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宗教改革法案 希腊王国宗教改革詔令 (1863年3月15日,雅典王宫签发) 为巩固国家主权、维护希腊民族信仰之纯正,並確保教会服务於国家利益,现颁布以下宗教改革法令: 第一条: 国家管理教会,禁止教会私產所有教会財產收归国有,包括修道院土地、教堂资產及宗教捐赠。 设立“希腊宗教事务委员会”,由王室直接管辖,负责管理教会財政、人事及教產分配。 教士薪俸由国家统一发放,禁止任何教士私自募捐或经营產业。 第二条: 希腊民族正教会独立,自设牧首希腊正教会即日起与君士坦丁堡牧首区断绝关係,不再承认其宗教管辖权。 选举希腊本土牧首,由国王提名,经主教会议表决通过。 新牧首须宣誓效忠希腊王国,確保教会服从国家意志。 第三条: 教会配合国家治理,履行监督职责教士须向政府匯报危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於:煽动叛乱勾结外国势力传播分裂主义思想地方教会设立“忠诚委员会”,负责监视可疑活动並上报政府。 违抗此令者,革除教职並移交军事法庭审判。 第四条: 设立国家神学院,培养新型教士建立“康斯坦丁神学院”,作为希腊教士唯一培养机构。 课程包括:神学与国家政策基础军事训练情报收集与反间谍技能政治宣传与群眾动员毕业生须通过忠诚审查,方可授予教职。 第五条: 教士在军队中担任政委职责隨军教士须接受军事训练,具备基本作战能力。 职责包括:监督士兵思想动向鼓舞士气,宣扬民族主义向指挥部匯报军队內部不稳定因素军衔与军官同级。 第六条:全面审查现有教士设立“教士审查委员会”,对所有在任教士进行忠诚评估。 分级处置: a级(忠诚教士):留任,优先晋升 b级(中立教士):接受再教育,暂留观察 c级(敌对教士):革除教职,强制劳改 审查標准: 是否支持希腊民族正教会独立 是否曾与奥斯曼或外国势力勾结 是否愿意接受国家神学院再培训 执行细则 本詔令自颁布之日起生效,全国教士须在30日內完成登记审查。 违抗者以叛国罪论处,最高可判处死刑。 希腊王国军队及宪兵队负责监督执行,必要时可武力镇压反抗。 康斯坦丁一世 希腊国王 第1章 雅典之春 1861年的雅典午后,康斯坦丁?安东尼欧斯?卡波季斯第亚斯站在门廊下,指节无意识地叩击著腰间佩剑的铜製剑柄,冰凉的金属触感勉强压下他心底翻涌的思绪。 “康斯坦丁,该动手了!”副將阿列克谢猛地推开营房木门,马靴踏在石板地上溅起细碎的污泥。 他刚从雅典城区疾驰而来,制服下摆还沾著城郊的草屑。“再等下去,希腊真要被那个巴伐利亚佬拖进万丈深渊了!” 康斯坦丁缓缓抬眼,瞳孔中闪过一丝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锐利。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位生活在东大的技术工程师,泡在图书馆中查阅希腊独立战爭史料;可走出图书馆时,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被“撞”进了这段歷史。 再睁眼,他已成了希腊“国父”爱奥尼斯?卡波季斯第亚斯的曾孙,一个顶著显赫家族名號,却身处权力夹缝中的年轻军官。 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本是克基拉岛(科孚岛)崛起的威尼斯“商业新贵”,13世纪在此定居后,家族分支广布,核心形成俄国与希腊本家两支。 1204年君士坦丁堡陷落后,东罗马科穆寧王朝的一支旁係为避战乱流亡至克基拉岛,后与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先祖联姻,將科穆寧皇族血脉正式融入家族谱系,使该家族成为货真价实的东罗马皇室后裔。 曾祖父爱奥尼斯属於俄国分支,曾以俄国外交官身份归国掌权,凭一己之力奠定希腊独立根基,获“国父”之名,却因俄国背景,始终被本土豪强视为“外来者”,甚至不被希腊本家接纳。 但康斯坦丁与曾祖父截然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雅典人,从学会说话起就说著地道的希腊语,口音、习惯乃至对这片土地的眷恋,都与最普通的希腊民眾毫无二致,这份深入骨髓的“希腊属性”,让他彻底被希腊本家接纳,成为家族中真正扎根本土的一脉。 这份天然的亲近感,让他从踏入军营的第一天起,就比那些带著外国腔调的贵族军官更容易贏得士兵的信任。 更关键的是,在这条被扭转的时间线上,希腊族群的规模远超歷史同期:总数已近五百万的希腊人,並非都聚居在本土——巴尔干半岛(不含希腊本土)散落著约 240万,小亚细亚的沿海城邦生活著 120万,南义大利的贸易据点有 40万,克里米亚的港口小镇与埃及亚歷山大港的商栈,还各有 5万与 4万。相比之下,希腊本土那 110万人口,反倒成了族群中的“少数派”。 而每一个希腊人心中燃烧的“伟大理想”——將所有散落的希腊土地纳入版图,重现东罗马帝国的荣光,正是康斯坦丁此刻握紧权力的最大底气。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像在柏林军校时一样急躁。”康斯坦丁转身走向营房中央的沙盘,指尖轻轻划过標註著雅典军营位置的橡木牌。 安德烈的呼吸明显平缓了些。他与康斯坦丁是柏林军校的同窗,最清楚这位老友的“特殊”:早年在英国爱丁堡大学攻读法律,后又转入伦敦陆军学院研习军事,在伦敦的几年里,不仅在科学领域成就颇丰,还悄悄搭上了英国外交部的线——回国时,他口袋里装著英国首相帕默斯顿的秘密承诺:若希腊出现“符合英国利益的政权更叠”,英国將提供武器与外交支持。 “可城里的情况真的撑不住了。”安德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康斯坦丁耳边,“上周王后的贴身侍女被刺杀,虽没丧命,却成了导火索。现在雅典人对那群巴伐利亚人的厌恶,已经写在脸上了。城区里到处是暴动的人群,连神父都举著十字架站在游行队伍最前面,喊著『赶走外国统治者』的口號。他们说,现在的日子,比奥斯曼人统治时还要糟。” 康斯坦丁比任何人都清楚奥托一世的“逆天操作”:这位巴伐利亚王子统治希腊的二十多年里,希腊经济几乎停滯。 农业被苛捐杂税摧毁,至少三分之二的橄欖树与葡萄园因无人照料枯萎,城市里的断壁残垣比完好的房屋还多;財政危机像附骨之疽,连士兵的军餉都拖了半年未发。 1854年克里米亚战爭爆发时,希腊人以为收復故土的机会来了,非正规军自发越过边境袭击土耳其,奥托却不顾英、法的警告,执意派正规军支援。结果希腊军队被土军全歼,英、法军舰更是第二次封锁了比雷埃夫斯港,让希腊的经济雪上加霜。 1859年奥萨战爭时,他又硬要站在奥地利亲戚那边,与支持撒丁王国的希腊民眾站在对立面;等到 1860年他想靠向奥斯曼宣战挽回声望时,连议会都懒得再理会这个“外来国王”。 “这个巴伐利亚佬用二十多年时间证明,他既不懂希腊,更不爱希腊。”康斯坦丁的声音冷了下来,歷史的轨跡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再过一年,奥托就会被愤怒的民眾赶下台;可之后呢?丹麦王子会被推上王位,他的儿子乔治一世会在 1897年贸然挑起希土战爭,差点让希腊亡国;一战时,希腊又会因“亲协约国”与“亲同盟国”分裂,陷入惨烈的內战;最终在 1922年的希土战爭中,所有希腊人的復国梦,都会被烧得一乾二净。 “跟这群只懂搜刮的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治理好希腊?革命必须成功。”康斯坦丁突然转身,营房里的几位军官立刻下意识地站直——这是他秘密组建的“復兴委员会”,成员里有他在英国留学时的同窗,有不满巴伐利亚军官团的本土军官,还有曾在爱奥尼斯麾下服役的老將后代。 康斯坦丁走到人群中央,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在害怕,怕革命失败后被送上断头台,怕英国人临时反悔撤回支援,怕后世史书把我们写成『叛乱者』。但你们看看城里游行的民眾,看看那些吃不上麵包的农民,看看那些拿著生锈燧发枪、却连军餉都拿不到的士兵!” 他顿了顿,指尖逐一划过每位军官的肩膀,“全希腊的眼睛都在盯著我们。成功了,这份『重建希腊』的荣光,我绝不会独自占有;失败了,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扛。” 这句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几位年轻军官的热血,他们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现在,重复一遍行动计划。”康斯坦丁俯身铺开雅典城区地图,指尖在羊皮纸绘製的城廓上滑动,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他先指向標註著“议会大厦”的位置:“阿列克谢,你和安德烈带领第一营。安德烈,你的任务是控制市政厅——记住,儘量避免流血,我们要的是『革命』,不是『屠杀』;阿列克谢,你负责封锁邮局,绝不能让任何消息逃出雅典,尤其是不能让巴伐利亚使馆的人通风报信。” 安德烈是英国希腊裔商人家庭出生,应付市政厅的官员本就擅长;而阿列克谢熟悉雅典的街巷,封锁邮局再合適不过。 指尖隨即移到城门与港口的標记上:“乔治,诺塔拉斯,你们带第二营。乔治,你是城防军的老人,里面有不少你的亲信,负责控制城防军驻地和卫城,绝不能让他们支援王宫;诺塔拉斯,你熟悉比雷埃夫斯港的潮汐,带人手封锁港口,接应海军。午夜十二点,海军会准时炮击王宫,这是行动的信號。” 乔治曾是城防军的副指挥官,因不满巴伐利亚军官的排挤才投奔康斯坦丁;诺塔拉斯则是渔民出身的海军中校,港口的每一条水道他都烂熟於心。 最后,康斯坦丁的指尖落在地图中央的“王宫”標记上,重重一点:“剩下的人,跟我突袭王宫。行动的开始时间,以海军的第一声炮击为准。” “明白!”军官们齐声应和,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迟疑。 康斯坦丁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雅典守军不过两千余人,其中一半人对巴伐利亚军官团不满,装备更是落后。不少人还在用拿破崙时代的燧发枪;我们虽然只有一千二百人,却有英国人支援的新式装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十足的底气,“步兵装备的是 p53恩菲尔德线膛枪,刺刀出鞘时能映出日光;骑兵配备的是『猴子尾』卡宾枪,还装备著亚当斯转轮手枪与制式军刀;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二十四门阿姆斯特朗六磅后装炮,每门炮配五十发炮弹——这样的火力,足够拿下王宫。” 康斯坦丁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入雅典卫城的轮廓后,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远处的城区方向,隱约传来民眾的吶喊声,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在空旷的郊外迴荡。 “现在,所有人回到各自岗位。记住一句话——失败才是叛国,成功就是革命。”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让那些外国人看看,希腊人不是只会上街游行的懦夫,我们能让奥斯曼人滚蛋,就能换掉一个不合格的国王。” “诸位。”康斯坦丁与每位军官对视,目光灼热,“革命的夜晚虽然短暂,但它的光荣將延续。” 营房里的空气先是瞬间凝固,隨即被一股炽热的情绪点燃。 “忠!诚!” 震耳欲聋的回应撞在营房的石墙上,又反弹回来,在空气中激盪。 军官们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標准的英式军礼,隨后鱼贯而出,马靴踏地的声响渐渐远去,奔向各自的岗位。营房里只剩下康斯坦丁一人,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雅典城的灯火——那些零星的光点,即將被革命的火焰点燃。 “是叛国,还是革命,就看今晚了。”他轻声呢喃,指尖再次握住腰间的剑柄,这一次,没有了丝毫犹豫。 第2章 陛下,你被逮捕了 “换岗了。”乔治拍了拍身边两个士兵的肩膀。这两人是他从伯罗奔尼撒带出来的同乡,袖口都藏著片新鲜的橄欖叶——这是“復兴委员会”的暗號,叶片上还沾著未乾的夜露。 三人沿著卫城山的石阶往上走,就像往常一样巡逻。 卫城山顶的城防军指挥部亮著昏黄的油灯,那是汉斯的临时办公室。 自从雅典爆发游行,这个巴伐利亚籍的城防军总司令就把指挥部挪到了这里,站在帕特农神庙的残垣上,能將雅典全城的动静一览无余。 沿途不少城防军士兵靠在墙上打盹,破旧的制服上沾著尘土,无精打采。 因为奥托已拖欠他们半年薪餉,连每月的口粮都时断时续,士兵们早憋著一肚子火。 “汉斯长官,我有要事匯报!”乔治在指挥部门口停下,刻意让生硬的德语中带著喘气,仿佛刚从山下狂奔上来,“关於哨兵值守的紧急情况!” “混帐东西!滚进来!”门被猛地拉开,汉斯穿著沾满酒渍的深蓝色制服,腰间的佩剑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他的酒杯还捏在手里,身上带著酒气,“白天应付那些暴民就够烦人了,现在还要被你们这群希腊猪打扰!再废话,就把你扔去餵山下的野狗!” 乔治低头走进指挥部,用肩膀挡住门缝,掩护身后的士兵。 “是城防军的布防问题,长官。”乔治故意放慢语速,指了指墙上掛著的布防图,“我刚在山下巡逻时,发现西侧两个哨位空著,怕是什么人混进城里……” 汉斯不耐烦地弯腰去看布防图,啤酒肚顶得制服纽扣紧绷。就在他的目光离开乔治的瞬间,乔治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拇指死死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没等汉斯发出惊呼,左边的士兵已经用粗布堵住他的嘴,连半声呼救都发不出;右边的士兵攥住他握枪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咔”的一声轻响,汉斯的手腕脱臼,手枪“啪”地掉在石板地上。 制服的纽扣崩飞两颗,汉斯在原地疯狂挣扎,皮鞋蹭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怎么也挣不开三个老兵的钳制。 乔治盯著他那涨红的像肥猪一样的脸:“滚吧,德国佬。雅典的城防军,该归希腊人管了。你以为士兵们还会替欠薪半年的巴伐利亚国王卖命?” 他们把汉斯捆在椅子上,用布条蒙住他的眼睛,又搜出他腰间的指挥令牌。令牌上刻著巴伐利亚王室的纹章,此刻却成了反抗奥托的工具。 搞定汉斯后,乔治立刻抓起桌上的铜號。 “嘟——嘟——嘟——”三声短促的號音在卫城山上迴荡,这是城防军的紧急集合號。早已串通好的十几个老兵很快赶到,每个人手里都押著一个巴伐利亚军官,有的军官还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更意外的是,不少原本在营房待命的士兵也主动围了过来,有人举著枪高喊:“我们早受够了那群德国佬!跟著乔治长官,找奥托討回薪餉!” “都安静!”乔治抬手压下声浪,把汉斯的令牌別在腰间,“奥托拖欠我们半年薪餉,连口粮都不给,这种国王根本不配统治希腊!现在听我命令:一半人守卫城,去弹药库领武器,炮口对准王宫;另一半人跟我走,一会儿和革命军匯合,一起进攻王宫——拿下奥托,不仅要把薪餉要回来,还要让德国佬滚出希腊!” “好!”士兵们齐声响应,声音震得残垣上的碎石簌簌掉落。有人跑去弹药库搬炮弹,有人主动扛起石块加固路障,在奥托手下涣散的队伍瞬间变得斗志昂扬。 当卫城的炮口全部对准王宫,乔治带著两百多名倒戈的城防军士兵,沿著西侧小路往下走,直插王宫后门,將宫殿彻底封锁。 月光下,士兵们的枪桿闪著冷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期待与愤怒。 与此同时,安德烈的队伍已控制市政府,阿列克谢接管邮局,诺塔拉斯封锁了港口。 安德烈推门走进议会厅时,枪栓“咔嗒”一响,围著烛台爭论的巴伐利亚议员们瞬间僵住;阿列克谢抬手示意,电报员立刻拿起扳手,自觉拆下发报机的齿轮——他的兄弟也是城防军士兵,同样被欠了半年薪餉;诺塔拉斯在港口升起旗帜,三艘英国军舰很快驶入,將巴伐利亚商船困在暗礁旁。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响过第一下,港口方向突然传来三声巨响。 炮弹拖著猩红的光弧掠过雅典城上空,精准击中王宫的尖顶——“轰!”的一声,瓦片与木屑飞溅,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奥托猛地从睡梦中坐起,耳边传来亲卫军的嘶吼:“敌袭!守住大门!” 他抓过睡袍胡乱裹在身上,刚跑到主殿门口,就被亲卫军统领拦住:“陛下,王宫被围了!革命军从侧门衝进来了,还有……还有城防军的人!他们倒戈了!” “倒戈?”奥托愣了愣,隨即尖叫起来,“那些混蛋!我不是说过会发薪餉吗?不过是晚了半年!” 他的嘶吼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忘了自己为了討好巴伐利亚亲戚,早已把军餉挪去购买奢侈品。 迴廊里的枪声此起彼伏。亲卫军士兵们举著枪抵抗,却显得心不在焉——不少人也被欠了薪,看著倒戈的城防军衝过来,有人悄悄放下了枪。奥托盯著通往园的拱门,嘶吼著让亲卫军砸门。 可门刚裂开一道缝,外面的刺刀就顶了进来,革命军与倒戈士兵的吼声混在一起:“放下武器!要薪餉!要自由!” “衝锋!”康斯坦丁的声音从园方向传来。革命军士兵踩著被炮弹震落的瓦片衝锋,倒戈的城防军则从后门涌入,两面夹击下,亲卫军的防线像被潮水衝垮的沙堤,有人扔下枪往假山后躲,有人乾脆举起双手——他们也想拿回自己的薪餉,不想再为奥託卖命。 奥托转身想逃,却被突然衝进来的士兵堵住。 领头的正是康斯坦丁,他身边还站著乔治。倒戈的城防军士兵们围了上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奥托。 “抓住他!”康斯坦丁抬手示意。士兵们立刻按住奥托的胳膊,他的睡袍被扯得歪斜,露出里面绣著巴伐利亚纹章的衬衣。“放开我!我是国王!我会给你们发薪餉!双倍!” 奥托的嘶吼里带著哭腔,挣扎间看见窗外的王宫广场上,革命军与倒戈士兵正举著希腊国旗欢呼,有人还喊著“还我半年薪餉”的口號。 康斯坦丁蹲下身,目光扫过那枚刺眼的巴伐利亚纹章,突然抬脚將衬衣一角踩在脚下。 “以希腊人民的名义——还有被你欠了半年薪餉的士兵名义,”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国王,你被逮捕了。” 王宫的枪声渐渐停了,革命军与倒戈士兵的欢呼顺著敞开的宫门涌进来,漫过整个大殿。有人举起空粮袋高喊“要回薪餉”,有人把巴伐利亚军官的帽子扔在地上踩踏。乔治走到康斯坦丁身边,指著欢呼的士兵们:“长官,这些人都是好样的,他们忍了半年,终於等到今天。” 康斯坦丁刚要开口回应,突然,一阵密集的枪炮声猛地从王宫外侧传来——不是零散的枪响,是成排的步枪齐射与火炮轰鸣。欢呼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枪,警惕地望向宫门方向,夜色中,隱约能看到远处的街道上,有黑影正朝著王宫逼近。 第3章保卫革命 “康斯坦丁阁下,城外的保王军打进来了!”阿列克谢衝进王宫,他袖口绣著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的双头鹰纹章,这枚纹章不仅是家族忠诚的象徵,更藏著他与康斯坦丁的渊源。 作为家臣后代,他从小和康斯坦丁一起在雅典郊外的庄园长大,家族被流放时,也是跟著康斯坦丁一同去的英国。 如今以军官身份回到故土,心中满是对保王军的怒火,“足足三千人!他们已经突破城西临时防线,往卫城来了!” 康斯坦丁抬眼,目光先落在安德烈身上,出生在英国伦敦,两人是在牛津求学时相识。安德烈是希腊裔商人家庭出身,因想要拯救希腊民族,选择主动跟著康斯坦丁回到希腊,如今担任革命军的通讯官,袖口也別著一枚小巧的双头鹰徽章。 再看周围几名军官,袖口同样绣著双头鹰,他们都是家族被奥托流放前的老臣后代,是康斯坦丁最信任的核心力量。 说到底,伦敦肯支持康斯坦丁,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的声望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们的武器和士气怎么样?”康斯坦丁问道,顺手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 “带了六门山地榴弹炮,一个骑兵连。”阿列克谢语速极快,“巴伐利亚兵用前装枪,每分钟两三发;我们一千两百人,英国秘密给的恩菲尔德步枪、十二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射程是他们的两倍。安德烈还说,英国海军已经在雅典湾巡逻,保王军想从海上逃都没机会。”安德烈適时补充:“诺塔拉斯会带著民船配合英国军舰封锁港口,確保保王军插翅难飞。” “好。”康斯坦丁抓起指挥刀,刀鞘上的双头鹰族徽在晨光下亮了亮,“乔治,你带八百人守卫卫城——你父亲是独立战爭时的老兵,他能守住,你也能。把八门后装炮架在西南角,专打骑兵衝锋的头排,只要衝散他们的队形,骑兵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阿列克谢,剩下四百人归你,守城东粮库,不用主动出击,用冷枪拖到我们解决城西的敌人;安德烈,你继续盯著通讯线,確保和港口、英国海军的联繫不中断。” 他扫过眾人,目光落在每个人袖口或胸前的双头鹰標记上:“你们都是带队伍的核心,记住,指挥要稳。我们不仅要贏,还要让欧洲看到,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能稳住希腊的秩序。这是父亲没完成的事,也是百姓盼了几十年的事。” “百姓已经在街上集结了!”阿列克谢递过兵力部署图,图上標著密密麻麻的红点,语气里满是激动。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却整齐的喊声,眾人抬头,只见一群平民举著双头鹰旗往城西走,为首的老人边走边喊:“国父的后人回来了!当年爱奥尼斯大人给我们分过土地,奥托把地收了,现在跟著康斯坦丁阁下,就是要把属於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另一个中年汉子扛著木枪,嗓门洪亮:“绝不能让德国佬脏了雅典!我们用大理石柱垒街垒把三条路全堵死了!” 康斯坦丁的指尖抚过图上的街垒標记,脑子里闪过穿越前查的资料。 奥托的政治流放手段確实“高明”:一步步剥夺家族的公职、封地,甚至抹去国父爱奥尼斯在民间的纪念痕跡,父亲就是在那场政治打压中一病不起,病逝在雅典郊外的庄园。 他是被老管家带著,和阿列克谢一起去的英国,临走前,庄园外挤满了百姓,有人偷偷塞给他一块刻著双头鹰的木牌,说“等你们回来,我们还跟著”。 他在图上圈出三个街口:“告诉平民守住巷口,別往前冲。保王军的榴弹炮在窄街里转不开,我们的家臣军官会带著他们从商栈的射击孔打埋伏——让平民看见双头鹰纹章,就知道是自己人。” 两人刚走出王宫,就见铁匠老扬尼斯带著二十多个平民往城西跑,每人手里不是猎枪,就是举著淬火,最前头的少年举著一面褪色的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的双头鹰旗帜。 “阁下!我们在铁匠铺后挖了散兵坑,能架五支猎枪!”老扬尼斯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颤,“我爷爷当年跟著国父爱奥尼斯打过科林斯战役,左腿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他当时听说您回来了,连夜让我把家里的猎枪都修好了,说『请国父的后人再带我们冲一次』!” “注意隱蔽,等他们进五十步再开火。”康斯坦丁拍了拍他的胳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双头鹰徽章递过去,“拿著这个,家臣军官看见就会给你们送弹药。” 城西的交火声已经密集起来。巴伐利亚王室卫队指挥官舒尔茨少校正骑在马上指挥推进,军帽沾满雅典尘土。他身后的步兵举著前装枪排成横队,四到六米宽的街道挤得队伍歪歪扭扭,炮都放不下。 “少校!前面路被大理石柱堵死了!”尖兵跑回来,脸色发白,“革命军从商栈射击孔打冷枪,我们已经伤了十几个弟兄!那些希腊籍士兵听说卡波季斯第亚斯回来了,都故意把枪打偏,有的甚至偷偷往天上打空枪!” 舒尔茨用望远镜看向卫城,隱约看见城头的火炮,厉声下令:“炮兵调头!把街垒炸开!” 可炮弹还没装填完,卫城方向就传来炮声——乔治带著家臣军官调整好后装炮位,炮弹呼啸著落在骑兵队前几排,数匹战马瞬间被掀翻。骑兵们慌忙勒韁绳,队形全乱了。 “少校!不能再往前了!”副官喊著,声音发颤,“我们的前装枪射速太慢,革命军的恩菲尔德枪能在八百米外点名!而且……那些希腊兵根本不往前冲,嘴里还在喊『卡波季斯第亚斯万岁』,巴伐利亚的弟兄们骂他们是『叛徒』,两边都快內訌了!” 舒尔茨咬著牙看向四周:五百巴伐利亚近卫军是主力,可两千希腊籍保王党早没了斗志。 他们中不少人是当年跟著国父爱奥尼斯分过土地的农民,现在面对“国父后人”率领的革命军,根本下不去手。 刚才衝锋时,不少人故意放慢脚步,有的甚至往后跑。 而康斯坦丁的人虽少,却靠著家族声望、百姓支援,还有安德烈对接的英国资源,把每条街都变成了陷阱。 他不知道的是,康斯坦丁早就摸透了这些希腊兵的心思:为欠薪的奥托打仗,或许还能勉强应付;可对著“卡波季斯第亚斯”的旗帜开枪,没人愿意背负“背叛国父”的骂名。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骚动起来。 舒尔茨举著望远镜,看见自己的士兵纷纷停火。 希腊人把奥托押到街角,凌晨的微光中,奥托的白色制服格外扎眼,而押著他的士兵袖口,双头鹰纹章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让舒尔茨出来说话!”康斯坦丁的声音透过扩音筒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否则我们就把前国王押到卫城炮口下!诺塔拉斯已经配合英国海军封了港口,你们连退路都没有!记住,你们面对的不是叛乱者,是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的回归!是希腊人自己选的守护者!” 舒尔茨心里一沉,他不在乎什么希腊家族,却怕王室追责:要是奥托出事,或是三百多巴伐利亚士兵折在这里,他回去只会被军法处置。 他翻身下马,举著双手往前走:“我是舒尔茨!先把国王陛下放了,赎金的事可以谈!”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康斯坦丁站在奥託身边,指挥刀指著炮兵阵地,“卫城的后装炮已经瞄准你们的榴弹炮,诺塔拉斯和英国海军把港口守得严严实实,你们跑不了。而且我实话告诉你,英国愿意给我们武器、派海军,不仅是赌我们能稳住希腊,更是认『卡波季斯第亚斯』这个名字。” “我们是巴伐利亚派来的王室卫队!你敢动我们?”舒尔茨强作镇定。康斯坦丁冷笑,指了指远处的街道——那里,老扬尼斯正领著平民往街垒上插双头鹰旗,不少希腊籍保王党士兵正偷偷往那边挪,“你看,连你的人都知道,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才是希腊的根。巴伐利亚怎么可能会派兵支援奥托?你们还是先担心普鲁士会不会把你们吞併了吧!” 话音刚落,街对面的希腊籍保王党突然乱了起来。 有人把步枪扔在地上,朝著双头鹰旗的方向跪下,嘴里喊著“国父恕罪”,巴伐利亚士兵衝过去踹他们,却被更多平民围了起来。舒尔茨气得浑身发抖,却没辙:他能管住巴伐利亚兵,却管不住一群向著“卡波季斯第亚斯”的希腊人。 “你们希腊人……”舒尔茨吐著血沫骂道,“靠著一个家族的名声,拿著英国枪打德国人,算什么解放者!” 奥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舒尔茨……投降吧。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在希腊的根太深了,百姓都向著他们,我们贏不了。” 舒尔茨看向自己的士兵:巴伐利亚近卫军的前装枪还举著,可希腊籍保王党已经开始往平民堆里躲,连炮兵都在偷偷给榴弹炮卸弹药。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胸前的徽章扔在地上:“全体放下武器!” 保王军士兵如释重负,纷纷扔枪。革命军的家臣军官们从掩体里站起来,袖口的双头鹰纹章在晨光下连成一片,老扬尼斯带著平民涌出来,举著双头鹰旗吶喊:“卡波季斯第亚斯万岁”、“希腊是希腊人的希腊”,声音震得街道都在颤。 安德烈站在康斯坦丁身边,看著眼前的场景,轻声说:“我没说错吧,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的力量,比英国海军的军舰还管用。” 康斯坦丁示意卫兵把舒尔茨带过来,指了指俘虏:“清点人数,巴伐利亚军官和希腊籍士兵分开关押。莱因哈特,你带一个连看守,丟了一个人,拿你是问。希腊籍士兵先集中看管,后续进行改造,合格的编入军队,不合格的按战俘处置。现在希腊缺能打仗的人,不能浪费每一个可用的力量。” “你想怎么样?”舒尔茨盯著康斯坦丁,眼神不甘。 “很简单。”康斯坦丁靠在墙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给巴伐利亚王室发照会,少校级別军官五百英镑,尉官三百英镑,士兵五十英镑,三天內答覆,钱到放人。奥托的赎金另算,一万英镑,少一个子儿都別想接人。” 舒尔茨脸色铁青:“你们这是勒索!” “是为希腊人討公道。”康斯坦丁看著远处被押走的俘虏,“你们带著武器闯进希腊,就得承担代价。” 阿列克谢这时走过来,手里拿著清单,声音里满是振奋:“一共俘虏两千八百七十人,希腊籍保王党一千九百多,巴伐利亚近卫军八百多。缴获步枪两千三百支,榴弹炮四门。我们伤亡一百二十人,多是城西防线的士兵,平民伤了三十几个。” “把伤员送进教堂医院,让伊利亚斯派医生。”康斯坦丁接过清单,指尖划过“家臣军官无阵亡”一栏,鬆了口气,这些人是家族的根基,不能轻易损失。 他抬头对安德烈说:“给伦敦发报,感谢他们的武器和海军支援,顺便提一句,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不会让他们失望;给巴伐利亚的照会用加急电报,让他们知道,想赎人,就得拿出诚意。” 舒尔茨被押走时,还在喊“巴伐利亚不会放过你们”。 康斯坦丁没理他,只是对阿列克谢和安德烈说:“阿列克谢,让铁匠铺连夜赶製镣銬,给巴伐利亚军官戴上;安德烈,你和英国海军確认下后续支援,顺便打听下家族在英国的长辈近况,告诉他们,我们在雅典站稳脚跟了。明天让家臣们去家族旧宅整理一下,把国父的画像掛起来,再把百姓送的木牌、旗帜都收好。这些都是家族和百姓的羈绊,不能丟。” 朝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在卫城石柱上,也洒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与百姓身上。 老扬尼斯给希腊籍俘虏递麵包,嘴里还在说“臭小子们,要改邪归正”;孩子们举著双头鹰旗跟在家臣军官身后跑,清脆的喊声里满是对“卡波季斯第亚斯”的崇拜。 康斯坦丁看著眼前的场景,轻声开口:“现在,希腊,是希腊人的希腊。” 第4章秘密条约 “安德烈,再念一遍。”康斯坦丁抬头看向身边的军官,后者刚从印刷厂赶来,制服袖口还沾著新鲜油墨。 安德烈清了清嗓子,用沉厚的希腊语念道:“致全体希腊公民及欧洲列国:昨夜革命军控制雅典,非为叛乱,实为救国。奥托一世亲俄媚德,任內耗竭国库、毁我农桑,致半数农田荒芜、比雷埃夫斯港三度被封,已丧失执政之基。今革命军暂代政府职权,即日起:一、筹备制宪事宜,广纳公民代表;二、清算奥托旧部,追回被侵吞之国库;三、此乃爱国行动,只为希腊免於沉沦……” “加上『愿与各国友好往来,尤以英国为首要』。”康斯坦丁打断他,指尖点在“欧洲列国”四个字旁,“让伦敦知道,我们记著他们的立场。” 电报员將稿件塞进发报机时,迪米特里撞开木门衝进来,手里攥著几张皱巴巴的传单——那是昨夜革命成功后,士兵们在雅典街头连夜赶印的。 “长官您看!”他指著传单上的漫画:奥托被画成戴著王冠的肥猪,被康斯坦丁痛打,“老百姓今早都在抢这个,有人还把漫画贴到了王宫墙上!” “让印刷厂再加印一万份,”康斯坦丁接过传单,指尖抚过“爱国行动”四个加粗字,“送进伯罗奔尼撒的村庄,要让每个希腊人知道,我们不是乱军,是来替他们討公道的。” 发报机的“滴滴”声刚歇,欧洲的反应已顺著电线涌来。 英国公使的秘书第一时间骑马赶到电报局,递上密封函件:“外交部回电:认可革命军为希腊临时执政力量,公使先生愿於今日午后会面。” 康斯坦丁拆开函件时,乔治扛著一摞报纸进来,报纸头版全是《告全体希腊公民书》的译文,旁边配著他接受採访的短文。 “维也纳的《新闻报》说『革命或终结希腊乱局』,巴黎《时报》提了奥托亲俄的旧帐,”乔治指著伦敦《泰晤士报》的版面,“您看这个——『一个亲英的希腊,符合欧洲利益』。” 他顿了顿,又递过一份法国使馆的照会,“法国外长还托人带话,说愿意派农业专家来帮我们恢復农田耕作。” “俄国呢?”康斯坦丁翻到最后一份报纸,果然看见彼得堡《新时代报》的標题:“希腊局势或影响巴尔干稳定,俄方將密切关注”。 “一群骑墙的狐狸。”安德烈冷笑,“在克里米亚被英法打断了脊梁骨,又捨不得奥托这个亲俄棋子——听说俄国外交官今早还去王宫探望奥托旧部,却被我们的士兵拦在了门口。” 报纸头版用黑体字印著《巴伐利亚王室严正声明》:“希腊叛乱分子非法扣押前国王及王室卫队,此举是对欧洲王室尊严的公然践踏!我们强烈谴责这种海盗式行径,要求立即释放所有巴伐利亚公民,否则將採取包括外交制裁在內的一切必要措施。” “制裁?”康斯坦丁扫了一眼就笑了,“他们能制裁我们什么?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关係?”他拿起笔,在电报纸上写了几行字,“安德烈,给慕尼黑回电。” 安德烈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写著:“贵国声明已收到。现再次通知:军官赎金100英镑/人,士兵 20英镑/人,奥托先生赎金五万英镑——赎完士兵才能赎奥托。” “就这么发?”安德烈有些惊讶,“会不会太强硬了?” “强硬?”康斯坦丁把电报递给电报员,“对付虚张声势的人,就得把底牌亮出来。他们要是真敢动武,声明里就该说『宣战』,而不是『外交制裁』。” 午后的英国使馆飘著红茶香,公使坐在藤椅上,手指轻敲著桌上的条约草案。 “伦敦的意思是,”他推过草案,“我们支持你,但需要一点『实际保障』。” 康斯坦丁扫过条款,笔尖在“色萨利”一行停住:“奥斯曼委任我为色萨利总督,他们撤军,但名义上仍属奥斯曼?” “苏丹需要面子。”公使呷了口茶,“你可以在色萨利收税、派官员,只要每年象徵性给康斯坦丁尼耶交100英镑——这是我们跟奥斯曼谈好的,大英帝国做担保。苏丹需要面子。” “然后呢?”康斯坦丁抬头。 “英国给希腊100万英镑低息贷款,年息三厘,供重建用。”公使翻到下一页,“但30%得用英国的纺织机、农具和布匹抵付。” “可以。”康斯坦丁在草案上划了道线,“但色萨利的官员必须是希腊人,奥斯曼要全面撤出。”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您也看到了,现在报纸、传单都在说革命是『爱国行动』,我不能让民眾觉得,我用故土的名义换了贷款。” 公使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比奥托聪明得多,他只会喊口號,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你不一样,你务实,而且知道怎么给民眾留面子。”他在草案上签了字,“另外,伦敦方面希望希腊保留君主制,君主是谁不重要,只要不是俄国人。” 最终敲定的条约简明扼要: 1.英国將爱奥尼亚群岛主权正式移交希腊,希腊需保障英国公民在群岛的商业、財產权益;英国海军在群岛指定港口享有优先停泊与补给权(具体范围和期限后续协商)。 2.英国公开承认希腊革命军临时政府合法性,同时也將帮助希腊推动欧洲各国认可新政府。 3.英国向希腊提供100万英镑低息贷款,其中30%以英国商品抵付。 至於色萨利相关安排,將另由希腊与奥斯曼签订条约,英国作为担保国见证。 迪米特里在门口等他,手里攥著刚擬好的制宪会议代表名单:“各派系都有回音了,伯罗奔尼撒的贵族、克里特的船主、雅典的工匠头领都愿参会——不过有人问,什么时候能选举。” 康斯坦丁接过名单,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通知他们,宪法可以立刻起草,但军政大权得由革命军暂代一到三年。”迪米特里愣了愣:“老百姓会不会觉得……” “会有疑问,但他们更怕乱。”康斯坦丁望向广场,那里的庆典仍在继续,有人在焚烧奥托的画像,也有人在修补被游行人群踩坏的石板路。 “你去告诉所有人,现在希腊像艘破船,先得把漏洞堵上。税要收、地要种、港口要开,这些都得靠稳定的军政体系撑著。等田里长出新麦,港口停满商船,再搞选举也不迟。” “还有一件事,长官,”迪米特里看著康斯坦丁,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奥托要怎么处置?” 第5章 审判奥托 其实关於奥托的处置方法,康斯坦丁心中早有结果,审判不过是走个过场。 结果无非三种:处决、流放、监禁。 第一种绝无可能——如今欧洲遍地君主制国家,王室间多有亲缘,若真处决奥托,希腊的外交环境会瞬间恶化。英国人虽为支持他推翻奥托给了不少资源,可一旦沾了国王的血,保准第二天地中海舰队就会开到比雷埃夫斯港。 至於监禁,不过是浪费希腊的粮食,毫无意义。 所以,康斯坦丁早定了主意:流放。 当然,在此之前,巴伐利亚政府得先付清赎金。奥托毕竟是巴伐利亚王室成员,这笔赎金不能少。 奥托的审判在市政厅的圆形会议厅举行。 康斯坦丁端坐主审位,面前摊著两叠文件——左侧是財政部匯总的“奥托时期財政亏空明细”,密密麻麻记著王室挥霍与官员贪腐的数字;右侧是地方官员呈报的“执政失误记录”,1854年比雷埃夫斯港被封、1857年税赋改革失败等事件,一桩桩都写得清晰。 厅內列席者皆是新推选的代表,多为支持革命的贵族、商人与军官,奥托旧部连门槛都没摸著。 “被告奥托,”康斯坦丁的声音穿过空旷的会议厅,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否承认任內疏於治理,致港口淤塞、税赋混乱,且三次因外交决策失误引发危机?” 奥托穿著褪了色的王室常服,昔日的光鲜早已褪去,只剩满眼的不甘。 他指尖绞著袖口磨得发亮的金线,梗著脖子道:“我是希腊国王,我的决策无需向你们这些叛乱者解释。” “你已经被罢免了!”台下的商人代表猛地起身,將一份泛黄的船运损失清单拍在案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1854年你无视英法警告,硬要站队俄国,害得比雷埃夫斯港被封半年!我手下有十二艘船因无法出港破產,三十多个家庭最后只能靠乞討过活,这不是国王的特权,是赤裸裸的失职!” 奥托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厅內代表们的声討声此起彼伏,直到康斯坦丁抬手示意安静,会议厅才重新恢復秩序。 正午的钟声响起时,判决终於宣读:“奥托一世因执政期间治理失当,严重损害希腊国家利益,判处终身流放,即日起由英国军舰护送离境,永不得返回希腊领土。” 这是委员会早就討论好的结果。从个人情感而言,他何尝不想像后世那样彻底清算旧政权的象徵?但希腊不是英法,也不是什么强国,没有底气承受处决欧洲国王的代价。今日若敢动奥托一根手指,明日英国的贷款可能中断,军舰或许会直接驶入比雷埃夫斯港。 这种“必须妥协”的无奈,越发让他希望希腊能够强大。 审判结束当日午后,康斯坦丁在市政厅的小会议室召开核心会议。 参会者不多,只有復兴委员会成员和一些以约安尼斯为代表的跟隨康斯坦丁返回希腊的卡波季里亚斯家族的家臣。 “审判奥托只是开始,”康斯坦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眾人,“从抓到奥托那天起,革命最大的外部阻力就没了。现在,真正的麻烦在內部,那些坐拥大量土地的希腊封建贵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一类是奥斯曼留下的大地主,独立后没被清算,手里握著伯罗奔尼撒一半的土地,每年收的地租能抵半个国库;另一类是『克莱夫特』,当年为独立打仗有功,现在却成了地方土皇帝,手里有私兵,中央的税吏根本进不了他们的地盘。” 陆军总长皱著眉:“陛下,这些人手里有枪,硬来怕是会引发內战。咱们刚推翻奥托,根基还不稳啊。” “所以不能硬来,得靠改革。”康斯坦丁点头,却话锋一转,“但改革不是喊口號,得有人帮著推。那些贵族盘根错节,光靠咱们这些人,不够。” 约安尼斯表示赞同,毕竟卡波季里亚斯家族离开希腊已经几十年了,在希腊的產业基本转移到英国了。无论改革多大胆,都不会伤到家族的產业。 康斯坦丁接著说:“我们卡波季里亚斯家族虽然离开了很多年,但在本地贵族中还是有不少支持者的,我们可以尝试把他们拉拢过来。毕竟现在土地的价值早就不如从前了,相信只要给予一点利益用於交换,他们会支持我们的。” 阿列克谢里突然开口:“这个主意好!雅典大学的学生最近在办报社,专门嘲讽那些守旧贵族,要是再加上卡波季里亚斯家族的影响力,舆论和贵族圈子两方面发力,改革的阻力肯定能小不少。” “没错,民间舆论也得跟上。”康斯坦丁点点头,“阿列克谢,你让雅典大学的教授们多写些文章,宣传『开明贵族与国家共进退』的理念,把卡波季里亚斯家族的事跡也写进去,让大家知道,真正的贵族,是愿意为希腊的未来让步的。” “然后再和那些可能的支持者谈谈,只要愿意支持改革,我们能做出一切不违反国家利益的让步。”康斯坦丁补充道。 “那明天的安排是?” “先去雅典大学看看,大学生和教授们大多是进步实力,是最容易爭取到的支持改革的对象。”康斯坦丁用手敲了敲桌子,“而且,我离开希腊前就想去雅典大学读书,也算是圆了儿时的梦想。” 第6章 雅典大学的演讲 雅典大学是希腊歷史最悠久、影响力最深远的大学,同时也是巴尔干半岛及地中海中部地区的首所大学。可以称得上是希腊的清北。 而此刻踏进校园的,是康斯坦丁的革命军。 这支军队的诞生,本就带著破旧立新的意味。 1833年奥托统治时,希腊军队的核心是来自巴伐利亚的步枪连队,他们与希腊轻步兵营组成“埃夫佐尼”雏形,后来成了保卫皇室的山地步兵团。但革命成功后,这些德国士兵已被遣送回巴伐利亚,旧军队彻底解散。 如今希腊能被政府直接掌控的军队不足万人,真正的核心战力,只有康斯坦丁亲手训练的嫡系革命军——他用普鲁士军事理论打底,又融进后世的知识,把一群农民、渔民练成了令行禁止的精锐,而之前的革命行动也验证了这一点。 革命军列队走过校园时,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像敲鼓。 女学生们扒著走廊栏杆往下看,见士兵们肩背步枪、腰束皮带,脸颊突然红了,有人攥著书本小声惊呼:“他们的站姿好挺拔!”男学生则直接趴在二楼窗台,朝著队伍大声欢呼,还有人吹起响亮的口哨。 这些半大的少年总觉得,能拿起枪保卫家国的人,才是真男人。 队伍在操场中央停下,留出一条通道。康斯坦丁穿著深灰色军装,腰间別著指挥刀,快步走进校园。 “是康斯坦丁!”有学生认出了他,操场瞬间炸开。男学生们突然觉得刚才的口哨太轻佻,纷纷挺直腰板;女学生们的惊呼变成了压抑的吸气声,手里的笔记本都忘了翻。 哪个少年心里没有个英雄梦? 眼前这个人,推翻了国王,赶走了外国人,正带著希腊往新路上走,这不就是他们想成为的样子? 康斯坦丁向学生们招手,表示尊重,踏上操场演讲台。 他站定后,抬手按了按,喧闹声像被掐断的琴弦,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知道东罗马帝国的军旗是什么样子吗?”康斯坦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那面绣著双头鹰的旗子,曾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头飘了千年。那时的希腊人,能造最坚固的城墙,能写最璀璨的史诗,能让整个欧洲向我们低头。” 台下的学生们屏住了呼吸。歷史课上讲到东罗马时,老师总说那是“遥远的荣光”,可从康斯坦丁嘴里说出来,像能看见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但现在呢?”康斯坦丁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的港口淤塞,商船要向英法交过路费;我们的农田被贵族霸占,农夫辛苦一年,连自家孩子都餵不饱;奥斯曼在边境虎视眈眈,巴伐利亚在背后算计,连希腊的国王,都是外国人选出来的。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希腊:荣光成了传说,尊严成了泡影。” 操场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有女学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本边缘的磨损处。这本教材是她父亲托港口的旧书商淘来的二手货,扉页上还留著前几任使用者的名字。她家里开著间小麵包坊,原来的收入还算可观,足够供她上大学。去年巴伐利亚商人垄断了雅典的麵粉进口,一袋麵粉的价格涨了近一倍,收入瞬间腰斩,连给她买新课本的钱都得省著凑。 男学生们的脸涨得通红,有人想起集市上见过的巴伐利亚商人,总用鄙夷的眼神看希腊人。 “有人说,希腊生来就该穷。”康斯坦丁突然提高声音,拳头重重砸在演讲台上,“我告诉你们,不是!是外国的干涉掐住了我们的脖子,是国內的贵族吸走了我们的血!他们怕我们强起来——强起来的希腊,不会再当英法的棋子,不会再让贵族骑在头上!” “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站起来,“我祖父参加过独立战爭,他说奥斯曼人当年在莫雷亚屠杀我们的同胞,抢走我们的土地!现在那些封建地主和当年的奥斯曼刽子手没两样,我们必须打败他们,夺回属於我们的土地!” “说得好!”康斯坦丁朝他点头,“这就是我们的敌人:国外的,是想把希腊当肥肉分的列强;国內的,是握著土地不放的贵族。他们像两条毒蛇,缠得希腊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每个学生脸上停了停,“但毒蛇怕什么?怕敢砍断它七寸的刀。你们,就是这把刀!” 学生们的呼吸骤然变粗。有个穿制服的男生突然把帽子往天上一拋:“我们敢!” 紧接著,更多人跟著喊:“我们敢!” 喊声撞在教学楼的墙上,震得梧桐叶又落了一层。“你们是希腊的少年,是雅典大学的学生,你们该比谁都清楚,光喊口號不够。” 康斯坦丁的声音缓了些,却更有力量,“东罗马的学者能翻译亚里士多德的著作,能算出星轨的运行,靠的不是热血,是脑子;现在的你们,要钻研科学,用蒸汽机取代马匹,让工厂的烟囱照亮雅典的夜空;要復兴文化,把荷马史诗念给每个村庄的孩子听,让东罗马的壁画重新出现在教堂的穹顶;要传播新知,教农夫用新的耕作法增產,教渔民识別洋流的规律。这才是让荣光復现的根基。” “有人说你们太年轻,干不成事。”康斯坦丁笑了笑,“我告诉你们,年轻就是最大的本事!你们没被贵族的衣炮弹餵饱,没被列强的威胁嚇怕,你们眼里的光,就是希腊最该有的样子。” 他指向东方,那是君士坦丁堡的方向,“那座曾经属於我们的城市,是我们文明的根。而眼前这些阻碍我们走向强大的封建地主,就是我们通往荣光之路上必须清除的障碍!” “清除障碍!重建荣光!”男学生们突然齐声喊起来;女学生们也跟著喊,声音清亮得像铃鐺。 “从今天起,”康斯坦丁抬手示意安静,“你们要走进农村,告诉那些,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第7章 学制改革 康斯坦丁推开会议室门时,七位教授正围著长桌爭论。 “正好,你们討论的声音在走廊都能听见。”康斯坦丁拉过木椅坐下,“是在说课程安排的事?” 普罗科皮奥斯推了推眼镜:“我们在爭神学课的比重。现在每周三天神学课,工程系学生连机械图纸都练不完。” “但教会刚捐了新印刷机。”修辞学教授乔治奥斯嘆气,“直接削减课时,他们肯定会施压。” 康斯坦丁指尖在桌面敲了敲:“可以分三类课程。基础课所有人都要学,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希腊史这些是必须的;专业课由各系自己定,工程系多开机械製图,医学系加解剖课;选修课让学生自己选,神学可以放在这里。” 艾琳娜抬眼:“教会那边怎么应付?” “教会?他有几个师?”康斯坦丁不屑地笑了笑,“这些突厥人留下的教会也要改革。”、 “还有学术委员会。”康斯坦丁转向眾人,“以后课程表、教授聘用,都由委员会投票决定。成员由教授选举,任期两年,不能连任。” 工程系教授安德罗尼科斯皱眉:“现在校长说了算,去年他还把侄子塞进文学系。委员会能管用?” “投票记录要公开,贴在公告栏上。”康斯坦丁说,“谁徇私,学生第一个不答应。另外得设学术监察机构,查经费使用。教会捐的印刷机,买了什么、了多少钱,都要记帐公示。有贪腐直接交法庭。” 艾琳娜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监察的人从哪来?被校长渗透了怎么办?” “从校外请商人、律师,再加两位退休教授。”康斯坦丁说,“他们跟学校没利益关係,查得更公正。帐目每季度公开,学生市民都能看。” 第三点是搞產学结合。”康斯坦丁身体前倾,“让学生去港口造船厂实习,帮他们改进蒸汽机。造船厂出设备钱,我们出技术,赚了钱分一部分给系里。这样学生能练本事,又不用全靠政府拨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普罗科皮奥斯摇头:“教授哪懂做生意?闹矛盾怎么办?” “政府会解决。”康斯坦丁说道,“之后的新政府会成立平台,负责大学与商人的对接。” “学制也得改。”康斯坦丁补充,“现在学工程要六年,太长了。改成四年:前两年学基础,后两年一半上课一半去工坊实践。毕业不光要论文,还得有实际成果,比如改良农具、造船图纸。” 这些方法,都是康斯坦丁从自己上一世的大学经歷里总结出来的。 这些在现代大学中早已成型的办学逻辑,此刻正好拿来改造雅典。 结束与教授们的会面的第二天,康斯坦丁穿过市政厅迴廊时,廊下的卫兵正將新抄写的《告全体公民书》往木牌上钉。 他走到临时办公室门口,迪米特里正蹲在地上整理文件,脚边堆著刚从印刷厂取回的校样。 “学制改革的徵求意见稿发下去了?”康斯坦丁踢开脚边的木凳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这张从王宫搬来的橡木桌,边缘还留著炮弹震出的裂纹。 “刚让信使送各地的地方政府了。”迪米特里把一叠纸推过来,“倒是您说的媒体场地,市政厅后院那间仓库收拾好了。原本堆著奥托时期的旧档案,我让人清了三天,现在能摆下四张长桌,临街的窗户也换了新玻璃。” 康斯坦丁点头:“就用那。《理想报》和《希腊新青年》的编辑部都安在那——前者是日报,每天出刊;后者是月刊,按杂誌规格印。” 迪米特里摸出钢笔:“具体怎么分工?” “《理想报》登革命理念和政策。”康斯坦丁拿过一张废纸,在背面画了个简单的版式,“比如我们今天定的学术委员会章程,明天就得登出来,配篇短文说清楚为什么要改革。” 他把纸推过去,迪米特里的笔尖在“国库收支”四个字下画了道线:“那《希腊新青年》呢?” “给年轻人看的。”康斯坦丁想起今早雅典大学操场上的学生,“登他们的文章,骂贵族也好,写发明构想也罢。工程系学生改的风车抽水机,画成图印上去;歷史系学生写的东罗马故事,配点插画。再让老兵写回忆录——告诉他们,当年为独立打仗,现在为改革奋斗,是一回事。” 迪米特里突然笑了:“上周有个学生给我递过稿子,说『贵族的粮仓比教堂还大,佃农的孩子却在啃树皮』,这话够劲,能登吗?” “怎么不能?”康斯坦丁往椅背上靠了靠,“但得加个按语,告诉读者『这不是个別现象』——附上財政部统计的贵族土地占比表。用事实撑著,才叫发声,不然成了瞎骂。” 窗外传来马车軲轆声,是外交部的信使从港口回来。康斯坦丁起身时,看见卫兵正把新到的报纸往公告栏上贴伦敦《泰晤士报》的译文,头版印著“希腊革命暂获稳定”。 “看见没?”他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外人都在看我们怎么稳住局面。这两家媒体就是定音的。《理想报》让老百姓信改革,《希腊新青年》让年轻人敢往前冲。等下周创刊號出来,你就知道,笔桿子有时候比枪桿子管用。” 迪米特里把记满字的纸折好:“我这就去安排排版。《理想报》的报头用不用加个国徽?” “不用。”康斯坦丁走到门口时回头,“就写『理想』,下面加一行小字『为希腊人说真话』。至於《希腊新青年》,让艺术系学生画个封面——就画个举著书本的年轻人,背后是帕特农神庙。” 第8章 土地改革 “康斯坦丁阁下,拉里斯爵士到了。”巴巴拉站在门口说道。她將臂弯里的文件整理好,这位三天前刚从雅典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秘书,能够帮助康斯坦丁处理政务,提高行政效率。 “请他进来。”康斯坦丁把《土地改革计划书》往桌上推了推。 拉里斯爵士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康斯坦丁年轻的脸上。这位刚满十九岁的领导者穿著深灰色军装,领口別著希腊独立战爭时期样式的铜製徽章,比王宫那些镀金饰品更显分量。“久仰阁下大名,果然年少有为。”他欠了欠身,视线很快被桌上的计划书吸引。 “不必客气,我找你是想商谈土地改革的事情。”康斯坦丁將《土地改革计划书》展示给爵士看。“这是我们革命军商討出的改革方案,您可以看看。” 接过计划书,仔细看过后,拉里斯爵士倒吸一口凉气。原因无他,这份方案太过大胆了。 在这之前,希腊贵族们早就知道革命军会进行土地改革,但没想到会如此激进。 首先是第一条:將所有贵族和教会的土地收归国有,再以低价转让给农民。如果农民暂时没有钱购买土地,政府將以低价出租,保证耕者有其田。 那么土地该如何收归国有呢? 这就是第二条的內容:政府將以市价收购,但是市价的解释权归政府所有,且钱並非一次付清,而是在10年內分期付款。 “这和抢有什么区別?”拉里斯心中有些惊讶。 更难以接受的是第三条:取消佃农与地主的人身依附关係,之前的全部债务全部作废! 拉里斯试探性的问道:“阁下,这份计划书未免...” “拉里斯爵士,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知道你觉得这份计划过於激进。”康斯坦丁挥手打断,“但我之所以找你就是因为拉里斯家是商业贵族,这改革对你影响不大,甚至是有利的。” 確实如此,土地改革对他的家族影响不大,因为拉里斯家族並非传统贵族,他家祖辈靠威尼斯商船发家,虽有贵族头衔,却总被伯罗奔尼撒那些“战爭英雄”贵族排挤。那些人守著大片土地,在议会里有的人连什么是债务重组都不知道,却能凭著“独立战爭功勋”把持话语权。 “但那群土地贵族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手里可是养著不少私兵。”拉里斯担忧的说道,“我知道革命军实力强悍,但与全希腊的土地贵族为敌可是不太理智的行为。”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康斯坦丁微笑,“土地贵族是没有前途的。现在不是中世纪了,土地能够带来的收益太过有限了。在贵族这一群体中也有不少像您这样的有识之士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將他们组织起来,主动拥护革命。” 康斯坦丁看著他,“土地贵族手里的私兵、土地,早成了国家的积弊。您该清楚,现在农民连种子都留不够,哪有余钱买你们的商品?土改能解放农民,让他们手里的余钱变多,到时候您的商船只会更忙。而且改革后成立的经济委员会,需要熟悉商业的人主持。议会席位也会重新分配,总不能让一群只懂收租的人占著。” 就连农民都知道要驴拉磨需要大棒加萝卜,何况康斯坦丁呢? 听到这里,拉里斯两眼放光,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毕竟像他这样的商业贵族,向来不被传统贵族接纳,无法进入权力核心,如果真像康斯坦丁说的那样能够成为议员乃至进入內阁,那一些土地和债务上的损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想到这,他连忙答覆:“为革命牺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这些损失能够换来希腊的富强,我想有许多的贵族都会支持这场改革。” 说完,他便赶忙告退,回去为自己爭取美好未来了。 其实康斯坦丁的家族也是商业贵族,主要產业並不在土地上,但康斯坦丁没去找他们就是因为他们与俄国人走得太近了,若是过分依靠他们,难免会被英国人猜忌。 拉里斯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后,巴巴拉捧著新到的公文走进来。 急切的说道:“阁下,有急事。雅典大学的两个学生,在伯罗奔尼撒调研时被贵族私兵打死了。” 康斯坦丁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谁干的?” “是帕特雷的斯塔夫罗斯家族。”巴巴拉把目击者的证词递过去,纸上的字跡因急促而潦草,“学生记录佃农被抽走八成收成时,被私兵拖到村口的老橡树下……” “这群蠢货。”康斯坦丁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原以为这些曾为独立战爭做过贡献的贵族会收敛些,毕竟斯塔夫罗斯的父亲当年还举著枪参加过萨拉米斯海战,如今却让私兵对学生下死手。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还敢殴打去农村调研的大学生,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堆上推嘛!他还正愁没理由来对这些“战爭英雄”动手呢! “巴巴拉,你去联繫报社,让《理想》和《希腊新青年》紧急加刊,务必要向全希腊人知道这帮贵族的真面目。”康斯坦丁厉声道,“完成之后,再去联繫雅典大学,我要去那里举行追悼会。” 巴巴拉正要转身,又被他叫住:“加一句:斯塔夫罗斯家族偷税漏税问题,即日起暂停核查。” 毕竟將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查的呢? “蠢货!这种时候还敢这么囂张,是生怕革命军找不到由头收拾我们吗?”迪米特里斯把铜菸袋往桌上一摔,菸丝撒了满桌。他盯著面前的柯林,这儿子仗著“战爭英雄之子”的名头,在马尼地区横行惯了,昨天竟让私兵把雅典大学的学生打死在老橡树下。 柯林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回答:“怕什么?革命军也就比我们的私兵多几百人。等我去联络埃维亚岛的卡瓦拉家族和拉科尼亚的老乔治,凑齐两千人,他们还敢动我们?” “你以为他们是奥斯曼的税吏?”迪米特里斯气得发抖,“当年巴伐利亚人在雅典驻军三千,还不是被他们赶跑了?就这群只会欺负佃农的私兵,能挡得住革命军的火炮?” 柯林撇了撇嘴,刚要反驳,管家突然掀开门帘:“老爷,阿卡迪亚爵士来了,说有急事。” 迪米特里斯还没来得及起身,阿卡迪亚已经大步闯进来,手里的纸卷被攥得发皱:“快看看这个!土地改革计划书,刚从雅典传过来的。”迪米特里斯展开纸卷的手指顿了顿。第一条“土地收归国有”的字跡还沾著油墨,第二条“分期收购”的条款让他心口一紧。他家的庄园足有六千多亩,按这条款,十年分期的钱还不够支付佃农的年租。等看到第三条“旧债作废”,他突然明白柯林打死学生的事有多致命。 “这下麻烦了。”迪米特里斯的菸袋从手里滑下去,“他们本来就缺动手的理由,你打死学生,现在又赶上这改革……” 阿卡迪亚在屋里急得转圈:“我刚收到消息,拉里斯爵士已经去见康斯坦丁了。听说商业贵族都要抱团支持改革,我们这些土地贵族要是还內斗,迟早被逐个收拾。” “看来认错是没用了,只能召集人手和他们斗一斗了。”迪米特里斯说道。 第9章 追悼会 雅典大学的礼堂里挤满了人。 康斯坦丁站在讲台前,手里捏著调查原始记录,纸页上还留著泥土的痕跡,以及几滴早已乾涸的血渍。 “他们是为了调查才送命的。”康斯坦丁的声音刚响起,就被前排学生压抑的哭声打断。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提高:“尼科斯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记著佃农的收成帐,从春耕的种子数量到秋收的麦穗重量,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就因为这帐本上写著『佃农辛苦一年,到手不足两成』,斯塔夫罗斯家的私兵就用马靴踩碎了他握笔的手指!” “索菲亚的调查记录里,详细记录了佃农的赋税情况,附带著税吏和地主勾结的证据,就因为这些证据能证明『贵族私征赋税远超朝廷规定』,他们就把记录塞进泥里,再用刀砍向她的头!”康斯坦丁將调查记录举过头顶,纸张因他的动作微微颤动,“这些都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调查结果,是能揭开土地剥削真相的铁证!” “有人说『学生不该掺和土地调查』。”康斯坦丁的目光扫过人群,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可斯塔夫罗斯家靠著隱瞒土地面积、虚报佃农数量,每年少缴的赋税能堆满半个粮仓,怎么没人说他们不该这么做?那些贵族靠著虚假的土地调查数据,掠夺佃农的劳动成果,怎么没人说他们不该这么做?” 康斯坦丁抬手按住讲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从今天起,所有阻挠调查、残害调查人员的凶手,不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演讲结束后,主教为尼科斯和索菲亚举行弥撒,隨后安葬在雅典烈士陵园。这是在革命胜利后,为了安葬牺牲的士兵们所建立的。 回到市政厅办公室时,康斯坦丁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拉里斯爵士站在窗边,靴子在地板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听见开门声,拉里斯立刻转过身,快步向康斯坦丁走去。“康斯坦丁阁下。”拉里斯迎上来,指尖还捏著刚收到的纸条,“我刚从雅典大学门口经过,学生们的呼喊声能传到三条街外。那两个年轻人是真正的勇士,而斯塔夫罗斯之流,简直是贵族群体的耻辱。” 他顿了顿,把一张名单递过去,“我已经联络了十七家商业贵族,他们都愿意在土地改革法案上签字,表示支持革命,名下的土地愿意无偿贡献给政府。” 康斯坦丁接过名单,指尖在“米诺斯家族”“科斯塔斯家族”这些名字上扫过:“做得很好。在这个时候能坚定站在改革这边,足以证明你们的远见。” 他把名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拉里斯,“那些不愿配合的,最近有什么动静?” 拉里斯的脸色沉了沉:“斯塔夫罗斯已经联繫了埃维亚岛的卡瓦拉、拉科尼亚的乔治,还有五个伯罗奔尼撒的土地贵族。我派去的人说,他们昨晚在马尼地区的城堡开会,私兵已经开始往山谷里集结,还在清点武器。看架势,是想趁我们推行土改时叛乱。” “一群自寻死路的蠢货。”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马尼地区画了个圈,“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乱了,必须要出重拳。” “巴巴拉,让革命军第一、二团今晚做好准备,我將亲自带队去伯罗奔尼撒平叛。” 在革命成功后,原革命军1200人扩充到12000人,共12个步兵团,其中第一、二团完全採用英式装备,且训练程度较高,是精锐部队;第三到六团是正在训练的常备军;剩下的则是组建完框架,还没有足够的士兵填充进去。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阿列克谢先生。”巴巴拉收到命令后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拉里斯愣了愣:“阁下要亲自去?其实派將领……” “必须去。”康斯坦丁的笔尖在地图上顿了顿,“尼科斯和索菲亚的血不能白流。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而是你死我活的斗爭。我要让所有佃农看到,政府敢为他们撑腰;也要让叛乱者知道,触碰底线的代价是什么。” 此时在帕特雷的斯塔夫罗斯庄园里,烛火正把七个男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斯塔夫罗斯攥著酒杯的手在抖,酒液洒在桌布上:“康斯坦丁敢动我们的地,就是动希腊的根基!当年我父亲和土耳其人打独立战爭的时候,这小兔崽子还没出生呢!” 卡瓦拉把怀表重重拍在桌上:“別扯当年的事了。拉里斯那傢伙已经带著人投靠政府,要是输了,那个臭暴发户绝对会落井下石。別说是独立战爭的英雄,就是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后人都没好果子吃。革命军估摸著已经开始动员了,再不动手就晚了。” 乔治从靴筒里抽出张地图,往桌上一铺:“帕特雷多山,我们把私兵分散布置在各个隘口。革命军要来,就得一个个隘口攻,兵力肯定损耗不少。只要我们守住,跟他们耗著,耗到他们粮草不济,自然就会退军。而且咱们总共有六千多人,我派人打听过,革命军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2000人,我们人数上完全占优,未必不能取胜。” 斯塔夫罗斯的儿子柯林突然站起来:“我去打头阵!上次打死两个学生,康斯坦丁也没能奈我何,这次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碗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闭嘴!这轮不到你插嘴!”斯塔夫罗斯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其他人,“今晚就让人兵去各个隘口搭建防御工事。革命军要来就让他们来,我们就在这等著,看他们能撑多久。只要能守住帕特雷,拖到他们的粮草耗尽,土改就推行不下去,我们就还有胜算。甚至如果他们伤亡过大,我们也许还能反攻雅典,送他去见爱奥尼斯!” 第10章 平叛 经过三天的强行军,康斯坦丁率领的革命军终於抵达帕特雷城外。 尘土飞扬的队伍在城郊的橄欖树林里扎下营寨,士兵们卸下沉重的背包,用铜壶从附近的溪流里打水,篝火的青烟很快在林间升起。康斯坦丁刚把指挥帐篷的支架固定好,就对传令兵说:“去叫当地的民政官来,我要见那个提供叛军情报的人。” 半个时辰后,民政官领著一个年轻人走进帐篷。那年轻人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脸上沾著泥灰却掩不住挺直的鼻樑和锐利的眼神。 “大人,这位就是阿基利斯。”民政官欠了欠身,试图把年轻人往前推,却被对方沉稳的脚步稳住了。 康斯坦丁展开铺在木箱上的作战地图,羊皮纸的边缘因反覆摺叠泛著白痕。他用手指点在標著红叉的区域:“斯塔夫罗斯的人在马尼地区布了三道防线,你说说他们的兵力分布、武器装备,还有那些工事的具体情况。” 阿基利斯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著衣角。 “回大人,叛军总共有六千出头的人,大多是各个贵族家的私兵。武器多是老旧的燧发枪,有些甚至还是奥斯曼帝国时期的货色,枪膛里全是锈。”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至於火炮,我在马尼山谷转了三天,没见过一门能打响的,估计是真没有。” “工事呢?”康斯坦丁追问,笔尖在地图上悬著。 “都是用石头和黄泥垒的矮墙,大概到人胸口那么高。”阿基利斯比划著名,“贵族们让佃农连夜赶工修的,墙角都没夯实,看著就不结实。” 帐篷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口號声,康斯坦丁抬头看向年轻人:“你好像对这些很熟悉。” “我原来就是斯塔夫罗斯家的佃农。”阿基利斯的声音沉了下去,“去年秋收时,我父亲多留了两袋麦种,就被他们的管家打断了腿,开春没熬过去。我母亲去找他们理论,被柯林那个畜生……”他攥紧拳头,“我逃出来后,就一直在盯著他们的动静,想著总有一天能报仇。” 康斯坦丁把钢笔放在地图上:“你想加入革命军?” “是!”