闪烁,在宋宁译期待的视线内,张开了嘴巴:“我……” “崔梨!” “崔叔叔。” 第93章 第86章 意外出现得太多于巧合,崔梨喉结滚动,他看向远方,一切的话语都像是凝结在他的喉间。 气氛一下变得焦灼炽热,叫人窒息。眼看着面前挺拔的身躯,夹带着气急败坏的气势,快速前进的步伐,来势汹汹的崔正溪。 崔梨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的毁灭。 太凑巧了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脏也在这一刻猛烈慢上半拍,沉重地盯着面前几乎毁灭他的存在。 简淳远自己都不知道事态转变得竟然会如此之快,好端端的一位翩翩公子,愣是围着怒火中烧,狰狞着烧红面目的崔正溪。 他看着简淳远阻挡着崔正溪前进的步伐,可怎么样都阻挡不了。 就这样。 神奇的血缘力量在此刻迸发出崔梨意想不到的化学作用。 宋宁译的视线成功被这道视线吸引,同样投向了那深埋在阴影处的人。 戏剧性的画面出现了。 崔梨瞪大双眸,眼睛因为强大的光线短暂地闭上。 崔家门口的路灯闪烁着橙色的柔光,更加清晰地照耀在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的脸上。 宋宁译远远望去,错愕地盯着那几乎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脸蛋。不断成长的脸庞也日益成熟。 崔正溪的步伐总算终止了,而他看到了站在崔梨面前的高挑身影。 脑子稍微一盘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那双犀利的兽瞳瞬间眯起,随即暴怒开来。 崔梨面如死灰,而握住崔梨手臂的宋宁译随即也松开了手。 宋宁译如此聪明,怎么会猜想不到呢。 一切都走向灭亡,压抑的气息正铺张开来,几乎要撕裂崔梨的神经,将他拉入罪恶的审判中。 那嘶哑的嗓子笃定又紧张地询问,宋宁译的声音轻柔又强势:“那是谁。那是谁?”他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说话的声音逐步变大。 崔梨的身子开始僵硬,耳朵像炸开了似的传出嗡嗡的失重声,他微微抬起头,耳鸣几乎覆盖了他所能听到的一切声响。 他缓缓对上宋宁译的视线,艰难地吞咽后:“你爸爸。” 这回轮到宋宁译发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很不解,冷眉深深蹙起,盯着崔梨从上往下的打量,心却被剜开一块,钻心似的疼。 他的呼吸急促,难以置信的窒息感要吞噬掉他。他不明白怎么一晚上的时间,他的世界会发生如此天旋地转的改变。 他的面目早已扭曲,带着偏执下的执拗,以及被背叛后的伤心,将这张漂亮的脸弄成了一副狠厉乖张的恐怖模样。 “那宋建是谁?你说啊!崔梨!告诉我。”他的目光带着疯癫和不可置信。 像是不能忍受自己被偷走的十八年。 崔梨低下头,身子被宋宁译剧烈摇晃。 明明知道事实败露的后果,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隐瞒这件事,事情会不会就往好的方向走呢。 他被晃悠地六神无主,苦涩地扬起笑容:“我爸。”没有人能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后的难过,像是将自己撕碎了打碎了,都不能够用来赎罪。 宋宁译已经彻底站不住了,一天的劳累,长时间的受寒和大起伏情绪,导致了他在听完这句话,声嘶力竭道:“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崔梨舔舐着干涩的唇瓣:“因为我自私吧。” 像是知道一切真相,宋宁译笑容变得疯癫,他白皙的脸蛋一下血色尽失,惆怅的眉目在此刻释然地绽放,眼眸却深深地狠狠地烙印住崔梨的模样,凄楚地开口:“所以,爱也是假的?崔梨,你还能再贱点吗?我说,为什么你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来,原来……” 原来一切只是利益下的驱使,只是他久逢甘露,错将毒水当成神泉。 他悲寂地大声嘶吼着,崔梨心中百味陈杂,他想要辩解,但不知从何开始辩解,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的声音很凄惨,又十分没有主心骨:“我……” 我。 又是单单一个我。 像是老天正在玩我,戏耍我的人生。 崔梨喘息着,可下一秒,那高大的身影就噗通砸向雪地上。 崔梨猛然一惊,比他更快的是,崔正溪。 崔正溪无暇顾及崔梨,慌忙地朝后面喊道:“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崔梨埋着脑袋,不敢对视上崔正溪恐怖的怨恨的歹毒视线。 他看着宋宁译泛着不正常红的脸蛋,更加怨恨自己,他刚刚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宋宁译发红的脸。 这么冷的天。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出现,崔正溪忙前忙后,在宽阔的草坪上,协助医生将宋宁译挪上担架,等到一切就绪后。 等到陪护和家人的时候,崔正溪主动上前,“我是患者的爸爸。”他这样说,丝毫没有顾及到崔梨。 崔梨妄图上车,被崔正溪瞪了一眼。 真切的。 那双厌恶的恨不得杀死他的模样。 崔梨浑身颤抖,车门在他面前,用力合上。 崔梨卸力地坐在地上,看着飞驰的救护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外溢的情绪,委屈地看着这样骤然发生的一切,看着这荒唐的,可怕的噩梦。 在今晚令他长久的沉默着。 他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放空。简淳远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只是想要威胁一下崔梨,但根本不想让宋宁译飞升枝头变凤凰。 他略带愧疚又懊悔自己计划失败的看向崔梨,崔梨的呼吸急促到喘不过去,简淳远担忧地拍打他的脊背,尽力顺着崔梨的呼吸。 崔梨喘不过去,痛苦地喘息,又接连不断地剧烈咳嗽。整个人的状态都极其不佳。 当此刻,他发现广阔的草坪上,有一点亮光。崔梨的意识有些模糊,但他本能地发现,这个声音是宋宁译的老人机传来的。他踉跄着身子爬起来,缓慢地寻找着草坪中的手机。 他在思索是不是宋宁译打来的,宋宁译会不会身体已经没问题了,甚至原谅他了。 他埋头、偏执地在草地上寻找着草坪中遗落的手机。 今天的雪蓬勃到他花了眼,眼睫毛也挂着干涸到结冰的水珠,狼狈的脑袋在草坪中反复抬起。 脑子里头除了电话,还有思考,懊悔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不勇敢,因为懦弱自私导致他和宋宁译分开惹来仇恨。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样的关系并不会长久,谎言早晚有揭穿的一天。 可是他依旧选择了沉默,这样的罪过大概是罪有应得。 他弯下要,身子骨倒是沉重地抬不起来,胸闷气短。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压得喘不过气。神奇的体验,足以让人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躯体失温的荒唐感。 双臂没有知觉地握住,崔梨闭着眼睛。他听到一声奇怪的怒斥,似乎在说:“崔梨,身体好烫,你别哭了。” 哭?崔梨愣住了,他蹙眉抬眸对于这句话感到深深的震惊,他哭了吗。 他发红冻僵的双手无力地抬起,缓慢地毫无知觉地触碰上自己的脸。 今年的冬天真的好冷,冷到他的泪水都结成了冰晶黏在脸上。 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喉间疼痛难耐。他迫切地想要挽救自己的嗓子,可是无济于事,他喘息着,艰难地吸气。 可胸腔闷得他动不了,更加剧烈地呼吸甚至会带来疼痛。 他用尽全力掐着简淳远的胳膊,尽量稳住自己紊乱小心的呼吸,转而站起来,身子踉跄前扑。 他累得气喘吁吁,两眼冒光。 看来今晚的悲剧不仅对宋宁译是灭天打击,更是对他的。 他的手在草地上扒拉,那电话停止了。 他有些无措,迷茫地昂头,看着星空,早已只剩一片漆黑,和无尽荒凉的大雪。 都说老人机的寿命最长,那宋宁译的老人机是不是也可以,多活一点,让他找到他。 拜托,请拨打一通电话吧。 让崔梨看清楚点,这一次,他一定牢牢抓住。 很久,他都在地上张望着,草坪上的雪已经愈发的厚重,压得人要晕厥。 好在,上天既是残忍的又是美好的,既给予崔梨希望,又造就一颤悲剧。 造化弄人这件事,他早已体会,但这本小说里头的剧情抓马到荒唐,简直是等待着一个临界的爆发点,好叫人嚎叫痛苦,溺死在这片深渊之中。 他佝偻下压的身子缓慢地停止,咯吱地响动着,抬头站立的时候感觉久违的酸爽。 老人机发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草坪,奇怪,这次手机的声音就大了很多。 崔梨喉结滚动,顾不得自己疲倦到挺不直的身子。蹲下身子,顺着细微的电话声响找到了那个被石头遮盖的老人机。 他肿大的手抓住手机,视线凝视在上头没有备注的电话上,心里更是一喜。 第94章 毕竟没有备注的电话,来源于宋宁译的可能就更加大了。 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整个人像得了糖果的疯子。 漂亮的脸蛋上也已风霜交加,白皙的皮肤裂开,透着里头爆发的毛细血管,他的脸冻得僵硬。扯着笑都显得疼痛。 只是疼痛稍微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他柄不会让自己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应为他不允许,也不愿意这么做。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喂,是宋宁译吗?!” 第87章 糟糕。 崔梨的第一反应就是糟糕。 一瞬之间,他的心脏噗通直跳,大脑平面灌输给他不详的预感。 他听到对面急促的呼喊声,和紧张的呼吸,甚至有车轱辘的声音。 他狠狠地喘了口气,喉间忽然干涩难耐,狠下心来才张口:“你好……有什么事吗……” 难以想象,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吞咽着极其干涩的唇瓣,试图用吞咽口水来缓解自己的不适感,可适得其反,变得愈发焦躁和紧张。 那种心率仪器一并运作的声音太过于熟悉,滴答的声音像反复挂在他耳朵里头的助听器。他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尽量抛开不应该出现的杂念,可心脏却难以控制地变得沉闷,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忐忑。 对面见到终于有人回话,一连串呵斥道:“那宋宁译呢!家属现在心脏骤停,我们正在抢救中。” 抢救。 抢救。 崔梨的心一下就收起来,不用任何人告诉他是哪个家属。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又要重蹈当年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眼的覆辙。 崔梨已经忘记自己做什么了,他只是记得自己瞳孔瞪大的绝望模样以及胸腔上濒临死亡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给压垮。 他的动作似乎是自然而然生成的,或者是心里太繁杂出现了幻觉。 等到他一脸狼狈地出现在医院的时候,电梯来源的时间是那样的漫长。 浑身的汗珠预示着他的动作起伏是那样的大,汗津津的脖颈被凉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不少。崔梨压抑下心中的不安,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像是把什么都忘记了,只是靠着本能地跑走。 在明亮的白炽灯下,一个人独自快速地爬上楼梯,几乎是奔跑起来,用尽了全身的精神气。 腿脚像被安上助跑器,一步步迈得又实际又快速。 到达门口的时候,他吞咽着口水。 “彭”地推开门,看着里面的病床位空了。 随之而来的是他沉闷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的声音,仿佛那台心电仪器是为了他做的准备。 那种要杀掉他的情绪又在作祟,他的手掌狠狠地砸向墙壁,心里一阵荒凉。 他喘息着,脑子尽量转动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失去理智。 他飞快地跑出病房,平稳呼吸,平稳语气,平稳自己含糊的声音。 “您好,请问刚刚511的病房是不是有位老人出去抢救了。” 护士疑惑地盯着他一秒,迅速说:“你是511的家属啊,往这条走廊一直走,上七楼电梯。你们年轻人也真是的,刚刚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护士埋怨的崔梨听不见,他分辨出话语中的关键信息,其余的都没有听进去,耳朵嗡嗡作响的嘈杂声让他不能思考。 他奔跑起来,在电梯口停了下来。手指按在上楼的按钮上,整个人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很涣散,眼神迷雾重重。 他缓了几秒,将手机从手中掏出,拨打着崔正溪的电话。 祈求,祈求,崔正溪接电话。 罪孽深重,难以赎罪。 他的电话一直持续地呼叫着,但显然,崔正溪不愿意接他的电话。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居然连宋宁译的联系方法都没有,他甚至开始埋怨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今天回来,才会导致一切发生连锁反应。 电梯在此刻响起。 他上了电梯,到了七楼,持续不断地拨打着那个电话。 腿脚发软到有些站不起来,脑子发蒙地疼痛,浑身滚烫又冰凉。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衣服,锲而不舍地拨通崔正溪的电话。 甚至一遍编辑一边发送。 “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求你让我和宋宁译说句话行吗?” 他的电话以及短信都石沉大海。 他喘息声愈发的大,签字的时候整个人的手都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由于病情实在紧急,方才又闹了那么一出,直接压缩了病人抢救的时间,况且病人年龄偏大,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面前的孙子到底是真孙子还是假孙子。 崔梨的手很抖,握着笔,快速地写出这些字。 他看着白纸上的“宋宁译”,更加觉得今晚简直是上帝开得一个巨大的玩笑。 奶奶的病似乎已经过了回光返照的阶段,自打那段时间后,她的身子骨愈发孱弱。 崔梨埋着脑袋,坐在冰凉的帖椅子上,看着上头的红色手术字样。感觉自己的呼吸沉重到抬不起来。 手机依旧拨通不了,他编辑着短信:“宋宁译的奶奶生病了,求你让宋宁译接电话吧。”他的对话明显没有被崔正溪搭理,甚至发送的时候,显示着失败。 他又尝试给崔正溪打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崔正溪在这时候拉黑了他。 他沉默下来,四处探着,看到有来往的人群就凑过去:“你好,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我不是骗子。” 等待的女孩瞄了眼他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俊俏的脸蛋被污垢沾染,如此潦草的粗糙。那股已经忘却一切的寂寥模样似乎打动了她。 她果断地递来手机:“你打吧。” 就这样,崔梨拨通了崔正溪的电话,造化弄人的是。 崔正溪的电话也没有被接通,显示着忙音。 崔梨连续拨打了三个,依旧没有人接通。 就这样他短暂地放弃了,他点点头,微笑道:“谢谢你愿意借我手机。” 随即,女孩递来一张一次性湿巾。 绝望的人们有时候也会互相体贴着。 崔梨愣神,捏紧了递过来的湿巾,鞠躬感谢。 回到位置时,却迟迟未动。 双目空洞地盯着上头跳动的数字与红得耀阳的灯光。 他的呼吸沉重,整个人疲倦地仰躺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已经缺失了辩解的声音,也同样。 和从前,一样,独自一个人在深夜中守在奶奶的病房门口。 记忆再次席卷了他,让他想起来,病房内那温柔的声音。 或许是念错了,但他听到了。 小梨。 奶奶最爱叫他小梨,甚至老宅院子里头到处都种满了梨树。他不知觉发笑,泪水却荡漾下来。他心里真的觉得极其荒谬,他看着病房。 静静地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抢救室中走出来,他的呼吸也随之沉重起来。他看着对方掩埋在口罩下的脸。 他扑腾地站起来,面色苍白。上前的动作仿佛瞧见曙光般。他上前,在医生的注视下。 他绝望的闭上眼。 喉咙干涩到不行,他看着对方微微摇晃脑子:“病人年龄太大了,这个病已经到了晚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什么意思。”崔梨抬眸,他明明知道什么意思,他还是跪在了地上,措不及防的,明明知道毫无可能了,但为什么,事情要像重新发生一样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有些怨恨和无力,更多的是拯救着从前的自己。 他祈求着:“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奶奶行不行,你们想要多少钱,我。我很有钱,我可以出得起。”他忽然发觉,这一夜,他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钱财都烟消云散。 他跪在那儿,对方摇头,“唉,家属节哀顺变……” 饱含着的情绪太过充足,太过于撕裂。 崔梨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面部,痛苦地大声哭泣,有一种想要将一切都粉碎的疼痛,他的声音撕心裂肺。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一幕,但在医院,大多见怪不怪。 方才的女孩面颊上不自觉流下泪来,她同样望着手术台上自己的亲人。亲人离世是多磨痛苦的事情啊,叫人难以招架的。 那个男孩已经跪在地上,用双手用力捶打着地板,怨恨着可恶的天地,既然要孕育出人类的情感又生出了生、死、悲、乐。 崔梨哭得喘不过气,在此刻。他的身后有一阵稀疏的声音。 他回头,入目就是蓝白条纹的病裤。 他跪在地上,手尽量地后缩。 视线从下往上俯瞰着宋宁译的脸,宋宁译的视线很沉重,很漆黑,犹如深潭般难以猜测。 崔梨心中悲鸣四起,他哀嚎着,小声地用他那嘶哑的喉咙说着一连串在外界中压根听不懂的声音。 第95章 是那样的可伶,是那样的弱小。 而在他的动作外,宋宁译没有低头,他盯着手术室,听着最后的来自生命终结的撕扯。 崔正溪还算是个人,不至于隐瞒着这个消息。 他看着崔梨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更加确定了崔梨不是自己的孩子,是那样的没有魄力。为了一个陌生人也能哭得这般没有出息。 宋宁译的视线很沉重,他始终站得笔直,穿着单薄的衣服也丝毫不觉冷一般。 崔梨不敢继续待下去,他深深地凝视着手术室,暗中内定了自己就是可恶的悲剧缔造者,落荒而逃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跑。 在他不知道的视线上,那深沉的具有压迫感的阴翳眼眸也追随而来,似乎穿透他的表面。 【作者有话说】 这章紧凑到很爽,让虐点来得更加猛烈吧! 第88章 一夜之间,宋宁译似乎长大了,他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嫩活泼,变得冷血薄情。端着一张脸冷峻的面容。 回到崔家的那一天,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做得一切,当真是要将自己和过去割席。站在雪天感受着外头的风雪,随即将把冰冷的快要僵硬的躯干带入了温暖的室内,彻底地进入到这个家中,同样也给这段荒唐的爱恋一个了当干脆的结局。 那一晚,崔梨回到楼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的嗓子哭喊得难受,连吞咽口水都艰难,眼睛也肿胀得不行,内心焦灼又煎熬。 真相败露的时候,他承认,他有一瞬间的如释重负,尽管负担是由宋宁译接手的。 他以为宋宁译起码要很晚才回来,可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 院内的铁门轰隆作响,门开了。崔正溪时刻陪伴在宋宁译身边,他的回家就暗示了宋宁译同样回来了。这个豪门帝王般的男人回来了,崔梨甚至在思索宋宁译到底能不能成为叱刹风云的商业奇才,拿回自己在小说中狂拽霸帅模样。 崔梨收拾东西的速度愈发的快,同时,他是真的没有勇气和宋宁译对视了。他清晰得记得宋宁译失望的眼神,是那样的深邃叫他不寒而栗。 实际上他没有再偷什么东西走,他只是拿了几件能穿的衣服,试图,让自己不至于那么落魄,可以坦然得面对着即将光鲜亮丽的宋宁译。 他利落干脆地收拾好一切东西,伴随着风雨。他吞咽口水,在思索崔正溪大概不会如此小气吧。行李箱拖动的滋啦声像慢半拍似得,崔梨的心也跟着滚轮的转动而颤抖。他拖着行李箱朝电梯走。 期间,他没有感受到来自身后踱步而来的宋宁译,宋宁译穿着病号服,苍白的面色宛如厉鬼索命,崔梨扭过身子的脸愣住,心里一惊。 崔正溪倒是道貌岸然地成为了一位好父亲,在宋宁译形单影只地站在风口的时候还不忘记追上来,提醒:“宁译啊,天气那么冷,你穿这么单薄。” 是啊,宋宁译你在做什么蠢事。 崔梨那毫不留恋的模样似乎要将一切都抛弃。 他看着对方决绝的身影和不愿与之对视的模样,心里的烦闷就更加深刻。 崔梨回来的时候特意洗把脸,他望着镜子面前的自己,憔悴得让人惊讶。面颊上的泪痕很明显,热水洗礼过的脸蛋微微发烫,伴随疼痛。 宋宁译站在电梯身边,崔梨本能地朝另外一侧走。他提着箱子,本想不那么费劲,腿脚发软地难受,可是现在要和宋宁译争抢同一个电梯似乎也是十分愚蠢的事情,他有种落欢而逃的紧张感。 谁知道,在崔梨心乱如麻的时候,宋宁译叫住了他。 那声音低沉,压迫,让崔梨紧张的心脏和抵触的害怕都凸显出来。 “崔梨。” 连名带姓的。 好久了,宋宁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喊过他了,并且还是用这样冷漠的声音。 崔正溪见到他的第一秒就上下打量着这个冒牌货,冷哼一声,似乎是对于这个冒牌货很是厌恶。 崔梨看着崔正溪仿佛魔怔的神情和那矫揉造作的姿态,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承认,这个世界果然是围着男主转的。 但凭什么!!! 他无措地捏紧行李箱柄,看着宋宁译冷酷无情的表情,那冷面阎王开口说:“你住着,给奶奶赎罪。” 给奶奶赎罪,这个罪名按在崔梨头上最合适不过。 崔梨本就沧桑的心再度沦陷。 走廊中间开着厚重的暖气,冷热交替,崔梨又觉得自己的身子闷得发慌。 崔正溪不满疑惑地上前:“宁译,你留着他干嘛啊?” “我说了,让他赎罪。崔梨,因为你谎言,让我错失了和奶奶的最后一面。”他冷酷的样子让崔梨心惊肉跳,一瞬之间骑虎难下,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场景,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这其中只有因果关系,但无直接定论,可宋宁译愿意这样定罪,崔梨也认得这罪。 他站在原地,空气是那样的暖和,身体又是那样的冰凉。 就这样,原本都要逃之夭夭的行李箱再次折返回来,重新回到了崔梨的房间内,这一通折磨,放倒显得崔梨莫名其妙了。 余下,崔正溪这傻逼玩意还说了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头干的什么勾当,趁早和宁译分手。” 一口一个宁译的,听得崔梨牙斗都要掉。 崔梨很想笑,可此刻脑子再活泼,也只能苦笑。 他想要扒开崔正溪的脑子看看,对方有没有问题。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崔梨淡定自若地给了崔正溪一个满意的回答,致使这个小老头难得展露笑容。 而站在前方的宋宁译,只是脚步微顿,很快,就往前面走了。 等到所有人走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倒在地上,很深地喘气着。 事情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如愿而不再上映,崔梨躺在绵软的大床上,安慰自己。 好歹有个歇脚的位置,也算给自己留了个余地,不至于让毫无本事的崔梨在外漂泊流浪,做一个可怜的小乞丐。 从此洗心革命做人,再也不贪图荣华富贵。 他躺在床上,疲倦一天的脑子总算停止运作,这样做的坏处就是。 他的大脑还真的检测到他在休息,将他原本飙升的肾上腺书全部下滑了。 淋了一晚上雪,又哭又嚎的,还有极速超跑筷子腿。崔梨躺在床上,觉得暖气太闷,又给他调低了点,有点凉风吹进来,才舒服很多。 一晚上隔隔壁的房间,迎来了他的新主人。 朝着正南方向的房间,也是奇了怪了,崔梨就算还是崔正溪亲生的时候也不见得住那啊。 听着对面噼里啪啦的少爷房间改造计划,崔梨就胸闷气短,热得他爬起来好急促,长腿一蹬,把盖在身上的被褥全部踢掉。 整个人穿着丝绒睡衣倒在床上,脑子一直发蒙着,直到他感觉身边没有吵闹的滋滋声,才彻底睡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像个弃婴一样没有人来呼喊,自己睁开眼的时候,世界都黑了。 他眨巴着眼,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旁边弓了一下,含糊的声音询问:“宋宁译,几点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得不到回应。 他的小腿毛已经离开他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这场恋爱来得太莫名其妙,走得倒是理所应当。 他疲倦地侧着身子,被褥在他身上。 他半夜好像又冷得去找被子了。 光|裸的上半身,手臂往床头柜摸索。 费劲地将手机拿回来,白光刺眼,他瞬间闭上眼睛。 时间显示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半。 他承认自己昨天睡得像小猪一样,眼皮和脑子打架着,意识依旧模糊。 最终眼睛成功打赢胜仗闭上了。 一天没吃饭,就算再闹小脾气也不成了。 虽然崔梨自小就不讨人爱,但别墅里头的司机伯伯还算对他有些印象。知晓家里变天也,含含糊糊也不敢说话。 真少爷似乎天生就是个少爷,穿着白衬衫和风衣外套,修长优越的身长比,让他整个人像优雅的王子,正握着咖啡杯,小口抿着咖啡。 手中是新入手的ipad,崔正溪已经将一些小金额文件拿来给他练手。 司机心里头还是向着崔梨的,风雨来雨里去,他也接送崔梨十几年,每天说两句,也是有感情的。 心里忍不住对崔正溪的态度感到鄙夷。 司机叔叔极其小声地说:“崔梨少爷,还没吃饭呢。” 身旁的另外一个是崔正溪的狗腿:“什么崔梨少爷,崔家只有宁译少爷。” 两人互相敌视着,剑拔弩张。 直到宋宁译轻柔又铿锵地将陶瓷杯放在餐盘上时,两个人才埋下脑袋。 宋宁译冷酷的声音带着命令:“上去叫他吧。”说话的时候,瞳孔并不聚焦,像是根本不在意,也不愿意分给崔梨一分神经。 第96章 但司机师傅知道宋宁译是对着他说的,闻言就摆着一脸嘚瑟的笑容在对方怨恨的目光下上了扶梯。 宋宁译微微走神,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脑中忽然想到如果是崔梨在的话,一定会偷偷说他们的坏话,还会带着自己一起嘲笑他们。 想到这儿他就轻笑出声,惹来崔正溪的小狗腿眨巴着眼,以为自己讨得少爷开心,也龇牙咧嘴地笑了。 当他一笑,宋宁译那寡淡的笑意瞬间收缩回来,薄唇扯成一条直线。 宋宁译的视线逐渐阴翳,他有些埋怨自己自轻自贱。崔梨分明在昨晚已经和他撇清了关系,他又何必舔巴巴地凑上去。 更何况,崔梨压根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很在意这段感情吧。 从始至终,他一直以为崔梨变了,只不过是崔梨知晓真相后的伪装罢了。 他的神情阴晴不定,惹来小狗腿侧目好几下,没敢吭声。 屋内的门叩响,可崔梨意识极其模糊,身体浑身。 疲倦地眨巴着眼睛都无济于事,他的声音发出的时候,自己都听不清。 “怎么了?”说话,两眼一闭又晕倒了。 第89章 崔梨瞪大双眸,望着漆黑的屋子,身体酸软疼痛,浑身发烫。 司机下楼的时候还在与崔梨的反应,自己在外头嗷嗷两嗓子,也没把崔梨的决心换回。 宋宁译见到对方下来,想来崔梨是不愿意见到自己,才作出这样的事情,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崔梨也是真够舍得的。他不知道该庆幸与对方对他的珍视还是怨恨对方恃宠而骄的资本。 他不打算开口问,可没想到司机倒是豁出去了。 他眼看着宋宁译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好歹这两男的搞断袖,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事到如今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崔梨还没睡醒当真是有些不正常。 毕竟崔梨一直是一位大事小事不管,民以食为天的状态,能让他一直不吃饭……岂不是比死了都难受,大少爷一饿就要对着上天嘟囔两句,现在居然一天一夜不吃饭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司机盯着宋宁译冷酷刀削侧脸,谨慎吞咽口水。害怕崔梨没事,被削的就是自己。他沉默两秒,老脸豁出去:“少爷,你要不要去看看崔梨少爷,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少爷~~你要不要去看看崔梨少爷【梨花带雨版】 俊俏的美少男冷漠地轻扫面前窘迫害怕的大叔,高矜地点头:“这是你说的,他要是没事,你以后就别干了。” 司机在心中后悔,又弱小无助地缩回去。 小腿毛嘚瑟地跟着新少爷上楼,轮到他这次做鬼脸,狠狠对着司机大伯翻了个白眼。 司机年过半百,却也活力十足,见这毛头小子这一副动作,气得直跳脚,看着对方屁股墩子摔在楼梯上,宋宁译都不带看的。在楼下做起了鼓掌动作。 口型在说:“狗腿,呸,活该。” 小狗腿看着他那副嘚瑟样就来气,可惜宋宁译早已走远,自己二话不说也跟上去。 宋宁译先是站在原地,用力敲击门几下, 听到屋内毫无动静,瞬间不分青红皂白踹门,他脚劲很大,一脚踹下去,门还是严实的不带缓动,可随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纹丝合缝的大门也经不住男主几次盖世神踢,三两下折服在这恐怖的开挂力道下。 只听见彭的巨响,宋宁译干脆利落地踹开门,在腿毛崇拜的视线内,从屋内将反锁的门锁弄开。 崔梨的眼睛压着千斤顶,好不容易振睁开一丝,白光乍现。愣在迷茫眯出一条细微的缝隙,正对着天花板。 他艰难吞咽,嘶哑的嗓子迷惑道:“天亮了?”不是才凌晨三点。 傻子有傻子的好处,比如现在,崔梨压根忘记了自己和宋宁译已经分手了,还忘记了他们两个人的相遇。 白光从宋宁译高挺的优越身姿中透出,将他的身段围了一圈白边。面颊冷酷,穿着打扮都贵气不少,崔梨打着大切,有点意外,但是神经大条的他,显然早就将面前诡异的一切抛得九霄云外,当机立断闭上眼睛。 公鸭嗓,都听不清楚地嘎嘎骂道:“宋宁译,你装啥b呢,把门关上。” 门已经成了破烂…… 【关不上了皇帝……】 宋宁译凑过来的时候,崔梨又睁开眼,他的唇瓣微微嘟起,还真的就是一副傻了吧唧,忘记前程的模样。还想要和宋宁译轻吻,毕竟这是被宋宁译狠狠养出来的小习惯。 好歹自己微嘟的嘴唇被被子遮住了,不然轻而易举就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宋宁译垂眸,盯着崔梨滚烫的面颊,心里骤然收缩。面颊上浮现一丝转瞬即逝的潮红,炽热的目光转为冰冷。 “崔梨。”他的声音急切地呼喊着,在外人面前都极其冷酷的嗓音在这儿极力克制着,语气和态度都拽得二五八万的,声音倒是微微柔情下来。 宋宁译不想输,不想被抛弃后,就轻易原谅崔梨,那样崔梨一辈子都学不乖,还会再一次抛弃他。 他不愿意再让崔梨有这样的念头,他愿意让崔梨痛,让他铭记,同时又不愿看到他受伤。这样反复矛盾下,不仅折磨的是崔梨,更是他自己。 崔梨意识模糊,但听到了宋宁译的呼喊。眼睛费力地抬起,疲倦的手臂试图抓住宋宁译的脖颈,可是无济于事。 宋宁译一直不愿意拉着他,看来宋宁译真的很恨他。崔梨这样想着,心里一阵悲鸣,混沌的脑子总算是清明了不少。 他睁开的眼睛再度闭上,呼吸不了,伸手掀开了被子。 宋宁译看着崔梨的手往狗腿那儿伸,蹙眉疑惑地凝视着狗腿的脸。 狗腿也十分奇怪地埋下脑袋。 奇怪的无妄之灾。 冰凉的手心贴在崔梨的额头处,“去拿体温枪过来。”他用手心测量崔梨身上的温度,命令着旁边的狗腿去拿。 对方噢噢两声走了。 崔梨的额头很烫,昨晚还不盖被子调低温度睡觉,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他冷眸冷语眼看着崔梨张开呼吸的唇瓣。 崔梨发烧了,身体烫得不成样子,微微起了层薄汗,他垂眸,身子随之也下压。 双手压在崔梨的脑袋两侧,看着对方殷红的眼尾和面颊,比瓷娃娃还漂亮。他忍不住低下头,凑近了崔梨。 谁知,崔梨一秒睁开了眼睛,疑惑地:“啊?” 宋宁译应激地后退,面颊浮上一层薄红,骨节分明的手指扯着衬衫领带,尴尬才不算延续。 还好,他及时止损。 崔梨费劲地说着说着胡话,一会喊着这个一会喊着那个,就是没有喊宋宁译的名字。 宋宁译黑着脸。 正巧,狗腿从屋外回来。 他接过体温枪对准崔梨的脑袋,像是要将崔梨击毙。 红外线对准崔梨的脑门,温度计上显示三十八度八。 他知道崔家有私人医生,拿着崔正溪给他重新注册的手机号拨通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了,“您好。” “你好,崔梨发烧了,麻烦过来一趟。” “现在几度?” “三十八度八。” “算高烧了,有没有冰袋,先敷一下,擦一下脸,会吗?” 狗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想到自己要给崔梨这蛮横不讲理的家伙擦亮就一阵不爽。 他忧愁地抬头,便看到宋宁译点头,轻声回应:“有,我去弄。你尽快过来吧。” 在狗腿错愕的目光下,宋宁译停顿的鞋尖笔锋一转:“你去拿两个冰袋过来。” 吩咐完,他径直走进了崔梨的浴室,拉开柜子,从里面拿了条新毛巾进来,认真清洗了几遍后才用凉水冲湿,拧得七分干拿出来。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看得狗腿目瞪口呆,心里哭唧唧,觉得自家少爷真的受了好多苦。 崔梨一直昏睡着,他脑子沉得吓人。压根什么反应都没有和提箱木偶一样被宋宁译提起来,又放回去,身子被擦得差不多。 连续三四遍下来,崔梨总算微微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站在原地,背着受,一言不发的崔梨。 崔梨看着他,略微清晰的脑子第一反应就是避开宋宁译的视线。 宋宁译的心脏瑟缩,眼中的阴翳更上一层,他盯着崔梨那苍白红润的小脸,一瞬间觉得崔梨的良心喂了狗。 他持续背着手,冷眼旁观伪装起自己。他的目光凝视在从外头回来的狗腿身上,狗腿手中握着冰袋,找主心骨地眨巴着眼,等待宋宁译下一步动作。 宋宁译蹙眉,语气极其不耐:“去啊,给你家少爷敷上,可别把脑子烧坏了。”他的话冷漠无情,崔梨抿唇,原先因为宋宁译来到他屋内的窃喜荡然无存。 他以为宋宁译在关心他,其实压根不是。 他躺在床上,眼睛疲倦。 对上那冰冷的眼眸,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全部掩埋着,他等待着狗腿下一步动作。 第97章 狗腿还真的没干过这活,毕竟崔梨一般也不着家,生病了也不需要他们伺候。 他笨拙地将冰袋搁在崔梨的脑袋上,硬生生放着。 缺乏常识的大少爷崔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额头冻得疼。 宋宁译蹙眉,他觉得狗腿蠢死了。 他走过去,冷冷地撇着狗腿。 狗腿莫名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耳廓传来阴恻恻的声音:“你想冻死他吗?” 扭头一看是自家少爷,说着毫不留情的话,刺痛他这个真诚的忠仆。 崔梨意识模糊,心里更加沉闷和不爽。 【来啊,冻死我,你这个损崽。】 忧伤的心只好用这些话来弥补。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宋宁译将他脑袋上的冰袋取走,动作不算轻柔,冰袋锋利的边缘甚至剐蹭到崔梨的鼻尖。 他看着宋宁译不耐烦的样子,很想说一句:“我不要你。”好端端的一句话,塞在嘴巴,可还是脱口而出。 看来崔梨还是不大清楚。 宋宁译扭头,黑眸如同野兽的犬牙,在拆食崔梨,崔梨浑身一抖,瑟缩地缩着脖子。 他是真害怕现在阴晴不定的宋宁译,害怕下一秒就作出什么反常的事情来。 他吞咽口水,回应他的是一声高傲又冷漠的嗤笑:“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这而已。崔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别忘记你做的事。” “我知道,不需要你告诉我。”崔梨将脑袋缩回被子,宋宁译将用毛巾包好的冰袋递给狗腿。 “放他头上。”他甚至不愿意自己放在崔梨头上。 崔梨心里酸酸涩涩,觉得自己把宋宁译招惹透了,宋宁译也是神经病。 不能相互理解一下吗。 “崔少。” “你少爷不是我。” “……” 狗腿莫名其妙:【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有事吗……?】 第90章 有人把狗腿的命当命吗??? 狗腿疑惑不解但不敢继续询问。 “他本来就不是,只是个偷走别人十八年人生的小偷而已。” 看着主动上来贴身照顾的宋宁译顺便变成冷酷无情的豪门恶少,(⊙o⊙)… 崔梨的脑子发蒙,下逐客令:“对,我是小偷,我偷了你的生活。今天,我最后待一天,明天我就搬出去,不占着你的位置,少爷。” 狗腿瞬间对崔梨的直言直语折服了,奇怪,崔梨少爷,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爽朗大气,简直比大少爷还少爷。 他看着宋宁译气得眯起的眼睛,阴狠的眼眸在眼角那颗泪痣的衬托下愈发俊美漂亮。他看着崔梨,崔梨躺在原地,一言不发。 现在已经得罪宋宁译得罪个彻底,干脆什么都不要说了。 可仔细一想到,对方前天受到的委屈,又十分男子气概地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他小心做人,心里被愧疚袭满。 其实他心底难以接受的是宋宁译对他的态度,从前的宋宁译何时会对他说这样冷酷无情的话,还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他,对他这么没耐心。 明明是拉屎都愿意给他擦屁股的人,就因为钱,就变成这样。 但这话说得不对,因为还有奶奶的死横在中央,他无法释怀,也害怕宋宁译也心里难受。他见到奶奶最后一面了吗。他不敢问,也不敢去想象,害怕听到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话。 宋宁译站起身来,冷冽地如同寒风,离开了屋内。 一瞬间毫无人气。 崔梨默默缩着自己的身子,心里也在为明天的飘渺感到心碎。 他还没出去打工的日子,他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确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这辈子还真的连做饭这种事情都没干过。 他躺在床上,脑子嗡嗡响。 宋宁译面色不虞,他想要崔梨那副知错不改的样子,就算是现在要失去一切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吗? 宋宁译已经这样招到崔梨的厌恶了吗? 他心中带着气,医生总算是来了。 她笔直上楼,看着宋宁译这个生面孔,熟络这边所有人的医生,十分自来熟地询问:“同学,你是崔梨的朋友啊?”没想到崔梨这帅小伙还有个帅哥么。 狗腿小心谨慎地凑到医生旁边:“那个才是真正的崔少爷。” “什么?”医生疑惑,医生震惊。 短短几秒中,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情,脑子里头只有一个看法。 她感慨:“这就是豪门吗!!” 狗腿不敢接话,宋宁译盯着俊俏的面孔不耐道:“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八卦的?”他本身就被崔梨气的要死。 这个医生还不管不顾高烧到三十八度八差点变成傻子的患者,独自在这儿聊些辛辣秘闻。 崔梨就是这样被这个医生带坏的吧,不仅爱八卦,还爱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高烧还呆在屋里,对着他耍脾气。 医生吓了一跳,暗中对着狗腿说:“他也太凶了吧!” 狗腿点头:“小心别惹他。已经有人先惹他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宋宁译本该坐下的身子又站起来。 医生一溜烟冲上去,临走前,火速吐出一句:“是不是崔梨?” 狗腿火速点头。 事实证明,在这个家里崔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权利,以至于让他们不大牢固的组合得以继续。她推开门便见到崔梨,躺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地骂人。 一会哭,一会笑。 诡异地像得了失心疯。 医生推开门时,屋内的声音停歇下来:“来吧姐,救救我,我的脑子好酸好痛,感觉要爆炸了!!有一千字蚂蚁在我的脑袋里头横行霸道……” “你烧太久了,缺氧了吧。”她盯着他脆弱委屈的含水眼眸,挑眉。 依稀记得推门刹那,清晰明了的:“这傻缺宋宁译。” 吐字清晰,看来没傻。 她熟练地给崔梨挂上点滴,将药剂挂在半空,语气和蔼的叮嘱:“下次情绪起伏不要这么大,外加上你在外头站那么久,你不发烧谁发烧。” 张洁说的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宋宁译也住院了,由于他那小牦牛一样的体质,导致他只是稍微晕倒了一下,挂完水便生龙活虎,今天还能冒出来冷嘲热讽他。 提起这个,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垂着,他像是没有朋友可以纾解自己烦躁的内心,于是,试探性地说:“唉,别说了,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来崔家,能见到我。” 如此抓马的豪门情节,张洁兴致缺缺的脸上瞬间洋溢起一股浓重的趣味,眼睛朝着崔梨的脸蛋凑。 果然,八卦是人之本性。 崔梨的唇角抽动:“大概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是被个冒牌货。” 张洁内心挣扎着,伸出手机搜索:“如何安慰冒牌货?” 看着五花八门的回复,她笃定地垂下脑袋:“额,没事,好歹不吃亏。” “……”你要这么说就没意识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惹人遐想,况且未能被掰弯的崔梨还是直男。 张洁长得不错,方才上楼的动作很是速度,瞧着就有奸情,他们两个在上面待那么久,不会在偷偷暗通款曲?? 宋宁译端着咖啡杯,锐利的目光盯着笔记本上的合同。表面是年轻霸总,蹙眉严峻地处理工作。优雅养眼的动作给他平添几分贵气,狗腿顿时又欣赏地注视着宋宁译这张上帝的杰作。 暗叹,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壁。 下一秒,他那不苟言笑的少爷再一次将咖啡杯放下,像是固定npc一般,撑起上半身,锋利的眉眼上抬,修长的手指收紧,怒气冲冲地盯着楼上。 狗腿顺着他的视线,瞧见楼上空无一人的走廊,摸不清头脑,接着,少爷又说话了。 “我身体不舒服,你把她叫下来。”宋宁译面无表情地吩咐。 好在狗腿不明所以,不然他一定会刷新宋宁译在自己心中的高傲形象,变成一个深宫怨夫。 宋宁译表演得有模有样,手指抵着脑袋,撑着大理石桌上。优美地留下棱角分明的侧颜。 狗腿嘴唇下撇,势必不愿意让自己的少爷受罪。火急火燎、饱含士气地点头,“我马上把她叫下来!!” “少爷,你要不要先上楼休息一下。我势必要让那个冒牌货从他的屋里出来。”他说的话太过于奇葩,以至于宋宁译特意摆出的忧郁造型都踉跄一下。 宋宁译的眉眼洋溢着郁气,狗腿的脑袋真不是常人能链接的。他吐气,目光不善,唇角挪动,手指微微收紧,像是要将桌面上全部东西横扫。 狗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宋宁译发现,和狗腿说话,委婉是极其傻逼的一种方式。于是他只能让自己惜字如金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吐气:“把医生叫下来。” “哦!叫张洁!” 第98章 狗腿举起手,表示了解。 宋宁译气头上,以为对方又在说什么:“我不是要听你哼哼唧唧说一堆废话,我要叫医生!”他的目光阴冷,暗中后悔自己做得这么多装货的事情,崔梨又不会知道。 少爷大发脾气,狗腿瑟瑟发抖,他畏畏缩缩又心怀怨恨地解释:“少爷,家庭医生就叫张洁。洁白的洁。” “……” 宋宁译身子抖了一下,冷峻的暴风雨表情瞬间转化:“知道了。我脑子烧糊涂了。” 崔梨在楼上狠狠打了两个喷嚏,还在一旁继续同张洁述说自己的生活,讲得忘乎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门已经被敲打着。 不对,压根不需要敲门。 因崔梨本身的门就是开着的。 大大的敞开。 原来,方才大家都十分的礼貌地作出这项抽象动作。 狗腿犹如皇帝边上的太贱,趾高气扬地扭着屁股就进来了。 崔梨感觉自己像是冷宫里头还未给这死太监银钱的冷宫娘娘,看着对方撅起欠揍的嘴唇。 他咳嗽着,幻视林黛玉。 张洁纳闷地瞧着他们上演着的古怪剧情,被迫被拉进了一场诡异的cospaly中。 而他饰演的正在同皇帝妃子私通的太医。 莫名入戏地瞧着狗腿不断凑近,声音像是从鼻腔中哼出来的:“张洁,少爷请~” 哎呦我去。 崔梨纳闷,眼中含泪:“宋宁译非要如此逼人吗?连我看个病都不允许。”他我见犹怜地擦拭着眼角莫须有的泪珠。 张洁此刻双手撑开,阻挡在崔梨面前:“我不走,我还没看崔梨挂完点滴。” 原先只是想彰显一下自己是崔梨元老级别的员工,被受少爷青睐而矫揉造作的狗腿错愕地眨巴着眼,显然没有被这副苦情鸳鸯戏中逃离。 最抓马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那便是冷酷无情的皇帝宋! 他祥装无意地路过崔梨这间敞开的房间,朝内极其厌恶的一撇。 这不撇还好,入戏的崔梨抽泣着,举着被单当成手帕,擦着自己眼角荡漾的泪珠,语气十分悲观,表情悲惨地仿佛要与天地斗争:“太冷血了,我不过区区发烧,让张医生帮帮我……你竟然下此毒手。” 下毒手的被莫名冤枉的宋宁译疑惑,他的视线落在崔梨苍白的被被子遮住的瓷白小脸上,以及阴郁的盯着阻挡着他视线的张洁。 张洁向天哀嚎:“娘娘,假如我能向天再借八百年!我必定为你洗去冤屈啊!” 那悲壮的语气简直让崔梨瞠目结舌,直呼姐你入戏太深。 “……” 【作者有话说】 笑死我了这章鸡同鸭讲具象化 第91章 崔梨咬着被单,似乎察觉到不对。 咬着唇瓣,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接着十分颤颤巍巍地疑惑道:“那你要干嘛。” “我便踏破七彩祥云来~”娶你。 一次没有说出口。 崔梨瞳孔瞪大,宋宁译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地嘶吼:“闭嘴,我头疼。下来给我治病。” 张洁这小姑娘也是十分配合,精神状态也和崔梨同屏,甚至更加超过。 眼看宋宁译如此张扬的嘶吼,一下把心底话说出来了:“我看你这个狗皇帝是脑子有问题!!” 狗皇帝窝囊地蹙眉,冷若冰霜的脸上写满了鬼畜的无奈。 崔梨忍不住,尽管他的内心对于宋宁译十分愧疚,他从被窝中缓慢地睁开眼睛,偷偷窥探着宋宁译那张已经持续爆发的脸色。 狗腿:“大胆!!” 耶,还真的穿越到了,某种不能述说的时代啊。 崔梨忍不住看着自己的脑袋,宋宁译头顶的爱意值条纹被隐瞒了。 不清楚现在是不是现代的崔梨,弱弱地说出古风小生经典语录:“冒昧问下姑娘,现处何年。” “……” 全场寂静。 宋宁译蹙眉,难以掩饰住自己上翘的唇角,面对这样奇葩的画面。他侧过身子,霸总身段都化解不了浓浓的缺失脑干的场景带来的冲击。 张洁好歹是打工人,总算如梦初醒。吓得火速腾得站直,屁股收紧。