阿基利斯猛地抬头,眼里闪著光,“我会用镰刀,也会用猎枪,能给大人带路,也能冲在前面杀敌!” “可以。”康斯坦丁站起身,“但不是现在。”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等平定了叛乱,我让你进雅典的军事学校,学正经的战术和枪法。到时候別给我丟人。” 阿基利斯愣了愣,突然单膝跪地,额头几乎碰到地面:“谢谢大人!我阿基利斯要是敢偷懒,就让子弹打穿我的胸膛!” 民政官连忙把他扶起来,领著往外走。帐篷外的士兵们纷纷侧目,有人低声议论:“这小子运气真好,能去雅典上学。” 康斯坦丁听见了,却没回头,只是重新铺开地图,对帐外喊:“让阿列克谢和安德烈过来。” 片刻后,两个穿著革命军制服的军官走进来。阿列克谢戴著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带著思索的神色;安德烈则身材魁梧,军靴上还沾著行军时的泥点。“你们都说说,怎么打这一仗。” 康斯坦丁指著地图上的三道防线。“那些私兵里有七成是被逼来的佃农。”阿列克谢推了推眼镜,“我建议把土改法案的传单提前散出去,进攻时让士兵喊话,告诉他们只要放下武器,就能分到属於自己的土地。人心散了,仗就好打了。” 安德烈弯腰看著地图,手指在第一道防线的位置敲了敲:“我昨天带骑兵侦察过,第一道工事的左侧是片开阔地,正好能架炮。他们的土墙挡不住我们的线膛炮,只要轰开个口子,步兵衝锋就能解决问题。” 康斯坦丁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阿列克谢负责准备传单和喊话的稿子,安德烈去布置炮兵阵地。让士兵们好好休息,明天拂晓准时进攻。” 次日天还没亮,帕特雷城外的叛军第一道工事前就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柯林披著件绣金线的马甲,在矮墙后面来回踱步,马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都给我精神点!”他时不时吼一声,却掩不住声音里的发颤。 昨天他跟父亲大吵了一架,非要来守第一道防线。斯塔夫罗斯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把家里的五千私兵都拨给了他,导致后面两道关卡加起来才一千人。 “只要守住这里,康斯坦丁那小子就得退兵。”柯林反覆对自己说。 “搜!给我仔细搜!”柯林突然停下脚步,指著队列里的私兵,“刚才谁在偷看对面?是不是藏了革命军的鬼东西?” 私兵们慌忙互相检查,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被推了出来,怀里掉出张揉皱的纸片。 柯林一把抢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印著“凡参加叛乱的佃农,缴械后仍可分得土地”的字样。“狗娘养的!”他拔出指挥刀,“敢通敌,我砍死你!” 刀锋劈下去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大地发颤。 一颗炮弹擦著矮墙的顶端飞过,在后面的空地上炸开,泥土混著碎石像暴雨般落下。柯林被气浪掀倒在地。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袭来,精准地落在矮墙上。 “轰!轰!轰!”土墙在炮火中不断坍塌,黄泥和石块四处飞溅。私兵们尖叫著往工事后面躲,有人被落下的碎石砸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柯林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见硝烟中自己的私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乱窜。 “缴械不杀!土改分地!”对面传来整齐的喊话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柯林挣扎著爬起来,挥刀喊道:“给我打!把他们打回去!”可私兵们手里的武器射程太短,子弹刚飞到半空就落了下来,根本够不著革命军的阵地。 五千人被一千两百名革命军死死压制在残破的工事里,连抬头瞄准都做不到。 “跟他们拼了!衝出去有钱拿!”柯林红著眼吼道,率先翻过矮墙往外冲。几个忠心的士兵跟在他后面,可刚跑出没几步,对面就传来整齐的枪声。 “砰!砰!砰!”前排的人瞬间倒下一片,鲜血溅在柯林的马甲上。他嚇得腿一软,趴在地上不敢动。 后面的私兵听见“分地”的喊话,又看见领头的人被打懵了,纷纷扔下枪往四处跑。有的钻进旁边的树林,有的直接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柯林被溃散的人流裹挟著往后退,腰间的弯刀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嘴里只剩呜咽:“別跑……给我回来……”革命军的士兵们没有追击,只是举著枪往前推进。 阿列克谢让人把更多的传单撒向逃兵,传单上的“分地”二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攻克第一道防线后,康斯坦丁让士兵们原地休息,吃些乾粮补充体力。一个小时后,部队继续向第二、三道关卡推进。失去主力的叛军根本不堪一击,大多是远远看见革命军的旗帜就放下了武器。 到正午时分,最后一道关卡被攻破,斯塔夫罗斯等叛乱贵族被士兵们从地窖里拖了出来,一个个面如死灰。 “把他们都捆好,押回雅典受审。”康斯坦丁对卫兵说。 在留下阿列克谢和400名士兵用於维持当地治安和清缴残余叛军后,康斯坦丁带著革命军返回了雅典。 第11章 谁来当国王? 返回雅典后第三周,市政厅广场前搭起了临时审判台。斯塔夫罗斯与柯林父子被铁链锁在木桩上,周围的士兵举著步枪维持秩序,台下挤满了围观的民眾。当法官念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时,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正午时分,两声枪响在城郊的刑场响起,终结了这对父子的性命。 其余参与叛乱的贵族也受到了惩处。根据情节轻重,有的被判处十年苦役,有的被判处五年徒刑,无一例外都被剥夺了贵族头衔,名下的土地与財產全部没收。这些没收的土地很快被登记造册,按照土改法案的规定,以低价转让给无地的佃农。 土地改革在希腊各地稳步推进。登记官走遍村庄,丈量土地、核对人口,將一块块写著新主人名字的木牌插进田间。 阿基利斯被编入新兵营后,每天除了训练队列与射击,还要在夜校里学习文化课。他握著铅笔的手总在发抖,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写十遍才能勉强像样,但每次看到课本上“希腊”两个字,眼神就格外亮。 这年秋天,两笔款项先后抵达雅典。巴伐利亚王室支付的赎金到帐,奥托和他带来的顾问团被送回了巴伐利亚;英国人承诺的贷款也到了帐。与此同时,爱奥尼亚群岛的交接仪式在科孚岛举行,当希腊国旗升起时,岛上的居民纷纷挥舞著帽子欢呼。英国大使在仪式上公开承诺,將在1863年之前促成奥斯曼帝国把色萨利地区交还希腊。 隨著政局稳定,希腊的元气逐渐恢復。荒废的农田重新被开垦,港口的商船数量不断增加,经济正在逐渐復甦。当人们不再为饱腹发愁时,关於国王人选的討论开始在咖啡馆与议会里蔓延,有人说该找个欧洲王子,有人却拍著桌子喊“要自己人”。 1862年2月28日,英国大使的马车停在了市政厅门口。书房里,壁炉的火焰跳动著,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康斯坦丁阁下,关於希腊的君主人选,英方的立场很明確。”大使放下咖啡杯,指尖在皮质公文包上敲了敲,“必须是君主制,共和制绝不可行;国王不能有俄国背景,这是內阁的底线。”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名单:“我们初步筛选了三位人选:丹麦王子威廉、萨克森的利奥波德、符腾堡的威廉。他们都没有大国派系,也愿意接受宪法约束。” 康斯坦丁听完没有去看名单,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大使先生,您觉得我如何?” 大使的咖啡勺顿在杯沿,隨即笑了:“阁下是说……您愿意考虑?” “希腊需要一个懂本土事务的君主。”康斯坦丁的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圈,“土改正在关键期,外交需要平衡列强,这些都不是外国王子能做好的。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虽然不是王族,但同样歷史悠久;我生在希腊,了解希腊的情况,不会像奥托一样被赶走。更重要的是我永远是英国的朋友,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奥托。” 大使放下咖啡杯,身体坐直了些:“坦白说,您確实是合適的人选。如你所言:民眾支持您,而且您与我国的合作一直很顺畅。”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需要伦敦方面的批准。我个人可以立即发报说明情况,不过內阁的回覆可能需要一周时间。您知道,王室血统是他们很看重的点。”“我明白。” 康斯坦丁点头,“我可以等,但希腊需要儘快確定国体,才能稳定人心。” “我会催电报局加急处理。”大使站起身,“另外,在伦敦回復前,先不要声张,以免造成麻烦。” 送走大使后,康斯坦丁立刻让人叫来阿列克谢与安德烈。“我向英国大使提出,由我来担任国王。”他看著两人,“他个人支持,但需要请示伦敦。” 阿列克谢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笑容:“这比让外国王子来强百倍。您主持土改,佃农们都认您;平定叛乱时士兵们也服您,论威望,没人比您更合適。” 安德烈在一旁握拳砸了下掌心:“就该这样!上次在帕特雷,那些私兵一听您的名字就溃散了,这就是民心!” 康斯坦丁沉思片刻:“先等伦敦的回覆。如果他们同意,就需要全民公投来確认;如果不同意……”他的目光沉了沉,“再想別的办法。”接下来的几天,雅典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拉里斯爵士几次派人来打听消息,政府里的官员们也在悄悄交换眼神。 直到第七天傍晚,英国大使馆的信使快马赶到市政厅,递上一封盖著火漆的电报。“伦敦同意了。”康斯坦丁看完电报,把纸递给两人。“条件是联姻对象由英国挑选,第一任首相由英国推荐。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列克谢刚看完,就兴奋地说:“现在可以让《理想报》和《希腊新青年》开始造势了,先引导民眾討论国体,再顺势提出公投。” 安德烈附和道:“我去联络军队,让將领们联名上书支持您。士兵们肯定乐意看到自己的统帅成为国王。” 接下来的日子里,雅典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国体。《理想报》刊登了“君主立宪制的优势”系列文章,《希腊新青年》则发起了“你心中的理想国王”徵文,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最合適的人选。 乡下的佃农们也在登记官的閒聊中听说“康斯坦丁大人可能要当国王”,纷纷拍手叫好。他们记得,是这个人让他们分到了土地。 3月10日,全民公投正式开始。雅典的投票站前排起了长队,老人拄著拐杖赶来,妇女抱著孩子也要投上一票。乡下的选民在登记官的带领下,把豆子投进標著“支持康斯坦丁称王”的陶罐里,那陶罐很快就满了。一周后,计票结果公布:超过九成的选民投了赞成票。 看著统计报表上的数字,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官员说:“通知下去,加冕仪式定在3月25日,希腊独立日那天。” 第12章 康斯坦丁一世 近来雅典的事务格外繁忙,土地改革的收尾工作尚在推进,色萨利即將移交的消息又传来,而康斯坦丁的加冕仪式已近在眼前。对希腊民眾而言,自独立战爭以来,从未有过如此人心振奋的光景,街头巷尾的旗帜早已掛了半月,连最偏远的村庄都派了代表赶来雅典,要亲眼见证新君主的诞生。 3月 25日清晨,卫城脚下的雅典都主教座堂外礼炮齐鸣,101响轰鸣震彻云霄。穿著节日盛装的民眾沿著街道排开,孩子们举著绘有双头鹰的小旗,老人捧著褪色的独立战爭勋章,彼此交谈的声音像潮水般涌动。 隨著时间推移,身著礼服的议员、佩戴勋章的军官、拉里斯爵士为代表的新贵族陆续走进教堂,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整理著衣袍。这座承载著拜占庭遗风的石砌教堂,此刻正散发著庄严的气息。 教堂外的欢呼声突然掀起高潮。一队骑兵护送著鎏金马车驶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混著马蹄声,在广场上迴荡。马车门打开,康斯坦丁走了下来。他没穿华丽的王袍,而是一身深灰色军装,领口別著希腊独立战爭时期的铜徽。身后跟著他的母亲玛丽亚夫人,以及捧著王冠锦盒的巴巴拉。 “微笑,康斯坦丁,像排练时那样。”索菲亚夫人轻声提醒。康斯坦丁转头对人群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广场上的欢呼声瞬间拔高,尤其是那些分到土地的佃农,竟有人激动得哭了起来。走进教堂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主教早已等候在圣坛前,雪白的长袍上绣著金色的十字架。 “康斯坦丁殿下,”都主教举起福音书,“你愿以国王之名,保卫东正教信仰,守护希腊的土地与人民,让公平如阳光普照,让贫者有其食吗?” “我愿意。”康斯坦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福音书上郑重签字,隨后领受圣餐,完成仪式。仪式结束后,首相卡里拉奥斯?特里库皮斯——这是英国人为希腊指定的首相,带头单膝跪地,全场隨之行礼。加冕仪式后是绕城游行。 康斯坦丁扶著车栏杆,看著路边佃农举著“国王万岁”的木牌,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些人曾被贵族的皮鞭抽打过,被苛捐杂税压得直不起腰,如今却在为一个国王欢呼。 消息很快传遍欧洲。英国大使第一时间送来贺电,言辞间称许“希腊將在康斯坦丁的带领下的稳定发展”,並暗示愿继续推进色萨利移交事宜,毕竟一个稳定且亲英的希腊,符合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同时也是英国干预巴尔干的钥匙。 法国政府或许是由於拿破崙三世的原因,对希腊举行的全面公投大加讚赏,称希腊不愧是欧洲文明的起源地。但法国民间媒体也有反对者的声音,如雨果先生称康斯坦丁为革命的叛徒,旧秩序的走狗,毕竟在希腊革命刚开始时雨果先生对康斯坦丁大加讚赏,认为其是希腊的民主救星,巴尔干的革命先驱。 普鲁士王国的反应颇为简洁,威廉一世仅派特使送来一柄佩剑作为贺礼,贺电中强调“希望希腊能成为维护巴尔干秩序的力量”,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希腊军事潜力的关注。 俄国表现出別样的热情,东正教最高会议发来祝福,称“希腊的王冠闪耀著拜占庭的荣光”,圣彼得堡的教堂还为此举行了感恩礼拜,毕竟一个东正教的国王能够帮助俄罗斯提升宗教守护者等级(bushi)。 巴伐利亚王室的不满溢於言表,报纸上刊登著“僭越王权”的评论,认为康斯坦丁“未经欧洲王室认可的加冕缺乏合法性”,毕竟巴伐利亚曾与希腊王室有过渊源,康斯坦丁的加冕让他们觉得顏面受损。 奥匈帝国的態度与巴伐利亚类似,也是认为康斯坦丁不够正统,称其为“拿破崙式的僭主”。 加冕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英国大使来到王宫拜访,与康斯坦丁討论色萨利相关事宜。 书房內,康斯坦丁摘下王冠后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他看著面前的英国大使,开门见山地说:“大使先生,想必您也清楚,先前的条约中,奥斯曼方面曾提及以『册封』形式將色萨利转让给希腊,將希腊国王列为他们在巴尔干的『总督』之一。这一点,希腊绝不能接受。” 康斯坦丁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希腊是独立的国家,我的王位来自希腊人民的选择和东正教的加冕,而非任何外部势力的册封。奥斯曼曾是希腊的宗主国,但那已是歷史。如今的希腊国王,绝不可能再是奥斯曼的总督,这是关乎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底线。” 英国大使闻言,微微頷首:“康斯坦丁陛下的立场,我完全理解。奥斯曼方面在旧条约中提出的相关条款確实不妥,容易引发误解。请您放心,我会立即向伦敦匯报此事,並尝试从中调节,让奥斯曼方面明白,希腊的独立地位和您的王权合法性是不容置疑的,任何带有宗主国色彩的条款都不符合当前的国际共识。” 康斯坦丁点头道:“有劳大使先生了。希腊渴望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也是大英帝国的忠实盟友,但绝不会在主权问题上有任何退让。” 书房內的空气带著一丝凝重,康斯坦丁刚处理完加冕后的一堆公文,指尖还残留著墨水的气息。英国大使端坐对面,呷了口咖啡后,语气郑重地开口:“陛下,我这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情,伦敦方面已经为陛下挑选好了联姻对象,是丹麦的达格玛公主,她的姐姐亚歷山德拉公主將与爱德华殿下结婚。” 大使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伦敦方面希望陛下与达格玛公主成婚,如此一来,两国通过姻亲关係紧密相连,於希腊的发展大有裨益。”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大使,眼中並无太多意外:“我同意这桩婚事。毕竟,这是我们之前就约定好的,为了希腊的稳定与发展,这是必要的一步。” 大使脸上露出笑意:“陛下深明大义,伦敦方面定会对此感到欣慰。按照计划,陛下將受邀前往伦敦,与爱德华殿下一同举行订婚仪式,届时两国的联繫將更为紧密。” 第13章 立宪委员会 制宪委员会首次会议在雅典议会大楼的圆形会议厅召开。 自由派领袖卡里拉奥斯?特里库皮斯首相率先抵达,身后跟著雅典大学教授与大船主代表。保守派核心人物赫里桑索斯大主教隨后入场,旧军官与庄园主代表起身相迎。中立派代表拉里斯爵士最后到场,忙著给左右递雪茄。 康斯坦丁走进会议厅,示意眾人落座:“今日成立制宪委员会,为希腊未来奠定根基。各位诉求我会听取,但宪法须兼顾国家统一与民眾福祉。” 书记员翻开记录本,特里库皮斯起身:“自由派主张议会主权,国王统而不治,內阁对议会负责,军费、预算与外交条约需下院表决,选民需有財產资格。经济上推行自由贸易,降低关税,铁路、矿山交私人运营。土地用赎买分期解决,20年付清补偿金。司法独立,保障人身与出版自由,教会法庭不得插手世俗案件。” 特里库皮斯暗想,佃农连名字都不会写,哪有资格参与国事?英国议会制百年经验摆在那,只有有產者才能做理性决策,铁路交给我们运营,运费才能压到最低,那些破產的贵族根本不懂商业运作,活该被时代淘汰。教会法庭更是荒谬,商人的合同纠纷凭什么由神父裁决,他们懂什么叫市场规律吗?英国的辉格党早已证明,议会才能为资本家保驾护航,希腊要想发展,就必须让国王的权力装进笼子。 赫里桑索斯大主教拍响桌面:“东正教必须为国教,主教会议有立法否决权,婚姻、遗產与教育归教会法庭管辖!贵族庄园虽已登记,赎买市价也得体现歷史价值。上院设贵族院,军官晋升经贵族院推荐。” 赫里桑索斯心里暗骂,这些商人懂什么?若不是教会在独立战爭时藏著粮食、保护著信徒,希腊早被奥斯曼灭了!现在刚有点起色就想踩教会?门都没有!农民出身的军官能懂什么战术,没我们贵族衝锋陷阵,他们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倒想爬到我们头上?婚姻、教育这些事交给世俗法庭?他们知道什么是伦理纲常吗?到时候还不是乱成一锅粥。 拉里斯爵士打圆场:“低关税、低利率是当务之急,政府担保海外债券,先稳定市场再议其他。现在爭论这些权力分配的事没意义,把生意做起来,大家有钱赚,很多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拉里斯盘算著,只要葡萄乾出口税降两个点,今年的利润就能多三成,橄欖油的关税要是能再调一调,明年就能再开两家加工厂。教会和贵族的事跟我没关係,商人嘛,赚钱才是最要紧的,等赚够了钱,再看哪边的势力大,到时候站过去也不迟。 特里库皮斯冷笑:“拉里斯爵士又打庄园主订单算盘?自由派绝不同意教会法庭干涉商业纠纷!商人签的合同,凭什么要让神父来评判?他们懂贸易条款还是懂国际商法?低关税是要的,但不能以牺牲原则为代价,议会的权力必须得到保证,否则今天让一步,明天他们就敢得寸进尺。” “你这是在褻瀆神明!”赫里桑索斯怒吼,“世俗教育会教出异端!那些教授讲的什么科学、理性,根本就是在动摇信仰!陛下要是纵容这些,就是背叛上帝!教会法庭管了这么多年婚姻遗產,从没出过乱子,凭什么要交给那些只认法条的法官?他们知道什么是宽恕,什么是救赎吗?” 自由派的一位教授站起身:“大主教言重了,世俗教育是为了让民眾识字、懂道理,不是要动摇信仰。难道信徒就不能学算术、学歷史了?教会法庭管婚姻,多少相爱的人因为门第被拆散,这难道就是上帝的旨意?” 保守派的一位旧军官立刻反驳:“你懂什么!没有严格的等级秩序,军队就会涣散,国家就会乱套!军官必须由贵族担任,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指挥训练,农民出身的人能有什么大局观?让他们带兵,迟早要把军队带垮!” 大船主代表冷笑:“贵族?上次运军粮,是谁把好粮食换成发霉的?还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论做生意、搞管理,你们连我们船上的大副都不如,还好意思谈大局观?铁路交给我们运营,保证比你们管得好,运费低一半,效率高一倍。” 庄园主代表也站起来:“运费低?到时候还不是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没有我们提供原材料,你们的工厂能开工吗?土地赎买必须算上歷史价值,我们的庄园传了多少代,承载的是家族荣誉,不是用钱就能衡量的!” 中立派的富农代表小声说:“我们只希望別加税,能安安稳稳种庄稼、卖粮食。不管是教会还是议会,只要让我们有饭吃、能赚钱就行。” 会议厅內爭吵愈发激烈,自由派坚持议会主权和自由贸易,保守派死守教会特权和贵族等级,中立派则反覆强调商业利益和市场稳定,各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康斯坦丁沉默倾听,手指轻敲膝盖。 他想起后世的议会闹剧,自由派这套说辞跟英国辉格党如出一辙,看似先进,实则想让资本家垄断权力。希腊工业还没起步,搞完全自由市场,怕是要被英法工业品衝垮,这是哈耶克的大手要发力了?到时候本土產业被挤垮,老百姓没饭吃,还谈什么发展。 保守派更可笑,抱著神权思想不放,土地改革都半年了,还惦记祖產的“荣誉溢价”,简直是活在中世纪。脑子都被宗教教条糊住了,不知道时代变了吗?还想著靠教会和贵族统治一切,根本不明白民眾要的是温饱、是尊严,不是虚无縹緲的信仰束缚。两边都不靠谱,得找真正能做事的盟友。 拉里斯这群人虽然看重利益,但至少务实,不像自由派那么理想化,也不像保守派那么顽固。 赫里桑索斯见爭吵不出结果,再次提高声音:“陛下,若不保留教会否决权,我就號召全国信徒抵制新宪法!到时候民心不稳,可別怪我们没提醒!” 康斯坦丁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大主教,希腊是希腊人的希腊,不是教会的封地。东正教是国民的信仰,值得尊重,但不能成为阻碍改革的枷锁。” 他站起身:“婚姻继承归世俗法庭,主教只管弥撒与祝福;铁路矿山由国家掌控,关税与兵工厂必须中央直辖;议会可有財產资格普选,但想干涉军事、外交与预算,便是越权。” 康斯坦丁清楚,后世德国靠国家主导工业崛起,希腊要想不沦为列强经济殖民地,必须攥紧经济主权。治国並非儿戏,维多利亚3里自由放任加buff,但现实里又没有buff,完全放手只会让希腊成为英国殖民地,彻底失去崛起的希望。到时候他就成了希腊版的旺景卫,遗臭万年。 “国王这是要独揽大权?”特里库皮斯皱眉,“这跟君主专制有什么区別?议会若不能监督预算和军事,还叫什么议会?” “陛下英明!”保守派的旧军官立刻附和,“军队和外交本就该由国王掌控,那些商人懂什么军国大事。” 拉里斯爵士左右看了看,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国家掌控铁路?那运费定价权就在政府手里了,得想办法让政府承诺运费不涨价,不然损失可就大了。不过要是能换来低关税,好像也划算,得找机会跟国王谈谈。 康斯坦丁补充:“继续討论。一切要从希腊的利益出发,一切想法要立足於希腊的本国国情,而非以什么主义或一己私利为目標。” 爭吵声再起,却比之前弱了许多。 自由派开始议论“预算表决的具体范围”,想在细节上爭取更多权力;保守派嘀咕“教会法庭的管辖权能不能保留一部分”,显然也知道完全坚持原来的主张不现实;中立派则凑在一起计算“不同关税降幅对应的利润变化”,试图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康斯坦丁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拉里斯身上,见他正跟富农代表低声交谈,手指在桌面上比划著名数字。他嘴角微勾,后世商人常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拉里斯想要低关税?可以,但得让中立派支持国家掌控铁路,还得支持成立新的技术官僚机构。他要成立属於自己的派系,吸纳那些懂技术、务实的人才,宣扬“开明技术专制”,只有这样才能集中力量搞工业、强军队,把希腊带上强国之路。现在的爭吵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而他已经找到了突破点。 第14章 军队少壮派 立宪会议上的爭吵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自由派与保守派的爭斗如同两群斗鸡,只顾著互相啄咬,没人真正在乎希腊的未来。康斯坦丁很清楚,要想推行“开明技术专制”,必须建立属於自己的力量,而军队,就是最好的基石。次日清晨,康斯坦丁换上军装,带著几名侍卫直奔城外的军营。 刚进营门,刺鼻的霉味就扑面而来,士兵们正在泥泞的操场上训练,破旧的靴子踩在水里,溅起浑浊的水。他走到营房前,掀开帆布门帘,里面光线昏暗,十几张木板床挤在一起,被褥黑乎乎的,散发著汗餿味。更让他皱眉的是,士兵们使用的射击药还是黑火药,每一次射击都会產生浓厚的黑烟,严重干扰射击精度。 这些士兵並非他为政变训练的直属部队,而是后来接收並重组的军队,他对他们了解有限,没想到问题竟如此严重。 “这就是我们的士兵住的地方?”康斯坦丁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质问隨行的军官,“连猪狗都不如的环境,怎么能培养出保家卫国的勇士?士兵们连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温饱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战斗力?我看你们这些当官的,根本没把士兵当人看!” 隨行的老军官支支吾吾:“陛下,军费紧张,实在是……” “军费紧张?”康斯坦丁打断他,猛地將手中的羊皮纸摔在桌上,震得墨水瓶剧烈摇晃,“希腊確实贫穷,但从来不会少一分钱军费,根本不可能让士兵生活条件如此差劲!你看看窗外那些正在啃硬麵包的士兵,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在像餵牲口一样!他们用的还是黑火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备战,靠这个能打败奥斯曼?”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军官,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严厉,“我看根本不是军费的问题,是你们中有人中饱私囊,贪污军费!从今天起,成立调查组,对军中財务展开彻查,一旦查实,严惩不贷!” 老军官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陛下冤枉啊,我等一心为军,绝无贪污之事……” “冤枉?”康斯坦丁冷笑一声,“我当过兵,也练过兵,军队该是什么样子,我比你们清楚。士兵的口粮標准、装备补给,哪一样不该清清楚楚?你们拿黑火药充数,让士兵住猪圈一样的营房,还敢说没有问题?简直是撒谎!” 他在军营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看到的景象让他愈发心寒。医疗站里药品寥寥无几,受伤的士兵无法得到有效医治;训练场的障碍物还是用破木头搭的,稍一用力就晃悠;武器装备极其落后,和之前镇压的贵族私兵差不多。离开时,他对身后的侍卫长说:“晚上安排一下,我要见见军中那些年轻的尉官。” 当晚,城郊的一处酒馆被包了下来,十几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怀著忐忑的心情赶来。他们大多出身平民,靠著战功升到尉官,在军中备受排挤。看到康斯坦丁穿著便装走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吧。”康斯坦丁示意眾人落座,亲自给他们倒上酒,“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以国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希望希腊强大的军人的身份,跟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他看著这些年轻军官,语气诚恳:“白天我去了军营,你们住的、吃的、用的,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们委屈,明明立了功,却因为不是贵族,迟迟得不到晋升;明明有想法,却因为资歷浅,没人愿意听。” 一名叫帕纳吉奥蒂斯的尉官忍不住开口:“陛下,我们不怕吃苦,就怕付出的一切都白费。那些老贵族军官,只会剋扣军餉、虚报战功,根本不管军队的死活。”眾人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著军中的不公。 “这就是我要改变的。”康斯坦丁放下酒杯,目光锐利,“我认为军队应当是国家的利刃,而非贵族的私產;军人的价值在於保家卫国的能力,而非出身的高低。军队该由有能力、有抱负的人掌控,而不是那些躺在祖先功劳簿上的废物。未来的希腊,要靠铁与血捍卫,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创造。”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对军队改革的理念:国家主导工业,为军队提供充足的武器装备;建立公平的晋升通道,打破贵族对军官晋升的垄断,凭实力说话;建立完善的军人保障体系,让士兵没有后顾之忧。 “我们要让军人成为最光荣的职业,让老百姓提起士兵就肃然起敬。”康斯坦丁的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年轻军官们的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连伤都治不起。” 帕纳吉奥蒂斯激动地站起来:“陛下,我们信您!只要您能给我们机会,我们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其他军官也纷纷附和,酒馆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他们太久没被如此重视,太久没听到这样振奋人心的话。康斯坦丁看著他们,郑重承诺:“我向你们保证,立宪工作完成后,会专门徵求军人的意见,设立保障军队权益的法律。我会设立军婚罪,谁敢破坏军人家庭,严惩不贷;建立专门的军人医院,让你们免费看病,受伤了有人管,退役了有安置。同时,我们也会建立严格的考核机制,不符合標准的人,无论出身如何,都將被踢出军队。”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另外,我决定重组当年政变时建立的復兴委员会。当年我们能靠著这个委员会推翻旧秩序,如今也能靠著它,在军队乃至全国推行新改革。这个委员会,將在你们这些有胆识、有魄力的年轻人中选拔人才,作为我的核心力量,为希腊的復兴衝锋陷阵。” 年轻军官们听到这话,更是激动不已。重组復兴委员会,意味著他们將有机会成为国王最信任的人,真正参与到国家变革中。 对於康斯坦丁来说,拉拢这群年轻军官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去接触一个更有活力的群体。 第15章 视察雅典大学 完成对军队少壮派的拉拢后,康斯坦丁將目光投向了雅典大学。这是他第三次正式访问这里,此行有著明確的目標:吸引爱国青年支持自己的政策,同时拉拢在希腊上流社会颇具影响力的教授群体。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访问极为低调。康斯坦丁没带大量卫兵,只让巴巴拉陪同,和几位官员悄悄走进了校园。教务处早已根据教授推荐,筛选出一批品学兼优的爱国青年,此刻正等候在学校的会议室里。 推开门,看到满室朝气蓬勃的面孔,康斯坦丁露出温和的笑容:“诸位不必拘谨,今天就是想和大家聊聊。你们未来都会成为希腊各领域的中流砥柱,我很想听听你们对政治的看法。” 学生们脸上满是激动,却一时没人敢开口。 康斯坦丁见状,打趣道:“放心说吧,只要不是说要投靠奥斯曼,无论什么观点,我都不会怪罪。” 这话逗得眾人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率先站起身:“陛下,我认为希腊的未来在於民主。英国的光荣革命、法国的大革命,都为技术发展提供了思想土壤,才让他们成为强国。我们也该效仿。” 康斯坦丁微笑著点头,示意他坐下:“说得有道理,还有谁想说说?” 在他的鼓励下,学生们纷纷开口,大多围绕著政治体制展开,有推崇英国议会制的,有讚赏法国共和制的,康斯坦丁始终耐心倾听,不时微微頷首。 这时,一个身材瘦高的学生突然说:“我认为希腊的未来在於工业化。” 这话与之前的討论方向截然不同,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这个观点很新奇,你接著说。” 那学生定了定神,语气愈发坚定:“无论是英国还是法国,他们在革命前就已是强国,有资本去搞民主。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因为民主才强,而是因为强了才能搞民主。所以希腊现在的目標应该是发展科学技术、发展工业,击败奥斯曼,解放受压迫的同胞。等没有了外部忧虑,再討论民主事业也不迟。” 康斯坦丁暗自点头,这学生的视角与自己不谋而合。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这位同学的话,让我很有感触。但我还要说得更直接些——民主救不了希腊!相反,它对於现在的希腊而言,是一剂美味的毒药。” 学生们脸上满是惊讶,纷纷睁大眼睛看著他。康斯坦丁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大家不妨看看民主制的优点与缺点。从决策质量来说,多数人討论確实能让信息更充分、纠错更完善,但也可能出现多数人暴政,被情绪化煽动做出草率决策;权力更替方面,选票代替流血是进步,可选举周期短,政策很难长期延续;经济上,市场与自由竞爭能激发活力,政党为拉选票会滥发福利、推迟基建,导致財政赤字;社会稳定上,言论和结社自由能宣泄不满,却也可能引发党爭极化、街头暴力和立法卡壳。而对於工业化,民主制虽能鼓励技术和教育投资,可土地、关税、劳工法案却会在议会久拖不决。”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就拿我们希腊来说,若实行绝对民主会怎样?希腊全国识字率不足 15%,財產选举资格下,选民还不到成年男性的 7%,富人、教士、地主能轻易操纵选区。土地赎买、铁路特许、关税保护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事,会在议会里拉锯不休。各党派为贏选举,竞相承诺减税、发福利,国库很快就会空空如也。伦敦金融城看到我们政策朝令夕改,原定的 100万英镑贷款要么被冻结,要么就得加息。城市市民与地主、教会对立,伯罗奔尼撒佃农与克里特船主衝突,国家政局不稳,很容易被外国渗透。科学家、资本家会因为政局动盪,纷纷外流,工业化更是无从谈起。” 一番话掷地有声,学生们个个面露震撼。 康斯坦丁语气加重:“在识字率不足两成、铁路未铺一寸、国库空空的国家里,绝对民主只会把选票变成飢饿暴民的火把,而绝不会变成蒸汽机的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有人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有力的论据,只能陷入沉思。 康斯坦丁知道时机成熟,放缓了语气:“正因如此,我主张『开明技术专制』——以国家力量推动工业发展,用科学技术武装希腊,等国家强大了,再逐步探索適合我们的民主道路。” 他顿了顿,拋出重磅消息:“我將重组了当年政变时建立的復兴委员会,现在正式邀请你们加入。在这里,你们能將所学付诸实践,为希腊的工业化、为民族的復兴贡献力量。” 刚才提出工业化观点的学生第一个站起来:“陛下,我愿意加入!”有了带头者,其他学生也纷纷响应,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声音。康斯坦丁看著这些眼中闪烁著理想光芒的青年,心中清楚,自己又爭取到了一股重要的力量。 离开学生会议室,康斯坦丁来到教授们的议事厅。 几位在希腊学术界颇具声望的教授已等候在此,他们是当下希腊上流社会中不可忽视的力量,对国家的科学与工业发展有著自己的见解。 刚坐下,研究经济学的迪米特里教授便率先开口:“陛下,依我看,希腊要实现工业化,最快的途径便是大量引入外资,邀请外国学者前来指导。英国的工厂模式、法国的技术体系,都值得我们全盘借鑑,只要能让希腊的机器转起来,暂时依赖外国又何妨?” 话音刚落,研究艺术史的帕帕多普洛斯教授便摇了摇头:“迪米特里教授的想法太过激进。希腊工业基础薄弱,与其在重工业上费力追赶,不如放弃。我们有悠久的歷史与灿烂的文化,发展文化產业和轻工业便足够了,瓷器、纺织品、雕塑復刻,这些既能盈利,又能彰显希腊特色,何必去碰那些需要巨额投入的钢铁、机械?况且,重工业技术复杂,我们自己搞不定,买现成的不是更省事?” “这简直是卖国言论!”一旁研究工程学的尼科斯教授猛地拍了下桌子,激动地站起身,“放弃重工业?依赖外资?这是把希腊的未来拱手让人!一旦外资撤离,工厂停摆,我们只会沦为外国的原料供应地和商品市场,跟殖民地有什么区別?没有自己的重工业,武器靠买,机器靠买,永远只能看別人脸色,谈何民族復兴?” 迪米特里教授皱起眉:“尼科斯教授言重了,引入外资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康斯坦丁开口打断了他们的爭论,目光沉静地扫过眾人,“希腊就是因为过去过度依赖外国援助和贷款,才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处处受牵制。外资从来不是慈善,他们带著资本来,是要拿走比资本更多的利益。依赖他们发展工业,就像把船锚系在別人的码头,对方一收锚,我们就只能隨波逐流。” 他看向帕帕多普洛斯教授:“放弃重工业,看似省力,实则是自断臂膀。没有钢铁,建不了铁路;没有机械,造不出农具;没有武器,守不住家园。文化產业和轻工业能让希腊温饱,却不能让希腊强大。” 隨后,康斯坦丁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我们也不能闭门造车。希腊的科学確实落后,这是事实。所以,我们要先向外国学习,派留学生去英国、法国、德国的工厂和实验室,把先进知识学回来。但这只是第一步,最终必须走向自主研发,建立属於希腊自己的技术体系。”他站起身,语气郑重地承诺:“我向各位保证,凡是对希腊科学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的,无论出身如何,都將授予爵位。我会提高科研人员的待遇,让他们能安心钻研。更重要的是,我绝不会让教会骑在科学头上,从今往后,实验室的真理,不由神父的教条来评判!”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教授:“但各位也请记住,希腊绝不容许背叛。任何试图將希腊的利益拱手让人,或是以各种藉口阻碍国家发展的行为,都將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议事厅內一片寂静,几位教授被康斯坦丁眼中的威严震慑,尤其是刚才提出依赖外资和放弃重工业的两位教授,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纷纷低下头。 其他教授也纷纷表示支持,康斯坦丁知道,拉拢教授群体的目標,已然达成。 第16章 希腊青年党 雅典城內一处幽静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得有些晃眼。长条木桌被擦拭得鋥亮,上面摆著刚沏好的咖啡,裊裊热气在空气中散开。康斯坦丁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 “这次復兴委员会聚会,来了很多新面孔。”康斯坦丁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他指向左侧第一个年轻人,“这位是米哈伊尔,雅典大学的学生代表,也是我们中间最富锐气的知识力量。” 米哈伊尔闻声站起身,高瘦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拘谨地抬手致意,脸颊微微泛红:“陛下,各位前辈好。” 康斯坦丁笑著点头,示意他坐下,又转向右侧几位身著军装的年轻人:“这些是军中的少壮派军官代表,其中这位是阿基利斯,在平定贵族叛乱时立过战功,为革命军提供过重要情报。胜利后加入军队,现在是军队中的名人。” 阿基利斯起身敬礼:“愿为希腊效力!”其他军官也纷纷起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昂扬的斗志。 最后,康斯坦丁看向坐在对面的拉里斯:“这位是拉里斯爵士,商业界的翘楚,也是中立派中最先选择与我们並肩的有识之士。” 拉里斯闻言起身,脸上露出圆滑的笑容:“陛下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最明智的选择。” 等眾人都落座,康斯坦丁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这次聚会的主要目的,大家应该能猜到,我们要改组復兴委员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这不是简单的换汤不换药。我们要把它从一个鬆散的组织,转变为一个真正的政党。我为它命名为『希腊青年党』。” “政党?”米哈伊尔忍不住低声重复,眼中满是惊讶。他原本以为只是成立一个推动改革的团体,没想到竟要涉足政坛。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竟要参与塑造国家未来的政党建设。 康斯坦丁点头:“没错,政党。等立宪工作完成,希腊青年党將正式参选,和自由党、保守党角逐国家领导权。我们不能只在幕后推动改革,要走到台前,亲手掌控希腊的方向盘。” 阿基利斯眉头微蹙,起身问道:“陛下,军队向来不干涉政治,我们加入政党,是否合適?” “军人不干涉腐朽的党爭,但必须捍卫国家的未来。”康斯坦丁直视著他,“你们加入的不是爭权夺利的小团体,是为了让军队的声音被正確倾听,让士兵的牺牲真正有意义。难道你们愿意看著那些只会空谈的政客,继续剋扣军餉、荒废军备?” 阿基利斯挺直脊背:“属下明白!” 拉里斯开口:“陛下,既然是政党,总得有明確的主张吧?我们得知道跟著青年党干,能得到什么,又要付出什么。” “问得好。”康斯坦丁讚许地看了他一眼,“我来谈谈希腊青年党的发展目標,从四个方面来说。”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列举:“第一,宗旨。我们要以『开明技术专制』为核心,一切决策从希腊的实际利益出发。对內推动工业化,修铁路、建工厂、办学校,让希腊有自己的钢铁、机械和枪炮;对外强硬捍卫主权,逐步收回被奥斯曼占领的领土,让散居各地的希腊人回归祖国。同时,我们要保障军人权益、重视教育科研、保护合理商业利益。这是给在座各位,也是给所有支持我们的人的承诺。” 米哈伊尔忽然抬头问:“陛下,那我们和自由派、保守派的根本区別是什么?” “区別在於,我们不搞空谈,我们的政策立足於希腊本国国情。”康斯坦丁语气坚定,“自由派迷信议会万能,结果只会陷入党爭;保守派抱著教会和贵族的棺材板不放,迟早被时代淘汰。我们要的是能做事的权力,不是用来炫耀的头衔。比如土地改革,我们不会像自由派那样搞赎买拖延,也不会像保守派那样完全反对,而是按实际產能重新分配,让耕者有其田,让国家有粮食。” “第二,组织结构。”康斯坦丁继续说道,“青年党要避免官僚化,设一个中央委员会作为核心,由我们几个共同负责决策。下面分设军事、教育、经济三个部门,分別由军官代表、学生代表和商人代表牵头,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比如军事部门负责推动军队改革,教育部门负责规划留学和科研,经济部门负责协调工业和贸易。“ “第三,群眾基础。我们要爭取的是爱国青年、有理想的军人、技术人员、开明商人,还有那些分到土地的佃农。这些人是希腊最有活力的群体,也是最希望国家变强的人。保守派靠教会和旧贵族,自由派靠大船主,而我们靠的是整个希腊的未来。” 阿基利斯这时问道:“陛下,那党內的纪律会如何规定?万一出现立场动摇或者背叛的人……” “纪律严明是底线。”康斯坦丁的声音冷了下来,“凡入青年党者,必须宣誓效忠希腊,服从委员会决议。若有人背叛,无论是泄露机密还是勾结外敌,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缓和语气,“但我们也不会搞一言堂,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只要是为了国家好,都能討论。” “最后一点,组成人员。”康斯坦丁看向米哈伊尔,“像你这样的人才,要多吸纳,未来派往西欧留学,回来后就是技术骨干;军中的少壮派,要成为青年党的武装力量,既要能打仗,也要懂政治;拉里斯爵士这样的商人,要带动更多中立派加入,为工业化提供资金和渠道。” 他將文件推到桌中央:“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推选党魁。我是国王,按规矩不能担任党內职务。我提议阿列克谢担任,他在英国留过学,既懂军事又通政务。完全可以胜任这一职务。” 他站起身,举杯:“希腊青年党,不是某个人的工具,是所有希望希腊站起来的人的阵地。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等立宪完成,大选开始,就是我们衝锋的时候。” 第17章 宪法 经过数次制宪大会的激烈討论,希腊宪法正式出炉,核心確立二元君主制,內容如下: 第一章国体与权力来源 国家性质:希腊为世袭君主立宪制王国,实行单一制与有限地方自治(如岛屿特区)。权力象徵:国王为东正教信仰守护者、国家元首及军队最高统帅,王权源於“神授与民族意志”。 领土使命:宪法明定“收復歷史疆域”(即“伟大理想”,特指希腊人聚居区)为国家核心目標,全体公民有义务为此奋斗。 第二章君主特权 行政控制权:国王任免首相、內阁大臣及各省总督,所有官员仅对国王宣誓效忠。国王拥有法律批准权、条约缔结权、宣战媾和权(需形式性諮询枢密院,最终决策权归国王)。 军事独断权:军队直接向国王效忠,议会无权干预军令系统及军队人事任免。国王可宣布全国或局部紧急状態,並暂停宪法相关条款实施。议会干预权:国王可隨时解散议会、否决议会通过的任何议案、指定贵族院半数议员。 第三章议会架构 两院制:贵族院:40%议员由国王直接任命,40%由选举產生,20%由军队高层兼任;国王拥有法案最终否决权,可直接驳回提案。民选院:由男性公民依財產资格选举產生,立法需经贵族院审议通过及国王批准方可生效;仅保留预算初审权,且国王可通过“国家紧急特令”绕过该程序。选举限制:扩大选举权至全体成年男性,以削弱旧贵族对选举的垄断,弘扬希腊民主精神。 第四章政府与司法 首相与內阁:首相由国王直接任命,內阁成员由首相提名、国王批准,仅负责执行国王意志;议会无权对內阁进行弹劾或质询。 司法依附性:最高法院法官由国王提名、贵族院表决同意后任命;司法系统无权审理涉及王权行使的案件,国王对司法裁决拥有最终覆核权。 第五章公民权利与义务 有限权利:公民享有言论、集会自由,但需经地方政府事先批准;东正教为国教,其他宗教信仰的公开传播受严格限制。 核心义务:全体成年男性需服兵役 3年,適龄者不得逃避兵役。商人阶级需缴纳特別贸易税,税款优先用於海军建设与扩张。 第六章特別条款 王位继承:实行男性优先的世袭继承制,无男性子嗣时,女性可继承王位(需获得贵族院三分之二以上议员支持)。 宪法暂停权:当国家面临“外敌入侵或內部叛乱”时,国王可宣布中止宪法全部或部分条款,以敕令形式行使国家治理权,直至危机解除。 对这些条款,首相卡里拉奥斯表示强烈抗议,因为这份宪法没有真正反应出他所追求的民主,甚至可以说立宪委员会的討论是无效的,因为自从国王重组復兴委员会,成立希腊青年党开始,委员会中的討论就变成了国王的一言堂,他所提出的议会治国变成了一个架子,权力完全掌握在国王的手中。 至於所谓的內阁则更是成为了国王的私人秘书团,国王对內阁有著绝对的权力,他们这些“民主人士”根本插不进去。这和他想建立的英式责任內阁制度大相逕庭。 而投票权的扩大则导致他所领导的自由党影响力减少,要知道自由党的核心成员便是资本家和民主人士,若是按照计划中的財產选举制,他们这些希腊財富的实际掌管者毫无疑问將取得巨大的优势,甚至可以说是垄断了政府的核心部门。 可是现在的选民扩大到全体成年男性公民,表面上看是民主的体现,可实际上无疑是大大增加了青年党的选票,那帮泥腿子可不在乎什么民主不民主的。他们只在乎政府的行为能不能满足他们的民族情绪,能不能增加他们的收入,除此之外,皆是空谈。毫无疑问,青年党分地、对外强硬的態度更能吸引小市民和农民的选票,那么这部分增加的选票绝大多数都將成为青年党的票仓。 他也曾尝试过寻求英国人的支持,毕竟他就是英国政府派遣来的,可是都被英国政府以不便干涉希腊內政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不便干涉他国內政?那康斯坦丁是怎么上台的?你英国人什么时候这么尊重他国主权了?很明显英国政府不愿意在这方面与康斯坦丁起衝突,他真正的作用不过是作为一个监视器,防止康斯坦丁倒向他国,削弱英国在巴尔干的影响力。 想到这,卡里拉奥斯不由得產生深深的无力感:“我们的国家,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而此时的康斯坦丁,正坐在王宫的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上用神秘的东方文字记载著他对希腊未来10年的发展规划。 康斯坦丁认为,现在的希腊注重方向应该是文化发展以及为未来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打好基础。 简化希腊语,是他规划中的第一步,也是最紧迫的一步。 这个在名义上继承了古希腊名號、號称欧洲文明最璀璨珠宝的国家,其文化水平实则处在极其尷尬的境地。奥斯曼长达 300多年的统治,不仅让希腊文化陷入停滯,更使其出现了倒退。当年拜伦满怀热忱地来到希腊支持独立战爭,本以为能在这片孕育了民主自由的土地上重寻荣光,却只看到了野蛮与落后,最终对希腊的未来深感绝望。 如今的希腊语,便是这种文化衰败的直接体现。其语法混乱不堪,如同乱麻般难以梳理,还充斥著大量早已脱离现实生活的古代用语,晦涩难懂。虽说民间存在一些简化版本,但各地自行其是,从未形成统一標准,不同地区的人交流时常出现障碍,更別说用它来普及知识、推动发展了。 所以必须让希腊语变得简洁、规范,使它能够承担快速提升民眾的识字率、同化其他民族的责任。 第18章 文艺再復兴 市政厅的圆形会议厅內,三十多位学者、官僚围坐成圈。康斯坦丁推门而入时,学者们起身向国王致敬,几位身著制服的官僚还行了標准的鞠躬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直奔主题:“今天召集各位,是为商討希腊的『文艺復兴』计划。这计划分三个方面:规范简化希腊语、翻译外国著作、復兴东罗马古文化並改良。” 一位年长的语言学者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陛下,关於语言改革,您说要整理民间简化版本,又说不能完全照搬,这其中的尺度该如何把握?” 康斯坦丁尚未作答,財政大臣乔治奥斯已翻开笔记本:“陛下,尺度问题不仅是学术问题,更是行政问题。若要整理各地民间版本,需派人下乡搜集,这涉及差旅费、抄写员薪酬,恐怕得压缩其他开支才能匀出这笔钱。” “钱的事我来解决。”康斯坦丁看向內政大臣,“安东尼奥,你安排各省民政官配合学者下乡,让他们带著士兵保护安全,顺便登记方言分布情况,也算为人口普查做准备。” 回到语言学者的问题,康斯坦丁答道:“现存的官方希腊语过於复杂,民间简化版本虽有可取之处,但地方性太强,若全按民间的来,各地沟通还是会有障碍。所以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保留民族特色,剔除可能造成分裂的元素,规范语法,让大家都能轻鬆学会。” 另一位学者问道:“那『单音符號制』具体该如何推行?会不会引起老派学者的反对?” 教育大臣帕帕多普洛斯放下钢笔:“陛下,老派学者大多在教会学校任职,若他们抵制,恐怕会影响基础教育。不如由教育部牵头,先在公立学校试点,编新课本时附上符號对照表,让教师们先学会。” “推行过程中肯定会有阻力,但必须坚持。”康斯坦丁语气坚定,“这能大大降低书写难度,让更多人能写字读书。至於老派学者,我们可以多做沟通,让他们明白这是为了希腊的未来。” 这时,研究移民文化的学者开口:“陛下,小亚细亚的希腊移民常用一些土耳其词汇,若是强硬去除,恐怕会造成文化割裂。我觉得可以將这些词汇进行希腊化处理,既保留他们的文化记忆,又能融入新的语言体系。” 康斯坦丁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就按这个思路来。语言是为了连接民眾,不是为了製造隔阂。” 突然有位学者提议:“陛下,不如学习法国设立语言罪,对那些不遵守新语言规范的人加以惩罚,这样改革推行会更快。” 司法大臣立即反对:“陛下不可!法国大革命时期设立的语言罪完全没有起到正音的效果,反而激起了民眾的逆反心理。真要定罪,监狱会塞满农民和渔夫,到时候怕是要出乱子。” 康斯坦丁立刻摇头:“绝对不行。语言改革是为了助力復兴,不是为了搞出什么纯正语。设立语言罪会割裂底层民眾,导致民眾產生逆反心理,我们可以设立专门机构教导大家,但不能因此定罪。” 討论完语言改革,眾人把目光转向翻译工作。翻译领域学者伊莱亚斯率先发问:“陛下,成立专门的翻译机构很有必要,但科学著作的术语翻译太难。比如牛顿的『万有引力』,若仅按字面直译,民眾难以理解。是否可结合希腊现有词汇创造新表达,既保留原意又贴合本土语言习惯?” “正是如此。”康斯坦丁接过话头,“翻译时不能简单音译,要结合现有词汇,避免大量生造词。以匈牙利为例,马加什一世推动翻译希腊罗马典籍,让拉丁语著作本土化,佩奇大学因此成了东欧学术中心。我们也要效仿,为希腊语增加活力。优先领域包括从普鲁士译入军事科技著作,以及牛顿等科学家的自然科学著作,將其中的科学用语本土化、规范化。文学著作则选择性翻译,主要翻译有助於民族觉醒的作品和一些古典作品。” 陆军大臣阿纳斯塔修斯前倾身体:“陛下,军事著作翻译能不能优先炮兵手册?去年从普鲁士买的加农炮,炮手看不懂说明书,炸膛伤了三个人。” “可以。”康斯坦丁看向伊莱亚斯,“让翻译院先抽三个人专攻军事术语,下个月就得拿出炮兵手册的译本。” 一位文学学者问道:“陛下,除了翻译外国著作,我们自己的古典文学作品该如何处理?像《荷马史诗》,很多民眾都不太了解了。” 康斯坦丁:“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部分。我们要把古典希腊文学作品翻新,赋予它们新的活力。就说《荷马史诗》,可以用新规范的希腊语重新编写,语言更通俗,再加入一些能激发民族自豪感的解读,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作品,了解我们希腊文化的璀璨。” 另一位学者补充道:“陛下说得对,还可以把这些翻新后的作品编成课本,让孩子们从小就接触,培养他们对民族文化的热爱。”“没错。” 康斯坦丁点头赞同,“不仅是《荷马史诗》,其他的古典作品也照此办理。这既能传承文化,又能增强民族凝聚力,为我们的復兴打下文化根基。” 待討论告一段落,康斯坦丁站起身:“为推进这项计划,我宣布成立三个临时部门。语言改革委员会,负责希腊语的规范与简化工作;翻译研究院,专门统筹各类著作的翻译事宜;文化復兴委员会,主管古典作品翻新与东罗马文化復兴。这三个统一由教育部管理,” 他望向教育部长点了点头,“这项『文艺復兴』计划的前置工作,预计用 5年时间完成,希望各部门各司其职,早日见成效。”学者们起身领命,官僚们也纷纷合上笔记本,会议厅內响起整齐的应答声。 散会后,財政大臣追上来:“陛下,三个部门的预算……” “先从財政部申请。”康斯坦丁头也不回,“至於空缺怎么补,我会想办法的。” 回到王宫时,內侍匆匆上前:“陛下,伦敦来的消息,英国王室已备好订婚事宜,请您即刻启程赴约。” 康斯坦丁接过从伦敦发来的信件。他拆开看了两眼,递给內侍:“准备船只,安排好行程。” 三日后,雅典港的码头上,船只鸣响汽笛,缓缓驶入爱琴海。 两周后,泰晤士河的入海口,一艘轮船正缓缓靠岸。康斯坦丁站在甲板上,望著远处英国的海岸线,身后的侍从正为他整理衣物。 “陛下,我们到英国了。” 第19章 订婚 康斯坦丁抵达伦敦的第三日,与英国王子爱德华同赴温莎城堡的猎场。猎犬在林间穿梭时,爱德华翻身下马,猎刀划开雄鹿咽喉的瞬间,鲜血溅在马靴上,他却仰头大笑,用丝帕隨意擦拭指尖:“王室特意將我与丹麦公主的婚约和陛下的订在同日。待仪式结束,你我便是连襟了。” 他早从外交密函得知,丹麦王室本不愿將十五岁的达格玛公主远嫁。希腊毕竟是刚独立的小国,远不如与俄国皇子亚歷山大联姻有价值。但英国王室硬是让丹麦国王点了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就像歷史上那样,英国总把希腊视作地中海上最珍贵的棋子,说是亲儿子也不为过,只是前世的希腊人没抓住机会,让“伟大理想”成了泡影。 “能得英国支持,是希腊之幸。”康斯坦丁扣上扳机,金属碰撞声在林间迴荡。订婚仪式前夜,白金汉宫的温室里飘著铃兰香气。 达格玛正踮脚够高处的枝,白色骑装的裙摆扫过瓷砖地面,露在长靴外的脚踝泛著珍珠色。康斯坦丁刚转过架就撞见这幕,她被刺扎到指尖,慌忙吮住的动作像受惊的小鹿。 他原以为这场联姻是不得不做的牺牲,此刻却忽然觉得,这“牺牲”或许並没那么难熬。 “需要帮忙吗?” 他出声时,少女猛地转身,发梢扫过脸颊,蓝眼睛像波罗的海的冰面。 这一刻,康斯坦丁对白雪公主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陛下。”她屈膝行礼,指尖还沾著细小的血珠。 康斯坦丁回过神来,摘下令她踮脚的那枝铃兰,递过去时故意让指腹擦过她的掌心,目光落在她沾著细小血珠的指尖上,忽然轻笑一声:“公主殿下这样的人,倒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 达格玛接过束的动作一顿,耳尖泛起的薄红漫到了脸颊,她垂下眼睫盯著瓣:“陛下说笑了。” 订婚仪式前,王室成员同乘游艇游览泰晤士河。 刚驶出码头,康斯坦丁就皱起了眉。河水泛著浑浊的褐色,漂浮著木屑与油污,岸边工厂的烟囱喷吐著黑烟,把天空染成灰濛濛的一片。 “这河……” 爱德华拍著船舷大笑:“工业革命的勋章!每根烟囱都在为大英帝国铸造黄金!”他指向岸边的工人住宅区,“你瞧,就算是东区的工人,想起帝国的荣耀也会挺直腰杆。” “確实是值得骄傲的成就。”康斯坦丁附和著,目光却落在河面上翻白的死鱼上,心里想的却截然不同,在1952年英国伦敦烟雾事件:燃煤產生的粉尘和二氧化硫在浓雾中形成酸雾,四天內死亡人数增加4000多人,两个月內又有8000多人死亡,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希腊需要人口,这种严重的污染会严重影响人口增长速度。 “希腊的铁路计划,”亲王用银叉挑开牡蠣壳,“需要的钢铁,英国製造商愿意提供优惠。”女王嗔怪地拍掉他递来的柠檬汁,手链上的钻石在烛火下流转。 晚宴的长桌上,银盘里码著肥美的苏格兰鮭鱼,龙虾沙拉旁摆著冰镇的香檳,烤天鹅的翅膀展开如帆,浇著琥珀色的酱汁。 阿尔伯特亲王用银叉叉起一块芦笋,看向康斯坦丁:“听说希腊在规划基建?铁路、港口都得跟上才行。” 康斯坦丁切著盘中的牛排,点头道:“正是,只是原材料成本太高,进展缓慢。” “这有何难。”亲王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英国的钢铁、煤炭,都可以按优惠价格供应给希腊,就当是给两位新人的贺礼。” 康斯坦丁举杯示意:“多谢女王陛下与亲王殿下的厚爱,希腊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不必多谢,只希望希腊壮大自身后,能够成为英国最忠诚的盟友。”维多利亚女王回应道。 宴会后,康斯坦丁在书房见到了英国首相。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首相推过一份文件:“色萨利的划界已与奥斯曼谈妥,希腊人聚居区会按约定划入贵国。等陛下回国后,只需安排人手接管色萨利即可。” “多谢首相阁下。”康斯坦丁指尖停在“贷款”二字上,“只是那 100万英镑……” “议会下周就会表决,等议案通过后,贷款自然会送往希腊。”首相呷了口咖啡,“但陛下也清楚,希腊的財政状况不算乐观。” 康斯坦丁心里一沉。他当然清楚,歷史上 1862年那笔 600万英镑贷款,年利率高达 8%,加上 6000万瑞士法郎旧债,早已让希腊財政千疮百孔。而这条时间线里,虽然他並没有借那600万英镑的高利贷,但文艺復兴计划刚启动就耗了不少钱,未来的殖民计划更是吞金窟,100万英镑不过是杯水车薪。 “希腊需要更多支持。”康斯坦丁直视对方,“我们是大英帝国在地中海上最忠诚的盟友,但只有一个强大的希腊,才能为英国牵制沙俄南下。毕竟贵国政府也不想再经歷一次克里米亚战爭。” “自是如此,希腊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首相面带微笑,“只要不损害英国的利益,我们都儘量满足。” “我们需要资金、人才、原材料。”康斯坦丁开门见山,“我们缺乏工业化的前置条件。” 首相沉吟片刻:“陛下的诚意,英国看到了。我们可以允许希腊的债务延缓还款,在其他方面英国可以予以支持,但还是需要贵国有足够好的表现,不然难以说服议会。” 康斯坦丁清楚英国这个老牌帝国从不做亏本买卖。“那么,能否允许希腊派遣留学生?让他们进入英国的工业学院学习,尤其是机械製造与矿业专业。” 首相挑眉:“这不难。伯明罕和曼彻斯特的工厂正缺学徒,让希腊青年来见习也无不可。” “还有造船工人。”康斯坦丁趁热打铁,“比雷埃夫斯港需要扩建,我们急需熟练的造船工匠。若英国能派遣技师前往培训,希腊愿意支付双倍薪资。” “可以安排。”首相啜了口咖啡,“但陛下该明白,这些只是开胃小菜。若想获得更多支持,希腊得让议会看到实实在在的价值。” 康斯坦丁知道这是英国觉得希腊不够资格,他必须展示希腊的潜力,让英国看到希腊能够取代奥斯曼的位置,对抗俄国人。只有这样希腊才能获得更多支持。 第20章 法兰西之行 与首相谈完时,掛钟已近十一点。康斯坦丁回到住处,想著明日的订婚仪式——那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女要与自己定下婚约,心里掠过一丝无奈的调侃,这事儿说出去倒像个笑话。 次日,康斯坦丁入场时,红毯尽头的达格玛已站在那里。 她肌肤很白,握著裙摆的手透著紧张,见他走来,蓝眼睛亮了亮又迅速垂下。 仪式上,主教询问时,康斯坦丁清晰应了“我愿意”,达格玛的回应轻得像耳语。 康斯坦丁低声道:“抱歉让你去希腊那个穷地方。”达格玛抬头,白皙的脸颊泛了红:“这是我的命运,能为丹麦尽力就好。” 订婚礼成后,阿尔伯特亲王端著酒杯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是段不错的缘分。” “確实。”康斯坦丁点头,目光越过人群,看见达格玛正与维多利亚女王说著什么,女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鬢髮。 告別时,维多利亚女王握著达格玛的手,又叮嘱了康斯坦丁几句关於两国邦交的话。爱德华则勾著他的肩膀,笑著调侃:“以后你可得叫我姐夫了,有空常来。” “定会叨扰。”康斯坦丁笑著回应。 回到下榻的宫殿时,夜色已深。康斯坦丁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白金汉宫的灯火,对达格玛说:“我们去欧洲各国走走吧。” 他又转向巴巴拉:“你也准备一下,此行不只是游览,还要留意招揽些工业、科技方面的人才,看看能不能拉些投资,为希腊的发展添些助力。” 巴巴拉躬身应道:“陛下考虑周全。” 达格玛望著康斯坦丁,轻声问:“是去考察吗?” “也算,”康斯坦丁看向她,笑了笑,“也当是我们一起旅旅游。” ----------------- 法兰西第二帝国,巴黎,爱丽舍宫。厅內的鎏金吊灯散发著柔和而华贵的光芒,映照著地上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康斯坦丁身著笔挺的军装,刚走进大厅,便看到拿破崙三世正坐在铺著深红色丝绒的沙发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精致的金幣。“陛下,”康斯坦丁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能在爱丽舍宫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拿破崙三世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希腊国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坐吧。” 待康斯坦丁落座,侍从奉上咖啡,他便开门见山地说道:“陛下果然英明神武。克里米亚战爭中,陛下带领法军大败俄军,不仅维护了欧洲的均势,更让法兰西的威名传遍了整个欧洲大陆;还有对义大利的掌控,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尽显帝王的深谋远虑,实在令人钦佩。说起来,陛下的雄才大略,比起拿破崙皇帝也毫不逊色。” 拿破崙三世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手中的金幣,身体微微前倾:“希腊国王过奖了。叔父的功绩如同丰碑,矗立在法兰西的歷史长河中,朕不过是在循著他的足跡,为法兰西谋取更多的荣光罢了。这些都是身为法兰西皇帝应尽的职责。”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陛下太过谦虚了,”康斯坦丁顺势说道,“能在陛下的治理下,法兰西如今国力蒸蒸日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拿巴黎来说,这些年的变化之大,足以让整个欧洲惊嘆。” 拿破崙三世显然对这番话十分受用,他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治国之道,在於顺应时势,兼顾民生与国威。法兰西能有今日,离不开全体国民的努力。” 