一个小姑娘和他们是半点不带客气地,她面色颤抖。 自己总算要变成林黛玉了,娇弱地扶着自己的额头。站在原地,要晕不晕的,声线柔和:“哎呦,感觉今天第二人格出现了。不好意思了,大家。” “……啊?!”崔梨捂住自己的嘴唇,他极力克制着自己起伏的唇角,大力吞咽,妄图将自己惊天大笑藏在肚子里头。 无奈,不想在此刻丢人,就更容易丢人。 这个笑卡在喉咙,咯吱一声,崔梨更加大力捂住嘴巴。 喉咙收缩,下一秒。 惊天。 咳嗽声。 席卷了整个崔家。 崔梨面颊通红,扶着床边,以一种极其缥缈可伶的样子靠在床靠上。 睡衣肩带处不自觉滑落,露出半截白皙香肩。他咳嗽着,眼角淌着泪水,站在门口的狗皇帝宋心里抽痛着,担忧的视线透视过去。 无奈自己变成了西门庆,被张洁这个武大郎挡住了。 …… 张洁拼命拍打着崔梨的后背,当着宋宁译的面碰他的男人,他的视线萦绕着张洁的手,恨不得。 恨不得。 恨不得。 恨不得给崔梨捶背的是自己。 当狗也只能自己当,奈何现在的崔梨当真是要和他一刀两断,连同他的照顾都撇去了。 崔梨持续撕心裂肺地咳嗽,就算冷血如狗腿,见到崔梨这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也会心软的。 他自以为小声,实则大声地说:“少爷,要不然我们就先放过崔梨少爷吧……” 宋宁译甩手,暴怒,面颊一阵青红皂白,他盯着崔梨明显僵住的背影已经微微侧过来的身子,连带着咳嗽声都小了些。 明显在偷听。 可是少爷看着崔梨不仅左拥右抱还不搭理他,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一股逆反心理,他冷哼:“张洁,下来。别忘记了,谁才是崔家的少爷。” 崔梨咳嗽声更大了些,他恨不得咳死算了。还少了宋宁译的羞辱,宋宁译这人也是,生这么大的气,莫名其妙。 他们在一起那段时间,夜夜笙歌,怎么不见他这副拔|吊|无情的冷酷样子。现如今摆出一副受够了崔梨的模样。 我呸,死种|马。 他心中哀怨,等待着小狗腿太监也跟随他那喜怒无常的主子下楼,崔梨才停止咳嗽。 张洁紧张帮崔梨顺背的手顿住:“你你你……” “我什么,我真的呛到了。话说你刚刚为什么配合我那样,额,表演?”崔梨疑惑地笑着,不过看着宋宁译吃瘪的样子就想笑。 谁曾想,张洁紧张兮兮地说:“我刚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走了!!” “行了,快去看看崔家大少爷,看看少爷有没有什么事儿。”崔梨独自吊着吊瓶,脑子回忆着宋宁译那冷酷无情的话。 尽量平稳住自己受伤的内心,眼角还是不自觉淌下一滴热泪。 虽然。 只有。 一滴。 但是,这也说明,他十分难过。 他独自抽泣着,楼下的宋宁译早已冷哼地对面武大郎。 张洁心里对这个大少爷又惧又讨厌,他看着宋宁译尖酸冷漠的样子,高挺的脊背,锋利的眉峰。一股子厌恶他的模样,她先是畏畏缩缩地说:“我给您检查一下。” 宋宁译摇头:“不需要了,你走吧。我身体舒服多了。” 张洁掏设备的手顿住,缓慢地反应过来。咬牙窃喜又感到好笑地盯着宋宁译。这小样,傲娇啥呢!! 宋宁译压根不搭理他,说完就叫狗腿下达了逐客令。 纯洁的时间过得十分飞快,崔梨压根不用惧怕什么。他在第二天的时候,向着学校申请了住宿。 刚刚好出去住宿,还不用出去打工。他实在对于独自打拼感到害怕。 后面颤颤巍巍地收拾好自己东□□自一个人踏上了去往学校的路上。收拾的时候,他特意多拿出了几个行李箱。 准备贩卖掉自己的名牌,当然。 只是卖自己穿过的,崔梨从不内耗,自己都没穿过,干嘛要卖二手。 再这么算和下来他都会得到丰厚的钞票,对此他非常不紧张。他蹲在试衣间里头将衣服一堆堆塞进去,甚至想要搜索一下现在有没有货拉拉。 没的话就打个滴滴,不对,是让司机开那辆加长版劳斯劳斯。 现在不坐还待何时。 他的门大敞开,不怎么收拾东西的崔梨扯下衣服就胡乱塞进行李箱里头。 直到宽敞的行李箱鼓起来,他还是嫌弃不够,继续硬着头皮往里头塞着。 拉不上的时候,又一件件往外头扯。 整个试衣间,噼里啪啦,活像是被袭击了。 第99章 狗腿尖叫地跑上来,宋宁译刚巧从屋内出来。 瞧见的就是被衣服蒙住脸的崔梨,狗腿大喊:“有有有!强盗!” 崔梨听到狗腿过载的声音,不耐烦地扯下在头套。 与此同来的,宋宁译紧绷的脸,在看到崔梨身旁的硕大行李箱时候,脸彻底黑了。 他真是小瞧了崔梨,崔梨愿意放弃荣华富贵都不愿意和他待在一块。 他有些愤怒地竖眉,语气尖酸刻薄,但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面色愈发阴沉狠厉,还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与占有欲。 崔梨喉结滚动,他认为自己这个行为非常合理,嘴唇挪动:“我就拿拿,如果不行,我就放回去。”他心虚地抹了把鼻子。 料想自己如此委婉完美的解释应该可以得到宋宁译宽容的对待,可对于崔梨想要逃离宋宁译心底的事情,宋宁译表示难以接受。 于是,他便用尖酸刻薄的话语包裹住受伤的自己:“你穿过的衣服,我都觉得恶心。” 好恶毒的话。 崔梨在心里默默想着,但是还是很小心地从行李箱里头抽出那些还带着吊牌的衣服。他的眼睛谨慎地抬起,试探地观察暴君的脸色:“这些是没穿过的。” 过分的耿直,更是让本就烦躁恶语相向的宋宁译更加气愤,他那一直自持的面色终于安奈不住地下沉,鞋子点地的声音愈发铿锵有力。 那双限量版拖鞋。 踩在了崔梨刚刚小心地拿出的衣服上,带着怨恨,用鞋尖捻着:“拿着你的破衣服消失在我眼前。” 崔梨捏着这件衣服的手收紧,他埋下头了,面色苍白。 宋宁译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展露恶意,崔梨难以招架,他埋头,不愿意抬头。 眼尾荡漾着微微红,他也是第一次穿书成这样的身份。 要让他适应起穷苦日子他实在做不到,况且他和宋宁译在一起又不是什么都没有付出。 宋宁译凭什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妈的,果然人不能当0。 他愤恨地抬眸:“你放心吧,我明天就走。” 他话语坚决到宋宁译错愕,宋宁译松开自己的腿,带着股拂袖而去的怒火道:“随便你。” 此刻的矛盾激化还未到位,崔梨吞咽口水,六神无主地叫司机去买了两个蛇皮袋。 他打算把衣柜里头的衣服都搬走。 既然,宋宁译这么有钱,不至于还得向他讨要把。 他把全部衣服都卷走,让宋宁译也没有衣服穿。 司机也是十分顺从,风尘仆仆地拎着两个蛇皮袋回家。 在少爷和狗腿一脸厌恶的神情下,小心翼翼地点头哈腰:“少爷。” 狗腿在某些时刻极其机灵:“干嘛啊这是,要搬空整个别墅啊!?” 这话说得尴尬,司机弱弱地点头后,快速摸上楼。 尚未想要挑起纷争的司机一抬眸,三楼走廊上已然传出一声:“你丫,小心我把你的嘴撕了。” 好凶残。 宋宁译笑意挑眉,狗腿则惶恐害怕哭丧着一张脸企图寻找自家少爷的宽慰。 却发现,少爷笑了。 …… 第92章 崔梨人称小炮仗,要不是对宋宁译心之有愧,按照宋宁译这样刻薄的模样,他必定打得他七窍流血,好好叫宋宁译这个邪恶分子瞧瞧他的厉害。 他心里这样想着,瞪着狗腿那副吊儿吧唧的模样,那副恨比天高的样子看得他牙痒痒 。 狗腿哎呦一声哀嚎,无奈无人搭理。实在是上错了路,搭错了船,非得在宋宁译身上讨生活,一点都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司机到了衣帽间:“少爷,你的袋子。” 五颜六色的蛇皮袋赫然显目,狗腿在一侧叹为观止,实在想不到面前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居然有如此的魄力,真的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地方。 “你放那吧。” 崔梨目不转睛,反倒是站在门口的司机嘴角抽动,眼眸流转着浓烈的不舍:“崔少……” 崔梨抬眸 :“我现在不是少爷了。” 看着起码有三米的试衣间内部,上到首饰,包包,下到袖扣,领带,甚至还有内裤,都被一并绷被崔梨打包带走。 崔梨熟练地挥舞开两个超大蛇皮袋,将这些高昂奢侈品像按斤卖的猪肉一样装进了蛇皮袋。 这。 就是。 土豪。 的人生吗!? 壕无人性啊!! 崔梨动作笨拙,但收拾东西的速度倒是很快,塞到量蛇皮袋已经鼓到太平洋,他才算是放过了这两个袋子。 最终收拾下来的行李是五个三十六的行李箱,以及,两个巨无敌大蛇皮袋。 司机嘴角抽搐眼看着崔梨拍拍手掌,一副搞定的模样。 他抬手扛起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蛇皮袋就往电梯走。 司机看了眼,果断探头:“赵旺!上来下!” 赵旺不情不愿地上楼,宋宁译的视线盯着透明的电梯,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条纹蛇皮袋遮挡住崔梨的脸蛋。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着崔梨这个江湖骗子,事到如今,崔梨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逃离,分明被崔梨伤害得最深的是宋宁译,可崔梨却摆出一副不愿意再通他交往的样子,将他一颗真心阻挡在外 。 贪婪又自私。 他很不淡定地握拳,“叮咚”电梯的门敞开。 崔梨艰难地将蛇皮袋往前一扔,里头都是衣服,但塞得多了,便成为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气体爆炸的巨响。 没有过多的搬家经验,崔梨喉结滚动。他看着宋宁译冷漠的眼眸正盯着自己,自己的腰板便挺直。 谁喜欢前男友看到自己的狼狈来嘲笑自己。 崔梨猛得鼓起一口气,嘟囔着嘴巴,咬咬牙,云淡风轻地快步走到蛇皮袋旁边。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表皮,松了口气,轻轻一提。蛇皮袋下方是终于按耐不住脆弱,列出一条很长的缝隙。 滋啦,比他的内||裤还容易撕开。 接着,全部衣服都破开,凌乱得像天女散花似的,到处乱飞。 与此同时,门口来了不速之客,崔梨看着门口被保安抓住的女人,下意识怔愣。 黎红殷欠了赌债,走投无路,他见到客厅中央的崔梨就迈着步子想要挣脱保安的束缚,嘴里哀嚎着:“小梨,能不能再给妈妈点钱。你上次给我的那些钱,我不小心花掉了……” 崔梨沉默了,拾起衣服的手抖动着。 在他和宋宁译岌岌可危的关系中,炸弹一个个随之而来,崔梨喉结滚动。不敢对上宋宁译审视的目光。 女人很快熄声了,她见到了一身奢侈包装的宋宁译,浑身卸力地后倒。 宋宁译给她的三千她拿去赌了,当年看在崔梨体弱的时候就换走了宋宁译的人生。现在出现在崔家,也只是想要威胁崔梨,谁承想,崔梨居然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宋宁译。 宋宁译听到那句钱花完了,顿时反应过前因后果。他的目光变得冷漠到崔梨不敢直视:“奶奶生病的时候,黎红殷来了。那一天,你躲开了我摸你脸的动作。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什么。这就是你口中的没什么?!” “崔梨,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傻逼啊,活该被你骗。” 宋宁译的表情冷峻发笑,他像是在看垃圾似地凝视崔梨。惯常的冷面彻底乍现,他的内心一阵悲鸣。在他即将阻止崔梨离开,试图挽留的时刻,黎红殷的出现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将他的一颗真心浇得通亮发凉。 如此的冷漠,如此的令人心惊。 崔梨的心跳缓慢到不敢发声,他低垂着眼眸,肩膀耸拉着,艰难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崔梨,你一直这么没有良心吗?你现在拿着这些衣服的为了什么,为了给自己继续一个完好的生活?”那我呢!?你这样对待我,还要继续抛下我,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我,在你崔梨的人生字典中,真的没有宋宁译的名字吗。为什么外表看起来最是心软的人,下手却格外狠辣。 “从一开始,你就是打着这个目的靠近我的吧。我就说,你怎么会忽然变得对我那么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你想要看我痛苦,难过,是吗?你就这么恨我,这么自私。” 宋宁译的唇瓣抖动着,这些撕心裂肺,拆解自己的话都几乎让他分裂疼痛。哪怕,现在,他都想听到崔梨的一句挽回。 可是没有。 在医院的时候,最后一刻。 他都没有如愿以偿。 宋宁译祈求崔梨可以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不要将他一个人丢在那冰冷的医院,不想独自一个人面对着奶奶的尸|体。 更不想自己一个人坚强地处理后事,不想头疼发热的时候惨遭背叛,不想在那样无人之境中失去崔梨。 第100章 在他最爱着崔梨的时候,接受到如此的灭顶之灾。 崔梨的膝盖几乎要跪下了,整个人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下沉。上挑的眉眼抬眸的时候,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那嗜血殷红的唇瓣和那泣血的眼眸,都在述说着痛。 “对不起。对不起……”崔梨一遍遍说着对不起,除此之外,他无话可说。 是的,他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他既享受着宋宁译对他的好,又残忍地对待他。 他沉默下来,眉眼通红,重复苍白的对不起对宋宁译来说 ,比云彩还要轻。 宋宁译笑着看着他,姿态比任何一次都狠厉,他的目光透露着凶样。对待崔梨的模样像看待陌生人。 这样的目光最是伤人,比刺伤一百倍的刀刃更加令人疼痛。 崔梨的心纠成一块,藏在寒冬中,在那一天寒冬就好似被带走。他身体小幅度躯体化的僵硬,身子疼得动不了,脑袋也滋啦作响的疼,嘴唇一张一合,刚想要说出的心肺之言在对上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眸时,他彻底愣住。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在我的眼底 ,就是一个烂到彻底的人”宋宁译盯着瘫软跪在地上的崔梨,目光阴冷。 崔梨额前的黑发长长了,遮盖住漂亮的眉眼,可头顶上的目光太过于令人汗毛直立,他快要被这样的气氛压迫得喘不过气。 宋宁译一改从前的稚嫩,头发用发胶固定,露出锋利饱满的额头。浑身充斥着本该属于他的成熟,作出的事,说出的话都不似他这个年纪该说该做的,那副运筹帷幄之中,带着笃定和傲气的眼眸在崔梨的视线下愈发湿冷阴毒。 崔梨抖着身体,头一次领略到小说中男主的压迫感,五脏六腑都似被蛇信子舔舐过 ,竖立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宛如可怜虫一般的崔梨。视线缓慢游走到崔梨的脖颈,准备对着那具有滚烫鲜血的地方,致命一击。 好叫那鲜艳的血以喷|射状洗刷他的脸。 崔梨从地上费力地撑起身子,回头看一眼。 司机已经将他的东西全部搬下来。 只是别墅内部,气压太低,没有人该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直到崔梨开口,他干涩的唇张开,在回头的时候。 看似冷血无情的脸蛋落下一滴泪水来,崔梨默默地逞强地往后头看,在司机错愕的目光下,轻声说:“给我吧。” 在许多个箱子里头,他只拿了自己装旧衣服的箱子。 本来其实也没想走,现在是真的要走了。 他以为宋宁译会挽留,但没想到这是矛盾加剧的开始。 宋宁译一直都厌恶被背叛,可崔梨在他身边,却是背叛他最久的人。 严寒的冬天,崔梨带着他独有的一个行李,捎上黎红殷,离开了那暖如四季的别墅。 阔别了从穿书而来的所以回忆,以及人。 下半年的学还得继续上,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黎红殷哭红的脸蛋:“你怎么那么傻啊,你怎么告诉他。” “我没告诉他,他自己知道了。反正他迟早也会知道。”崔梨淡定地开口,他对于未来确实很没策划。 手里头的钱全部打到了奶奶卡上,在最后那场手术中大概也花光了。 他看着寂寥的蔚蓝天空,心里却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迷茫。 察觉到自己一生可谓是颠倒起伏。 黎红殷哭久了,目光直视着和自己相像的面庞,难得于心不忍地开口:“你今天有地方住吗,要不然去妈妈那边住吧。” 妈妈一词很新鲜,在现实社会和虚拟世界,妈妈的存在都出现他美好的幻想中。 事到如今,只有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是他的亲人。 他点头,声音不知觉已然哽咽:“谢谢。” 第93章 时间转瞬即逝,一个星期悄然消失,一切归于平常。 崔梨正式上学了。 崔梨目前在黎红殷住的房子里头住着,和黎红殷共同偿还着她的赌债。黎红殷不算个称职的母亲,也是个极其自私恶劣的人。但无疑的,又有些难以令人忽视的对着自己唯一孩子的爱意。 她会在崔梨饿着肚子的时候冒着大雪走上半小时,只为了给崔梨带回来一份滚烫的吃食。 会在崔梨四处碰壁找工作被人欺负辱骂时候,仗义又豪迈地上去与人争吵,字字句句都是维护。 这样的母亲形象也是崔梨所没见过的。既夹带着自私自利的捆绑,同时又带着属于血缘之间的羁绊,让他们都深陷其中,无法将双腿完整地从泥地中拔出。 于是,他有些好奇,心里又难言地泛滥起酸涩。鼻腔难受得不得了,眼泪也流下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的母亲。 短短七天,他已经找到了一个还算轻松的工作,那就是苦力劳动,搬货。崔梨的成绩说不上好,也只能做临时工的伙计,大多数享福的工作都轮不到他来。他没身份没背景,就找了这么个地方,先摸鱼打诨,瞧瞧借着稀薄的钱,将自己的生活改善些。 上学的时候,一改常态的,崔梨独自一个人步行而来。钱包快要空了,他已经没有打车的资本了。 冬天的雪夜是很冷的,任何风都能作为刀刃,割开温热的皮肤。 其实走路也不错,在寒冷的冬天,足够给自己取暖。他这样宽慰着自己,可手脚依旧冻得僵硬。 崔梨泰然自若地走进校门,在之后的几秒后,他遇到了坐着私家车的高翔语。高翔宇一见到他就热情地打招呼,挥舞着手,快速贴近崔梨。 看着崔梨,他又感觉有些不对:“你最近熬夜打游戏了吧,黑眼圈好重。脸也好红,车里没开暖气吗。” “我没坐车。”崔梨搓了把脸,他和高翔语也算是老相识了,对于他从崔家出来的事情和高翔语也没事。 他听到高翔语疑惑高昂的气音:“啊?” 转而,就看到门口的银灰色宾利下走下来穿着校服却气质冷冽的宋宁译,高领外套遮盖住他锋利的下巴,一身单薄的蓝白条纹校服,偏偏被他穿得别有一番风味,锐利的眼眸视若无物地望着他们,连带着视线都变得陌生。 才一段时间没见,宋宁译周遭的气压愈发低沉。 高翔语惊叫着,扯着崔梨的藏在口袋中的手:“崔梨,快看呀,宋宁译从宾利上下来!”他大叫一声,还嫌弃不够丢人的,要拉着崔梨上前。崔梨的脚上却生了根,半点提不起来。 锋利的黑眸透过人群注视到了两个相互依偎的人,看来崔梨什么都没有和高翔语说,以至于高翔语按照和崔梨打招呼的模样,对着宋宁译挥舞手。那热情高昂的模样看着确实够傻的。 可宋宁译的视线只冷冷地扫过他们,转而独自前行。高翔语激动的神情冷静下来,他眨巴着眼,终于发现不对。 高翔语平和语气,声音带着沉闷和小心:“你和宋宁译怎么了?”尽管他说得再小心,但也不想看到崔梨沉默的样子。 崔梨叹了口气,今天外头不下雪,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下雪。他感觉自己被拉到了那个寒冬,只好微微扯着唇角笑道:“我其实不是崔家的少爷。”说完的时候,高翔语的表情瞬间一变。 下一秒,便将宋宁译反常的一切都结合到一块,嘴唇抖动:“所以说,宋宁译才是真正的崔家少爷。” 崔梨点点头,径直往前走。 高翔语还沉浸在令他震撼的消息中,走得极其缓慢。 崔梨不说话,也不吭声,上课的时候很沉默。 难得。也算是,折磨促进成长。 临近高考,高翔语也不会花上课时间去耐心调节他和宋宁译的矛盾。况且这个矛盾不可调节,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崔梨的表情,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悲伤。 现如今的崔梨就连下课都一声不吭,他端正坐在位置上,握着笔,在刷题。 似乎将感情抛之脑后,不愿意回想。 高翔语既担心崔梨这副模样,又心里感慨崔梨内心的强大。 其实不然,崔梨早就哭过了。别看他表面上大大咧咧,但他还是会在毫无暖气的屋内,想到自己和宋宁译在一起时,每次都被暖得极其滚烫的被窝。 落差感实在是特别大。 宋宁译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眉眼间夹杂冰霜,连带着余光扫到崔梨都极其难以接受的厌恶。 崔梨尽可能地缩着身子,既省去宋宁译烦躁,也省得自己伤心。 刚开学,学校的消息八卦都不流通。 崔梨下课后就独自背着书包走,高翔宇还在补作业,李津文在外上补习班。他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刹那,下雪了。 也是非常倒霉的,偏偏在这些日子 ,雪粒子格外绵密,外头的雪雾蒙蒙的,连带着崔梨的心情都一沉再沉。 崔梨冒着雪,行走着,他加快脚步到学校附近的小酒馆里头。这是崔梨尚且能找到的唯一的工作,老板是个年轻人,为人也毕竟乐观,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却还是笑呵呵的看着崔梨。 第101章 崔梨是前些日子来这儿打工的,老板看着崔梨细皮嫩肉的,险些规劝对方不要自讨苦吃,这不是他能干的活计。可崔梨却梗着脖子,好似小牛犊一样,瞪着一双上抬的眼眸,亮晶晶得又带着颓废,保证说自己可以。 崔梨从书包中取出一件抗脏和磨损的旧衣服套在身上,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寒冷的车厢,里头很多都是整箱整箱的酒水。 他的头发愈发的长了,他将额前的头发连接着后头扎成一个小啾。抬头的时候里头的男人早已开始干活,里头的男人大多都是三十多岁的,手里一次性可以扛着三四箱啤酒,一件货是两块钱。一天搬五十箱才有一百。 一箱啤酒就很重了,要从仓库搬到小酒馆大约有个一两公里。 别看距离不远,东西扛上,压力就大了。 崔梨每次干活的时候都得深呼吸两三次,吃喝开销都花费很多。他看着隔壁的男人肩膀放两个一手再三个,垒到遮住脸,看不清方向。 他看着对方卖命的弄,他也学着对方。 虽然他在健身房挥汗如雨,但在这儿讲究真本事的地方,他的身子瞬间就往前方倾斜。周围的人看着他那副模样,个个气喘吁吁地,也没跑过来扶他。每个人身上都有货,稍微一摔,一天白干。 崔梨的膝盖狠狠地砸在水泥地板,粗糙的水泥地摩擦撕扯开他的裤子,撕磨着他膝盖上的皮肉。 啤酒箱子微微后挪到不至于跌倒的状况,他特别小心地放下两箱。 一手撑着两箱,捧在怀里,尽量往身上贴近。身边陆陆续续有人往他面前穿过。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一件一件前进,规避面前的车辆。花费了一段时间才送到酒馆的仓库。 还没休息一分钟就往回走,来来回回搬运了三四趟,崔梨的手已经酸了。他边走在路上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今天不去个十几趟什么都赚不到。 崔梨走进仓库,继续将手中的活累加起来,扶着往酒馆内走。 不幸运的是,在这儿他的汗水顺着面颊流下。 一段十分长远的路,他只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在寒风中自我温暖。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崔梨也快收拾回家了,他傍晚最后的一趟。 酒吧内锣鼓升天,吵闹的dj鼓乐跟随心脏扑通作响。 崔梨右眼稍微闭上,一滴咸涩的泪水顺着滑入他的眼眸中。眨巴了两下,腾不出手去揉。 在此刻,他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谁的弟弟,他已经忘记对方的名字了。 扭头看向对面那满腹讥讽的模样:“哎呦喂,这是谁啊?!这不是崔少爷吗?!啧啧,如今落魄成这样了?都要靠搬酒求生啦。”他笑容讥讽,声音也是如此。一张和从前丝毫未变的脸上,展现出淋漓尽致的小人模样。 崔梨只记得这是个和他表哥一样欠揍的家伙,在他维护宋宁译的时候出来当跳梁小丑。 崔梨手中动作不断,手心摩擦久了,没有带防护工具摩得手疼。 以至于尽管崔梨落魄成这样,他依旧语气不耐地说:“你谁啊?”他压根不记得这小丑是谁,收紧手中的力道往酒吧里头走。 这人喝酒了,浑身上下一股腐烂的臭味,在各式各样的气味中厮混多日,夹杂着一股腥臭和酒气香水味,像一罐发酵了的鲱鱼罐头,叫崔梨屏住呼吸,目光厌恶。 