康斯坦丁见他心情正好,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恳切:“陛下,实不相瞒,希腊如今正处於发展的关键时期。工业刚刚起步,需要大量的资金购置设备、建造工厂;港口也亟待扩建,以提升贸易能力。可希腊国库空虚,实在难以承担这些开支,所以想向法兰西贷款,不知陛下能否应允?” 拿破崙三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暗自盘算:希腊地处巴尔干半岛,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是牵制奥斯曼帝国和俄国在巴尔干势力的一颗重要棋子。若是贷给他们 3000万法郎,既能彰显法兰西的大国气度,提升在巴尔干地区的影响力,又能限制英国在那里的影响力扩张。而且,以希腊目前的国力,这笔钱恐怕很难按时还清,到时候正好藉此机会插手他们的內政,操控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让希腊成为法兰西的附庸,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思索片刻后,拿破崙三世抬起头,看著康斯坦丁说道:“贷款可以,朕打算贷给你们 3000万法郎。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朕有两个条件。”康斯坦丁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静待他的下文。 “第一,”拿破崙三世伸出一根手指,“希腊的农业出口,包括橄欖、葡萄酒、葡萄乾等,未来二十年都必须由法国商人独家收购,而且价格要按照我们双方商定的標准执行。”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这笔 3000万法郎的贷款,连同產生的利息,必须在 15年以內还清。若是逾期未还,法兰西有权採取相应的措施来保障自己的权益。” 康斯坦丁听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皱著眉头说道:“陛下,这两个条件对希腊来说,经济压力实在太大了。您也知道,希腊现在的外匯收入基本全靠农业出口,若是农业出口全由法国收购,价格又被限制,那希腊的財政收入会大打折扣。而工业发展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这样一来,工业发展资金会严重不足,恐怕到时候真的难以按时还清债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道:“陛下,希望能把希腊之前欠法国的债务和这笔新贷的 3000万法郎重组一下,一起拖到 15年后再还。这样希腊才能有足够的喘息空间,全力发展工业,等工业起来了,才有能力还清所有债务啊。” 拿破崙三世沉吟片刻,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敲击著,心里在权衡利弊。他想,债务重组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能把希腊牢牢控制在手中,晚几年收回欠款也无妨。而且这样还能让康斯坦丁觉得自己通情达理,对法兰西更有好感,有利於后续进一步掌控希腊。 “债务重组可以,”拿破崙三世缓缓开口,“不过放贷的名义得改改。你刚才似乎说国家银行不够稳定?” 康斯坦丁心中一紧,暗道拿破崙三世果然敏锐,但他很快稳住心神,顺著对方的话说道:“正是,银行时常受市场波动影响,政策也多变,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出现变故。若是以银行的名义放贷,万一银行出了问题,对这笔贷款的回收恐怕会有影响。不如以陛下您或法兰西帝国的名义放贷,这才是最稳妥的。毕竟陛下的名號,便是法兰西的信誉象徵,有陛下您背书,不仅我放心,希腊上下都会安心啊。” 他刻意加重了“陛下的名號”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康斯坦丁心里清楚得很,只要这份条约从头到尾都冠著拿破崙三世的名號,一旦他倒台,法兰西第二帝国覆灭,这份以个人和旧政权名义签订的条约,自然就成了一纸空文。到时候,希腊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废除这份条约,3000万法郎的债务连同那些苛刻的条件,都將烟消云散。 拿破崙三世点了点头说道:“就以我拿破崙三世,或者法兰西帝国的名义给希腊放贷,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陛下愿意亲自担保,真是希腊的荣幸!”康斯坦丁面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他站起身,对著拿破崙三世深深一鞠躬,“我定当督促希腊上下,齐心协力发展经济,儘快还清欠款,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可他心里却早已篤定,这 3000万法郎,希腊必然是不会还的。至於那些农业出口由法国收购的条件,对现在的希腊来说也並非全是坏事,至少能保证农业產品有稳定的销路,等后面工业发展起来了,国家的经济支柱不再依赖农业,这些农业出口的限制也就微不足道了。拿破崙三世对康斯坦丁的態度很满意,他觉得自己既做了顺水人情,又能將希腊牢牢掌控在手中,实在是高明之举。 於是他挥手对身旁的侍从说道:“去让外交部擬定协议,所有条款都要註明是以朕的名义。另外,让他们儘快把协议擬好,送过来让朕过目。” “是,陛下。”侍从躬身应道,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康斯坦丁向拿破崙三世躬身告辞,转身走出爱丽舍宫。他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对等候在外的侍从官吩咐道:“立刻去联络各个报社,就说我要在巴黎举办一场学术沙龙,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选在拉丁区的索邦大学报告厅。” 第21章 曲颈瓶实验(一) 三天后,巴黎拉丁区的索邦大学报告厅內座无虚席。木质座椅上坐满了来自欧洲各地的学者,走廊里都站著旁听的学生,大家的目光时不时投向讲台,对这位来自希腊的学者国王充满了好奇。 “康斯坦丁国王在上学时就发表过好几篇很有分量的物理学论文,是个公认的天才呢。”一位戴眼镜的学者推了推眼镜说道,语气中略有些崇拜。 “是啊,这次特意在索邦大学举办这么隆重的学术沙龙,想必是真有重大发现。”另一位学者附和道,“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领域的突破。”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走上讲台,报告厅內瞬间安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者,缓缓开口:“感谢各位参加今天的沙龙。这次召集大家,是想分享一项我受到巴斯德先生论文启发后想到的实验,我相信这个实验,能够彻底推翻自然发生学说。”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彻底推翻自然发生学说?这怎么可能!” “巴斯德先生的论文也只是用简单的直颈瓶与曲颈瓶对比,培养液用的是酵母提取物,仅能证明加热后密封可以阻止腐败,远远达不到彻底推翻的程度啊。” “自然发生学说可是现在的主流观点,哪能这么轻易就被推翻?” 坐在前排的巴斯德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向讲台,想看看这位希腊国王究竟有什么新想法。 而在报告厅的另一侧,普歇,他是自然发生学说的坚定支持者,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他轻轻哼了一声,对身旁的人说:“又是一个想靠推翻主流学说博眼球的人,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真凭实据。” 面对台下的议论,康斯坦丁神色平静,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稍安勿躁,接下来我就为大家展示我的实验。” 说著,他侧身指向身后的实验台,上面摆放著一排特製的玻璃烧瓶。 “大家请看,这些是我设计的实验装置——鹅颈瓶,也就是特製的曲颈瓶。它们的瓶颈被拉长並弯曲成天鹅颈的形状,这样的设计可以防止空气中的微生物落入瓶內的液体中。” 他拿起一个鹅颈瓶,向眾人展示:“除了这些鹅颈瓶,我们还有两组对照组,一组是普通的直颈烧瓶,瓶口是敞开的;另一组是完全密封的烧瓶。我们所用的培养基是酵母浸出液,富含营养,非常容易被微生物污染,这样能更清晰地观察实验结果。” 隨后,康斯坦丁开始详细介绍实验步骤:“首先,我们对所有烧瓶进行灭菌处理,將酵母浸出液装入曲颈瓶和对照组烧瓶后,对所有烧瓶进行煮沸,通过高温杀死里面所有现存的微生物。” “接下来是不同的空气暴露方式。曲颈瓶组在煮沸后保持瓶颈完整,空气可以自由流通,但微生物会因为重力沉降在弯曲的颈部,无法进入液体;直颈瓶组在煮沸后敞开瓶口,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微生物可以自由落入;密封瓶组在煮沸后则完全密封,隔绝空气。我们会进行为期 5天的观察,记录不同烧瓶的变化。” 介绍完实验装置和步骤,康斯坦丁邀请台下几位持反对意见的学者上台:“为了保证实验的公正性,我想邀请几位先生上台检查一下这些实验装置,確认这些曲颈瓶没有被密封。” 普歇第一个站起身,带著质疑的目光走上台。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鹅颈瓶,又翻看了直颈瓶和密封瓶,甚至还將鹅颈瓶对著光线看了又看,试图找到密封的痕跡。 但最终,他不得不皱著眉头点头確认:“確实如国王所说,曲颈瓶並未密封,空气可以流通。” 其他几位反对者也依次检查完毕,结果都与普歇一致。 康斯坦丁示意助手將实验装置放在报告厅前方的玻璃柜中,並安排了助手 24小时轮班看守。“为了防止实验受到干扰,我们会將这些烧瓶锁在玻璃柜中,同时使用同一批次的肉汤,避免培养基差异影响结果,所有烧瓶也都是同时灭菌、同时暴露,確保时间条件一致。” 沙龙进行到这里,记者们已经开始忙碌地记录起来,《科学评论》的记者一边飞快地写著,一边对身旁的同行说:“这场实验要是真能推翻自然发生学说,那可真是科学界的一大盛事。” 康斯坦丁看著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在接下来的 5天里,我们会持续观察这些烧瓶的变化。我会每天向各位通报实验进展,也会向《科学评论》等期刊发送实验进展简报。同时,为了进一步验证实验结果,我们还会在第 3天的时候,將部分曲颈瓶的颈部折断,观察液体是否在后续几天腐败,以此直接证明污染途径。我们也会同时启动多组实验,將它们放置在不同地点,比如地窖、园等,验证结果的可重复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优化了显微技术,用苯胺染料区分不同的污染微生物,比如酵母与细菌,绘製微生物增殖时序图,展示污染进程。我相信,通过这些步骤,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实验结果。” 台下的学者们此刻已经收起了最初的质疑,开始认真地討论起这个实验。一位学者说道:“这个实验设计得確实严谨,考虑到了很多细节。曲颈瓶的设计很巧妙,既允许空气进出,又能阻挡微生物,这或许真的能证明腐败是由微生物引起的,而不是空气本身。” 另一位学者则关注实验的后续发展:“我很期待接下来的观察结果,尤其是不同烧瓶在不同时间的变化,还有中期折断颈部的曲颈瓶会出现什么情况。” 普歇在台下听著,心中依旧不服气。他觉得康斯坦丁的实验设计存在漏洞,那些鹅颈瓶的弯曲瓶颈很可能破坏了空气的生机,从而影响了自然发生的条件。他暗自决定,要亲自做一个实验来反驳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微笑著说:“大家可以隨时来观察实验进展,也欢迎各位隨时提出疑问和建议。科学的进步离不开大家的共同探討和验证。” 第22章 曲颈瓶实验(二) 实验第一天,直颈瓶里的液体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鹅颈瓶与密封瓶却几乎毫无变化。索邦大学报告厅里,议论声浪滚来滚去,像塞纳河上的水波。 “不过是偶然起了些雾,明天指不定就清了。”一位攥著老式怀表的学者篤定地说,银表链在他胸前晃悠,语气里满是对旧学说的护持。 斜对面立刻响起反驳:“偶然?我看是污染的苗头!直颈瓶敞著口,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早钻进去了。” 康斯坦丁站在实验台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木头台面,发出篤篤轻响。 他听著这场爭执,眼尾悄悄挑了挑——在物理学界,他的名字还算有些分量,但在微生物这块地界,自己確实还是个新来的。这场实验,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块石头,能不能惊起涟漪,还得看这几天的光景。 当天下午,普歇带著一身呛人的古龙水味闯进来,皮鞋碾过地板的声音比他的语气还硬:“你那弯弯绕绕的玻璃瓶子就是个幌子!” 他戳著实验室里的鹅颈瓶,镀金袖口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那些破玻璃把空气里的生气都挡没了,能证明什么?我会自己做实验,让法兰西科学院的人来评评理,看谁才是对的!” 康斯坦丁刚转过身,百叶窗的影子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纹路。他慢悠悠地说:“科学本就靠质疑推著走,我等著看你的实验。”普歇大概没料到他这么平静,撇了撇嘴,转身时燕尾服扫过桌角,带倒了一个空烧杯,哐当一声,倒像是他泄愤的余音。隨后,康斯坦丁叫上几个愿意站在他这边的学者。 巴斯德捻著鬍鬚,眉头皱成个小山包:“普歇在自然发生学说里泡了大半辈子,根扎得深著呢。不过你的实验设计像精密的钟表齿轮,只要一步不错,结果总会站在咱们这边。” 一位学者推了推眼镜:“他保不齐会在培养基里动手脚,或是挑些古怪的地方放瓶子。咱们得把每个时辰的变化都记下来,再学你说的,往高山上、地窖里都摆上瓶子,让证据扎实得像块岗岩。” 康斯坦丁点头,指尖在记录本上敲了敲:“让助手把温度计、湿度计都摆上,哪怕液体多了一滴水珠,都得记下来。” 这时候,站在他这边的,还只是些对新想法好奇的学者,说的话在学术界,还掀不起多大风浪。 第二天,直颈瓶里的浑浊像熬稠的肉汤,瓶底沉著一团团絮状的东西。透过显微镜一看,无数细菌在其中活动。 鹅颈瓶和密封瓶却还清凌凌的,像两个守口如瓶的证人,半句废话没有。消息在报告厅里慢慢传开,原本只是路过瞅两眼的学者,这会儿也蹲在实验台前,看得入神。 普歇的实验也摆开了架势,他给直颈瓶蒙了层细纱布,站在那儿跟围观者念叨:“这样空气能进来,脏东西挡在外头,还伤不著空气里的生气,这才叫周全。” 他身边围著不少头髮白的老学究,点头的模样像是在教堂里画十字。康斯坦丁跟几个中立学者聊天时,有人问:“要是普歇的实验真能让东西凭空长出来,你认不认?” 他笑了笑,指节敲了敲实验台:“科学结果又不是小姑娘的脾气,由不得人哄著骗著。他要是对的,我就把实验拆了重装,看问题出在哪儿。但我信自己的设计,每个环节都像上了锁,严丝合缝。” 另一位学者摸了摸下巴:“自然发生学说传了这么久,不是说拆就能拆的。你想推倒它,得拿出结实的证据。” 康斯坦丁点头:“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瓶子,在不同地方摆著。时间长了,真相自会从瓶子里冒出来。” 这时候,他的实验虽说引了些人来看,但那些根深蒂固的老想法,还稳稳地立在那儿呢。第三天,报告厅里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连窗台上都扒著学生,皮鞋跟踩得地板咯吱响。 普歇一早就举著个浑浊的瓶子衝上台,嗓门比教堂的钟声还亮:“大伙儿瞧好了!这瓶子就搁在『乾净空气』里三天,里头全是活物!自然发生学说,错不了!”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几个攥著拐杖的老学者连连点头,银须在胸前蹭来蹭去。 康斯坦丁站在人群里,嘴角噙著点笑意,对助手抬了抬下巴。 助手推著盖著黑布的推车过来,黑布底下鼓鼓囊囊的,像藏著什么宝贝。在百十双眼睛盯著的当口,康斯坦丁一把扯掉黑布——十组曲颈瓶整整齐齐地立著,瓶身上的標籤写得清清楚楚:巴黎街头、地窖、高山、塞纳河面上……瓶里的液体清得像山泉水,跟普歇手里的浑水一比,像在说两个故事。 “普歇先生说生命打空气里来?”康斯坦丁的声音穿过嘈杂,像根细针挑破了气球,“那我的瓶子装著同样的空气,怎么就还清清爽爽的?” 台下瞬间没了声,刚才还跟著起鬨的人,眼睛在两个实验台之间来回瞟,脸上的表情像迷路的孩子。 普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梗著脖子说:“指不定是你的瓶子有问题!” “那咱就当场试试。”康斯坦丁拿起镊子,在酒精灯上燎了燎,火苗舔著镊子尖,泛出一点蓝。 他稳稳夹住標著“巴黎街头”的曲颈瓶细颈,轻轻一拧——“啪”的一声,断口处的玻璃闪著寒光,瓶里的液体立刻跟弯脖子里积的灰状物混到了一起。 过了几个钟头,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那瓶清水慢慢蒙上了雾,接著越来越浑。 康斯坦丁指著瓶子,目光直直射向普歇:“瞧见没?生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们早就在那儿藏著!” 普歇张著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巴斯德站在台下,拿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助手,声音压得低低的:“这设计真绝了,一环扣一环,不服都不行。” 这时候,报告厅里的风向悄悄转了,围著康斯坦丁实验台的人越来越多,嘖嘖称奇的声音盖过了之前的议论。当天下午,法兰西科学院的人来了,领头的杜马捏著个放大镜,把两个实验台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他皱著眉对康斯坦丁说:“你的想法倒是新鲜,但我们会一点点掂量清楚。” 康斯坦丁点头:“我信诸位会像天平那样公正。” 科学院的人一到,这场实验的动静就传到了巴黎学术界的顶层,连法兰西学院的老学究们,都开始念叨这件事了。 第四天,断颈瓶里的浑劲儿跟直颈瓶差不离了,里头的东西肉眼都能看见在动。 学者们吵得比前几天凶,不少原先帮著普歇说话的,这会儿也开始含糊了。“把脖子掰断的瓶子也浑了,看来那些小东西真从空气里来的。” 有人这么一说,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应和。普歇还在跟科学院的人辩解:“我的瓶子也长东西了!这说明就算滤了杂质,空气里照样能生出活物,这就是自然发生的铁证!” 康斯坦丁当即跟他辩起来:“你的纱布挡不住那些小玩意儿!它们早从纱布眼里钻进去了。咱们现在就把纱布放显微镜底下看看,保准能瞧见一堆活物。科学得靠实验说话,不是靠嗓门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周围的人越围越多,不少人开始帮著康斯坦丁说话。 傍晚,巴斯德特意找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今天跟普歇辩得真痛快!他那实验的毛病明摆著,就是自己不肯认。” 康斯坦丁笑了:“还是靠你之前的论文给的灵感。搞科学的,本来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一块儿往前挪。” 有了巴斯德这话,信康斯坦丁的人,又多了不少。 第五天,实验结果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直颈瓶和断颈瓶里的东西浑得像泥浆,满是活物;没断颈的鹅颈瓶和密封瓶,还清得能照见人影。普歇蒙著纱布的瓶子也更浑了,但科学院的人查了查,发现他煮培养基的时候没烧够火候,压根没煮透。 等康斯坦丁说:“实验证明,微生物只能从现成的微生物里来,生命打生命里来,自然发生学说站不住脚。” 科学院的人隨后宣布:“康斯坦丁的实验做得更细,结果更靠谱。普歇的实验因为没煮透培养基,有问题。我们裁定康斯坦丁贏了,自然发生学说的那些说法,在这儿站不住脚。”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凶,震得窗玻璃都嗡嗡颤。 《科学评论》的记者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恨不得立马把这消息印出来,传遍全欧洲。 康斯坦丁对著眾人鞠了一躬:“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是科学的胜利。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巴斯德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很:“你为微生物学开了条新路,真了不起!” 当天下午,这事儿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从索邦大学到法兰西学院,从学者们聚会的咖啡馆到公园里遛弯的老头老太,都在说这场实验。 不少原先不信的学者,也跑到索邦大学来看那些瓶子。 法兰西学院的几个大拿还特意派人来,请康斯坦丁去参加研討会,想听听他是怎么想出这实验的。 康斯坦丁心里打著算盘:这场实验闹得这么大,对希腊来说,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凭著这学界的名声,说不定能把那些有本事的学者请到希腊去,帮著把学术底子打起来;再借著这股劲儿,找些资本家投点钱,把工厂、铁路什么的建起来。这机会,可得抓紧了。 第23章 康斯坦丁灭菌法 实验结束后的几日,索邦大学附近的临时居所门槛几乎要被踏破。康斯坦丁刚送走一批前来探討实验细节的学者,门再次被敲响,开门便见巴斯德带著温和的笑意站在门口。 “康斯坦丁国王,冒昧打扰了。”巴斯德走进屋內,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实验记录上,“您的实验设计实在精妙,尤其是对微生物传播途径的验证,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典范。” 他由衷讚嘆,“您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且在物理学、微生物学等多个领域均有涉猎,看来传闻中您 11岁便学会微积分,並非夸大其词。在我看来,您完全可以视作第二个亚里士多德。” 康斯坦丁听著这来自学界权威的高度评价,心中一阵暗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甚至轻哼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得意。 他请巴斯德坐下,笑著回应:“巴斯德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两人寒暄几句后,话题很快转到了这项研究的实际应用上。 康斯坦丁沉思著说:“我认为,除了发酵现象,生活中还有很多现象都可能是微生物造成的。比如食物变质、一些疾病的传播,或许都与这些看不见的小东西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基於这个思路,我想到一种消毒方法,通过低温加热来杀死食物中的杂菌,这样既能保留食物原有的风味,又能延长保质期。另外,纯种酵母培养技术也大有可为,能提高发酵的可靠性,让酿酒、製作麵包等工艺更加稳定。” 巴斯德眼前一亮:“这个想法太有价值了!这技术若能实现,不仅能减少食物浪费,还能降低因细菌引发的疾病发生率。我建议將其称之为康斯坦丁消毒法!” 康斯坦丁闻言不禁摆手,耳尖微微发烫:“巴斯德先生,这可使不得。这项技术的雏形本就源於对微生物的基础研究,我不过是往前多走了一小步。”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实验记录本的边缘,“不如就叫低温灭菌法,听起来更贴合技术本质。” 巴斯德却执著地摇头,白的鬍鬚隨著动作轻轻晃动:“科学发现应当铭记开创者。您提出的构想顛覆了传统灭菌思路,用您的名字命名,是对科学探索的尊重。” 见巴斯德眼神坚定,康斯坦丁沉吟片刻后頷首:“既然先生如此坚持,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康斯坦丁接著说:“但我政务繁忙,不可能投入过多时间在这个方向上,所以想邀请您共同研发这项技术,技术专利由我们两人共同所有。” 巴斯德连忙摆手:“这太客气了,这项技术的核心构想源於您的实验,我怎能无功受禄?这和剽窃没有区別。” 康斯坦丁早有准备,说道:“那不如这样,还请您每年抽出一段时间去希腊的雅典大学指导一番,同时为希腊培养一些优秀的学生。您也可以把自己的学生介绍到希腊去,为那里的学术发展注入活力。” 巴斯德沉吟片刻,点头应允:“这个提议我接受。不仅如此,我还打算在希腊开设分实验室,以后我的研究成果,在不违反法兰西利益的前提下,都会与希腊共享。” 解决了与巴斯德的合作事宜,康斯坦丁开始著手招揽其他有潜力的学者。 他首先找到了亨利?圣克莱尔?德维尔。德维尔因铝冶炼成本过高被拿破崙三世放弃,正处於事业低谷。 康斯坦丁找到他时,他正在实验室里对著一堆铝矿石发愁。“德维尔先生,我知道您在铝冶炼方面的成就。”康斯坦丁开门见山,“希腊有丰富的铝土矿资源,而您掌握的电解法技术,正是开发这些资源的关键。如果您愿意前往希腊,我將为您提供充足的资金和设备支持,让您的技术得以施展。” 德维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犹豫道:“可是铝冶炼的成本……” “成本问题我来解决,”康斯坦丁打断他,“只要技术成熟,规模化生產后,成本自然会降下来。而且希腊的铝土矿资源得天独厚,我们完全有能力在那里建立起世界级的铝產业。” 德维尔被说动了,答应考虑前往希腊。 接著,康斯坦丁又找到了加布里埃尔?奥古斯特?多布雷。 康斯坦丁找到他时,他正在整理一堆岩石样本。 “多布雷先生,您对希腊地质的研究让我十分钦佩。”康斯坦丁说道,“希腊的矿產资源丰富,但很多都尚未被勘探发现。您的专业知识,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如果您能为希腊提供一份详尽的矿產资源勘探报告,我们將给予您丰厚的报酬,並且为您的研究提供一切便利。” 多布雷饶有兴致地问:“国王陛下对矿產勘探如此重视,是有什么特別的规划吗?” “没错,”康斯坦丁说,“我打算开发希腊的矿產资源,推动工业发展。而且我还想到,或许可以利用微生物来进行冶金,就像某些微生物能分解特定物质一样,说不定也能帮助我们从矿石中提取金属。” 这个在当时看来颇为新奇的微生物冶金概念,让多布雷眼前一亮,他立刻表示愿意为希腊效力,进行矿產勘探。 隨后,康斯坦丁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因政治原因被边缘化的技术专家。 他首先找到了莱昂?傅科,傅科刚被赶出巴黎天文台,心中满是愤懣。“傅科先生,您的陀螺仪技术堪称伟大。” 康斯坦丁找到他时,他正独自在小实验室里摆弄仪器,“希腊是个海洋国家,航运业发达,而您的陀螺仪技术若能应用到航海罗盘上,必將极大地提升航海的安全性和准確性。如果您愿意去希腊,我將为您提供最自由的研究环境和最充足的资源。” 傅科闻言,眼中燃起希望:“在希腊,我真的能不受干扰地进行研究吗?” “当然,”康斯坦丁肯定地说,“希腊欢迎所有有才华的学者,不会因政治立场而限制学术研究。” 傅科当即答应前往希腊。 康斯坦丁找到了伊波利特?菲泽,菲泽因支持共和制正被监视,行动多有不便。 康斯坦丁秘密与他会面,说道:“菲泽先生,您在光速测量方面的研究极具价值。希腊的海岸线漫长,灯塔信號系统亟待改良,您的技术正好能派上用场。而且在希腊,您將拥有完全的研究自由,不必再受监视之苦。” 菲泽犹豫了一下,问道:“去希腊真的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吗?” “我可以向您保证,”康斯坦丁说,“希腊会为您提供安全的研究环境,让您能全身心投入到科学研究中。” 菲泽最终被说动,同意前往希腊。 招揽完这些学者,康斯坦丁在巴黎的行程也即將结束。 几天后,他在一场小型宴会上与巴斯德等新结识的朋友告別。 “各位,感谢这段时间以来的关照与支持。”康斯坦丁举起酒杯,“我在巴黎的行程即將结束,期待我们日后在希腊相聚,共同为科学和文明的发展贡献力量。” 眾人纷纷举杯回应,巴斯德说道:“国王陛下一路顺风。” 康斯坦丁微笑著点头,转身踏上了前往普鲁士的旅程。 第24章 初到柏林 柏林的晨雾尚未散尽,康斯坦丁已佇立在王宫的露台上。远处工厂的烟囱,那些黑黢黢的管道正肆意吞吐著浓烟,彰显著其强劲的工业能力。1861年,普鲁士吞併郊区的举措,让柏林的面积暴增至巴黎的 9倍。1700座桥樑横跨施普雷河,將新旧两个城区连结起来。在城市的东区,“窝棚巷”里的工人正裹著破旧不堪的大衣,艰难地挤上蒸汽班车,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对生活的不甘;而西区的菩提树下大街,贵族们的华丽马车迅速碾过路面,马蹄声清脆悦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却都透露出一股紧绷的、努力向上的力量。 此刻的欧洲,沙龙里的外交官们仍在嘲笑普鲁士是“条顿蛮子的穷亲戚“。康斯坦丁心里却清晰记著未来的歷史:1864年普丹战爭夺取什勒斯维希,1866年普奥战爭肢解德意志邦联,1870年色当一役更是会让整个欧洲在普鲁士的军靴声中震颤,最终在凡尔赛宫镜厅加冕的德意志帝国,將彻底改写欧陆格局。 覲见威廉一世时,康斯坦丁躬身行礼:“陛下军装袖口的反法战爭纪念章,倒让我想起 1813年莱比锡的硝烟。如今普鲁士这股朝气,与您当年击败拿破崙时的锐气,实为一致。” 威廉一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笑意,显然对这话很受用:“希腊国王远道而来,理当先尝一尝柏林的啤酒。值得一提的是,您在巴黎进行的微生物实验,我亦有所耳闻。年纪轻轻便在学术领域有此造诣,能將那些肉眼难见的微生物研究透彻,还推翻了流传已久的自然发生学说,確属不凡。” “陛下过誉了,不过是在科学探索之路上多前行了几步而已。”康斯坦丁谦逊地回应,隨即话锋一转,“陛下盛情,我定会品尝柏林的啤酒。但我更想请教治国之道,雅典议会总为冗长的辩论耗费精力,而普鲁士的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您认为国家的根基应扎根於何处?” 威廉一世语气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国家的根基,一为军队的纪律,二为铁轨的延伸。强大的军队是国家的脊樑,能保障普鲁士的安全;铁路则是国家的血脉,能带动经济发展,促进各地往来。” “陛下此言切中要害。”康斯坦丁从侍从手里接过地图,摊在橡木桌上,“希腊计划修建铁路,旨在推动国家更快发展。普鲁士这 5600公里铁路网堪称奇蹟,我们希望能与普鲁士加深合作,在铁路建设等方面多加交流学习。” 威廉一世闻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一时没有应声。 康斯坦丁见状,继续说道:“陛下,您也知晓奥匈帝国在巴尔干的野心日益膨胀,一个强大的希腊能够在巴尔干牵制他们,阻止其肆意扩张。两国开展合作,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这对双方都有益处。” 俾斯麦坐在一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听完康斯坦丁的话,他微微頷首,对威廉一世递了个眼色。 威廉一世隨即开口道:“你所言有理,奥匈帝国確实需要提防。关於合作事宜,可让相关大臣与你的使者具体商议,探寻合適的方案。” 此时的普鲁士权力格局十分微妙。威廉一世虽是君主,实权却在俾斯麦手中。两人多次因政见不合產生爭执,国王甚至威胁要退位,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听从俾斯麦的战略。俾斯麦称威廉为“妇人之仁”,但也清楚他心怀统一德意志的宏愿,才能够容下自己这样强势的臣子。 午后,在俾斯麦的书房会谈。 康斯坦丁先开了口:“阁下,未与您交谈之前,我便听闻普鲁士治理有方。这几日在普鲁士游歷,所见所闻更让我由衷钦佩。反观希腊,议会总为所谓的『民主程序』爭论不休,可真正涉及修路、练兵等关乎国家根本的事务时,却无人愿意出资出力。我愈发觉得,仅凭民主空谈,无法使国家强大。正如阁下所言,重大事务从来不是靠空谈能够解决的。” 俾斯麦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阳光里慢慢散开:“陛下看得透彻。民意如同流水,忽涨忽落没有定数,治理国家必须將锚固定在国家利益这块磐石上,国家这艘巨轮才不会摇晃。当年普鲁士议会也曾否决我的军事预算提案,但我深知,要实现德国统一,依靠的是铁与血,而非议会中无休止的爭论与选票。” “这正是我一心想向普鲁士学习的地方。”康斯坦丁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满是真诚,“不仅是修建铁路、训练军队,更包括这种凡事以务实为上的治理之道。我认为这对希腊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此时的普鲁士,与后世威廉二世时期那种狂热扩张、四处树敌的德国截然不同。俾斯麦推行的“铁血”政策,並非意味著好战与鲁莽,而是以强大的武力为后盾,开展精准巧妙的外交布局。 他凭藉卓越的才能,通过三皇同盟稳住俄国,利用三国同盟牵製法国,在错综复杂的欧洲局势中,始终占据主动地位。对普鲁士而言,其核心利益集中在中欧地区,与希腊在巴尔干、地中海一带的诉求不仅没有衝突,反而因奥匈帝国在巴尔干的野心日益膨胀,使两国自然而然地成为“共同提防奥匈”的伙伴。 这种完全基於现实利益建立的同盟关係,比那些空有其名的兄弟情义坚固得多,如同俾斯麦亲手编织的网,精密而稳固,堪称当时外交领域的典范。 康斯坦丁接著诚恳地说:“普鲁士在工业技术方面的成就有目共睹,希腊在这方面还有很大差距。我希望能加强两国在工业领域的合作,希腊渴望得到普鲁士在工业技术上的指导,也期盼贵国的企业能前往希腊考察,若有合適的机会进行投资,助力希腊弥补工业短板。” 俾斯麦听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爽快地回应:“陛下,我国的工程师与企业家在工业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若希腊有需求,普鲁士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也会鼓励企业前往希腊考察,探寻合適的投资机会。当然,所有合作都必须建立在互利共贏的基础之上。普鲁士向来秉持务实態度,不做赔本的交易,相信此次合作,两国都能有所收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普鲁士也不会做吃亏的盟友。” 会谈接近尾声时,康斯坦丁认真地说:“为了让希腊更好地学习普鲁士的先进经验,推动国家发展,我希望能参观贵国的军营与各类学校,深入了解贵国的军事训练与教育体系,以便借鑑。” 威廉一世在一旁听著,这时开口说道:“无妨,我亲自陪同你前往参观。让你仔细看看普鲁士的军队与学校是如何运作的,也让你了解普鲁士为何能有如此底气。” 第25章 参观军队 清晨的柏林近卫军团军营,薄雾里还裹著昨夜的寒气,就被一阵齐整的脚步声劈成了碎片。康斯坦丁刚站上训练场边的高台,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威廉一世带著几名侍从走了过来。 “看来你来得挺早,”威廉一世走到他身边,目光投向下方操练的新兵,“这些孩子是普鲁士的未来,得从小就把筋骨练硬了。” 康斯坦丁頷首回应:“陛下说得是,一支军队的精气神,往往就体现在这些基础训练里。” 下方队列训练中,“向左转”“向右转”的口令砸在地上能弹起火星子,每个动作都像用圆规卡过。 抬腿的高度差不过一指,摆臂的幅度分毫不差,连眼神都齐刷刷地钉在同一个方向。有个新兵转错了方向,教官的吼声立刻炸开来:“重来!” 那小子单独出列,在原地反覆转了二十多遍,直到动作跟旁边人嵌得严丝合缝,才被允许归队。 康斯坦丁望著这一幕,心中暗自感慨:“纪律是军队的灵魂。” 他转头对威廉一世说:“这般严苛的纪律,难怪普鲁士军队能有如此战力。” “在普鲁士军营,服从是刻进骨头里的规矩,”威廉一世拍了拍栏杆,语气里带著股子自豪,“这些士兵要熬过三个月炼狱,才能算个合格兵。” 康斯坦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坦言道:“希腊新军在这方面还差得远,士兵们自由散漫惯了,得好好向普鲁士学学。” 威廉一世轻笑一声:“慢慢来吧,好兵不是一天练出来的。走,带你去总参谋部看看,那里才是军队的大脑。” 总参谋部是一个由经过严格选拔和教育的精英军官组成的永久性核心机构。在和平时期,它承担著战略规划、军事演习、情报分析、交通路线研究、部队动员计划等重要工作,为未来所有可能的战爭做好充分准备;到了战爭时期,它便成为最高指挥官的“大脑”,负责將战略意图转化为具体的作战计划,並协调、监督全军的执行。其关键理念在於,將军事决策从临场直觉和独断专行,转变为基於周密计划、科学分析和集体智慧的持续过程。 转到总参谋部,训练场的喧囂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参谋们各司其职,有人趴在巨大的地图上,用红铅笔圈出一个个据点,蓝铅笔標出补给线;有人扒拉著算盘,算著部队行军的脚程和粮草消耗;还有人在整理战报,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都透著紧张。 满墙的军事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像一群群蚂蚁,爬成了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1806年的耶拿-奥尔施塔特会战,那场惨败成了普鲁士军事改革的催化剂。”威廉一世指著墙上的铭牌,语气沉了沉,“战前我们抱著旧有荣光傲慢轻敌,结果被法军打得溃不成军。正是这场痛彻心扉的失败,倒逼我们彻底革新。” 他指尖划过那些科室標牌,继续说道:“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这些人抓住时机推动改革,废除了僱佣兵制和贵族军官特权,建立起普遍兵役制和总参谋部的雏形。到 1821年米夫林男爵担任总长,总参谋部才算真正成型。现在测绘、动员、战史研究这些科室环环相扣,总长还能直接向我呈递报告,確保军情高效传递。” 康斯坦丁听得神情凝重,盯著地图上那些细小的村庄標记,感慨道:“经此一役痛定思痛,才有了如今高效的体系,这確实是制胜关键。希腊军队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参谋部,作战常凭经验和直觉,往后真得儘快建立起来。” “有这个想法就好,”威廉一世点头道,“打仗靠的不只是勇猛,更得有周密的计划,我们就是从那惨败里才彻底明白这个道理。” 武器展示区里,德莱赛针发枪的枪声清脆有力。 士兵们装填、瞄准、射击,动作快得连成一串虚影,子弹稳稳扎在靶心。他们眼神专注,动作利落,透著一股昂扬的斗志。 威廉一世看向康斯坦丁:“这枪在战场上的威力不小,你们希腊军队的装备如何?” 康斯坦丁脸上露出些许无奈:“还是些老旧的前装枪,射程短、易卡壳,跟贵国的差距很大。” “武器装备是军队的爪牙,確实得跟上,”威廉一世说,“要是有需要,普鲁士可以在这方面给你们些建议。” 离开军营,一行人去了波茨坦军事学院。 年轻学员们穿著统一的制服,走廊里碰著上级立即行军礼,等级森严,纪律性极强。 有间教室里,学员们围著沙盘吵得面红耳赤,有人嚷著要集中兵力突击,有人坚持分兵包抄,老师在旁边捻著鬍鬚,时不时插句“想想耶拿战役的教训”。 威廉一世笑著对康斯坦丁说:“军事学院就是要培养这样有头脑的军官,让他们记住过去的教训,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康斯坦丁目光扫过教室,注意到角落里几个穿著稍显朴素的学员,他们討论时虽有见地,却总被几位贵族子弟打断。 事实上,普鲁士的军事改革虽为平民打开了上升通道,但容克贵族在军中根基深厚,实权仍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那些平民出身的军官即便能力出眾,晋升路上也总会遭遇各种偏见与阻碍,能躋身高位者寥寥无几。 参观快结束时,康斯坦丁先看了看陪同的高级军官,又看向威廉一世:“陛下,希腊新军正需要建设成现代化军队,能不能请贵国派些精干的顾问团,帮我们把队伍练起来?所有费用我们包了,待遇绝不含糊。” 威廉一世沉吟片刻,对康斯坦丁说:“这事儿得开会討论討论,毕竟不是小事。” 离开学院时,康斯坦丁见威廉一世正与学院负责人低声交谈,便悄悄示意侍从留在原地,独自绕到另一侧的迴廊。那里,正是他之前注意到的几个平民出身的年轻军官和学员。他走上前,笑了笑:“希腊是个新国家,到处都是机会。你们在这儿要是觉得浑身本事没处使,不妨去希腊看看,那里有你们的舞台。” 几个年轻人愣了愣,眼里闪过些光,又很快按捺下去,只敬了个军礼。远处,威廉一世的身影还在与负责人交谈,並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第26章 柏林大学 柏林洪堡大学的巴洛克式尖顶在晨光中闪耀,康斯坦丁在国王威廉一世的陪同下走近校门,校长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两人到来,恭敬地迎上前:“陛下,康斯坦丁陛下,欢迎来到柏林洪堡大学。” “有劳校长等候了。”康斯坦丁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这所闻名遐邇的学府。校舍前身为海因里希宫,是腓特烈大帝为其弟海因里希亲王精心建造的,宫殿的每一处雕饰都透著歷史的厚重。 校长看著康斯坦丁,眼中带著敬佩之色:“康斯坦丁陛下,您在巴黎进行的微生物实验,推翻了流传已久的自然发生学说,真是了不起的成就。我校的生物学教授们经常提起您的研究,认为那是对科学界的重大突破。” 康斯坦丁谦逊地笑了笑:“校长过誉了,只是在科学探索的道路上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陛下太过谦虚了,”校长语气诚恳,“那样严谨的实验设计和大胆的结论,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科学领域就需要您这样敢於挑战权威的探索者。” “能在您的陪同下参观这所伟大的学校,是我的荣幸。”康斯坦丁转头对威廉一世说道,语气中带著对这所学校的嚮往。威廉一世微微一笑,示意校长带路,三人一同缓步往里走。 校长適时开口介绍:“1809年,我国刚在拿破崙战爭中惨败,国库空虚,是教育大臣威廉?冯?洪堡提议將这閒置的王宫改建为大学校舍,获威廉三世陛下批准。当时的普鲁士,正是想用精神力量来弥补物质损失。” 康斯坦丁点点头,作为穿越者,他对这段歷史早有了解,但此刻听来仍有感触:“这份决心令人敬佩。听说当年威廉三世每年拨款 15万塔勒,甚至不惜压缩王室开支,这份对教育的投入,实在难得。” “確实如此,”校长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自豪,“经费分配上,教授薪资占比最高,首任校长费希特年薪 1500塔勒,足够养活 10户工匠家庭。而且科研经费是工资的 2倍,远超校舍修缮费用。我们深知,只有让学者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潜心研究学问。” 康斯坦丁环顾四周,看著往来穿梭的师生,感慨道:“陛下,柏林大学真是一所了不起的学府。它不仅展现出一种蓬勃的学术生命力,更承载著普鲁士在战败后试图復兴的决心。我相信,之后它的名声一定会隨著普鲁士的崛起而传遍欧洲。” 威廉一世听了很是满足,笑著回应:“这是我们普鲁士人的骄傲。不过,康斯坦丁陛下,你们希腊的雅典大学也有著悠久的歷史,那是西方文明的重要源泉,同样值得尊敬。” “陛下过奖了,雅典大学虽有歷史,但在近代发展上,確实远远落后於柏林大学啊。”康斯坦丁诚恳地说。 普鲁士的崛起並非偶然,而是教育、军事等一系列政策改革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堪称逆袭的典范。作为穿越而来的人,康斯坦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也正因如此,他才如此看重向普鲁士学********边说边走进化学实验室,康斯坦丁的目光被一个年轻的面孔吸引,那人正专注地调试著仪器。 “贵国竟有如此年轻的教授?”康斯坦丁隨口问道。那人听到问话,转过身来,恭敬地回答:“陛下,我只是一个本科学生。”校长在一旁解释道:“陛下,在我们学校,学生参与科研是很常见的事,本科生就可以加入实验室与学术项目。” 康斯坦丁心中泛起一丝惊讶,他確实没想到这种本科生参与科研的制度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出现了。 在希腊,实验室完全是教授的“私人领地”,本科学生根本没机会参与,而这种模式,他没想到现在就在普鲁士出现了。 威廉一世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接过话茬:“我们普鲁士在外面的名声或许是一个专制的国家,但我敢说,在欧洲没有一个大学会比这里更注重学术上的开放与平等。” 校长也补充道:“我们实行教授双重角色制度,教师必须同时是活跃的研究者,將最新成果融入教学,在这所学校不会出现照本宣科的教书匠。”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学校的治理结构:“在治理上,我们採用三级分权机制。大学理事会以校外社会经济界代表为主,占比超 60%,负责提名校长候选人並监督资源分配,確保与社会需求对接。学术评议会中教授占多数席位,25个席位里占了 13个,主导学术事务决策,像课程设置、学位授予这些都由他们决定。还有师生员工代表大会,61名成员包含教授、学生、行政人员,以 2/3多数票行使校长选举与罢免权。” 康斯坦丁听著,心中再次感慨,这种分权制衡的治理结构,就算是在后世也称得上“先进”二字,没想到普鲁士能有如此前瞻性的设计。 “这种权力设计很精妙啊。”康斯坦丁讚嘆道。 “是的,”校长点头,“校长提名权归理事会,但选举权归师生代表大会;学术评议会又可间接通过理事会影响决策,形成了相互制约的局面。” 之前康斯坦丁设计雅典大学的学制改革时,还曾担心过会不会太过激进。现在看来別说激进,甚至是有点落后。 参观过程中,康斯坦丁发现柏林大学似乎没有工科相关的院系,便向校长询问。校长解释道:“陛下,我校的自然科学仅涵盖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等基础学科,应用技术与工程学由独立学院承担,都没有併入大学体系。大学不参与工人的培养,各有侧重。” 康斯坦丁明白,这种分工明確的教育体系,確实有利於各领域的深入发展,他没想到职业教育与学术教育的分流在此时就已如此清晰。 这就是双轨制的雏形,大学不负责工人的培养,而是由职业学院负责,以更低的成本,更短的时间,为德国培养出大批工人和工程师,这一模式的先进性,在后世也得到了充分验证。 他转头对威廉一世说:“陛下,再次感谢您带我参观柏林大学。这所学校的办学理念、制度设计都太值得希腊学习了。贵国的军事体系严谨高效,教育体制又如此先进,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推动普鲁士不断向前,实在是值得希腊好好借鑑。我们国家太需要这样先进的模式来培养人才、强健国力了。” 威廉一世笑著说:“康斯坦丁陛下,学术无国界,军事领域的有益经验也值得交流,能为希腊的发展提供一些借鑑,我们很乐意。” 康斯坦丁眼睛一亮,趁机说道:“陛下,我有个想法,希望能派遣希腊的留学生来柏林大学学习,不知陛下是否允许?” “当然可以,”威廉一世爽快地答应,“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向希腊派遣学术交流团,建立定期的学术交流机制,帮助希腊发展教育。” 康斯坦丁激动地握住威廉一世的手:“陛下,您的慷慨与支持,我將永远铭记。相信在普鲁士的帮助下,希腊的教育事业一定能迎来新的发展。” 参观结束后,康斯坦丁向威廉一世辞行:“陛下,今日的参观让我收穫颇丰,再次感谢您的陪同。接下来我打算去拜访几家德国企业,谈谈合作事宜,就不打扰您了。” 威廉一世点头道:“去吧,希望你能有新的收穫。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隨时跟我说。”康斯坦丁躬身行礼,隨后带著侍从离开了柏林洪堡大学,朝著德国企业集中的区域走去。 第27章 钢铁大王 克虏伯工厂的大门缓缓关闭,奥古斯特?蒂森攥紧了手中的研究手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刚刚鼓足勇气走进这座欧洲闻名的钢铁巨头,將自己多年钻研的焦炭炼钢法成果呈递上去,满心期待能获得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可结果却如冷水浇头。 负责接待的管事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他的手稿,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身洗得发白的学徒工装,没有任何贵族头衔的標识,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克虏伯不需要平民学徒,更不会採用一个无名之辈的所谓研究。” 蒂森试图爭辩,他的焦炭炼钢法能大幅提高钢铁质量和生產效率,可对方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將他拒之门外。此时 20岁的他,只是莱茵兰一个普通的五金商学徒,空有满腔热情和钻研出的成果,却因没有贵族背景,连让克虏伯的工程师看一眼研究的机会都得不到。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工厂外的石阶上,望著厂区里高耸的烟囱和忙碌的身影,眼神中满是不甘与迷茫。 自己多年的心血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吗?难道没有贵族身份,再有才华也只能被埋没?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先生,为何在此独自神伤?”蒂森回过头,看到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身旁跟著侍从,对方身著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领口处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举手投足间透著沉稳的威仪。 “我……”蒂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自己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最后苦笑道:“或许,像我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根本不配搞研究。” “哦?你研究的是什么?”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手稿上。提到自己的研究,蒂森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焦炭炼钢法的原理和优势:“传统炼钢法用木炭作燃料,温度不稳定且成本高昂,我发现用焦炭替代后,不仅能稳定炉温,还能减少杂质,让钢铁强度提升近三成……” 他边说边打开手稿,指著上面的实验数据和炉体设计图,每一个数字都標註得清晰细致。 男子越听越专注,当听到眼前这人自称是奥古斯特?蒂森时,內心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未来会成为何等了不起的人物。 奥古斯特?蒂森日后將在 1871年 4月於鲁尔创办企业,1890年在杜伊斯堡建立第一座自己的採煤与炼钢-轧钢联合企业。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他的公司会发展成为欧洲最大的採矿、冶金联合企业之一,拥有煤矿、铁矿、钢铁厂、机器製造厂、运输公司、军火企业及商业企业等,成就“蒂森钢铁大王”的传奇。 但男子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说:“你的研究听起来很有价值,仅仅因为没有贵族背景就被埋没,实在可惜。” 他伸手接过手稿,仔细翻看著,指尖划过那些略显粗糙却饱含心血的图纸,“这些数据和设计,都是你亲手测算绘製的?” “是!每一项都经过至少十次实验验证!”蒂森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对自己成果的珍视。 “很好。”男子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起来,“你的焦炭炼钢法,对希腊的工业发展至关重要。我现在就以希腊国王的名义,买下你这项专利。” 蒂森猛地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国王……您说什么?” “我说,买下你的专利。”男子重复道,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皮夹,取出一叠马克放在蒂森手中,“这是三百马克,作为专利的首付款。而且,这项技术在希腊的所有应用收益,你还能获得一成的分成。”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研究不仅能被认可,还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或许,希腊会是你的舞台。”康斯坦丁话锋一转,认真地看著他,“我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在我国,我们不看重出身,只看重才华。只要你有真本事,就能得到足够的尊重,绝不会被埋没。” 蒂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外国君主,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紧紧攥著手中的手稿,仿佛握住了人生新的希望。 康斯坦丁继续说道:“我诚挚地邀请你去希腊,那里会为你提供实验室、设备和人手,让你尽情施展才华。你还可以再找一些像你一样有才华却被埋没的人,只要他们愿意去希腊,我们都接纳。所有的路费,都由我来承担。” 看著康斯坦丁真诚的眼神,蒂森心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他紧紧握住拳头,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如果陛下真能给我这样的机会,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信任!我这就把专利文件整理好,儘快带到希腊!” “很好。”康斯坦丁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身旁侍从上前:“这是我的侍从长,三天內你有任何需要接洽的事宜,儘管找他安排。无论是专利文件的公证,还是联繫朋友,他都会帮你处理妥当。” 侍从长向蒂森点头示意,蒂森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陛下!我这就去联繫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背影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失落与迷茫。 看著蒂森匆匆离去的背影,康斯坦丁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礼服下摆,对侍从长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去见克虏伯的负责人。” 侍从长快步上前与厂区守卫交涉,片刻后便引著一位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过来。那人胸前別著克虏伯家族的徽记,皮鞋擦得鋥亮,老远就伸出双手:“陛下大驾光临,真是让整个厂区蓬蓽生辉。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海因里希,奉命在此等候。” 康斯坦丁与他轻握即分,目光已越过对方肩头望向厂区深处:“不必多礼,带我看看你们的工厂。” 海因里希脸上堆著殷勤的笑,侧身引路时不忘介绍:“我们刚扩建了三座高炉,现在日產钢锭能到两百吨。您看那边的新车间,专门生產铁路用的重轨……” 说话间已穿过厂区大门,克虏伯的负责人见康斯坦丁目光落在厂区,连忙上前躬身相邀:“陛下,会议室已备好咖啡,请移步详谈。” 康斯坦丁却摆了摆手,视线仍胶著在远处轰鸣的高炉群上:“不必急著入座,我想先看看工厂。” 负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恭敬地引路:“遵命,陛下。” 穿过堆砌如山的焦炭堆,康斯坦丁的靴底碾过混著铁屑的煤灰。厂区里每座高炉都在持续作业,猩红的钢水从出铁口倾泻而下时,映得半空一片橘红。他默数著传送带上的钢锭,每小时下线的合格钢材,抵得上希腊全国的钢產量。 “钢铁是工业文明的筋骨啊。”康斯坦丁轻声感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礼服上的纽扣,“可这筋骨,此刻正掐著希腊的咽喉。”负责人不明所以,只笑著附和:“陛下所言极是,我国的铁路枕轨、舰船龙骨,全仰仗这些熔炉。” “希腊正处在工业起步阶段,处处都缺钢材。”康斯坦丁回头看向他,“从修建铁路的钢轨到工厂所需的机械零件,乃至民用的建筑钢材,需求量极大。这样庞大的市场,想必贵厂不会错过。” 说话间已走到转炉车间,工人们戴著防火面罩,正將通红的钢坯送入轧机。轧辊转动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钢坯在重压下延展成平整的钢板,边缘飞溅的火花像金色的雨。“这些工人都是老手了。” 负责人指著操作轧机的工头,“从学徒做起,至少要练五年才能独立操作。您看他调整压下量的手法,误差绝不会超过半毫米。” 康斯坦丁盯著那名工头的动作,忽然问:“这样的技工,克虏伯有多少?” “光是熟练工就有三百多,还不算学徒。”负责人颇为自豪,“我们有专门的技工学校,从冶金原理到设备维护,要学满三年才能上工。” 康斯坦丁的脚步顿在原地。希腊的炼铁炉还在用木炭煅烧劣质矿石,铁匠们靠祖传的手艺敲打农具,连像样的钢铁作坊都凑不齐十个。钢铁產量几乎为零。 “你们的钢锭质量很好,”康斯坦丁转身看向负责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关於向希腊出口钢铁的长期合作,我们现在可以具体谈谈了。另外,贵厂淘汰的二手设备和愿意移民的技工,也希望能纳入合作范畴。” 第28章 克虏伯钢铁 会议室的橡木长桌映著窗外高炉的火光,克虏伯负责人將一份烫金合同推到康斯坦丁面前时,金属钢笔在桌面划出轻响。 “陛下,希腊的钢铁缺口我们已核算过,”负责人指尖点著文件上的数字,“初步估计每年需要一千五百吨铁轨钢、八百吨造船板,还有农具用钢五百吨左右。这些我们都能供应,价格按普鲁士国內价上浮一成。” 康斯坦丁的钢笔在“合作条款”处停顿:“希腊正走在工业化的道路上,你们比我更清楚工业化对钢材的需求有多大,港口要扩建、铁路要修、船要造,需要大量的钢铁。”他抬眼看向对方,“五年內,希腊的钢铁缺口会逐年递增,这可是笔持续的大生意。” 负责人点头道:“如果真如陛下所言,那我们要重新评估希腊的钢铁需求,后续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供应规模。” 此时的克虏伯虽已掌握核心炼钢技术,像 1856年英国人发明的贝塞麦转炉炼钢法,它是德国最早採用的企业,能將炼钢效率提升 10倍以上,但 1862年全球转炉仅 70余座,其產能仍受制约。所生產的“灌钢”硬度超锻铁 4倍,韧性远超青铜,可承受火炮重复击发 4000多次,而青铜炮仅能承受数十次,可因工艺复杂,日產钢仅数十吨,远不能满足欧洲军备需求。虽能生產优质炮钢,但因磷矿石处理技术未突破,德国铁矿含磷量高导致钢材有脆性风险,制约了高端武器量產。 在生存策略上,1862年克虏伯营收主力是 1851年发明的无缝火车轮轂,占欧洲市场 60%以上,而非后世闻名的火炮。为满足铁路狂潮需求,工厂 24小时运转,可 1861年粗钢產量仅 5万吨,仅为同期英国钢產量的 1/10。军火订单方面,1861年威廉一世订购 100门后膛钢炮,总价仅 20万塔勒,不足公司年收入的 5%。且每熔炼一炉炮钢,就少生產 200个火车轮轂,军火利润虽高但现金流周转慢,迫使公司暂以民用养军工。 正是这样的状况,让持续稳定的希腊订单显得尤为重要,也让克虏伯有了接受更多要求的可能。 康斯坦丁看著负责人,说道:“既然需求量能保证,那价格方面能不能再討论一下?”负责人沉吟道:“目前我们正需要扩大產能积累资本,如果量足够大的话,价格確实可以协商,最多能在原定基础上再降两成。” 康斯坦丁闻言,进一步提出:“除了供应钢铁,我希望你们能帮希腊培养工人和工程师,我需要他们能儘快掌握钢铁生產的关键技术。” 负责人面露难色:“陛下,培养技术工人和工程师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这些人才是我们工厂的根基,实在不好轻易外派教学。” 康斯坦丁早有准备,缓缓说道:“我这里有一门技术,是关於焦炭炼钢法的,用这种方法能大幅提高钢铁质量和生產效率,想必你们会感兴趣。” 负责人眼睛一亮,作为正处於资本积累、走量阶段的企业,提高效率和质量意味著能积累更多资本,他连忙追问:“陛下所言当真?这焦炭炼钢法具体有何优势?” 康斯坦丁简要介绍了焦炭炼钢法的原理和好处:“用焦炭替代木炭作燃料,不仅能稳定炉温,还能减少杂质,让钢铁强度提升近三成,生產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负责人听得心动,沉思片刻后说道:“若是陛下能將这焦炭炼钢法与我们共享,那培养工人和工程师的事我们应下了。” 康斯坦丁点头:“可以。並且未来五年,希腊的钢铁进口优先选择克虏伯;二是双方合资在希腊建一座钢铁厂,克虏伯出技术和部分设备,希腊出场地和人力,盈利按投资比例分配;三是克虏伯派往希腊的技师要保证教学质量,確保希腊工人能在三年內掌握基本的钢铁生產技术。” 负责人核算一番后,伸出手:“陛下的条件很合理,我们同意。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康斯坦丁握住对方的手:“合作愉快。” ----------------- 三天后,柏林火车站的蒸汽机车刚喷出一串白雾,侍从长便在候车室的角落找到了蒂森一行人。奥古斯特?蒂森双手紧紧抱著一个装著炼钢手稿的木箱,指节泛白,身后跟著三个缩著肩膀的技工,还有他垂著头的父母和捏著衣角的妹妹克拉拉,每个人的鞋跟都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带著掩不住的侷促。 “陛下在贵宾休息室等著。”侍从长话音刚落,施耐德太太猛地拽了拽丈夫的衣袖,穆勒慌忙把沾著机油的手在工装后摆上蹭了又蹭。 康斯坦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铁路时刻表,听到脚步声抬头时,蒂森率先停下脚步,腰弯得像张弓:“陛下。” 身后几人慌忙跟著鞠躬,老蒂森夫妇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蒂森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陛下,这是海因茨,他……他最擅长在车床上做精密零件。” 海因茨猛地抬头,又慌忙低下头,喉结滚动著:“回陛下,车床……车床能做到半毫米以內的误差,去年给钟錶匠做过弹簧发条,用的就是六角车床。” 康斯坦丁看向施耐德夫妇时,妻子往后缩了缩,丈夫硬著头皮开口,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在纺织厂做了十年维修,会修纺纱机、梳理机,给机器做平衡校正……转快了也不会晃。”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轮到穆勒,这个瘦高个脸涨得通红,说话结结巴巴:“我……我在小作坊帮过忙,会画……会画臥式锅炉的简单图纸,知道……知道用石棉垫防蒸汽泄漏。” 老蒂森抱著布包,手指绞著包带:“陛下,我们老两口没別的本事,就会种葡萄,到了希腊……到了希腊也能种种地,绝不给您添麻烦。” 克拉拉躲在父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小声问:“陛下,雅典……有实科中学吗?我想继续念书。” 话音刚落就赶紧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康斯坦丁看著他们紧绷的脊背,心里那点期待慢慢沉了下去。这些人身上带著底层技工特有的拘谨,是被普鲁士的等级制度压出来的惯性。他们有手艺,却没底气,离那些能搅动风云的“未来大佬”相去甚远。施耐德夫妇的维修经验或许能让希腊的纺织厂转得顺些,穆勒的锅炉知识够应付初期的蒸汽机,仅此而已。 但他放下时刻表,语气放得更缓:“不必拘谨,坐吧。”见眾人仍僵在原地,便主动站起身,“你们愿意跟著蒂森来希腊,就是信得过我。” 侍从端来茶水,茶杯碰到托盘的轻响都让施耐德太太抖了一下。康斯坦丁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从这里坐火车到威尼斯,再换乘我们的船去雅典,所有路费我都包了。” “到了雅典,会给你们安排住所,离新建的钢铁厂不远。”康斯坦丁走到他们面前,“我请了两位希腊语老师,每天晚上教你们,差不多三个月就能日常交流。” 他转向蒂森:“你的焦炭炼钢法要建熔炉,海因茨的车床手艺正好用得上;穆勒画锅炉图纸,施耐德夫妇先去纺织厂看看机器,把基础工业盘活。”每个人听到自己的用处,紧绷的肩膀似乎鬆了些。 康斯坦丁最后说道:“希腊现在缺技术工人,港口要装起重机,铁路要铺铁轨,工厂要造机器。你们的手艺,在这里能当饭吃,在希腊就能为自己换来体面。” 他看著老蒂森,语气轻鬆:“希腊的土壤適合种葡萄,说不定你们能酿出好味道,到时候我来尝尝。”老蒂森连忙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转头看向克拉拉,微笑著说道:“有的,只要你学会了希腊语,就能立刻入学。” 康斯坦丁的声音沉了沉,“在希腊,手艺好,腰杆就能挺直。你们造的每颗螺丝钉,都是希腊需要的商品。好好干,你们绝不会被埋没。” 第29章 德意志人才引进 柏林格威柏学院的礼堂里座无虚席,当康斯坦丁走进礼堂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眾人的欢迎热情而真挚,康斯坦丁微笑著頷首致意。隨后,他受邀上台演讲,台下听眾皆聚精会神,不时因他独到的见解而点头称讚。演讲结束后,康斯坦丁刚走下台,正准备与几位学者交流,一个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康斯坦丁陛下,您好,我是学院的讲师阿道夫?冯?拜尔。”