那人还就不管了,硬是凑到崔梨面前,要堵他的路。 崔梨眉眼终于闪过厉色,他眯起眼睛。用肩膀将对方顶开,“离我远点。” “崔梨啊崔梨,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还装什么。我原本以为你人是真好,会维护起宋宁译,可没想到,你压根就不是崔家的少爷,是个冒牌货,人宋宁译才是真正的崔家少爷。” “你还骂我是阴沟里头的老鼠,那您呢,山鸡还想变凤凰啊,唉,你说这是不是。投胎的错?!谁叫你就有个劳改的爸,赌博的妈啊?” “你他妈再说一遍”崔梨胸腔起伏。 杨祝还真就没有觉悟,笑呵呵地咧唇,那双狭长的眯眯眼一笑起来连条缝隙都没有:“话说你和宋宁译做||过了吧?走后门的滋味怎么样啊。”他的眼神极其猥琐,和他表哥一样。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两兄弟都是一样的下贱货色,整天就只敢围绕着这些烂俗的桃色八卦,难不成恨不得别人往他后门钻钻,好叫他体验一把肛裂 ? 杨祝盯着崔梨散着薄红的湿漉脸蛋,高挑的身姿,结实又有劲,他对着旁边跟着的几个流氓朋友怪笑道:“头一次发现,你长得还挺漂亮。搬货这么累,给你钱,陪哥几个睡睡得了,也让哥哥我尝尝崔家少爷的味道。” 第94章 杨祝怪笑着,身旁跟着几个鱼龙混杂的精神小伙,妄图摆出一副王霸气质,无奈却是烂鱼臭虾,连着围过来,看着却也气势全无。 杨祝自打被学校开除后,就记恨上崔梨那天羞辱意味十足的话。不仅让他在学校有头有脸的人面前丢脸,父母还得罪上崔家,生意上处处受阻。害得他爸狠狠抽了他几个大嘴光,他倒是想看看崔梨这张白皙的连被连续扇上几个巴掌,这个曾经的冒牌货会不会当即快哭出来。 杨祝的头发烫染成银白色的杀马特,并非说这个发色丑,而是配上 杨祝 这副下流 淫|邪的模样,看着就格外猥琐。 崔梨眯眼,第一时间尚未发觉,面前的杀马特就是当初在崔梨生日会上大放厥词,辱骂宋宁译的人。 他不耐烦地将手中啤酒尽数放在脚边,阴冷的毫无波澜的瞳色望着如同跳梁小丑的人群。 他笑着:“就你?豆芽菜。” 杨祝头皮发麻,脑门突突得跳。 杨祝从始至终摆着一副坏蛋胚子的模样,怨天怨地。此刻,料想自己的落魄,非得要将崔梨剥皮拆骨,吞食腹中才能解恨。 崔梨揉着酸软的手腕,对于杨杰不自量力的挑衅发笑。他勾起唇瓣,利落干脆的发型干爽又秀气。露出饱满的额头,看向杨杰的目光如同蝼蚁。 即便一切错误皆有杨祝自私自利的闯祸精神,可他将自己人生的不幸全归结于崔梨身上。他恨得咬咬牙,面目抽搐,唇角抽动,凶狠的眯眯眼骤放凶光。 四人围成狭小的围墙,堵住崔梨的去处。 尽管崔梨是个三脚猫的家伙,可面对着对面这群屁大点的孩子,在磨炼中也有一些本事可以对付。 其余三人贪念无知的瞳孔对着崔梨上下打量,仿佛在观察着即将被玩耍的娃娃。 崔梨舔唇,手心捏拳。 “抓住他,妈的,老子不办了他,老子不信杨!”杨祝 大吼一声,位于他身旁的几个社会杂碎听到这话,饿狼扑食地伸手,张牙舞爪地要抓住崔梨肆意挥动的胳膊。 崔梨的面颊苍白,雪天天气冷涩。寒风往他单薄的里衣钻,他侧过脑袋,修长劲道的腿脚瞬间迅雷不及掩耳地向前踹着。 面前的人错愕一秒,只听“彭咚”声响,小分队其中一人,跌倒在水泥墙上,双手死死扶住自己的肚子,哀嚎声四起。 本身就是花花架子,还要学习别人出来作恶。 崔梨眼底划过不屑,抬眸时。杨祝盯着受伤的人,狡黠的眼珠转动,和身旁两人对视一声。 崔梨本能感到不妙,下意识地后退。他目光戒备,动作利索,脚底下的啤酒瓶阻挡在面前,另外三人不再妄自行动。 崔梨谨慎地连连后退,疲倦的生活日复一日。他早已筋疲力尽,现在不过是强弩之弓。凶神恶煞地瞪着对方,试图缓解自己轻微的紧张。 崔梨咳嗽着,外头风霜四起,他的耳朵冻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眸时刻注视着面前不断进攻的人群,不敢松懈一秒。 他向口袋摸索手机,发觉手机在另外的羽绒服身上。街道上空无一人,崔梨不能求救,身旁的酒吧律动声足够覆盖住他撕裂的尖叫和求救。 为了保存体力找想,他整个人接连后退。 弧度漂亮的脑袋往后扫射了一秒,三米后是一睹高墙。 已至绝境。 崔梨喉结滚动,难免有些紧张。手心已经蓄力许久,手腕骨咯吱作响。 四下无人,汽车的车灯从前方宽敞的柏油大路上飞驰,橙黄色的车灯短暂地照耀进狭小的、藏污纳垢的巷子。 这刺眼的远光灯,经过酒吧四处外放的镜面折射,照耀在崔梨的眼睛上。他的迷眼,给了三人组可乘之机。 长时间呆在昏暗的仓库工作,眼睛尚未适应强光,被措不及防一照,眼底自动分泌泪水。他眨巴着眼睛,用力睁开。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杨祝等人早已将他团团围住,趁其不备抓住崔梨的胳膊,要将崔梨从身后拖出来 。 好一场,恐怖的开场,崔梨的喉结滚动,奈何眼底酸涩不已,一瞬间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崔梨的肩膀被两双手握住,作恶的手使劲掐入他的骨缝里头,猛地向后一推,看起来还真的有哪吒抽龙筋的气势 。 第102章 “嘶”的轻微抽气,在暗黄的路灯下,他的身子被彻底推倒在绝境。那堵粉刷过的白漆水泥墙上头尚有尖锐的疙瘩。 一下全部抵着他薄薄的衣服,刺挠着他的皮肉。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漂亮的脸蛋上,殷红的唇瓣用力抿着。早已蓄足力道的拳头,一圈直接击打在了带着邪笑的杨祝面上。 崔梨的眼睛仍旧睁不开,眼底雾蒙蒙的一片。可长时间的暗色训练,他通过模糊的视线分辨出面前的杨祝。 肩膀上的手骤然一松,  盯着倒在地上,人仰马翻的杨祝 。 杨祝嘴里怒骂着,却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速度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尽管捂住自己疼痛的脑门,也指使着身边的歪瓜裂枣:“去啊!打他啊,谁打得他受伤,我给谁一万。” 旁边两人本就是觊觎杨祝的钱给杨祝当的小弟,听闻这个数,眼睛绽放着亮光,饿狼扑食地向崔梨扑来。 方才那一拳蓄力太久,崔梨的手腕轻微扭着,骨头疼得像碾过石板路似的。他手肘垂落的时候自然地抖动着,等待着致命一击。 杨祝捂着脑袋,察觉头顶有湿热的液体传来,当场要两眼一黑,晕厥过去。他的嘴里念念有词,余光一撇。瞧见那尚未开封的几箱酒。 气不打一出来,捂着脑子,怒火中烧地提踹着面前的整箱啤酒。 仓库的酒箱离开仓库时都会刻意做上备注,谁谁谁在几点几分拿货出去。 这儿昏暗,治安极其差劲。 杨祝大概也是算准了这块地方,监控损坏,才刚在这儿围堵崔梨。 啤酒瓶噼里啪啦的撞击声犹如扎入崔梨心中的怒火以及无奈,他今天身体状况不佳,本来才搬了三十多箱。 杨祝这一踹,他起码得赔两天工资。琥珀色的眼眸闪动着,洋溢着怒火和无奈,以及无尽的悔恨。 像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对宋宁译作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所以活该受到伤害对吗。 他喉结滚动,身子早已卸力。手臂被死死抓住,摔伤的膝盖骨隐隐作痛,几乎站不起来。 昏暗的角落。 杨祝却忍无可忍地撕开酒箱外头的塑料壳,取出里头被摔得七零八碎的酒瓶,挑出一瓶还算是完整的酒瓶,气势汹汹地盯着崔梨。 杨祝忍着脑上的剧痛,举着啤酒瓶缓慢地靠近崔梨。 “老子,今天不上你。老子给你脑子开个瓢。你丫不是挺能耐吗?什么东西都没有还敢砸老子?”杨祝拖沓着身子,喘着粗气,呵斥旁边二人抓紧崔梨,自己要来个现场版开瓢。 崔梨剧烈挣扎着手臂上的束缚,他的双目早已猩红,奈何自己身上什么劲头都没有,一身强硬的骨头在这刻酸软发闷。他的以上眼睛观察着对方的弱点,身子却被紧紧捏住。 说实话尽管崔梨在学校一直是穷凶极恶的小霸王,但在自己早已精疲力尽的时候遇上了围攻 ,下场并不会以崔梨胜利告终。 杨祝盯着崔梨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眸,上挑的不羁的眉眼,看着极其碍眼。锋利的下颚紧绷,饱含愤恨地瞪着杨杰。 杨祝挑起崔梨的下巴:“别说,这假货,长得是真够带劲的。既可以把他当男人,又可以把他当女人。” 就在崔梨剧烈挣扎的时候,杨祝目光一转,手中的啤酒瓶不在轻轻擦过崔梨的面颊。 而是用力一转,邪笑着盯着崔梨,崔梨顿时感觉不妙 。 果然,杨祝生生将破损尖锐的啤酒瓶头部往崔梨的膝盖骨戳。 崔梨大声哀嚎。 疼痛致使幻觉的产生,泪珠顺着崔梨的眼睛滴答坠落。他疼得哀嚎着,模糊的被泪珠浸满的视线内,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像许久未见的朋友和剑拔弩张的怨侣。 崔梨眼中含泪,耳廓传出杨祝撕心裂肺的痛骂声,伴随这一声壮阔的上下起伏的哀嚎声 ,以及啤酒瓶彻底破裂的彭咚声。 宋宁译势气凌人的腿一脚踹在对方的身上,力道之大,将杨祝生生踹飞了好几米。杨祝本就被崔梨打得脑袋开花,宋宁译再对着他脑门上来一瓶,意识模糊不清晕死过去。 旁边两个看着男人一身名牌,不愿意招惹地松开手,正要畏畏缩缩地逃跑。宋宁译站在寒风中,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他像是发疯了,猛得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他们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他下手极其狠辣,将对方硬生生地砸在墙壁上,像拍着蒜泥。 难以承认,宋宁译方才是崩溃的,他听到崔梨高昂的因为疼痛带来的惊呼。他的心纠成一团,像是被欺负的人是自己似的疼闷。他快速赶来,却见那凶行,他差点跪下来,在崔梨面前赎罪。 他忏悔,如果自己不和崔梨斗,崔梨是不是就不会受伤。当他看到崔梨惨白的面容因为疼痛而快要休克的模样,气焰翻起。 警笛声穿堂而过,如同溅起片片雪花,扫散着阴霾。警车在公路上高速飞驰着,宋宁译难以言喻地看着倒在地上,泪珠不断往外头蹦跶的崔梨。 崔梨看到宋宁译的刹那,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地外泄。他的眼底全是泪,已经意识模糊地喊着:“宋宁译,我疼。我好疼。” 宋宁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的双手颤抖着,穿过崔梨的腋下,将早已瘫软的崔梨抱起来。他抱着在几天内就极速消瘦的崔梨,心里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懊悔和难过。 滚烫的泪珠打在崔梨的伤口处。 崔梨沉默着,他无力地搂住宋宁译的脖颈,嗅着宋宁译身上不同的气味。 不再是清爽的肥皂味,而是一股清新的柠檬香。 许久未见的气息。 说不怀念是假的,这个气味是他与宋宁译的初相识。 第95章 救护车飞驰着,宋宁译轻巧小心地将崔梨放在上面,看着崔梨消瘦的脸蛋。 心底如同压着石子一般沉重,他的眼中闪烁着的是,许久之前,崔梨勾唇大笑,正对着日光,殷红的唇瓣,露出两颗白皙锋利的虎牙。那样新奇的体验,在干燥的季节给了宋宁译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望着崔梨憔悴的面容,在心中思索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太过分了。如果没有爱又怎么样呢,何苦要说些惹得所有人都难过的话呢,非得要看得自己和崔梨吵得不可开交,听到双方心碎的声音,才知道,原来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吗。 强烈难闻的消毒水味拉回崔梨的神经,他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浑身发抖。心底沉闷不已,稍微回忆就会想起那如同噩梦一般的记忆中。 手肘卸力得抬不起来,肩膀酸痛到不能轻举妄动。他的手指轻微抽动,右腿也极其难以抬起。那股子钻心的疼像密密麻麻的针砸在崔梨的身上,叫崔梨呼吸不畅。 他非常讨厌消毒水的气味,这足够勾起他脑中对于医院无尽的哀嚎和家人离世的痛苦。他的脑子抽痛,早已分不清前方是什么,憔悴干涩的唇瓣被轻柔地抿着。 他尝试着去按呼叫护士的按钮,但又觉得不妥当,对方又不是自己的佣人,没必要为自己的心情排忧解难,自己有什么资格随意这样使唤别人呢。 短短的一个星期,他就像是尝便了人间百味。他知道那种累到恨不得立马晕倒的时候,还得撑起双手继续干的感觉。想到了自己四处漏风的住处,和那张娇媚又可伶的脸蛋,想到宋宁译那冷漠的声音和姿态,心痛不已。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被替换人身的是自己,自己似乎也不会轻易原谅偷走自己人生的小偷。 他苦笑着,长睫毛遮盖住自己无措颤动的睫毛。 宋宁译站在门口,听到里头窸窸窣窣的动作。他的动作停滞,脚步也悬在门口,不敢往里头进,害怕崔梨不想看到自己,害怕崔梨怪罪自己将他赶出去,害怕崔梨埋怨自己没有及时出现。 他只是想要崔梨认个错,轻微地惩罚一下崔梨,他以为只要付出点他觉得还算轻松的苦力活崔梨就会长教训。他没有想到崔梨会在那儿遇到杨祝,更可恨是昨晚崔正溪叫他参加一个不能推拒的晚会,才让他错失了第一时间挽回结果的机会 。 如果自己一直坚持着不去,是不是就可以及时赶到,那样的话,崔梨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望着崔梨日益消瘦的模样,和愈发沉默寡言的姿态,他的心都钻疼。 那一个星期,他就像平时一样偷看着崔梨的眼睛,在暗处偷偷地追随着崔梨。比从前更加疯狂,激烈。 可是,就是这样的失误,让崔梨受伤了。他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崔梨被利刃所伤。 护士推开门的时候瞧见面前忧郁俊美的少年笑道:“你怎么不进去啊?”护士推着换药的推车,往里头走。 崔梨闻声寻来,视线在触及到宋宁译的刹那,停住。宛若银河撞击般漫长,漆黑的眼眸在微红的眼眶内。那是一种很古怪的心情,崔梨并没有怪罪与宋宁译,他只是有些后怕,后怕宋宁译会恨他,更害怕对方是来落井下石的。 第103章 昨夜的一切在他眼底和梦一样,他甚至怀疑最后躺在宋宁译的怀抱中,是不是他的幻想,是他疼痛过后给自己的稍微一点甜头。 久违的依赖感的视线投射着崔梨的脸,崔梨难言地吞咽口水。鼻尖酸软,胸口闷得发慌。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宋宁译,不然,不至于这样难过吧。 护士掀开了崔梨膝盖上的绷带,白色的绷带围着他的膝盖转啊转,像转在宋宁译的胸口上,绞肉机地运作着。 崔梨顿时不知说什么。喉咙干涩地不行,迫切想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最后也悻悻地闭上嘴,一个字都没吭。 高挑俊美的男人依靠在门边,愣是一动不动。凄楚的目光倒是传播得迅速,崔梨的面颊浮现薄汗,黏腻着血红皮肉的纱布被轻轻揭开。 崔梨感受到宋宁译的视线瞬间扭转到他的膝盖上,他咬着唇瓣,疼痛让他的脑子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瞧见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当真是要两眼一黑,当场厥过去了。 杨祝真是心狠手辣,他膝盖上活活被剜下一块红肉,看起来面目全非得吓人,最关键是疼,像小虫子一样啃食着自己的血肉。 “对不起……” 哽咽声顺着门口传出,在崔梨不断的吸气声中突兀响起。 崔梨的脖颈微微朝外倾斜,害怕是因为疼痛而激发的幻想。他很迷茫和不可置信,对视上宋宁译通红的双目。 很快在护士将酒精和一系列药膏涂抹在崔梨的膝盖上时,他的手心死死抓住被单。 面颊上沾满汗水,是不用特意查看都十分显眼的纯在。 本来苍白的唇瓣硬是被咬得通红,宛如火焰鸟泣血喂孩。他的眼神迷糊。 门口的男人终于按耐不住心脏持续传来的绞痛,步伐不稳地靠近崔梨。崔梨闭着眼,未能发乎宋宁译的靠近。 直到滚烫的手心出乎主人的意愿,牢牢地握住了另外一只冰凉发汗的手心时候,被猛烈地捏紧着,像是视若珍宝一般地紧紧攥紧。 崔梨的喉间不断传出断断续续的嘶吼,伴随着宋宁译的道歉,一遍遍。 他的手心被牢牢握住,身体在持续的抖动下停歇下来。 直到纱布缠到最后的刹那,崔梨的身子才停止抽动。 太痛了,崔梨这辈子没吃过这种苦。 从没这么疼过。 护士换药完毕后,推着推车就出门了。 空气顿时静谧,宛若粘合的手心如胶似漆地合着。双方都沉溺在忧伤寂寥的情感中难舍难分,门却在最后合上时,经由风的推力,导致合上。 宋宁译低顺着眉眼,冷酷气息倒戈般消散。 崔梨小声咳嗽着,带着身子颤抖。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发丝包裹着他的面部轮廓。 “我……” 两声我,同时开头,又同时噤声。 崔梨抬眸喉结滚动,睫毛无措煽打着眼睑:“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声如蚊呐,好在宋宁译靠得近,听得真切。 宋宁译是胆小鬼,尽管在这儿,依旧一个字也不敢说,还得崔梨先开口。 崔梨紧张地看着宋宁译低垂的脑袋,他身上套着冷色调的西装,发丝用发胶捋直脑后,几缕发丝垂在前头。 俊俏锋利的五官,锋芒毕露。 崔梨从未见过如此正式的宋宁译,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蛋。好像明白了什么,深黑色的西服上有许多浅淡的暗色斑点。 仔细闻,是血的味道。 崔梨结巴着,想着要怎么感谢宋宁译陪伴着自己一晚上。毕竟和自己讨厌的人共处一室,还得照顾对方,实在是糟糕透了。 他的目光闪烁,身体微微蓄力,嘴唇张合,妄图说些好听的话。 可来不及他撕扯开伤口,他瞳孔震荡,害怕被拒绝而握紧的手心骤然松开。 有时候,崔梨在怀疑,小说中的痛感传达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自己没哭成泪人,反倒是宋宁译哭成了。 泪珠从那闪耀的眼眸中不断滑落,滴答滴答如同小喷泉一般。 崔梨面带错愕,眼角蓄力泛起泪花。面前的白光都成了花团锦簇的花圈,他盯着宋宁译的脸,看着宋宁译隐忍地咬着唇瓣,脆弱得好似不堪一击,声音颤抖,十分后怕地拥抱住崔梨发凉的身子。 崔梨的脑袋微微搁在宋宁译的肩膀上,再一次嗅到了柠檬薄荷味。 他眨巴着眼,单薄的病房被热泪穿透,透到了他的皮肉中。 不知是不是自己真的身处幻境,耳廓不断传来抽噎声和忏悔:“对不起,崔哥,我不是故意要赶走你。我只是有点生气,我气你不愿意和我坦白真相,我气你因为这个接近我,我气你不喜欢我,我……我……” 崔梨的耳朵听到这些话软绵绵的,宋宁译哭得四崩五裂的,有的泪珠滑进他的耳内。 他持续沉默着,听着宋宁译更加猛烈的抽泣声和喘不上气的委屈。 他真的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都没有那么痛了,宋宁译还这么痛。宋宁译是不是真的特别喜欢自己,那么自己也是吗。 他思索着,洗耳恭听着宋宁译滔滔不绝的坦白:“我那时候只是气你,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离开家。我昨天,我昨天其实有跟着你,但是后面走了。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 崔梨挠着耳朵,声音淡淡道“宋宁译,你的眼泪进到我的耳朵里面了。” 沙哑的声音顺着相贴的身躯传达,宋宁译的手非常快得抽出一张纸,轻柔地擦拭着崔梨的耳廓。 他看着崔梨那副憔悴的样子,泪水止不住地流着:“对不起,崔哥,真的对不起。你回家吧,好不好,你缺钱我给你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我求你原谅我……” 宋宁译的声音太过于颤抖,听得崔梨很是于心不忍。 身体上的剧痛似乎因为这份即将破土宣泄的爱情感到甜蜜,因此减轻了不少。 第96章 崔梨上扬的眉眼挑起,薄红的面颊对上宋宁译哭红的脸,花猫一样。他有些无奈,但好在找回了许多从前的势气。被爱就是会有恃无恐。 说起来,崔梨也是头一次谈恋爱,就遇上了这么个人。经历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波折,好在,他遇上的是很好的自己和很好的宋宁译。 疼痛像是主动消散一般,崔梨的心跳代替了疼痛,猛烈地跳动着。 崔梨安抚地抚摸着宋宁译毛绒绒的脑袋,“我不讨厌你,我确是骗了你,但我喜欢你不是假的。我以为你知道。”他轻声地说,眼神却是躲闪的,害怕的,羞涩的袒露。 他以为宋宁译知道,所以看到宋宁译如此生气的模样,才会在心底偷偷难过。 他眨巴着眼,贴近他脖颈的脑袋抬起。 猩红的眼睛闪着不可置信,颤抖的地重复一遍:“喜欢,不是假的?”他说着,眼神逐渐狂热,又迅速被水雾弥漫,继续说着:“我以为,我以为你一开始接近我……真的只是为了……” 宋宁译的话尚未说完,良心过不去的崔梨弱弱的地补充:“我刚开始真的是为了这个来的,但是我有打算告诉你。我有些害怕,害怕你会恨我,恨我偷走了你的人生。” 崔梨的喉结滚动,说话时眉眼下垂,说完后轻柔抬起。从宋宁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他上挑的眉眼,俊美的鼻子,薄红的嘴唇,以及那长年被他撕咬的锁骨,上头镶嵌着一枚属于宋宁译的黑曜石,锁骨穿孔是很疼痛的,但在宋宁译不知道的时候,崔梨在锁骨上,那枚黑痣上旁落下了同样璀璨的黑曜石。 崔梨说完极其忐忑地去瞄宋宁译的动静,宋宁译却仿佛被他的话震住,半天没有反应。只是微微升腾的面颊预示着面前的人尚在人世。 宋宁译像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宋宁译结巴着:“那,你真的喜欢我?” 他的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捧起崔梨的脸蛋,手指剐蹭着崔梨的面颊。崔梨揉捏着他的耳尖,面颊不断绯红,腹诽的同时也不忘记奚落宋宁译:“你那时候太凶了,我真以为你讨厌我,恨我。” 被宋宁译视若珍宝地注视着,崔梨眼眸闪烁。 腹诽道就算再冷漠的人也不能和宋宁译对视一段时间,看着对方俊美如同雕塑的脸,眉眼甚至忏悔地蹙起,哭得通红漫步到眼睑的可伶模样也会让人颤动。 崔梨的心持续跳动着,他就是被爱神丘比特击中的其中一员。 他难言地偏过脸,面颊爬上薄红,装作不经意地骂道:“不然呢,给你白|上?我又不是傻逼。” 兴高采烈的宋宁译眨巴着眼睛,锋利的视线不再锋利,反倒和小狗狗般地皱起,水汪汪得要继续哭。 崔梨及时打住,他看着宋宁译的脸蛋。克制住自己骄傲的怒骂声,温柔地说:“别哭了。你这样搞得,我都不知道到底自己是病人还是你是病人了。” 好端端的,也怪崔梨自己,要提这句话。 第104章 果然,宋宁译的眼睛蓄满泪水,机器人一样:“崔哥,你打我吧,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崔梨乐呵地笑了,他看向宋宁译愧疚的脸蛋。无奈轻啄一口:“我不怪你。” 这诡异的故事走向,崔梨的声音太不自然了,但面对着撒娇可怜巴巴的宋宁译,自己又只能大度放松,连带着声音都是柔和温暖的。 迟疑了许久,崔梨才不自然地开口:“那你呢,你有没有怨恨我呢,原谅我了吗。”他眨巴着眼,脖颈烧得通红,手指无措地搭在床边。 宋宁译显然没想到这个环节居然也有自己,果断摇头。 在崔梨怀疑的目光下,才勉强地说:“刚开始有一点。” “那你干嘛说没有?”崔梨不耐地轻扫宋宁译,媚眼如丝在此刻具象化了。 宋宁译猴急地解释道:“我不敢说,害怕你伤心。” “那你不是还是说了。”崔梨挠着耳朵,逗着宋宁译。宋宁译的脸蛋青一阵红一阵,表情很是急切地辩解:“对不起。” “开玩笑的,宋宁译。”崔梨的声音发颤,其实他觉得昨晚的一切发生居然有一定道理。才让他们两之间的爱意重燃。 如果没有昨天那一出,宋宁译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呆在幕后偷偷看他。他们两个也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都不能宣泄出自己心中的爱意和误会。 宋宁译眨巴着眼,保持着的冷酷在崔梨面前往往溃不成军。一想起上星期的自己,心里就酸涩难堪。他宁愿一辈子靠在崔梨身边撒娇,也不愿意和崔梨作对。 他讨厌别人欺负崔梨,他喜欢崔梨,他爱崔梨。他愿意为崔梨付出生命,至于什么真假少爷的身份。他压根不在乎,他不需要这个东西,反而,如果缺少了这个东西会让崔梨难过的话,他会更加难过。 “那你原谅我了吗?”宋宁译睁着卡姿兰大眼。 崔梨:“……” 【你妹,卖萌犯规。】 话虽如此,崔梨点点头:“原谅你了。” 诡异的替身风波就此过去,崔梨恢复成躺尸状况,回归到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候,优哉游哉地恢复神气。 宋宁译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到了崔梨的原谅。