来人语气带著几分拘谨,眼神却满是期待,“久闻陛下正在招募科学家,我希望能报名加入。” 康斯坦丁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震——阿道夫?冯?拜尔可是未来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但他面上依旧平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这位 27岁的年轻人。 此时的拜尔在柏林格威柏学院任讲师,潜心研究靛蓝合成,却被讥讽为“染匠化学”,连申请染料专利都遭官僚驳回。鲜为人知的是,他的笔记本里已显露出酚醛树脂的发现雏形,这比贝克兰早了 40年。他 1858年获博士学位,1860年到这所学院任教,未来还將在 1872年任斯特拉斯堡大学化学教授,1875年继承李比希成为慕尼黑大学化学教授並在此度过余生。1883年他会发表靛蓝结构,1888年首次合成萜烯,最终凭这些成就斩获诺贝尔化学奖。 康斯坦丁暗自感慨,在法国请到了巴斯德,如今在柏林又遇拜尔,真是天佑希腊。 “哦?你为何想加入?”康斯坦丁语气故作平和,掩饰內心的激动。 拜尔苦笑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我的研究在这里处处碰壁,那些官僚根本不懂科学的价值,专利申请一次次被驳回。继续留在这里,我的研究恐怕难有出头之日。听闻陛下重视科学,大力支持科研,便想抓住这个机会。” 康斯坦丁听完,頷首道:“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与坚持,欢迎你加入。到了希腊,只要你能展示出实力,体现你的价值,我会为你配备独立实验室,研究经费也无需担忧,你只管潜心钻研。” 安置好拜尔相关事宜后,康斯坦丁想起了另一位此刻正处於困境中的化学家——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凯库勒。他特意让人联繫,约在柏林一家咖啡馆见面。 不多时,一个身著深色西装、眼神中带著几分疲惫却难掩锐利的男子走进来,正是 33岁的凯库勒。他如今在比利时根特大学任化学教授,虽在 1858年提出了碳四价理论,却因理论过於超前未被欧洲化学界普遍接受,甚至不少德国学者因他长居国外、非“纯粹德国籍”而排挤他,连德国主流化学期刊都不愿刊登他的研究论文。更让他焦虑的是,他已深陷苯结构研究许久,始终找不到突破方向,心中满是迷茫。 “凯库勒教授,久仰大名。”康斯坦丁起身致意,语气诚恳,“我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此次约您,是想为您提供一个能安心做研究的地方。” 凯库勒落座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与疑惑:“陛下为何会关注我这样一个在学术界备受爭议的人?” “因为我看重您理论的价值。”康斯坦丁直言不讳,“碳四价理论是有机化学领域的重要突破,只是暂时未被世人理解。而希腊正需要像您这样有远见的科学家。” 他顿了顿,拋出早已准备好的条件,“如果您愿意前往希腊,我將为您成立『凯库勒有机化学研究所』,研究所的命名权完全归您,您可以自主决定研究方向,不受任何干涉。此外,我们还会创办多语言学术期刊,专门刊登您及其他有才华学者的研究成果,绝不会因您的国籍或理论爭议而设限。” 凯库勒听到“凯库勒有机化学研究所”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咖啡杯壁。他在根特大学虽有实验室,却从未有过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独立研究所,更別提能自由掌控研究方向。而德国期刊对他的排斥,早已让他深感学术环境的压抑,康斯坦丁提出的多语言期刊,恰好戳中了他的痛点。 “陛下所言当真?”凯库勒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我现在正研究苯的结构,已陷入瓶颈,甚至不確定未来能否有所突破,您真的愿意为我投入如此多的资源?” “科学研究本就需要时间与耐心。”康斯坦丁微微一笑,“我相信您的能力,也愿意等您找到突破。即便暂时没有成果,希腊也会持续支持您的研究,绝不会像某些地方那样,因短期看不到收益就放弃有价值的探索。” 凯库勒沉默片刻,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决心取代。他起身向康斯坦丁躬身行礼:“若陛下真能兑现承诺,我愿意前往希腊。能有一个不受干扰、全力支持我研究的环境,比什么都重要。” 康斯坦丁心中大喜,握住凯库勒的手:“欢迎您加入,凯库勒教授。希腊的化学研究,定会因您的到来而开启新的篇章。” 离开咖啡馆,康斯坦丁去见了威廉一世。威廉不仅同意派遣军事代表团帮助希腊训练部队,还应康斯坦丁的要求,调拨了部分资深工程师,並从奥本多夫兵工厂挑选了一批技术嫻熟的工人送往希腊。 离开柏林后,康斯坦丁带著达尔玛去乡下郊游。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田野,送来阵阵花香。“这里的风景真不错,”达尔玛挽著康斯坦丁的手臂,笑意盈盈,“远离宫廷的喧囂,整个人都轻鬆了。” 康斯坦丁侧头望著她,眼中满是温柔:“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儿都是好风景。” “就知道说好听的,”达尔玛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不过,这次招到拜尔先生和凯库勒教授,你心里肯定乐坏了吧?” “那是自然,”康斯坦丁难掩兴奋,“拜尔的有机合成能力,加上凯库勒在理论化学上的远见,希腊的化学研究定能更上一层楼,甚至在染料、医药等实用领域也能快速突破。” 两人说说笑笑间,忽然看到许多孩子从一间房子里走出来。康斯坦丁有些好奇,让侍从去打听,得知那是一间私塾。 这让他十分不解,普鲁士自 1717年就推行了义务教育,按说乡下不该有私塾存在。他决定进去瞧瞧。私塾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在整理书籍,见有人进来,抬眼望了过来。 康斯坦丁走上前,温和地问:“老先生,这里是您开办的私塾吗?” 老者放下手中的书,点点头:“是的,我叫弗里德里希?阿道夫?第多惠。” “第多惠先生,”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听说普鲁士早就推行了义务教育,怎么还会有私塾呢?” 第多惠嘆了口气:“说来惭愧,我曾是中学校长,只因主张『平民实科教育』,就被教育部封杀了,实在没办法,才在这乡下办了这所私塾,让孩子们能多学点东西。” 康斯坦丁顺势追问:“您说的『平民实科教育』,是与普鲁士现行的义务教育不同吗?” 提到这个,第多惠的情绪激动起来:“当然不同!现在的义务教育,说是让平民孩子上学,其实就是把他们培养成听话的工具!学的都是些宗教、德语、算术,无非是让他们能认字、会算数,將来好当工人、当兵,乖乖服从国家!”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满:“教育本该是让人变得更独立、更有思想,可他们倒好,用统一的教材、军事化的管理,把孩子们的思维都框死了!而且阶级分得清清楚楚,平民孩子只能上国民学校,学几年基础技能就完事,贵族和资產阶级的孩子才能上文理中学,学那些能考大学的知识,这不是明摆著不让平民翻身吗?” 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我主张的『平民实科教育』,就是要让平民孩子也能学到真本事,学物理、化学、工程技术这些实用的东西,让他们有机会往上走;要把实科中学的课程下放到国民学校,延长学制,让平民孩子也能有机会考大学;教师也不该只是国家的工具,要启发孩子思考,因材施教。可就因为这些,我就被封杀了,你说这世道还有公理可言吗?” 实际上此时的普鲁士所推行的义务教育並非后世人们所接触的,普鲁士义务教育制度以国家利益至上为核心,呈现三大特徵:一是標准化国民塑造,通过统一教材、军事化管理与道德教化,以宗教、德语、算术课程灌输意识形態,压制个体批判思维;二是固化阶级分层,国民学校为平民提供短期基础技能教育,培养工人与士兵,文理中学则为贵族和资產阶级开设拉丁语、歷史等精英课程;三是国家全面管控,教师经国家认证成为公职人员,教材须通过政府审核,確保教育体系完全服务於官方意识形態。 而第多惠的“平民实科教育”的核心是打破阶级固化,赋予平民教育权利。两者可以说是完全对立。 康斯坦丁听完,神色郑重起来,表明身份:“第多惠先生,实不相瞒,我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希腊正需要推行义务教育,您的理念与才华正是我们所需,不知您是否愿意到希腊相助?” 没有想像中平民面对国王的震惊,第多惠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年纪大了,实在不愿再背井离乡,而且这些孩子我已教出感情,捨不得离开。” 说著,他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康斯坦丁,“这是我对教育的一些看法,或许能对陛下有所助益。” 康斯坦丁接过书,郑重道谢。 或许这些东西不適合现在的希腊,但在未来,它一定会起到自己的作用。 回到马车上,他问达尔玛还想去哪里,达尔玛笑道:“我想和你回希腊看看,毕竟我將来要成为那里的王后呀。” 第30章 工业化的展望 雅典王宫的书房外,特里库皮斯攥著怀中的工业化方案,指节微微泛白。他站在廊柱下,望著窗內跳动的烛火,心中翻涌著矛盾的浪潮。 作为始终坚定的议会制支持者,他曾无数次在私下里抨击独裁统治的弊端,可此刻面对希腊工业化的迫切需求,却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工业化需要的是雷厉风行的决策效率,而非议会里无休止的辩论与利益拉扯。 那些冗长的议事流程、各派系间的互相掣肘,只会让希腊在列强竞爭的夹缝中错失唯一的发展时机。 独裁虽与他的政治信仰相悖,却能以最快速度整合资源、推动变革。 更重要的是,康斯坦丁让他看到了希望,这位年轻君主刚从普鲁士带回军事顾问与技术人才,还与普鲁士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坚定,没有丝毫昏君的浮夸与短视,分明是位愿为希腊强盛倾尽全力的贤明君主。 他清楚自己是英国眼中“可拉拢的对象”,也明白英国的支持不过是想把希腊当作牵制巴尔干的棋子,可他从未想过背叛。 只有希腊真正实现工业化、拥有自主的工业实力,才能摆脱被列强操控的命运。 如今康斯坦丁带来的机遇,是希腊百年难遇的崛起契机,为了这个,他愿意暂时放下政治立场,全力配合这位“独裁君主”。 深吸一口气,特里库皮斯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推开书房门,捧著方案走了进去。 康斯坦丁刚卸下旅途的行囊,深蓝色的礼服上还沾著些许风尘,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水杯,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陛下刚从普鲁士归来便马不停蹄,本不该贸然打扰,但工业化的事,实在刻不容缓。”特里库皮斯將方案轻轻放在橡木桌上,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曾在英国生活过,曼彻斯特纺织厂昼夜轰鸣的机器、利物浦港吞吐全球货物的蒸汽轮船,至今仍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康斯坦丁拿起方案,指尖拂过纸页上细密的字跡,目光先落在基建规划上。“你的思路很清晰,先建铁路再通航运,这和普鲁士的发展路径有些相似。” 他抬头看向特里库皮斯,语气带著几分肯定,“但通往北部的铁路,你预计需要多少资金,多少时间能完工?” 特里库皮斯立刻上前一步,指著图纸上的线路標註。“回陛下,主线从雅典到塞萨洛尼基,按普鲁士铁路的造价標准,总预算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请法国的工程师团队来设计,两年內应该能完成主线铺设。” 康斯坦丁重复著特里库皮斯的话,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沉了下来:“现在希腊国库的储备本就紧张,去年的財政收入刚够支付公务员薪资和军队开支。更重要的是,我这次去欧洲,为了引进技术和人才,已经向法国借了一笔款项,虽未到偿还期限,但也不能再背负更多债务了。这笔铁路资金,你打算从哪里来?” 特里库皮斯的语气满是无奈:“我计划分三部分筹资。一是提高进出口关税,尤其是商船的停靠税,预计每年能多收一笔收入;二是徵收土地附加税,按亩徵税应该能凑够一部分;或者再向英法申请贷款?” 康斯坦丁放下方案,摇了摇头:“向英法银行举债风险太大。去年奥斯曼向英国借钱,还不上的时候,英国直接控制了他们的海关税收,连关税自主权都没了。我们不能走这条路,一旦还不上,希腊的港口可能就成了英法的囊中之物。而且以我们目前的財政能力,就算借到钱,后续的偿还压力也会拖垮整个国家。我已经借过一笔,不能再让希腊陷入『借新还旧』的恶性循环。不过你也別担心,只要我们控制好资金消耗,优先推进低成本、高回报的项目,还是有办法的。” “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特里库皮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下去,“希腊的財政本就捉襟见肘,能想到的筹资方式都已考虑,可还是难以满足工业化的资金需求。陛下您说,不借钱,难道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 康斯坦丁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拿起方案翻到科林斯运河的章节:“先不说財政,我们聊聊这条运河。你说它能让船只少绕数百公里弯路,那你有没有算过,这条运河建成后,每年能带来多少通航收入?” 特里库皮斯立刻拿出一张摺叠的纸条,展开后递过去:“这是我让航运部门做的测算。目前绕行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商船数量不少,主要是运载粮食和纺织品的货轮。如果运河开通,向每艘船收取合理的通行费,每年就能有一笔稳定收入。而且隨著航运发展,这个数字还会涨。” 康斯坦丁看著纸条上的內容,语气平静却句句切中要害:“我在普鲁士时,曾和工程师聊过科林斯运河的可行性。你知道吗?这条运河就算建成,作用也有限得很。它的设计宽度本就不足,实际建成后更窄,未来船舶吨位一旦增大,万吨级以上的货轮根本通不过,用不了十年,这条运河就会被时代淘汰。更麻烦的是,它没有设计闸门,两端海湾的潮汐差有一米多,中小型货轮进去都容易搁浅。我们现在財政这么紧张,把钱投到这种『短寿』又费钱的项目上,太不划算。” 特里库皮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显然没料到这条运河有这么多隱患。“我……我预估的成本不算太高,找的是义大利的小公司,以为能控制成本。” “义大利的小公司有开凿石灰岩运河的经验吗?”康斯坦丁追问,“就算我们咬牙建成了,要是这条运河很快就跟不上时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有限的財政资金?我们现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做这种『一次性工程』。” 特里库皮斯愣了一下,慢慢回答:“现在主流货轮吨位不算大,吃水深度也適中,方案里的宽度应该够过。我也知道財政紧张,可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快速提升希腊航运能力的办法。至少现在能缓解航运压力,还能给希腊人提供工作,减少失业问题。” “提供工作没问题,但不能用纳税人的钱做无用功。”康斯坦丁把方案推到特里库皮斯面前,“你看这里,科帕伊达湖排水系统,这个工程我支持。排乾湖水能多出大片良田,每年能多產不少小麦,足够养活雅典一半的人口。这个投入有实实在在的回报,而且所需资金相对较少,符合我们目前的財政状况,值得做。但运河不一样,它的维护成本太高,就算每年有收入,扣掉维护费,要很多年才能收回成本,这对我们紧张的財政来说,是巨大的负担,反而会拖慢其他有用项目的进度。” 特里库皮斯沉默了,他拿起方案翻了几页,最后停在工业部分,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那钢铁厂和纺织厂呢?废船炼钢虽然要进口煤炭,但至少能培养一批技术工人。纺织厂能解决不少人的就业,还能减少对外国布匹的依赖。这些项目所需资金比运河少,或许我们能承担得起?”“培养工人值得做,但不能靠『赔本炼钢』。” 康斯坦丁的语气缓和了些,“我从普鲁士带回了蒂森,他有焦炭炼钢的专利,能把炼钢成本降低不少。不过前期我们不用急著大规模炼钢——煤炭要从英国进口,成本不低,不如先从普鲁士进口成品钢满足急需,同时用回收废弃船只的钢材来训练工人,等工人技术成熟、后续財政好转,再慢慢推进自主炼钢,这样能最大程度节省开支。至於纺织厂,你说的没错,要减少依赖,但原料不能全靠进口。我们可以开拓殖民地,在那里种植原材料。到时候原料自己產,能进一步降低成本,减轻財政压力,这样才能真正独立。” 特里库皮斯的眼睛亮了亮,之前的窘迫渐渐消散:“陛下您说的对,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花大量钱进口煤炭,还能利用废弃资源培养工人,既省了钱,又为后续发展打了基础。这確实能缓解財政压力,还能推进工业项目,真是个好办法。” “当然。”康斯坦丁点头,“普鲁士也需要希腊在巴尔干牵制奥匈,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不管是技术还是资源交换,这对我们来说,是难得的机遇。既能推进工业化,又不用过度依赖举债,符合希腊目前的財政状况。” 特里库皮斯看著康斯坦丁,语气里满是敬佩:“陛下考虑得比我周全多了。我之前只想著儘快启动项目,却没充分考虑到希腊的財政现状,做出超出能力范围的规划。要是早点和您商量,也不会走这么多弯路。” “你不用自责。”康斯坦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看到工业化的重要性,还愿意熬夜做方案,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希腊的工业化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根据財政状况一步步来。先建小型钢铁厂和纺织厂,利用和普鲁士的资源交换降低成本,避免过度消耗財政;至於铁路,先扩建雅典到比雷埃夫斯港的线路,连接港口和工业区,所需资金相对较少,还能提升物资运输效率,等財政状况好转,再修北部主线。这样循序渐进,既符合我们的財政能力,风险也小。” “那科林斯运河呢?”特里库皮斯还是有些不甘心,“就彻底放弃吗?” “是,暂时不用考虑了。”康斯坦丁没有再用“暂缓”的说法,语气坚定,“这条运河就算建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对现在的希腊来说,就是个『无底洞』。我们与其把钱投在这里,不如用在能真正帮希腊打下工业基础的项目上。” 特里库皮斯终於点了点头,把方案重新整理好:“我明白了陛下。后续我会把这些调整思路完善,重新做一份符合財政现状的预算。和普鲁士的资源交换事宜,我也会儘快跟进,爭取早日达成合作,为工业项目降低成本。” “很好。”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的雅典卫城,“財政大臣和军事大臣那边,你提前和他们沟通一下,把科帕伊达湖工程的预算和收益算清楚,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军事大臣那边,你可以提一下,铁路修到港口后,军队的物资运输也会更方便,能减少一部分军事运输开支,他应该会支持。” 特里库皮斯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事:“陛下,关於造船业,我之前调研过,比雷埃夫斯港的船坞现在只能修小型渔船。我们目前陆路运输能力不足,要是能发展造船业,既能满足希腊本土的海运需求,还能带动钢铁、木材加工等產业发展。但考虑到目前的財政状况,这件事该怎么推进?” “造船业必须推进,这是我们的优势。”康斯坦丁转过身,眼神里带著期待,“希腊有漫长的海岸线,但是多山地,铁路建筑难度大。而且我们还有很多有经验的水手,人员储备充足。我们不用一开始就建大型船坞,先利用现有船坞改造升级,造一些適合本土航运的中小型货轮,满足国內物资运输需求。同时培养造船技术工人,等后续財政好转,再扩建船坞、引进更先进的技术。这样既能解决当下的运输问题,又能带动相关產业,还不会过度消耗財政,一举多得。” 特里库皮斯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捧著方案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康斯坦丁:“陛下,有您在,希腊一定会变强的。我明白了,在目前的状况下,只有强有力的领导,才能合理调配有限的財政资源,推动国家前进。” 康斯坦丁笑了笑,语气平和:“希腊是所有人的希腊,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对了,明天你通知一下,把財政、军事部门的官员,还有我从欧洲邀请来的学者都召集到王宫,我们一起商討具体的推进细节,爭取儘快把方案落地。” 第31章 工业化会议 次日清晨的雅典王宫,会议厅的雕花木门刚打开,便涌进诸位大臣。財政大臣攥著叠得整齐的帐本走在最前,眉头紧锁地反覆摩挲著帐本边缘;军事大臣紧隨其后,靴底敲击石板的声音沉稳有力,腰间的佩剑隨著步伐轻轻晃动。从欧洲而来的学者们已提前抵达,几位技术顾问正围著长桌,低声討论著钢铁冶炼的基础参数;负责航运的官员则摊开希腊沿海地图,用指尖在港口標记间来回比划。 特里库皮斯最后走进来,手里捧著修改后的工业化预算方案,纸张边缘因反覆翻阅而有些髮捲。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康斯坦丁走到主位坐下,將方案轻轻推到桌中央,“昨天和特里库皮斯敲定了大致方向,今天要把每个项目说清楚。各位有疑问或补充,隨时开口。” 他话音刚落,財政大臣便率先起身,將帐本重重放在桌上:“陛下,我得先泼盆冷水,目前希腊的债务已占去年財政收入的三成,之前向法国借的款项虽未到期,但每年的利息就够让国库紧一紧。现在要推进工业项目,光靠现有收入远远不够,要是找不到新的资金来源,再好的方案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特里库皮斯立刻接话:“大臣的顾虑我明白。关於工业原料,我已和普鲁士沟通,后续將直接从他们那里进口煤炭与钢铁半成品,通过官方协议锁定价格,避免市场波动带来的额外成本。” 財政大臣低头翻了翻帐本,笔尖在纸上快速计算:“直接进口能保障原料稳定,但前期资金缺口还是不小。我建议发行『工业建设国债』,面向雅典的富商、贵族以及海外希腊侨商发售,承诺年利率四厘,五年后分期兑付。这样既能筹集到启动资金,又不会给民眾增加税负,还能让支持工业化的群体共享发展收益。” “这个办法可行。”康斯坦丁点头,“国债发行要由財政部门全程主导,公开认购流程与资金用途,每季度公布项目进展,让投资者清楚钱花在了哪里。另外,针对海外侨商,可额外给予『返乡投资优先权』,未来希腊工业企业招商时,优先考虑他们的合作需求。” 解决完资金问题,特里库皮斯顺势提起钢铁厂计划:“关於小型钢铁厂,我们计划以比雷埃夫斯港为起点,那里有废弃船只可拆解,钢材不用外购,还能省下运输成本。之前从普鲁士带回的技术团队,已把焦炭炼钢的技术要点整理成手册,后续会由他们指导本土工匠实操。第一批先培训二十名工匠,从拆解船只、筛选钢材开始练手,三个月內爭取炼出第一炉合格钢材,优先供应造船和机器维修。” “工匠的选拔要严格。”康斯坦丁补充,“从军队退伍士兵和沿海铁匠里挑,既要能吃苦,又要愿意学新技术。薪资可以比普通工匠高两成,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军事大臣这时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陛下,既然普鲁士愿意合作,那军事工业能不能也纳入计划?目前希腊军队的步枪、火炮还得从外国买,要是能有自己的兵工厂,既能节省军费,又能隨时调整装备规格。”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提得正好。普鲁士已答应从奥本多夫兵工厂挑选五十名技术工人来希腊,他们不仅能帮我们建小型兵工厂,还会带教希腊学徒。兵工厂先从维修武器开始,慢慢过渡到生產步枪零件,最后实现整枪製造。后续钢铁厂炼出的高强度钢材,正好能供应兵工厂,形成联动。” 军事大臣猛地挺直腰板,声音都亮了几分:“有了这些工人和技术,军队的装备自主就有盼头了!我这就去筛选兵工厂的选址,优先选靠近铁路支线的地方,方便原料运输。” “先別急,还有航运的事要议。”负责航运的官员这时插话,指著地图上的比雷埃夫斯港標记,“比雷埃夫斯港的现有船坞只能修小型渔船,要发展造船业,得先改造船坞,加深半米,拓宽船台。前期先造中小型货轮,主要用於希腊沿海运输,比如把伯罗奔尼撒的粮食运到雅典。等技术成熟了,再造大货轮乃至於战舰,开拓东地中海的货运航线。这不仅能解决本土运输难题,还能带动木材加工、五金锻造等配套產业,让工业化形成良性循环。” “还要培养造船工人。”康斯坦丁补充,“从渔民里挑有经验的,让普鲁士来的技术工人带教,同时在船坞旁建个简易学堂,教他们看图纸、算吨位。等我们的货轮能稳定航行,还可以承接东地中海小国的货运订单,增加航运收入,反哺工业建设。” 会议过半,康斯坦丁话锋一转,看向几位化学学者:“各位先生,除了工业生產,医疗也不能忽视。希腊的军队和民眾常受疟疾、伤口感染困扰,却没有药物。我想让你们牵头建一个药物研究所,在做基础化学研究的同时,研究药物。所需的仪器我会从普鲁士协调进口。” 最后,特里库皮斯提起了最关键的原料问题:“陛下,不管是纺织厂还是后续的工业发展,都需要大量棉花、橡胶等原料。本土產量有限,长期依赖进口不仅成本高,还容易被列强卡脖子,是不是该考虑规划原料產地?”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一出,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小声提议:“去非洲怎么样?比如刚果或者东非,不过我们对这些地方的了解,大多来自商人的传闻,说那里土地肥沃、资源丰富,目前列强还没完全掌控。要是能在那里建立原料基地,或许能摆脱对进口的依赖。” “刚果和东非確实有潜力,但现在不是开拓的时候。”康斯坦丁摇头,“一来我们对这些地区的实际情况一无所知,地形、气候、资源分布都是推测,没有准確勘测数据;二来这些地方离希腊太远,运输成本高不说,开拓殖民地需要大量军队和资金——我们现在连工业启动资金都要靠国债筹集,根本没能力支撑海外殖民。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些地方列为长期目標,先派探险队去实地考察,记录真实地形、气候,收集当地土著的生活习惯与部落分布情报,摸清资源到底有多少、能不能开发。等过几年有了基础,国力增强了,再著手开拓也不迟。”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突尼西亚的位置:“短期来看,突尼西亚是更现实的选择。它靠近希腊,海运只要三到五天,原料运输成本低;目前由奥斯曼控制,但奥斯曼对那里的管控很鬆散,当地部落对宗主国也多有不满;而且我们通过过往商人的反馈,知道突尼西亚有大片可耕种土地,能种棉花、橄欖,还有丰富的磷酸盐矿,这是重要的工业原料,信息比非洲那些地区可靠得多。” “可奥斯曼毕竟是它的宗主国,我们直接插手会不会引发衝突?”財政大臣还是有些担忧。 “不用急著动手,先从经济渗透开始。”康斯坦丁语气从容,“第一步,派商人去突尼西亚开商铺,把我们的工业品卖进去,同时以合理价格收购当地的棉花和矿石,慢慢让突尼西亚依赖我们的商品与收购渠道;第二步,在突尼西亚建领事馆,派官员收集当地政治、经济情报,和对奥斯曼不满的部落首领搞好关係,提供少量武器和物资支持,换取他们的信任;第三步,等奥斯曼內乱或列强注意力被其他地区吸引时,再以『保护希腊商人与侨民』的名义派兵,逐步掌控突尼西亚的经济与军事核心区域。这样既不用现在投入大量资源,又能为未来的原料供应铺路,风险可控。” 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隨即纷纷点头。 康斯坦丁看著眾人的神情,语气变得郑重:“各位,希腊的工业化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后代铺路。资金紧张也好,技术不足也罢,只要我们目標一致,循序渐进,总有一天能够实现伟大理想,重新找回属於我们的荣光。” 会议结束后,康斯坦丁自言自语道:“一直借钱也不是个事,我记得印度好像有不少未发现的黄金吧。” 第32章 神庙宝藏 暮夏的喀拉拉邦,蒂鲁文南特布勒姆城郊,咸腥的海风从阿拉伯海吹向內陆,像一层湿冷的布,裹在 80多號人身上。这支队伍藏在租下的城郊小院里,院墙外是茂密的椰林,叶片上的水珠时不时滴落,砸在黏土路上溅起细小的泥点。他们是来自欧洲各地的探险者与爆破专家,此刻都盯著院中央石桌上的神庙草图,眼里藏著期待与紧张。 对外,他们有个统一身份:来自美国的香料商队。 “这鬼地方,风里都带著咸味儿,我靴子里的汗能养鱼了。”泽诺靠在椰树干上,扯著棉袍领口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这位普鲁士爆破专家蹲过矿场、闯过南美丛林,此刻却对著黏腻的天气皱眉头,“希腊国王承诺的 20万英镑,可別到头来成了泡影。还有,我们这『美国商人』的身份,別被人戳穿了。” “泽诺,你再敢多嘴一句,就去给商队搬胡椒袋。”队长约安尼斯的声音冷冷的,他是希腊国王亲自挑选的总指挥,左手攥著神庙草图,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都记清楚规矩:第一,对外我们是来自美国波士顿的香料商队,亨克已经备好美国商会的文书和口音指南,跟本地人交流全靠他;第二,想当官的,拿到宝藏后国王封官加男爵;想拿钱的,20万英镑一分不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行动后把美国產的胡椒袋、商队標记留在现场,万一事发,就让英国人和特拉凡科王室去跟美国人扯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陡然加重:“还有,这场行动死了也不能说!不管是被抓还是逃回去,只要走漏半个字,希腊王室的刺客会找到你们。別以为躲去美国就能安生。” 院中的人瞬间噤声。来自荷兰的语言专家亨克推了推鼻樑上的铜框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文书:“美国商会的认证、过往的香料採购记录都做旧了,口音我也教过你们,见面说『good day』,问价说『how much』,別露欧洲腔。另外,这地方是英国保护国,但神庙归特拉凡科王室管,杂役说王室只雇本地村民当护卫,没英国兵巡逻。王室怕英国人藉机插手神庙事务,连缴税都不敢提神庙的事。” 来自法国的探险者莱昂摸了摸口袋里的羊皮契约,又瞥了眼亨克手里的美国文书:“20万英镑啊,够我给妹妹在美国买一个小镇了,可別出岔子。亨克,本地人好打交道吗?” “好打交道,因为他们根本不敢跟我们说话。”亨克笑了笑,“我昨天去集市买香料,村民看到我们这些白人,头都不敢抬,问完价格就递东西,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神庙的神像只是雕像,我们在这里,可是和神差不多。” 菲利普是个年轻的义大利人,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行动,主要负责驾驶马车。手指紧张地抠著棉袍下摆:“莱昂,你说真能拿到宝藏吗?我听说这神庙是特拉凡科王室的命根子,守卫会不会比我们想的多?” “放心,”莱昂拍了拍他的肩,“前锋商队的人跟神庙杂役聊了三天,杂役说守卫是王室直接雇的本地村民,一共 28人,拿的都是传统弯刀,连火枪都没有。1862年这地方是英国保护国,王室连缴税都要变卖庄园,哪有心思给神庙配好装备?”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响,9人的“前锋商队”回来了。领队的是来自西班牙的老探险者费尔南多,他脸上沾著集市的尘土,手里提著一个印著“美国波士顿香料公司”字样的布包,刚进门就压低声音喊:“约安尼斯,情报摸清了!” 约安尼斯立刻挥手,让所有人围到石桌旁。费尔南多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后露出里面的胡椒与肉桂,却从香料底下摸出一张手绘的守卫分布图:“神庙守卫都是蒂鲁文南特布勒姆的村民,王室按月给他们发粮食当工钱,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会去侧门旁的茶摊歇脚,有一刻钟空档。这是唯一的潜入机会。另外,神庙周边两里內只有三个村落,都离得远,晚上没人会来,就算有动静,也没人听见。” “英国殖民官员呢?他们会不会突然来巡查?”来自奥地利的队员霍尔格问道,他曾在印度待过两年,知道英国人对殖民地的管控有多严。费尔南多摇头:“亨克跟杂役確认过,英国官员只在午后乘车巡查市区周边,神庙在郊外,他们嫌远,除非出了人命案,否则不会来。杂役说上次英国官员来,还是半年前王室缴税的时候。” 他说著指向集市方向,“我已经让商队的人在货摊前掛了红布巾,按约定,这就是『情报摸清,可部署行动』的信號。”约安尼斯点点头,將神庙草图在石桌上铺开,用手指著上面的標记:“现在分配任务,今晚子时动手,按计划来,一步都不能错。” 他先看向莱昂与菲利普:“莱昂,你带菲利普和另外两个法国队员当探路组。”说著从怀里掏出两盏裹著麻布的油灯,递给他们,“从后墙小巷翻进去,直奔侧殿。到了侧殿找主密室入口,重点確认『毒蛇石门』的位置。杂役说门后可能有眼镜蛇,你们只看不动,用粉笔在石板上画尺寸,別惊动里面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莱昂接过油灯,揣进怀里,又摸了摸刀鞘上缠的麻布:“放心,我们会轻得像猫,就算碰到护卫,他们也只会以为是风颳的。” “亚歷克斯、尼古拉,你们带三个义大利队员去勘察路线。”约安尼斯转向两名义大利探险家,“从神庙后墙到小院的街巷走一遍,確保能带走装珠宝的木箱。遇到晚归的村民,別说话,让亨克去应付。他是语言专家,而且村民不敢跟白人多问。另外,其他密室別管,杂役说那些地方早被碎石堵死了,直接炸开,清理要三天,我们没那时间。” 亚歷克斯扛起地上的麻绳,尼古拉拎起一小包硝石:“明白!我们会在转弯处用白粉笔做標记,保证马车能顺利通过。” “泽诺,该你了。”约安尼斯的目光落在普鲁士爆破专家身上,“主密室门是整块花岗岩裹铜皮,杂役说厚度半米。你得用低烈度配方,动静要小——我要的是『只惊动茶摊护卫,让他们以为是树倒了』的效果,不是炸山。”泽诺从背包里掏出鏨子和小秤,在石桌上摆开硝石、硫磺和木炭:“约安尼斯,你放心,我用的是矿场炸煤层的低爆压配方,三个药包的药量刚好炸开半米石门,动静比打雷小一半。我还会在药包里加些湿稻草,能再减三成声响。驱蛇草药我也会用麻布裹成小包,撒在石门周围,本地眼镜蛇怕这味儿,不会靠近。” “硝石够吗?”约安尼斯问。“商队补的硝石傍晚就能到,够我配五个药包,多备两个,以防万一。” 泽诺边说边用小秤称原料,每一勺都精准到克。约安尼斯又看向亨克:“你跟卡利姆一起,带十个希腊队员负责后墙接应。卡利姆管装车,你负责盯著周边。要是有村民路过,你就用马拉雅拉姆语喊『商队卸货,別靠近』,村民肯定不敢过来。要是敢不听,直接杀了,只要別搞出太大动静就行。记住,我们有 30辆马车,分两路走:5辆掛著美国星条旗,往海边赶,车夫故意赶得快,让马蹄声和车轮声大些,引开追兵;剩下 25辆绕椰林水道的小路,那条路商队探过,没村民,也没英国巡逻队。到时候有人接应。” 亨克推了推眼镜:“放心,我昨天跟水道边的村民聊过,他们说晚上没人敢走那条路,怕有野兽。而且我们是『美国商人』,就算被看到,村民也不敢跟英国官员说。” 卡利姆转身走向院外的马车。30辆马车整齐停在椰林旁,帆布上印著“美国波士顿香料公司”的字样,车轮裹著厚麻布,马蹄缠了棉布。他伸手摸了摸帆布下的木箱:“车夫都安排好了?” “都是希腊侨民,在印度待了十年,熟悉路线,也知道要留美国商队標记。”负责马车的队员回答,“5辆引开追兵的马车,我还会在车厢里放些美国產的菸草罐,万一被截住,能坐实『美国商队』的身份。” 卡利姆点点头,刚要返回,墙头的监视哨突然轻呼:“护卫换岗了!” 所有人凑到院墙旁,透过椰叶缝隙看神庙方向。只见几名穿粗布衣服的村民护卫,手里提弯刀,慢悠悠走向侧门茶摊。茶摊老板递上茶水,他们坐下就閒聊,连神庙后墙的方向都没扫一眼。 “亨克,你去確认后墙的荆棘缺口。”约安尼斯说,“你会马拉雅拉姆语,就算碰到村民,也能应付。” 亨克猫著腰绕到小院后侧的小巷。暮色已降,巷子里只有零星灯光从村民房屋透出。他贴著墙根走,很快看到神庙后墙。这是一人多高的石墙,墙头插著荆棘,靠近椰林的缺口处,荆棘被颱风刮断,只剩短枝,刚好容一人弯腰通过。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亨克立刻躲到椰树后。一名村民扛著锄头走过,看到亨克这个白人,头都不敢抬,脚步加快想走。 “老乡,问下,这附近有客栈吗?”亨克用流利的马拉雅拉姆语问。村民停下脚步,低著头小声说:“前面集市旁有……” 话没说完就扛著锄头跑了,连看都不敢看亨克一眼。亨克笑著返回小院,匯报情况:“后墙缺口没问题,村民也不敢跟我们多说话。” 约安尼斯看了眼天色,夕阳落到椰林后,天空渐暗:“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所有人休息一个时辰,之后检查装备。刀磨快,枪装弹,美国商队的文书和標记都別漏带。” 队员们靠在椰树下闭目养神,院子里只有风吹椰叶的“沙沙”声。泽诺还在调试药包,莱昂擦著手弩箭头的麻醉剂,亨克则翻看著美国商会的文书,確认没有破绽。 菲利普凑到莱昂身边:“你说主密室里真有『能照亮殿宇的宝物』吗?”莱昂点头:“杂役说他年轻时见过王室给密室送新铜皮,还说当时守卫看得特別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且特拉凡科王室缴税变卖了两座庄园,都没动神庙的东西——宝藏肯定在。” 约安尼斯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今晚过后,我们要么是希腊的男爵,要么是欧洲的有钱人。记住,別出岔子,更別忘留美国商队的標记。就算事发,也是美国人的事,跟我们没关係。” 夜色越来越浓,神庙的油灯一盏盏亮起,主殿的梵音断断续续飘来。 “时候到了,开始行动。” 第33章 神庙逃亡 约安尼斯的话音刚落,院中的 80多人瞬间起身,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军队。莱昂和菲利普摸出腰间的短刀,將裹著麻布的油灯揣紧;泽诺扛起装著低爆压药包的麻布袋,手里攥著鏨子;亨克把美国商会的文书塞进棉袍內袋,又摸了摸腰间的枪。 卡利姆则领著负责接应的队员,推著空木箱往神庙后墙的小巷走,30辆马车也已准备就绪,5辆掛著美国星条旗的马车停在最外侧,车夫正紧握著韁绳,等著引开追兵的信號。 夜色像墨汁般浓稠,只有几颗疏星掛在天空。 莱昂带著探路组率先出发,猫著腰穿过椰林,很快抵达神庙后墙的荆棘缺口。他伸手摸了摸缺口处的短枝,確认没有异动后,对身后的菲利普比了个“跟上”的手势,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菲利普和另外两名法国队员紧隨其后,落地时轻得像猫,连脚步声都被椰叶的“沙沙”声掩盖。神庙內静得可怕,主殿的梵音早已停歇,只有几盏油灯从殿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莱昂提著油灯,掀开麻布一角,微弱的光线照亮脚下的石板路。 按之前的情报,守卫换岗后,侧殿附近应该没人巡逻。 他贴著侧殿的墙壁慢慢走,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一名落单的护卫,正提著弯刀,慢悠悠地往侧殿方向走。 莱昂立刻挥手让队员躲到神像后,自己则握紧短刀,等护卫走近。那名护卫是个年轻的村民,嘴里还哼著本地歌谣,丝毫没察觉危险。 当他走到神像旁时,莱昂突然从阴影里衝出,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短刀狠狠划过他的喉咙。护卫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倒在地,鲜血溅在石墙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菲利普立刻上前,和队员一起將尸体拖到神像后藏好,又用沙土盖住地上的血跡。 “继续走,別耽误时间。”莱昂压低声音,提著油灯往侧殿深处走。他们按杂役的描述,很快找到供桌旁的石板。 敲上去果然有中空的声响。 菲利普掏出粉笔,在石板上画下大致尺寸,又用油灯往下照了照石阶,確认没有机关后,对莱昂点了点头:“位置確认了,石门应该就在石阶底部。” 与此同时,约安尼斯带著泽诺、亨克和三十多名队员,也从后墙缺口潜入神庙。 他们分成几组,开始逐个清除守卫。 泽诺跟著约安尼斯往主殿走,刚转过廊柱,就看到两名护卫正靠在石凳上閒聊,手里还端著茶水。约安尼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腰间摸出短刀,突然暴起,刀锋划过喉咙,护卫应声倒地。另一名护卫刚要起身,泽诺已经衝上前,用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动作快,按计划来,別留活口。”约安尼斯擦了擦枪身上的火药残渣,对身后的队员说。队员们立刻散开,有的往偏殿走,有的去封堵庙门,还有的负责清理巡逻的护卫。 这些王室僱佣的本地村民,哪里是欧洲探险者的对手——有的被枪爆头,有的被短刀抹喉,还有的试图逃跑,却被队员们追上,活活打死。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名躲在偏殿的庙妓,看到队员们杀人,嚇得尖叫起来:“杀人了!有外人进来了!”她的声音惊动了整个神庙。 正在主殿附近清理的约安尼斯脸色一变,立刻喊道:“封锁神庙!所有出口都別放过!谁敢跑,直接杀!”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守住庙门,有的堵住侧窗,还有的衝进偏殿,將试图逃跑的庙妓和僧侣堵住。 一名老僧侣举著木棍衝过来,嘴里喊著本地语言,似乎在咒骂他们。亨克上前一步,扣动扳机,铅弹击中老僧侣的胸口,他倒在地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著什么。 “別浪费时间,全杀了!”约安尼斯的声音带著狠厉。队员们不再犹豫,枪声、短刀刺入身体的“噗嗤”声、死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神庙內终於恢復寂静,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三十多具尸体,有护卫、僧侣,还有庙妓,鲜血顺著石板缝往下流,在油灯下泛著诡异的红光。“都检查一遍,別留活口。”约安尼斯对身边的费尔南多说。费尔南多领著几名队员,逐个检查尸体,確认都没了呼吸后,才回来匯报:“队长,全清理乾净了,一共 47人。” 约安尼斯点点头,挥手让泽诺过来:“该你动手了,去侧殿的密室,把石门炸开。” 泽诺立刻带著两名队员,提著药包往侧殿走。莱昂和菲利普早已在石阶旁等候,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让出位置。 泽诺蹲下身,先往石阶底部撒了些驱蛇草药,辛辣的味道很快散开,几只躲在角落的小蛇立刻爬走了。 隨后,他掏出鏨子,在花岗岩石门上凿出三个孔洞,將三个低爆压药包一一塞进孔里,又往药包里塞了些湿稻草。“所有人退后!”泽诺点燃引线,火星顺著引线快速窜向石门。约安尼斯带著眾人退到侧殿门口,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石门被炸开一道两人宽的缺口,烟尘顺著石阶往上飘,却没有太大的声响,正如泽诺所说,动静只够惊动茶摊的护卫,却传不到远处的村落。 泽诺连续爆破,將所有密室打开。 等烟尘散去,约安尼斯第一个走下石阶,油灯的光扫过密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密室里堆满了黄金,半人高的金雕像立在角落,金雕像的底座上镶满了红宝石;成排的金锭码得像小山,每块金锭都有砖头大小;还有无数装满金幣的木箱,打开的木箱里,金幣滚落在地,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墙角的陶罐里装著各色宝石,钻石、蓝宝石、祖母绿堆得满满当当,在灯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我的天……这得有 30多吨吧?”菲利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金雕像,入手冰凉沉重,声音都在发颤。“別愣著!动手搬!”约安尼斯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卡利姆,让外面的马车进来!把木箱都搬下来,黄金、宝石全装进去,一点都別剩!” 卡利姆立刻让人去通知外面的队员,很快,25辆没掛星条旗的马车顺著拆了门板的侧门驶进神庙。队员们分工明確,有的抬金锭,有的搬金雕像,有的往木箱里装宝石。 金雕像太重,需要八人合力,用缆绳捆住后,再用木棍抬上马车;金幣则用布袋装著,一袋袋往马车上搬,装进箱子;宝石被小心翼翼地放进陶罐,再塞进木箱里。 泽诺看著眼前的黄金,忍不住对约安尼斯说:“队长,这得值多少钱?2000万英镑都不止吧?” 约安尼斯笑著点头:“亨克估算过,30多吨黄金及饰品,加上这些宝石,总价值至少 2000万英镑。有了这笔钱,我们的男爵爵位和 20万英镑,跑不了了。” 眾人的干劲更足了,连之前紧张的菲利普都咧著嘴笑,手里搬金幣的速度快了不少。这样忙碌了近两个时辰,密室里的黄金和宝石终於全被搬空,25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该走了!”约安尼斯看了眼时间,已经快4点了,“亨克,把美国產的胡椒袋和商队標记留在侧殿,再放几罐美国菸草。对了,把那面美国国旗撕了,碎片扔地上。卡利姆,你带著 25辆马车走椰林水道的小路,我让费尔南多跟你一起,確保安全。” 卡利姆点点头,对车夫们喊了声“走”,25辆马车缓缓驶出侧门,沿著之前勘察好的小巷,往椰林水道的方向走。 马车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上的麻布削弱了声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约安尼斯则走向那 5辆掛著美国星条旗的马车,对车夫说:“你们往海边走,赶得快些,马蹄声和车轮声越大越好,引开可能出现的追兵。別怕被抓,你们没货,他们不会拿你们怎么样。记住,到了海边会有人接应你们,之后你们先去美国,再回希腊,我们在雅典的港口匯合。” 车夫们应了一声,甩了甩马鞭,5辆掛著星条旗的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神庙,往海边的方向走。马车上的星条旗在晨风中飘扬,车夫们故意把马车赶得飞快,马蹄声“噠噠”响,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空旷的郊外格外显眼,生怕没人注意到。 约安尼斯站在神庙门口,看著两路马车分別远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亨克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希腊雅典港口的匯合地址,所有人都记好了,三个月后在那里见面,分黄金、领爵位。”约安尼斯接过纸条,塞进內袋,又看了眼神庙內的血跡和留下的美国商队標记,转身对剩下的队员说:“我们也走,从后墙缺口出去,绕路回希腊。三个月后,雅典见!” 队员们齐声应和,跟著约安尼斯钻进后墙的荆棘缺口,很快消失在椰林里。太阳升起时,5辆掛著星条旗的马车已经被不少人注意到了,而 25辆装著黄金的马车则沿著椰林水道,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场震惊世界的神庙屠杀案,就此落幕,而属於他们的財富与荣耀,才刚刚开始。 第34章 宝藏归来 1863年 2月希腊雅典港?夜 康斯坦丁站在码头仓库的石阶上,深灰色军装的领口別著枚小巧的铜製双头鹰徽章,冷冽的月光落在徽章上,映出细碎的光泽。 他指尖无意识地叩著腰间佩剑的剑柄,剑鞘上的浮雕纹路在阴影里若隱若现。身后十步外,侍卫长身姿挺拔如松,手按腰间佩枪,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整个码头已被王室卫队暗中封锁,连巡逻的税吏都被提前调离,唯有几艘掛著“民用运输”旗號的货轮,正悄无声息地靠向泊位,船身吃水极深,帆布包裹的货箱在夜色里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三个月前派约安尼斯带队远赴印度时,康斯坦丁虽有十足的计划,心却始终悬著。那是跨越半个地球的秘密行动,一旦暴露,不仅希腊工业化的启动资金会彻底泡汤,还可能引来英国对东地中海的警惕。毕竟英国在印度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容忍他国在自己的“后花园”动土。 货舱门缓缓打开,金属铰链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码头格外清晰。约安尼斯第一个跳下来,军靴踏在潮湿的石板上,溅起细微的水花,疲惫的脸上却满是难掩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幸不辱命。32吨黄金、12箱宝石全数运回,沿途避开了所有列强巡查船,印度那边只留下『美国商队劫掠』的假线索,没人会查到希腊头上。” 康斯坦丁弯腰扶起他,“辛苦你了。”他语气平淡,“团队里的人,都安置妥当了?” “都在仓库里等著您。”约安尼斯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册,“87人全员归队。18位探险家愿意接受男爵爵位与 10万英镑,已按您的吩咐登记世袭权限;12位选择纯现金的,身份都核对过,都是没有列强背景的自由探险家;剩下的 57名士兵和车夫,每人 5万英镑的奖金已分装成麻布口袋,稳定差事也安排好了。港口造船厂缺人手,新建的纺织厂需要护卫,都是能直接为工业出力的岗位。” 康斯坦丁点点头,迈步走向仓库。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暖黄的油灯光瞬间涌了出来,照亮了满室等待的身影。选择爵位的探险家们穿著熨烫平整的常服,眼神里满是期待,不时悄悄整理著衣领;拿现金的人则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泛白,难掩紧张;士兵和车夫们站在最外侧,脸上带著憨厚的兴奋,时不时互相递个眼神。 康斯坦丁走到人群中央,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此次行动,你们为希腊立下大功。承诺的奖励,今日尽数兑现。但我要提醒各位:宝藏的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若有一字泄露,不仅奖励全数追回,希腊也绝不会容情。” 人群里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有人带头喊出“愿为陛下效力”,紧接著,更多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仓库里久久迴荡。康斯坦丁示意约安尼斯开始分发奖励,自己则走到角落的书桌前,翻开了早已准备好的紫袍基金会章程。 按他的计划,这笔 3000万英镑的宝藏,將完全归王室所有。 毕竟组建探险队的资金是他自掏腰包,希腊政府没有任何投入,自然无权干涉。但他没打算让这笔钱躺在金库里发霉,希腊的工业化需要持续的资金输血,而那些新获得財富的人,正是最好的“资金蓄水池”。 “陛下,奖励都发完了。”约安尼斯很快走了过来,递上一份签名册,“除了 3位想去美洲发展的探险家,其他人都愿意留下。”作为康斯坦丁的心腹,约安尼斯此次被封为世袭子爵,还额外获得了 20万英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桌上的章程,毫不犹豫地在“全额投资”一栏签下名字,抬头时眼神坚定:“陛下,若国家需要,我连生命都能交给希腊,更別说这 20万英镑。这笔钱,我全数投入紫袍基金会。” 康斯坦丁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隨即又落在章程上:“紫袍基金会的目的,是將这些新贵族的钱统筹起来,投资希腊的產业发展。作为回报,会按投资比例分红,並非强制参与。但在如今的欧洲,20万英镑顶多能让他们过上中等商人的生活,还维持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確保仓库里的人都能听见:“我承诺,只要选择加入紫袍基金会,投资希腊的產业,贵族的下一代可按原等级继承爵位;没有爵位的,授予勋爵衔,虽然不能世袭,也无法进入上议院,但能参与分红,同时享有贵族特权。” 当然,根据希腊宪法,议院本就没多大作用。康斯坦丁心里清楚,如今希腊的权力核心在王室,议院不过是维持表面民主的摆设,提不提这一点,对这些追求实际利益的人来说影响不大,重点还是爵位继承与分红的诱惑。 这话一出,原本犹豫的人纷纷动了心。除了几位执意要去美洲发展的探险家,其他人都在章程上签了名。 最终统计下来,紫袍基金会第一批投资达到了 400万英镑,其中 200万来自王室,剩下的 200万则来自新贵族,大多人还是抱著观望的心態,先投一部分钱,想看看后续的收益。 至於王室剩下的资金,康斯坦丁自有更长远的打算。 康斯坦丁决定先用这 400万投资纺织业、造船业、航海业和武器製造业。 这四者均与希腊在突尼西亚的战略有关。 纺织业不必多说,突尼西亚的气候与土壤最適合棉花种植,未来一旦纳入希腊势力范围,那里產出的棉花会源源不断运抵本土。若是没有纺织业消化,这些棉花要么低价卖给英法商人,要么堆积在港口腐烂。只有自己建纺织厂,才能把原料优势变成產业优势,既不用看列强脸色,还能生產棉布供应国內市场,甚至还能出口赚钱。 更重要的是,纺织业属於轻纺工业,建厂周期短,只要机器到位、工人培训完成,很快就能开工生產,资金回拢速度比重工业快得多。等这些贵族看到投进去的钱能快速生钱,后续自然愿意追加投资,到时候產业规模就能滚雪球似的扩大。 而航海业更是重要。 康斯坦丁穿越前就知道,后世的希腊即便只是个巴尔干小国,却能靠著航海业稳居世界第一航运大国的位置——全球约 20%的运力握在希腊船东手里,船队总价值高达 1881亿美元,排在全球第三,单是油轮运力就有 4.1亿吨。 这份底气,源自希腊千年的航海传统,从古希腊的商船队到拜占庭的海上霸权,航海的基因早刻在了希腊人的骨子里。再加上希腊地处地中海东部,北边连著黑海,南边挨著未来將开通的苏伊士运河,是天然的航运枢纽;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希腊商人,早已织就了一张庞大的船东网络,这些都是其他国家抢不走的优势。 更关键的是,突尼西亚在非洲北部,与希腊本土隔著整个地中海,未来要拿下突尼西亚,军队的跨海投送、物资的长途运输,全得靠船队——没有足够的运输船和护航舰,再好的战略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而且等突尼西亚到手,希腊的船队会频繁往返於本土与突尼西亚之间,运送棉花、粮食、工业设备,到时候现有的船只肯定不够用,造船业自然会跟著红火起来。 一边是现成的航海传统与网络,一边是未来战略催生的需求,造船业和航海业的潜力,在希腊简直是明摆著的事。 至於武器製造业,更是康斯坦丁的心头大事。这些年希腊军队的装备大多靠向英法採购,要么价格被抬得极高,要么拿到的是列强淘汰的旧武器——上次平定叛乱时,士兵们用的步枪全都是英国武器。未来要拿下突尼西亚,面对的可能不只是突尼西亚本地势力,还有覬覦北非的法国、义大利。 虽然靠外交手段能解决一些问题。但没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谁会和你谈外交?根本守不住胜利果实。 所以武器製造业必须搞起来,先从步枪、火炮这些基础装备入手,哪怕初期產量低、质量不如列强,也要先把生產线建起来,依靠普鲁士的援助培养自己的技术工人。 只有武器能自己造,希腊的军队才能真正独立,才能在列强环伺的地中海站稳脚跟。 康斯坦丁拿著笔在纸上算了算,者400万英镑投入到这几个领域中只够应付前期的起步阶段,想要形成產业规模,还是远远不够的。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自言自语道:“400万英镑,看著不少,可在工业化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这吞金兽,还真是餵不饱啊……对了,去年派安德烈去北美的事,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那边要是能有收穫,或许能帮衬一把。” ----------------- 时间回到1862年 11月美国纽约港?昼 1862年 11月的纽约港,北风裹著哈德逊河的咸腥水汽,刮在脸上像带了细刺。 蒸汽邮轮“大西洋號”刚在泊位停稳,黑色烟囱里的浓烟还没散尽,穿著考究的安德烈已提著一只定製的鱷鱼皮箱,缓步走下舷梯。他身著深灰色天鹅绒西装,领口繫著真丝领结,袖口露出的金表链在阳光下闪著低调的光泽,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透著欧洲富商的优雅与沉稳。 这些动作和穿搭都是康斯坦丁教给他的,目的是让那些美国的乡巴佬瞧瞧,咱欧洲的爷就是爷!不是乡巴佬能比的。 刚踏上码头的石板路,一个穿著深棕色粗呢西装的年轻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身材瘦削却脊背挺直,领口的领结浆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整齐。 他在安德烈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礼貌:“先生您好,我是洛克菲勒。您对投资石油產业感兴趣吗?” 第35章 北美攻略(一) “石油?洛克菲勒先生,我们可以谈谈。”安德烈抬手理了理天鹅绒西装的袖口,金表链在阳光下晃过一道细光。 他想起康斯坦丁临行前的特意叮嘱:“你如果遇到一个叫约翰?d?洛克菲勒的年轻人,务必多留意。” 此刻见眼前人正是洛克菲勒,虽然不確定是否为康斯坦丁所指定的对象,但安德烈已多了几分留意。 “奥利菲斯,希腊人。”这是安德烈的化名,之所以用化名而非本名,有三个原因:其一,他身为復兴委员会核心人物,若以真实身份参与北美投资,极易引起美国政府关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希腊政府为他打造了来自希腊神秘“贵族富商”的身份,以掩人耳目。(下文的称呼统一为奥利菲斯) 其二,为贴合人设,希腊方面提前在美国造势,僱佣多家媒体宣传“一位来自欧洲的神秘富商將赴美洲寻找投资机会”,而且此时恰逢《基督山伯爵》风靡欧美,他这种“唐泰斯式神秘富豪”的形象格外受欢迎,就连在跨洋邮轮上,也与几位美丽的贵族小姐有过愉快的邂逅。 其三,安德烈本就出身英国的希腊裔商人家族,应对这类社交场合、扮演富商角色本就得心应手;而他此次前来的核心目的,便是以“家族產业拓展者”的身份,在北美寻找潜力项目投资,为“家族”赚取利润。 这话刚落,周围立刻围过来几个衣著体面的男人。一个留著络腮鬍、戴著高顶礼帽的商人挤到最前面,递上烫金名片:“奥利菲斯先生!我是汉森,做铁路生意的。只要您投资我,未来宾州到纽约的铁路线將会有一半是我们的產业!” 另一个穿著丝绸马甲的胖子也凑过来,脸上堆著笑:“我是粮食商戴维斯,北方军的粮草有三成从我这採购。现在南方佬要打过来了,各行各业都缺资金,您要是肯投我的粮食生意,保准能稳赚不赔!” 人群越围越密,有人举著矿业执照,有人捧著帐本,七嘴八舌地推销著自己的项目。 但绝大多数都只不过是夸夸其谈,有真本事的不多。 奥利菲斯皱了皱眉,指尖在鱷鱼皮箱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著贵族特有的冷淡:“诸位先生们,静一静。” 刚才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汽笛声隱约传来。 奥利菲斯扫过眼前一张张急切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难道你们的母亲没有教你们该如何迎接一位贵族吗?你们就像群抢食的鸽子,这就是美国人的礼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汉森攥紧名片的手上:“算了,我本来不该对你们这群乡下人抱有什么期待。要知道在欧洲,即便是最贫穷的小镇的农民,也知道该站在三步外等待回应。” 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没人敢反驳这么一位贵族的话。 汉森的额头冒出细汗,慌忙把名片收回口袋,往后退了半步;戴维斯也收起了笑容,腰弯得更低了。他们不是不满奥利菲斯的傲慢——这年头欧洲贵族大多瞧不起美国人,更何况他们这些小人物。而且更重要的是,没人愿意因为这点小事惹恼这位“唐泰斯式的神秘富豪”。 南北战爭打了快两年,南方棉花运不出去,原料价格飆升。北方工厂缺资金,多少商人抱著项目却找不到投资。 奥利菲斯来纽约的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传开了。 报纸上称他是“带著欧洲財宝来北美寻宝的希腊贵族”,还特意提了他与《基督山伯爵》里唐泰斯的相似处,早让纽约商界的人盼红了眼。 现在谁都知道,只要能拿到他的投资,就能在乱世里站稳脚跟,甚至飞黄腾达。 奥利菲斯看著眾人紧张的模样,语气稍缓:“我將在 10天后举行一场招待会。在招待会上,你们可以带著项目计划书来,向我展示你们的价值。若是能让我满意,投资自然不是问题。” 他侧身指了指身边的洛克菲勒,目光重新变得冷淡:“在此之前,让我和这位有礼貌的洛克菲勒先生聊一聊。至於你们——”他扫过剩下的人,“先回去找妈妈学一下怎么像个绅士一样交谈,下次再让我看到这般失礼的模样,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们!” 人群里响起几声尷尬的应和,有人偷偷看了眼被“选中”的洛克菲勒,眼里满是羡慕,却不敢多停留,只能悻悻地散去。 很快,码头上就只剩奥利菲斯和洛克菲勒两人,还有远处守著马车的洛克菲勒的助手。 “奥利菲斯先生,这边请。”洛克菲勒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比刚才更恭敬了些,“我在第五大道为您准备了住所,带独立花园和暖炉,比酒店更清净。您一路乘船劳顿,正好先歇一歇。” 奥利菲斯点点头,跟著洛克菲勒走向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马车的车厢很宽敞,铺著深红色的天鹅绒坐垫,角落里还放著一篮新鲜的水果和一瓶红酒。 他坐定后,先简单了解了洛克菲勒的情况,隨后接过洛克菲勒递来的酒杯,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你倒是比那些人懂规矩。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做农產品贸易的,怎么会盯上石油这种新鲜东西?” 洛克菲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农產品贸易虽能赚钱,但受季节和战爭影响太大。今年北方军粮草需求旺,我们能赚一笔;可等战爭结束,市场一饱和,利润就得缩水。但石油不一样,它是『能燃烧的財富』,只要工业还在发展,就离不开燃料。而且我敢说,石油在未来一定能主宰能源市场。”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载著密密麻麻的信息:“1859年宾州发现油井后,现在泰特斯维尔那边的油井已经有上百口,每桶原油才 15美分,比水还便宜。但我算过帐,把原油提炼成煤油,去除杂质后,每桶能卖到 80美分,利润翻了五倍还多。现在家家户户需要煤油照明,工厂需要燃料运转,未来开发的船只要改用燃油,市场將会更大。” “可提炼技术、运输渠道、储存仓库呢?哪一样不要钱?这些成本你算过没有。”奥利菲斯放下酒杯,故意拋出问题试探。 他能看出,洛克菲勒的笔记本上不仅有数字,还標註著不同油井的產量、提炼厂的设备报价,连运输路线都画了简易地图。这份细致和远见,在 23岁的年轻人里实属难得,也让他越发认可:如康斯坦丁所言,这確实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我算过初期投入,先建两座小型提炼厂,租用宾州到纽约的铁路线,然后再租下港口的仓库,这大概需要 50万英镑。”洛克菲勒的眼神亮了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篤定,“我现在只能拿出 5万英镑,剩下的需要投资人。但我敢保证,只要资金到位,两年內就能让提炼厂运转起来,五年內收回成本。您看,这是我记录的煤油市场需求情报,去年纽约的煤油销量比前年涨了 30%,再过几年,说不定能翻倍。” 奥利菲斯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著。他注意到,洛克菲勒在“成本控制”一栏写得格外详细:怎么能节省提炼厂的工人薪资,如何跟运营商谈长期低价的铁路运输合同,甚至连仓库的照明用煤油都算好了用量。 “你就不怕技术出问题?或者將来石油卖不出去?”奥利菲斯合起笔记本,语气依旧平静,心里却已基本確定了合作意向。 “技术我已经找好了人。”洛克菲勒立刻回答,“我认识一位叫汉密尔顿的化学家,汉密尔顿博士改进了弗拉希脱硫法,用氧化铜催化剂能將含硫量压到0.04%以下。点灯不结灯花,亮度比鯨油高三成,还没有恶臭。至於销路,我已经跟纽约的几家商城谈过,只要质量合格,他们愿意优先卖我们的煤油;而且北方军的医院也需要煤油照明,只要价格合適,销量绝对不会低。” 奥利菲斯沉默片刻,突然开口:“10天后的招待会,你带著你的计划书和汉密尔顿先生一起来。要是能让我看到足够的潜力,投资的事,我们可以细谈。” 洛克菲勒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燃著火焰,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您放心!我一定准备好!到时候我会把油井的样品、提炼出的煤油都带来,让您亲眼看到石油的价值!” 奥利菲斯看著他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想起康斯坦丁的叮嘱,再看看眼前这个兼具务实与远见的年轻人,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康斯坦丁说的没错,洛克菲勒未来真能在石油行业闯出一片天。而自己这次投资,不仅能为“家族產业”赚取利润,说不定还能抓住北美石油產业崛起的先机——这对於希腊而言,將会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马车很快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门口的僕人早已恭敬地等候。奥利菲斯能隱约预见,多年后,这个名字或许会响彻整个北美,乃至全世界的石油行业。 此刻的洛克菲勒还不知道,他与奥利菲斯的这次相遇,会成为他转向石油行业的关键转折。 在原本的歷史上,未来的他將在 1870年创立標准石油公司,整合美国石油精炼业,掌控全美 90%的炼油业务,成为“石油大王”;1913年財富达 10亿美元,是当时世界首富。 而现在嘛,他將成为希腊在美国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没有之一。 嗯,至少目前没有。 第36章 北美攻略(二) 奥利菲斯是被窗外报童的嘶吼声惊醒的。他揉了揉眉心,掀开深红色天鹅绒被,踩著羊毛地毯走到窗边。 昨夜刚落的薄雪覆盖了街道,报童手里的號外印著黑体字,声音穿透寒风:“里奇蒙议会拒和谈!李將军重组北维吉尼亚军团!” “財政部暂停绿钞兑付!黄金溢价破 30%!” “林肯撤换麦克莱伦!伯恩赛德军团冻毙於暴风雪!“ 奥利菲斯转身走到书桌前,从鱷鱼皮箱暗格里取出封蜡信与一个牛皮帐本。 信是康斯坦丁临行前的亲笔信,一行字被红笔圈出:“抵美后优先关注美国国债,伺机增持,为希腊储备硬通货”;帐本里则记著他此行的资金明细——共 200万英镑,其中 50万来自希腊王室私库,150万是政府向本土贵族与英资银行的借款。康斯坦丁临行前特意叮嘱:“后续会再从王室海外帐户调资,这笔钱需谨慎用在刀刃上。” 他指尖划过帐本上的数字,想起康斯坦丁的顾虑:希腊政府不敢直接出面投资,正因这 150万是贷款。如今市场主流观点都认为北方会输,若债主知道这笔钱被投去买高风险的联邦国债,必然会要求提前还款,到时候希腊本就紧张的財政会彻底崩盘。只有以“家族资本”的名义操作,才能瞒住所有人。 他记得康斯坦丁提过“绿背美钞未来必定会贬值”,却没料到战役余波会让市场动盪至今。 楼下报童还在喊,奥利菲斯抓起貂皮大衣,决定去华尔街——康斯坦丁的嘱託不能耽误,盲目投资却会让这 200万英镑打水漂。侍从备好马车,奥利菲斯带上亲笔信、帐本与空白支票。 马车驶过第五大道,他掀开车帘,见库克公司债券认购处排著长队。 有人举著报纸议论,有人攥著钱袋张望。 安提塔姆战役后,虽然北方守住了华盛顿,但民眾却仍然更信南方会贏,连大资本家都不愿碰国债,只有小市民被 6%高息吸引,又犹豫著不敢下手。 “先生,先去黄金交易所还是库克公司?”车夫的声音传来。奥利菲斯沉吟:“先去黄金交易所。” 马车停在华尔街街口,空气中满是焦灼。黄金交易所內挤满人,黑板上的数字写了又改。 1英镑黄金兑美元已飆到 5.9,比 1月涨了近 20%。交易员扯著嗓子喊价,商人攥著怀表踱步,警察忙著维持秩序。 一个穿黑色礼服、別玫瑰徽章的男人迎上来。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纽约代理人奥古斯特?贝尔蒙特,四十岁上下,叼著雪茄,眼神锐利。 “奥利菲斯先生?我是奥古斯特?贝尔蒙特。昨天听说您到了纽约。”奥利菲斯与他轻握即分,目光扫过疯涨的数字:“贝尔蒙特先生,这里的情况比我想像的更混乱。” “这是机遇。”贝尔蒙特引他往二楼私人会所走。“安提塔姆后,民眾对联邦信心大跌。战爭初期 1英镑兑 4.86美元,现在已到 5.9,照趋势还会涨。” 侍者端来白兰地,贝尔蒙特拿出交易记录:“黄金是唯一硬通货。罗斯柴尔德已用伦敦信用证吃进大量低价黄金,您若增持,我能帮您走我们的渠道,大额交易当天完成,避开交易所溢价。” 奥利菲斯接过记录,见罗斯柴尔德持仓量比上月翻三倍。他指尖在帐本暗袋里摩挲,想起康斯坦丁的话,却没立刻答应:“贝尔蒙特先生,我还关注美国国债。您对库克公司发行的战爭债券怎么看?” “联邦政府正因军费补充发行债券。”贝尔蒙特放下酒杯,语气审慎。“库克公司刚拿发行权,面额低至 50美元,利率 6%,能用土地抵押、免税。但风险不小,『本息偿付需待联邦胜利』,现在多数人觉得南方会贏,大资本家都不碰,这些债券可能变成废纸。” 奥利菲斯想起康斯坦丁信里的话:“美国国债是长线布局,联邦政府需要资金,必然会保障债权人利益。” 他端起白兰地,目光落在帐本上的 200万数字:“黄金我要了。按罗斯柴尔德的渠道,先买 10万英镑的量。后面视情况加大投资。另外,帮我联繫库克公司,认购 50万英镑的战爭债券——折算成美元,按今日匯率结算。”贝尔蒙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奥利菲斯先生果然有魄力。黄金交易今天就能完成,罗斯柴尔德信用证直接对接欧洲资本。库克公司那边,下午我让人送认购表过来。” 奥利菲斯掏出空白支票:“黄金的定金先付 2万英镑。国债认购款,等手续办好,我让侍从送去。”他没说的是,这 60万英镑只是第一步,等后续资金到帐,还要继续增持。康斯坦丁要的不是短期收益,是为希腊储备足够的硬通货。 “您为什么既买黄金又买国债?”贝尔蒙特接过支票。“现在很多人觉得联邦撑不了多久。” “因为我相信工业的力量。”奥利菲斯放下酒杯。“美国有铁路、矿山和劳动力,只要联邦撑到战爭结束,国债就会变成稳妥资產。黄金只是对衝风险的手段。” 其实他对北方也没什么信心,但康斯坦丁断言,未来一定是工业实力更强的北方获得胜利。 而对於这位国王,奥利菲斯向来是无条件的信任,从小如此。 下午的库克公司认购处依旧热闹。奥利菲斯在贝尔蒙特引荐下见到负责人杰伊?库克。对方穿灰色西装,手里拿著国债认购表,桌上摆著联邦政府土地抵押文件。 “奥利菲斯先生,久仰大名。贝尔蒙特先生提过您的需求,50万英镑的战爭债券对吧?按今日匯率折算,约合 295万美元,我们的债券面额灵活,利率 6%,用西部土地作抵押,还能免税。”奥利菲斯接过认购表,翻到“偿付条款”页,上面写著“联邦政府以国库收入及未开发土地作担保,战后优先兑付”。 他抬头:“要是战爭持续超过五年,利息会累积兑付吗?” “当然。”库克拿出募集报告。“去年我们募集的 4亿美元,一半用於修铁路、买军备。这些都会变成联邦的实力,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奥利菲斯没多问,签上名字填好金额。 库克接过表:“接下来需要您提供资產证明,经我们的经纪人审核资质。手续办好后,债券凭证会存到您指定的託管银行,您隨时可以查询。” 走出库克公司时天色已暗。华尔街的黄金交易所还亮著灯,黑板上的匯率又涨了 0.1。奥利菲斯坐进马车,掏出康斯坦丁的信与帐本摩挲。 10万黄金对衝风险,50万国债长线布局,剩下的 140万要留著等待时机。 康斯坦丁承诺的后续资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帐,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实处。 他忽然抬眼,对车夫吩咐:“回公寓后,立刻找人联繫土地测量师约翰?兰德尔。就说我要雇他,做件和曼哈顿方格规划有关的事。” 第37章 北美攻略(三) 奥利菲斯指尖划过勘测图上的沼泽標註,刚要开口,侍从突然轻步进来,躬身通报:“先生,联邦財政部战时筹款处的威廉士先生求见,说有紧急公务需当面与您商谈。” 兰德尔立刻领会,轻轻將文件叠好放进公文包:“那我先去完善勘测报告,下午带完整的產权核查初稿再来向您匯报。” 说罢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没留下半分打扰。没过多久,穿深蓝色制服的威廉士就走进客厅。肩章上的金色纹章在晨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他手里捧著烫金封皮的公文,进门时特意放慢脚步,先微微躬身致意,才在奥利菲斯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奥利菲斯先生,久仰您的远见。”威廉士先递上一张印著財政部徽章的名片,语气恭敬又带著真诚,“部长先生特意嘱咐,一定要先向您表达谢意。您之前增持的 50万英镑联邦国债,可解了联邦財政的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翻开公文,指尖落在“哈林地区敌產处置”的条款上:“今天来,也是想和您谈一桩双贏的合作。那些地块原属南方种植园主,去年《敌產没收法》生效后依法扣押,可閒置著也是浪费。现在前线 1万美军半年的军餉要 20万英镑,政府急需变现资產,却又不愿以低价卖给投机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交给您这样有长远眼光的投资者最合適。” 威廉士抬眼,目光带著试探却不失尊重:“哈林那 200英亩敌產,政府愿意以每英亩 300美元的价格出售,只要您买下其中 50%。也就是 100英亩,总价 3万美元。您放心,这些地块的產权绝对清晰,所有扣押手续都存放在市政厅,不用像私人地块那样追溯复杂的契据链。而且部长先生说,这既是回笼军餉,也是藉机会和您结个善缘,日后还希望您能引荐欧洲投资者。” 这个价格比兰德尔提到的哈林市价低了近六成,奥利菲斯却没立刻点头,只是端起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慢悠悠地说:“300美元的价格確实有诚意,但我有个小小的条件。我可以再增购 50万英镑的联邦国债,作为交换,我要下城码头规划区敌產地块的优先购买权。” 威廉士眼睛瞬间亮了,握著公文的手不自觉收紧,却立刻稳住姿態,语气愈发恭敬:“您的条件太合理了!增购 50万英镑国债,对联邦来说是天大的支持。我这就去给部长发加急电报,优先购买权的协议今天就能擬好,绝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送走威廉士,奥利菲斯立刻让侍从去请亨利。这位前伊利铁路工程师三天前刚带著七位老同事入职,此刻正在布鲁克林的仓库里评估铁路设备。 亨利赶来时,指尖还沾著未擦净的机油,怀里紧紧揣著设备评估初稿,进门就快步上前:“先生,您要评估的 20台铁路机车,有 5台需要更换轴承,剩下 15台只需做常规保养。” “先不急著说测算结果。”奥利菲斯抬手打断他,从抽屉里取出下城码头地块的草图,平铺在桌面上,“你下午去勘测码头地块时,把排水成本往高了算。报告里要写『每英亩需追加 200美元改造费』,但实际操作 100美元就足够。” 亨利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您是想故意抬高地块的『隱性成本』,嚇退其他竞標者?” “没错。”奥利菲斯指尖点在草图上的低洼区域,“联邦拍卖时,没人愿意花高价买『需要额外砸钱改造』的地块,我们才能以低价稳稳拿下。这事只有你我知道,別让团队里的其他人察觉。” 亨利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把勘测报告做得天衣无缝,所有成本数据都经得起推敲。” 刚送走亨利,科恩就带著一份折好的交易所简报进来,手里还攥著伊利铁路的股票行情单,脸上带著兴奋:“先生,利特尔先生让我转告您,伊利铁路和范德比尔特正打价格战,股价这三天跌了近三成,他准备做空铁路股,问您要不要跟著入局。按现在的行情,赚的钱完全能抄底华尔街周边的破產商业地块,清算价才是市价的 40%。” 奥利菲斯接过简报,目光落在“范德比尔特擬出售东河地块”的消息上,指尖在纸面划过:“做空铁路股的事,我跟 10万英镑。另外,你能不能联繫范德比尔特的秘书?就说我有意用国债置换他手里的哈德逊河沿岸地块,先签一份意向协议就行。” “意向协议没问题!”科恩眼睛更亮了,指尖轻轻弹了弹胸前的交易所黄铜准入证,“范德比尔特正缺资金修中央车站,去年就想卖东河地块筹资。您用国债置换,既不用他担心绿钞贬值,又能快速拿到资金,他肯定愿意谈。” 奥利菲斯忽然想起工程师团队的事,抬头看向科恩,语气带著几分讚许:“对了,你之前引荐的亨利很能干,现在评估设备、测算地块都离不开他。多亏你牵线,没让我在工程师的事上耽误时间。” 科恩笑著摆手:“您太客气了。伊利铁路裁掉他们时,范德比尔特还放话『不会给这些人留活路』。利特尔先生说,帮他们找活计,既是成人之美,也算卖范德比尔特一个人情,后续铁路股票交易说不定能借上力。而且亨利现在月薪 60美元,加上项目奖金,比在铁路时还高,他们整个团队都愿意跟著您干。” 奥利菲斯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支票,填好金额后推给科恩:“做空铁路股的 10万英镑,从这里划。另外,帮我联繫纽约的地產商和铁路股东,三天后在华尔道夫酒店举办招標会。想合作开发哈林或码头地块的,得拿出真金白银的诚意,別来空手套白狼的。” 科恩接过支票,小心地放进內袋:“我这就去办!利特尔先生要是知道您要办招標会,肯定也愿意来。他手里还有不少华尔街破產地块的清算信息,正好能跟您合作。”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桌的文件上。 下午兰德尔会带来完整的產权报告,威廉士会送来优先购买权协议,亨利的“高成本勘测报告”將成为拿下码头地块的关键。每一步都要稳,因为他肩上扛的,是希腊借北美之力崛起的希望。 他不是普通的投资者,而是希腊国王放在新大陆的“隱形桥头堡”。从国债到土地,从铁路设备到石油提炼,每一笔布局都在为希腊的未来铺路。 第八天傍晚,公寓的侍从匆匆进来匯报:“先生,招標会的参会名单整理好了。除了想小额投资的商户,还有纽约地產界的几个大人物。比如掌控下城半条街的洛克伍德家族,还有做铁路建材的斯坦顿公司,都想来和您商討合作。” 奥利菲斯正坐在书桌前,將哈林地块合同、曼哈顿购地方案、工程师评估报告整理成一叠蓝色封皮的资料册。听到侍从的话,他抬头笑了笑:“很好。告诉他们,明天的招標会,我会公布三个合作方向。分別是土地开发、铁路设备升级和石油提炼。想合作的,把诚意摆在檯面上,別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將资料册放进皮箱,指尖划过冰冷的箱面。这场招標会不是单纯的“募资”,而是筛选盟友的棋局。只有和真正有实力的人绑定,希腊在北美的布局才能扎下深根,才能借著新大陆的工业与资本,让希腊重新站起来。 第38章 北美攻略(四) 第五大道的德尔莫尼科餐厅里暖意融融,黄铜吊灯洒下金色的光,映得桌面上的银质餐具闪闪发亮。受邀而来的商人挤满了大厅,每个人手里都攥著精心准备的项目计划书,目光不时瞟向两个方向。 一个是宴会厅入口,另一个是通往二楼的橡木楼梯。侍者们私下议论,今晚有几位“真正的大人物”待在二楼贵宾室,奥利菲斯先生到时候要亲自上楼面谈,楼下这些商人,不过只是一些“开胃小菜”。 洛克菲勒站在角落,身边跟著穿著灰色西装的化学家汉密尔顿,两人面前的小桌上摆著四个玻璃罐。 分別是一罐深褐色的原油,两罐透明的煤油,其中一罐贴著“费城產”標籤,还有一卷泛黄的《纽约工业报》剪贴簿。 他刻意避开楼梯口的方向,他知道自己还没资格进二楼,今晚在楼下能额外得到五分钟时间,就已是奥利菲斯先生给面子了。 汉密尔顿正紧张地擦拭著玻璃罐,洛克菲勒则反覆翻看手里的预算表。 这是他修改的第五版计划书,连湖滨铁路的秘密运价协议副本都夹在里面。 “別紧张,汉密尔顿。”洛克菲勒低声说,“我们只需要把『低硫煤油』和『成本控制』讲清楚,剩下的交给奥利菲斯先生判断。” 话虽如此,他的手心却也出了薄汗。 这 10天里,他不仅重新核算了所有成本,还特意去泰特斯维尔运了最新的原油样品,甚至说服汉密尔顿把改良后的碱洗工艺流程图也带来了。 他知道,这次招待会是他转向石油行业的唯一机会。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奥利菲斯在侍者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穿著黑色天鹅绒礼服,领口別著一枚镶嵌红宝石的胸针,手里拿著一根手杖,步伐从容不迫。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楼梯口停留了两秒,才走到中央高台上。 “感谢各位赏光。”奥利菲斯的声音通过铜製传声筒传遍整个大厅,“我知道,大家都带著自己的项目而来。但我要提醒各位,我的钱只投给『能看得见未来』的生意。那些只盯著眼前利润、经不起风险的项目,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二楼贵宾室的几位先生,会在楼下洽谈结束后与我单独沟通,各位无需惦记。”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从左边开始,每个人有 5分钟时间介绍自己的项目。记住,说重点。”第一个走上前的是铁路商人汉森。他捧著厚厚的铁路路线图,声音洪亮:“奥利菲斯先生!宾州到纽约的铁路线马上要扩建,我需要 20万英镑採购铁轨和火车头。战爭期间,铁路运输军需的利润至少有 30%,两年內就能回本!” 奥利菲斯翻了翻他递来的计划书,突然问:“战爭结束后呢?北方军的军需减少,你的铁路要运什么?而且你没听说吗,最近市场上都在传范德比尔特先生正暗中收购铁路股票,说不定哪天就会整合周边线路。他要是真入局,运价能压到你的一半,你凭什么竞爭?” 汉森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范德比尔特先生……那是大人物的生意,我做的是区域线路……到时候可以运农產品。” “农產品?”奥利菲斯冷笑一声,“现在宾州的农场一半都在种棉花,战爭结束后棉花价格下跌,农民只会改种粮食。可纽约的粮食仓库已经堆不下了,你运到哪去?而且你连与湖滨铁路的联运协议都没谈,货运效率比可能整合后的线路低三分之一。” 汉森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能灰溜溜地走下台。接下来是粮食商戴维斯。他拿著北方军的粮草订单,语气急切:“我有军方的长期订单!只要 15万英镑,我就能扩大粮仓,每年的利润至少有 2万英镑!” “订单能续多久?”奥利菲斯问。 “现在签的是一年……”戴维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年后呢?”奥利菲斯放下订单,“如果南方投降,北方军裁军,你的粮草卖给谁?而且你连储存粮食的防潮设备都没算进成本,要是雨季粮食发霉,你拿什么赔我的钱?阿斯特家族在曼哈顿的粮仓都配备了蒸汽烘乾系统,你的仓库连通风口都不够,凭什么保证粮食质量?” 戴维斯的额头冒出冷汗,手里的订单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眼镜又滑了下来,场面狼狈不堪。 还有个航运商提议开通北大西洋航线,却没听说霍博肯码头联盟已经垄断了 40%的德国移民客运量。 奥利菲斯的脸色越来越冷,手里的钢笔在计划书上画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偶尔还会在页边標註“需通过巴林银行核验信用”。 1862年的跨国投资,信用证才是最稳妥的合作基础。 终於轮到洛克菲勒。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汉密尔顿走上台,將玻璃罐和剪贴簿放在桌上:“奥利菲斯先生,我带来的不是铁路,也不是粮食,而是『能照亮未来的燃料』——低硫煤油。” 他先拿起装著原油的玻璃罐:“这是宾州泰特斯维尔的原油,即便在战爭溢价下,我们也能把採购价控在 40美分/桶。” 说著,他指向墙上的地图,“南方封锁令让棉价疯涨,但我们的原料来自北方油田,不受战局影响。而费城的竞爭对手依赖南方松脂炼油,他们的原料成本已经涨了三倍,撑不过三个月。” 隨后他拿起那罐“费城產”煤油,旋开瓶盖点燃。橘黄色的火焰很快冒出黑烟,玻璃灯罩上瞬间蒙了一层灰。 “这是市面常见的煤油,纯度 80%,含硫量 0.6%,不仅烧得慢,还会燻黑家具。” 他又拿起未贴標的煤油罐,“但经过汉密尔顿先生改良的碱洗法二次精炼,我们的煤油纯度能提到 88%,含硫量压到 0.3%以下。”汉密尔顿立刻上前,点燃这罐煤油。纯蓝色的火焰稳定而明亮,玻璃灯罩始终透亮如新。 “您看,”汉密尔顿指著火焰,“低硫意味著更少的损耗,也更能被大眾所接受。” 奥利菲斯的目光落在玻璃罐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成本怎么控制?每天能炼多少?还有,你打算怎么运输?卡內基先生正在改进钢铁结构桥樑,未来铁路货运会更高效,你的运输方案能跟上吗?” “通过回收废酸再生催化剂,我们把每桶精炼成本压到 35美分。”汉密尔顿展开工艺流程图,“再加上与湖滨铁路籤的秘密协议,运费比公开价低 40%。这是协议副本,您可以查验。至於未来,我们计划等卡內基先生的钢桥通车后,开通直达西部拓荒区的专线,现在已经在和湖滨铁路谈预留货运车厢了。” 洛克菲勒接过话头,翻开预算表:“我们首期计划投入1万8千美元,在克利夫兰建一座配备3组蒸馏釜的提炼厂,日產50桶煤油。凭藉我们的碱洗工艺和铁路运价协议,能將每桶总成本控制在80美分以內。现在纽约的精炼煤油批发价是1.8美元,即便为抢占市场主动降价至1.5美元,我们每桶依然能有至少70美分的毛利。” 洛克菲勒顿了顿,翻开《纽约工业报》剪贴簿:“而且需求根本不愁。纽约和费城的煤气公司正在被市政条例逼迫降低价格,但他们成本高昂,我们的煤油灯將是每个家庭更经济的选择。西部拓荒区根本没有煤气,每月都有上千个新家庭需要煤油灯来照亮他们的夜晚。战爭结束后,重建的南方和持续西进的移民,对这些需求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洛克菲勒翻到下一页,接著说:“此外,我们精炼过程中產生的石蜡,可以用於製造蜡烛和防水材料;而润滑油,正是纽约中央铁路和联邦海军所需要的,这部分副產品將为我们带来额外的利润,並抵消主要產品的成本。” 奥利菲斯沉默了片刻,突然拿起那罐低硫煤油,走到宴会厅的窗边。他打开窗户,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奥利菲斯却毫不在意,將煤油罐凑近窗边的煤气灯。 两束火焰对比鲜明,煤油的蓝火比煤气灯更亮,还没有煤气味。 “你的项目有点意思,我很看好你。”奥利菲斯转过身,嘴角终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的项目我投了,但细节还需要再核对。明天早上九点,你到我的住所来,我们谈信用证和股权分配的细节。” 洛克菲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谢谢您!奥利菲斯先生!我明天一定准时到!”他很清楚,能拿到“明天面谈”的机会,已经比楼下 99%的商人幸运,至於二楼的大人物,那是他暂时够不到的层级。 洛克菲勒下台后没多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有人指著不远处一个捧著专利证书的男人说:“那不是斯宾塞先生吗?听说他刚才已经拿到投资了,就凭那份 1860年註册的连发步枪专利,奥利菲斯先生当场就答应给 8万美金扩建兵工厂。” 奥利菲斯没再看其他人,转身走下高台。 侍者递来一件貂皮大衣,他披在身上,步履从容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橡木楼梯。 楼下的商人纷纷停下议论,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有人好奇二楼的大佬是谁,有人羡慕洛克菲勒的运气,还有人在懊恼自己的项目不够周全。 奥利菲斯走到楼梯顶端,二楼的实木房门缓缓打开,一个侍者躬身通报:“先生,范德比尔特先生、卡內基先生和阿斯特家族的代表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奥利菲斯整理了一下领结,迈步走进房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楼下的洛克菲勒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握紧了手里的计划书。他知道,今晚的招待会只是开始,而二楼那场未公开的洽谈,或许会改变整个北美工业的格局。 第39章 北美攻略(完) 二楼贵宾室的门刚关上,范德比尔特就把铁路规划图铺在胡桃木桌上,手指点在纽约-哈莱姆铁路的標记上,语气沉稳又篤定:“奥利菲斯先生,纽约这四条铁路的终点站太分散了,运个货要倒好几趟,效率太低。我想把它们整合到一起,要是能和您合作,这事成了,咱们就能握住北美铁路行业的关键话语权。” 奥利菲斯端著白兰地杯,轻轻晃了晃杯里的酒,目光落在图纸上:“范德比尔特先生,您从航运转到铁路,还把哈莱姆铁路从赔钱做成赚钱,这本事全纽约都知道。您说的整合,具体要怎么干?” 范德比尔特往前凑了凑,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条直线:“我打算把哈德逊河铁路的铁轨一直铺到东河码头,再挖条隧道连哈莱姆铁路。这样一来,货物不用再倒腾,一次就能运到地方。就说军部要的炮弹,现在从西边运到东边得两天,整合完半天就能到,效率能提四分之三,成本还能降一半。军部上周跟我谈的时候,也说只信我这边的运输能力。” “能拿到军部的信任,这计划就稳了一半。”奥利菲斯喝了口酒,接著说,“我能拿出全部资金,不管是买铁轨还是修隧道,钱都包了。说实话,战时能拿出这么多现钱的人不多,我愿意投,主要是信您的眼光,知道跟著您干不会亏。” 范德比尔特眼里露出讚许的神色,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奥利菲斯先生,您在战时敢这么投钱做实业,这份魄力连华尔街的人都少见。您有什么条件,儘管说。”“我的条件很简单。” 奥利菲斯放下酒杯,“第一,未来五年,整合好的货运站得先满足我的需求;第二,您铁路上的货要是走霍博肯码头运到欧洲,我来协调泊位,赚的钱咱们五五分。” 范德比尔特点头:“这条件很公道,我同意。明天我就让人把工程预算送到您那里,爭取下个月就开工。有您的资金,这计划至少能提前一年落地,不然光等钱,还得拖半年。” 这时卡內基把铁桥设计图推到奥利菲斯面前,语气带著年轻人的自信:“奥利菲斯先生,范德比尔特先生需要铁轨,我匹兹堡的铁厂能炼出最好的熟铁。现在军部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夏天了,就差钱扩大规模。您要是愿意投资,我愿意给您铁厂 15%的股份,这股份比存银行买债券稳多了。” 奥利菲斯拿起图纸看了看,抬头问卡內基:“我之前听宾州铁路的总工程师说,『卡內基的熟铁比市面上的结实三成,铺在铁轨上五年都不用换』,这话是真的吗?” 卡內基:“您消息真准!那位工程师去年来我铁厂考察,在炼铁炉旁边看了一下午,最后说我这工艺是全美国最先进的。我计划再添十座炼铁炉,把產能扩大三倍,以后全美国铁路用的铁轨,我有信心占大部分份额。范德比尔特先生,您应该也清楚我铁的质量吧?” 范德比尔特点点头:“確实,我之前从他那订了两百吨熟铁,铺在哈莱姆铁路的弯道上,半年了一点问题都没有,比之前用的铁好太多。奥利菲斯先生,您要是投了他的铁厂,以后咱们铁路的铁轨不仅有保障,还能省不少钱。” “省钱是关键,但运输成本也得控制住。”奥利菲斯看向卡內基,“从匹兹堡运到纽约,运费能压到多少?要是太高,运到欧洲就没价格优势了。” 卡內基立刻回答:“我已经跟湖滨铁路谈好了,只要我每个月能供应五百吨铁,运费就按市价的六折算。等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铁路整合好,运费还能再降一成。范德比尔特先生手下铁路的效率,全美国没人能比,到时候肯定能省不少钱。” 奥利菲斯点点头:“15%的股份我同意。不过我得派个人去铁厂盯著產能,不是信不过您,主要是想儘快看到收益,咱们一起把这生意做大。” “这没问题,我肯定全力配合。”卡內基连忙应下。这时阿斯特家族的代表慢悠悠地开口,手指轻轻碰了碰面前的地契:“奥利菲斯先生,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铁路、卡內基先生的铁厂,都是好生意,但要说稳当,还是地產更靠谱。我们家族在曼哈顿 20街到 30街有两百亩地,就在麦迪逊广场旁边,现在那地方的租金一直在涨,上周一间临街的裁缝铺,一个月租金都到五十美金了,还抢著租。” 奥利菲斯看向地契,手指在“20街到 30街”的標记上碰了碰:“阿斯特先生,您家族在纽约地產界的实力,不用多说。之前跟伦敦的地產商聊天,他们都说『纽约中城的核心地块,一半都在阿斯特家族手里』,这话没说错吧?” 阿斯特代表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您过奖了,这都是祖上留下的產业,我只是在上面做点规划。现在我想在那建高端公寓,学巴黎奥斯曼改造的样子,带阳台和壁炉,每栋公寓一年的租金至少能有五万英镑。您要是愿意出开发的钱,咱们利润五五分,您出钱,我们出地和人脉。” “有您的人脉,项目肯定能少走不少弯路。”奥利菲斯说,“不过我得问一句,五年內这地块的价值能涨多少?”“至少三倍。”阿斯特代表语气肯定,“我祖父当年买这地的时候就说,『中城早晚是纽约的核心』,现在看来確实没错。等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铁路整合好,中城的交通更方便,地价涨得还会更快。范德比尔特先生,您觉得呢?” 范德比尔特点头:“铁路修到哪,地价就涨到哪,这是行规。我手下哈莱姆铁路周边的地,去年涨了两成,今年还在涨。您这中城的地,涨三倍都算保守的。” “五五分成我同意。”奥利菲斯说,“但开发进度得跟上,我希望明年能看到第一栋公寓封顶。” “您放心,我已经找好建筑师了,下个月就开始准备。有您的资金,肯定能按计划推进。”阿斯特代表回答。最后,霍博肯码头联盟的负责人把货运统计表放在桌上,语气爽朗又专业:“奥利菲斯先生,各位先生,我这码头现在正是好时候。战时帮军部运炮弹、粮食,战后还能接欧洲移民的客运,两头都能赚钱。现在就缺二十万美金升级船队、建五个仓库,您要是愿意投资,每年能拿 10%的股息,还能优先用码头的泊位装卸货。” 奥利菲斯拿起统计表,看了看“军需运输缺口”那栏,抬头问:“军部给的运费,比民用的高多少?” “高三成!”负责人语气肯定,“上个月光运炮弹就赚了两万美金,比平时多赚一半。而且我们码头的效率,在哈德逊河这边是最好的。” 阿斯特代表点点头:“没错,我家的葡萄酒、布料,都从他们码头运,从没耽误过。” “二十万美金我可以出。”奥利菲斯说,“但军需运输赚的钱,得按投资比例分;优先用泊位这事儿,也得写进合同里,不能含糊。” “您放心!”负责人拍了拍胸脯,“利润怎么分、优先用泊位,都会写进合同盖公章。下周就开始升级船队、建仓库,下个月您就能拿到第一笔分红。有您的投资,我们跟军部的合作肯定能更稳,以后订单也会更多。” 奥利菲斯靠在椅子上,看了看眼前的四个人:“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铁路、卡內基先生的铁厂、阿斯特先生的地產、码头的航运,要是把这四件事连起来,就是北美最稳的產业链。我出资金,各位出本事,一起干比各自折腾强多了。” 范德比尔特第一个举起酒杯:“说得好!能跟各位合作,是我的荣幸。尤其是奥利菲斯先生,有您的资金,咱们这事就成了八成。我提议,为这次合作乾杯!” 卡內基、阿斯特代表和码头负责人也跟著举杯,酒杯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奥利菲斯先生,”范德比尔特放下酒杯,“战时能遇到您这样又有资金又有眼光的合作伙伴,真是幸运。之前跟別的投资人谈,要么钱不够,要么看不准行业,都没成。您的决断力,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奥利菲斯笑了笑:“您过奖了,我只是看好各位的能力。您的铁路规划、卡內基先生的铁厂、阿斯特先生的地產、码头的航运,都是能赚大钱的生意,我只是搭个便车。” “您这是谦虚了。”阿斯特代表说,“之前跟伦敦的银行家聊,他们都说『现在北美最该投的就是铁路、冶铁、地產、航运』,您一下子全投了,这眼光没人能比。” 几人又聊了几句合作细节,最后奥利菲斯站起身:“今天就先到这,明天我让律师把合同擬好,各位看完没问题就签字。咱们儘快开工,早一天落地,早一天赚钱。” 眾人纷纷起身响应,隨后陆续离开贵宾室。奥利菲斯站在窗前,看著他们的车消失在风雪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场谈话不只是敲定了几笔投资,更是为希腊在北美铺好了工业发展的路。 铁路分红能买设备,铁厂股份能建工厂,地產利润能填国库。没人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也没人知道他投的钱是国王下敕令从国库中取出的。 但奥利菲斯不在乎,他只知道,这场合作,会让希腊离崛起更近一步。 他端起桌上的白兰地,一饮而尽,酒的辛辣让他更加清醒:北美这块土地,终將成为希腊崛起的跳板。 第40章 全欧学术交流大会 1863年 2月的雅典,晨雾还没散尽,王宫的大理石台阶上沾著晨露。康斯坦丁刚从政务厅回到寢宫,內侍官就捧著一卷烫金封面的期刊快步走来,声音里满是激动:“陛下!您的《论电磁场的动力学理论及光速的电磁本质》在《伦敦皇家学会学报》发表成功了!刚才收到巴黎科学院的电报,现在全欧洲的科学家都在討论这篇论文,连柏林大学的物理学教授都称您为『第二个亚里士多德』!” 康斯坦丁接过期刊,指尖抚过自己的名字,心臟忍不住加速跳动。这段时间,他一边处理希腊的財政改革与军事整顿,一边没日没夜地“梳理”脑海里的电磁学理论。 但在这个世界线里,他看不是窃取麦克斯韦成果的剽窃者,而是率先揭开电磁场奥秘的先驱。 “麦克斯韦,现在你才是挑战者!” 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困扰他许久的欧洲学术交流大会计划,终於有了启动的底气。 次日清晨,康斯坦丁召集王室顾问与雅典大学的校长,在王宫的议事厅铺开欧洲地图。 他手指点在伦敦、巴黎、柏林的位置,语气坚定:“现在我的论文已经打开了局面,大会必须在一年內落地。第一步,先邀请三十位顶尖学者.伦敦皇家学会的威廉?汤姆森先生,他在电磁学与热力学领域的研究成果斐然;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的校长兼物理学家亨利?勒尼奥教授,他在物理与化学领域的权威地位毋庸置疑;弗里德里希-威廉大学研究热力学的克劳修斯教授,还有来自都灵大学和帕多瓦大学的义大利代表,都要纳入名单。对了,伦敦皇家学会的法拉第先生虽年事已高、健康不佳,无法亲至,但我们也要正式发出邀请,即便他只能送来贺信,也是对大会的极大认可。” 雅典大学校长连忙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陛下,邀请名单兼顾了权威与潜力,考虑得十分周全。但威廉?汤姆森先生与亨利?勒尼奥教授事务繁忙,若是他们婉拒不来,该怎么办?” 康斯坦丁抬眼,目光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不来,就花钱请他们来。” 他手指敲了敲地图边缘,“每位受邀学者,除了承担往返交通与住宿费用,再额外提供至少五百英镑的『学术交流津贴』,这笔钱从王室財產里出,不用动国库。威廉?汤姆森先生若愿意前来,我们会派遣王室专员全程陪同,並预订所有路段最舒適的车厢和舱位;克劳修斯教授研究经费紧张,我们可以承诺为他的热力学实验追加资助。总之,无论用什么办法,第一年的大会必须把这些顶尖学者请到雅典。” 王室財政顾问脸色微变:“陛下,三十位学者的津贴与交通费用,至少要两万英镑,再加上改造宫殿、建造会场,这对王室財產来说是不小的开支……” “钱是小事,名声才是根本。”康斯坦丁打断他,语气加重了几分,“而且,你们別忘了,这场大会吸引的不只是顶尖学者。” 他身体前倾,目光扫过眾人,“欧洲还有太多没名气的年轻学者——可能是在小学院教书的讲师,或是刚拿到学位、没找到像样职位的研究者。他们会闻风而来,想借著大会见一见威廉?汤姆森、亨利?勒尼奥这些大佬,盼著能得到赏识,获得机会。” 雅典大学校长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陛下是说,这些年轻学者……” “他们才是希腊现在最需要的人。”康斯坦丁语气篤定,“希腊缺人才啊!雅典大学的物理课,连个能讲透经典力学的教授都凑不齐;冶铁厂的工程师,只会最基础的锻铁技术,稍微复杂的设备维护都得请外国人。那些顶尖学者,就算来了,也不可能留在希腊。但这些没名气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们有才华,缺的是机会和平台。” 王室顾问若有所思:“陛下是想在大会上筛选这些人,邀请他们来希腊任职?” “没错。”康斯坦丁点头,“大会要专门设一个『青年学者论坛』,让这些年轻人也能上台分享研究。我们安排雅典大学的教授、工厂的总工程师去听,要是发现有懂物理、数学、工程学的人才,会后就主动接触。我们可以给他们雅典大学的教职,或者冶铁厂、码头的技术职位,薪资比他们在欧洲能拿到的高两成,再提供住房补贴。就算他们暂时不想留下,也可以签短期合同,让他们来希腊做半年或一年的技术指导。” “可这样一来,又要多一笔开支……”財政顾问小声说。 “这笔钱花得值。”康斯坦丁语气坚定,“一个能讲电磁学的讲师,能帮雅典大学培养出几十上百个懂科学的学生;一个会维护炼铁炉的工程师,能让我们的冶铁厂產能提高一成。这些收益,可不是用几英镑能衡量的。而且,等这些年轻人在希腊做出成绩,未来还会吸引更多欧洲学者来。能將希腊尊重学者、是科学中心的名声传出去,这可是个良性循环。” 雅典大学校长面露喜色:“陛下这个想法太周全了!而且我们可以提前在欧洲的学术刊物上发公告,说大会设『青年学者名额』,免註册费,还为优秀者提供小额交通补贴。” “就这么办。”康斯坦丁頷首,“另外,关於学者授课的事,也可以调整。若顶尖学者愿意开讲座,我们全力配合;若年轻学者想在雅典大学做短期授课,我们也欢迎,给他们按课时付报酬。既不勉强別人,也能让这些年轻人多了解希腊。” 他重新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雅典卫城附近的地块:“大会主会场按原计划建,再在旁边设两个小会场,一个给青年学者论坛,一个用来做技术交流。” 顿了顿,接著说道:“我计划將议程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顶尖学者们之间的学术交流与学术成果展示,允许有限规模的旁观;第二部分是青年学者分享,任何有见解的年轻人都可以参与,只要不破坏秩序即可;第三部分则是发明成果展示,任何有创意的科技產品都可以参加,鼓励创新发明。晚上要么办学术晚宴,要么组织技术对接会,目的就是让希腊的企业家、工程师和这些年轻学者多聊聊,看看能不能达成合作。” “陛下,晚宴上要不要安排展示希腊的手工艺品与农產品?让学者们多了解希腊的物產。”王室顾问补充道。 “可以,但不要刻意推销。”康斯坦丁摆摆手,“重点是学术交流与人脉搭建,让学者们觉得来雅典是为了探討科学,而不是帮我们做宣传。等他们对希腊有了好感,未来自然会愿意为我们引荐资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还要创办《希腊学术评论》期刊,收录大会的论文,定期向欧洲各国的科学院寄送。让希腊的学术声音持续传出去,而不是开完大会就没了动静。”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议事厅里的氛围从最初的疑虑变成了振奋。 康斯坦丁看著眼前的规划图,心里清楚,这场学术大会不仅能提升希腊的国际声望,更是为工业化铺路,顶尖学者带来名气与技术思路,年轻学者填补人才缺口,国际关注带来潜在投资,每一环都缺一不可。 当天傍晚,康斯坦丁独自留在议事厅,思考未来的学术交流大会的具体细节时,正想著下一步要敲定青年学者论坛的具体流程,门外突然传来內侍官急促的声音:“陛下,安……奥利菲斯来信!” 第41章 色萨利回归 內侍官的声音刚落,康斯坦丁立刻从议事厅的座椅上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接过那封印著北美邮戳的信件时,指尖带著一丝颤抖。 自从他派奥利菲斯远赴美洲,虽表面镇定,却始终悬著心。 毕竟当初推动希腊財政支持这项秘密的“跨洋投资”计划时,首相就以“风险过高”为由反对,是他以国王权威半强迫推进,若失败,不仅希腊工业化起步资金会打水漂,他的政治威望也会受重创。 撕开信封,康斯坦丁逐行细读,眉头舒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信中清晰写著:奥利菲斯已在北美整合铁路、冶铁、地產与航运资源,部分產业已实现盈利,从今往后无需希腊財政再提供任何资助;按当前收益增速,一年后美洲產业將能反哺希腊国库,初期预计每年可输送至少十万英镑资金,且后续还將持续增长。 “好!不愧是他!”康斯坦丁忍不住低喝一声,將信纸紧紧攥在手中。 他想起半年前內阁会议上,財政大臣攥著国库报表苦劝“陛下,每一分钱都该用在希腊本土”,如今这些质疑,都將被这封来自美洲的捷报彻底击碎。 这不仅是资金上的解脱,更重要的是,它將让希腊政府真正信服他的决策,未来再推动科学大会、工业投资等“看似不著调”的计划时,阻力会小得多。 至少在可见的未来,只要不出现重大政治危机,將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他將是希腊真正说一不二的主宰。 兴奋稍定,康斯坦丁走到墙边掛著的希腊地图前,目光落在北部那片刚標註上“待收復”的区域——色萨利。 早在他发动政变时,英国便承诺施压奥斯曼,让其归还这片土地,可碍於英国“高效”的行政效率与奥斯曼的拖延,直到 1863年初,奥斯曼使者才终於启程前来签署交接文件。 如果说爱奥尼斯群岛是送给康斯坦丁政变的礼物,那么色萨利就是作为英国对康斯坦丁与达格玛的婚姻的赠礼。反正又不是从大英身上割肉,他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 他指尖划过色萨利的疆域,心中先升起几分期待:这里有 22万希腊人,是天然的民意基础;作为希腊北部重要农业区,其可耕地占希腊总面积的三成,若能收復,或许能改变希腊粮食依赖进口的现状。 1860年代的希腊,每年要从英法进口近半数小麦,若当地灌溉系统能修復,说不定能实现粮食自给。 更別提这里是通往马其顿的战略通道,控制了色萨利,未来推进“伟大理想”便有了跳板;奥林匹斯山南麓的地形,还能做北部的防御屏障。可这份期待很快被疑虑取代。 他想找些具体资料,便叫来內侍官:“去把关於色萨利的报告都取来,尤其是农业、交通和民生方面的。” 內侍官很快抱来一摞文件,康斯坦丁翻了半天,却越看越皱眉。 报告里多是奥斯曼统治时期的粗略统计,只提了“沃洛斯港可通航”“拉里萨有农田”,至於灌溉系统现状、道路通行能力,甚至当地民族矛盾的细节,都只有寥寥数语。 “就这些?”康斯坦丁指著文件,语气带著不满,“连皮尼奥斯河灌溉系统是否能用,都没写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內侍官低下头:“陛下,我们没有专门的情报机构,只能搜集到这些公开信息。”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希腊如今要推进改革、收復故土,却连一块待接收土地的详细情况都摸不透,以后遇到更复杂的局面,岂不是要处处被动? 或许,是时候建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搜集各地的情报了。 “看来,只能亲自去看看。”康斯坦丁合上文件,打定主意,“明日我去色萨利考察,顺便把本土的改革推过去。你去通知:调第 1、2精锐团去拉里萨驻防,让雅典大学派两名农业教授隨行,准备些王室储备的资金。” 次日清晨,康斯坦丁的马车抵达色萨利境內。刚进入拉里萨周边,他就发现报告里的“粗略”远不足以形容现状:路边的农田里,农民还在用原始的农具犁地;远处的皮尼奥斯河岸边,水渠闸门锈成了废铁,堤坝塌陷处积著污水,连像样的灌溉路径都没有。 到了沃洛斯港,更是触目惊心。 港口淤积的泥沙快堆到码头边缘,只有几艘小渔船歪歪扭扭地停著,木质栈桥的木板断了大半,连个能装卸货物的平整台面都找不到。 “陛下,再往前就是拉里萨城郊的村庄了,听说……”隨行的军官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喊叫,夹杂著女人的哭声。 康斯坦丁立刻掀开车帘,只见一群穿著粗布衣服的希腊农民正被几个骑马的穆斯林围著,其中一个穆斯林手里攥著鞭子,地上还躺著个被打倒的老农民,额角渗著血。 “住手!”康斯坦丁厉声喝道,翻身下车快步走过去。 那穆斯林抬头看见穿著王室服饰的康斯坦丁,虽有忌惮,却仍梗著脖子:“这是我的佃农,欠了地租还敢反抗,我教训自家的人,与外人无关!” 康斯坦丁没多余废话,冲身后的士兵扬了扬手。 士兵们立刻上前,將几个穆斯林从马背上拽下来,反剪著胳膊按在地上。 穆斯林们挣扎著咒骂,却被士兵用布团堵住了嘴。 解决完施暴者,康斯坦丁才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地上的老农民,又转头看向围拢过来的希腊村民。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与愤懣,手里攥著锄头却不敢上前,显然是被奥斯曼统治时期的压迫嚇怕了。 他提高声音,让每个村民都能听清:“色萨利已经归还希腊了!从今天起,突厥人的统治结束了,再也不会有人拿著鞭子抽你们,再也不会有人把你们种了一辈子的地抢走!”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穿著补丁衣服的年轻人壮著胆子问:“国王陛下,我们……我们真能有自己的地吗?” “我是希腊的国王,是希腊人的国王!”康斯坦丁走到人群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满是沧桑的脸,“我向你们承诺,所有被穆斯林地主强占的土地,都会收回来分给大家!以后你们种自己的地,缴的税只养希腊的军队和官员,不用再给突厥人当牛做马!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直接去找驻防的希腊士兵,他们会为你们做主!” 村民们愣了愣,隨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有人甚至跪下来亲吻康斯坦丁的靴子,老农民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等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平復,康斯坦丁才招手让隨行的官员和军官过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的命令:第一,儘快统计色萨利所有穆斯林地主的土地,不用等內阁批覆,这周內必须完成。愿意改信东正教留在希腊的,最多只能留十亩自耕地,多余的全部分给无地农民;不愿意改信的,立刻驱逐出色萨利,不准带走任何土地相关的財產。这件事让第 1团配合你们,遇到反抗直接按叛乱处置,不用上报。” “第二,皮尼奥斯河的灌溉水渠和沃洛斯港的清淤工程,明天就启动。从当地招募民工,工钱先用王室带来的资金垫付,回雅典后让財政部儘快偿还。让第 2团分一半人手帮忙,务必在春耕前把灌溉系统修好,不能误了农时。” 官员们连忙低头应下,刚要转身去执行,一个侍从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陛下,刚收到消息,卡兰巴卡修道院的教士,正在组织周边的民眾聚集,说……说希腊政府接管色萨利是『破坏宗教传统』,鼓动民眾反对我们!” 康斯坦丁握著韁绳的手猛地一紧,抬头望向卡兰巴卡修道院的方向,阳光正好落在远处的教堂尖顶上,却透著几分寒意。 刚用土地和承诺稳住了村民,宗教势力就跳出来阻拦,这色萨利的整顿,果然没那么容易。 第42章 修道院风云 侍从匯报卡兰巴卡修道院教士煽动民眾时,康斯坦丁一阵恼火,他太清楚这些教士的底细。 奥斯曼统治希腊数百年,靠“米利特製度”让东正教会当“代理人”:教会掌管希腊人的司法、教育和土地,一边帮突厥人收税维稳,一边靠欺压、愚弄百姓把自己餵成“土皇帝”。 如今希腊建国,要的是服务民族扩张的新教会,不是这群突厥走狗把持的旧特权集团。 “传我命令,调 100名精锐士兵,隨我去卡兰巴卡修道院。”康斯坦丁翻身上马,语气冷硬。 隨行官员立刻躬身:“陛下,需不需要再增派些人手?恐有不测危及您的安全。” “100人够了,对付一群只会耍权谋的教士,足够了。”康斯坦丁策马前行,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抵达修道院时,院外已聚了上百村民,狄奥多西教士正举著圣经高声煽动。 可当他看清士兵列成的整齐方阵、明晃晃的刺刀时,声音突然顿住,他立刻换了副面孔,快步衝到村民身前,张开双臂像护雏的老母鸡,声音刻意抖得发颤:“国王陛下!您带这么多兵来,是要抓这些苦命的基督兄弟吗?他们只是被我劝来听教义的,什么错都没有!要抓就抓我一个,放过他们!” 村民们果然慌了,纷纷往前挤著护在教士身后,他们被奥斯曼压迫了一辈子,早把教会当成唯一的“保护伞”。 康斯坦丁勒住马,心里暗骂:这老狐狸,玩的是阳谋!要是真抓了他,就坐实了“国王迫害教士、欺压百姓”的名声;要是不抓,他就能继续用“保护者”的身份糊弄村民。 “抓你?”康斯坦丁扯著嗓子笑了笑,声音穿透人群,“我怎么会抓自己的希腊兄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大家都知道,奥斯曼人在时,你们受够了苦!是教会站出来,把土地收归名下,护住大家不被突厥人抢地、徵税,这份功劳,我和整个希腊都记著。” 村民们愣了愣,连狄奥多西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悲愤”僵了一瞬。 康斯坦丁继续说:“可现在奥斯曼人走了,希腊人有了自己的国家!总不能让大家一直靠著教会的土地过活吧?我今天来,是想和教会商谈:把当年为了『保护』大家而收下的土地,慢慢还给村民,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种,不用再租地缴重租!这才是真的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是吗?” “你……你胡说!”狄奥多西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拽住康斯坦丁的衣袖,“陛下,刚才是我糊涂,是误会!咱们进屋私下谈,土地的事、误会的事,怎么都好商量!” 他怕康斯坦丁再往下说,把村民的心思勾起来,到时候自己的特权就保不住了。 “私下谈?”康斯坦丁猛地甩开他的手,故意放大声音,“刚才教士当著大家的面说我要抓百姓,现在怎么不敢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了?”他盯著狄奥多西的眼睛,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压迫,“你要证明这是误会,就当著所有村民的面说:希腊国王不是来抓人的,是来帮大家要回土地、解放大家的。你说一句,我就信这是误会。” 狄奥多西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看著村民们期待的眼神,又瞥了眼远处的士兵,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乾涩地对著村民喊:“大家听著……刚才是我误会了国王陛下,陛下不是来抓人的,是来帮大家的……” 村民们顿时鬆了口气,有人甚至露出了笑容。 “陛下,误会说清了,您也该走了吧?”狄奥多西往后退了退,语气又硬了些,“修道院是圣地,不便久留。” “走?”康斯坦丁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佩剑,“我还没说正事,既然误会解开了,教会的人该跟我回雅典,当著內阁的面把『土地归还』的事谈透。” “不可能!”狄奥多西急了,“我们是神职人员,岂能隨意离开修道院?” 修道院的私兵们立刻举刀,村民们嚇得往后缩,夹在中间不知所措,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要么,让我把修道院所有教士都带走;要么,我就让士兵进修道院搜查,看看你们的『圣地』里,是不是藏著见不得人的东西!”康斯坦丁的剑指向院门,语气冷得像冰。 狄奥多西脸色惨白,他知道康斯坦丁指的是什么,酒窖里那几箱苏丹赏赐的葡萄酒、库房里的丝绸地毯、黄金首饰,都是不能见光的证据。 他咬著牙憋了半天:“陛下,能否给我们 3天时间?我们需和院里的修士商议,再给您答覆。” “可以。”康斯坦丁收剑入鞘,转头对军官下令,“再调 300名士兵来,把修道院团团围住,任何进出都要审查。这 3天里,修道院的一切宗教活动,都由军中牧师代行。” 夜幕很快笼罩色萨利,修道院的密室里却亮著烛火。 狄奥多西坐在铺著丝绸坐垫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这是前些年科斯坦丁尼耶的苏丹陛下为了感谢他“安抚”希腊村民,特意赏赐的。 旁边的长桌上,摆著苏丹送的葡萄酒,水晶杯里的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桌角还放著几块来自奥斯曼宫廷的蜜饯。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心腹教士格雷戈里搓著手,语气慌乱,“那个希腊国王根本不吃咱们那套!以前咱们跟帕夏老爷合作,收多少税、判什么案子,全是咱们说了算,雅典来的官员要是接管了,咱们就成了无足轻重的废物!” 狄奥多西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液洒在他绣金的教袍上也不在意:“慌什么!3天时间,咱们还有机会。我会让人给君士坦丁堡的普世牧首送信,就说希腊国王迫害教会,牧首肯定会施压。再说,那些愚昧的羔羊还信咱们,只要咱们再煽动几句,他们说不定会帮咱们拦著士兵!” “可……可国王把修道院围得跟铁桶似的,咱们的信能送出去吗?还有库房里那些陛下赏赐的东西,要是被搜出来……”另一个教士急得直跺脚。 “闭嘴!”狄奥多西猛地拍桌子,水晶杯都晃了晃,“那些东西是伟大的陛下对咱们的『认可』,怎么能叫见不得人?至於那个狗屁国王,就是个破坏秩序的混蛋!等牧首的信到了,他还得乖乖给咱们道歉!”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著是士兵严肃的声音:“我们有一个士兵在修道院附近走丟了,现在怀疑他误入院內!按国王陛下的命令,我们要求进入搜查!” 第43章 搜查修道院 院门外士兵的喊声像重锤敲在狄奥多西心上,密室里的教士们瞬间慌作一团。格雷戈里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波斯葡萄酒往橡木柜里塞,酒液洒在柜门上留下深色印记;另一个教士想把镶金圣经塞进床底,却因圣经太重差点砸到脚。 “慌什么!把门顶住!他们不敢硬闯!”狄奥多西强装镇定坐在椅子上,手指却攥紧扶手。 他太清楚“圣地”里藏著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旦曝光,不仅特权难保,“突厥走狗”的名声也会坐实。 到时候別说是被革除教职了,就是小命也难保。 “里面的人听著!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破门!”院外士兵长托马索的声音带著威慑,身后士兵举起步枪,对准大门。 密室里教士们面面相覷,格雷戈里擦著汗哆哆嗦嗦劝道:“大人,开吧!国王带了重兵和火炮,硬扛没用啊!” “开什么开!”狄奥多西猛地拍桌,水晶杯晃了晃,“开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可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沉重軲轆声,士兵们推著小磅数火炮来了。 “最后通牒!十个数后不开门就开炮!十、九、八……”托马索的倒数像催命符,密室里有人哭出声。 狄奥多西刚想喊“开门”,倒数已到“一”。 “轰!”闷响震得墙壁发颤,厚重木门被炮弹轰开,木屑飞溅。 托马索一挥手,士兵们举枪成三列纵队冲入。 躲在走廊的私兵慌忙射击,这些地痞平日只敢嚇唬农民,连站姿射击都不会,子弹要么打在石墙上,要么擦著士兵衣角飞过。 “举枪!瞄准!射击!”托马索下令,整齐枪声响起。 私兵们瞬间溃散:有人扔枪想跑却被后院士兵拦住,有人嚇得瘫地求饶,还有人慌不择路撞上门框。 不过半分钟,所有私兵都被缴械,全程只有一个士兵被流弹擦伤胳膊,还笑著调侃:“这群人眼神不如我奶奶。” 狄奥多西知道防守失败,深吸一口气整理教袍,堆著諂媚笑容走出,没到康斯坦丁面前就直接跪下:“陛下!误会!院里没有走失士兵,定是下面人误报!您再清点人数,说不定士兵自己走散了?” “有没有搞错,搜了才知道。”康斯坦丁扫过修道院,对托马索下令,“把所有教士集中到院子,士兵分三组搜查,客房、库房、密室都別放过,尤其是上锁的柜子和墙缝。” 托马索领命,士兵们迅速分散。 没多久,搜库房的士兵抬著两个掛铜锁的木箱出来。 托马索將锁砸开。 开箱瞬间,士兵们发出惊呼:第一个箱子里,绣著奥斯曼纹章的丝绸地毯铺在底层,旁边放著印苏丹头像的波斯葡萄酒,还有镶嵌红宝石的十字架,宝石在月光下刺眼;第二个箱子里堆著金幣,最上面是缀满珍珠的教袍,珍珠比农民见过的最大鹅卵石还圆。 这时,搜密室的士兵拿著一叠带奥斯曼火漆的信纸走来:“陛下,这是他们和奥斯曼人的往来信件。” 康斯坦丁拆开一封,清晰写著:“感谢主教安抚村民缴人头税,特赏葡萄酒与金幣,望继续阻止希腊改革……” 狄奥多西的回信更刺眼,称苏丹“仁慈统治者”,却骂希腊村民“愚昧的泥腿子”。 狄奥多西脸色惨白想抢信,却被士兵拦住。 “看来是我错了,士兵確实不在这。”康斯坦丁把信交给官员存证,拿起一枚印著苏丹大头的金幣走到狄奥多西面前,“但主教大人,这些突厥人的財宝,还有你骂村民的信,怎么解释?还有,突厥人只收四成產出,你却要收六成,你说的『保护百姓』,就是比突厥人收税还重?” 狄奥多西张了张嘴,看著康斯坦丁愤怒的眼神,终究没敢辩解。 康斯坦丁转头对托马索下令:“用铁链锁死修道院大门,派士兵看守,所有教士集中到客房,不准进出通信。明天中午开公审大会,让色萨利百姓看清他们的嘴脸。” 次日午时,拉里萨城郊村民就陆续赶来,没一会儿院外聚集上千人。 辰时一到,士兵们把宝物摆上高台,官员大声念出信件內容。 村民们看到这些財宝,有人小声议论:“那地毯比国王的衣服还漂亮!” “这么多金子,不会是咱们的税钱吧?”老妇人索菲亚拉著年轻人哭:“去年我儿子缴不起租被他们打断腿,他们却穿这么好的衣服喝酒!这哪是教士,是强盗!” “突厥人只要4成,这帮混蛋居然还多收两成!” 当“愚昧的泥腿子”“为苏丹效力”等字眼传出,村民们彻底炸了。 年轻农民安德烈捡起石头朝狄奥多西扔去,擦过他肩膀砸在墙上:“叛徒!我们给你粮食,你却帮突厥人欺负我们!” 若不是士兵拦著,愤怒的村民早衝上去了。康斯坦丁抬手让眾人安静,声音穿透人群:“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不是保护者,是苏丹走狗、吸血蛀虫!他们拿你们的钱买好酒好衣,却看著你们饿肚子、被打断腿!”他指著高台宝物,“今天,我把属於你们的东西还给你们。修道院所有土地全部分给无地农民,每家都能拿到地契,以后种自己的地,不用再给蛀虫当牛做马!” 士兵们抬著地契上前分配。 一个农民拿到地契时手都在抖,跪地把地契贴在胸口磕头:“陛下!我们终於有自己的地了!” 村民们或磕头或欢呼,场面热闹得像过节。 等分配完毕,康斯坦丁叫过色萨利的临时总督,语气严肃:“从今天起,色萨利所有修道院都按此调查。让教士主动交財產和信件,配合土地登记;不配合就封锁抓人。记住,修道院土地一寸不留,全部分给农民,以后希腊教会不准有私人土地,財產由国家监管。教会的运行也先由政府代理。” 长官连忙点头记录,他知道这是改变色萨利的关键。 处理完修道院的事,康斯坦丁坐马车返回雅典。 看著窗外残破的色萨利,他开始思考教会改革。 处理完卡兰巴卡修道院的事,康斯坦丁返回雅典。 坐在马车上,他开始思考改造教士集团的事。 光靠打压旧教士不够,得培养新的力量。他想挑选一些有志於投身教会、又忠於希腊民族的青年,让他们接受系统的教育,既懂教义,又懂国家大义,未来让这些人取代旧教士,成为服务希腊扩张的“新教会”支柱。 刚回到王宫,內侍官就匆匆来报:“陛下,克里特岛的主教克里桑托斯大人,特意从克里特赶来,说想要想覲见国王,现在正在殿外等著。” 第44章 克里特起义前奏 雅典王宫议事厅內,阳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厅中悬掛的东罗马双头鹰旗帜静静垂著。 克里桑托斯站在厅中,身上的深紫色教袍布料粗糙,边角泛著毛边,却浆洗得乾乾净净,这已是他能拿出的最好衣服。 胸前的铜製十字架没有任何装饰,只被常年摩挲得发亮。 见康斯坦丁走进来,他立刻躬身行礼,双手交叠按在胸前,语气里满是激动:“陛下安好!我是克里特岛的主教克里桑托斯。您推翻奥托、赶走巴伐利亚人的消息传到克里特,全岛希腊人都在为您祈祷;您在色萨利给农民分地,更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您是希腊的救星,是重建罗马的希望!” 康斯坦丁走到橡木椅上坐下,抬手示意他起身:“主教不必多礼。你冒险从克里特穿越奥斯曼封锁线来雅典,定然有事相求,直说吧。” 克里桑托斯直起身,原本激动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著难掩的沉重:“陛下,克里特的希腊人受奥斯曼压迫太久了,不是一句『受苦』就能说清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先说说那该死的行政吧,奥斯曼在克里特设了个『瓦利』,就是穆斯林总督,全岛的大小事务都由他说了算,希腊人连个管村庄小事的职位都捞不到。” 康斯坦丁指尖在椅臂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就没有希腊人能参与管理吗?哪怕是最基层的?” “连村口的路障由谁看守,都得穆斯林说了算!”克里桑托斯激动地提高了声音,又慌忙压低,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那些阿尔巴尼亚僱佣兵,简直是豺狼!他们驻守在各个城镇,想抓谁就抓谁,理由隨便编!看到哪家希腊人家里有块像样的布料,就说『私藏赃物』;听到哪家孩子说希腊语,就说是『异端』,他们哪有同为基督兄弟的觉悟!上个月雷西姆农有个年轻人,就因为给路过的希腊商人指了个路,被僱佣兵说是『通敌』,当场就被打得断了两根肋骨,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腹抵著掌心,“这些僱佣兵还喜欢抢农民的粮食,秋收的时候,他们直接带著麻袋去田里,收多少拿多少,农民敢反抗,就用枪托砸脑袋。”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凝重:“行政和军事上的压迫已经够狠了,经济上呢?奥斯曼对你们的剥削,应该也不轻吧?” “何止是不轻,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克里桑托斯的声音发颤,眼眶微微泛红,“最主要的是『哈拉吉』,就是土地税。我们希腊农民种的地,不管收成好不好,都要缴五成的粮食;可那些穆斯林地主,同样的地,只缴一成。去年我教区有个老农,家里五口人,收了十袋小麦,被收走五袋,剩下的根本不够过冬,最后只能把小女儿送到雅典的亲戚家,不然就得饿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除了土地税,还有『迪什梅』,就是宗教税。每个基督徒家庭每年都要缴,数额相当於半年的口粮钱。有户人家实在缴不起,奥斯曼税官就把他家唯一的牛牵走了,那家人只能靠人力耕地,今年春天种的麦子,到现在还没长齐。”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懣,“还有行业垄断!奥斯曼不准希腊人搞航运,不准做武器生意,连开个小作坊都要缴高额的税。我们岛上的希腊人,要么当佃农,要么当苦力,想做点小买卖,都得给穆斯林商人交『保护费』,不然店门都开不了。” 克里桑托斯的情绪更激动了,“而且奥斯曼规定,新建的希腊教堂不能超过三米高,就是要比清真寺的宣礼塔矮,怕我们的教堂比他们的清真寺显眼。去年我想给教区的小教堂修个屋顶,结果刚把木料运到,就被奥斯曼官员拦下,说『超过三米了』,当场就把木料烧了。还有钟声,规定我们教堂的钟声不能比清真寺的祷告声大,要是超过了,就要鞭刑。有次村里的敲钟人没注意,钟声响得久了点,就被抓去鞭了二十下,后背全是血,现在都不敢敲钟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痛惜:“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孩子。奥斯曼搞了个什么『坦志麦特改革』,说是教育,其实就是强迫改宗!他们把孤儿院里的希腊孩子,全送到伊斯兰学校,教他们说突厥语,学伊斯兰教义,不准说希腊语,不准信东正教。” 康斯坦丁听到这里,猛地抬手按在桌沿上,桌面发出轻微的闷响:“这些事,奥斯曼就不怕激起民愤吗?” “他们怕什么?”克里桑托斯苦笑著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他们有军队,有武器,我们希腊人手里只有镰刀和锄头。以前也有人反抗过,结果全被镇压了,尸体就掛在村口的树上,警告其他人『不准反抗』。这些年,克里特的希腊人只能忍著,忍著,可再忍下去,我们就快不是希腊人了!孩子被教成穆斯林,土地被抢走,连说希腊语都要挨打,再这样下去,克里特就再也不是希腊的克里特了。” 他突然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声音带著哀求:“陛下,我这次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想求陛下支持。我们克里特人想回家,想回到希腊的怀抱,可我们没武器,没支援,连自保都难,更別说对抗奥斯曼了。那些阿尔巴尼亚僱佣兵,还有总督的军队,手里都有火枪火炮,我们手里的镰刀,根本打不过他们。” 康斯坦丁连忙起身,伸手把他扶起来:“主教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克里特的情况,我现在才算真正清楚了,比我之前听到的任何消息都残酷。”他走回座位,语气变得坚定,“你要的支持,我给。但你说得对,不能贸然起义,得先攒力量。除了定期的武器支援,我还会派些人去克里特,帮你们训练能打仗的人。” 克里桑托斯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喜:“陛下是说……派军队来帮我们训练?” “不是军队,是经验丰富的军官。”康斯坦丁解释道,“我会选些打过仗、懂战术的人,让他们偽装成希腊商人或者修士,跟著运送武器的商船偷渡去克里特。” 他顿了顿,补充细节,“这些人不会穿军装,也不会带明显的武器,到了克里特,就住在你说的山间修道院里,从村民中挑选一部分人,每天趁著夜色,训练他们。” 克里桑托斯听得连连点头:“太好了!有军官帮忙训练,我们的人就不会像以前那样瞎打了!” 他又有些担忧,“不过……这些军官的安全能保证吗?要是被奥斯曼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安全方面,得靠你多费心。”康斯坦丁看著他,语气郑重,“让村民们守好口风,训练的地方选在偏僻的山谷或者修道院的后院,別让外人看见。军官们的身份也得严格保密。” “陛下放心!”克里桑托斯拍著胸口保证,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些,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康斯坦丁点点头,语气沉稳:“武器和训练的事就这么定了。我会让人儘快安排第一批武器和军官出发,后续的支援也会跟上。但记住,训练得慢慢来,別求快,更別让村民们因为学会了点本事就衝动行事。” “明白!”克里桑托斯应声,“我们会按部就班来,等大家练熟了、武器也攒够了,再和陛下商量起义的事。绝不让您的心血白费!” 康斯坦丁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话锋一转:“聊完克里特的支援和训练,我还想问问你,你在克里特主持教会事务这么久,见惯了奥斯曼对希腊正教的打压,对现在希腊本土的正教教会,有什么看法?” 第45章 宗教改革 “陛下!现在的教会,哪还有半分东正教该有的模样?”他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君士坦丁堡的普世牧首,脖子上分明拴著苏丹的金炼!每年拿著奥斯曼的黄金赏赐,转头就帮突厥人安抚希腊百姓,劝大家『忍耐顺从』;色萨利那些修道院的教士更过分,收的租子比奥斯曼税官还狠,私兵敢把缴不起租的农民打断腿,可他们的库房里,却藏著苏丹送的波斯葡萄酒和镶嵌宝石的十字架!”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人根本不是基督徒,是突厥人的走狗!他们把十字架当成压榨百姓的工具,把东正教的信仰当成討好奥斯曼的筹码,这样的人,不配留在教会里,更不配带领希腊人走向光明!” 康斯坦丁看著他激动的神情,缓缓靠在椅背上,顺势说起自己在色萨利的见闻:“你说得对。我在卡兰巴卡修道院搜查时,亲眼见过那些不堪的景象。