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星星眼盯着崔梨的脸蛋看。 看得崔梨忍不住挥手,又温柔又埋怨地骂道:“你能别看了吗。” 宋宁译撇开脸,面色受伤。 之后莫名其妙的宋宁译便握着手中的小皮筋,凑近崔梨,将崔梨微长的头发全部捆起来。他坐在床上,床铺微微塌陷。 搞得崔梨如临大敌,嘲讽道:“少爷,不怕赔钱啊。” 宋宁译对于崔梨的嘲讽置之不理,手里动作着,脑袋俯在崔梨身边。滚烫的鼻息喷洒着,荷尔蒙激烈碰撞,崔梨脖颈羞耻地红了。 妄图推开宋宁译的时候,发觉原先被他训成奶狗的宋宁译。在得到崔梨的允许后,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他一改方才委屈巴巴的样子,迷惑低哑轻咬崔梨的耳尖:“宝宝要是留长发肯定很好看……”自以为很有魅力地喊完。 崔梨的脸彻底红成苹果,宋宁译想要的鼓励和害羞还没得到,率先得到了崔梨的一记重拳。 难以想象,身残志坚的崔梨居然还有余力去凑宋宁译。 崔梨看着自己红成猴屁股的脸蛋,垂着头,不敢和宋宁译对视。谁知道宋宁译会不会再不经意地喊出那腻歪人的外号……简直叫他瞠目结舌,羞得恨不得投江自尽。 宋宁译脑袋被砸,吃痛地小声哀怨道:“崔哥好小气。” ……哥们,前几天,你还狂拽霸炫酷呢,今天怎么画风突变……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崔梨吞咽口水:“你再说些骚话,动手动脚就给我滚。” 恋爱影响智商,容易变成智障。 崔梨脸上热度不能轻易消退,于是他故作聪明地撇开脸,不去正对着宋宁译。 可崔梨明显躲避的行为惹来宋宁译的不满和伤心,他大着胆子,扶着崔梨的脑袋将崔梨的脸扭到他的面前。 刚触碰上的时候,他的手心微微发烫。崔梨的面颊烫着他的手心,烫着他浮躁的内心。他的手抖动着,颤巍又羞涩地收回。 清纯无辜地结巴询问:“你饿不饿。”说到饿不饿也就算了。 下一秒,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我每天晚上都想你。” “……”大哥,你晚上想我干嘛!! 感觉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崔梨的耳朵更红了,咬咬牙:“你想我干嘛?” “想你,想和你做快乐的事情。”宋宁译一脸正经地盯着崔梨通红的脖颈。 “我去你的吧,小流氓。”崔梨声音踉跄,身子轻柔地抖动。一副被宋宁译无耻到的无奈模样。 好在后面,崔梨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由于他不能下床,于是,警察来到医院对他进行笔录。 等警察的一系列问话过去后,崔梨才意识到宋宁译做的事。 有时候狠厉的人也不是毫无好处,比如现在。 宋宁译可以轻巧地运用好他在崔家的势力,他很聪明,懂得如何瓦解杨祝的内部,让那些小混混轻易地嘶起来,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将真相和杨祝的所作所为,对着警察全盘托出,也能够瓦解杨祝一直为恶不做的父母势力,悄无声息地抽筋拔骨,将对方的根基抽出,让杨祝走投无路。 崔梨打着哈切,嘴巴哆嗦着。 吃着隔壁翠峰楼八百一碗的海鲜粥,由着崔家大少爷亲手投喂。崔梨眯着眼睛,感觉生活放光明。 宋宁译在上学期间依旧早出晚归,到了晚自习结束后会凑过来和崔梨一起睡。 好在私人病房,钞能力是万能的。介于宋宁译蹭到崔梨的腿,私人病房内另外塞进一个空闲病床。 宋宁译每天就这样,早晨六点静悄悄地离开。 期间,某一次。 病房内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第97章 崔正溪的出现,让宋宁译许久未归家的事情曝光了。 气势汹汹地一脚踢翻了房门,指着崔梨的鼻子说:“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这话说得。 崔梨默默垂着脑袋,莫名感受到一丝尴尬,前几天,他还对着面前的男人叫爸,现在却成了他的老丈人。 崔正溪显然他对于自己儿子也是十分无奈的,横眉竖眼,无奈得叹息,恨不得面前两个不肖子孙一并拿下问审。他想起宋宁译平淡自若的神情,气得发抖。外表看起来器宇轩昂,商业天赋奇高的宋宁译居然会给一个背叛自己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简直不像狠辣之人。 崔梨眨巴着眼,无措地愣在原地,被崔正溪吓到,谨慎小声地开口:“和好了。”说话颤颤巍巍,颇为心虚,崔老爹可不似宋宁译这般爱着崔梨,听到崔梨的话,立马扬起脖子,像是要和崔梨大吵一架。 “你从始至终都知道你不是崔家的种?!你骗他,他还和你好?!”崔正溪一脸震惊,手指抖动。 一副要恶毒出场,但由于是儿子舔狗,导致面上无光,无法施展的既视感。 崔梨打着哈切,有些想笑:“对。” 崔正溪的手更加抖了,脸也愈发绿了。像是去了趟厕所发现爆满的表情。 他侧目,看着这位曾经的父亲。心里更多是不屑,和感慨。世界果然是围着宋宁译转的,他眨巴着眼,腿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逐步恢复。 临近中午,崔梨瞄了一眼悬在半空的闹钟一样。崔正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鼻腔冷哼一声:“你等宋宁译回来?回来他也救不了你。” 崔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感慨:那你还是不了解你儿子。 他困得不行,无奈又推不开崔正溪。 老人家,崔正溪好歹算是宋宁译的爸,他总不能赶走对方吧! 崔正溪软磨硬泡,先是威胁到:“我会让你在首都过不下去……”此处省略一万字。 崔梨连眼睛都没睁开,“嗯嗯。” 崔正溪眼看着威胁不起作用,决定做传闻中的恶毒富豪人设:“要怎么样你才能离开我儿子。” “……”假爸,这个剧情我们非走不可吗?? 崔梨迟疑了,朝着门口默默窥视了几秒后。两根手指伸出来,交叠一块做钞票经典动作。 他暗中感慨原来小说里头的主角都是这么爽的,他也好好体验了一把。傲娇地挑眉,一副不可言说的暗示。 崔正溪嘴角抽出,面目凶光和疑惑。显然是对于崔梨的行径大为震撼,果然他们不是真爱。 崔梨盯着崔正溪几乎是瞪大双眸的呆滞状况。 发觉崔正溪这个npc自打遇上宋宁译之后,和原剧情一样,脑子果断下线。 在崔梨作出如此冒犯的行径后,崔正溪不仅不刻薄,甚至屈辱地咬咬牙,“你要多少才愿意离开我儿子。” 第105章 听着耳廓如此标准的问话,崔梨勾唇一笑:“你开吧,我都可以。”他点点头,表情很是坦然。 这样给了崔正溪一种他很好打发的错觉,抠门的商人一开口就是压缩成本:“一百万。” 崔梨嘴角抽动。 【合着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摇了摇头,在崔正溪果然如此的表情下。 接着崔正溪陆续开价。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伤透了心的痛苦小白花失魂落魄地推开门,一会怒气冲冲一会可怜兮兮地看着躺在床上,头还摇着的崔梨身上。 崔梨嘎嘣停住动作,瞄了眼时间。才发觉,逗崔正溪太久了,导致他的小狗都回来了。 他下意识眨巴唇,尴尬地说:“你回来了。” 崔正溪这人可真是见缝插针的老狐狸,瞧见崔梨明显有几分迟疑的目光,果断地向宋宁译投诉:“儿子,你可得想清楚自己身边是人是豺狼还是虎豹啊!” 【我还真啥都不是。】 崔梨淡定地瞥着崔正溪恶人先告状。 宋宁译表情黑红交加,被伤心的心脏宛如浮萍般飘渺。恨不得面前立马下起一场蓬勃大雨,好叫他在大雨中演完这场苦情戏。 他嘴唇抖动,浮现薄怒。一掌挥舞开崔正溪攀附在他结实胳膊上的手,用极其湿冷的声音道:“不用你管!” 他说完,心里构思完全部剧情。哀怨道:“要不是你怂恿,他至于想要钱离开我吗!” 宋宁译声嘶力竭地控诉,把崔正溪吓得大气不敢一喘。 其实被吓到的人是崔正溪,幸灾乐祸的倒是崔梨。他正对着崔正溪,背对着宋宁译,龇牙咧嘴地无声大笑。 当崔正溪那老糊涂对着崔梨指指点点,气成气球的时候。 宋宁译对于现如今,崔正溪还要招惹崔梨这件事感到深深的怒火,他压抑着怒火道:“你为什么还要对他指指点点,你对他那么差,为什么都不反思一下自己!” 崔正溪的表情憋屈得烦闷,还有一种被莫名其妙扣了盆屎的感觉。他表情十分不淡定,对着天花板念着:“请保佑我,阿门。”转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瞧瞧,给反派都气成这样,可想而知,崔正溪有多么的无奈。他看着面前两个不,腹诽,都不是省油的灯! 等到崔正溪彻底离开病房后,宋宁译哀怨的视线也随之而来,像只小幽灵一样绕着崔梨转悠。嘴里念念有词着,是一些崔梨听不懂的话。 宋宁译心里委屈极了,他看着崔梨好似对他可有可无的态度,心里凉飕飕的。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别人那样有资格和崔梨大吵大闹,非得要崔梨和他写保证书,他只能将这些苦楚憋在心中,感慨崔梨果然得不到钱就要离开他。 崔梨刚想解释的时候,就见宋宁译低垂着眉眼,也不主动喧宾夺主地斥责质问崔梨,他独自垂下脑袋。眉目都是了然过后的落魄,看得人是真的。 觉得很莫名其妙。 在莫名伤感什么!! 崔梨浑身抖了一下,察觉到宋宁译再度陷入了自我的幻境中,恨不得抹额告诉对方,别装了,快出来吧。干嘛每天把自己想象成被他抛弃可怜飘渺的小白花,实际上是一头腹黑狼。 崔梨显然是不能接受宋宁译这样弯弯绕绕的暗示,他望着宋宁译委屈的脸蛋。宋宁译抬眸的时候,很轻微地叹了口气:“崔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本事……” 又来了,崔梨现如今早已识破了宋宁译表里不如一的绿茶表面。他内心想要发笑,表面却好似沉重得很,似乎真的被崔正溪诱惑到了,打算坐一会薛平贵,抛弃在寒窑中苦苦等待的王宝钏。 奈何崔梨是崔平贵,宋宁译是宋宝钏,终于是不一样的。 他沉默了几秒后:“嗯。” 逗宋宁译玩的。 谁曾想,宋宁译瞬间抬眸,微微眯着眼睛,黑眸直白地盯着崔梨。暗藏在眼底的温情被阴冷的占有吞噬,闪着暗黑的光辉。宋宁译的眼眸极黑,瞧着像一滩深潭,说出的话犹如刀刺带着破刃的怒气:“所以,你嫌弃我,不想和我在一起?”宋宁译低哑的声线不再隐藏。 危险的目光扫荡着崔梨。 崔梨心头一紧。 果然,这黑切白。 他冷笑:“对啊。” 宋宁译的目光一泄,更是阴冷地注视崔梨。崔梨被他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强装镇定与之对视。 谁料到,宋宁译沉默了一秒后:“我会把你关起来。” “……” 兄弟,咱们不是,霸总赛道吧? 崔梨心中迟疑,表情也是停滞着的。这样的表情被误解成试图逃离,于是宋宁译颇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便随之压下。 崔梨微微屏住呼吸,看着宋宁译挑起他的下巴,很是愤恨地说:“我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崔梨唇角抽动:“停。”他实在不能恭维这个塞到,要是宋宁译刚囚禁他,他直接给他送一个开脑门套餐。 不过,按照宋宁译的特点,他们还真玩不来这虐身虐心这一套。宋宁译在他面前和小狗似的,难能有那么多的误会,稍微一哄就秒变绿茶和小狐狸一样撒娇。 宋宁译又迅速变得乖巧,索吻地凑近崔梨,妄图得到一个吻。 崔梨象征性地亲他的脸颊,他不愿意。 凑近了崔梨,轻掐着崔梨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去。他卷着崔梨的舌头,势必要勾出点湿漉的津|液,搅动着那绵软的红舌。 崔梨被他吻得面红耳赤,嘴里骂骂咧咧没有好话。 宋宁译则是低眉顺耳,好似没有听到。 其实,崔梨隐隐感觉。 假如自己真的逃跑了,宋宁译一定会发疯的。他不骗人,那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伸手拍打掉眼底胡乱恒生的杂念,望向宋宁译的眼睛真挚。平静温和犹如镜面,等待着温润的流水缓缓洗礼。 浪漫至死不渝,崔梨依偎着宋宁译。 几个月的时间内,他们的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崔梨轻啄着宋宁译的面颊,仔细端详着这副令他迷醉的脸庞。曾经的一切波折,在此烟消云散。他捧着这张喜爱的脸庞,眉眼尽是柔情。 黑眸闪烁着,爱意极速飞涨,滔滔不绝犹如江水。 第98章 膝盖处的皮肉逐渐生长,只是到了雨天。皮肉下缺失的肉便会钻心地痛。 崔梨上学的时候比以往都认真,他的桌椅边摆着拐杖。在所有人的虎视眈眈的探究视线下,宋宁译一一替他回绝。 预想中,别人冷嘲热讽的画面没有出现,阿谀奉承的人是有但是少数。 与其说,搁置在墙面上的手拐是崔梨的行走工具,倒不如说,宋宁译的手臂是他的拐杖。每到下课或者放学,崔梨好面子总是不愿意轻易让宋宁译背着自己回家。 要是扶着宋宁译走,双腿又吃力地挪不动,走两步气喘吁吁的。学聪明的崔梨吃了几次苦头后主动靠近宋宁译,要宋宁译做的拐杖。 他的眼睛犹如星辰般绽放,明目张胆的索取,好在,宋宁译不是个会向崔梨讨取回报的人。 原先是自己不要的,如今想要了又可以随意的要回来。就如同崔梨这个人,对宋宁译的态度,既缺又好似不缺,永远在宋宁译的猜度范围外。 宋宁时常因为崔梨的眷恋感到动容,他似乎是赶不走的流浪狗,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的主人。自此,忠诚一生。 所以尽管主人对他再坏,抛弃他,舍弃他,他依旧会锲而不舍地将真诚摆露。而崔梨也恰到好处是个知错能改的好主人,拥有着温柔和任性,也同样包容,愿意收留。 他看向宋宁译的神情犹如寒冷的冰淇淋融化,宋宁译通常是无奈的。握着笔杆的手骤然松开,将手心小心地穿透他们中央的缝隙,在课桌下,悄悄拉住崔梨滚烫的手心。 神奇的是,他们的手心都是极其滚烫的,又有互补的因素。 当崔梨手心发凉时,宋宁译的手心必然是滚烫的,反之必然。 崔梨不仅拥有滚烫的手心,还有滚烫到不用宣之以口就足够滚烫的爱意。他眨巴着眼,望向宋宁译的眼眸晶莹地透出光来。 宋宁译无奈地点头:“那我们等晚一点出去好不好。” 崔梨惯常撇撇嘴,勉强答应,实则因不断为他打破规矩的宋宁译感到窃喜。 自此,当下课铃声响起。 等上个十分钟左右,崔梨都会站在高台阶上,微微俯身靠在早已卑躬屈膝,弯腰等待的宋宁译身上。 脊背是如此的温暖。 这样悬殊的地位,同样的台阶。 崔梨的记忆瞬间追溯回曾经见到宋宁译的第一面,他看着宋宁译俊俏的脸庞,手指细致划过对方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瓣。 他记得宋宁译第一次遇见他时,眼底浓烈的厌恶,却在一朝一夕化为了浓烈到不能忽视的爱意。 第106章 他的心脏噗通乱跳着,身子却往对方宽大温暖的脊背靠近。 指腹轻按在粉艳的唇瓣上,脑袋不自觉地贴近那裸|露的脖颈,汲取其中热度。 宋宁译的步伐很稳。 听着崔梨在上头念叨。 记忆中。 在这个楼梯上,真挚的可爱的,令他着迷的崔梨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他隐藏着内心起伏的内心,嘴角在暗处勾起唇角。 叽叽喳喳的声音经久不消。他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从上学到下课,一刻不落。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高三的下半学期,临近高考。 空气燥热到崔梨烦躁,他手里握着小型风扇。宋宁译站在一侧,手中捏着纸巾,替他擦汗。崔梨呼吸急促,自从高三开始他都努力学习,争取上个一本。希望可以得偿所愿,他不断起伏的呼吸暗示着他的紧张。 宋宁译一言不发,一只手抚慰着崔梨的脊背,一只手给崔梨擦汗。 薄薄的蓝白校服穿在崔梨身上,给这张青春洋溢的脸蛋添了几分秀色与干净。 宋宁译忍不住地将风扇轻轻塞进崔梨的校服内,风将他的夏季校服吹起。崔梨愣神,紧张的心情被宋宁译这样打岔,瞬间消失了。 他昂首含笑着盯着淡然的宋宁译,宋宁译的视线萦绕着他,视线留在了崔梨的锁骨上。今天,崔梨没有戴那颗黑色的宝石。 他们站在无人的走廊,宋宁译轻微俯身。 崔梨喉结滚动,燥热的天气致使唇部变得又黏又腻。在如此神圣的一天,如此紧张的氛围,他们居然还敢拉拉扯扯,卿卿我我。 接着,心脏长时间地高速跳动着。崔梨的心难以言喻地充斥甜蜜,他亮着眼睛,宋宁译轻柔安慰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伴随着一句沙哑又庄重的祝福:“考神祝你旗开得胜。” 蜻蜓点水的吻胜过激烈张扬的吻,在此刻崔梨的心上,怦然跳动着。他的呼吸急促,看向宋宁译的表情可谓是小鹿乱撞,眼底都透着迷醉,面颊通红。 有些肉的唇瓣殷红得滴血。 崔梨稳定住自己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抬头不服气的望向宋宁译。 只一眼,他也错愕着。 睫毛快速扑打着,面前高他半个脑袋的男孩,在吻完他后。偏过脑袋,耳尖红得滴血,面色发红。 崔梨心里噗嗤一声就笑了,眉眼荡漾着柔情:“唉,你怎么这么红。” “好好考试。”宋宁译的面颊很红,但极其淡定地嘱咐崔梨。 伴随着全校的广播响起,匆匆忙忙的高三彻底进入尾声。 在这个小世界中,崔梨竟然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爱情。 考试完后。 崔家。 “崔梨少爷!吃饭了!”狗腿心不甘情不愿地呼喊着。 站在一旁的崔正溪黑着个脸,陈姨笑呵呵地盯着宋宁译这高挑的身子,越看越满意。 宋宁译蹙眉走过来,阻挡着吵闹的狗腿,“还早,别打扰他睡觉。” “呵,都下午三点了还早。我看他是要当m国人。”崔正溪板着一张脸,毫不吝啬地评价。 崔梨打着哈气,听着外头吵闹的人群。 料想到门口围着一群人,他翻了个身。慢悠悠地闭上眼睛,眼看着崔梨屋内的建设,不知不觉已经摆放着他和宋宁译在高三结束时候拍摄的照片。自己龇牙咧嘴迎着太阳,而宋宁译则是垂眸望向他。 每每看到这副照片,崔梨都难掩羞涩。 他的困意彻底消散。 推开门的刹那,外头喧闹的声音彻底停歇。 崔梨揉着眼睛:“干嘛啊,围着听墙角啊?” 崔正溪瞥了他一眼:“你也真不害臊。” 崔梨听着他这话,轻飘飘抬眸,依靠在门口。 “这话你问你儿子。” 崔正溪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又气又恼,将桌面上的碗筷敲得叮当作响。在崔梨发笑的视线内拂袖离开,伴随离开的还有愤恨噘嘴的狗腿和含笑打量的陈姨。 顿时方才还拥挤的门口,此刻,只站立着他的爱人。 还记得宋宁译把他带回家,在饭桌上淡定又不容置疑地说出那句:“我会和崔梨结婚。” 他吃饭的手都顿住了。 结婚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渺茫的事情。 毕竟同性恋并没有被世人认可,这个世界倒是对于这个包容性极强。他咀嚼着五常米饭,目光横扫到崔正溪逐渐变黑的脸蛋上,崔正溪几次张口,最后都欲言又止。 宋宁译不愧是男主,在管理公司这方面展现出独特的才能。原先崔梨还得攀附简家,现如今,宋宁译年仅十八,便将公司上下管理得有条有理,市值持续翻滚。 也就是这样得天独厚的才能,才使得崔正溪尽管心中万般不愿,可嘴里还是松口:“随便你们。” 盯着打了胜仗的宋宁译,崔梨恢复了咀嚼动作。 四目相对的时候,宋宁译亮晶晶的眼眸如同小狗叼到抛出去的球。 崔梨喉结滚动,内心发笑。 该说不说的是,他直接笑出了声,动静还丝毫不带掩饰的。 随之而来的是崔正溪愤恨的眼眸,崔梨默默低头,不愿参与纷争。 说到底,崔正溪也算是养了崔梨十八年了。 再之后,他的儿子将会接替他养他到死。 想想自己怎么就盯着崔家薅羊毛呢。 崔梨吃完饭上楼的时候,宋宁译也毫不忌讳地跟进来。 崔梨关门未遂,“你进来干嘛。”他毫不客气地准备关门,宋宁译却死死抵住门,崔梨没想到近来没有健身,已经弱到如此程度了。 对于宋宁译强烈的力道压根没有抵抗能力,遂识相放弃。他身子后昂,放宋宁译进来。宋宁译进来的第一秒便搂住了崔梨的腰肢。 眷恋嗅着他头发的味道,冰凉的面颊摩擦着他的脸蛋。唇瓣又如同烙印般轻柔地在他脸上、脖子乱亲。 崔梨被他弄得半天不说话,唇瓣接连被啄了好几次。 当他要挥舞开这只哈巴狗的脑袋的时候。 他的双手便被牢牢扯住,宋宁译的手指强势地插||入他的手指缝隙中,轻轻合拢,捏着崔梨的手心。 “愿意吗?你愿意吗?”宋宁译的呼吸滚烫,眉眼如火炬,耀眼又热烈。 崔梨知道宋宁译的意识,但还是装傻充愣地歪头:“什么?” 宋宁译咬牙,惩罚性地咬着崔梨的唇瓣:“愿意娶我吗?”他知道,在崔梨还未遇见他的时候喜欢女孩。那是不是说娶,崔梨同意的几率会大些。他要是穿上婚纱呢,崔梨会喜欢吗,会开心吗? 他看着崔梨瞬间开怀的笑意:“愿意啊。” 宋宁译愣住,腹黑阴暗的心情被压抑而下。 明眸深深地压下:“老公……” 第99章 崔梨受不了地可耻地脸红,心中对于宋宁译这副模样真的无奈极了。宋宁译惯会拿捏崔梨的脾气,连带着这股邪火也传输给崔梨。 他的耳朵烫得不得了,身上也着火般烧着。 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崔梨的视线愈发迷茫,似乎对于这个事情的走向感到很难为情又能够接受,心安理得地扬起鼻子,摆出一副大少爷的模样,趾高气扬地盯着面前的宋宁译。 要说实话,宋宁译也是个打不走的,怎么样对他都和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崔梨。 随即,这在崔梨瞧着像忠犬的宋宁译张开獠牙,白皙的牙齿微微贴着崔梨的耳朵。 宋宁译恶劣地咬着他的耳廓。将他软绵的耳朵卷入唇中,舔舐着,轻吻着。 湿漉漉的。 崔梨受不了地逃跑,踏进浴室的时候出察觉到自己没有拿换洗衣服。 于是只好无奈地探出脑袋,谁曾想。 方才还浴火焚烧的宋宁译此刻已经从衣柜中依次拿好崔梨需要换洗的衣物,搭在手臂上。亮着眼睛对着崔梨道:“给。” 崔梨瞬间不害羞了,感觉此刻的宋宁译可爱的没边。他踮起脚尖,扶着悬浮门。流氓本性毕露,伸出湿漉漉沾满水的手就往宋宁译的脖子上钻去触摸他滚烫的皮肤。 他拽着宋宁译的领子,漂亮的面容骤然绽放,唇舌交缠着一块,崔梨主动得很也故意不闭着眼睛,恨不得用睫毛撩动开宋宁译诧异下猛得闭紧的唇瓣。 宋宁译的面颊红得比外套卖得麒麟瓜还要熟,红锃亮透,那叫一个精彩。 崔梨心满意足地合上门。 洗完澡后,他出来后发现同样换上睡衣的宋宁译。宋宁译的头发已经吹干了,看向崔梨湿漉的发丝。 水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滑到他的锁骨处。 宋宁译踏步走来,干发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崔梨的脑袋。 宋宁译这样贴心,崔梨乐得清闲,随意他摆弄自己的脑袋。 他坐在床榻上,早已习惯地打着游戏。 他的专属小狗,举着吹风机对着他滴水的头发吹着。 第107章 温度刚刚好,力道也是。崔梨舒服地眯着眼睛。 转而就听到宋宁译轻描淡写地撩起崔梨的发丝说:“我叫李明把订婚场地发给你了,你看一眼。” 崔梨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扭头。 宋宁译快速松手,吹风机燥热的风偏过他的手心。 “你丫真猴急啊……”崔梨撇嘴,枕着微干的发丝躺在床上。 宋宁译的身子压下来的时候,崔梨挡住了:“你怎么这么着急。” “因为我爱你,我想快点得到你。”宋宁译的眼睛闪动着。 好肉麻好黏腻的话,崔梨被他的这一席话哽住了。 他瞪大双眸,含笑地盯着目不转睛一直注视自己的宋宁译:“真的吗?” 宋宁译的爱太过于轰轰烈烈,不用特意观察都会发现。 崔梨只是想要听宋宁译如此真挚的告白,他逗着宋宁译,故意抬眸面对着宋宁译有几分慌乱的神情。 宋宁译气不过咬他的唇瓣:“因为我爱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亦或者是崔梨受不了宋宁译不断轻吻他的锁骨。 于是他张嘴投向:“好了,我也爱你。”就这样轻巧的动作,安抚住面前躁动的小狗。 黑漆漆的瞳孔从前是多么黑暗,如今就有多么璀璨。 崔梨的面颊很红,他低垂着眉眼,还算坦诚地与宋宁译对视。 不对视还好,对视了不得了。他看着宋宁译湿漉的眼眸,心底酸涩肿胀,安抚地揉搓着对方的脸:“干嘛啊。” “崔哥……”略带哭腔的声音出现的时候,崔梨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伤感起来了,宋宁译愈发不像小说中杀伐果断的地表最强了。 要说崔梨最害怕什么,那还真就是人哭。哭这玩意有好有坏吧,可都是让人伤心的,即使有温情在,里头也还是酸涩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崔梨的心被宋宁译撩动得一上一下,恨不得将宋宁译的眼泪舔到唇中,可他又有些嫌弃地没有这么做。 分明是如此幸福的事情,却搞得十分悲伤。 