教士们的密室里,不仅有和苏丹的往来密信,信里满是『尊敬的苏丹陛下』『愿为您效力』之类的恭顺话语,还藏著从农民身上榨来的钱財换成的绣金教袍、水晶酒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痛惜:“更可笑的是,他们私下里骂希腊百姓是『没见识的泥腿子』,转头就能用流利的土耳其语跟奥斯曼官员谈笑风生,提起苏丹时,连称呼都带著諂媚。他们早忘了自己是希腊人,忘了东正教本该是希腊人的精神支柱,不是外族压迫同胞的帮凶。” “所以我要推动宗教改革。”康斯坦丁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声音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君士坦丁堡的牧首是奥斯曼的傀儡,那我们就成立希腊自己的民族正教会;旧教士是突厥的走狗,那我们就培养忠於希腊、忠於民族的新教士。而且有一点必须明確——改革后的教会,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手握地產、自成一派,变成脱离国家管控的『独立王国』。” 克里桑托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陛下是说……要把所有修道院的土地都收回来?可这样一来,教士们以后靠什么生活?总不能让他们饿著肚子主持仪式吧?” 他不是反对收土地,只是担心改革太急,会让教会陷入混乱。 “靠国家,靠希腊的百姓。”康斯坦丁语气篤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以后整个希腊的教会,都不会再拥有一寸私人地產。修道院的土地收归国有后,会全部分给无地的农民耕种,教会再也不能通过土地剥削百姓,这既是还地於民,也是断了教士们谋私的根。” 他看向克里桑托斯,详细解释:“至於教士,要全部纳入国家行政系统,按级別由政府发放固定工资。將教士纳入国家公务员体系。这样一来,教士们就只能靠为国家、为百姓做事立足,再也不能依附外族势力,更不能借著教会的名义欺压同胞。” 克里桑托斯听得眼睛发亮,先前的担忧渐渐消散,他忍不住点头:“好!这样才能彻底断了旧教士的私心!以后他们吃国家的饭、拿国家的钱,就得替国家做事,替百姓著想,这才是教士该有的样子!” “不仅要做事,还要主动配合政府在地方上施政。”康斯坦丁补充道,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村级的教士,要帮地方官员登记人口、统计收成,还要把政府的政策用村民能听懂的大白话讲清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百姓蒙在鼓里。”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乡镇的教士,要协助法官调解邻里纠纷,遇到农民因为土地边界吵架,不能再像旧教士那样『谁给钱帮谁』,要按国家法律公平断事;还要在村里的学校兼任老师,教孩子学希腊语、学希腊独立战爭的歷史,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希腊人,不是『奥斯曼的臣民』。” “至於边境地区的教士,责任更重。”康斯坦丁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们要帮军队收集情报。比如奥斯曼巡逻队的动向、附近穆斯林村庄的人数和武器情况,一旦发现异常,要立刻上报;还要在边境村庄里宣传抗奥思想,让村民们知道,希腊不会放弃他们,总有一天会解放所有被奥斯曼压迫的同胞。”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东正教彻底变个样子。”康斯坦丁话锋一转,眼神里燃起光芒,“它不能再是旧时代里只懂念经的『老古董』,要变成对抗奥斯曼、解放同胞的『精神武器』。” 他拿起桌上的册子,翻到“民族教义”那一页:“教『民族教义』,也不是让他们空谈信仰,是让他们记住,每一个希腊正教徒,都有责任解放被突厥人压迫的同胞,都有责任让克里特、马其顿、君士坦丁堡这些罗马的土地,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我们的信仰,要和民族的命运绑在一起。” 克里桑托斯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攥紧拳头:“陛下说得太对了!东正教本就该是希腊人的信仰鎧甲!那些突厥人的走狗把信仰当成谋私的工具,那我们就要把信仰变成长矛,刺向奥斯曼的心臟!” “这就是改革的第一步,先让所有希腊人看清君士坦丁堡牧首的真面目。”康斯坦丁语气锐利起来,“我们手里有两个铁证:一个是奥斯曼苏丹任命牧首的詔书,从 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起,牧首的任免权就攥在苏丹手里,这封詔书就是他傀儡身份的最好证明;另一个是在狄奥多西的密室里找到的牧首密信,里面清清楚楚写著,牧首接受了奥斯曼的黄金赏赐,还让狄奥多西想尽办法阻止希腊政府在色萨利推进土地改革。” 他放下册子,继续说:“我们要把这些证据印成小册子,让士兵和新培养的青年带到每个村庄、每个教堂,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还要在广场上宣讲,让所有人都看清那个傀儡的真面目,而我们的希腊民族正教会,要带大家收復故土,重建罗马。” “还有!”克里桑托斯立刻补充,语气里满是愤慨,“奥斯曼人在阿索斯山的修道院驻军,牧首从来不敢管,甚至还帮著奥斯曼官员安抚修士;有些教士更过分,丧心病狂到贩卖虚假圣髑,把牛羊的骨头染成金色,说成是基督的遗物,骗百姓的钱財!我们要把这些事也写进小册子,告诉所有人:『他们卖掉了基督的骨头,就像犹大卖了三十枚银幣!这样的人,配带领我们反抗突厥人吗?配让我们信任吗?』” “说得好!”康斯坦丁讚许地点头,把新教士培养计划递到克里桑托斯手里,“你看,神学院招生优先选退伍军人和贫困农民子弟,他们吃过奥斯曼的苦,对希腊更忠诚,也更懂百姓的难处。” 克里桑托斯低头看著计划,眼中满是坚定:“这样的教士,才是希腊需要的!有他们在,教会才能真正成为希腊的支柱,把分散的希腊人拧成一股绳,一起跟奥斯曼算帐!” “修道院的整顿也不能落下。”康斯坦丁继续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边境地区的修道院,要改造成『战斗型修道院』。里面的修士必须接受军事训练,配备步枪和弹药,平时负责监视边境的奥斯曼动向,一旦有战事,就配合军队作战;还要帮附近的村民训练,教他们基本的格斗和射击技巧,等起义的时候,这些村民就能变成反抗军的一部分,保护自己的家园。” 克里桑托斯再也按捺不住,在胸前郑重地画了个十字,声音带著虔诚与激动:“陛下!您这是在重建真正的东正教!有了这样的教会,希腊不仅能收回克里特,总有一天,还能收回君士坦丁堡,让东罗马的荣光重新照耀地中海!我在克里特盼这一天盼了十几年,现在终於看到希望了!” 康斯坦丁看著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推动宗教改革最重要的盟友。 他站起身,朝克里桑托斯伸出手:“那从今天起,就请主教和我並肩作战,一起推动这场改革。等克里特起义成功,希腊民族正教会正式成立时,我希望由你来担任雅典都主教,带领新的教会,一边帮政府施政,一边动员同胞抗击奥斯曼,为希腊的『伟大理想』铺路。”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確定了克里特武器运输的具体路线和第一批军官的派遣时间后,克里桑托斯才起身告辞。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康斯坦丁立刻召来內侍:“马上传首相来议事厅,通知他儘快擬定《希腊民族正教会改革法案》,一周內必须提交內阁审议。” 第46章 义务教育 1863年夏,希腊的发展脉络已清晰可见。 宗教改革詔令颁布两个月后,全希腊修道院完成改革,“康斯坦丁”神学院確定於9月1日正式开学。 色萨利地区度过初期混乱后,生產逐步恢復,经济活力开始反哺全国;这片面积约 1.4万平方公里、占希腊本土 18%的土地上,北部要塞已修缮完毕併入驻军队,康斯坦丁计划在此推广粮食作物种植,推动希腊逐步摆脱对粮食进口的依赖。 交通层面,一条连接阿提卡、伯罗奔尼撒与色萨利的 300公里宽轨铁路即將启动建设,此举不仅为加强政府对內陆地区的控制、刺激经济发展,更核心的考量是方便战时兵力投送,弥补航运对內陆覆盖的不足。 政治领域,希腊革命后的首次选举定於 11月举行,希腊青年党、保守党与希腊自由党將参与角逐,儘管宪法限定选举作用有限,但仍能为政府提供民意参考。 此外,德国承诺的技术与军事援助將於下半年陆续抵达,整个国家正沿著发展轨道稳步前行。 就在这一派忙著建设的景象里,康斯坦丁把首相特里库皮斯请进了议事厅。 刚落座,特里库皮斯就把一份教育提案推到他面前,语气篤定:“陛下,这是我擬定的精英教育方案。希腊现在要搞工业化、要强军,最缺的是懂技术的人才。不如集中资源办好雅典大学,再选些贵族和富人子弟去英法留学,用不了十年,就能撑起希腊的精英阶层。” 康斯坦丁拿起提案翻了两页,指尖在“优先培养精英”的字样上停住,抬头看向特里库皮斯:“首相的意思,是把教育资源都给少数人?” “陛下您就是最好的例子。”特里库皮斯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著认同,“您懂军事、懂技术,还能制定改革政策,正是精英教育的成果。要是希腊多些像您这样的人,工业化和强军都能快些实现。普通百姓只要会种地、会干活就行,没必要花太多钱教他们读书。” 康斯坦丁內心一阵无语:他没想到自己靠未来知识作弊取得的成就会以迴旋鏢的形式打到他自己身上。 康斯坦丁放下提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首相只看到了精英的作用,却没算过文盲对发展的拖累。你知道英国曼彻斯特的纺织厂在 1830年是什么情况吗?当时厂里的文盲工人占了七成,只能靠工头口头指挥操作机器,结果错误率高达三成,新引进的纺织机因为操作不当,投產半年都没达到预期效率。” 特里库皮斯皱了皱眉:“可希腊现在的重点是工业化起步,先培养能设计机器、管理工厂的精英,工人慢慢教也不迟。” “慢不得。”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普鲁士在 1850年就试过,他们给工厂里的识字工人发技术手册,让工人自己学习操作流程。结果你猜怎么著?新设备的投產效率比之前提高了五成,原本需要一年才能掌握的技术,识字工人三个月就能学会。要是我们只培养精英,工人全是文盲,就算有再好的机器,也没法发挥作用。” 特里库皮斯沉默了片刻,又提起了军事:“那军事方面呢?士兵只要会开枪、会列阵就行,顶多需要点数学知识,难道还要学什么文化课?” “现在早不是燧发枪时代了。”康斯坦丁语气沉了些,“你说的不错,炮兵需要计算弹道,这些都得有基础的数学和识字能力。但一支合格的军队需要的不只是这些。以拿破崙战爭为例,当欧洲各国的士兵只知道自己是为发军餉的人战斗时,法国人已经知道自己是在为法兰西民族而战。这极大的提升了法军士气,也是法兰西军队作战勇猛的原因之一。” 他接著说道:“除此之外,一个受过教育的农民將会更容易被训练合格的士兵;而一个知道自己为希腊民族而战的士兵將会悍不畏死,这就是我推行义务教育的原因之一。” 他看著特里库皮斯,继续说:“再说科学发展。產生天才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只占总人口的很少一部分。而雅典大学有时甚至招不满人,就算全是天才,也只能覆盖万分之一不到的人口。可要是我们搞全民基础教育,就能从底层筛选出更多有潜力的人。就像英国的法拉第,他原本是铁匠的学徒,就是因为识了字,才能自己读科学书籍,最后成了著名的科学家。我们的人口稀少,要是我们只搞精英教育,这些底层的天才就全被埋没了。” 科学的进步远不止於几个天才的灵光一现,它更像一座金字塔。天才的工作依赖於一个由受过教育的普通人构成的庞大基础。义务教育的作用,就是夯实这个基础,为整个国家的科学能力提供结构性支撑。 “陛下说的对,我之前確实是欠考虑了。”特里库皮斯的语气缓和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 康斯坦丁见状,继续补充道:“而且义务教育还有个长远好处,关係到希腊未来的民族同化。你我都清楚,希腊的『伟大理想』不止於现有领土,未来我们要收復克里特、马其顿,甚至重返小亚细亚,那些地区住著阿尔巴尼亚裔、斯拉夫裔、突厥人,还有长期受奥斯曼影响的希腊人,他们可能说著不同的方言,有著不同的生活习惯,对『希腊』的认同很薄弱,更別说罗马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就像法国当年同化布列塔尼人,靠的不是武力镇压,而是全民教育——教他们说法语,学法国歷史,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法国人』。我们也一样,要是推行义务教育,在所有地区教標准希腊语,讲 1821年独立战爭的歷史,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我们都是希腊人,为希腊的荣光而奋斗』,那些被收復地区的百姓,才能真正融入希腊,而不是表面服从、私下疏离。” “要是只搞精英教育,”康斯坦丁话锋一转,“精英们用古希腊语谈论拜占庭荣光,底层百姓却连希腊语都不会说,只会说方言或土耳其语,奥斯曼人再用宗教挑拨,很容易就会引发族群矛盾。到时候別说发展,连国家稳定都成问题。” 特里库皮斯点了点头,把提案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空白处写了“民族同化”几个字:“陛下这么说,我就彻底明白了。精英教育和全民教育確实不矛盾,应该双管齐下。先搞基础教育筛选人才、凝聚民族认同,再集中资源培养精英搞尖端发展。我这就修改提案,把全民基础教育和民族同化相关的內容加进去,下周提交內阁审议。” 康斯坦丁看著他,眼中露出认可的神色:“这样才是为希腊长远打算。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要为未来的扩张和稳定铺路。” 第47章 希腊皇家兵工厂 1863年夏末,符腾堡州奥本多夫小镇的晨雾还没散尽,威廉?毛瑟快步走进自家小院。 父亲安德烈亚斯?毛瑟正坐在作坊前打磨枪管,阳光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映出工具台上密密麻麻的枪械零件。 作为符腾堡皇家兵工厂的资深工匠,他这辈子都在和钢铁、火药打交道,连两个儿子威廉和保罗,也从小跟著他学修枪、造枪。 “父亲,我和保罗被选中去希腊了。”威廉把信函递过去,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又藏著一丝忐忑。 旁边的保罗也凑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把自己改装的短枪。 这个比威廉小五岁的少年,对枪械的痴迷比哥哥更甚,总能琢磨出些新奇的改进思路。 安德烈亚斯展开信函,目光扫过“希腊政府技术人才引进计划”的字样,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銼刀,指尖在信纸边缘反覆摩挲:“希腊?那地方刚打完仗,听说连像样的工厂都没有,你们去了要怎么造枪?万一出点事,我怎么对得起你们母亲?” “可信函里说,希腊要建兵工厂,需要懂枪械製造的工匠,还会给我们配专门的工作室。”威廉急忙解释,“而且这是难得的机会,咱们在兵工厂一辈子只能按图纸修枪,这里人才太多,咱们难有出头之日,去希腊说不定能造咱们自己设计的枪,更能施展拳脚。” 保罗也跟著点头,举了举手里的短枪:“父亲,我想试试把后膛装弹的结构改得更灵活,希腊没人管著,咱们能放开手做。” 安德烈亚斯沉默了。他知道两个儿子的天赋——威廉心思縝密,擅长优化枪械结构;保罗脑子活,总能想出突破性的点子。 可希腊毕竟是异国他乡,战乱刚平,风险太大。 他思来想去,突然站起身:“你们等著,我去兵工厂申请,跟你们一起去希腊。” 当天下午,安德烈亚斯找到了符腾堡皇家兵工厂的厂长。 听完他的请求,厂长愣了愣,隨即笑著递过一份文件:“正好希腊政府和咱们厂签了合作协议,派去的工匠能领双份薪水,一份是厂里发的基础薪水,另一份是希腊给的补助。你愿意去,正好能帮著带带年轻人,我这就给你批手续。” 半个月后,毛瑟一家登上了前往希腊的商船。当船驶入比雷埃夫斯港时,威廉和保罗扒著船舷,好奇地打量著这座港口——岸边堆著刚卸下的德国工具机,工人们正忙著往马车上搬;远处的山坡上,新建的厂房已经搭起了钢架,掛著“希腊皇家兵工厂”的牌子,空气里虽然飘著铁锈味,却满是欣欣向荣的劲儿。 “毛瑟先生,还有两位年轻的先生,这边请!”一个穿著希腊军装的官员快步迎上来,开口竟是流利的德语,“我叫安东,负责接待德国来的技术工匠,政府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跟我来就好。” 威廉愣了愣,原本还担心语言不通会麻烦,没想到接待人员会德语,他鬆了口气,笑著回应:“多谢您,安东先生。” 路上安东还主动介绍,希腊政府特意挑选了懂德语的官员对接外国工匠,就是为了减少沟通障碍,让他们能儘快適应。 官员把他们领到港口附近的一栋两层小楼前,推开院门:“这是给德国来的技术工匠准备的住处,家具、厨具都配齐了,缺什么隨时跟我说。” 威廉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窗边那张宽大的木桌——桌面平整,正好能当设计和简单打磨的工作檯,他忍不住转头对保罗挑了挑眉,之前心里的忐忑,悄悄散了些。 三天后,希腊皇家兵工厂正式开工。 厂房確实简陋,是刚修建的,还有部分地方没完成,可按父亲的要求隔出的设计区和加工区很规整,德国运来的工具机也调试好了,转动起来没什么杂音。 开工当天,厂里的人说希腊国王要过来,威廉和保罗还特意整理了衣襟,想看看这位推翻旧王、搞改革的国王是什么模样。康斯坦丁穿著深灰色军装,站在工厂中央的高台上,身边围著几位官员,看起来和普通军官没什么两样。 他没特意和哪个工匠打招呼,只是对著在场的人高声讲话:“希腊要变强,就得有自己的兵工厂,有自己造的枪。凡是来这里的工匠,只要好好干活,政府不仅给双薪,还会帮著解决住处、家人安置的问题;要是能搞出好的设计,有技术突破,还能拿到额外的奖金,想留在希腊的,公民身份也不是问题。” 威廉和保罗站在人群里,听著这些话心里一暖。 他们原本还担心,在异国他乡会被当作“外人”,可国王的承诺很实在,双薪能让家里的日子更宽裕,技术突破有奖金,意味著他们的设计能被重视。 保罗悄悄碰了碰威廉的胳膊,眼神里亮闪闪的,显然已经在琢磨怎么改进后膛结构了。 开工后的日子忙碌却充实。父亲负责指导工人操作工具机,威廉和保罗则一边熟悉工具机性能,一边带徒弟。 工厂招了二十多个希腊青年,有学生也有农民子弟,但他们学起东西却一样认真。 这些学徒都是有一定基础的,教起来不算费劲。 不久,安东带来雅典语言学校的索菲亚老师,每周三次教德国工匠希腊语,从日常对话和技术术语学起,安德烈亚斯用德语標註发音,保罗常因发音逗笑眾人。 工厂里五位普鲁士工匠也和学徒相处融洽:锻工海因里希教尼科斯锻造,尼科斯送蜂蜜麵包感谢;卡尔帮迪米特里修好工具机,迪米特里真诚道谢。学徒们还会和工匠分享希腊故事,周末邀请他们去村庄做客。 接下来的半个月,工厂里多了个“特殊项目组”。 威廉和保罗负责调整设计细节,安德烈亚斯指导关键工序,海因里希锻造枪管,尼科斯、迪米特里等学徒打磨零件、组装部件。有次试装时,后膛盖总卡壳,保罗蹲在工具机旁琢磨了一下午,最后在卡扣处加了个小小的斜坡,问题瞬间解决;还有次试射时,子弹射程没达到预期,威廉反覆测量弹道,发现是枪管的来复线角度不对,调整后再试射,射程比原来远了三十多米。 时间来到1865年,当第一把完整的枪械摆在工作檯上时,阳光透过厂房的空隙洒在上面,金属的枪身泛著冷光,后膛盖开合顺畅,枪管笔直挺拔。威廉拿起枪,对准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命中靶心;保罗紧接著试射,连续五发都落在十环內,周围的工匠和学徒们瞬间欢呼起来。海因里希拍著兄弟俩的肩膀,用希腊语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枪”;尼科斯兴奋地说“以后希腊士兵就能用咱们造的枪了”。威廉和保罗看著这把凝聚了所有人心血的枪,心里满是激动。 保罗摸了摸枪身,笑著说“就叫它『毛瑟步枪』吧”,威廉重重点头,这不仅是他们在希腊的第一份成果,更是属於毛瑟家族、属於希腊的第一把自主设计枪械。 安德烈亚斯看著儿子们,又看了看围过来的工匠和学徒,眼里满是欣慰:当初选择来希腊,果然没错。 当天晚上,威廉和保罗就把“毛瑟步枪”的设计图和试射数据整理好,交给了安东,请他转交给希腊政府。 安东看著图纸,又听他们讲了设计过程,忍不住讚嘆:“这可是希腊兵工厂的第一个技术突破,国王陛下肯定会很高兴!”而此刻的毛瑟兄弟还不知道,这把在希腊诞生的“毛瑟步枪”,未来会成为改变欧洲枪械史的重要设计,更会成为希腊军队的標誌性武器。 第48章 万国造的落幕 1864年春,雅典王宫议事厅的窗台上,刚抽芽的橄欖枝还沾著晨露,康斯坦丁却盯著手中的兵工厂报告,指尖顿在“毛瑟步枪”四个字上,半天没回过神。他拿起报告反覆確认。 纸上清晰画著旋转后拉式枪机的结构图,標註著“一体式双闭锁凸榫”“金属定装弹药適配”,试射数据里“有效射程500米”“射速 15发/分钟”的数字,更是远超他的预期。 “我当初只是让他们仿造现有的后膛枪……”康斯坦丁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意外的懵逼。 他原本对希腊皇家兵工厂的期待,不过是“仿造出能用的枪就行”,毕竟这是希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兵工厂,虽然有普鲁士的支持,但大多数工人是新手,设备也刚调试完毕。 可现在,毛瑟兄弟竟直接拿出了跨时代的设计,简直像在“抽卡”时没盼著 ssr,却意外摸到了顶级卡牌。 歷史上的毛瑟步枪要到1871年才被德国人採用,全军列装。 现在在1864年的希腊,毛瑟兄弟提前设计出这款步枪,无疑证明了康斯坦丁所努力的方向是正確的。 指尖划过“建议立刻扩大生產,逐步列装全军”的建议,康斯坦丁的惊喜很快被冷静取代。 他按下传唤铃,让內侍叫来军务大臣:“传我命令,兵工厂优先保障毛瑟步枪的生產,原料、工匠都往这边倾斜;另外,让军械部门统计全军现有枪械口径,我要知道,咱们的军队到底乱成什么样。” 军务大臣刚走,康斯坦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的希腊军事地图上,思绪却飘回了一年前——1863年,他刚推动军事改革时,那些撞得人头疼的困境,此刻想来,才更明白这把毛瑟步枪的珍贵。 1863年,康斯坦丁的桌上摊著参谋部刚送来的战术计划,纸页上“突袭色萨利边境”“煽动当地起义”的字样格外刺眼,而旁边堆放的军械报告里,“弹药储备不足一月”“冬装缺口三千套”的记录,像冷水一样浇在他心头——这就是希腊军事改革起步时,摆在他面前的现实:一盘近乎无解的“烂棋”。这盘棋的核心癥结,藏在军队从建立起就扎根的理念里。 1863年下半年,雅典的暑气刚褪去几分,王宫议事厅里的氛围却格外凝重。 康斯坦丁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的风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角。 几天前,他刚在御前会议上正式提出军事改革,可摆在面前的现实,却比想像中更棘手:军队像一盘拧成乱麻的旧线,稍一拉扯,就露出满是破洞的底子。 这场改革从一开始就带著“补课”的急迫。 希腊军队的核心癥结,早从建立时就扎了根:它的理念从不是单纯的国防,而是为了实现“伟大理想”——解放塞萨利、伊庇鲁斯、马其顿等奥斯曼统治下的希腊人聚居地,甚至重建罗马帝国。 在这种民族统一主义思想驱动下,军队成了实现政治目標的“急先锋”,战略重心永远盯著“对外扩张”,却忘了自家的边界还没筑牢。 议会里的爭论最能说明问题。 每次討论军费,议员们总爱喊著“进军君士坦丁堡”“解放克里特”的口號,可当“冬装缺口五千套”“弹药仅够支撑一次小规模衝突”的清单时被提出时,没人再敢拍桌子。 有位老议员甚至辩解说:“只要能点燃起义的火种,装备差些没关係。” 康斯坦丁当时只觉得无奈,连士兵的肚子都填不饱,拿什么去点燃火种? 军队的组织结构,更是改革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 理念之外,军队的组织结构更是一团乱麻。在革命前,希腊正规军规模小得可怜,常备军人数不足八千,还因为经费短缺,装备和训练水平参差不齐。有次康斯坦丁去雅典郊外的军营视察,看到三个士兵对著战术地图发呆,其中一个甚至把“进攻路线”认成了“补给线路”,而能看懂现代战术图的军官,十个里未必有一个。 无奈之下,军队建设只能高度依赖民兵和志愿兵,这套从独立战爭延续下来的模式,到了 1863年,早已跟不上战爭形態的变化。 在革命后,这种情况也只是有所好转,但未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军务部门的计划里,总写著“战时可从目標地区招募武装民眾”,仿佛只要有希腊人聚居的地方,就能隨手拉出一支队伍。 康斯坦丁曾问负责徵兵的军官:“这些人没经过训练,连队列都走不齐,怎么跟正规军配合?” 对方却搬出老黄历:“陛下,当年就是靠老百姓打贏的奥斯曼!他们熟悉地形,有血性就够了。” 可血性填不满装备的缺口,也补不上战术的短板。 更让康斯坦丁头疼的,是军队对列强深入骨髓的依赖。 从官员到士兵,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单靠希腊打不贏奥斯曼”,把“借大国之手”当成了唯一出路。 外交部的人天天去各国使馆走动,琢磨著怎么让英法俄在“东方问题”上跟奥斯曼闹矛盾;军械部门採购装备,优先选“列强愿意援助的型號”,哪怕英国援助的前装枪,根本不適合希腊的山地地形。 战术思想的混乱,更是压在军队身上的另一座大山。军队里的军官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独立战爭时期的老兵,头髮都白了,还坚持用当年的游击战术,觉得“打了就跑、靠地形周旋”才是取胜之道;另一派是留过洋的年轻军官,满脑子都是西欧的大规模会战模式,觉得游击战“上不了台面”,总想著模仿法军摆密集横队,搞正面衝锋。两派谁也不服谁,每次开会都能吵起来。 1863年秋,康斯坦丁亲自去色萨利驻军观摩战术演习。 负责指挥的老军官主张把士兵分散到山坡上,隱蔽起来伺机突袭“敌人”;年轻副官却坚决反对,拍著战术板说:“陛下要建设现代化军队,就得学法国!摆横队正面衝锋,这才是正规军该有的样子!” 结果衝锋的士兵刚衝出去没几步,就成了“敌人”的活靶子;隱蔽的士兵因为没接到统一指令,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出击,只能趴在草丛里看著,演习最后成了一场哭笑不得的闹剧。 演习结束后,军事顾问奥托·冯·海因里希跟在康斯坦丁身边,语气严肃地说:“陛下,您看到了。现在的希腊军队,既没发挥出游击战的灵活性,又没学到正规战的章法,成了个四不像。要是真遇上奥斯曼的正规军,这样的战术,只会让士兵白白送死。” 康斯坦丁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收拾武器的士兵,心里沉甸甸的。因为他知道,冯·海因里希说的是实话。 而装备的“万国牌”混乱,不过是这些深层问题的外在表现。当时希腊军队的武器,真称得上“五花八门”:独立战爭时留下的滑膛枪,枪管都快磨平了,还在被用来训练新兵;英国援助的前装枪,子弹口径是14毫米,每次装弹都得用锤子敲;法国淘汰的后膛枪,口径又变了,弹药得专门从法国买;还有些从军火商手里淘来的劣质货,连膛线都没刻全,打出去的子弹能偏出老远。 夕阳透过议事厅的窗户,把军事地图染成了暖黄色。康斯坦丁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军事改革草案”的標题下,重重画了一条横线。 他知道,1863年的希腊军队,要面对的不只是装备落后、兵员不足的问题,更是理念混乱、结构僵化、依赖他人的顽疾。 要想把这盘“烂棋”下活,就得从根上破局。 先打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摒弃依赖他人的思想,才能真正建起一支能保卫希腊、实现“伟大理想”的强军。窗外的橄欖枝在风里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见证,这场註定艰难的改革,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9章 普鲁士军官团 1863年深秋,雅典王宫议事厅的壁炉里燃著松木,火焰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康斯坦丁坐在橡木椅上,面前的长桌摊著几张泛黄的军事地图,那是普鲁士军事顾问团连日来视察色萨利、阿提卡驻军后,用红笔圈满问题的標註图。 奥托?冯?海因里希少將身著深蓝色普鲁士军装,肩章上的银星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身后站著三位顾问,手里捧著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神色肃穆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战报。 “陛下,”奥托率先开口,声音没有丝毫客套,直抵核心,“经过八日对贵军四座军营、两处边境哨所的视察,我必须以普鲁士皇家军事顾问团的名义,向您提出最严厉的警告:当前希腊军队的状態,不仅远达不到您『欧洲第二梯队、战胜奥斯曼』的目標,甚至连抵御奥斯曼一次中等规模的进攻都做不到。” 康斯坦丁握著扶手的手指紧了紧。他早有预感,却没想到顾问团对希腊军队的评价会如此低下。 奥托上前一步,將最上面的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写满德语与希腊语对照的报告,逐条念出核心问题:“首先是指挥体系,贵军没有『大脑』。我们看到,色萨利驻军的指挥官靠口头传令调遣部队,连一份书面的行军计划都没有;边境哨所的情报,要靠信使骑马跑三天才能送到雅典,等消息到了,战场態势早已改变。这不是现代指挥,是中世纪的传令模式。” “其次是组织架构。一个步兵营该有多少个连、多少挺支援火力、多少后勤人员,贵军没有统一標准。雅典近郊的营有五个连,色萨利的营却只有三个,连编制都混乱,何谈协同作战?我们在仓库里看到,7种不同口径的步枪堆在一起,英国前装枪弹、法国后膛枪弹、甚至还有独立战爭时的滑膛枪弹,后勤官说『发弹全靠记,错了就自认倒霉』,这样的补给体系,开战即瘫痪。” “训练与军官团更是癥结。士兵们每天练的还是拿破崙时代的密集横队,没人教他们在现代步枪火力下如何散开、如何挖战壕;军官晋升靠的是『跟著国王革命过』『家族有爵位』,我们测试过十位上尉,竟有六位看不懂等高线地图,四位不知道『后膛炮弹道计算』是什么概念。”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康斯坦丁心头。 “勇气不能当子弹用,忠诚填不满弹药缺口。”奥托打断他,语气却稍缓,“陛下,我们不是否定希腊士兵。他们在演习中敢顶著『敌人』的火力衝锋,是优秀的璞玉。但璞玉需好工艺雕琢,否则只会在战场上碎得彻底。” 说罢,他將另一份装订整齐的方案推到康斯坦丁面前,封面上印著“希腊陆军改革方案(1864-1868)”,下方是普鲁士皇家军事顾问团的徽章。 “这是我们为希腊量身制定的改革方案,分三阶段推进,目標是五年內打造一支能独立对抗奥斯曼、够得上欧洲第二梯队门槛的精干军队。” 康斯坦丁俯身翻看,奥托在旁逐一解释:“第一阶段是『奠基』,用 1到 2年时间搭起骨架。首要任务是建立普鲁士模式的总参谋部,由伯恩哈德中校主持,从贵军年轻军官里选 20个最聪慧的,让他们在总参谋部学战略规划、情报分析,先给军队装上『大脑』。” “其次是標准化。立刻停止买所有非標准装备,就等您兵工厂里第一批武器定型,以后全军就用这一种枪;火炮建议选克虏伯的后装钢炮,弹药统一成单一口径,再建一座中央弹药厂,別再靠从外国买。我们还选了雅典近郊的一个营做试点,按『3个步兵连+ 1个支援火力连+ 1个后勤连』的编制改,改好了再推广全军。” “军官团也得动。成立希腊皇家军事学院,我们派教官去教战术学、炮兵原理、后勤管理,以后军官晋升必须考这些。不管他是革命老兵还是贵族子弟,考不过就別想升。” 讲到第二阶段“重建”(2-3年),奥托的语气多了几分篤定:“要学普鲁士搞普遍徵兵制,所有適龄健康男子服 3年现役,再转后备役。这样平时军队精干,战时能迅速拉出训练有素的后备军,不用再靠没纪律的志愿兵。克劳斯少校会编新训练大纲,重点练散兵线、精准射击、挖战壕。每年秋天搞一次全军演习,让总参谋部的计划落地,看看哪里不行。” “后勤也得现代化,韦伯上尉会牵头建后勤总局,统一规划补给线、建中心仓库、组运输队,再编本维修手册,让每个军营都有会修枪修炮的人。” 最后是第三阶段“合成”(4-5年):“把试点营的经验推到全军,完成所有部队整编,然后重点练步、炮、骑协同。炮兵得会跟著步兵走,骑兵得会侦察、迂迴,不是光靠衝锋。最终要让每个师都能独立作战,不用再等总部的指令,这样才能应对奥斯曼的灵活进攻。” 方案念完,奥托递上一份补充说明:“陛下,这方案要成,得靠两样东西:一是钱,新装备、建学院、搞演习,每年至少要追加 200万德拉克马军费,且得稳定;二是您的决心——改革会得罪旧军官、贵族,他们会说『丟了希腊传统』,您得压得住。” 康斯坦丁捧著方案,指尖划过“五年目標”的字样,壁炉的火光映在纸上,仿佛照亮了一条艰难却清晰的路。 他想起之前视察时,士兵们握著旧枪却眼神坚定的样子,想起议会里喊著“伟大理想”却不愿拨款的议员,想起边境的奥斯曼军队还在不时骚扰,改革不是选不选,是必须做。 “奥托少將,”康斯坦丁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普鲁士顾问团的方案,我准了。军费我会亲自跟议会谈,哪怕削减其他开支,也要保改革;至於阻力,我是希腊国王,实现『伟大理想』不能靠空谈,得靠这支新军队。” 奥托行了个標准的普鲁士军礼:“陛下有此决心,普鲁士顾问团定全力以赴。三个月內,总参谋部的架子、军事学院的选址、试点营的改编,我们都会拿出具体计划。” 议事厅的火光渐旺,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是两个並肩站在改革起点的同行者。康斯坦丁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 旧势力的反对、財政的压力、士兵对新规的適应,都是拦路虎。 但他看著手中的方案,想起顾问团那句“璞玉需好工艺雕琢”,突然有了底气:希腊的军队,终会从一盘“烂棋”,变成实现“伟大理想”的利剑。 而此刻,这把剑的锻造,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皇家陆军学院 1864年初春,比雷埃夫斯港附近的山地。 康斯坦丁骑著棕红色战马站在山坡最高处,目光扫过脚下交错的地形。 左侧是蜿蜒的海岸线,能望见比雷埃夫斯港的船帆;右侧是连绵丘陵,穿插著狭窄河谷,远处还有一片开阔平地。 身旁的埃里希?冯?伯恩哈德中校展开一卷泛黄的测绘图,指尖在红色標记处停顿,语气篤定:“陛下,此处距雅典仅两小时路程,王室与政府可隨时监管;毗邻港口便於运输武器装备,方便教学使用。更关键的是,山地、河谷、海岸三种地形齐聚,能模擬希腊未来所有可能的作战环境,是训练军官的绝佳选址。” 康斯坦丁勒住马韁,弯腰捡起一块带霜的石子,指尖摩挲著石面,看向远处雅典城区的模糊轮廓:“远离城市喧囂,能让未来的学员专心投入训练,这个选址很合適。但伯恩哈德中校,你我都清楚,希腊多数青年连基础读写都做不到,原计划招 16岁以上学员,他们连战术教材都看不懂,怎么成合格军官?招生年龄和学制,必须重新调整。” 伯恩哈德眼中闪过认同,立刻从隨身公文袋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修订方案,双手递到康斯坦丁面前:“陛下考虑周全,我们已按希腊基础教育现状调整计划,招生年龄定为 12-16岁男性青年,这个年龄段可塑性强,也有足够时间弥补文化短板。招生名额分两类,各占 50%:一类是部队遴选,一类是社会招募。” “部队遴选具体怎么操作?”康斯坦丁展开方案,目光落在“选拔標准”一栏,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由普鲁士顾问团和陛下指派的军事代表全程监督,文化考试成绩只占一部分。”伯恩哈德凑上前,指著条款详解,“重点从现役部队中挑选表现出极高勇气、对国王忠诚、有潜在领导能力的年轻士兵。比如训练中主动帮助同伴、面对困难不退缩,或能快速理解教官指令、头脑灵活的士兵。我们会通过简单提问考察理解力,看逻辑是否清晰;再通过长跑、负重行军考验毅力,最后综合评定。”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又翻到“社会招募”部分,眉头微蹙:“面向全国招募,会不会鱼龙混杂?很多平民子弟连家门都没出过。”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补充,“必须加上政治审查。候选者家庭需无反王室、反国家的记录,个人需对希腊忠诚,绝不能让心术不正者进入军校,玷污未来军官的队伍。” 伯恩哈德立刻应道:“陛下考虑极是,我们会在社会招募中加入政治审查环节,由地方长官与教会共同核实候选者的背景,確保每一个入选者都忠於国王与国家。此外,所有候选者无论来自部队还是社会,都需进入『预科观察营』,接受最终筛选。” “预科观察营?这个设置很关键。”康斯坦丁的指尖在这几个字上停顿,眼中闪过讚许,“具体要做些什么?” “为期一个月的集中观察与筛选。”伯恩哈德详细说明,“每天清晨进行基础军事训练,练队列、站军姿,培养纪律意识;上午进行体能考验,如越野跑、攀爬障碍;下午安排简易智力测试,让候选者记忆一张简易地图,半小时后复述地形標记;或模仿教官的战术动作,考察学习能力;再出些实际问题,检验解决问题的能力。最后由普鲁士教官根据可塑性、吃苦精神与天赋综合打分,择优录取,確保选出真正適合军事生涯的好苗子。” 康斯坦丁合上方案,满意頷首:“就按这个计划推进,学院筹建要儘快,越早开学,希腊军队就能越早拥有合格军官。” 4月初,希腊皇家陆军学院的奠基仪式在山地间举行。 康斯坦丁穿著深灰色军装,亲自挥锹铲下第一抔土,旁边的青石碑上,用希腊语和德语醒目地刻著学院的校训:“希腊的希望,繫於汝等之剑”。 这短短一句话,既是对未来学员的期许,更承载著希腊强军兴国的重任,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庄重。 此时的学院已基本建成,红砖墙的教学楼矗立在山地间,窗户整齐排列;操场已平整完毕,边缘竖起了木质围栏;射击场的靶子台与防护墙搭建就绪,远处的沙盘室还在进行內部装修,但整体框架已清晰可见。 学制暂时定为五年,分两个阶段推进:前两年为预科与文化补习,专门弥补未来学员的基础教育缺失,课程涵盖读写算(现代希腊语、基础算术)、地理(重点学习希腊及周边地区)、歷史(希腊史与军事史)、军事基础(普鲁士式队列训练、纪律养成、武器保养、初级射击术),还有强制德语课——为后续学习普鲁士军事教材打基础,且前两年末设严格淘汰制,淘汰无法跟上课程或纪律涣散者;后三年为军事专业教育,待学员具备基础文化素养后,系统教授战术学、参谋业务、地图测绘、炮兵协同、工程学等普鲁士军事科学课程,教学以理论结合实践为主,大量採用沙盘推演、野外实习等方式,目標是將学员培养成能扛起“希腊希望”的合格职业军官。 等到义务教育全面普及之后,將从中学毕业生中招募学员,同时学制改为4年,取消之前的文化补习,只留下预科。 教官团队配置也已敲定:由埃里希?冯?伯恩哈德中校兼任创始院长,负责设定学院的学术標准与精神內核,確保校训精神贯穿教学始终;核心教官从普鲁士顾问团中选拔,涵盖战术、参谋、炮兵等所有专业课程,他们將把普鲁士先进的军事理念融入教学;辅助教官从希腊军官中挑选,在普鲁士教官指导下熟悉教学流程,为未来接手基础课程做准备;此外,还招募了二十多位希腊文职教员,负责前两年的文化课教学,普鲁士教官將全程监督,確保军事纪律与校训精神融入每一门课程,让学员从入学起就明白“剑之所向,即希腊希望所在”。 更值得关注的是留学计划。 待学院步入正轨后,仅第五年毕业成绩最优异的 2-3名学员,可获公费赴普鲁士深造两年:第一年进入柏林军事学院进修高级参谋课程,第二年进入普鲁士近卫军团或总参谋部见习,参与日常作业与演习。 学成归国后,需先进入基层部队服役 2年,积累实战经验,之后留在部队担任军官,將所学转化为提升希腊军队战斗力的力量,真正让这些学生成为守护希腊的可靠保障。 夕阳西下,余暉將校园染成暖黄色。 康斯坦丁站在刻有校训的青石碑旁,看著工人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有人在教学楼门口安装铭牌,有人在操场边缘摆放训练用的步枪模型,远处的沙盘室里,工匠正细致地铺设模擬地形的沙土。 伯恩哈德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份招生计划表:“陛下,按计划,招生宣传已在全国展开,雅典、色萨利、伊庇鲁斯等地都设立了报名点,预计 6月完成选拔,9月正式开学。” 康斯坦丁接过计划表,指尖轻轻拂过“希腊的希望,繫於汝等之剑”的校训复写件,眼中满是期待:“这所学院,是希腊陆军的『大脑摇篮』,更是承载『伟大理想』的起点。等第一批学员握著自己的剑毕业,分配到各支部队,就能成为新式陆军的『火种』,让校训的精神传遍全军。” 康斯坦丁望著这座崭新的军校,心中清楚:希腊军事改革的路还很长,但这所军校的建成,已为强军之路打下了最关键的一块基石。 第51章 总参谋部的雏形 1864年暮春,雅典王宫的议事厅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奥托?冯?海因里希少將身著笔挺的普鲁士深蓝色军装,肩章上的银星在光线下格外醒目,他双手捧著一卷厚重的皮质文件,神情肃穆地站在康斯坦丁面前,声音沉稳如钟:“陛下,建立总参谋部乃希腊军事改革的首要核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我们需以普鲁士模式为蓝本,结合希腊现实分三阶段推进。首要目標不是立刻建成能指挥大战的机构,而是为陆军种下一颗『会学习、能成长』的大脑雏形。” 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联合军事改革办公室筹建方案”的字样上:“海因里希少將,我明白这是场硬仗。旧军官们视权力如命,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抵制,你们提出的『低调起步』策略,很合时宜。” “陛下英明。”海因里希微微欠身,展开文件,指著第一阶段计划详解,“第一阶段为期一年,我们不使用『总参谋部』这个惹眼的名称,而是成立『普鲁士-希腊联合军事改革办公室』,直接隶属於陛下您本人。这样既能避开旧势力的锋芒,又能確保办公室拥有足够的权威推进工作。” 康斯坦丁点头,翻到“人员配置”一页,目光在“作战与训练处由埃里希?冯?伯恩哈德中校负责”的条款上停顿:“伯恩哈德中校刚忙著陆军学院的筹建,现在又要兼管作战与训练处,会不会分身乏术?” “陛下放心,伯恩哈德中校的能力足以胜任。”海因里希解释道,“作战与训练处是办公室的『大脑之脑』,需要既懂战术又懂教学的人掌舵——伯恩哈德在普鲁士总参谋部任职时,就参与过战术条令的编写,让他负责此处,既能確保条令起草的专业性,又能与陆军学院的训练体系形成衔接。至於情报与地形处,由卡尔?韦伯上尉负责,他曾在巴尔干地区执行过测绘任务,熟悉色萨利、伊庇鲁斯的地形,正好牵头开展地图测绘工作。” “首批希腊军官的遴选,是关键中的关键。”康斯坦丁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们说『不看军阶看能力』,具体该如何筛选?” “我们计划从全军遴选 5到 10名军官,年龄不超过 25岁,必须通晓法语或德语,最重要的是思维敏捷、愿意学习新事物。”海因里希拿出一份初步名单,递到康斯坦丁面前,“比如雅典卫戍部队的帕帕多普洛斯中尉,他出身平民家庭,军阶不高,却能独立绘製边境哨所的简易地图;还有色萨利驻军的科斯塔斯少尉,曾在与奥斯曼巡逻队的遭遇战中,灵活调整防御阵型,避免了伤亡。这些人没有旧体系的思维定式,是培养参谋人才的好苗子。” 康斯坦丁看著名单上的名字与简介,眼中闪过讚许:“就按这个標准选,告诉他们,能进入这个办公室,不是为了享受特权,是为了给希腊陆军打造新的『大脑』,责任重大。” 两人交谈间,內侍端来新的咖啡,海因里希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第一阶段的核心职能,主要是三件事:一是军事测绘,即刻启动对色萨利的精確测绘。现在希腊军队用的地图,还是十年前的旧图,很多地形標註都已过时,我们计划派韦伯上尉带著测绘队,用六个月时间完成核心区域的测绘,这既是为未来作战打基础,也是让希腊军官在实践中学习参谋业务;二是情报汇编,韦伯上尉会建立情报网络,收集奥斯曼军队的部署、装备、士气等信息,每周整理成简报呈给陛下,让您能及时掌握边境动態;三是起草条令,伯恩哈德中校会牵头编写《步兵训练大纲》和《参谋业务手册》,把普鲁士的训练方法与希腊的地形特点结合起来,比如在大纲里加入山地游击战的训练內容,让条令更贴合实战。” 康斯坦丁放下名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色萨利地区说:“测绘工作要儘快启动我们得先掌握地形优势。另外,条令起草不能完全照搬普鲁士,希腊多山地,大规模的平原会战战术不適用,必须突出灵活机动的特点,让咱们的军官能学以致用。” “陛下所言极是,我们会在条令中重点加入山地战术、河谷防御的內容。”海因里希应道,话锋一转,“不过,推进这些工作,还需陛下赋予办公室『特殊权限』。比如测绘队可以调动地方的马车、嚮导,情报收集时能查阅外交部的边境报告;更重要的是,办公室起草的条令、制定的计划,各部队必须无条件执行,哪怕是资歷深的老军官,也不能以『不符合传统』为由拒绝。” “旧势力的抵制,我早有预料。”康斯坦丁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会下一道王室令,明確『联合军事改革办公室』的指令具有最高优先级,任何部队拒不执行,直接交由军事法庭处置。你们只管放手去做,有我在,没人能阻拦改革的脚步。” 海因里希闻言,心中鬆了口气,他站起身,向康斯坦丁行了个標准的普鲁士军礼:“陛下的支持,是这个新生机构存活的关键。我们计划下周就召开筹备会议,月底前完成办公室的组建,爭取五月初正式启动各项工作。至於第二阶段,待首批希腊军官掌握基础参谋技能后,我们会將办公室升格为『希腊王国陆军总参谋部』,设总参谋长一职;下设作战、情报、训练与编制三个科,普鲁士顾问担任副职,希腊军官担任骨干,再从陆军学院选拔优秀毕业生充实队伍,让总参谋部逐步承担起作战计划制定、演习组织、动员规划的职能。” “第三阶段的『希腊化』,是最终目標。”康斯坦丁补充道,“五年后,普鲁士顾问要逐步退居二线,让希腊军官自主决策。我们建的是希腊的总参谋部,不是普鲁士的『分支』,只有让希腊人自己掌握指挥权,这个『大脑』才能真正为希腊服务。” “陛下说得对。”海因里希点头,“到那时,总参谋部会增设炮兵、工兵、铁道等专业参谋职位,形成完整的参谋体系,『计划为先、专业至上』的精神也会融入每个军官的骨子里。不过,这需要时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不是在建宫殿,是在栽橡树,初期需要精心呵护,才能让它茁壮成长。” 夕阳西下,议事厅里的光线渐渐柔和。 康斯坦丁走到窗前,语气带著期许:“从陆军学院到联合军事改革办公室,我们正在为希腊陆军搭建新的骨架。这个办公室,是『大脑』的雏形,未来它会成长为能指挥全军、应对大战的核心机构。海因里希少將,拜託你们了。” 海因里希再次行礼:“普鲁士顾问团定不辱使命,下周我们就拿出具体的筹备方案,儘早启动第一阶段工作。” 內侍进来提醒,晚餐时间已到,康斯坦丁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今晚留下一起用晚餐,咱们再聊聊测绘队的具体行程。” 第52章 王室办公厅第三处 门被轻轻推开,堂弟尼古拉斯亲王走了进来,身上的深色礼服还带著雅典近郊的微凉。他將一卷用深红色丝絛繫著的羊皮纸放在康斯坦丁面前的胡桃木桌上,指尖轻轻按压纸面,语气带著绝对的谨慎:“陛下,您要的『王室办公厅第三处』核心人员名单已梳理完毕,从核心领导层到边境支援层,全是王室一脉子弟或祖辈就为王室效力的亲信,没有半分外部人员掺杂,绝无泄密风险。” 康斯坦丁抬手解开丝絛,展开羊皮纸,目光逐行扫过上面的名字,指尖在“核心领导层”一栏停顿:“尼古拉斯,你作为处长,主要负责统筹协调与御前匯报,不涉及具体情报分析,这个分工很明確。但我再强调一次,第三处的所有关键岗位,现阶段必须由王室成员担任,哪怕是负责整理文件的书记员,也得是咱们信得过的王室旁支子弟,这点绝不能含糊。” 尼古拉斯躬身应道:“陛下放心,我已按您的要求筛选,核心层除了我,还有您指定的两位王室子弟,十七岁的亚歷克斯与十九岁的提奥,他们都熟悉希腊歷史与地理,心思也縝密,適合跟著我熟悉流程,负责情报的初步整理与加密。只是……之前您提到的『克里桑托斯教士』『拉里斯』『菲利普』,是否要將他们纳入第三处的正式成员名单?我看他们的名字在备选人员里,可按王室亲信的標准,似乎还差点意思。” 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了沉:“你说的这点很重要,必须分清界限。克里桑托斯、拉里斯、菲利普不是第三处的成员,更算不上王室亲信。他们只是我通过东正教会、商界旧友筛选出的『信得过的人』。克里桑托斯在克里特的希腊社区有威望,拉里斯的商號在士麦那、萨洛尼卡有根基,菲利普则在色雷斯有座小庄园,他们的身份天然適合在奥斯曼境內活动,但终究是外部人员,不能进入第三处的核心圈层。” “那他们的角色该如何定位?”尼古拉斯追问,“若是不纳入第三处,日后情报传递、任务安排,该怎么衔接?总不能让他们直接与您对接,那样太冒险了。” “我已有安排。”康斯坦丁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浅蓝色封皮的文件,上面標註著“外部联络章程”。 “他们是『外派观察员』,只负责在奥斯曼境內搜集信息,不参与第三处的內部运作。日常联络由核心层的亚歷克斯与提奥负责。亚歷克斯对接克里桑托斯,提奥对接拉里斯与菲利普,所有情报先由他们两人初步筛选、加密,再交给你匯总,最后由你呈给我。这样既保证了信息传递的安全性,也避免外部人员接触到第三处的核心架构。” 尼古拉斯接过章程,快速翻阅:“陛下考虑得周全。只是这些外部观察员並非王室亲信,如何確保他们的忠诚?万一有人被奥斯曼收买,或是中途退缩,岂不是会破坏整个情报网络?” 康斯坦丁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的忠诚,源於『利益与信念』的双重绑定。克里桑托斯的教区曾被奥斯曼官员刁难,拉里斯的店铺在士麦那常被隨意徵税,菲利普的庄园周边有希腊裔村民被奥斯曼士兵欺压。他们对奥斯曼本就有不满,而我们能为他们提供保护、解决实际困难,比如为克里桑托斯爭取教会权益,为拉里斯疏通商路,为菲利普的庄园提供安全保障。再者,他们都清楚,希腊实现『伟大理想』,对他们自身与家族都有好处,这种基於共同利益的信任,有时比单纯的王室亲信更可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防备也不能少。每个外部观察员都有专属的加密方式,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不知道情报最终会传递到哪里。比如克里桑托斯用教会经文的段落编號做暗號,拉里斯用商號的货物清单做偽装,菲利普则通过庄园的收成报告传递信息。即便有人出问题,也只会影响单一渠道,不会牵连全局。” 谈及机构的人员圈层划分,康斯坦丁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王宫的尖顶:“第三处的人员构成分三个圈层,必须严格划分,不得越界。核心领导层在雅典,除了你和两位王室子弟,还有三位负责文书加密的王室旁支,他们只处理內部文件,不与外部人员接触;边境支援层由四位王室亲信军官与两位海关官员组成,分別驻守马其顿、伊庇鲁斯边境,负责为外部观察员提供假身份、接应情报;至於外部观察员,就像刚才说的,只属於『外围执行层』,与第三处是『合作关係』,而非『隶属关係』。” 尼古拉斯点头认同,又问:“陛下,第三处的核心使命是研究奥斯曼帝国欧洲省份的军事与政治態势,具体该从哪些方面入手?是先聚焦军事部署,还是先了解当地民眾情绪?” “两者要同步推进,缺一不可。”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用手指著色雷斯、马其顿、伊庇鲁斯、克里特岛四个区域,“军事上,要掌握奥斯曼驻军的位置、兵力、指挥官姓名、堡垒工事的分布与坚固程度,这些是未来作战的基础;政治上,要了解当地总督的治理方式、希腊裔民眾的不满情绪、是否有潜在的合作者,这些是寻找『伟大理想』突破口的关键。比如马其顿的希腊裔村民是否有起义倾向,伊庇鲁斯的奥斯曼驻军士气如何,克里特岛的总督是否与奥斯曼中央有矛盾,这些信息都要细致搜集,不能遗漏。” “那行动原则方面,除了您之前提到的『康斯坦丁原则』,还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尼古拉斯继续追问,显然在认真消化机构的运作细节。 康斯坦丁坐回书桌前,拿起一份写满字跡的纸张:“这是我补充的『行动细则』,你看看。第一,外部观察员不得执行任何主动攻击性任务,比如破坏奥斯曼的设施、煽动民眾起义,只做『观察与记录』,哪怕看到奥斯曼的军事调动,也只能默默记下,不能干预;第二,情报传递必须『慢而稳』,不追求速度,优先保证安全,比如克里桑托斯的情报每月传递一次,拉里斯的每两周一次,菲利普的每月两次,避免频繁联繫引起怀疑;第三,核心层每月要对情报进行一次『交叉验证』,比如將克里桑托斯看到的君士坦丁堡驻军动向,与拉里斯从士麦那商號听到的消息对比,確保信息的准確性。” 尼古拉斯接过细则,仔细研读后,抬头说:“陛下,这些规则既保证了情报网络的安全性,也能確保信息的可靠性。只是核心层的两位王室子弟还年轻,亚歷克斯十七岁,提奥十九岁,他们能胜任情报整理与加密的工作吗?要不要安排专门的培训?” “培训由你亲自负责。”康斯坦丁语气篤定。 他顿了顿,又说:“除此之外,尼古拉斯,你的主要任务是协调各圈层的关係,及时向我匯报问题。比如边境支援层遇到困难,或是外部观察员有特殊需求,你要第一时间反馈,不能擅自决定。第三处是我一手操办的『隱秘之眼』,每一步都要走得稳,不能出任何差错。” 尼古拉斯躬身行礼:“陛下放心,我一定严格按您的要求执行,绝不让第三处出问题。只是有个顾虑.第三处完全由王室私密运作,不纳入陆军部或总参谋部,日后军队需要情报支持时,该如何配合?总不能让军队直接向第三处索要情报吧?” “配合的事,由我亲自统筹。”康斯坦丁的目光坚定,“陆军部的旧派军官多依赖列强,总参谋部由普鲁士顾问主导,他们未必能理解第三处情报的重要性,也未必能保密。日后军队需要情报,由我从第三处筛选合適的信息,再通过御前会议传递给军方高层,確保情报用在刀刃上,也避免第三处的存在暴露。毕竟,这双『隱秘之眼』,现在还不能让外人知晓。” 康斯坦丁將机构章程、人员名单、行动细则一一锁进书桌的暗格,钥匙贴身放进內袋:“尼古拉斯,从明天起,你就著手筹备第三处的办公地点——选在王宫西侧的偏殿,那里相对隱蔽,也方便与我对接。核心层的两位王室子弟,我会让他们后天来见你,熟悉环境。记住,第三处的所有活动都要低调,对外只说是『处理王室海外资產事务』,绝不能泄露真实用途。” 尼古拉斯点头应下,拿起桌上的文件,轻声说:“陛下,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儘快让第三处进入筹备状態。” 第53章 开学 1864年 9月 1日清晨,雅典城郊的圣乔治小学前,蓝色的校服在晨光里连成一片,领口绣著的双头鹰徽章格外醒目。康斯坦丁骑著马停在校门口,看著工作人员正引导首批入学的孩子有序入校。这是希腊义务教育全面推行的第一天,从今天起,全希腊 7-13岁的孩童將统一走进课堂,接受一场为“伟大理想”奠基的启蒙教育。 学校负责人莱奥尼达斯快步迎上来,他曾担任教育部督导,熟悉教育体系运作,此刻身著深灰色行政制服,手里捧著厚厚的制度手册。 “陛下,按您批准的方案,圣乔治小学作为试点校,今日共接收 120名学生。只是目前有不少超龄学生缺乏基础知识,暂时未能完全按年龄区分小学部与中学部,后续会根据学生的学习进度逐步调整。” 康斯坦丁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校门口的公告栏,上面用希腊语清晰標註著义务教育的核心制度,他抬手示意莱奥尼达斯详解。 “我今天来,是要確认这套教育体系是否能真正服务於希腊的未来。先说说课程设置,每门课的目的要明確,不能只是形式。”“陛下放心,所有课程都围绕『培养有知识、有认同的合格公民』设计。” 莱奥尼达斯翻开手册,指著“课程体系”章节,说道:“第一门是东罗马民族敘事课,核心是构建『拜占庭继承者』的身份认同。不讲复杂术语,而是通过东罗马的歷史、故都君士坦丁堡的故事、近代独立战爭的惨烈,让孩子记住『祖先的土地』,强化收復失地的合法性。第二门是军事体育课,从基础队列训练到简单体能锻炼,目標是培养集体纪律与健康体魄,为未来生活与国防储备打下基础。”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还有自然科学课,侧重实用数理化。比如基础数学用於日常计算与日后学习,简单机械原理帮助理解生活中的工具,农学知识助力农业生產,全是支撑个人发展与国家建设的实用內容。统一语言课专门推行標准希腊语,消除各地方言差异,塑造统一民族语言。宗教与道德课將东正教信仰与民族忠诚绑定,传递『为国牺牲即神圣』的价值观。基础技能课则训练製图、急救、基础器械操作,这些都是未来生活与工作中可能用到的能力。” “学制结构如何划分?不同阶段的培养重点有区別吗?”康斯坦丁接过手册,翻到“学制”部分,目光落在小学与中学的分段上。 “分为小学五年、中学三年,各有明確目標。”莱奥尼达斯解释,“小学阶段以基础能力为主,核心课是语言、数学、民族敘事与基础科学,目標是让所有学生掌握读写算能力,补齐基础知识短板,使其能够胜任未来的学习。无论年龄大小,都从基础內容学起。中学阶段则深化知识学习,在小学基础上增加更系统的歷史、地理、进阶科学与技能课程,重点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与知识应用能力,为未来进入大学或走向社会做好准备。” 两人走进教学楼,走廊两侧贴著学生待遇说明,康斯坦丁停下脚步。 “免费政策与补贴如何落实?贫困家庭的孩子会不会因生计放弃入学?” “全员享受免费政策,学费、教材、校服全免。”莱奥尼达斯指著“保障措施”条款,“小学阶段可选择走读或住校,中学阶段统一住校,学校提供基础住宿条件,解决部分孩子的住宿问题。另外,您之前提及的『王室为所有学生提供免费食物』,我们已按霍亨索伦家族的做法筹备,每日为学生提供一餐,確保他们能安心学习。” 他又翻到“激励机制”部分,继续向康斯坦丁介绍道:“为留住优秀人才,我们设了『精英通道』,中学毕业成绩前 1%的学生可免试保送雅典大学预科,尖子生还会授予少年铁十字勋章,既能激励孩子努力,也能为希腊储备高端人才。” “强制入学措施是关键,若有家庭拒送孩子上学,该如何处理?”康斯坦丁最关心制度的执行力,毕竟教育推行离不开强制保障。 现在的希腊还只是一个农业国,有不少的家庭或许会选择將孩子留在家中作为劳动力,而非服从政府的义务教育政策。 莱奥尼达斯立刻翻开“执行细则”,向康斯坦丁介绍道:“首相大人考虑到了这一点,制定了三层保障,用以推行义务教育。第一层是家庭罚则,拒送子女入学的家长,將被处以 10天劳役,比如参与修路、挖渠,以惩罚倒逼配合。第二层是教会监督,辖区教士每月核查儿童入学率,確保覆盖每一户家庭。第三层是国家追查,组建『学务警察』,由退伍士兵任职,专门核查入学率,要求教区达標率必须超过 90%,未达標的將由国家介入追查原因。” 两人走到一间教室门口,康斯坦丁透过窗户看到,教室正前方的墙壁上,一面希腊国旗掛在中央,旁边是他的半身照片,相框边缘装饰著金色花纹。 “所有教室都按这个標准布置?”他问道。 “是的陛下。”莱奥尼达斯点头,“每间教室都会悬掛国旗与您的照片,让孩子从入学第一天起就记住,他们是在为希腊、为国王学习,是在为『伟大理想』积蓄力量。” 康斯坦丁合上手册,走到校园中央的旗杆下,看著工作人员正为首批学生分发蓝色校服和印有双头鹰標誌的徽章。 “莱奥尼达斯,这套体系的核心不是『让孩子上学』,而是『让孩子成为希腊未来的支撑』。他们要认同自己是拜占庭的继承者,要懂知识、有纪律,未来能以所学服务国家,无论是进入大学深造,还是走向各行各业,都能为希腊的『伟大理想』添砖加瓦。” 莱奥尼达斯躬身应道:“陛下放心,我们会严格按这套制度推行,从试点校到全希腊,优先补齐学生的基础知识,再逐步完善学部划分,確保每一个孩子都能接受到服务於『伟大理想』的教育。” 第53章 突尼西亚 1864年深秋,突尼西亚城的港口飘著咸湿的海风,几艘掛著义大利旗帜的商船正缓缓靠岸,搬运工们光著脚在石板路上奔跑,將棉花、橄欖油桶扛进岸边的货仓。 约安尼斯?科斯塔斯身著剪裁合体的羊毛商人装束,袖口別著希腊商会的银质徽章,手里提著装满样品的皮箱,站在码头的灯塔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的景象。 这是他抵达突尼西亚的第三天,也是以“希腊商人”身份展开探查的关键日子。虽然配备了翻译,但他在陛下提出突尼西亚战略的时候就开始学习阿拉伯语,如今正是用武之地。 突尼西亚地处北非中心,扼守东西地中海咽喉,北部沿海平原盛產小麦与橄欖,內陆草原畜牧发达,南部已勘探出磷酸盐矿,其港口更是战略要地。 但此时的突尼西亚已深陷危机:1863年政府宣布破產,债务压得贝伊政权喘不过气,而在未来的1867年大饥荒將至,欧洲列强正通过“国际財政委员会”逐步掌控其海关与税收,政局动盪不堪。 “先生,需要帮忙搬运货物吗?”一个皮肤被晒得黝黑的阿拉伯少年凑上来,说著夹杂法语的阿拉伯语。 约安尼斯摇了摇头,递过一枚小银幣,顺势问道:“听说北部平原的橄欖园今年收成不错?我是来谈橄欖油贸易的,想找个嚮导带我去看看。” 少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我家就在比塞大附近,那里的橄欖园一眼望不到头,只是今年徵税的人来得勤,好多农户都不敢多晒油了。”这话正中约安尼斯下怀。 他跟著少年穿过港口区,沿途的景象渐渐拼凑出突尼西亚的经济轮廓:沿海街道旁,义大利侨民开的商铺占了半条街,橱窗里摆著欧洲的钟表、布料,门口掛著“领事裁判权保护”的木牌;拐进阿拉伯市集,叫卖小麦、大麦的摊贩声音嘶哑,布袋上的补丁层层叠叠;再往內陆走,偶尔能看到牧民赶著瘦骨嶙峋的牛羊经过,皮革贩子蹲在路边,手里的皮子成色远不如往年,这与他临行前国王康斯坦丁交代的“突尼西亚农业为基、牧业为辅”的信息吻合,只是债务危机的痕跡比想像中更重。 “为什么徵税变多了?”约安尼斯装作不经意地问。 少年压低声音:“贝伊要还欧洲人的钱,去年就说国家破產了,今年连麵包都贵了好多,南边还有人饿肚子呢。” 他指了指远处广场上的士兵,“那些当兵的也没精神,枪都锈了,也没见贝伊给他们发钱。还说想学欧洲练兵,可连子弹都没买,纯是在做梦。” 约安尼斯顺著少年指的方向看去,几名穿著褪色制服的士兵正懒散地站在广场角落,步枪斜挎在肩上,枪托磨得发亮,队列歪歪扭扭。其中几个高鼻樑、深眼窝的士兵,看样貌像是库鲁格鲁人,那是突尼西亚军队的核心力量,不但连最基本的纪律都维持不住,在当地没没有民眾支持。 库鲁格鲁人是土耳其军人与本地妇女的后代,形成一个独特的士官和低级官僚阶层。在奥斯曼逐渐失去对突尼西亚的控制后,他们成为了统治的基础支持力量。 当地的土耳其人倒是极少,约安尼斯来到这之后基本没见到过。 他默默记下:军事落后,装备匱乏,果然如情报所说,连镇压叛乱都难,更別提抵御欧洲列强。 接下来的几天,约安尼斯的探查范围不断扩大。 他去了南部正在勘探磷酸盐矿的区域,看到几个欧洲工程师带著本地劳工在荒地上钻孔,矿场外围掛著法国公司的牌子;他走进突尼西亚城的犹太区,与开钱庄的犹太商人打交道,对方抱怨“欧洲人掌控了大部分外贸,我们只能做些小额放贷,还要看领事的脸色”;他甚至在一次市集衝突中,看到库鲁格鲁士官试图调解,却被义大利侨民无视,对方只认本国领事,根本不把突尼西亚官员放在眼里。 “奥斯曼的苏丹管得了这里吗?”一次与犹太商人吃饭时,约安尼斯故意问。 商人冷笑一声:“苏丹的『任命状』不过是张纸!贝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奥斯曼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能管突尼西亚?” “哈兹纳达尔首相?”约安尼斯故作惊讶,“我听说他是希腊裔?” “没错,老家在希俄斯岛,还是个宦官呢!”商人压低声音,“这人本事大,当了快十年首相,突尼西亚的钱袋子基本归他管,不过也贪得很,欧洲债主都喜欢找他,说他『好说话』。” 穆斯塔法?哈兹纳达尔,突尼西亚实际掌权者,希腊希俄斯岛出身的宦官,1855年起担任大首相,虽以腐败和亲西方闻名,却是贝伊政权的“大管家”,也是欧洲列强与突尼西亚王室间的关键中间人,其希腊裔身份也將成为希腊渗透突尼西亚的重要突破口。 约安尼斯心中一动,这正是他要找的突破口。 他通过犹太商人的牵线,以“想获得橄欖油出口特许”为由,递了拜帖给首相府。 三天后,他接到了召见通知。 这三天里,约安尼斯没閒著:他给义大利领事的秘书送了希腊產的上等丝绸,跟法国商人“合作”敲定了一笔羊毛订单,甚至给港口的殖民官员塞了点“礼物”。 表面是维繫“商业关係”,实则是藉此摸清了欧洲殖民者在突尼西亚的权力脉络,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 首相府位於突尼西亚城的核心区域,外墙贴著白色大理石,门口站著两名库鲁格鲁裔卫兵,比广场上的士兵精神些,却也难掩制服上的补丁。 穆斯塔法?哈兹纳达尔坐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身著绣金的深色长袍,手指上戴著好几枚宝石戒指。 看到约安尼斯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声音里带著刻意的亲近:“哎呀,是希腊来的同乡?快坐快坐!希俄斯岛的美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那热切的语气,仿佛真是见到了久別重逢的老乡,却没人知道,这不过是他面对潜在“利益伙伴”的惯常偽装。 约安尼斯躬身行礼,顺势將一只装满蓝宝石的小锦盒悄悄放在书桌角落,语气恭敬却不卑微:“首相阁下,我代表希腊商会而来。突尼西亚的橄欖油、皮革品质绝佳,我们想长期合作,只是希望能获得一些便利。比如和欧洲侨民同等的贸易关税优惠,还有在突尼西亚城设立专属租界的权利。” 他嘴上说著“贸易合作”,眼神却紧紧盯著哈兹纳达尔的反应。哈兹纳达尔的目光扫过锦盒,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戒指,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同乡来谈生意,还有什么不能商量的?欧洲人能拿到的优惠,咱们希腊人自然也能有!不过……” 他话锋顿了顿,装作犹豫,“这关税和商栈的事,得走些『流程』,你懂的。” 约安尼斯心中瞭然,却不再提“流程”,反而缓缓抬起头,眼神褪去商人的圆滑,多了几分锐利:“首相阁下,『流程』之外,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哈兹纳达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不是普通商人。” 约安尼斯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希腊王室的双头鹰徽章,轻轻放在桌上。 “我是约安尼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陛下的密使。” 哈兹纳达尔猛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著那枚徽章,呼吸都变重了:“希腊国王?他想做什么?” 约安尼斯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国王陛下知道阁下的难处,欧洲债主的逼迫,贝伊陛下的软弱,还有突尼西亚迟早会被列强瓜分的危机。他也知道阁下的出身,知道您在突尼西亚虽有权势,却始终是『外来者』。” 他顿了顿,看著哈兹纳达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国王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对迦太基总督的位置感兴趣吗?” 