他抓着宋宁译的脑袋,抚摸着那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宋宁译蓬勃的爱意。 很快,夜晚缠绵。 无尽春光。 宋宁译在做快乐的事情的时候,还举着平板给崔梨展示着订婚场地。滚滚汗珠顺着宽阔白皙的脊背滑入暗沟,呼吸赤忱灼热,崔梨被他按在床上,双手被用力钳制住。 宋宁译缓缓喘出一口粗气,将崔梨如鱼得水般要化了的身子捞起来,和他紧贴着一块。呼吸顿时倾洒着崔梨的脖颈处,崔梨的眼睛滴入一滴汗,声音颤抖着说:“你疯了吗……” 各式各样的风格都有,任崔梨挑选。 崔梨被宋宁译撩拨得受不了,眼看着不选出合适的宋宁译就不愿意放过他,在历经几个深刻的教训后崔梨闭着眼睛轻哼,说不出是娇气还是舒服。 手指对着平板就随意点了一下,哪能想到宋宁译还越戳越勇,非得叫那紧涩之地弄成喷泉,高兴得叼着崔梨的皮肤轻啃着,舔舐着崔梨滚下来的汗珠,不嫌脏似的。 在某个海湾的盛世婚礼。 崔梨累晕过去的时候,宋宁译却激情满满地策划起来。他爱着崔梨,恨不得现在就可以和崔梨扯证,这样他再也不害怕,崔梨会不要他。崔梨再也别想松开他的手。 他按照崔梨挑选的地方,快马加鞭地发给婚庆公司,再约好场地,将临时赶制的精美请柬全部在一晚上分发出去。 其中,高翔语的反应最是激烈。 因为早晨六点,熬夜的高翔语被敲门声吵醒。开门时,看到这个请柬的时候,脑子都处于发蒙的状况。 直到看到订婚人的名字,高翔语的瞌睡跑都清醒了。脑子尽管埋怨但十分激动地给崔梨发消息:“我靠,我就说你们两个有奸情,你还说没有。” “下次能不能晚点发请柬,早晨六点,你是想要吵死谁?!【发怒】” 此刻的崔梨已经身处于睡梦中,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美容觉。 宋宁译为了保持第二天良好的状态,大手揽过崔梨的腰肢,沉沉地睡去。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短短一个晚上,场地布置完美,头顶是十几个硕大的热气球。 海岛四季如春,温暖适宜。在海峡边上是蔚蓝的大海和波澜的白浪。 不知不觉中,崔梨已经被挪到了海岛上。 曾经对宋宁译随口一提的潜艇之旅真实地前行着。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迷茫盯着昏沉的空间。他揉着眼睛,缓慢的坐起来。 意识尚未清晰,率先夺人眼眶的是潜艇处绚烂优美的蓝色海洋。他错愕地彻底睁开眼,胸口紧缩。先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的身子不断外移,看着斑斓的珊瑚丛,迷人的海洋生物。 漂亮胜过星辰。 围绕着潜艇的海狼鱼群,尖锐的壶嘴,成千上万条从他身边驶过。浩浩荡荡配合上深蓝色的水波,绕圈地游动着。 崔梨的手扒在潜艇的透明窗台上,张唇,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为震撼的鱼群,漂亮得挪不开眼。他置身于深海中,却拥抱着深海。 轻微的拖沓声未能吸引他的视线,窗台上便摆放着一杯卡布奇诺。 崔梨目不转睛,直到右侧的脸蛋被宋宁译轻咬回神,他抬眸的时候,眼眸太亮。亮到宋宁译难以忍受地抓住他的手,将他压在了床榻上,深深地吻下来。 而这次,崔梨在迷茫中任由索取,心甘情愿地闭上眼,深情地回至热烈的深吻。 龙卷风似的迷雾,崔梨从未见过。在他潦草的十八年内,他的记忆瞬间被浪潮带来的激烈所击醒。 上挑的眼眸注视着宋宁译俊俏秀美的脸蛋,强势逼人的姿态。他好像身处于一场幻境中,他想起这双眼睛了。 他终于回忆起,那幽暗中的窥探他的眼睛。 在现实生活中,似乎也有一双这样漆黑的眼眸。 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报恩,他想起来了。他随手救的男孩,是比救李远更早的那个男孩。 记忆如同浪潮一般,他的身体上下起伏着。 湿漉的发丝揉捏着宋宁译的耳垂,模样眷恋,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在海水拍打的窗台上,卡布奇诺被好奇鱼盯上,正在轻啄着他的窗户。他眨巴着眼睛,很轻地说:“你是追随我来的吗?” 他想起来了在天台的那双手,在他死亡的时候,拉住了他。 实际上根本没有。 什么泡脚死亡的事件,好像一切都是人工植入的错误记忆。 他的眉目如画,眷恋依赖地靠向宋宁译。 他们在深海中相互拥抱,生死相伴,在真相即将破土而出的时候。 深深地用体温慰藉着对方。 宋宁译不明所以,但他愿意听崔梨说话,也乐意回答。崔梨温暖的嗓子像温泉般温热,于是他甘愿沉沦地回复:“我是为你而来。” 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被浪漫到了~~ 第100章 崔梨在蔚蓝的大海中与宋宁译私定终身。 如此浪漫眷恋到令人感慨。 随着潜艇不断的上行,他们离开了深海。来到了海平面上,这儿的海浪猛烈地扑打着海岸,朵朵浪花具象化了。 拖沓着沙滩,冲淡脚印。 从未想过这是为他专属制造的浪漫圣地,海螺贴在耳廓处传出幽深的属于大海的声音,崔梨的面颊滚烫得要命,瞥了眼身旁神情自若,多了几分沉稳的宋宁译。 虽然崔梨的情绪异常亢奋,却始终处于一种即将解开迷雾但死活打不开的程度上。脚底踩在绵软的沙滩上,手心被宽大的手掌抚慰。他才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灿烂夺目的天空,投射出浅蓝色的海洋。 他牵着宋宁译的手回头望去,巨大的白浪飞来,海鸥鸣叫地从他们头顶掠过。 天空上如同繁星的热气球正运载着乘客,崔梨眯眼,抬眸,看着逐渐上升的热气球。 心里说不出情绪,觉得暖洋洋的。 这是他和宋宁译的订婚礼,这是十分神奇的事情。说实话,崔梨从未想过属于自己的灵魂伴侣会是男生,更何况是宋宁译这样的男生,这和他最初的恋爱观背道而驰,恰好,宋宁译又正中他的弱点,可怜兮兮地求他收留。 开玩笑,崔梨可是流浪猫狗大使,遇见和小狗似的宋宁译,不得被攻略得 从一开始的相互忌惮、相互猜疑,到现在的相濡以沫,似乎都用了许多时间,也花费了许多爱。 满腔爱意终究是书卷尾页的末端。 他看向天空,对着亲朋好友们招手问号。 宋宁译反复捏着他的手心,他的神态带着股即将驶入幸福的美意以及本能惧怕消失的恐惧。 第108章 他看向崔梨,看着对方唇角边尚未擦干净的奶渍。指腹细致地顺着崔梨的唇瓣扯动,崔梨瞪大双眸,舔着干涩的唇。 “宋宁译。”崔梨情动地轻声呼喊宋宁译。 宋宁译:“嗯?”地回应着他,崔梨盯着如同上帝雕塑的脸蛋开口道:“你会是全世界最俊俏的新郎。” “当然。”宋宁译回应着崔梨。 崔梨笑呵呵地说:“那我呢?”他俏皮的虎牙扬起,殷红的唇瓣咧开。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他,但现在,显然漂亮的情话更适合这个场合。 于是,宋宁译抬眸,扯过崔梨的衣服。 他们还未换上正装,崔梨身着彩色沙滩裤和白色夹克以及一件纯白外套。他的锁骨暴露在外,宋宁译的指腹侵略地按在崔梨的锁骨上,感受着对方微微瑟缩的身子。 心情大好。 宋宁译的声音过分具有迷惑性,导致崔梨微微愣神。面颊难以自持地红了。 宋宁译说:“你是我最俊俏的老公。” 崔梨暗中瞪着宋宁译,唇瓣往外挪动:“你真不要脸。” “因为我爱你。”宋宁译孜孜不倦地说爱。 几乎是一天要提上几十遍的程度,明明崔梨从未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崔梨无奈地捧着宋宁译的脸蛋,回敬道:“我也爱你,老公。” 错愕的人不再是崔梨,而是宋宁译。 浪潮扑腾一下击打过来,漫天的白墨以及堆积拍打的浪潮,都差点拍打到他们。 淹没在蓝色海浪宽大的遮盖物下,宋宁译忘情地发狠地吻着崔梨的唇瓣。 崔梨愣在原地,完成了这场号称浪漫与爱的洗涤。 随着热气球的下降,崔梨和宋宁译被负责婚礼的工作人员带进了酒店换装。 换上干净洁白的白色西装。 崔梨向来不是个讲究的,可当他对着镜子摆弄起衣领上的白色蝴蝶结的时候。依旧会对镜子里头的男孩称赞道“bro,太帅了。” 他的声音没有等来回应,全身镜倒是映照出另外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白色皮靴的承托下,愈发稳重,还有一股白马王子的感觉。 崔梨盯着自己的模样,腰部的地方收紧。直接地展现着他宽肩窄腰的特性,虽然没那么宽…… 他的身后站着的男人,是宋宁译,是他的男朋友,还是他的未婚夫。 宋宁译不厌其烦地偷看镜中的崔梨,看着崔梨俊俏的脸蛋。他的头发扎成小啾摆在后头。 腰腹特意收紧着,宋宁译手贱地隔着衣服抚摸他结实的胸腹。 如同描绘作画般游走着。 逐渐漫步到崔梨的脸上,崔梨天生就生了一副雄雌莫辩的俊俏脸蛋,不锋芒不内敛,漂亮俊美。 宋宁译盯着这张令他陶醉的脸,刚涂完淡色唇彩的唇停在半空中,被身旁进来给崔梨补妆的化妆老师看到:“咳咳。” 崔梨猛地推开宋宁译:“你先被靠那么近。” 宋宁译哀怨地瞥着他,不过乖巧地坐在了床榻上,盯着化妆老师给崔梨的唇瓣上色。 本就红润的嘴唇现如今更加的艳丽。 化妆的准备很快结束,崔梨的心倒是揪成一团乱线。从未想过跨入婚姻的自己最终居然和一个男的走向了婚姻殿堂。 他喘气着,呼吸沉重到将手攀附在宋宁译身上。宋宁译凑近他,鼻息相互碰撞。 崔梨愣在原地,思索着要不要后退时。 尖挺的鼻尖相互碰撞在一快,暧昧到呼吸都带着烧人的热度。 “别怕。” 随着宋宁译口中吐出的别怕,以及手掌交叠在一块传来的温热,崔梨焦躁的内心逐渐抚平。他好奇于宋宁译为何一点都不紧张,而下一秒他知道了。 宋宁译的手心狠狠地靠着他,黏腻得冒着凉汗。 表面毫无波澜的宋宁译,实则内心早已慌了神。 毕竟是人生中极其伟大的一件幸事,人难免会紧张。 崔梨瞧着他的模样,缓缓地跟紧他的步子。 在周围起哄的声音和彩炮连连飞射的时候走出了会场,宽大的长丝绒白地毯,上头摆满了崔梨喜欢的白金玫瑰,无数金丝彩带向天毫不吝啬地爆发。 等到他们走出走廊,看着万众瞩目的自己。主桌上头来了一个男人,面色和崔梨有几分相似。 崔梨还来不及疑惑,中央的司仪便已经宣读着订婚礼堂的誓词。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对对方的爱恋。古老的誓言陈词都不足以证明他们的爱意,崔梨宁愿沉沦与深海,在黑暗漆黑中拉住宋宁译。 崔梨沉默着,他握住宋宁译的手心收紧。短暂的断片性记忆正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头钻,伴随着一种失重感。他明明长在陆地上,身体未曾缓动。 下意识地抬眸,他的头上的数值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崔梨喉结滚动,他疼得发抖。 宋宁译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况,台下宾客围着看着即将步入中央的新人。 这种疼痛不是伤口和磕碰带来的疼痛,是从他的皮肤内里透出来的撕裂感。 他看向宋宁译,宋宁译的面部在他眼底不断闪烁着。眼花下,他眨眼,胡乱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眼看着面前的宋宁译竟然化为一团彩色的代码。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我回去,休息一下。”宋宁译的手不知觉触碰上崔梨的手心,崔梨的面色极其差劲。唇瓣发白,手心也发凉。 宋宁译三两下抛下宾客,往酒店内走。 他将崔梨安放在床上,紧张地:“怎么了,哪里痛?你等一下好不好,马上医生来了。”医生来得很快,但他请离了宋宁译。 宋宁译迟疑了几秒后走出了包厢。 而崔梨眼前发白,脑子昏昏沉沉,早已感知不到方向。 面前的医生是当地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语言,他第一时间不是看病,而是拨打着电话。 崔梨听不懂对方说话,他只感觉身体酸软疼痛。 他的身体撕心裂肺的瘙痒,记忆犹如破土的蘑菇,非得要将他从头拔起般。 很快,他听到对方窸窸窣窣的小动作。 崔梨的脑中回想到自己悬挂在教学楼的时候那双惨白的手,那双手握住了他,将他拉回人世间。又似乎没有,记忆断断续续。 风声袭击着他的耳廓,他看着那人的手臂摩擦在即将醉落的边缘,手肘被锋利楼顶水泥划破,他的手死死抓住崔梨的手,崔梨的眼睛被日光照耀。 看不清楚那人的面目,红色的血如同干涸枯萎的水源,一滴一滴,解救着即将坠入深渊的自己。 撕裂的记忆断续地扑打回到自己的脑中。学校卫生间在水底下救的男孩到底是谁,他早已分不清楚,两张人脸重叠在一块,分开合并,难舍难分。 真假难辨。 崔梨的喉结看到那溃烂的肉,被几乎被水泥割出一道血痕的手臂。他一想到那血肉模糊的模样,匍匐着身子,侧身蜷缩,全身干呕似的恶心。 他的喉结不断发出反扑的声音可把那个当地医生吓坏了。对着电话里头念叨着一阵,他淡定地走出去:“先生,您的爱人或许有重大场合应激症,你看,他现在干呕的状态就是轻微显性行为,请你先离开他的视线,让他缓一下。” 尽管宋宁译看着崔梨的模样极其难受,对于这个医生说得话也不甚相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眼看着崔梨脆弱的神情状态,宋宁译点头,他在看着崔梨的最后一眼后。 离开了酒店。 第101章 崔梨的神经抽痛着,他难以想象自己的身躯酸软到他不可想象。 广袤无垠的海域,漂亮得不可方物,同样也暗藏着死亡的危险。 一阵颠簸后,微型热气球冉冉升起。土著在此,不厌其烦地叫喊着。 崔梨全身酸软,可定睛一看,愣在原地。 方才为他治疗的黑皮医生,此刻正翘腿坐在热气球上,表情十分不屑地用中文说:“干票大的。”他的模样甚是正经和不屑,惹得崔梨本就混沌的大脑更是什么都分不清楚。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模糊的视线。清晰可见的伤疤。 崔梨喉结滚动,睁眼眼的刹那,他微微扭动身躯,他的手脚被麻绳束缚,犹如蛆一般抖动着。 刀疤狰狞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前,他冷冷地和面前的这个本地佬认识,甚至熟练,互相比划了一个崔梨从未见过的手势之后就相视一笑。 不,不应该是本地人了,是外地人。 他咳嗽着,喉间苦涩的干呕尚未停歇,听着耳廓传来的声音。 他发觉坐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余光中,瞧见了一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庞。他错愕地瞪大双眸,宋建却察觉到他苏醒过来:“唉,儿子,我是你老子。” 凝视着头顶上燃烧的火焰,以及香槟色的热气球。 第109章 崔梨心里一阵悲凉,感觉浪漫的劲头居然是毁灭,他身体发汗,不知道对方给自己吃了什么,他的喉咙极其疼痛,说话的时候干涩:“你们想要什么。” 刀疤最是厌恶面前这个惩恶扬善的小贱人,他抽着烟,烟火不断上冒。崔梨看着他唇角抽痛,很难言地将烟气从鼻腔喷出,下一秒。 面露凶光,将他尚未熄灭的烟头随意扔在了木质座椅上。 崔梨喉结滚动,刚想踹灭那还燃烧着的烟头。却来不及了,手心被强势地塞进一个手机,对着上头早已搜集来的电话拨打过去。 宋健简直是毫无人性,他的手段未必轻柔。剃得极其短的头发,显然是刚刚享受完牢狱之灾。 他的手强硬地将手机贴近崔梨,吐出一口浊气,气势汹汹地扯住崔梨的面颊:“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听着就想要热泪盈眶的声音。 崔梨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宋宁译焦急的声音传来:“崔梨。” 崔梨点头,他尽量保持着冷静。身子却僵硬地不能轻易动弹,因为他看到了那把刀,靠近他的膝盖,他的膝盖前段时间才被人钻了一次,强烈的失重感伴随恐惧让他尖叫了一声,含糊的声音撕扯着:“宋宁译。” 他依稀记得杨杰将啤酒瓶刺挠着他腿部神经的酸痛感,是几乎要跳脚又极其疼痛到抬不起来的感觉。 牙酸得咬紧唇瓣,浑身本能恐惧地发抖。 宋宁译的声音在后面变得模糊,崔梨听不清,他的唇张开。 下一秒,手机便被抽离开来。 李健熟练地将刀抵在了崔梨的脚踝,游刃有余地同宋宁译周旋:“把你全部的股份折现给我。我要十亿美金。”当真是狮子大开口的程度。 崔梨的身子抖动着,刚刚想要奋起反抗就被束缚着。 宋宁译一边指挥着私人飞机接近热气球,一边沉着冷静地和李健谈条件,拖延时间:“十亿美金不是个小数目,我也不能一天之内拿出来。你先下来,我保证保你安全。” “放你丫的屁小畜生,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李健大大的呸了一身,那个当地佬也是常年游走在犯罪边界的歹徒。敏锐的直觉致使他眯起双眼,唇角松动:“他们开私人飞机来了。” 宋宁译咬牙,便听到对面李健不断的骂爹声。他的话语肮脏之极:“我叫你拿钱,你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崔梨听不下去了,他微微发抖:“能不能让我喝口水,我有点想吐。”他真诚地盯着李健,李健看着他,沉默着。 就在崔梨以为有戏的时候,才发觉这群劫匪比他想象中的有经验多了。他尝试松解开自己身上的麻绳,可不知他们是运用了哪一种捆法,导致他根本挣脱不开。 李健扫了他一眼,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自己往喉管灌着。崔梨在一旁口干舌燥,眼看着李健烦躁地将塑料管扔到一旁。 他身体撑起来太久,无奈地垂落。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是拿不到钱不愿意走,并且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带了水,结婚的事情,他只和黎红殷说过。 崔梨瞳孔失焦,难言的伤感和绝望扑打着他脆弱的内心。? 他以为黎红殷是他的母亲,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可万万没想到。 这却成为了断送他生命的路径。 他沉默着,身体蓄力着。李健对着宋宁译吩咐道:“你再敢让那架破飞机接近我们,我们现在就把崔梨扔下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反正我们也坐过牢的。”他说话轻蔑,带着股要死就现在一起死的错觉。 崔梨喉结滚动,他看向李健的脸。 听到宋宁译在一旁撤离飞机,主动说:“那你们下来,把崔梨放下来,换我上去。行吗,我才是崔家的合法继承人,你们绑着崔梨无济于事。” 李健早就知道宋宁译才是崔家继承人,他下巴微抬,看向刀疤。 刀疤呸的一声:“叫那小子上来,你当我们是傻子是吧。”他知道宋宁译是个狠人,说到底,只要崔梨没死,他就毫无顾忌。与其天真地抓他,还不如关着他的心肝宝贝来得实在。 崔梨听到刀疤的话,心里对此也十分认同。 悲伤的想着,难道他们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吗。 他叹了口气,李健却轻蔑地笑着:“那娘们被我打得差点死过去,我看他还敢偷人。” “哟?你瞧见了。”刀疤耻笑着。 李健面色无光,凶狠地将刀对准木垫子就是狠狠地扎进去:“是啊,要不是这个贱货,我何至于得被多关一年。要不是你赎我出来,现在我指不定还在服从教育呢。” 话说到此处,崔梨眼底一闪而过的女人,面对着他时。嘴角是上扬的,眼睛是悲伤的。作为母亲也许真的有诸多无奈吧,他默默地接受了被背叛的事实。 不愿再揭开对方的伤口,住在黎红殷那充斥香水味的小窝中。他亲眼目睹了黎红殷身上被热水烫伤的呈现开花状的伤口。 尽管早已愈合,但长久的挤压与心灵的痛是难以消磨的。 崔梨叹了口气,蜷缩着自己,尽可能地放空住自己胡乱猜想的脑子。 热气球不断深空,宋宁译身后多出了一排身着黑衣的男人。热气球的不断高升,早已分不清是人是鬼。 “崔先生。”站立与宋宁译身后的带头男子率先开口,说着不流畅的中文,蹙眉理解着。 宋宁译撇着上空:“再等等。” 宋宁译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没有过多的解救时间,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冒着一点风险让崔梨受险。他好不容易才和崔梨解除误会,他们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在这一刻得到了瓦解。 耳廓早已传来低迷抽泣的声音,强压在喉咙中。宋宁译揉捏眉心,他深呼吸,挥了挥手:“取三十万现金过来。”随着他的吩咐,他手举电话,孜身一人踏进热气球中。 电话拨通至天际。 宋健接通电话,十分搪塞地:“没钱打个屁电话。” 宋宁译尽量平稳住自己紊乱的呼吸:“我拿了三十万现金,我上热气球,你们把我和崔梨关在一块,行吗?”洁白的西装裤上别着短款手qiang。 目光笃定,早已将一切抛除。 眼见对方沉默一瞬,宋宁译趁热打铁道:“把我们一起关在一块,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把你的腿打断再来。”远处传来刀疤略带调笑的声音。 刀疤当真是厌恶他们至死。 宋宁译吞咽着一口气,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持续地响动着。紧接着是一道紊乱的呼吸,以及急促的声音和痛骂:“宋宁译,你他妈是傻逼吗!” 不可理喻,宋宁译简直不可理喻! 一只腿,那可是一只腿。 崔梨如此紧张,面颊涨红。尽管脖颈被黢黑的大手掐住,面颊极速涨红,他的手死死抓住手机,怨恨的目光怒瞪着李健。李健的力道丝毫未停歇,直到瞧见崔梨的眼睛,那双和黎红殷十分相似的眼睛。 正含着泪,白框内部,血丝遍布。 宋健忽的心里一陷,这双眼睛和曾经天真烂漫的黎红殷一模一样。如此怨恨、含泪的模样也和第一次被他打的时候一模一样。 或许出于内心对这个女人尚有一分眷恋与怨恨,以至于他短暂地想起来崔梨是他们的孩子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哽咽呼吸声短触地传达着,紧随其后的是宋宁译慌张的重复:“崔梨。”如此的珍重的感情,宋健渐渐失神,像是回忆起从前的自己,尚未走向歪路。 他怨恨黎红殷的背叛,怨恨黎红殷如此狠辣地将他送入监狱,除去他,甚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将自己赔上。 他闭眼,狠狠甩开手。 崔梨的喉管被掐住,几乎窒息。 四方的属于天空的气息顿然传入他的鼻腔,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猛烈地咳嗽着。口水横流,面目狼狈,可悲可叹。 崔梨身上持续发热,他的大脑混沌,关于之前模糊的记忆一点点侵蚀进他的大脑。宛如梦魇地致使他发疯。死握在手心的手机刹那被抽离开。 宋健端坐在一旁,极其厌恶地瞥了眼崔梨。 刀疤轻微起身,嗤笑道:“别死了啊。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啧啧。” “那小子上来了。” 第102章 只见另一台热气球冉冉升起,犹如超级英雄般出场。 刀疤的视线顺着混沌的视线,看着那张令他厌恶的脸蛋。他瞥着宋宁译的模样,呸了眼:“走后门的东西,还真的以为自己有真爱。要让你那个姘头过来,就让他自己断掉自己的一条腿。” 电话在读响起,宋宁译急促的呼吸瞬间灌入耳廓,他的声音藏着眷恋和迷醉,甚至疯狂:“崔梨……” 崔梨紧缩着身子,全身发寒,呼吸声卡断沉重。耳廓传来沙哑急促的声音,崔梨早已完全什么。他的意识中,只有自己置于寒风中的那个阳台。 第110章 浑浊的视线内,是简淳远的脸,不,是李远的脸。他微笑着,屹立在寒风中,双手撑开。 崔梨的呼吸很重,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俊丽的还未成熟的脸蛋扭过来,面颊大小不一的伤口遍布,殷红的唇瓣宛如恶鬼一般勾起。 眉眼又是如此的温暖。 他那时候丧失理智,只想扑倒这暗藏在他心底的梦魇,双脚腾空,几乎本能地向前,扑倒在一片空气中时才总算焕然初醒。 从这开始,他更加难以呼吸,胸口沉闷得像是压了千斤顶,琥珀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他的全身像被细密的针扎住,动弹不了。身子极速发抖着,嘴里声嘶力竭又极其沙哑地嘶吼:“不要!” 那是一个濒临绝望的人,能发出的声音。细微又震撼,几乎在天空中割出一道口子,非要叫着上天吃尽苦头。 热气球内的囚徒侧头看向畏缩在一个角落的崔梨,既嘲笑对方的无能为力,又感慨,轻轻松松一句话,不用杀、人放火,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说不出是真是假的一句话,就让面前这对苦鸳鸯彻底陷入了断送生命的前兆。 就这样的一句话,居然让那高傲的宋宁译变成如此疯癫的张狂的模样。 宋宁译动作迅猛快速,眼眸中燃起的温度冰冷又炽热。盯着崔梨绝望闪烁着泪珠的时刻,他异常温暖。 冬天,极其寒冷,可他却像是热极了。浑身发烫,额头的黑发濡湿成一缕一缕黏在面颊。