第54章 突尼西亚(二) 哈兹纳达尔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双手撑著书桌,绣金长袍的下摆都因动作太急而扫过地面。他盯著约安尼斯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你们疯了?突尼西亚是法国人和义大利人的地盘!要不是有英国人压著,他们的军队早就打进来了,领事馆里的官员天天盯著海关税收,你们希腊来掺和什么?不要命了?” 作为从希俄斯岛走出来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希腊的底细。 小时候在故乡见过的破败村庄、成年后听闻的希腊独立后的动盪,还有这些年零星传来的“新国王改革”的消息,在他看来都不过是杯水车薪。 希腊连本土的財政都未必能稳住,竟想染指突尼西亚?这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 “我离开希腊时,岛上的人连饭都吃不饱。”哈兹纳达尔的语气软了些,带著几分复杂的乡情,“就算换了新国王,希腊的底子还在那儿。军队没多少像样的装备,国库也未必比突尼西亚宽裕。法国人光是在阿尔及利亚的驻军就有好几万,义大利人在西西里岛的舰队隨时能开进突尼西亚湾,你们怎么跟他们爭?我劝你们趁早收手,別为了虚无縹緲的念头,葬送了希腊未来的机会。” 约安尼斯看著他惊慌又带著劝诫的模样,反而平静地笑了笑,伸手將那枚双头鹰徽章轻轻往他面前推了推:“首相阁下,您不必担心。国王陛下既然敢让我来见您,就早已想好应对法意的办法。我们不会像莽夫一样直接与列强对抗,更不会拿希腊的未来冒险。而且您也说了,他们怕英国人,那您也要知道,咱们国王背后就是英国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首相府的庭院,声音压得更低:“您只需要知道,只要您愿意配合,等希腊將来拿下突尼西亚,迦太基总督的位置就一定是您的。到那时,您不再是寄人篱下的首相,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督,手里握著实实在在的权力,这比您现在受欧洲人的气,要强得多吧?” 哈兹纳达尔的呼吸明显乱了,他盯著那枚徽章,手指在桌上来回摩挲,迦太基总督的诱惑,悄悄牵动著他的心。 沉默了片刻,他终於咬了咬牙,抬头问道:“你们要我怎么配合?先说好,我可不会帮你们对抗法国人,也不会拿我现在的位置冒险。” 约安尼斯见他鬆口,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心底却掠过一阵难以抑制的厌恶。 眼前这人虽是希腊裔,却满脑子只有个人权位与利益。但他很快压下情绪,忠於国王与希腊的信念让他清醒:此刻必须稳住哈兹纳达尔,这是希腊渗透突尼西亚的关键一步。 他缓缓列出要求:“很简单,三点就够。第一,给希腊侨民与商人划定专属租界。就在斯法克斯城东部的港口区域,租界內的行政、司法权归希腊管控,关税按欧洲侨民標准,突尼西亚的官员与士兵不得隨意进入租界,这既是给我们的人安身之所,也是后续合作的基础。” 哈兹纳达尔眉头一皱,指尖敲了敲桌面:“这个简单,但是要用什么名义提供呢?突然划给希腊人,难免会引人怀疑。”“以改造旧城区的名义推进。” 约安尼斯立刻接话,语气篤定,“您可以发布公告,但公告只发给我看。说要整治斯法克斯港的破败区域、改善港口营商环境,再把这个改造项目『公开招標』,让我旗下的公司以『希腊侨商联合体』的名义中標。等工程完成,就顺水推舟,以『奖励侨商投资、保障后续运营』为由,將这片区域划为希腊专属租界,既合理又隱蔽,没人能挑出毛病。” 哈兹纳达尔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第二,定期给我们传递法意在突尼西亚的动態。”他继续说道,语气严肃了些,“重点是摸清实用信息,法意两国在突尼西亚的侨民数量、主要聚居区,贝伊的状態,法意领事馆官员与贝伊的接触频率、谈论的核心议题。” “第三,暗中提拔希腊人进入突尼西亚政府部门。”约安尼斯看著哈兹纳达尔,语气带著明確的指向,“突尼西亚的財政、海关、港口管理部门里,有不少希腊裔职员现在还只是底层办事员。您可以借著『整顿吏治、提拔有能力者』的名义,把他们调到关键岗位,比如海关的查验岗、港口的调度室,甚至是首相府的文书部门。这些人熟悉突尼西亚的行政流程,又对希腊有归属感,未来能成为我们在突尼西亚政府內部的『眼睛』。” 听完这三点要求,哈兹纳达尔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手指捻了捻袖口的金线:“你们要的这些,我都能办。只是我目前的处境……你也知道,突尼西亚財政紧张,我个人还欠著罗斯柴尔德银行 20万法郎的债务,这笔钱要是还不上,別说帮你们做事,我这个首相位置能不能坐稳都难说。”话里话外,索贿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约安尼斯心中早有预料,脸上依旧平静:“首相阁下的难处,国王陛下早有考虑。只要您按计划推进这三件事,第一批 10万法郎的『侨商投资补贴』,会在斯法克斯旧城区改造项目中標后,立刻通过我名下的公司转到您指定的帐户;剩余的 10万法郎,等希腊租界正式划定、首批希腊裔职员提拔到位后,也会足额交付。不仅如此,等事成之后,迦太基总督的位置是您的,国王陛下还会为您清偿所有海外债务,您只管放心配合。” 哈兹纳达尔眼中的顾虑终於消散,他拿起那枚双头鹰徽章,在指尖轻轻转动:“好,我信你们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中途出了岔子,被法国人或义大利人盯上,我会立刻终止合作,你们也別想再从突尼西亚拿到任何好处。” 约安尼斯站起身,微微躬身:“首相阁下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您陷入险境。后续的具体操作细节,我会让手下人与您的贴身秘书对接,確保万无一失。” ----------------- 与此同时,雅典王宫的书房里,侍从官轻步上前,躬身匯报:“陛下,学术大会的场所已经修缮完毕。” 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道:“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向受邀学者发出邀请吧。” 第55章 学术大会 1864年深秋的雅典,王宫东侧的学术大厅里洒满晨光。康斯坦丁身著深灰色礼服,与来自欧洲各国的学者围坐在一起,桌上摊开的手稿与仪器散发著油墨的气息。 大会开场时,侍从官先宣读了一封特殊信件。 法拉第发来的贺信,信中称讚大会对科学发展的重要作用,並表示虽然自己因年迈而无法到场,但也对参加大会的各位送上祝福。 这份来自欧洲科学界权威的认可,无疑是让大会的地位更上一个档次。 白天的交流中,法国化学家巴斯德的到场更成了小高潮。他带著简易的实验装置,向康斯坦丁与在场学者演示“康斯坦丁消毒法”,通过特定温度处理,可有效杀灭液体中的有害微生物。 “陛下,若將此法用於食品储存与工厂生產,既能延长军队口粮的保质期,也能减少纺织、酿酒等產业的损耗。”巴斯德语速急促却清晰,手中的试管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这不仅是卫生进步,更是对未来工业化生產的重要支撑。” 白天的时光在学术交流中悄然流逝。 德国数学家讲解著新的几何理论,法国歷史学家探討拜占庭文献的整理方法,康斯坦丁偶尔点头回应,也尝试纠正拜占庭的说法,但很显然,效果不佳。 这场学术大会的公开议程,更像是一场体面的知识交流,真正的重头戏,要等到暮色降临。 当最后一位欧洲资深学者离开大厅,侍从官悄悄將一份名单递到康斯坦丁手中。 “陛下,愿意留下为希腊效力的学者已统计完毕,共 27人。”康斯坦丁翻开名单,目光快速扫过。 其中 22人来自工程学领域,涵盖机械设计、桥樑建造、矿山勘探等方向,其余 5人则精通化学与农学。 这些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学者,在欧洲本土难获施展机会,听闻希腊正推进改革,便抱著“寻找机遇”的念头而来。 “照单全收。”康斯坦丁合上名单,语气篤定。 他清楚,光靠本土人才远远无法满足希腊接下来的工业化与基建计划。 色萨利的铁路需要工程师规划,未来的兵工厂扩大规模需要技术支撑,造船厂的军用化改造更是需要大量人才,而这些年轻学者正是填补缺口的关键。 侍从官躬身应道:“已为他们安排好临时住所,后续將根据专业分配到军工、基建或教育部门。”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绪已从学术引才,转向了希腊的经济布局。 眼下的希腊,资金与產业基础都薄弱,每一步规划都需精打细算。 康斯坦丁首先盯上的,是菸草行业。 希腊本土盛產菸草,却长期被外国商人把控流通环节,利润大量流失。 他计划先通过王室颁布法令,將全希腊的菸草收购权收归国有,再组建“希腊皇家菸草公司”,垄断生產与销售;至於外国菸草,他打算打一场“攻心为上”的爱国营销战,用舆论撬动民眾选择。 在他的规划里,雅典的街头巷尾將掛满色彩鲜明的標语牌:市集入口处要贴“抽一口希腊烟,造一条希腊枪!”的红色標语,用激昂的民族主义唤起民眾认同,让口號钻进民眾心里。 除了街头標语,雅典的官方报纸《希腊理想报》也將推出系列漫画:头版漫画要画奥斯曼苏丹穿著华丽长袍,举著写有“感谢希腊人买我们的烟,军费凑齐啦!”的木牌,身后堆著成箱菸草,直指买洋菸即资助敌人;还可以发行海报,海报左侧画希腊青年叼著国產烟,面色红润精神矍鑠,右侧画年轻男子捏著法国香菸咳得弯腰,嘴角带血、脚边散落空钱袋,让不识字的民眾也能看懂“买洋菸损害自身”的道理。 他相信,这套营销方案落地后,进口菸草商铺自然门可罗雀。 更何况康斯坦丁准备和外国菸草商打价格战,不认字的农民不知道买什么能资助国家,总知道买哪款菸草便宜吧。 他十分清楚菸草行业的暴利,就算降价,也能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至於后世所说的“花在医疗保险上的投资远高於菸草的收入”,康斯坦丁无所谓,毕竟现在的希腊又没有公共医疗保险,属於是稳赚不赔。 资金方面,虽有从印度神庙“借”来的黄金结余,但这笔钱来源特殊,无法在短时间內全部变现,只能暂时作为应急储备;好在之前在美洲的铁路与矿业投资已开始反哺,每年能带来近 9万英镑的收益,足以支撑目前小规模的工厂建设与技术引进。 而此前从法国获得的贷款,大部分將用於色萨利的重建、义务教育计划和维持政府的財政稳定。 修復战爭损毁的道路、桥樑与农田,维持地方政府运转,毕竟基建才是“吞金巨兽”,若不先夯实基础,工业化便是空中楼阁。 除了菸草,康斯坦丁还將目光投向了纺织业。 希腊军队与政府公务员的制服,长期依赖进口,不仅成本高昂,还时常面临供应延迟的问题,更关键的是,旧军服带著浓厚的奥斯曼痕跡。 仿奥斯曼的深蓝长袍搭配菲斯圆筒帽,处处透著过去的臣服印记。而且这套军装很丑,希腊人自己都不太看得上。 至於公务员则是根本没有统一的制服,在希腊的政府中,你可以看到穿著奥斯曼长袍的官员向身著德式礼服的內阁大臣匯报工作。完全无法塑造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的形象。 这或许也是后世希腊美学发展的一塌糊涂的原因之一。 如今要推进改革,制服的“去突厥化”与国產化必须同步推进。他计划由王室牵头,在雅典与比雷埃夫斯港之间选址,建立“希腊皇家纺织厂”,优先生產军装与公务制服。新制服的面料已確定,將强制使用国营纺织厂生產的“奥林匹斯呢”,彰显“本土製造”的属性;皮带扣、纽扣一律由王室五金厂生產,上面刻著清晰的“希腊製造”字样,成为身份与民族认同的象徵。 不过,具体的款式设计还需斟酌,是採用更简洁的欧式剪裁,还是融入东罗马服饰的元素,抑或是选择后世某位落榜艺术生的设计,康斯坦丁仍在思考。目前希腊市场规模有限,民眾购买力不足,民用纺织需求尚小;而军队与政府的制服订单稳定,能保证工厂持续运转。 等技术成熟、规模扩大后,再生產民用布匹,逐步占领本土市场。 他深知,希腊目前缺乏实业资本家,工业发展只能靠王室与政府“搭台”——从厂房建设到设备引进,从技术培训到產品销售,都需要官方主导,待產业基础成型,再吸引私人资本入局,那时希腊的工业化才能真正步入正轨。 至於重工业,得等到希腊的义务教育全面铺开,能够稳定的生產人才后,才能扩大规模。 在此之前,只能小规模的运作,保证有能力生產即可。 第56章 阿基利斯的军校生活 军事改革的春风吹遍希腊军营时,阿基利斯正背著步枪在训练场反覆练习队列。这个曾在色萨利田间挥锄头的佃农,因训练认真,严格执行命令,成了部队里的“模范士兵”。 当希腊皇家陆军学院的选拔通知下来时,他的名字赫然在列。踏入军校大门的那天,阿基利斯攥著粗布行囊的手微微发紧。这里没有佃农熟悉的泥土味,取而代之的是操场上传来的整齐脚步声、枪械拆解的金属碰撞声,还有穿著统一制服的学员们。 这些学员大多和他一样,是从贫困家庭走出来的孩子。 “听说表现最拔尖的,能去普鲁士留学呢。”夜里躺在硬板床上,邻铺的学员小声念叨,阿基利斯把这句话悄悄刻进了心里。他见过奥斯曼统治下,佃农们被鞭子抽著劳作的苦难,也尝过饿肚子的滋味。 国王不仅帮他报了地主的仇,还给他这样的穷孩子打开了新大门,若能去欧洲学最先进的军事知识,既能看看外面的世界,將来更能更好地回报国王的恩情。 军校的生活远比普通学校严苛,每日作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清晨 5点 30分,刺耳的起床號准时响起,学员必须迅速穿戴整齐、整理好內务併到宿舍外列队,迟到就要接受额外体能惩罚;6点开始体能训练,长跑、体操、器械练习和刺刀术对练风雨无阻,只为锻造强健体魄;7点 30分是早餐时间,餐食简单却热量充足,用餐要求安静迅速;8点到 12点是上午的理论课程,涵盖弹道学、地形测绘、军事工程学、战术理论和基础土耳其语,培养现代化军官所需的知识储备;12点午餐后,13点便进入下午的实战操练,武器操作、队列训练、战术演练、马术学习和工事作业轮番进行,將理论付诸实践;17点 30分晚餐结束后,18点 30分开始自习与装备维护,学员既要复习知识,也要亲手保养枪械和军装;到了 21点,晚点名环节会进行讲评与次日安排宣布,之后营房灯光准时熄灭,一天的生活就此落幕。 最让阿基利斯意外的是,即便他选的是步兵方向,每周仍有两节马术课。 第一次笨拙地爬上马背时,他被烈马顛得胳膊酸痛,差点摔下来,教官的话却让他瞬间明白缘由:“別觉得步兵不用骑马!师团间的命令靠骑兵传递;指挥官骑马巡视阵地,视野能达 1公里,步行却只有 200米,怎么实时观察情况?连马都骑不稳,將来怎么跟上战场节奏?” 从那以后,阿基利斯每天提前半小时去马厩,牵著马在操场慢走,渐渐把骑马练得熟练。 外出则被严格限制,每月只有一天能出校,且必须在日落前返回。 不过军校生有固定补贴,像阿基利斯这样的优秀学员,还能拿到王室额外补助。第一次外出时,他在市集切了两斤牛肉,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带回军校,分给室友们打牙祭。 革命前,他只有在圣诞节时才能闻闻肉味,现在却能和战友们分享,这份踏实,让他总想起国王的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总想起革命前的日子:作为佃农,每年收成的大半要交给当地的贵族,连黑麵包都捨不得多吃。而现在,军校管饱的伙食、免费发放的笔记本与钢笔,还有能改变命运的学习机会,全是国王陛下给的。 “要是没有陛下,咱们这辈子都只能在田里刨食,哪能在这里读书?能吃饱饭就谢天谢地了。” 一次野外演习结束后,浑身是泥的阿基利斯和战友坐在草地上休息,有人望著雅典王宫的方向感慨,阿基利斯用力点头,心里对国王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1865年的一个清晨,几辆马车停在军校操场旁,车厢里装著崭新的武器与制服。 当“毛瑟步枪”被分发到学员手中时,阿基利斯忍不住摩挲著冰冷的枪身。 他之前用的是前装步枪,得从枪口装入火药与弹丸,再用通条捣实,不仅要站著操作,动作幅度大,还容易暴露自己,训练有素者也得 20多秒才能装一发,遇到下雨天,火药受潮还常哑火。 可这把毛瑟后装步枪完全不同:木质枪托打磨得光滑顺手,打开枪机就能从后方装入一体化金属定装弹,蹲在掩体后就能完成装填。 教官演示射击时,清脆的枪声里,阿基利斯试著趴在地上装填。 身体贴紧地面,只露出脑袋瞄准,比站著安全太多,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战场上,希腊士兵握著新枪,在掩体后灵活射击、击退敌人的场景。 更让学员们兴奋的是新制服。 当那身“田野灰”呢料外套递到阿基利斯手中时,他迫不及待地想將他套在身上。 极高的收腰设计將他练得紧实的腰腹勾勒出来,宽阔的垫肩撑起肩膀,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瞬间变得精悍挺拔,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低头看向衣领,一圈黑色镶边镶嵌在灰底上,这是步兵的兵种色,领尖的金属鹰徽泛著冷光,无声宣告著他的身份。左前臂的袖章缠绕成复杂的绳结,在阳光下闪著细腻的光泽;胸前別著带有双头鹰標誌的金属徽章,头顶的军帽同样缀著双头鹰纹饰,帽檐上刻著希腊语“christos”(意为“基督”)的缩写字母?,肩章上的一条槓清晰显示出学员身份。 胸前虽还没有勋章,却预留出整齐的排布位置,像是在等待未来的荣誉填满。 最后换上黑色马裤与及膝长靴,阿基利斯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自己。 这不再是那个穿著打补丁粗布衣的佃农,而是一名真正的希腊军人。 “都穿整齐!瞧瞧你们的样子,怎么配不上这身衣服!”教官拍了拍自己的“田野灰”外套,心里却悄悄盘算著,等回了普鲁士,一定要穿给朋友们看看,让他们也见识见识希腊的新制服。 “国王陛下要来视察,把你们这一年的学习成果亮出来,別给咱们军校丟脸!”阿基利斯立刻挺直脊背,快步走到操场队列中,与其他学员一起,组成整齐的方阵,手里的毛瑟步枪贴紧裤缝,枪托在阳光下泛著光。 当康斯坦丁的马车驶进操场时,阿基利斯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看著国王身著深灰色礼服,从马车上走下来,目光扫过队列。 康斯坦丁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这些年轻学员身上,没有旧军队的懒散拖沓,也没有革命军时期的仓促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气息:笔挺的制服下是紧绷的纪律感,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活力,握枪的姿势坚定有力,让人感觉他们连呼吸都保持著统一的节奏。 而且不管怎么说,套上这身衣服,总算是有了几分后世那支横扫欧陆的部队的影子。 至於公务员的制服则是採取欧洲主流的西装,主打一个干练的形象。 在简单慰问学员后,康斯坦丁走到教官身边,手指了指学员们手中的毛瑟步枪:“前装改后装,不仅是武器的进步,更要配上战术调整。过去的列队衝锋已经不適合现在的希腊军队,他们现在能用新枪快速装填,我们必须得採取新的战术。” 军装的原型 ai生成的太丑了,细节大家自己脑补一下 第57章 散兵战术的设想 1864年夏末,色萨利地区的一处山谷间尘土飞扬。希腊军队的一场军事演习正在进行,康斯坦丁身著便服,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眉头始终紧锁。 这场演习本是为检验线列战术的训练成果,也是他上任后首次近距离观察军队实战状態,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清晰看到了希腊军队战术体系的尷尬与混乱。 这种混乱並非源於士兵懈怠,而是战术本身与这片土地的天然排斥。 山谷两侧是起伏的丘陵,岩石与低矮灌木遍布,连一条能供五人並行的平坦道路都难寻。这是典型的希腊山地,占全国国土面积的八成以上。 按照官方操典,步兵营需排成三列横队,在鼓点中以每分钟七十步的速度稳步推进,可刚走了不到两百米,整齐的队列便被地形分割得七零八落。 前排士兵被半人高的岩石阻挡,不得不停下脚步;后排士兵没收到停步指令,仍在向前,队伍瞬间挤成一团;左侧山坡上的士兵为保持队形,不得不踩著陡峭的斜坡行走,有人脚下一滑,连带身旁两人一起摔倒,原本笔直的横队直接断裂成三段。 骑兵的处境更糟。他们试图从侧翼包抄“敌军”阵地,却因灌木丛生,马匹的蹄子频繁被树根绊住,根本无法提速。几名骑兵强行策马衝过灌木丛,马鞍上的马刀不慎被树枝勾住,差点连人带马摔进山沟。最后,骑兵队只能在原地打转,眼睁睁看著“敌军”模擬部队从眼前溜走。 炮兵部队的遭遇同样狼狈,士兵们推著火炮在碎石地上艰难前行,好不容易將火炮推到预设阵地,却发现前方的丘陵挡住了大半视野,炮口根本无法瞄准“敌军”所在的山谷另一侧,只能对著空无一人的山坡调整角度,成了整场演习中最无用的存在。 “陛下,这已经是第三支出现混乱的部队了。”身旁的军事顾问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位顾问曾在法国圣西尔军校学习三年,对线列战术了如指掌,回国后还参与修订了希腊军队的官方操典。可在希腊的土地上,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理论却屡屡碰壁,每次演习结束后,整理报告时都要在“地形影响”一栏写下大段解释,却始终找不到解决办法。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山谷中正在“交火”的士兵身上。一部分士兵仍在努力维持线列,他们咬著牙调整队形,试图按照操典要求保持间距,可在“敌军”的模擬射击下,密集的队列成了最明显的目標,很快便有士兵捂著胸口“倒下”。 另一部分士兵则自发地分散开来,他们躲在岩石或灌木后,探头观察“敌情”后迅速开枪,再缩回掩体装填弹药,动作流畅且高效。 这些士兵大多是出身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山地居民,或是有过边境衝突经验的老兵,他们不懂什么《巴伐利亚操典》,只知道在山里打仗,“藏起来打”比“站著打”更能活下来,也能更有效地打击对手。 “官方操典是模仿法国和巴伐利亚的,为欧洲大平原和滑膛枪设计的,在希腊根本用不上。”康斯坦丁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瞭然。他想起穿越前在军事纪录片里看到的內容,线列战术的核心是集中火力、依靠纪律衝锋,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开阔平坦的地形,以及射速缓慢、射程有限的滑膛枪。在那种条件下,密集队列能最大限度发挥齐射威力,也能靠纪律震慑对手。 如今希腊军队虽在逐步换装前装线膛枪,射程从滑膛枪的百米提升到两百米以上,精度也大幅提高,可线列战术的本质没变,依旧要求士兵在开阔地保持密集队形。而且日后换装后装枪后,射程將进一步提升,线列战术將不只是“不好用”,它將变得“不能用”。 更重要的是,希腊的人口本就稀缺,全国总人口不足百万,適龄男性士兵仅有十几万,根本经不起线列战术带来的大规模伤亡,希腊目前需要的是一支小而精、能以少胜多的部队,而非照搬欧洲大国的庞大军队模式。 演习结束后,康斯坦丁召集了参与演习的所有军官,在山谷旁的空地上召开临时会议。 一位满脸风霜的连长率先发言,他的连队刚才在演习中负责正面进攻,队列三次被地形撕裂:“陛下,这种线列战术只適合大平原作战,到了希腊的山地里,连队列都难以展开,实战效果要大打折扣!我们连队为了练队列整齐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训练,士兵们的鞋底都磨破了三双,可到了山里还是没用。这些不是训练能够弥补的,线列战术本就不適合希腊这种多山的地形!” 另一位负责战术指导的军官紧接著补充,他手里还拿著一本翻得卷边的《巴伐利亚操典》:“陛下,按《巴伐利亚操典》第 7条,横队间距需保持 50步齐进,每排士兵的肩宽误差不能超过两指。可希腊的地形起伏度超过 15°,步兵在斜坡上行走时,上坡的士兵步幅会缩小到 30厘米,下坡的士兵步幅会扩大到 70厘米,三排线列走不到 300米,队列就会彻底撕裂!除非我们像瑞士山地营那样,改用纵队战术,可纵队战术的火力密度又远不如线列,遇到敌军密集衝锋时根本顶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军官提到了装备问题,他指著远处正在收拾武器的士兵:“现在装备也乱得很,我们团有三个营,一营换装了新的恩菲尔德前装线膛枪,有效射程500米;二营还在用老式的滑膛枪,射程只有300米不到。就算勉强排成线列,一营的士兵开枪时,二营的士兵还没进入射程,根本没法协同作战。” 康斯坦丁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佩剑剑柄,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 希腊军队的战术正处在革新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官方推行的、过时且不贴合地形的线列战术,另一边是实战中自发形成的、却缺乏系统训练与理论指导的分散战术。 而他自己,虽知道未来散兵战术是趋势,可穿越前他只是一名机械工程师,对军事战术的了解仅限於“知道方向”,比如清楚后装枪会推动战术变革,散兵战术会取代线列战术,可对於具体的训练流程、指挥体系、战术配合细节,却一窍不通。他甚至分不清“散兵线”与“游击战”的本质区別,更不知道如何將分散的士兵组织成有战斗力的整体,这些都需要专业的军事人才来解决。 那之后,康斯坦丁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资料,为战术改革做准备。 他让军事顾问整理欧洲各国的战术变革案例,尤其是普鲁士近年来的军事改革动向。 普鲁士正处於军事改革的关键期,虽然还未正式推行散兵战术,却已有军事理论家在研究后装武器对战术的影响,这些理论文章被翻译成希腊语后,都被康斯坦丁仔细研读。 他还翻阅了希腊军队过往十年的实战报告,重点分析镇压边境部落衝突、应对奥斯曼非正规部队的战斗记录,从这些记录中寻找分散战术的成功经验,比如某支部队曾靠分散伏击击退三倍於己的敌人,某名军官曾用灵活的兵力调动守住了山地隘口。 除此之外,康斯坦丁还专门找来了有山地作战经验的老兵,让他们在王宫的沙盘前口述战斗技巧。这些老兵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能清晰地描述出“在山坡上如何选择射击位置”“如何用手势传递命令而不暴露位置”“如何交替掩护撤退”等实用技巧。 康斯坦丁让侍从官將这些內容一字一句记录下来,整理成《山地作战手记》,虽然內容零散,却成了他后来推动战术改革的重要基础。 时间一晃到了 1865年,毛瑟后装步枪开始配发给希腊皇家陆军学院的学员试用。 康斯坦丁没有亲自去军校视察,但他根据自己的记忆和军事知识推测,这种后装步枪无需从枪口装填,士兵在掩体后就能完成装弹,射速是前装枪的三到五倍,正好適配分散作战。 也正因如此,他才真正觉得,推行散兵战术的时机到了。 有了合適的武器,再加上军校学员经过系统训练,能更好地理解和执行新战术,这不再是过去那种自发的、混乱的分散,而是有组织、有配合的散兵战术。 於是,在视察军校的那天,康斯坦丁特意找到负责战术教学的教官,將自己推行散兵战术的想法说出。 教官听完后,立刻皱起眉头回应:“陛下,散兵战术是一种新的、复杂的战术,对士兵的素质要求很高。它不仅需要士兵有良好的射击精度,还要有独立判断战场形势的能力,更需要各级军官掌握灵活的指挥技巧,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培养出来的。就连军事理论最先进的普鲁士,都还在研究散兵战术的具体应用,没有形成成熟的体系。要在希腊军队里系统推行,恐怕一时间难以完成。更何况我只是负责训练军官的,主要任务是教授基础战术和指挥知识,没有足够的精力牵头推进改革。” 康斯坦丁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不急。我知道这项改革难度很大,具体的研究工作已经安排军事顾问团队负责,他们会结合希腊的地形和装备情况,制定適合我们的散兵战术训练方案。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立刻落实训练,只是希望你能在日常教学之余,向学员们多提及散兵战术的概念,让他们明白这种战术对多山的希腊有多重要。先在他们心里种下种子,未来等方案成熟了,推行改革才会更顺利。” 教官闻言鬆了口气,连忙躬身应道:“陛下考虑周全。” 康斯坦丁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军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马车旁,侍从官便快步迎了上来,躬身匯报:“陛下,重建王室卫队的人选已经选好了,共两百人,都是从各部队挑选的精锐,目前已在王宫广场集合完毕,请陛下回王宫检阅。”康斯坦丁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王室卫队是希腊军队的核心力量,此前因战斗力薄弱被解散重建,如今人选已定,或许能成为推行新战术的第一支试点部队。 他抬手示意侍从官:“走,回王宫。” 马车车轮滚滚,朝著雅典城区的方向驶去,而新的军事变革,也即將在王室卫队的营地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58章 王室卫队 雅典王宫广场的石板地被夕阳照射,两百名士兵列队而立,枪托抵地的声响整齐划一。康斯坦丁站在王宫台阶上,目光扫过队列中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这些是从各部队筛选出的精锐,平均年龄二十五岁,个个履歷乾净,在军事改革中表现出绝对的忠诚,也是皇室卫队第一批候选者。因为年龄较大,不適合进入军校学习,所以被选入王室卫队。 “军队是国家的盾,守护的是疆域;而你们,將是王室的剑,执行的是我的意志。”康斯坦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希腊需要秩序,需要能刺破混乱的利刃,这把利刃,就是你们。” 他始终清楚,军队有其既定职责,不宜过多介入內政与特殊事务。 镇压街头流言、监控菸草流通、保卫王室核心成员,这些事若动用正规军队,要么师出无名,要么容易引发民眾对“军事独裁”的猜忌。而皇室卫队的存在,正是要填补这一空白。 这是一支只忠於王室、独立於军队作战体系的力量,既能做好政治监视的工作,也能做保卫王室的核心力量,还能成为新战术、新武器的实验部队。 检阅结束后,康斯坦丁在王宫书房召见了负责卫队组建的军官,铺开早已绘製好的卫队架构图,指尖先落在“基督军”三个字上:“先从基督军和瓦兰吉卫队入手,禁军暂时搭起框架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起步,未来 20年,皇室卫队要逐渐扩充到 2万人左右的规模。其中基督军由於需要监管大眾,人数要达到 1万人;瓦兰吉卫队负责保卫王室成员,控制在 2000到 3000人;禁军作为尖刀部队,未来要上战场的,最终要建成 1个师的编制,大约 12000人。” 基督军的定位是对內情报机构,其原型参照党卫军与俄国第三厅。若说王室办公室第三处是负责海外情报的对外机构,那基督军便是专注守护本土秩序的对內力量。 “人选要分两层挑。”康斯坦丁对著军官解释,“核心的秘密监控工作人员,必须从这次军队筛选出的候选者里挑,要那些识文断字、心思縝密,最好有过侦查或文书经验的人。他们不用擅长衝锋陷阵,但必须会观察、会记录、会分析,能扛住秘密工作的压力。至於外勤人手,日后可以从社会招募 16-18岁的爱国青年补充,让他们负责街头巡逻、信息收集等基础工作,减轻核心成员的负担。” 作为对內情报力量,基督军的职责被细化为三项核心:政治审查需紧盯官员与贵族的动向,尤其是对王室改革心存不满的旧势力,定期匯报他们的集会频率与言论倾向;舆论控制要巡查雅典的咖啡馆、报社,防止反王室的流言扩散,若发现有人散布“菸草垄断损害民生”的谣言,需第一时间查清传播源头並控制;经济监控则要配合王室菸草垄断计划,盯紧港口与市集的菸草流通渠道,打击走私外国菸草的商贩,確保“希腊菸草”的垄断地位不被破坏。 在装备与身份標识上,康斯坦丁为基督军做了特殊设计:日常执行秘密监控任务时,核心成员身著便服,与普通民眾无异;只有在执行抓捕、公开巡逻等任务时,核心成员与外勤人员才统一换上黑色制服,左手臂佩戴印有“?”符號(希腊语“christos”缩写)的黑色袖章。“不用刻意张扬身份,袖章是给执行任务时的凭证,也是对不法者的震慑。” 他特意强调,既避免秘密行动暴露,也確保公开执行任务时有明確標识。 隨后谈及瓦兰吉卫队,这支部队的原型融合了两支部队:一半源自拜占庭帝国时期忠诚勇猛、守护皇室的瓦兰吉卫队,一半借鑑了元首护卫队的精英保卫模式,核心任务聚焦王室要员保卫与首都反暴乱。 “这支部队的人,必须全从军队里筛。”他敲了敲桌面,“就从这次的候选者里挑身体最壮、格斗最狠、射击最准的,优先选有近身护卫经验的士兵。这些人要住在王宫附近的营房,24小时待命,我的出行、王后与未来的王子的安全,都由他们全权负责。” 除了贴身保卫,瓦兰吉卫队还需应对首都可能出现的紧急混乱:若遇到街头暴乱,他们要比正规军队更快抵达现场,以最小代价控制局势;若有极端分子试图衝击王宫或政府大楼,他们需成为第一道不可突破的防线。 “给他们配特製的军刀,不过刀只是辅助。”康斯坦丁补充道,“狭窄地形主要还是用手枪,所以手枪射击与近身格斗训练都要强化。毕竟在王宫走廊或拥挤街头,手枪的实用性更强。” 至于禁军,康斯坦丁暂时没做过多要求,只嘱咐先搭建基础框架。这支部队的定位更为特殊,未来將承担新战术验证、突破防线与特种作战任务,因此需要的是具备实战经验的老兵,而非刚入伍的年轻士兵。 当禁军体验过新战术后给予反馈,改良后再应用到军队中去。 禁军是王室手中最锋利的“尖刀”,必须等人员、装备、战术都准备充分,才能逐步扩编,最终达到 1个师的规模。 军官將这些要求一一记下,正要退下时,康斯坦丁忽然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枚双头鹰徽章,“所有卫队成员,都要在这枚徽章前宣誓。誓词就用『以基督之名,以希腊之名,终身忠於王室,永不背叛』。”这枚徽章將是卫队的灵魂,也是他们与正规军队最本质的区別。 正规军队忠於国家,而他们,只忠於王室。 军官躬身接过徽章,沉声应道:“明白。” 待军官离开,康斯坦丁走到窗前,望著王宫广场上仍在训练的候选士兵。 夕阳下,士兵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正等待著康斯坦丁的命令。 他知道,组建皇室卫队只是第一步。未来,隨著规模逐步扩充,基督军会成为肃清內政的手套,瓦兰吉卫队会成为守护王室的盾牌,禁军会成为突破战局的尖刀。 这三支力量拧在一起,將成为他推行改革、掌控希腊的最强支撑。 此时,侍从官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基督军的初步人选名单:“陛下,第一批基督军核心候选者已选出 30人,都是从军队筛选出的识文断字、表现绝对忠诚的士兵。”康斯坦丁接过名单,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目光停在一个叫“莱奥”的士兵履歷上。 “就从他开始,让他带队去查市集的菸草走私。”康斯坦丁在名单上圈出这个名字,皇室卫队的第一份任务,就这样与王室菸草垄断计划紧紧绑在了一起。 第59章 菸草专卖法 基督军营地的审讯室里,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在被绑在椅子上的水手长乔纳斯脸上。他是港口走私案中被抓的头目,此刻额头上满是冷汗,却仍在硬撑:“我只是帮人运货,不知道什么源头,你们別再问了!” 莱奥坐在对面的木桌后,指尖轻轻敲击著桌上的走私菸草清单。 他的指节因常年握枪有些粗糙,可翻找记录时动作却格外细致。这是小时候帮父亲看杂货铺练出的本事。 莱奥的父亲是雅典市集里的小商贩,每天傍晚关店后,都会教他在帐本上记帐,从认字到算毛利,一样都没落下。 后来父亲病逝,铺子倒闭,恰逢新国王扩军,他便背著步枪入了伍,那些算帐的本事,倒成了他在军队里脱颖而出的筹码。 “乔纳斯,我们已经查过码头的进出记录。”莱奥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每月三號、十五號都会接三艘匿名货船,每次卸货后,都有马车从仓库运向雅典城郊的庄园。你觉得这些我们会查不到?” 他將一张泛黄的纸条推到乔纳斯面前,上面是记录著货船航线的潦草字跡,“这是从你船上搜出的,终点標註著奥斯曼的伊兹密尔港。你还想继续瞒吗?” 乔纳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却仍梗著脖子:“我不知道什么伊兹密尔港,纸条也不是我的!你们別想屈打成招!” 莱奥知道,仅靠心理施压还不够,他朝门口的卫兵递了个眼神。 两名卫兵走进来,將火盆里的烙铁夹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问一次,说不说?”莱奥站起身,目光冷得像冰。 乔纳斯看著那烧得通红的烙铁,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却还想嘴硬:“我……我真不知道……” 话音未落,卫兵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將烙铁凑近他的腹部。 灼热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乔纳斯疼得惨叫出声,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地上,终於撑不住了。 他垂著头,声音带著哭腔:“是……是奥斯曼的菸草商人卡里姆,他在伊兹密尔有种植园,还在雅典城郊买了座庄园当据点。每次货船到港前,他都会派管家来跟我对接,卸货后再用马车把菸草运到庄园,分给各个商贩。” “还有呢?”说罢又要將烙铁贴上去。 “除了雅典,他还在科林斯、帕特雷的港口有走私点,用的都是同样的办法,找当地水手合作。我知道的都都说了,我认罪!別再折磨我了!” 莱奥示意卫兵退下,语气恢復平静:“剩下的就交给法官吧,我们去查那个庄园。” 查了两个月了,终於把后面的人查出来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忽然闪过市集里商贩们的脸。 自从三个月前国王签署《菸草专卖法案》,整个希腊的菸草生意都变了天。 法案规定,全希腊的菸草收购、生產、销售都由王室菸草局统一管控,私人商贩只能从菸草局拿货,按规定价格售卖,不得私自收购或走私外国菸草。国王没强抢,收购时给的价格也算公道,对靠菸草吃饭的人来说,谋生路虽不如从前灵活,却多了份稳定。 山区种菸农户往年总是被菸草商人联合打压价格,利润微薄。要是不满意,只能卖给外国人,可外国人对菸草一样挑剔,总以“成色不足”“烤制粗糙”为由压价,农户们往往血本无归。 如今有了菸草局的按品级收购,不会再被无端挑刺,只要不是发霉了,收购价再低也够自己吃饭,不用再看商人脸色。 改革的好处也在慢慢显现。莱奥的邻居索菲亚原来是个农妇,丈夫去年在前几年的平叛中牺牲,政府发给她一笔不菲的抚恤金,还免了她 3年的税。可家里只剩她和四个孩子,单靠种地的收入和抚恤金很难维持生计。 上个月,王室菸草局在雅典开了家捲菸厂,招了两百多个女工,索菲亚凭著会认字的本事进去当了记帐员,每月能拿十六德拉克马,不仅能养活孩子,还能攒钱把漏雨的土坯房翻新一遍。 更让她安心的是,国王普及义务教育后,城里开了夜校,而且是强制要求適龄民眾参加,主要教基础的识字和算数。她每天下班后都去夜校上课,打算考菸草局的文书岗位,让日子再稳一点。 市集里的铁匠乔治,以前只能打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生意时好时坏。后来王室整合手工业,他因手艺扎实被收编进皇家兵工厂,负责打造步枪零件和火炮底座。 现在的他不用再担心没订单,每月能拿十八德拉克马,家里的土坯房换成了砖房,还雇了两个学徒教他们打铁,在工作之余做点零工。 连莱奥自己的待遇都翻了番。 之前在军队每月拿十五德拉克马,勉强够一个士兵养活一家人。现在进基督军,每月能拿三十德拉克马,在普通人里算得上高收入。他准备攒点钱,买套带小院的房子,把青梅竹马的姑娘伊莲娜娶进门。 伊莲娜现在在王室纺织厂当纺纱工,每月也有十四德拉克马的收入,两人加起来的薪水,在雅典能过上体面日子。 “长官,都准备好了!”外勤队员的声音拉回了莱奥的思绪。他快速换上黑色制服,戴上印有“?”符號的袖章,跟著队员走出营地。此时夜色正浓,莱奥带著十名基督军成员,骑马穿过雅典城郊的农田。 月光洒在刚收割完的麦田里,远处农户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庄园的黑色铁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围墙边隱约有巡逻的守卫走动,院子里还能看到停放的三辆马车,车斗上盖著厚厚的油布,显然是用来运私菸的。 “分两队行动。”莱奥压低声音布置任务,“一队从围墙东侧翻墙进去,控制巡逻守卫,別惊动里面的人。二队跟著我,从正门突破,直奔庄园主楼,別让卡里姆跑了。” 队员们迅速分组,身手矫健的队员藉助梯子翻过围墙,很快就听到院內传来短暂的打斗声。 那是守卫被制服的动静。莱奥趁机带人推开虚掩的正门,径直衝进主楼。 客厅里,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中年男人正慌慌张张地往皮箱里塞纸幣,这人正是奥斯曼菸草商人卡里姆。 “你们是谁?敢抓我!我是奥斯曼的合法商人,你们没有权利……” 卡里姆的喊叫被莱奥冷冷打断:“奥斯曼?突厥人那就更要抓了!”队员上前將卡里姆按在地上,搜出他隨身携带的帐本,上面详细记录著每次走私的菸草数量、卖给商贩的价格,还有各个港口走私点负责人的名字。 他让人先將卡里姆和帐本一起带回基督军办事处看管,自己则和剩下的人留在庄园里指挥清点私菸。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油纸包裹的菸草,还有已经包装好的成品捲菸,上面印著奥斯曼的菸草商標。 “这些菸草全部登记没收,明天一早运到王室菸草局,交给捲菸厂重新加工,按正规价格卖给商贩。”莱奥对著手下吩咐,隨后又让人在庄园四周布置岗哨,防止有人来破坏现场或偷运私菸。 三天后,莱奥將审讯结果和走私网络的清剿报告送到基督军总部。 长官看完报告,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好小子!这桩大案子办得漂亮,不仅端了卡里姆的走私网,还顺藤摸瓜清了科林斯、帕特雷的走私点,正好赶在国王婚礼前结案,陛下知道了肯定高兴。”他顿了顿,接著说,“我估计上面会提拔你为基督军百夫长,负责雅典周边的外勤指挥,月薪至少再加十德拉克马,这次案子的奖金更是没得跑了。” 莱奥接过任命书,心里一阵热乎。薪水涨了,职位升了,离买房子娶伊莲娜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第60章 婚礼 1865年深秋的雅典,王宫广场被装点得格外庄重。红绸缠绕著廊柱,双头鹰旗帜在微风中舒展,教堂的钟声从清晨便开始迴荡。这一天,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与丹麦公主达格玛的婚礼,达格玛的父母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路易丝王后,以及长兄弗雷德里克王子、次兄乔治王子、长姐亚歷山德拉公主等直系亲属均专程前来,与各国王室代表一同见证这场盛典。 达格玛的寢宫早早亮起灯光,侍女们正为她整理纯白蕾丝婚纱。头纱上缀著的细碎珍珠,是母亲路易丝王后特意从丹麦带来的嫁妆,衬得刚满十八岁的她,眉眼间既有少女的青涩,又藏著王室公主的端庄。 “別紧张,我的孩子。”路易丝王后坐在一旁,亲手为女儿调整头纱,声音温柔,“康斯坦丁是个有能力的国王,希腊也会是你的新家。” 达格玛点点头,指尖轻轻攥著裙摆,思绪却飘到了康斯坦丁身上。 教堂外的石板路上,马车陆续抵达。 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身著丹麦王室礼服,胸前佩戴著象徵王权的勋章,身旁的路易丝王后一袭蓝色丝绒长裙,气质优雅。他们身后跟著达格玛的兄弟姐妹:22岁的长兄弗雷德里克王子,作为丹麦王储,身姿挺拔,眉宇间已有未来君主的沉稳;次兄乔治王子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著雅典教堂的建筑;长姐亚歷山德拉公主挽著丈夫英国王储爱德华王子的手臂,她已嫁入英国王室,此次是陪妹妹出嫁,一身粉色礼服衬得她温婉动人;12岁的提拉公主牵著 7岁的弟弟瓦尔德马王子,两个孩子穿著精致的童装,不时对著广场上的鸽子指指点点,为庄重的场合添了几分活泼。 教堂內,各国代表已入座。拿破崙三世著华丽礼服,金色綬带斜跨胸前;俄国亚歷山大皇子,也就是未来的亚歷山大三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爱德华王子坐在前排,与身旁侍从低声交谈;普鲁士特使坐在角落,手握祝福信函,见康斯坦丁望来,起身致意:“国王陛下,我国因国事繁忙,国王无法亲临,特命我前来致歉並送上祝福。”康斯坦丁点头回应:“特使远道而来,已是心意。” 康斯坦丁清楚,普鲁士正在筹备未来的普奥战爭,能派特使已算给足面子。 婚礼仪式在主教的诵经声中开始。烛火摇曳,祷文在教堂內迴荡,达格玛由父亲克里斯蒂安九世护送著,一步步走向圣坛。 克里斯蒂安九世將女儿的手交给康斯坦丁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笑著点头:“好好照顾她。” 康斯坦丁握紧达格玛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柔和。 交换戒指时,达格玛的手指微微颤抖,康斯坦丁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无声地安抚。坐在前排的路易丝王后看著这一幕,悄悄拿出手帕擦拭眼角;亚歷山德拉公主挽著爱德华王子的手,露出欣慰的笑容;提拉公主则凑到瓦尔德马王子耳边,小声说著“姐姐的戒指好漂亮”。 仪式尾声,主教宣布两人结为夫妻,教堂內响起掌声,窗外的钟声再次迴荡,与广场上民眾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仪式结束后,康斯坦丁与达格玛並肩走出教堂。克里斯蒂安九世夫妇走在他们身后,弗雷德里克王子与乔治王子跟在两侧,亚歷山德拉公主牵著两个年幼的弟妹,一家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民眾们撒下花瓣,高呼著“国王万岁”“王后万岁”,达格玛忍不住转头看向康斯坦丁,眼中满是笑意。 王宫的宴会在傍晚拉开帷幕。水晶灯照亮大厅,侍者端著银盘穿梭,各式菜餚与美酒散发香气。 拿破崙三世端著酒杯走到康斯坦丁面前,笑容温和:“恭喜新婚,我此次来希腊,除了见证盛典,还想多留几日看看雅典的新变化。” 康斯坦丁笑著举杯:“您愿意访问希腊是全体希腊人的荣幸,我將亲自陪同你参观雅典城。” 亚歷山大皇子適时递上烫金邀请函:“陛下,俄国与希腊为同宗兄弟,诚挚邀请您访问圣彼得堡。”康斯坦丁接过邀请函,语气诚恳:“感谢殿下心意,待事务安排妥当,定当前往。” 爱德华王子引康斯坦丁到露台,指远处港口:“为你准备的三艘『迅捷』级军舰到了,算是新婚贺礼。”康斯坦丁顺著方向望去,眼中满是感激:“这份礼物太合我意,多谢你们费心。” 这三艘“迅捷”级军舰格外適合当下的希腊。体型適中,能在多岛屿、多浅滩的地中海灵活航行,不会像大型战舰那样容易搁浅,对付奥斯曼的小型舰队和海盗正合適;更重要的是,它们能用来训练海军士兵,从操控到炮术,都能让希腊海军的新兵快速上手,正好弥补希腊海军现代化人才短缺的短板。 而且这也向希腊发出来一个信號,希腊是英国在地中海的重要的棋子、是未来干涉巴尔干的跳板,英国愿意帮助希腊发展,甚至於武装希腊。 宴会角落,普鲁士特使將祝福信函交给康斯坦丁后,便默默退到一旁。康斯坦丁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又落回大厅內。 克里斯蒂安九世正与路易丝王后低声说著什么,达格玛被提拉公主和瓦尔德马王子围著,脸上满是笑容,各国代表的交谈声、孩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宴会上的其他贺礼被陈列在大厅一侧:法国的油画描绘著凡尔赛宫风光,俄国的首饰镶嵌著红宝石与钻石,义大利的雕塑刻画著神话人物。这些礼物精致贵重,但最重要的还是英国送的三艘军舰。 夜色渐深,宴会喧闹慢慢散去。康斯坦丁回到寢宫时,达格玛正坐在窗边翻看贺信,月光洒在婚纱上泛著柔和光泽。窗外雅典城渐渐沉寂,只有寢宫偶尔发出声音。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街头,康斯坦丁的马车已停在王宫门口。他身著常服,见拿破崙三世走来,上前邀请:“皇帝陛下,请。” 两人一同登上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朝著王室纺织厂方向驶去,留下清脆声响。 1865地图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1865地图 地图 第61章 条约一定要被遵守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1章 条约一定要被遵守 昨天大婚的喜庆在雅典还未散去,今天大街上还在售卖大婚纪念品,康斯坦丁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在邮局推出一款纪念邮票,扩大王室在民间的影响力。 爱德华和亚歷山大宿醉未醒,仍在住处呼呼大睡。 “路易,你对雅典的印象如何?”在康斯坦丁带著拿破崙三世在雅典游览一番后,拿三显然对雅典的美景十分满意,双方也放下了架子,开始用名字称呼对方。 “不错,和我印象里那座破败的古城完全不同,我认为希腊在康斯坦丁你的领导下必然会崛起。”拿三面带笑意,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美景之中,不过接下来的话证明他的心从来不在什么参观雅典,“不过美景再好看多了也是会厌烦的,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休息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康斯坦丁心领神会:“希腊虽然不多,但供尊贵客人休息的地方还是有的,跟我来。” 在康斯坦丁的带领下,两人径直来到了王宫的秘密会客厅。 这是重建王宫时康斯坦丁亲手设计的,设计之初最重视的就是隱蔽和隔音,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 秘密会客厅內饰十分简陋,桌子、椅子、地图、书柜就是全部的內饰,最贵的东西就是刚刚点燃的薰香,让人知道这里的主人身份尊贵。 康斯坦丁的语气变得严肃,称呼也不像之前那么隨意:“陛下,请容许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法兰西之於希腊是父亲一般的存在,可是现在的希腊却被卑鄙的英国人控制,希望伟大的法兰西皇帝能够伸出援手,拯救希腊於水深火热之中!” 拿三显然是被这番话嚇到了,他原以为康斯坦丁会向他索要法国援助或者是谈谈突尼西亚的问题,没想到上来就把法国当成希腊的爹了。 在突尼西亚的希腊租界建立之后,他便知道希腊人对突尼西亚也有想法了。这次借婚礼访问希腊,解决突尼西亚问题也是目的之一。 “但说无妨,法兰西是欧洲文明的守护者,希腊作为欧洲文明的起源地,自然能得到法兰西的保护。”然后,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但是我记得大英帝国可是陛下的盟友,这次大婚更是让两国王室结成姻亲,怎么就让希腊陷於水火之中了呢?” 康斯坦丁早有准备,沉稳的答道:“在表面上,英国人支援希腊不假。可实际上,他们正试图掌控希腊政局,就比如我的首相就曾在英国外交部担任官员。再这样下去,希腊迟早会变成英国的殖民地,再也没有独立可言。” 拿破崙三世听完,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心里却已盘算开来。 法国正在埃及推进苏伊士运河的修建,可英国一直从中阻挠,若能拉拢希腊,未来法国在东地中海投放力量就更加方便,法国在埃及的动作就能更顺畅。就算未来英国人直接动手抢夺运河,等到法国腾出手来,就能依靠希腊更方便的投送兵力,夺回运河。 他脸上露出郑重的神情:“陛下放心,法兰西绝不会坐视希腊被英国控制。只要希腊有需要,法国愿意提供帮助。” 康斯坦丁立刻抓住机会,趁热打铁提出请求:“陛下,希腊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我希望贵国能够支援希腊建设,帮助希腊完成现代化。让希腊越早强大起来,就能越早的帮助法国。” “支援希腊建设不是问题。”拿破崙三世一口答应,“我会向希腊派出工程师指导工业发展。除此之外,我还將派出专业人手帮助希腊建设海军,同时还可以向你们提供一定数额的武器。这些都会被计算成无息贷款,在未来慢慢偿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双方就援助事项商谈了许久,终於康斯坦丁提到了突尼西亚:“想必陛下早就知道了希腊在突尼西亚的行动。” “不错,我想知道为什么希腊会对突尼西亚有想法。”见康斯坦丁开口,拿三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毕竟如果突尼西亚问题没谈好,前面的所有內容都是废话。 “希腊国土狭小、资源匱乏,无论是工业化的土地需求、还是对资源的需求抑或是获得土地供希腊民族繁衍生息,都需要一块土地,而突尼西亚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我想,这对法兰西而言,同样是件有益的事。” 拿破崙三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康斯坦丁指尖点在突尼西亚的位置,语气诚恳:“第一,义大利这些年一直覬覦突尼西亚,若希腊拿下突尼西亚,就能直接遏制义大利的扩张,不让他们在地中海抢法国的势力范围;第二,陛下您也清楚,法国由於您叔父的伟大成就,在欧洲的威名显赫,若法国直接对突尼西亚动手,难免会引来其他国家的非议,破坏您苦心经营的外交环境。可希腊不同,希腊只是个小国,由希腊出手,既能帮法国实现对北非的影响,又不会让法国背负骂名。” 他顿了顿,拋出最关键的承诺:“而且,希腊控制突尼西亚后,法国在突尼西亚的一切特权都会被保留。包括领事裁判权、商人免税待遇,甚至比塞大港的优先使用权,只要是法国现在拥有的,希腊一概不动。” 拿破崙三世心里彻底鬆了口气。他之所以一直没对突尼西亚下手,正是顾虑欧洲舆论;其次,自萨丁尼亚成立义大利后,便试图摆脱法国,与法国逐步走向对立,法国可以借希腊的手对抗希腊,法国自己不能直接干涉义大利,但希腊可没有这方面的忧虑。更重要的是,希腊若背叛英国,必然会在外交上孤立无援,未来绝不敢像萨丁尼亚那样背叛法国。 “陛下的提议很周全。”拿破崙三世终於点头,“法国同意支持希腊对突尼西亚的行动,但我们需要签订一份秘密条约,把双方的承诺都明確下来,也好约束彼此。” 康斯坦丁立刻应道:“这是自然。” 他从书柜里取出纸笔,快速在纸上写下条约条款:法国提供军事与工业援助的具体清单、交付时间;希腊控制突尼西亚后保留法国特权的细则;双方不得单方面撕毁合作的约定,还有最重要的承认法国的领导地位,未来法国对英国採取行动时,希腊將无条件的服从……写完后,他將条约递给拿破崙三世。 拿破崙三世逐字逐句看完,確认没有遗漏,便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康斯坦丁也隨即签名,將两份条约分別折好,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中,封闭起来。递给拿破崙三世:“这份条约由陛下保管,也好让陛下放心。” 拿破崙三世接过木盒,满意地收进贴身的皮包。两人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康斯坦丁率先开口:“感谢陛下对希腊的信任,这份合作,必將成为法希两国友谊的见证,也会为地中海的和平与文明发展,贡献一份力量。”拿破崙三世伸手与他相握:“愿我们的合作能长久稳固,共同守护欧洲文明的荣光。” 但拿三不知道的是,康斯坦丁所用的墨汁是用牛胆汁、墨鱼汁等材料特製的,用不了多久字跡便会消失,届时条约將变为白纸,而上面的內容自然是不会被遵守的。 不过为了避免法国人日后被逼急了直接动手,康斯坦丁决定先和英国人通通气。 第62章 英国態度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2章 英国態度 康斯坦丁仅用一页信纸擬好加密信函,寥寥数语告知英国外交部:希腊计划出兵突尼西亚,旨在遏制义大利扩张、维护地中海秩序,盼英国予以理解。信中绝口不提与法国的秘密合作,只反覆强调希英传统友谊与共同利益並告知英国在突尼西亚的行动以获得法国支持,不会引起法国的不满。 三日后,英国的回覆便送抵王宫。 信纸末尾的官方措辞清晰传递出默许態度:“希腊有权维护在地中海的正当利益,英国乐见区域稳定。” 康斯坦丁捏著信纸轻笑,现在英法都支持希腊在突尼西亚的行动,突尼西亚在他眼中已经是希腊的囊中之物了。 至於义大利,康斯坦丁只能说声抱歉,毕竟他们不但连原本歷史线上那孱弱的希腊都打不贏,甚至在未来统一后没打贏衣索比亚,实在是无法引起他的重视。 不过生活南义大利的希腊人可能会因此受到义大利的迫害,但在康斯坦丁眼中这些人是最好的用来殖民突尼西亚的人口,被迫害了正好就近迁移到突尼西亚,增强希腊在当地的控制力。 在康斯坦丁思考义大利会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侍从便匆匆来报:“陛下,约安尼斯大人从突尼西亚回来了,正在殿外候见。” 约安尼斯作为之前渗透突尼西亚任务的执行者,所掌握的情报对这次入侵有著重要意义。 约安尼斯先向康斯坦丁行礼然后便將他在突尼西亚所收集到的情报匯报给康斯坦丁。 在匯报完所有信息之后,约安尼斯便开始了对哈兹纳达尔蛐蛐。 “陛下,那个哈兹纳达尔根本不值得信任,他根本没有把希腊当成自己的祖国。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立,未来迦太基总督的职位绝对不能给他。”约安尼斯语气中全是对哈兹纳达尔的不屑。 显然,他认为哈兹纳达尔是个人渣。 “约安尼斯,我理解你,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愿意为国家奉献一切。”康斯坦丁將咖啡推到他面前,对於约安尼斯的不满,他早有耳闻,但没想到约安尼斯的意见会这么大,竟然当面弹劾。 “哈兹纳达尔是希腊人没错,可是他自小便流落突尼西亚,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吃了多少苦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这中间,母国可是没有给过他任何帮助。”康斯坦丁见约安尼斯逐渐平静下来,接著说,“可就算是这样,他依然没有忘记希腊,仍然愿意帮助我们,这足以说明他对希腊的感情足够深。”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哈兹纳达尔已经证明了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忠诚,未来的第一任迦太基总督的位置必定是他的。”他走到约安尼斯身边,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眼下的首要目標是拿下突尼西亚,有他帮忙,能少费不少功夫。別因这点事乱了全盘计划。” 终究还是对王国的忠诚压倒了个人的看法,约安尼斯垂首:“属下明白了,定不让个人情绪误事。” 时间回到前天,康斯坦丁的信件抵达英国。 英国伦敦首相官邸的病榻上,帕默斯顿首相正剧烈咳嗽。他咳得浑身发抖,往日伟岸的身姿已然不见,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即將死去的老人罢了。 前些日子他在伦敦参加一场外交晚宴时受凉,引发急性肺炎。儘管那些医生们使出了浑身解数,病情却已经迅速恶化。 帕默斯顿是19世纪中期英国最具影响力的首相之一,任內主导了克里米亚战爭、支持义大利统一,並推动英国在亚洲的扩张。他对希腊抱有一种“文明使命”的好感,曾公开表示“希腊是地中海的民主堡垒”。 这个男人掌控英国政局长达10年之久,可以算的上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但就算是这样一个人,最终也无法逃出死神的手心。 “首相大人,医生来了...” “让他走吧,不要再来放我的血了,我好不了了。至少让我死得体面一点。”说罢帕默斯顿挥挥手,示意侍从出去。然后从床头拿起文件,看了起来。虽然英国政界没人不知道他即將回归天主怀抱,但此刻他仍是英国的实际掌权者。 床头堆著两封文件:一封是来自希腊的通报突尼西亚行动的信函,另一封则是法希两国达成合作协议,法国擬派军官赴希腊训练海军。 “希腊人……还是像当年那样不安分。”帕默斯顿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放在之前,或者换个英国扶持的国家,敢在他面前和其他列强勾勾搭搭,指定没好果子吃。 可希腊不一样,那是他一手扶持、甚至可以说离开了他,这个国家甚至无法建立,他对希腊总是抱有一丝好感,就算是克里米亚战爭中,奥托明確站到了英国的对立面,他也只是下令封锁港口。要是换別人,早就学代青果签上条约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信函上的旧印记。当年是他力主支持希腊脱离奥斯曼,看著这个满是废墟的国家建起厂房、修起港口,如今竟能在地中海谋划行动。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过往的算计渐渐淡去,只剩一丝复杂的情感。 “反正希腊占领突尼西亚也不会对英国造成什么威胁,更何况康斯坦丁还在信中承诺,未来突尼西亚的港口將会向皇家海军开放。”这样想著,帕默斯顿颤抖著拿起笔,在回復函上写道:“英国支持希腊维护利益,但望陛下勿与第三方过度亲近,恪守区域平衡……”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拿起了另一封文件。 看著上面所写的法国人將指导希腊海军,帕默斯顿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不屑,牵动了咳嗽:“高卢的野人……懂什么海军。” 他坐直身体,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传我命令,让海军部从地中海舰队中调人去希腊,帮他们训练海军。让希腊人和法国人看看,什么才是世界第一的海军!” 第63章 海军方案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3章 海军方案 蒙莫朗西上校站在“伊莉莎白號”的甲板上,望著远处海平面上渐渐清晰的英国军舰轮廓。 皇帝陛下亲自下令让他带领军官团来希腊,本是要帮希腊建立现代化海军,彰显法国海军的实力。 毕竟法国有“光荣號”那样全球首艘全铁装甲战舰,蒸汽铁甲的革新理念走在世界前沿。帮助一个小国组建海军完全没问题。 可谁能想到,训练才刚有眉目,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竟直接驶进了雅典港。 其实法国海军在这时才是创新的代表,其海军理念走在世界的前沿。而英国海军偏向保守,遵从实用主义,主打一个能用就不大改。 但就像大革命一样,法国的思想走在世界的最前端,却因为內部分裂而失去了发展的机会。法国海军也因为过於敢尝试创新,导致技术路线摇摆。並且由於普法战爭的失败,重创法国经济,没钱供养海军。最后逐步沦为二流海军。 副官匆匆从舱內跑出来,声音带著难掩的焦虑:“上校,確认了,是英国军舰,还有他们的军官团。领头的好像是亨利?基思?赛克斯中將。” 蒙莫朗西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英国军舰上那熟悉的皇家海军徽章,心里五味杂陈。 法国海军的理念虽新,却总因技术路线摇摆难成气候,而英国海军就算偏向保守,靠著实用主义和常年实战积累,终究是公认的世界第一。 他对副官沉声道:“通知下去,明天的蒸汽舰动力训练照常进行。希腊人学不学是他们的事,但我们不能主动停下。这关乎法兰西的顏面,绝不能让皇帝陛下蒙羞。” 还有我自己的脑袋,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副官点头应下,转身去传达命令。 康斯坦丁此刻正在王宫书房里犯愁。他当初向英国通报突尼西亚计划,只是想体现对盟友的尊重,没想到英国居然直接派来军官团,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和法国较劲。 希腊海军本就基础薄弱,现在两国同时介入训练,若是处理不好,反而会打乱原本的节奏。 同一时间,雅典港的码头上,英国军舰的舷梯刚放下,亨利?基思?赛克斯中將便踩著木板走了下来。 69岁的老人头髮已染满霜白,却依旧腰杆挺直,深蓝色海军制服上缀著的巴斯勋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那是他当年在克里米亚战爭中指挥地中海舰队封锁敖德萨港、摧毁俄军海岸要塞后,维多利亚女王亲自授予的荣誉。 原本他是不愿意来希腊这种穷乡僻壤的,但听说是和法国人比划比划,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希腊海军司令早已在码头等候,见赛克斯走来,连忙上前行礼。 赛克斯与他简单握了握手,目光隨即扫过停泊在港內的希腊舰船,从“波塞冬號”到“雅典娜號”,再到那艘法国赠予的“伊莉莎白號”,最后语气带著几分担忧说:“希腊的海军底子我早有耳闻,现在亲眼看到,確实还需要多下功夫。我知道希腊的水手们作战英勇,但是对於建立现代化海军光靠英勇是不够的。” 希腊海军司令连连点头,坦言道:“恳请贵国军官团指导希腊海军,还望中將多费心。” 说是这么说,但心里慌得不行,法国人练得好好的,你们这尊大神怎么就又突然来了。 关键是还只提前了5个小时通知,他连欢迎仪式都来不及准备。 赛克斯点头应下,转头对身后的英国军官吩咐:“把训练手册拿出来,从今天起按皇家海军的规矩练。” 第二天一早,英国军官將参与皇家海军训练的两百多名希腊水兵分成十队,操练起来。 “国王陛下,希腊的水兵確实训练有素,基本功很扎实。”赛克斯和康斯坦丁一起站在远处,旁边还站著蒙莫朗西,看著水兵的训练。 “確实如此,但是他们对於现代化海军完全不熟悉,作战理念简直就是中世纪的。”莫蒙朗西补充道,“希腊需要的是一只能够配合陆地部队作战的舰队,而我们法国便是这方面的行家。”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法国海军虽然不如英国,但是对希腊而言更加合適。 赛克斯一听就来劲了,与莫蒙朗西辩论起未来海军的发展方向。 眼看两人越辩越激烈,康斯坦丁站出来转移话题:“二位说的都有道理,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討论希腊海军的未来发展方向。不如请两国军官团的核心成员一同去王宫会议室共同商討。” 眾人围著书房里的地中海海图坐下,康斯坦丁扫过围坐的英法军官,语气沉稳先开口:“希腊海军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海军定位不清晰,再练也是白费力气。今天的核心目標就是要把方向定下来。” 话刚落,赛克斯便第一个发言:“地中海,希腊海军目前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地中海,远洋作战完全没有必要。” “可这会不会锁死未来的发展方向?我认为活动范围限制在地中海是没有未来的。”希腊海军司令提出了他的疑惑。 “未来?”蒙莫朗西轻笑一声,“就凭希腊现在的两艘蒸汽舰还谈什么未来?远洋作战对希腊有什么好处吗?希腊的海军经费怎么能供得起一支远洋舰队的消耗?” 虽然他和英国人不对付,但是在这种专业方面,恩怨还是先放到一边。 