手中握住的尖刀狠厉得深深地插、入到皮肉之中,呼吸沉重得像是时针转动。 崔梨的声音嘶哑得吓人,他的呼吸真的被压抑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宋宁译却依旧含笑,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对他展露笑容。 快速跳动的心率压迫着崔梨的神经,他浑身酸软的身子在看向面前男人眼底露出的一抹凶光后,缓缓将即将撑起的身子自然地砸回去。 紧接着热气球的缓慢靠近让气球内部的几人都汗毛直立。 刀疤的率先掏出口袋中的水果刀,以及早就准备好的手qiang。法外狂徒就是这样,没有持枪证也敢真刀实枪地往前冲。 刀疤的另一条腿上的支具沉重,但手部动作丝毫没有被削弱,看着昔日断了他腿的仇人,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宋宁译的呼吸丝毫未动,刀疤眯起眼睛,察觉到目前的情况对自己不利,于是冷笑一声。 直到站起同宋宁译对视的刀疤将qiang||口对准在某个暗处。宋宁译的一切动作都停止下来,黑眸彻底呆住,眼底的光辉愈发灰暗和恐怖。 随之而来的就是,刀疤冰冷的呼吸声。 电话贴在耳侧,他听到刀疤缓缓地说:“你有拿qiang||吧?如果你有本事,就打爆热气球让我们都别活,要么就打断腿,再过来。” 刀疤眼神火辣,他早已看出方才那副割肉还血的动作是假象,看似宋宁译伤了一条腿,实际上只是上头被刀横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好。”只听见,一声十分短促的话语。 枪支真的击打在了宋宁译的腿部。 落雁群飞,慌乱四散。 毫无预兆,瞬息之间,宋宁译丝毫不拖泥带水,带着必胜的决心,因为混沌而溃散的双眸逐渐回正,喘息声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力起伏。 崔梨的呼吸停滞,脑子也清新了不少。崔梨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他不敢相信,宋宁译为了他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但宋宁译却做到了。 钻心的刺痛并没有影响到宋宁译,不过。他的身子踉跄地跌倒了,qiang||口抵在大腿的时候,他的脑子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看到了逐步靠近崔梨的qiang||支。 他喘了口气,额头泌出汗水,浑身狼狈地撑着上半身,死死捏住电话:“现在,我可以,过来了吗?”他的声音很缓慢。 咬牙切齿的感觉。 崔梨缓缓坐起身子,在刀疤分神的时候。短暂地探出脑袋,他看着宋宁译的模样。 看到了对方伸过来的绳索,已经那脱离出半个热气球外的。 流着鲜血的腿部。 崔梨的嗓子沙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含泪的眼睛一经探出立马和宋宁译对上。宋宁译的动作放缓,勉强在他的视线中勾出一抹强撑下的笑容。转瞬即逝。 他的身子尚未脱离热气球边界。 位居其中的崔梨就按耐不住地扭动身子,他的目光落在宋宁译的伤口出,看着透过裤子内血肉模糊的样子。血顺着他的腿部流失。 崔梨有时候感觉爱情真的得如此轰轰烈烈才对得起自己吗。他的腿不知从何蓄力,猛地踹向了宋健。宋健的目光瞬间寒冷,他站起身子,刚伸开手,准备抓住崔梨。 只看着崔梨又猛然击打着他的大腿,他整个身子往后一倒。险些跌出热气球,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宋健。 崔梨知晓宋健的脾气,他听黎红殷说过。宋健是个易怒的疯子,眼看着对方不断将刀刺向自己。 崔梨利落干脆地将一直束缚他手脚的绳索割开。 束缚到发红的手解救地腾出来,有了灵活的双手,他的行动更加方便了一些。 刀疤迟疑着望向宋宁译,宋宁译的动作不动,可声音极其冷漠:“别动他,但凡他有一分一毛的伤害,我一毛都不会给你们。” 他们三人都知晓崔梨是在场内唯一的筹码,于是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任由这队杀红眼的父子搏斗。 崔梨好歹从小就练习格斗,动作快准狠。除去被捆住的双脚,他的双手可谓是出拳快速又狠辣。 李健在监狱里头,长期混吃的本事倒是不忘记。只是稍微有些懈怠到不熟练。几个来回,崔梨蛄蛹起身,整个人扑打向宋健,将宋健按在座椅上。热气球缓慢地摇晃着。 紧接着,在刀疤一阵分神的刹那。 宋宁译立马举起手||qiang,屏住呼吸,对准刀疤的身子。 “彭” 打的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几十米秒的时间,宋宁译已经顺着绳索,忍着剧痛。攀爬到崔梨身边。 他的身子翻涌进入这个狭窄的空间,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转而的第一秒,他先是扑向了崔梨。 崔梨整个人愣住,双手原先还死死掐住宋健的肩膀。此刻血腥的眼神却宛如被净化一般流下泪水。他的汗水被尽数擦干,额头的湿发被捋至脑后。 紧接着,浓烈的充满血腥味的呼吸此起彼伏地传来。猛烈地攻击着他的味蕾,要将他吞噬的激烈。 吻已经到了临死前的纪念。 崔梨的喉结滚动,刀疤的声音生不如死,他捂着自己的肚子,手指颤抖地握住枪支。 坐立在他身旁的男人倒是个存在感极其低下的人。 李健吐出一口气,宋宁译扭过身子,推开了他。 宋宁译伸手解开束缚住崔梨的绳索,目光落到那个当地医生身上,刀疤已经匍匐在地上。 崔梨喉结滚动,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吻中回过神来。 刀疤将手枪藏于腹部,宋宁译的腿脚不断渗出血来。崔梨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血河中,身子却自然往后倾倒。 他的记忆又开始席卷他的脑海,嗅到了不同于识海的气息。目光落在宋宁译的面容上,不断同一道黑影相互折叠缠绕。 深藏在暗处的刀疤,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枪。 黑冷调的关辉瞩目到一秒注意到。漆黑的枪|口宛如无尽的深渊,要将他吞噬殆尽。崔梨愣在原地,他的手掐着宋宁译的皮肉,宋宁译倒是反应极速地挥打开刀疤手中的枪支。 后腿卸力,导致动作尚有偏差。 他的身影倒在另外一侧,刀疤的手枪掉落在地上。 宋宁译吞吐着,撑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手枪。 刀疤却像是终于忍受不了剧痛,痛叫一声“啊!”后猛然地握住手柄,呼吸急促。汗水彻底遮住了他的视线。 千钧一发之际,宋宁译扑打过来。黑影交叠着,那双颤抖的手按动按钮。 擦枪走火。 可在这之后,整个热气球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仔细看。 彭咚地穿透声,四处寂寥。外国人本能地用着仅有的声音嘶吼骂着一堆他们听不懂的声音。刀疤猛烈地笑起来,他捂着肚子,抽痛着跪倒在地上。 宋健再也没有方才的嚣张。 第103章 热气球的极速骤降是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 崔梨的身子一个踉跄,在热气球歪斜的一边,顺势带着往外滑。他的身子卸力,半天没有动作,死死抓住边缘。 神情惶恐,那种再次失重的感觉快要杀死他。 几乎第一时间,宋宁译就从另一边翻身过来。手掌探出去,握住崔梨的一只手,拼尽全力地一双腿死死地抵住上方的死角,他的呼吸太过于紊乱。 伤口撕裂开的疼痛,失血的神态越发清晰。 第111章 瞳孔唯一聚焦的地方便是崔梨的方向。 崔梨看着宋宁译肉眼可见的憔悴,看着摇摇欲坠的热气球。那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他,但终究是卸力的,宋宁译纵使是小说男主,着这样恐怖又难以逆转力量的时刻,任何行为与准备都显得无济于事。 道理崔梨都明白,他的眼睛自然分泌出泪水,望向宋宁译的眼底有一抹决绝的柔情。 说实话,崔梨自我感觉良好,欠债还钱,理所当然。 宋宁译本来就为了救他费尽心思,现在自己也算是报答他了。什么情情爱爱的,在时间的消逝中也会淡然。 失血过多会死,坠入深海也会死,这场为了崔梨而举办的漂亮梦幻的深海,也会成为葬送崔梨一生的归属。 或许从前,崔梨就欠着宋宁译人情。 毕竟,在学校边上,抓住摇摇欲坠的崔梨,手腕差点磨裂的人也是面前抓住他的男人。 他的记忆一直在错乱,刚开始以为自己死了,后面又觉得活了,再到后面,见到了李远,又见到了…… 宋宁译,这个永远藏匿在黑夜中的一道身影,神出鬼没,又悄悄地暗中注视着他。 他心头一暖,在这样的时刻。尽管知道宋宁译没有崔梨也会活不下去,但在这样力量悬殊的情况下 崔梨还是不愿意让宋宁译难做。 宋宁译像是已经预感到崔梨接下里的动作,他的手心捏得更死。唇角更是发白,不过形象地摇晃着脑袋,泪珠坠入下。 崔梨吐出一口气,他的手渐渐地有些吃力,左手终于撑不住地滑落。单单一只手悬挂在上面。热气球早已飞舞到看不清地面的高度,只是能微微瞧见蔚蓝的大海。 终究是,要沉溺在自己最爱的地方,崔梨想。他看着海浪缓缓排到岸上,那一朵朵白色的海浪漂流得交织成一幅画。 而在深海处,有着宋宁译送给他的惊喜。 崔梨的手被握得生疼,他安慰地用另外一只手拍打在宋宁译的手背上。他看到了他腕骨上被剧烈摩擦出的血肉。 感觉记忆中的男人和他又交叠在了一块,崔梨难言地剧烈咳嗽着,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摇晃。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剧痛。 宋宁译的腿脚被宋健踩住,力道瞬间收缩。只一秒,他又火速死握着。 可腕骨处筋都要被磨损到的程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了的。 风在此刻席卷拥抱了崔梨。 他终于,挣脱开宋宁译的拥抱,扑向了海洋。 极速骤降的身子,头发向上竖起。 听着风声,他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崔梨。” 崔梨沉默着,默默地回应:“我在。”泪水上流而去,身子沉重到抬不起来。 记忆也在一瞬间全盘回笼。 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在天台上拉住他的那道沉重又温暖的黑影是谁,正对着烈日阳光。可那张俊俏的脸庞至死烙印在他的意识中。现如今在刹那间,全盘想起,更多的是遗憾和惋惜,以及错过。 原来。 你真是,随我而来。 巨大的浪花飞溅,直到他的身子扑通沉溺在深蓝中。空中紧随其后的一个身子,在剧烈的冲击下,死死地搂住了残缺的他。 双方的溺亡,像是互相汲取的温暖,在这片蔚蓝海域中拥有的最后篇章。 崔梨的呼吸急促着,猛地睁开眼,空气中扑鼻的消毒水味弥漫,浑身还是从高空醉落的失重感以及被海水淹没的窒息。他坐起来,猛地睁开眼,身子骨却酸疼到动不了。 他望向四周,劫后余生地喘气着。 他们没死。 他的呼吸很急促,也很热烈。尚未从意识中苏醒过来,他的嘴角荡漾着笑容。 紧接着,便看到推门而来的护士,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惊然地呼叫着:“醒了!!108床醒了!!” 崔梨迷茫地扭过身子,正对上一双欣喜的目光。他的唇部挪动,惊慌失措地问道“宋宁译呢,宋宁译怎么样?!”或许是他的神情太过于认真,以至于护士认真地思索着回道:“这边没有查看到关于宋宁译先生的住院记录呀。” “那他,去哪儿了……”崔梨自言自语着回答。 他感受自己的腿脚有些酸痛,于是按耐不住地询问:“你好,我的腿还好吗。不需要截肢吧,我从空中掉下来……”他的分享与担忧尚未说完。 护士便一脸惊恐和疑惑地询问:“你现在脑袋是还毕竟痛吗?” 崔梨以为是例行询问,于是摇摇头:“不痛,你帮我做个检查吧。我感觉我身体不大舒服。” 谁曾想就这一句话,对方走过来,将屋内的暖气调高:“你已经昏迷三年了,身体不舒服是很正常的,选序渐进一下……”护士的话尚未说完,手腕便被强有力的力道束缚着:“什么叫我昏迷了三年。” “你从高空醉落啊,身体还是受到了重创。”护士对于他的情况十分了然。 听到如此笃定的一句话,他迟疑了一秒,跌回了病床上。 所以。 他穿回了自己所生存的时代。 那宋宁译的。 宋宁译死在那个虚幻的世界中了吗。 他的穿书日记只是他的幻想吗,是他对于那个解救自己的人唯一的幻想吗。是自己将对方的脸代入到荒谬的世界中吗。 这实在是个令人难过又不堪置信的事情。 他的手费劲地捂住自己的脸蛋,许久未动弹。稍微一动,皮肉变像绽开一般疼痛。 苏醒没过几小时,他见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父亲以及母亲。 父亲和母亲都长得十分相似,也同宋健与黎红殷有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宋健与黎红殷是一对不算眷恋的怨侣。 他许久未见自己的父母,才发觉出来自己幻想中的父母竟然和他们只有三份相似。母亲一进来的刹那便不断哽咽,父亲那不苟言笑的面容也展现愁容。 他们的爱情似乎十分稳妥安心,只见父亲轻微抚动拍打着母亲的脊背,而母亲也趴在病床边上,哽咽地喊着:“小梨,妈妈看看你。” 事后马后炮似乎可以运用于这队夫妻。 崔梨依旧记得那刺骨的巴掌所带来的力道,所以当母亲温热的手触摸到他脸蛋的一瞬间,他本能地后退。视线飘忽不定。 十几年来,他们在国外不断扩建公司。将他一个人仍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头,甚至他连宠物都没有,除去奶奶,他是孤单的一个人。 唯一不遗憾的是,他终于对奶奶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他沉默下来,母亲泪眼婆娑,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面色苍白,对待父母那不熟络的模样,心中便忧愁不已。她擦干净泪水:“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温柔的声音询问着。 崔梨并不抵触,也不那么怨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随着高空坠落的失重,魂魄出窍了。 “没事的,身体还好。”他的声音沙哑,默默埋下脑袋。 令他诧异的是,父亲那双略微粗糙的手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脊背。 崔梨最受不了的就是,恶梦之后别人的抚慰。怨恨在源头似乎被他一秒切断。于是,他的脑袋埋得愈发地低,眼神也足够失焦。 耳廓疼得发痒,更多是被他挠出来的。 只听见那沉重的声音,由来,大概是悔恨。 “小梨,原谅爸爸吧。” 原谅爸爸吧,原来家人真的没有仇恨。他吞咽着口水,脑袋重重地向下敲击着。 一切的孽障全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的一切。 死亡并不是终点。 他的呼吸好不容易稳定些,抬起微肿的眼睛看向外头。 往后的许多天,父亲母亲会轮流来到医院照顾他。他享受着他们的照顾,终于,在心底彻底的原谅了他们。随着肢体的动作愈发流畅,终于在十几天后出院了。 出了病房回到家中,家里早已不似从前的冷清。 而是张灯结彩,漂亮得到处都透露着生活的踪迹。 生命的结束也是一段关系的开端。 他喘息着,回到自己的屋内。看到了琳琅满目的玩具和礼物,堆满在房间内壁,屋内毫无粉尘,是特意打扫过后的状态。 他坐在软塌塌的房屋内,只听到外头滋啦滋啦的声响。 不明所以地拉开门。 赫然入目的是,一只猫。 长得十分墩肥体胖,一看就是经由爱养成的模样。 崔梨蓦地蹲在地上,不断抽泣着。手指揉着对方柔软的毛发,在想念过去与曾经。 想念童年被抛弃的小猫,想念与宋宁译同床共枕的日子,想念起清晨时刻,那柔软的爪垫踩在自己胸膛上的错觉。 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其实挺难过的,之前安慰自己说日更之后有用的,后面发现没有用。好不容易混到了一个图推,结果别人都涨了很多,只有我不增反掉,有时候蛮想要放弃网文的,感觉自己天生不是吃这碗饭的。之前一直说自己有天赋,现在觉得一点都没有吧,写了三本,没有一本入v,感觉自己没有继续下去的能力了。 第112章 抱歉打扰大家了,但是今天实在看到数据难过得吓人,眼泪都一直流,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特别差。 我之前是个很会精神胜利法的人,但最近压力好大,现在这样,快要奔溃了。 这本书快要完结了,祝大家天天开心吧! 第104章 温馨幸福的日子过得很快,接踵而至的便是第二年的春节。 崔梨失神地望着门前广阔的草坪,家里陆陆续续又收养了好几只流浪猫。此刻,它们在草坪上嬉戏打闹。 尚未从上一段感情中抽离开,他坐在地上,盯着膝盖骨。流浪猫翘起尾巴凑近他,用脑袋蹭着他的腿。 母亲最近经常往家里走,她时不时地观察下崔梨的状况。今天,她围着家里转了一圈,还未找到崔梨,心里头便发慌的难受。 还记得那一天听到崔梨从高楼坠楼时的心悸,好歹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说不心疼,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只听见高挺的高跟鞋踏步声,崔梨缓慢地扭过脑袋,一眼看到鲜艳的玫红长裙,上头的蝴蝶丝带还在飘舞着,转而头顶就传来一声娇嗔和埋怨:“坐这儿干什么?心烦吗?” 知儿莫若母。 崔梨蜷缩在角落上,很轻地点头。 他叹了口气,“胸闷气短,缺了一块,妈,我是不是还没恢复彻底。” 他的叹息沦为了母亲的烦恼,只见她潇洒地挥舞开长裙,随着崔梨的动作,坐到他的身边。她望着崔梨:“说什么呢,你心里想什么呢,和我说说看。” 她好奇,好奇与崔梨自打一苏醒就魂不守舍的状态。从源头解决问题,试图让崔梨高兴起来,试图从孩子伤心的面容中得到最终的答案。 崔梨挠着耳朵,声音有几分有气无力:“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遇到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但,梦醒了,他消失了。” “我很想他。”于后,他补充到。 “或许,我认为你该出去走走呢。试着感受一下外界的氛围,说不定,会有新的体验呢!”母亲笑得天真浪漫,让崔梨失神。 因为记忆中的黎红殷从未这样笑过,等待她的是无尽的牢笼。 他依旧被困在旧世界中,难以逃脱。总时不时将幻境中的一切作为现实。 随着门外的门铃声,外头匆匆赶来了一个男人。 长款外套盛满了雪,稍微一弹,雪花就纷纷下落。 崔梨无神地望着门口,记忆中的脸骤然出现。 崔梨喉结滚动,瞪大双眸,转眼又失落地垂下。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崔梨。” 李津文笑着走过来,拍打着他的肩膀。 果然。 崔梨喘气着,看着李津文斯文败类的脸蛋,忽地自然地询问:“机长,你好。” “谢谢谬赞了,植物人。”李津文笑着打趣着,三年过去了,崔梨在十八岁的那年晕倒,直到现在。 他看着对方的脸,丝毫未变。或许有些他尚未发觉的成熟因子,但他没感觉。面前站立的李津文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就连那恰到好处的勾唇弧度都让崔梨失神。 崔梨不愿和他浪费口舌打口水仗,半天没有继续说话。 失去神志的魂魄靠在了门栏边。 沉默到静悄悄的。 他忽然开口:“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但我失去他了,我该怎么办?”他寻求帮助地抬眸,神情是李津文从未见过的。 李津文心头猛然一跳,自己无济于事的暗恋迎来了结束。他的呼吸沉重,像是刻意压抑住自己的神情含笑道:“居然有喜欢的人了吗……” 其实这崔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李津文早已忐忑不安,他在思索该如何单膝下跪才不失风度和优雅,又能让崔梨愿意接触他呢。 这一刻的李津文心中泛起了酸水,他的眼睛闪烁着无措和压抑下的难过。 转而改变状态,单手撑在地板上,拍拍屁股坐在了崔梨身上。 算了,他本能安慰自己。 他和崔梨从小一起长大,不能做成爱人,也请保留朋友的身份吧。 “谁这么有福气啊,能被我们小崔爱上。哪家的小姑娘?”李津文故作和谐地询问,他肆意的有些可笑。 可身处于忧伤中的崔梨并不能与之共情,于是他说:“是个男生。” 崔梨的声音和神态都极其寡淡,仿佛在说一盆水一般的平淡。只有李津文愣在原地,他的双手相互摩擦着,尽可能地消退着自己复杂的心情。 原来,性别永远都不是真爱的阻隔。 而他,永远没有崔梨心房上的入场券。 李津文哭笑着,很轻地叹气:“你长这么帅还怕找不到下一个适合的?”他笑着询问,眉眼竟是忧伤。 崔梨腾地站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感觉我喜欢他要命,我害怕他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语无伦次的话语将崔梨的果决的心映照。 李津文随着崔梨的动作起身,他看着远方,深深地喘息着。 终于将此行的目的苦笑着说出:“要不要去泰迦雪山。” 三年前,你说过,你想去上头登山、看雪、吃烧烤。 李津文的视线停在了崔梨漂流的脸蛋上,失去爱的崔梨也会变成干涸下的鱼,没有爱情的滋润,本该艳丽的唇色都淡得像一张白纸。 崔梨早就不记得了自己三年前说过的话,他勾唇淡淡地说:“随便吧。” 按照他现在的状态,一切活动对于他来说都一样。没什么好坏之分,就和他妈说得一样,出去走走,或许就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一切都是他自私的美梦吗,那解救他的男人呢。宋宁译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为什么联系不到他,为什么找不到他。 他可以去爱他吗? 可自始至终,他都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无法将解救他的宋宁译当成和他朝夕相处三年的宋宁译,他无法将两个人化为等号。 宋宁译活着,失去了记忆吗。这段回忆只藏在自己心中吗…… 如果有记忆,又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时间规划在今天,事实证明,选在今天如此急切的出发是有缘分存在的。 崔梨的喉结滚动,快速收拾好简易登山设备后果断和李津文在今天出发。 登山越野车开行在广袤的柏油大路上,吹着来自北海道的晚风。崔梨的呼吸沉重,他心情紊乱,也无不良喜好。最近沉溺在伤心中,导致郁郁寡欢,特别想要睡觉。 别人伤心还能喝喝酒,抽抽烟,他一门心思倒头就睡。 果不其然,李津文稍微侧头,便看到了在昏黄夜灯下忧郁漂亮的脸蛋,以及后头强烈抑制开心的高翔语。 高翔语侧头给李津文发消息,车载的声音被他关闭了。他抽空点开,瞬间分神。好在车辆有自动避让,可以选择无人驾驶模式。他不至于太过担心。 他侧头,看着消息栏上刺眼的一句话:“你表白成功了吗?” “没。他有喜欢的人了。” 发完这段消息后,高翔宇的表情变得诧异,他微微伸出脑袋。小天使地拍打着李津文的肩膀用气音安慰道:“哎呦,人生嘛就是这样,不必伤心,下一个绝对更好。” 合着都没谈上就被搪塞了。 李津文咬咬脑袋,他早就知道崔梨不喜欢自己。只是对于崔梨已经有了喜欢的事感到诧异和难过。 不过,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比如崔梨课桌内忽然出现的甜品和可以让人火冒三丈的辣条,以及各种辣味小零食和玩具,礼物。唯独没有学习的,有这样的暗恋者,崔梨也会感到烦恼吧。 车辆自然行驶着,夜间这条大道上车辆鲜少,甚至没有上高速。 他们围绕着国道一路向上,以防万一,还是留着尚在清醒的高翔语坐镇,但这位新手司机明显惶恐不安,左看看东看看,最后只能提着心,面对着漆黑的夜路。 崔梨变成植物人的时候驾照都没考,二人都不指望他开车。 于是,崔梨就靠在了软垫上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十二点多。 他眨巴着眼睛,神情恍惚。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意识不清醒。 李津文开着车,遮眼挡板不知是从何时降下的。 崔梨打着哈切,拿着漱口水漱口。望着漆黑的月色,才抓起手机瞄了一眼。 简直是pig的睡眠,他隐隐晕倒。 这回不是他困了,而是坐在后座的高翔语睡得四仰八叉的。 崔梨看着他就发笑,记忆中的高翔语和现在的高翔宇没什么区别。依旧缺心缺肺,不过面前的高翔宇倒是瘦了不少,脸蛋也精致可爱。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奔波(李津文单方面)后,他们到达了泰迦。 夜晚的泰迦暗调高级,崔梨忍不住举起手机对着山顶拍照。 感受着来自自然的美好,他的呼吸放缓。感觉身体逐渐愉悦起来,干活的动作都变得利索干脆。 第113章 他们支起三个简易版的帐篷。 看着中央冉冉升起的火堆,崔梨的眼底火花四射, 李津文从后备箱内拿出小形的烤架,放上打包好的炭火。将小冰箱内的食材全部拿出来。 崔梨搓着手,神情很是激动。他除了中途吃了个辣卤零食以外,再也没吃过热食。于是看着如此香喷喷让人垂涎欲滴的食品。 崔梨快速地将三个折叠椅打开,分别放在了三个方位。 由于他的动作太过于认真,没发现十米外,同样有队旅行者生火烧烤。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动家人们的支持呜呜呜,这个收藏总算有点起色了非常开心!!!!!嘻嘻嘻嘻嘻嘻 还有3章完结呜呜呜,如果你们喜欢酸涩文可以看看我新开的一本,或者之前的,我就是爱写这个题材可恶,嘤嘤嘤(??????),还是很感谢大家的心疼么么哒,爱你们一辈子!! 第105章 李津文本能地瞥向后方。 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男人,穿着冷色调冲锋衣。俊美冷酷的脸蛋板着,仍有身旁的两个人在一旁捣鼓着烧烤。 不断从车内运输出不同的东西,果蔬,肉鱼,他们应有尽有。 甚至从某个车厢内,拖出来一直完整的羊。 “……” 李津文觉得这个男人异常眼熟,可夜黑风高,自己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忽的望向自己手中的烤串,感觉不是特别香了。 眼看着对面金碧辉煌差点闪瞎他们的眼,自己这一带就连调料品都少得可怜。 对面的少爷组已经专门拿了个柜子摆放各式调料,琳琅满目,那叫一个壮观,不知道的以为是新型五星酒店野外模拟呢。 实在让人怀疑对方到达是来旅游的还是野炊的。 崔梨坐在板凳上,鼻腔内就若有若无地钻入一股烤全羊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李津文,你烤羊肉了吗?” 李津文点点头。 只见烤架上琳琅满目是小型的串串。 崔梨难掩饥饿,打着哈切,带着星星眼看着李津文,饿得眼冒金星原来是这种滋味。 李津文的身子遮住他的身子,他又困得昏昏欲睡。只是一闭上眼,隔壁的香味便扑鼻进入他。 他分泌了好几次口水,终于,眨巴这眼睛,有了几分清醒。 李津文将烤串烤好了,为了不自欺欺人。他们三人默默吃串,不敢跑到少爷组去大献殷勤。 害怕对方直接撕扯下一个羊腿用来换他们的一根签三块肉。那多不好意思啊。 陆陆续续吃完手中的各式串串,崔梨葛优躺地望着天空,浑身轻松,难得接触到大自然的光景,浑身舒服得要命,逼着眼睛,困倦就又有几分袭来。 在海拔高的地方,看繁星都是不同的感受。 无尽的繁星闪烁着,惬意地享受着寒风。 他裹紧外套,听到一声极其冷淡的声音:“你好,这是给你们的。” 崔梨扭头,正对上一双眼睛,正如野兽锁定目标般盯着崔梨,崔梨错愕的双眸猛然瞪大,呼吸也随之一窒,甚至不可置信地眨巴两下眼睛,试图将面前的幻觉一巴掌拍灭。 可事实证明,模糊朦胧的双眸在刹那间又变为了锁点,紧随其后的是那双冷淡又极具压迫感的黑瞳。 崔梨的心跳在刹那间停歇下来,紧接着噗通跳动着。他的面颊闪现着错愕,为人处世都慢半拍。 李津文接过三个羊腿,真挚地道谢:“谢谢。唉,你好,你是韵潭一中读书吗?” 行动慢半拍的崔梨喉结滚动,他的目光带着渴望地盯着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脸蛋。他匮乏酸软的身子都干劲十足地撑起身来。 在急促的呼吸声和长卷的睫毛扑打下,他不断靠近。对方却早已扭过脑袋,面无表情,高冷地点头。 李津文与他洽谈了几句,对方都不冷不淡的。 这样的态度反而令李津文摸不清头脑,对方不是来交朋友的,又为什么递给他们三根羊腿。众所周知,一只羊只有四个腿。 居心拨测。 李津文一瞬间就看向崔梨,他看着崔梨眼底荡漾的爱意,早已蓄成河流。那双晦暗许久的眼睛,再度绽放热烈的光芒。 可惜被他放射爱心的人,只面无表情地扭过脑袋,面无表情地走回大本营。无事发生,没有瞧见一样。 紧接着,对面传来窃窃私语。他们听不清楚。 宋宁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边啃着肉一边嘟囔着声音询问他:“你看清楚没?” 他冷漠许久的脸在回到本能安全范围内,冷若冰霜的脸蛋也逐渐消融下来。可他的心跳跳得太快太猛,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机会下见到崔梨。 眼看着宋宁译不说话,对方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道:“唉!那是不是你暗恋对象。”好兄弟说好一生一起走,更何况兄弟喜欢的人,那必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热脸贴人冷屁股就这效果。 “不。”宋宁译极其高冷地落下一句。 这句可把他朋友气得:“你不是天天往他抽屉塞东西还不是暗恋。” 他眼底的鄙夷。宋宁译看得真真切切,于是,他冷酷地说道:“他是我未婚夫。” 对方撕扯肉的时候都愣住了,上下打量着一眼宋宁译狂拽霸炫的表情,依旧十分俊朗,连带着这句略显尴尬油腻的宣言都多了几分动听。 对方被宋宁译说得楞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好久才结巴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印象里面,宋宁译变成植物人三年了!! 哪来的,再续前缘!!还能成为未婚夫??莫非这小子做梦梦到和家人相伴,一瞬间心痒难耐!?? 男人嘛,总是好面子的。兄弟选择默默接受,不继续打击出现幻觉的宋宁译。 宋宁译顺着微弱的光辉,看着坐在中央,拿着啤酒,对着天地和李津文、高翔语嬉戏的画面。 总觉得刺眼。李津文居然又出现了,碍眼得烦人。 尽管他尚不能分辨崔梨是否有曾经的记忆,但崔梨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要在对方的生命中烙印下自己的身影。 崔梨喝着啤酒,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抱着高翔宇的胳膊,语气很是愤然:“你怎么都没来救我??亏我还给你准备了超级无敌大礼物。”他说的是梦境中的订婚情节。 崔梨喉结滚动,打着哈切,困得蜷缩在高翔语身边。一副随地跟随的模样,眼神迷醉的要命,身子也软趴趴的,平日的威严都烟消云散。 李津文在一旁用着微型望远镜看星星,机长向来喜爱研究这些东西。不然干嘛去开飞机,李津文小时候懵懂时刻说,要不是为了看月亮我才不看飞机呢,他姥姥就给他来了句“乖孙,那是宇航员”,可想而知那时候的李津文有多倔,所有人都否认他要当第一个看到月亮的机长,还是稚嫩可爱的崔梨打着哈切迎合他。 高翔语眨巴着一张兴致高昂的脸,诧异疑惑地扭头:“啊?!” 紧接着,高翔语莫名嘴角下瞥。总感觉被脏东西盯上了,全身发凉。他不自觉地裹紧弱小的自己,将崔梨往自己身边带带,保护保护自己。 可没想到,他这一带。 冷气压愈发的浓厚,于是他选择向三人组中最man的男人寻求帮助:“有鬼……”鬼字还伴随高低音。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高翔语的肩膀上,李津文不明所以地摘掉眼睛。高翔语吓得六神无主,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旁早已醉了的崔梨猛地一抖,站起身来,大着舌头道:“鬼!?哪有鬼。”他迷糊地眯着眼睛,烂醉的眼睛粉红,面颊连接脖颈都荡漾着粉。 宋宁译喉结滚动,唇角不自觉上扬,望向崔梨的神情尽是温柔。 眼看着高翔语缓过劲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逆天比例的大长腿,再往上看到了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 但本能让他对于这个帅哥,毫无搭讪兴趣。 方才还如沐春风的温柔劲,在,看向他的那刹那荡然无存,留下微眯的双目,锋利无情的五官。 高翔语迟疑了一下,假笑道:“帅哥,你找谁?” 崔梨顺着高翔宇的发问,看到了宋宁译帅气的脸庞。使劲眨巴着眼睛,下一秒,才想起来自己醉了,都出现幻觉了。不然真的宋宁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酒品不好,但尚且可以分辨。迷醉的视线眯着,神情蛊惑,白皙的脸蛋上晕染着两朵云彩。站立在高翔语身旁,身子前倾,仔细地盯着宋宁译的脸蛋瞅着。 气氛暧昧焦灼,难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崔梨的喘息声更加大了,他意识模糊地眨巴着眼睛。昏暗的暖黄色灯光下。 那略带眷恋极具温暖的目光让他的身子绷直,又骤然松懈地软了膝盖。好在手心抵着桌面才不至于摔下身去。 宋宁译瞳孔微缩,手自然而然地向前,试图扶住酒醉的崔梨。崔梨的酒量向来很差,他对此很是了解。毕竟曾经的崔梨因为醉酒,吻上了他。 第114章 他时刻盯着崔梨的脸蛋,几乎将笼罩在自己头顶上那片经久不散的乌云彻底驱赶。睁开眼的瞬间,他的呼吸赛比雄狮,喘着粗气。 从前的噩梦,崔梨的醉海,以及那许久的维持时间之长的拥抱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得到了记忆,在痛苦中徘徊。 宋宁译的眉眼尽是忧伤和痛苦,沉重到崔梨心脏猛然跳动。他醉了,睫毛乱颤着,意识倒是清晰,冒着一股黄粱一梦的错觉。 于是,崔梨撑起身子,在宋宁译诧异惊喜的目光下。跌跌撞撞地靠近。 宋宁译的双臂自然张开,他喉结滚动。眼底泛滥泪花,他的胸腔争鸣着,起伏着,这蕴藏着无尽爱恨间的记忆,崔梨是否拥有呢。 他的目光璀璨,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踏步而来的崔梨。崔梨的动作缓慢,一双上挑的眉眼低沉地下压着。 不止是宋宁译在赌,崔梨难道不是吗? 崔梨喉结滚动,脚步微顿。 恰到好处地停在了宋宁译的面前。盯着那由着他颤动的黑眸,在漆黑的夜中宛如明星。如此昏暗的角落,迎着晚风和山风。 隔着一步之遥,嗅着对方身上自己曾经拥有的气味。 第106章 拥抱在刹那间进行,宋宁译的喉结滚动。自从苏醒后,他便如同行尸走肉,皮笑肉不笑的怪物。他时刻保持冷漠与冷淡,但面对着夹杂寒意的拥抱,终究落下泪来。 尽管这个拥抱或许只是崔梨醉酒后的无意识行为,可在迷茫黑暗边境过渡的宋宁译一些慰藉。他锋利的眉眼松懈地垂落着,薄唇用力抿着。像受了十足的委屈,贴向自己的身躯还带着股酒气。 近在咫尺的耳朵冻红。 宋宁译的双手搂住崔梨的腰肢,崔梨的呼吸很缓慢。本能感应地哈出一口温热的气息:“宋宁译。”他真切地呼喊着宋宁译的名字,透过这身皮囊,呼喊着属于他本身的灵魂。 宋宁译的身子颤抖着,瞳孔瞪大。难以言喻的伤感与震颤交织在一块,精神的思博中。崔梨到底是隔着他的身子叫着宋宁译的名字,还是叫着暗恋者的名字。他不明白,但他的心中升起一丝震撼。 搭在对方腰肢上的手臂不断收紧,似要将崔梨镶嵌在自己的躯体内,难以分开。 崔梨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听到一声极其低沉的:“嗯。”风大,他听不真切。不确定耳廓内轻柔刮过的哽咽来自于谁。 迷糊的神经尚未分清明日的方向。 他的声音染上忧伤,低沉的声线攀附在宋宁译的身边。 难得得在宋宁译分不清头脑,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勇敢出击。 崔梨的声音放柔放轻,庄重忧伤地哽咽:“我好想你。” 万籁俱寂,烧烤架上的火苗也逐渐熄灭。 空气中迷茫的爱意在此刻喧嚣升起。 “宋宁译。” 不同于方才的庄重与试探,现在的他。多了几分感慨和难过,依旧久别重逢后的难舍难分。他的手指尖锐地抓挠着宋宁译的脊背,抬眸的瞬间,眼圈早已泛红,那早该流泪哭泣的眼睛在此刻彻底红了一圈。 贴近的瞬间,四周的无声。 胸腔起伏的彭咚声是,他们相遇后的浪漫舞曲。 高翔语愣在原地,看着难舍难分的二人,诧异他们个怎么忽然趁着所有偷偷搞在了一块。 并且抱得难舍难分,还知道不断后退。 到了一个他们听不真切声音的地方。 高翔语的视线下意识投向一旁的李津文。李津文暗淡的神情一览无余,他的目光十分瞩目,也如同繁星般耀眼。高翔语莫名品出了几股悲情,暖心的小太阳往往就是如此。 他搬起板凳,遮住了面前的一对眷侣。独自一个人靠近李津文,在李津文尚未回神的瞬间就大声喊道:“唉,这儿能看到北极星吗?” 随着高翔语的声音以及不痛不痒的拍打,李津文回过脑袋,重新组装着设备,领着高翔语找北极星。他看着高翔语栗色的柔软发丝和略大占满半张脸的猫瞳,头一次发觉,原来高翔语长得不错。 崔梨贴着宋宁译的胸腔,劲道十足地推着对方,直到宋宁译的脊背碰到石柱他才善罢甘休。他谨慎地抬眸,眼底依旧满是不可置信后的猜疑:“你是宋宁译吗?” 宋宁译眨巴的眼睛,眼底荡漾笑意。对于崔梨懵懂时的发问,感到可爱。 他温柔地点头:“我是宋宁译。”像在玩什么猜名字的游戏。 崔梨吞咽口水,挠着耳朵。“你是哪个宋宁译?”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明亮地戳着宋宁译的胸腔。他的呼吸一窒,轻柔地撩过崔梨额前的发丝,对比梦境中的崔梨。现在的崔梨头发略短,是明显被打理过的痕迹。 柔软的发丝贴在耳侧,一个冷风钻过。崔梨忍不住瑟缩着半边身子,微微歪头护着耳朵。紧接着,宋宁译滚烫的手心先入为主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的脑袋扭正,迷醉的眼眸依旧尚未清明。不过好在,他的呼吸沉重,身子前倾,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亲吻没有到来,崔梨微昂起的脑袋垂下。一阵天旋地转,本该由着崔梨抵住的宋宁译,反客为主地抵着崔梨的额头,将崔梨压在了石柱上。 瞬间,二人中央的空气像被压缩般紧凑。崔梨的唇舌间残留酒气,此刻唇瓣翕动,饱满的唇瓣瑟缩,有些紧张地望向宋宁译。 宋宁译的额头轻抵向崔梨的脑袋,这一下,瞬间让本就慌乱的崔梨彻底乱了阵脚,大口喘气起来。手掌握拳抵在他们二人狭小的距离中,转而,宋宁译就握住了他慌乱发凉的拳头。 宋宁译的眉眼不再犀利,盯着崔梨的眼神要荡漾出水花来。犹如巨浪撕扯毁灭般的吻也席卷着崔梨呆滞紧绷的唇瓣。 崔梨身子一抖,显然没有想到才刚刚相认,对方就轻咬自己的唇瓣。面颊的热度节节高升,呼吸配合着宋宁译的动作缓慢地喘气着,唇瓣也放松下来。 宋宁译成功撬开崔梨的齿关,嚣张放肆地将舌头伸进他的唇舌中搅动,将他口中的津|液勾出。又吻上,吮吸。 身子自头软绵到脚,直到呼吸沉重到抬不起来。崔梨猛烈地推开陶醉其中的宋宁译。 毫无防备的身子向后倒去,好在宋宁译的核心十分稳定。牢牢地站在原地,崔梨的目光偏移,不敢与宋宁译对视。 可余光中看到方才老练熟络的男人此刻将手肘搭在脖颈处,轻柔地摩擦着。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对方的面色,裸|露出的脖颈,耳朵,都红得厉害。 被酒精侵染的脑子总会拉回点神志,眼看着宋宁译绷着的娇羞脸蛋。他的紧张瞬间被转移般地消散,转而歪着脑袋,大胆地打量着对方窘迫羞涩的脸蛋。 借着酒精的作用,他走到了宋宁译面前。当着宋宁译的面前说:“你为什么害羞。”他比了个无比下流的动作,惹得宋宁译双眼猩红,半天哼不出一句话。目光却被情欲浸染。 崔梨笑着比划着,哈着气。看向宋宁译的面色,感觉对方和从前一样好玩。 回到现实社会,他们以往的亲密像是作废般。现在的肌肤相亲倒像是感情的助燃器,碰一下、吻一下、c一下都让人心跳加速。 宋宁译瞧见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崔梨,唇角勾起笑。上扬的眉眼低垂着,故作委屈地说:“我好想你崔哥。”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脸蛋。但从另外一个世界中醒来,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冷酷的脸蛋上微弱的尴尬和不适应。 那种我见犹怜的绿茶感在这张脸上尚未熟练,导致僵硬。 崔梨直勾勾看着他笨拙的试图将他们迅速拉回从前状态的模样,心里既发酸又心疼,还有一股窃喜。 他们没死,他们活过来了。 宋宁译又一次拉住他,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了。 肾上腺素的飙升,来自于崔梨突发奇想的拥抱,他猛地扑向宋宁译。宋宁译本来尴尬的面容瓦解,准确无误地抱住了跳向他的崔梨。 对比梦境中的崔梨,眼前的崔梨变得有些瘦弱。常年不见光,白得吓人。他抱着崔梨,就这样边抱住崔梨的腿,一边轻吻着对方的唇舌。 这次,他不再俏皮,而是真的将自己这段的时间不断希翼又不断幻灭的话说出口,声音轻柔地抚过崔梨的耳廓,字字清晰。 尽管宋宁译用再怎么样释怀的声线和表情来打趣这段回忆,但崔梨听到他的第一句话,面颊就皱起来,难掩伤痛地将脑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滚烫的热泪顺着黑色羽绒服滑落。 “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皮开肉绽……好吓人啊崔梨。” “不止一次了,不止一次,你不止一次作出抛弃我的动作了。” “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疯地找你。我害怕你把我忘记,害怕一切都是我爱而不得的幻想。直至刚刚,我都不敢靠近你们。” “我一直躲在乌云下偷偷喜欢你,像一道温和的不会反抗的影子。我害怕,一切都是因为我得不到你,才幻想出来的……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看到你厌恶陌生的表情,恐惧你感到莫名其妙的抵触表情,恐惧只有我一个人深深陷入那长达三年、历历在目的幻境。” 第115章 【作者有话说】 还要一章短的,我没有修改,后面一章我也发出来了,感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特别感谢在最后这段阶段有你们的安慰,不让我真的熬不下去,你们给我动力开了下一本书!!!谢谢你们爱你们,如果你们喜欢这本书,我到时候会多多写番外,谢谢大家喜欢这本书!!! 谢谢你们喜欢小崔和小宋!!!他们在他们的世界里面超级幸福!!! 第107章 崔梨泣不成声,喉结不断滚动出嘶哑的气音。身体抽动着,他搂住宋宁译的脖颈,喉结滚动,连续好几次的深呼吸才让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状况好转。他的呼吸缓慢又沉重,唇瓣殷红得要滴血。 “我知道,我懂你。”他的声音沙哑,尽量稳住自己抽出断续的声音。 “我也是宋宁译,我也是,我害怕我在做梦。我害怕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害怕一切都是我自己做得莫名其妙的梦。”说到这儿,崔梨笑了,眼角蓄满的泪珠也顺势垂落,滚烫且大颗,一滴滴地砸在宋宁译的酸涩心脏中。 他笑得比哭还令人难受。 崔梨望着宋宁译的脸蛋,呼气:“我知道你救了我。你说你是不是傻逼啊?”他笑着,望向宋宁译的眼神真挚到难以忽视。 宋宁译的呼吸沉重,他摇头:“不是。”眼底的炽热几乎溢满出来。 “那时候真的不想活了。”崔梨的彻底缓过来,声音平稳多了。他吐气,说出这句击打着宋宁译内心的话。 “为什么。”宋宁译的喉咙宛如吞下了千万根细针,声音颤抖到崔梨听不真切。 但他隐约可以猜到宋宁译说的什么。 他想了想,撕开了从前的伤痛发笑道:“那时候我奶奶去世了,我爸回来的时候就给了我一巴掌。那时候就是感觉心情特不好,感觉人生特别悲剧。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走了,最不爱我的人将拳头挥向我。最好的朋友也因为我没来得及救他导致想要轻生。”他种种地呼气。 “然后,我在天台上。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李远。我看到他站在天台上哭,摇摇欲坠。你知道吗,我看着他对着我笑,温柔地和我说话。我那时候真的鬼迷心窍了,我想着,那就和他一起逃离着罪恶糟糕的人间吧。”语锋一转,他又笑嘻嘻地说:“还好,你拉住了我,你救了我,我也爱上了你。”他笑得开怀。 眼底却是宋宁译唇瓣上强忍下的血痕,微微刺鼻的血腥味迷茫。 崔梨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尽管他的话很做作,是渴望被爱人呵护的,但不可否认,他撕扯开了自己的内心和宋宁译坦诚相待。 被爱的人通常更能拥有常人所不能拥有的脆弱情感,将自己一切的伤痛都述说给对方。看着对方无能为力又心绞痛的感觉,是让人感慨和怀念的。他的心疼占据着大脑,低声说了声:“抱歉,让你喜欢这么糟糕的我。” 话说得文绉绉的,眼神倒是充斥着渴望被人心疼的讯号。 不出崔梨所料,宋宁译痛苦极了。 宋宁译紧紧搂住他,身体抖动着,全身无力,泪水滴在崔梨的衣服上。是他难以想象的热度,他不怎么看到宋宁译哭,就算哭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猛烈和绝望。 听着宋宁译的哭喊,崔梨的情绪更加稳定。抱住宋宁译的身子也愈发紧凑,仿佛血肉相容。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个令他颠覆性的认知。 宋宁译看着他,声音颤抖,“不是的,你还有我,你救了我。”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崔梨听得真真切切。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软,感慨到上帝赐予的,诡异的缘分牵扯着他们,难舍难分。 崔梨哽咽地:“啊?” 记忆中似乎被一张阴冷的脸蛋替代。 那一天,他救了一个少年。他看着淅淅沥沥的水桶被接满了水,他看着对方狼狈的脸蛋,蜷缩的身子。以及那双晦暗不明的漆黑脸蛋。 原来,一切的剧情也是根据他们之间的经历改写。 他看着宋宁译那张脸蛋,终于在长久的时间内。一左一右地重叠在一块,胸腔发出震颤。 一直以来,崔梨都以为他在厕所救下的人是李远,他发誓要对对方一辈子好的人。居然不是李远,而是宋宁译。 难怪,宋宁译要在天台上拉住他的手。 手心处的滚烫难以忽视,即将坠落的身子交叠在一块。他记得,在下坠的瞬间,宋宁译拥抱住了他。 老天真的位擅长写情爱仇恨的老师,将他们的缘分描画书写。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吻也同时存在着愈演愈烈,解除了全部谜底后。他们相互依偎在一块,望着眼前的繁星,也为了自己的爱情发出感慨。 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梦境。 好在,命运让他们交织在一块。他望着宋宁译的柔和的目光,十指交叠着,呼吸间急促缠绵。 长睫毛扑打着,鼻尖相互抵着,唇瓣如胶似漆地黏着。 一切都不是他们两人的黄粱一梦,如此荒唐的梦,正巧对应着他变弯的一路心理过程。故事中的角色似乎和自己脑海中的极其相似,按照现实中未能完成的梦境,将他拖回去赎罪后解放。 他的一路,用日记记载着,令人眷恋。 在暗夜中,冷涩的寒风不断吹打着帐篷。无形的缘分又将有情人促在一块,好叫他们生生世世都难以分开。 冷涩的牙关打着颤,崔梨躲进了宋宁译的被窝里头,嗅着空气中熟悉的柠檬薄荷味。耳朵滚烫发痒,“我爱你。崔梨。” 崔梨猛地抬起眼,望向宋宁译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的紧张。 很快,崔梨不甘落后地吐出一口气:“我也爱你。” 梦境存在于他们两人的记忆中,独属于他们的记忆。 崔梨不断攀附向宋宁译,嗅着对方,忘情地吻着对方。糟糕的婚礼不再继续,转而弥补的是一场浩然壮阔的婚礼。他们相互拥抱着,温暖着彼此,在寂寥的黑夜中,在往后的日日夜夜中,他们的呼吸交融,身体交融,思想交融。 崔梨不再是独自孤军奋战的留守儿童,他拥有了悔改后的懂得爱的父母,获得了爱他刻入骨髓的宋宁译,获得了往后余生中的安稳与幸福。 指南被迫变弯的日子 ——正式完结 【作者有话说】 再见啦,谢谢大家的陪伴!!!其实写文的时候我有意识到我的剧情有点拖沓的,希望我继续进步和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好的番外!!!谢谢你们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