康斯坦丁看了一眼自己的司令,然后说:“我支持地中海方案,希腊目前的经济状况也只能支持这个方案。” 接著他问道:“现在作战范围定下来了,那么该考虑一下作战目標了。” 蒙莫朗西抢在塞克斯之前说:“希腊海军目前就是陆军的延申,你们应该先將主要精力投入到陆军身上,海军只是起到协助陆军作战、投送兵力的作用。” 这也是法国目前的主流观点,不得不说確实更適合现在的希腊。 “那制海权呢?”赛克斯嗤笑,“你確实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按你说得办,希腊的海军就只不过是陆军的一个兵种罢了,根本算不上一支军队。” 眼看蒙莫朗西想说点什么,塞克斯直接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可以以后再改、目前只能这么做这种话,但是这场会议的结果將决定未来的发展方向。如果放弃了海权理论,那么希腊將再无海军可言!” 蒙莫朗西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终不得不承认,在海军方面还是英国人更胜一筹。 眼见法国人吃瘪,塞克斯这位69岁的老將心中一阵暗爽。接著说:“所以在你的理念基础上要加上海上作战、爭夺制海权等內容,现在可以先不用,但不能没有。” 经过一阵討论之后,得出结论,未来的希腊海军將建成一支在地中海既能够配合陆军行动,又能独立作战、爭夺海权的军队。希腊海军学院將以此思想为根基,重新制定培养方案。 第64章 来自「地狱」的刺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4章 来自「地狱」的刺杀 1866年 4月 4日,圣彼得堡。 春天已至,圣彼得堡仍裹著寒意。涅瓦河泛著冷冽水汽,风卷著水汽刮过,刺得人发疼。 德米特里?卡拉科佐夫立在出租屋的镜子前。 指尖捏领结,调至端正;抚平大衣褶皱,捋顺衣角纹路。动作优雅,就像小时候妈妈教他的那样。 他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体面,此后他不再是落魄贵族、不是莫斯科大学輟学生,他是革命者、殉道者德米特里?卡拉科佐夫。 他要去刺杀沙皇亚歷山大二世。 父亲的庄园早被债主收走,值钱物变卖一空,一家人曾蜷在莫斯科的廉价出租屋里过了整个冬天。但这些在他眼里无足轻重,他总对自己说,这是贵族应得的。 他们祖辈靠剥削农奴积財享特权,如今家道中落,不过是偿债,比起农奴的苦难,这点困境不值一提。 1861年农奴制改革时,他挤在广场人群里欢呼。站在靠前的位置,看官员宣读沙皇詔书,听“农奴获自由”的承诺,真心庆幸俄国出了“仁君”,以为农奴能摆脱苦难。 现实很快击碎期待。 改革后他回到了坦波夫省,想亲眼看看故乡的农民生活的变化。 结果却使他绝望,捧著“自由”文书的农民起初欢呼,认领“份地”时笑容尽失。他们分到的全是贫瘠坡地,土瘦得连野草都扎不了根,种不出足够粮食。更绝望的是赎金,按规定要还四十九年!这些农奴就算加上他们孩子的寿命都活不了49年! 所谓“解放”,不过是精心设计的谎言,农奴仍困在贫困与压迫里,没有自由。就像圣经里说的那样: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並无新事。 “只有暴力革命推翻专制,才能拯救俄罗斯。”他对镜开口,声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革命者的觉悟。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尼古拉?伊舒京。是他的堂兄,也是激进组织“地狱”的创立者。 “地狱”由一群对专制制度绝望的知识分子、破落贵族组成,成员多曾见证农奴制改革的虚假,坚信沙皇专制是俄国苦难的根源,核心信条是“以暴力推翻暴君,点燃革命火种”,目標是建立能让农民真正拥有土地与自由的公社。 尼古拉?伊舒京是组织的重要推动者,一手策划了此次刺杀,认定除掉沙皇这个“专制象徵”,才能唤醒民眾,引发全国起义。 “一路走好,兄弟。”尼古拉?伊舒京递过一把转轮手枪,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拥抱或叮嘱。 枪身沾著机油,卡拉科佐夫接握时,金属的冰凉顺著指尖渗进骨头,指尖微麻。 他检查手枪,確认子弹上膛,塞进大衣內袋,调整到抬手就能取出的位置。 他和尼古拉?伊舒京都清楚,这是自杀式任务。 他清楚这是条死路:杀了沙皇,点燃农民起义,推翻专制,建农民公社。可从接过枪的那一刻起,他的脚步就没再犹豫过。为了俄国人民,他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门轴“吱呀”一声,像是不堪寒风的重负。卡拉科佐夫走进巷口,水汽扑在脸上瞬间凝成细霜,他要去圣彼得夏园参加一场葬礼——他的,也是沙皇的。 夏园的石子路冻得发硬,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咯吱”声。不远处的丁香花丛还剩光禿禿的枝椏,亚歷山大二世却已经指著那些枝条笑:“再过半个月,这里会开满紫色的花,圣彼得堡的春天,总要靠这些花撑起来。” 康斯坦丁跟在一旁,目光却没落在花丛上。他此次访俄,不是单纯的游玩,而是带这目的来的。 奥托是亲俄国王,却被他亲手推翻,两国关係早有裂痕;希腊工业刚起步,急需廉价的铁矿与煤炭,而俄国的乌拉尔矿区,正是最好的来源。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既要修復关係,也要为希腊的工业挣得资源支持。 “圣彼得堡实在是太美好了,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昨夜的月亮也比希腊的更圆。依我看就算是君士坦丁堡也未见得就比圣彼得堡更好。”康斯坦丁竭尽所能的学著前世的那些“公知”的发言,就差跪下来喊爹地了。 亚歷山大二世听得眉开眼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亲近:“希腊和俄罗斯是同文同种同宗的兄弟,俄罗斯是哥哥,希腊是弟弟。兄弟之间的矛盾是不必要的、是可以合作的。”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他愿意放下奥托被推翻的芥蒂,与希腊重修旧好。 康斯坦丁却没接话,眉头轻轻皱著,脑子里像蒙著层雾,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他愣在原地,连亚歷山大二世的目光落在身上都没察觉。 “陛下是不舒服?”沙皇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悦,但见康斯坦丁脸色发白,语气又软了些,“要是累了,先回宫休息也好。” “是我失礼了,多谢陛下关心。”康斯坦丁赶紧欠身赔罪。 两人没再停留,並肩朝著停在路口的马车走去。侍从早已掀开马车的门帘,亚歷山大二世抬脚,正要踏上马车的踏板。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的目光突然扫过人群,一个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正从人群里衝出来,右手举著什么,金属反光在雾里一闪。 “小心!” 康斯坦丁几乎是凭著本能扑过去,左手死死扣住亚歷山大二世的肩膀,用力將人往身后拽。 几乎是同一秒,“砰”的一声枪响炸开,子弹擦著沙皇的耳朵飞过,耳廓被气流颳得破了皮,渗出点血珠。 要是再偏半寸,这颗子弹就该打在沙皇的太阳穴上。 子弹最后嵌进马车的木质车厢里,留下个深色的弹孔。 卡拉科佐夫没料到康斯坦丁的反应会如此迅速,手指还在摸索扳机想开第二枪,身边却衝过来个农民,一把打飞了他手里的枪。 皇家卫兵瞬间扑上来,將他按在地上,膝盖顶著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卡拉科佐夫挣扎著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嘶吼:“你们这些暴君的帮凶!农民还在受苦,你们却在这儿享受!这一枪只是开始!农民不会永远被欺骗!” 他的声音在寒风里震耳欲聋,但却没人关心,包括哪个阻止他刺杀的农民。 第65章 老大哥,再爱希腊一次!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5章 老大哥,再爱希腊一次! 在刺杀发生后,沙皇和康斯坦丁立刻在卫兵的护送下返回东宫。 至於卡拉科佐夫,则是被迅速交给俄罗斯最高法院秘密审理。 在原本的歷史上,他面对当局的逼供,卡拉科佐夫始终沉默,拒绝供出“地狱”组织同伙,独自承担所有责任。最终,在1866年9月3日被判处死刑。 儘管刺杀失败,卡拉科佐夫仍成为后世革命者心中的烈士。他的形象与行动被写入革命诗歌和宣传品,成为反抗暴政的永恆符號。 这场刺杀对俄国的影响是巨大的,它给了保守派绝佳藉口,他们宣称改革引发社会动盪。亚歷山大二世对改革彻底幻灭,权力转向保守派,彼得?舒瓦洛夫伯爵成为幕后实权者。 此后,秘密警察“第三厅”权力被加强,书报审查扩大,自由主义思潮遭镇压,俄国短暂的“改革时代”终结,反动时期正式开启。 不过,现在这些都和康斯坦丁无关了。 他因救驾之功,成了沙皇最信任的“兄弟”。返程东宫的马车上,亚歷山大二世就当场承诺授予他圣安德烈勋章:“今日若不是你,我恐怕难逃一死。这俄罗斯最高的荣誉,只有你配得上。” 授勋仪式在东宫举行。亚歷山大二世手持勋章,以宗教仪式的庄重语气宣告:“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朕,全俄罗斯的皇帝与专制君主,授予汝此勋章。”他亲自为康斯坦丁佩戴镶钻八角银星主勋章与蔚蓝色丝绸肩带,又別上左胸的钻石星章。 按惯例,受勛者需单膝触地亲吻沙皇右手,以示君臣之別。 但由於康斯坦丁的特殊身份,亚歷山大二世特批康斯坦丁只需礼节性的拥抱即可:“你我是兄弟,无需这些俗礼。” 介绍圣安德烈勋章名衔:受勛者全名前需永久加上“圣安德烈骑士”头衔。 圣安德烈勋章带来的不仅是荣誉,还有实打实的特权:康斯坦丁全名前永久冠以“圣安德烈骑士”头衔,自动成为俄国近卫军、哥萨克等精英部队的名誉团长,可隨时覲见沙皇。 当然,这些特权对康斯坦丁而言几乎无用。 重头戏在后头,亚歷山大二世在授勋仪式完成后,又立刻册封康斯坦丁为“塔夫里达的光辉亲王”。 “塔夫里达”是克里米亚的古希腊旧称,而“光辉亲王”则是俄国最高等级世袭贵族头衔,地位高於普通亲王,虽无领土治理权,却象徵著至高尊荣。 授勋后,东宫为康斯坦丁举办了盛大的晚宴。 亚歷山大二世当著所有贵族的面,高举酒杯宣布:“诸位!今日上帝赐予朕两位恩典:一是生命,二是兄弟!朕以罗曼诺夫家族之长名义宣告,康斯坦丁与他的子孙,永为朕的血脉兄弟!俄罗斯所有宫门,永不向他关闭!” “血脉兄弟”是中世纪斯拉夫君主盟约的最高称谓,放在中世纪,这意味著康斯坦丁已然是俄罗斯的共治君主。现在虽然达不到这么夸张的权力,但例如无限制借贷之类的特权还是有的。 晚宴上,皇太子亚歷山大亲自向康斯坦丁行捧杯礼,在俄国文化中这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相当於康斯坦丁已经被罗曼诺夫家族接纳,就算以后希腊呆不下去了,到俄国来一样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隨后皇后玛丽亚·亚歷山德罗芙娜,对已受洗改名“玛丽亚”的达格玛公主说:“愿上帝赐福你的子宫,为康斯坦丁陛下,为希腊,也为整个东正教世界,诞下一位健康的继承人。”並示意侍从將礼物拿过来,是费奥多罗夫斯卡婭圣母像的复製品,虽然是复製品,但也是100多年前的古董了。 几天后,亚歷山大二世召康斯坦丁至御书房,直言:“你救了朕的命,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你的要求朕都答应。” 他不是傻子,作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他自然知道康斯坦丁来俄国必定是抱有目的的,现在康斯坦丁救了他的命,他自然要主动回报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先欠身,语气诚恳:“陛下厚爱,我记在心里。只是希腊如今有难处,不得不向陛下开口。” “但说无妨。”亚歷山大二世抬手示意。 “希腊人口实在太少,发展处处受限。”康斯坦丁缓缓道,“俄与希腊同文同种,臣想从俄国招些移民,充实希腊的劳动力。” 亚歷山大二世笑了:“就算没有救驾之事,这点小事朕也会应。俄国不缺人,能帮到兄弟国家,是好事。” 康斯坦丁又补充:“只是巴尔干民族杂,怕移民到了希腊难融入。臣还想求陛下恩准,在克里米亚建所移民学校。” 他顿了顿,解释道,“教他们说希腊话、学希腊的习俗,到了希腊才能更快扎根,也免得生乱。” “那里本就是你的封地。”亚歷山大二世大手一挥,“建所学校而已,。朕还能下詔书,让这些移民永远忠於希腊国王,给你添层保障。” 不仅如此,他还在克里米亚划了一块地作为康斯坦丁的封地,名义上交给康斯坦丁管理,兑现“血脉兄弟”的承诺。 俄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和土地,虽然克里米亚的位置十分重要,但是希腊不不可威胁到俄罗斯,所以这种事还在沙皇的接受范围之內。 至於沙皇的詔书只能说是一个添头,虽然这些“灰色牲口”十分的迷信,但在未来的民族主义浪潮中很难说有什么约束力。所以这些移民的主要目的地还是殖民地,向本土移民必须十分慎重。 谈及资源需求时,康斯坦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更显郑重:“陛下,希腊工业刚起步,眼下最缺资源。希腊是个小国,本土资源贫瘠,想发展工业,处处受掣肘。”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著敬佩,“可俄国不一样,陛下您坐拥广袤国土,克里沃罗格的铁矿、顿巴斯的煤炭、高加索的木材,哪一样不是享誉欧洲的宝贝?更別说俄国人口眾多、疆域辽阔,假以时日,必定是欧洲乃至世界的列强之首。能得俄国帮衬,是希腊的福气。” 康斯坦丁对著俄国一顿舔,在他嘴里仿佛俄罗斯已成地球球长,仿佛十几年前克里米亚的惨败根本不存在。 亚歷山大二世听得龙顏大悦,满面红光:“你我是兄弟,两国也是兄弟国家。俄国是哥哥,希腊是弟弟。做哥哥的,在这些事上照顾弟弟,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语气带著自豪,“俄国的资源,本就是用来滋养兄弟、壮大东正教世界的。”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具体的价格、运输条款,让两国官员去谈,他们懂这些实务。”话锋一转,“但朕向你保证,必定会以最优惠的价格供给希腊,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最后,康斯坦丁提及未来对奥斯曼的计划,语气诚恳又带著篤定:“陛下也知道,奥斯曼占著希腊的故土,那些土地上还留著希腊的血脉与信仰。若日后希腊对奥斯曼发起进攻,想收復失地,希望俄国能帮著牵制奥斯曼。哪怕只是在外交上撑撑腰,弟弟也感激不尽。” 他特意补充,目光坦诚,“至於君士坦丁堡,若將来希腊有幸收復那座城,必定献给陛下,让圣地重回兄长的怀抱。” 亚歷山大二世听到“君士坦丁堡”时,眼神明显亮了亮,先前或许有的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应下:“俄国自然会帮。” 语气郑重如誓言,“向异教徒討回故土,本就是兄弟该互相帮衬的事,俄国会在国际场合全力为希腊背书,公开称希腊是『东正教世界的兄弟与屏障』。如有必要,我们会像支援独立战爭那样,直接出兵援助希腊。” 第66章 援助条约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6章 援助条约 希俄两方的谈判持续多日,最终敲定了对希腊的援助方案。 在资源供应方面,俄国出手十分大方。 乌克兰铁矿砂以市场价 30%出售,年供应上限 15万吨;顿巴斯煤矿同样按市场价 30%供给,年上限 10万吨;而木材则不设供应限制,仅按市场价 50%结算。 另外在粮食方面俄国提出了额外的援助。平日按市场价 70%出售。 但若希腊遭遇粮荒,只要不影响俄国本土经济,便无限量免费供应,希腊只需承担运费。显然在康斯坦丁的努力下,俄国成功的把自己代入了希腊的老大哥的角色中。 这些特权全归“希腊-俄罗斯互助公司”所有,这家由希腊政府按条约要求成立的国有企业,成了双方履行合作的核心载体。未来这些特供资源中希腊最需要的煤铁资源的购买必须由这家公司承包。 至於其他的粮食、木材等资源则允许希腊民间购买。 值得注意的是,条约中明確规定,这些资源只能希腊自用,禁止转卖。 航运权方面,希腊船队获得俄控黑海港口的无限期停靠权,塞瓦斯托波尔、敖德萨、巴统等港口均可停靠,维修免税、补给平价,俄国对出口希腊的资源型商品也全免关税。 唯有“黑海舰队武装护航至博斯普鲁斯海峡入口”的承诺,因俄国財政危机导致舰队解散,成了一纸空文,双方心照不宣地未再提及。 人口移民方案则精准对接希腊需求。 俄国黑海沿岸生活著大量希腊裔,其中16万人对希腊有强烈认同,主要是马里乌波尔希腊人、敖德萨的希腊商人精通俄希双语,文化认同度高、高加索希腊人、克里米亚希腊人。 若是算上斯拉夫化的希腊裔,总数则能达到近60万。但这部分人对希腊来说,价值有限,只是掛了个希腊的名头。 俄国政府同意希腊从中吸纳移民,但要求以家庭为单位,不得只收青壮年,避免动摇本土劳动力根基。,造成社会混乱。 而克里米亚刻赤港的希腊移民学校,最终方案也被敲定下来。 这所学校建在克里米亚的刻赤港附近,刻赤及周边是克里米亚希腊裔的传统聚居区之一,有现成的希腊语翻译、厨师、工匠可僱佣,同时能营造“擬希腊环境”。 学校由希腊移民局运营,俄国內政部仅有监督权,防止学校进行反俄宣传。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学制半年,课程只教最必要的內容:语言培训,目標是让学员掌握標准希腊语;国情与法律教育,反覆灌输“即將成为希腊王国的公民”的认知,告知“服从国王、纳税”等核心法律,全程无需討论,学员只需记住结论。同时学校还会负责基础的书写和算数教学。 但考虑到目前学校的主要培训对象是正儿八经的希腊裔,所以將语言培训时间大幅缩短,学制缩短到3个月。 学校承诺毕业生抵达希腊后立刻分配修路、挖矿、种田等工作及基本生活资料;移民则需签署协议,为希腊服务5年(从事指定劳动或服兵役),5年后只要通过政治审查,方可获得完全公民权。 最后则是希俄两国对奥斯曼的共同作战条约,如果希腊进攻奥斯曼,俄罗斯將在小亚细亚和巴尔干製造衝突,牵制奥斯曼;同时在外交场合会坚定地支持希腊。如果希腊军队失败,俄罗斯將会强制奥斯曼停战,防止希腊本土收到进攻。 敲定这些方案时,康斯坦丁还联繫了在俄国的卡波季里奥斯家族支系。 该支系大家长德米特里奥斯?卡波迪斯特里亚斯,自康斯坦丁革命后,既为家族重掌希腊权力而欣喜,又怕因康斯坦丁推翻亲俄的奥托牵连自身。 万幸担忧成空,家族在俄国发展顺利,不少成员在政府任职。 接到康斯坦丁的见面邀约,他即刻赶来。 “我即將离开俄国,”康斯坦丁开门见山,“克里米亚的移民学校,想託付给你们管理;在俄国生活的希腊同胞,也盼著你们多照应。另外,希望俄国支系与希腊本家,能一直保持友好。” 德米特里奥斯?卡波迪斯特里亚斯没有犹豫,当即应下:“陛下放心,家族定会尽全力,不负您的託付。” 在敲定移民学校的託付后,康斯坦丁示意侍从退下,书房里只剩他与德米特里奥斯?卡波迪斯特里亚斯两人。 “其实这次找你,除了学校的事,还有些更长远的打算。”康斯坦丁端起茶杯,语气比刚才更显放鬆,“未来希俄之间的贸易额会逐渐增大,虽然特供部分由希腊政府负责採购,但这些资源的运输可没有指定人选。” 德米特里奥斯?卡波迪斯特里亚斯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两家成立一个运输公司,从中获利?” “正是这个意思。”康斯坦丁点头,“名字我大概想了下,叫『黑海-爱琴海贸易航运公司』,初期先跑希俄之间的运输,如果以后能够做大规模,再进行扩张。股份方面,由於本家提供船队,所以占六成,你们占四成,如何?” 之所以要拉上俄国的分支一起,是因为希腊本家的人丁实在是不怎么兴旺,除康斯坦丁外,整个王室男丁只有5人,康斯坦丁甚至连一个亲兄弟都没有。 之前的王室办公室第三处,就因为王室人丁不足而选择大量任用家臣。这些家臣虽然忠心耿耿,但能力不足。而希腊民间可用的人才更少,故而目前情报机构效率不高。 人丁如此稀少,未来甚至可能会出现绝嗣的情况。 “全听陛下的安排。”德米特里奥斯没多犹豫,立马答应了。 在康斯坦丁提出希望两家能够多些交流后,德米特里奥斯立即说道:“陛下考虑得周到。我们派些子弟去雅典,帮助本家处理一些事物,一来能锻炼他们的能力,二来也能帮著搭起两边沟通的桥。这样互相走动,往后的关係才更加牢固。” “你懂就好。”康斯坦丁也笑了,“希腊本家未来也会派人来俄国,希望到时候你能多多照顾。” 又客套了几句后,康斯坦丁提出了他最后一个要求。 “还有件关乎名声的事。”康斯坦丁补充道,“我想跟你们家族一起,办个东正教慈善基金会,就叫『卡波季里奥斯东正教慈善基金会』,在俄国的希腊人社区修些教堂、学校、医院。一来是给同胞们多些方便,二来也能让家族在民眾和教会里更有分量。” “这种善事我们自然会全力配合。”德米特里奥斯当即应下,“家族在俄国有不少人脉,到时候还可以组织慈善晚宴,俄国贵族中募捐。” 离开俄国前,亚歷山大二世亲自送康斯坦丁到克里米亚,將他送上了返回希腊的船只。 在上船前,沙皇握著他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兄弟,你对俄罗斯的贡献全体俄罗斯人都不会忘记。俄罗斯永远是希腊最坚强的后盾。” 第67章 大胆的次子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7章 大胆的次子 当康斯坦丁在俄罗斯与沙皇称兄道弟时,在遥远的南半球,扬尼斯?拉里斯已踏上了马达加斯加的土地。 扬尼斯是拉里斯爵士的次子,自小就不爱家族產业那套循规蹈矩的日子。与他那未来將要继承家业的哥哥不同,他渴望自由,自小便想成为一名探险家。 但自从他知道自己未来与家中的產业无缘后,他就彻底放飞自我,拿著老父亲的钱满世界旅行,追求梦想。 从美洲的荒野到亚洲的港口,把“探险家”的名头喊了许多年。直到前年回国,看见父亲满头白髮仍在为家族琐事操劳,他才突然觉出几分心虚:自己跑了大半辈子,竟没做成一件像样的事。 所以当康斯坦丁放出消息,要派人去非洲探查殖民可能性时,他几乎是第一个衝去报名。 扬尼斯清楚,这位国王陛下压根没指望他真能成事,不过是看在他是自费开拓,所以许诺若能为希腊开拓殖民地,便封你为当地总督与公爵。 但实际上也只是想让他从非洲搞些情报罢了。可他偏要赌一把,赌这片陌生的土地,能让他不再是“拉里斯家的次子”,而是“扬尼斯大人”。 马达加斯加全岛都属於梅里纳王国,而此刻这个国家正处在一场深刻的变革中。 与欧洲人印象里“非洲即黑人”的认知不同,这里的主体人种是黄种人,黑人仅占少数。 1866年的王国,名义上由女王拉索赫里纳统治,可真正的权力,攥在首相赖尼莱亚里沃尼手里。 这位首相是个十足的实用主义者,靠著迎娶每任女王巩固权力,此刻正忙著推动两项关键变革:一是让王国从传统万物有灵信仰转向基督教(主要是英国圣公会),借宗教打破地方贵族的权力根基;二是引进欧洲技术与制度,试图在法国的殖民野心下,为梅里纳找出一条生路。 甚至还通过传教士学会了英语和法语。 虽然在1866年,法国人对马达加斯加的兴趣不大,但前段时间的拉博德案为这位首相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 听闻有位“欧洲使者”主动求见,还愿承认王国的国际地位,他立刻安排了会面。 在法国的压力下,“被认可”对梅里纳而言,已是稀缺的筹码。 会面的厅堂里,使者带来的礼物正摆放在旁边,首相坐在椅子上,谨慎地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敢问大使来自哪个国家?” 扬尼斯挺直脊背,努力地学著父亲的腔调,让每个字都带著几分“帝国威仪”:“我是罗马人,奉罗马皇帝之命而来。” “罗马?”赖尼莱亚里沃尼皱起眉。他从英国传教士口中听过这个古老帝国的名字,却从没人说过它的近况,“不知罗马……如今是在何处?实力如何?”他没把疑惑直接说破,只试探著探虚实。 扬尼斯早有准备,他拿出地图,指尖先点了点英国与法国的位置,语气带著几分轻描淡写:“首相阁下见过英国人和法国人吧?他们当初,也不过是罗马帝国的一部分,趁帝国衰落才独立出去的。” 之后他又指了指奥地利的位置,说:“这就是帝国的位置。”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要是直接说来自希腊,人一问就知道希腊的弱小,自然不会感兴趣;而用其他国家的名號,又容易被窃取果实。只有奥地利不但对殖民没什么兴趣,而且可以用罗马来代替奥地利,避免未来的纷爭。 赖尼莱亚里沃尼虽然有心求变,但是苦於没有信息渠道,对欧洲的局势了解有限,只是对英法熟悉些。至於其他地方他则是两眼抓瞎。 他对外界的了解全部来自於传教士和阿拉伯商人,以至於他甚至不知道地球是个球。 说著,他示意隨从递上带来的礼物:两支崭新的后膛步枪,枪身鋥亮,比赖尼莱亚里沃尼见过的英国步枪更精巧。首相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枪身这般精良的新枪,他还是头回见。 扬尼斯暗暗得意,这可是他托关係还花大价钱才买来的毛瑟步枪,就是用来唬唬这些土著的。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得。 “贵国实力如此强大,为何要帮助我们发展?”赖尼莱亚里沃尼压下心头的震动,仍保持著警惕。 “皇帝陛下仁慈正义,见不得英法以强凌弱。”扬尼斯话锋一转,故意加重语气,“而且您该清楚,法国人对这片土地的野心,可不是传教和贸易能满足的。” 赖尼莱亚里沃尼瞬间“领悟”其中深意,他们的皇帝希望借他们的手对抗英法。 他沉默片刻,又指著地图上奥地利帝国的位置:“尊贵的罗马使者,您提到罗马……可我这张地图上,这片区域標註的是『奥地利帝国』。它与您所说的罗马皇帝,是何种关係?” 扬尼斯早料到他会问这个,立刻露出一副“怜悯又骄傲”的神情:“首相阁下,您这张地图是英法生產的吧?『奥地利』是他们对我国的蔑称!”他故意提高声音,像是在揭露一个大秘密,“英法害怕罗马復兴,便用谎言和错误的地图蒙蔽世界。他们污衊我们的皇帝,否定我们对罗马法统的继承,就是怕我们联手其他国家,打破他们的霸权。” “尊贵的罗马使者,您的到来和皇帝的善意让我倍感荣幸。梅里纳王国渴望与世界上所有文明国家建立友谊,尤其是像罗马这样伟大的帝国。您提到奥地利……请原谅我的无知,在我的地图上,那片区域標註的名称是『奥地利帝国』,它与罗马皇帝是何种关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首相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陛下派我来,就是要戳破这些谎言,给您指一条真正独立的路。您若与我们合作,不仅能得到这样的武器,还能学到现代化的技术,再也不用看英法的脸色。” 赖尼莱亚里沃尼没立刻答应,只缓缓道:“此事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扬尼斯也不逼他,只淡淡道:“首相的谨慎我理解。但帝国的善意不会永远等下去。”他话里带著暗示,“若哪天法国人的军舰真开进塔马塔夫港,希望您不会为今天的犹豫后悔。我会在塔那那利佛停留一段时间,您想通了,隨时可以去我的住处找我。” 送走扬尼斯后,赖尼莱亚里沃尼第一时间召来英国传教士。 “你听说过『罗马帝国』吗?我听说英法曾是罗马的一部分。”他没把使者的事说出去,他害怕英法知道后会掐断这条可能的路。 传教士闻言一愣,隨即摇头:“首相阁下,罗马帝国在百年前就灭亡了。歷史上英法確实属於罗马,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只是偶然听到传闻,突然起了兴趣。”隨后又问道:“我听说奥地利帝国是罗马对吗?” 传教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撇起明显的嘲讽:“首相阁下,您可別被人骗了!奥地利?它也配叫罗马?不过是哈布斯堡家族抱著几百年前的『神圣罗马帝国』名头自欺欺人罢了!那所谓的『神圣罗马帝国』,早被拿破崙给解散了。现在的奥地利跟真正的罗马帝国连半点法统关係都没有!” 赖尼莱亚里沃尼的心沉了下去,这与那个使者的描述一致。可他直接相信,又找来常与欧洲商人打交道的亲信。 亲信思索片刻,才不確定地说:“確实听法国商人提过,欧洲有个国家,总自称『罗马继承者』,和法国是死对头,英法都不承认它的身份……不过我听说那个奥地利曾经打败过法国皇帝,在欧洲的名声很大,应该是个强国。” 赖尼莱亚里沃尼陷入了纠结。根据直觉,这个人大概率是个骗子,而且绝对是带著某种目的来的。 可他很快想通了,作为政治家,重要的不是那个陌生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而是与他合作能带来什么。 法国的威胁越来越近,梅里纳急需武器和潜在盟友;扬尼斯带来的步枪是真的,愿意提供帮助也是真的,哪怕“罗马帝国”是假的,这笔交易也值得赌一把。 三天后,赖尼莱亚里沃尼亲自来到扬尼斯的住处。他没再追问“罗马”的真假,只直接道:“尊贵的罗马使者,梅里纳王国愿意与贵国合作。我们希望能儘快获得更多武器,也希望贵国能派人来,教我们製造和使用这些装备。” 第68章 大选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8章 大选 当康斯坦丁带著俄国的援助承诺返回雅典时,希腊街头已被大选的氛围笼罩。 自革命后实行“军政”已近五年,当初康斯坦丁对民眾许下的“局势稳定即入训政”承诺,已经到达最后期限。 公告栏前,每天都挤满了討论政党纲领的民眾,连港口搬运工的饭桌上,都在爭论“该选能让希腊变强的人”。 首次大选的竞爭异常激烈,却也早早显露出端倪。 或许是由於卡里拉奥斯?特里库皮斯太过年轻,导致他担任首相的这几年並没有像歷史上那样取得亮眼成果。 反观希腊青年党,靠著某位“高人”指点,把宣传玩到了极致:每天清晨,青年党的核心成员就带著传单走进工厂区,对著刚下班的工人喊“罗马的荣光要靠钢铁与步枪夺回”;党魁阿列克谢更是亲自钻进雅典的纺织厂,握著女工粗糙的手问冷暖,前往乡村耐心的听著农民们的诉求。 自由党依旧毫无长进,整日;空谈“民主与民生”,毫无吸引力;保守党则因固守旧制、试图恢復贵族特权,早已惹得民眾反感。 投票日当天,雅典的街头飘著小雨,却没挡住民眾的热情。 计票结果送到王宫时,康斯坦丁正坐在书房里擦那枚圣安德烈勋章,听到“青年党得票率 73%”的匯报时,他只是淡淡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让阿列克谢明天来见我。至於特里库皮斯……派他去外交部,他在英国的时候也干得是这份工作。” 他不担心特里库皮斯会有怨气,年轻人有的是时间,等日后需要放权、而特里库皮斯能证明自己时,再让他重回中枢也不迟。 宪法虽规定首相任命权在国王,他完全能以“稳定过渡”为由保下特里库皮斯,但他更想让阿列克谢上台。 原因很简单,阿列克谢是他的“自己人”,早年是他身边的家臣,跟著他在革命中扛过枪,是推翻奥托国王时的核心成员。这些年,无论康斯坦丁提强军计划还是殖民构想,阿列克谢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从不多问一句。 这样的人当首相,康斯坦丁心里清楚,未来政府里再没人能拦著他施政。国王的权势將超越凯撒,成为实际意义上的首席独裁官。 在大选刚结束后,扬尼斯的报告就到了。 康斯坦丁收到报告时本没抱太大期待。他当初让扬尼斯去非洲,不过是想捞点情报,没指望这个“自费探险家”真能成事。 毕竟谁会信一个“拉里斯家的次子”,能在遥远的南半球搞出什么名堂?可越往下读,他的嘴角越往上扬,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把信拍在桌上:“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本事!居然敢用『罗马帝国』的名號去谈!” 信里还详细写了扬尼斯与梅里纳王国首相赖尼莱亚里沃尼的交易:对方需要“罗马帝国”的军事支援、技术援助与外交承认。赖尼莱亚里沃尼怕法国迟早会打过来,急著找个“大国”当靠山,哪怕这个“大国”他才刚刚听过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而梅里纳方面则给予“罗马帝国”巨大的利益。 首先是港口,梅里纳愿意把塔马塔夫港口租给“南方开发公司”,租期99年。 这家公司是扬尼斯在信里特意提的,说是自己註册的殖民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在非洲寻找、开拓殖民地,还恳求康斯坦丁给皇家特许,允许他在殖民地组建武装。 然后是领事裁判权。信里写得明明白白,所有“罗马公民”在梅里纳犯罪,一概不受当地法律审判,要由“罗马帝国”的领事自行处理。 更让他心动的是矿產独家勘探与开採权。扬尼斯在信里提了,梅里纳把国內所有矿產的勘探、开採权都给了“罗马帝国”,只需要在开採时交税即可。 还有垄断性贸易特许权,对方承诺“罗马帝国”將是梅里纳香草和橡胶的唯一出口代理商。 最后是贷款。梅里纳以全国的关税和港口为担保,向“罗马帝国”申请 20万英镑的贷款,还特別说明“这 20万英镑可用『罗马』的货物代替”。 “倒是会省事。”康斯坦丁对著信里“只需几千支旧步枪+几门火炮”的要求笑了笑,当即召来军需官:“从市场上採购三千支淘汰的前膛步枪,再搭配两百支毛瑟步枪,存放到仓库中。” 只送旧枪自然省事,但如果首相的卫队全用的是毛瑟步枪,將会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和对“罗马”技术的盲目信任。 技术援助的安排也很快敲定:派遣十名工程师与二十名技术人员,优先帮梅里纳修建王宫,先让首相和王室看到现代化的好处、过上好日子,尝到现代化的甜头,他们才会愿意在全国搞基建。 在这之后,將会扩大工程队的规模,在梅里纳王国修建铁路、公路、港口。这会导致预算急剧超支,迫使他们申请更多贷款。通过不断叠加的债务,让梅里纳逐渐失去经济自主权,等法国战败无力干涉时,希腊便能以“债务违约”为藉口,顺势吞併这片土地。 除此之外,这还与俄国的援助联动起来。 本来由於希腊的市场规模小,如果大规模生產钢铁,將完全无法消化,无法充分利用俄国的特供资源。现在则可以用於梅里纳的基建项目,促进希腊的重工业发展。 而外交承认则是送一份精美的、用希腊文写就的“罗马帝国”承认书。满足赖尼莱亚里沃尼渴望的国际承认。 至於扬尼斯想要的皇家特许状,康斯坦丁也立刻批了下去。 他让法务大臣立刻起草文件,特意加了三条规矩:第一条,南方开发公司的所有高级军官(团长以上)和殖民地总督,必须由希腊国王直接任命;第二条,公司每三个月要向雅典匯报一次財务状况,超过五万英镑的开支,必须经希腊財政部批准;第三条,允许公司组建不超过两千人的武装,且武器补给必须从希腊本土採购。 “不能让他成了土皇帝。”康斯坦丁对著特许状副本自语,又在末尾加了一句:“王室向公司投资 50万英镑,占股 51%”。 写完特许状,康斯坦丁又在信的批覆里加了一句:“待殖民事宜稳定,埃律西昂(马达加斯加)正式纳入希腊版图,朕將封你为『埃律西昂公爵』,世袭罔替。” 除了这些,康斯坦丁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召来教育大臣,他准备为梅里纳送上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他们王国的大礼。 第69章 埃律西昂计划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69章 埃律西昂计划 康斯坦丁的“大礼”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要替梅里纳王室推行义务教育,或者说是思想殖民。他將这套方案称为“埃律西昂计划”。 在他的计划中,希腊將以援助的名义在马达加斯加建立大量学校,宣称这是罗马帝国为了使盟友快速发展而送出的礼物。资金由希腊政府承担,初期只在上层中推行,之后再逐渐向下推广。 计划的第一步,以“罗马”的名义开办学校,教授希腊语和希腊文化並极力贬低梅里纳的本土文化、艺术和习俗,將其定义为“落后的、需要被文明拯救的野蛮遗蹟”。同时大力宣扬古希腊和东罗马的艺术、哲学和建筑。 先培养亲希腊的本地精英阶层,使其將希腊文化视作文明,本地文化则成为野蛮的象徵。之后再利用这些人的影响力,將其传播到王国的各个角落。 同时宣称他们不是非洲的土著人,而是古代罗马的殖民者的后代,和罗马人是兄弟,同属一个民族。证据很简单,大陆上的都是黑人,与岛上的居民差异巨大,自然不是同一人种。 並为当地人编写全新的“官方歷史”。教材会將当地人定性为古代伟大罗马航海者的高贵后代,来到这片『埃律西昂』(红土福地)定居。但由於与母国隔绝千年,忘记了荣光,沾染了野蛮的习俗。 除此之外,康斯坦丁还为当地人准备了《退化论》作为必修教材之一。 在书中,埃律西昂人的祖先,古代的罗马殖民者高大强壮。但由於千年来的气候问题、营养不良以及与大陆上的劣等种族的混血,男性的力量和精神都已『退化』,变得软弱无力。 而女性,作为生命的孕育者,保留了更多的高贵血脉。那些“勇於”与“文明代表”(希腊男子)结合,为民族注入“新鲜、强大、文明血液”的女性,是在进行“爱国生育”,是拯救民族的先锋。 同时创作和传播诗歌、小说,讚美希腊男性的英勇、智慧与魅力,同时贬低本地男性,將他们描绘成无能、懒惰、粗暴的形象。 这是第一阶段的任务,在希腊將马达加斯加纳入自己的版图之后,这套教育將进入第二阶段。 为与希腊男子结婚或生下混血子女的本地女性提供物质奖励,如金钱补贴、更好的住房、以及其混血子女优先进入学校接受精英教育的权利。同时授予这些女性“荣誉罗马公民”的称號,让她们在社交场合享有更高的地位,获得特权。 其实在歷史上,这套方案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都被广泛的应用。 在拉丁美洲,西班牙和葡萄牙殖民者推行了类似的“种族等级制度”,鼓励与白人通婚以“改善血统”;纳粹德国的生命之泉计划旨在“培育”雅利安优等民族。 除此之外,在许多殖民地和种族隔离地区,都存在过系统性詆毁本地男性、剥削本地女性的现象。 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这將在梅里纳社会內部製造巨大的裂痕。 本地男性会感到被羞辱、愤怒和无力,从而加剧社会矛盾,削弱其团结反抗的能力。同时大量出生的混血后代(被称为“埃律西昂新人”),將成为希腊最忠诚的统治基础。他们自认为在血统和文化上都高於纯粹的本地人,但又低於纯希腊人,从而成为中间管理阶层,忠心耿耿地为希腊统治服务。 最终通过数代人的通婚、移民和优生,逐渐稀释本地人口,让混血儿和希腊人成为当地主流人口,实现最终的换种目標。 其实歷史上成功的换种都是靠这种手段完成的,至於所谓的將当地人全部从物理意义上抹除则是完全不现实的。因为这样做的开销过大,且如果没有做乾净,將会產生严重的民族问题,加剧对抗。 康斯坦丁將自己的方案全盘推出,教育大臣听到后大为震惊,不是因为康斯坦丁的方案过於黑暗无法接受,而是为希腊出了这么一个有魄力和手段的国王而兴奋。 “国王陛下,请允许我向您再次表达敬意,这套天才的设想將为希腊带来巨大的好处,在您的领导下,希腊定会走向復兴。”教育大臣起身鞠躬。 “不必多礼,你先將我的方案总结一下,制定出更详细的、更具可行性的方案。”康斯坦丁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教育大臣躬身退出后,康斯坦丁按下铜铃传召首相阿列克谢。 “扬尼斯旗下的公司权益需要专门部门统筹,后续殖民任务也会增多。”康斯坦丁开门见山,“我计划成立殖民部,作为『埃律西昂计划』和所有殖民行动的中枢,必须儘快落地。” “陛下英明,有殖民部能统一协调资源,避免推諉。”阿列克谢应声,“不知职能上您有何构想?” “首先是战略规划。”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殖民部要为『埃律西昂计划』制定阶段目標。每个阶段的预算、时间表、负责人都要明確。还要起草法律框架,划分『保护国』『租界』『特许区域』的权益,避免纠纷。” 阿列克谢点头记录,康斯坦丁继续说:“其次是资源协调。军事上,殖民部要和国防部对接,给塔马塔夫港口驻军,帮『南方大陆开发公司』组建武装,但扬尼斯的扩军申请必须经殖民部审核。財政上,梅里纳 20万英镑货物贷款、王室给公司的 50万英镑投资,都要和財政部共同监管,每笔支出报备,防止中饱私囊。人员方面,行政官员、教师、工程师都要从本土选拔培训,由殖民部统一派遣,確保忠诚。” “情报控制也很关键。”康斯坦丁语气沉了些,“殖民部设情报科,盯紧梅里纳的动静,比如本地贵族的反心、英国传教士和法国人的动作,及时上报。殖民地发回的报告要先经殖民部过滤,確保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信息。” “陛下考虑的周全。不过我也有个想法,殖民地的文化同化与教育输出工作,或许该归殖民部管。虽然殖民地教材可由教育部编写、老师也可由教育部指派,但后续在殖民地的落地、学校管理、教师调度,若由教育部门跨洋对接,难免效率低且易脱节。归到殖民部,能和当地行政、情报工作联动,更贴合实际需求。”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露出讚许:“你考虑得很周全。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我认为,殖民部可下设『文化与教育厅』,但要和本土教育部划清权责。”阿列克谢条理清晰地解释,“本土教育部只需负责教材初稿编撰,后续审核、课程调整、海外学校运营,全由『文化与教育厅』负责。这样既能避免殖民部职能臃肿,也能让教育部门专注本土事务,两边互不干扰。比如《埃律西昂歷史》教材,教育部编好后,由『文化与教育厅』结合梅里纳当地情况微调,再监督学校教学,比来回移交更高效。” 最后,康斯坦丁强调对殖民公司的监管:“『南方大陆开发公司』的高级军官和总督由殖民部提供人选,最终要靠国王任命;重大財务决策如採购设备、调整贸易路线,需殖民部审核后报財政部批准。” “我明白。”阿列克谢回应,“我会儘快起草成立法案,以青年党席位优势,议会通过不难。官员人选我先擬名单供您挑选。” “先去把组织框架搭起来,儘快让埃律西昂计划推行下去。”康斯坦丁摆了摆手,“议会那边走个过场就行了,如果真听他们的,等我死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件事办完。” 此刻,梅里纳王宫中的人们还在为找到了强大的盟友支持而兴奋,殊不知,他们正在將整个民族带上毁灭的道路。 第70章 希腊皇家科学院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0章 希腊皇家科学院 “该死,这些俄国人的铁矿含磷量太高了,根本炼不出合格的钢材!”蒂森看著刚从高炉中出来的废铁骂道。 没人比希腊政府更清楚这场危机的根源。 在康斯坦丁从俄国带来的援助中,有一条是以市场价 30%的价格向希腊提供特供铁矿砂。 这个近乎白送的价格曾让希腊政府欣喜若狂,他们立刻向普鲁士订购了一整套炼钢设备,以为能借著廉价原料快速撑起本国重工业。实现3年赶法、5年超英的工业大跃进。 可他们忽略了关键细节,俄国铁矿含磷量高达 0.5%-0.8%,而普鲁士高炉是基於含磷量低於 0.1%的莱茵铁矿设计,两者完全不匹配。 磷在炼铁过程中会 100%进入生铁,传统高炉根本无法去除,最终炼出的钢材出现严重“冷脆”。低温下的钢材脆如玻璃,別说用於製造枪炮、铁轨,连普通机械零件都不合格。更糟的是,长期熔炼高磷矿会加速高炉损耗,原本能用十年的设备,恐怕五年就要报废。 你问俄国人自己是怎么解决的?俄国根本不用本土铁矿,他们的钢材几乎全靠进口。 而更绝望的是,1866年的世界还没有任何技术能让高磷铁矿炼出合格钢材。 贝塞麦酸性转炉法只能处理含磷低於 0.05%的矿石,刚出现不久的平炉炼钢法虽能熔化废钢与生铁,却同样无法脱磷。 在真实的歷史中,要到1879年,珀西·托马斯开发出碱性转炉法,人类才首次实现高磷铁矿脱磷。 康斯坦丁坐在王宫书房里,手里捏著钢铁厂的亏损报告,脸上满是无奈。他是穿越者,但他不是超人,不可能什么都会。发表几篇论文、提出几个理论他在行,可是在这个方面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要解决,必须得靠希腊自己。 眼下只能先找临时方案,从瑞典进口含磷量低的优质铁矿让工厂勉强运转,不能让政府的投资打了水漂。至於已经炼出的废钢,只能打包运去马达加斯加,抵作给梅里纳王国的贷款物资。 瑞典的铁矿不是长久之计。”康斯坦丁召来工业大臣,“俄矿价格是瑞典矿的五分之一,若能利用起来,我们的钢铁成本能降不少。必须想办法攻克脱磷技术。” 由於康斯坦丁已经完全掌控了希腊政府,故而行政效率相当之高。 在完成科学院的构建后。第二天下午,希腊皇家科学院正式成立。 作为王国最高学术机构,它直属於御前会议,核心是解决工业化与国防的技术瓶颈,保障技术自立。 具体职能包括:为內阁提供科学决策建议、主导冶金等领域技术攻关、制定工业標准、培养科技人才、开展国际学术交流。 科学院下设数理、化学与材料、工程、生物与地学四大学部,各学部主任为终身制教授;执行层设冶金研究所等专业机构与碱性炼钢实验室,负责一线研发。 同时科学院与雅典大学签订“定向培养”协定,专门设立了“皇家研究基金”奖学金,而获奖者需在未来进入科学院工作至少5年。 科学院成立当天,希腊政府就向其下达了第一个任务,研发利用高磷铁矿的方法。 凯库勒、拜尔等之前被康斯坦丁招募的“未来之星”,第一时间接过了这项挑战。 “诸位,这项技术不仅关乎希腊的工业未来,更关乎我们能否摆脱对外国资源的依赖。”康斯坦丁看向眼前的科学家们,“我知道科学研究急不得,所以不会给大家设定不切实际的期限,但我希望我们能一步一个脚印,哪怕先从实验室小试开始,也要找到突破的方向。” 他当场承诺,王室將持续追加科研经费,確保实验所需的设备、原料供应充足;同时允许科研团队自主调配人力,甚至可根据需求邀请更多国际学者加入。 “失败並不可怕,”康斯坦丁补充道,“重要的是我们要在试错中积累经验,找到適合希腊的技术路径。” 这番话让原本有些压力的科研团队鬆了口气,凯库勒代表眾人回应:“陛下放心,我们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希腊的信任。” 其实歷史上的日本人也遇到过相同的麻烦。 1880年,日本耗资巨万从英国引进全套现代化高炉设备,在釜石建立制铁所,可投產后却彻底失败。 核心问题与如今的希腊几乎一致:英国高炉设计使用低灰分焦炭,日本本土煤炭质量差、灰分高,导致炉况不稳频繁冻结;釜石铁矿含磷量高,而英国酸性转炉无法脱磷,炼出的钢铁脆而易裂;更关键的是,日本完全依赖英国技师,本土人员无法掌握核心技术,外援撤离后生產立即瘫痪。 最终,官营的釜石制铁所勉强运转数年,於 1883年因持续亏损和技术失败彻底关闭,成为明治政府的財政黑洞。 但日本並未就此放弃。大岛高任(日本近代钢铁之父),深入分析失败原因,最终走出了一条本土化创新之路。 他拋弃了不適配的大型西式高炉,回归更灵活、更適合日本国情的传统小型反射炉,也就是后来的“大岛式熔矿炉”。同时他採用本土煤炭与木炭混合的方式,避免完全依赖进口。 到 1885年后,民营的釜石制铁所採用大岛式反射炉,终於实现稳定生產。 釜石生產的钢铁成为日本海军舰艇与陆军武器的核心材料来源,为后来甲午战爭、日俄战爭的胜利奠定物质基础。更重要的是,这一突破证明了日本有能力吸收改造西方技术,摆脱完全依赖进口的窘境,极大增强了民族自信心。 若希腊能攻克高磷矿脱磷技术,收益將比日本更大。 首先在经济方面,如果能够利用俄国的铁矿,可使钢铁成本大幅下降,进而促进造船、铁路、机械製造產业,加速希腊工业化。 其次如果希腊开发出相应的技术,未来可向俄国、德国等有高磷矿的国家授权,赚取技术收益。扩大希腊的影响力。 同时钢铁来源 100%自主可控,军工生產无需担心外部断供,为未来军事行动奠定基础。 除此之外,希腊將掌握世界领先技术,成为冶金创新中心,吸引欧洲人才,“希腊製造”也將从农產品升级为高端工业品,提升国家形象与民族自信。 第71章 普法战爭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1章 普法战爭 “么零么!” 普鲁士陆军军官学校的操场上,冯?黑茨少校的喊声刺破清晨的薄雾。 “到!”阿基利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应声,迅速行了一个军礼。 “么零么”是他的留学代號,即1-01,代表希腊赴德留学第一期、综合排名第一名。这个代號,既是荣誉,也是他在异乡时刻铭记的身份標识。 现在是1870年7月,他已经在这里读了一年多的书了。 1870年 7月的柏林已透著暑气,阿基利斯在这里度过了一年零四个月。 作为希腊皇家陆军学院的首届毕业生榜首,他毫无悬念地入选赴德留学名单,和其他四名同伴一起,踏上了这片以教育闻名的土地。 作为一位优秀的外交家,俾斯麦深知一个良好的外交环境对普鲁士的重要性。 普鲁士地处欧洲腹地,是一块被强敌环绕的土地。 西线是对莱茵河念念不忘的法国,拿破崙三世正野心勃勃地想恢復拿破崙时代的荣光;东线是对巴尔干虎视眈眈的俄国,巨熊的爪子早已悄悄伸向黑海沿岸;南线还有奥地利这个老对手,就算在前几年的兄弟战爭中被打断了脊梁骨,但依旧没放弃爭夺德意志的领导权的想法。 俾斯麦最清楚,德国绝不能承受两线作战,必须靠外交拆解这个无形的包围网。 他曾说过:“政治是可能的艺术”,在他的逻辑中战爭服务於政治,战爭只不过是政治的延申。在对法、对奥、对俄的每一步博弈里都体现得淋漓尽致:1864年普丹战爭后,用《加施泰因公约》稳住俄国;1866年普奥战爭前,又私下与拿破崙三世密谈,確保法国不插手;在巴尔干问题上,更是小心翼翼,避免刺激俄国以防其与法国结盟。 而在巴尔干,希腊是俾斯麦眼中最理想的潜在盟友。比起尚未独立、仍属奥斯曼自治省的保加利亚、塞尔维亚无自主外交权,还受俄国操控,民眾亲俄、又无出海口。 希腊的优势太明显:1830年就已独立,国际社会承认,能自主缔约,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国王康斯坦丁没有斯拉夫背景,虽属东正教文化圈,却不会被俄国的“泛斯拉夫主义”渗透;更重要的是,康斯坦丁展现出的战略眼光,让俾斯麦颇为欣赏,毕竟和聪明人打交道更省力。 “阿基利斯。”冯?黑茨少校的声音拉回了阿基利斯的思绪。他是阿基利斯的战术课导师,也是最欣赏他的普鲁士军官,曾不止一次劝他留在普鲁士军队:“以你的才能,用不了十年就能成为上校,甚至进入总参谋部。” 阿基利斯有些意外,总参谋部是普鲁士军队的核心,连本国军官都要经过层层筛选才能进入,他一个外国留学生竟能获得这样的机会。 但他没多问,只是再次敬礼:“是,少校!” 第二天清晨,阿基利斯换上崭新的普鲁士参谋制服,带著介绍信来到总参谋部大楼。 可刚踏入办公区,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走廊里的军官们步履匆匆,手里抱著厚厚的地图和文件,往日里从容的氛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紧张感。 负责接待他的参谋上尉一边领著他走,一边低声解释:“昨晚接到动员令,部队进入一级戒备,你来得正好,跟著我们整理西线的兵力部署报告。”阿基利斯的心猛地一沉。 西线对应的正是法国。难道,战爭要来了? 他被安排在西线作战参谋组,虽然名义上是“实习”,但在动员状態下,没人把他当外人。他跟著老参谋们標註法军的防御阵地,计算铁路运输兵力的时间,甚至参与討论如何突破法国东北部的要塞群。但主要还是学习为主。 倒不是普鲁士人心大,主要是这些东西实在不重要。且不说他们查过阿基利斯,身份很乾净,不可能向法国人透露情报;其次,现代战爭其实是国力的较量,一些情报上的损失根本不重要。 就像诸葛丞相当年用尽一切计谋都无法弥补蜀国与魏国的实力差距,现在的普鲁士和法国也是如此。 在普鲁士对法国的绝对国力与军事体系代差面前,个別战术情报的泄露无足轻重。普鲁士的胜利是“阳谋”,靠的是铁路网、动员体系、后膛炮和总参谋部制度,这些都无法靠间谍活动来逆转。 在紧张的准备过程中,阿基利斯的日常被密集的工作填满。 每天清晨,他提前抵达办公室,將各军种情报按类別归档,用红笔在地图上更新法军动向;上午参加作战会议,记录总参谋部对时间节点的精准把控,从军团集结到阵地构筑,每一项都有明確时限;午后则在后勤组学习,了解普鲁士动员物资的储备与调配逻辑,更深刻体会到军事体系化的重要性。 7月 19日清晨,电报机传来急促信號,译电士官衝进办公室高喊:“法兰西第二帝国正式对普鲁士宣战!” 消息迅速传遍大楼,参谋们立刻行动,传达命令、调整兵力部署。阿基利斯负责匯总前线侦察报告,看著窗外普鲁士士兵集结的场景,突然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捲入了一场將影响整个欧陆格局的战爭中,心生感慨。 而在民间,普鲁士的总动员令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层层涟漪,却不见慌乱,只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秩序感。 柏林郊外的农场里,年轻的农夫接到徵召令后,默默放下手中的镰刀,没有多余的告別,转身走向村口的兵站,全程不过半小时,像是去完成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任务。 铁路系统的变化更为直观。清晨还在运送乘客的柏林火车站,中午就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接管,民用客运招牌被迅速摘下,换上“军列优先”的红色標识。 站台边,一列列军车整齐排列,士兵们背著步枪、扛著帐篷卷,按队列有序上车;后面跟著载满后膛炮的平板车,炮身上的油布还没来得及卸下。调度员拿著怀表,对著时刻表大喊“第 12步兵师列车延迟 2分钟,立刻调整后续车次”,整个转运过程精確到分钟。 这就是俾斯麦引以为傲的“铁路时刻表战爭”,此刻正在民间上演最生动的一课。 舆论也迅速跟上节奏。当天下午,柏林街头的报童喊著统一的標题:“法国人越过了边界!”、“保卫我们的莱茵河!” 报纸上没有提“埃姆斯密电”的前因,只字不提俾斯麦的外交挑衅,只把法国塑造成主动入侵的敌人。酒馆里,老人们举著啤酒杯,骂著“拿破崙三世的野心”,年轻人们则攥著报纸,眼神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这就是普鲁士,一支拥有国家的军队。 第72章 入侵突尼西亚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2章 入侵突尼西亚 1870年 7月 19日,法兰西第二帝国对普鲁士宣战的消息,传入雅典。 对突尼西亚的战爭计划,总参谋部已推演过数十次,此刻终於等来最佳时机。 而现在,这个机会出现了。 法国深陷普法战爭,在战败后国力必將大损;义大利正专注於占领罗马、完成统一,无暇他顾。 这两个最可能干涉希腊行动的国家,此刻均无力介入。 至於奥斯曼帝国,康斯坦丁清楚,再过五年其財政便会破產,如今自己內部的矛盾一大堆,根本没能力也没那个想法去保护早已半独立的突尼西亚。 更关键的是,经过数年渗透,突尼西亚政府对希腊而言已成“筛子”。 希腊情报人员通过侨民网络、商业合作以及哈兹纳达尔的大手,將间谍塞入突尼西亚政府,对突尼西亚的兵力部署、行政架构的了解,甚至远超贝伊本人。 而进攻的先头部队,早已潜伏在希腊驻突尼西亚租界內,只待命令。 自希腊获得突尼西亚租界后,便暗中推动南义大利的希腊侨民迁往定居,如今租界及周边侨民总数已达 1万人。 而义大利政府为减少境內外族人口、降低不稳定因素,对希腊的这一动作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形中为希腊的军事行动提供了便利。 1870年 7月 20日,凌晨四点的斯法克斯,被地中海的雾气笼罩著。 科斯塔斯站在仓库大门后的空地上,目光扫过面前列队的六百个士。 他们全是从希腊本土抽调的精锐,每个人都身经百战,肩上的毛瑟1865式步枪擦得鋥亮,枪膛里压满了金属定装弹。 “立正!”科斯塔斯的声音穿透晨雾,士兵们瞬间挺直脊背。 他走到队列前,依次看向三个连长,“一连,目標灯塔和信號站。拿下后立即向海上的大部队发信號,不准延误。” 帕诺斯向前一步,高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二连,拉里斯,你带弟兄们攻港务局。”科斯塔斯继续下令,“控制所有出入口,切断通讯,不准让任何消息传出去。遇到抵抗,直接清除。” “是!”拉里斯握拳抵胸。 “三连,尼古拉斯,你带你的人在租界与港口衔接处建防线。”科斯塔斯展开手里的简易地图,指给尼古拉斯看,“绝不能让治安部队靠近港口一步。” “明白!”尼古拉斯沉声回应。 科斯塔斯看了眼怀表,四点二十分,雾气稍稍散了些,能隱约看到港口灯塔的轮廓。 “行动!”他低喝一声,仓库大门被缓缓推开,士兵们猫著腰,像影子一样离开租界。 一连率先向灯塔推进,帕诺斯走在队伍最前面,借著雾气掩护,很快抵近灯塔附近。 四百米外,两个突尼西亚哨兵正靠在灯塔墙上抽菸,手里的褐贝斯燧发枪扔在一边。 “全体臥倒!”帕诺斯压低声音,士兵们迅速趴在路边的草丛里,枪口对准哨兵。 “开火!”帕诺斯一声令下,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灯塔下的哨兵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冲!”帕诺斯起身,一百七十名士兵端著枪,朝著灯塔猛衝过去。 塔內的突尼西亚守军大概十来个人,听到枪响才慌慌张张地抓武器,可他们的燧发枪刚掏出来,一连的士兵已经衝到了塔下。 “开门!”帕诺斯一脚踹在灯塔门上,年久失修的木门“斯拉”一声裂开。 士兵们蜂拥而入,枪声在塔內迴荡,没几分钟,里面的抵抗就彻底停止。 “发信號!”帕诺斯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对著身边的士兵喊道。两个士兵立刻爬上灯塔顶端,打开特製油灯,灯罩一开一合,在晨雾中传递起预定信號。 科斯塔斯此时正站在港口边缘的矮墙后,看著二连向港务局推进。拉里斯將队伍分成两路,一路从正门冲,一路绕到后门。 刚到门口,里面就传来慌乱的喊叫,紧接著是燧发枪的响声。 “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是希腊军队,奉命接管港务局!立即投降!”拉里斯对著门內喊,可回应他的是又一声枪响。 “开火!”拉里斯不再废话,二连的士兵立刻在门口和窗口架起枪,密集的子弹扫进门內。 木质门板被打得木屑飞溅,里面的枪声很快就弱了下去。 “衝进去!”拉里斯一挥手,士兵们踹开大门,衝进港务局。 里面的突尼西亚守军和官员还在负隅顽抗,可在毛瑟枪的火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没一会儿,港务局內的抵抗就被肃清,拉里斯让人把俘获的官员捆起来,扔进旁边的杂物间,派人看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声。是三连开始了战斗。 科斯塔斯立刻让通讯兵去打听,没多久通讯兵跑了回来:“长官,是突尼西亚治安部队,大概两百人,正往港口冲,尼古拉斯连长的人已经开火,他们冲不过来!” “让没有任务的弟兄们去支援,务必要守住防线!” 科斯塔斯抬头看向灯塔方向,那里的信號灯还在闪烁。 五点刚过,海面上就传来了轮船的鸣笛声。 科斯塔斯走到码头,看到几艘运输船正全速驶来,船身上掛著希腊的国旗。 “准备接应主力!”他大喊,“让兄弟们在码头列队,帮忙卸载装备!” 运输船靠岸后,第 4步兵团的团长走了下来,握著科斯塔斯的手:“干得好,科斯塔斯。” “团长,都按计划来的,没出岔子。”科斯塔斯说,“三连还在拦著治安部队,港务局和灯塔都在我们手里。” “好,”团长点点头,“让你的人先休整,主力登陆后,立即向斯法克斯城区推进。” 七点整,港口和租界已经完全被希腊军控制。 科斯塔斯没给士兵们太多休整时间,他集结先遣队,与主力匯合后,立即向斯法克斯城区发起进攻。 士兵们採用散兵线战术,间隔五到八米,毛瑟枪的射程让他们在两百米外就能精准射击。突尼西亚城防军大概有五百人,装备差,还没统一指挥,遇到希腊军的散兵线,根本没法反抗。 “长官,前面有个兵营,里面大概两百人!”一个侦察兵跑回来报告。科斯塔斯点点头,让人调两门 9磅野战炮过来。 “轰开大门!”他说。 火炮很快就位,隨著一声令下,炮弹呼啸著飞向兵营大门,大门以及周围的墙体瞬间被炸毁。 “冲!”科斯塔斯大喊,士兵们端著枪冲了进去,兵营里的守军要么被击毙,要么四散奔逃。 一直到日落,斯法克斯城的主要街道、政府建筑和兵营都被希腊军控制。 科斯塔斯站在市政厅前,看著士兵们清点人数,脸上没什么表情。 希腊军仅阵亡七人,伤二十三人,突尼西亚军阵亡约一百二十人,其余的都溃散了。 “长官,临时军政府已经成立,宵禁开始执行了。”副官走过来说,“哈兹纳达尔的代表来了,在里面等你。” 科斯塔斯走进市政厅,看到一个穿著华丽的突尼西亚人坐在里面。 “科斯塔斯团长,久仰大名。”那人站起来,用流利的希腊语说,“我是哈兹纳达尔大人派来的代表,我的主人让我带话,他会配合你们的行动,帮你们拿下突尼西亚城。” “兵力部署图。”科斯塔斯直接伸手,没有多余的废话。代表愣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了过去:“我的主人说,等你们到了突尼西亚城郊,夜里10点,他会在城內纵火,同时打开城门。” 科斯塔斯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告诉哈兹纳达尔,三天后,我们將在突尼西亚城郊集结。要是出了岔子,后果他承担不起。” “一定,一定!”代表连忙点头。科斯塔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清楚,拿下斯法克斯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突尼西亚城在等著他们。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想起出发前康斯坦丁国王的嘱託,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希腊的剑,將为希腊的犁夺取阳光下的土地。 第73章 入侵突尼西亚(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3章 入侵突尼西亚(二) 1870年 7月 20日清晨,科斯塔斯率领六百精锐拿下斯法克斯港时,雅典王宫的宣战詔书正通过电报传向各国使馆。 “希腊王国为保护境內外侨民生命財產安全,正式对突尼西亚发起特別军事行动。”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精准踩在普法战爭吸引全球目光的节点上。 欧洲列强的注意力全在普法前线,这场发生在北非的殖民战爭,连报纸边角的篇幅都难以占据。 国际反应不出所料。 英国外交部率先发表声明,称“希腊的行动符合维护地区秩序的原则”,实则看重希腊未来在地中海对法国势力的制衡。 而其他国家连个声音都没有,毕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在乎你希腊人在干什么。 唯有突尼西亚名义上的宗主国奥斯曼,发来一封措辞软弱的抗议信,承诺將向突尼西亚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在占领斯法克斯后,希腊军在斯法克斯休整了两天。 补充从本土运来的毛瑟弹药与 9磅野战炮炮弹,修復港口临时码头以方便后续物资运输,同时让尼古拉斯的三连接管城区防务,搜缴散落的燧发枪与弯刀。 沿途赶来的突尼西亚部落首领带著牛羊慰问,有人用生硬的希腊语说“贝伊的税太重了,我们早就盼著你们来了”,科斯塔斯没多说,只让士兵登记部落信息,承诺“只要不反抗,希腊军不会打扰部落生活”。 他知道,这帮人不是真的簞食壶浆以迎王师,他们只不使看到希腊军威正盛,害怕罢了。 7月22日拂晓,科斯塔斯留下一个营驻守斯法克斯,亲率两千五百名士兵向突尼西亚城进军。 队伍沿地中海沿岸道路推进,部落嚮导在前引路,摧毁了沿途贝伊设置的零星哨卡,仅用4天就抵达突尼西亚城郊。 傍晚时分,科斯塔斯在城郊高地搭建临时指挥部,哈兹纳达尔的代表早已等候在此。 代表递来一张手绘地图,指尖点在巴比苏伊卡门的位置,“夜里10点,我们的人会在城门內侧纵火,打开城门,同时在王宫周围点燃乾草堆,製造混乱。” “要是火没烧起来,或者城门没打开呢?”科斯塔斯盯著地图,语气冷硬。 “不会的。”代表压低声音,“我的主人已经已经断了守军3天的口粮了,他们每天就吃一顿饭,同时严禁他们去抢劫平民,现在巡逻都停掉了,他们不可能有力气抵抗。唯一有战斗力的就是主人的军队,是盟友。” 夜里10点整,突尼西亚城內突然亮起火光,浓烟裹著火星衝上夜空。 是哈兹纳达尔的信號。 “行动!”科斯塔斯拔出腰间的指挥刀,“一连、二连跟我进攻城门;三连负责去抢占城北的高地,架炮瞄准王宫卫队防线。” 一连士兵每人揣著两个自製燃烧瓶,瓶中装满了煤油和酒精的混合物。 城门果然已经被打开了,城楼上根本没有守军,全是自己人。 “快!”科斯塔斯一脚踹开城门,士兵们蜂拥而入,刚衝进街道,就听到左侧的民居里传来燧发枪的响声。 “燃烧瓶!”科斯塔斯大喊。 前排的士兵立刻点燃麻布,將燃烧瓶砸向民居窗户。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煤油燃起的火焰窜上屋檐,屋內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十几个突尼西亚守军裹著冒烟的衣服衝出来,刚跑到街心,就被希腊士兵击倒。 “继续推进!用燃烧瓶逼出藏在建筑里的人!”科斯塔斯挥刀向前,一连沿著街道两侧推进,遇到紧闭的房门就用燃烧瓶砸开,遇到抵抗就密集射击,短短二十分钟就推进到王宫外围。 突尼西亚的房子多为木石结构,加上这几天天气乾燥,非常容易点燃。故而士兵手上这种简易燃烧瓶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王宫卫队早已在宫门前筑起临时防线,大概三百人,枪声连成一片,对著街道疯狂射击。 希腊军被压制在街角,几个士兵刚探出头就被子弹擦伤。 “三连呢?炮架好了吗?”科斯塔斯对著通讯兵喊。 话音刚落,城北方向传来两声沉闷的炮响。 是二连的 9磅野战炮开火了,炮弹呼啸著落在王宫卫队的防线旁,碎石与尘土飞溅,卫队的射击瞬间乱了节奏。 “再来两炮!瞄准他们的燧发枪阵地!”二连指挥官对著炮兵大喊,炮手迅速调整角度,又一轮炮弹袭来,直接炸散了卫队的前排士兵。 卫队阵脚顿时乱了,有人想转身躲进王宫,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哈兹纳达尔的私兵正从王宫侧门衝出来,手里的弯刀对著卫队后背砍去。 哈兹纳达尔的私兵一直潜伏在王宫后方的马厩,等到希腊军与卫队交火,才突然衝出,对著卫队后方发起突袭。 前后夹击下,王宫卫队彻底崩溃。 有人扔下枪想跑,被三连的散兵线拦住。有人跪地投降,却被哈兹纳达尔的人一刀捅死。 “里面的人听著,贝伊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科斯塔斯对著王宫大门喊,声音透过浓烟传进宫內。宫门紧闭,里面却没了动静,只有零星的哭声传来。 “衝进去!”科斯塔斯挥手,一连士兵迅速破开大门,冲入王宫。 士兵们端著枪衝进去,却发现王宫卫队已经放下武器,只有几个贴身侍卫护著一个穿著金丝长袍的人往后门跑。 “贝伊在后门!”哈兹纳达尔的人指著那个身影大喊。科斯塔斯立刻带著十几个士兵绕到后门,月光下,贝伊穆罕默德三世正被侍卫架著,脚步踉蹌。 “站住!”希腊士兵举枪瞄准,“再动就开枪!”侍卫们还想反抗,科斯塔斯身边的士兵已经扣动扳机,两个侍卫应声倒地。 剩下的人不敢再动,贝伊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你……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没什么。”科斯塔斯蹲下身,扯了扯贝伊的长袍下摆,“只是想请你签个字,结束这场没必要的战爭。” 次日中午,突尼西亚城內的零星抵抗被全部肃清。科斯塔斯让人把贝伊软禁在王宫的偏殿,哈兹纳达尔则忙著安抚城內的贵族,承诺“只要归顺希腊,就能保住家產”。 10月 15日,《希腊王国与突尼西亚贝伊国永久友好条约》(又称《巴尔杜宫条约》)在王宫的巴尔杜厅签署,科斯塔斯以希腊特命全权大使的身份签字,哈兹纳达尔则作为突尼西亚代表落笔。 条约內容字字句句都透著希腊的掌控。 主权与保护方面,贝伊只保留君主尊號,却將行政、军事、外交权全部交给希腊提名的摄政总督。同时承认希腊王国为宗主国,突尼西亚贝伊將称呼希腊国王为君主。 希腊军永久驻防突尼西亚,总兵力六千人,而突尼西亚陆军仅能保留三十人,负责王宫守卫。 军事控制上,突尼西亚的要塞、军械库、战舰全由希腊接管,国防事务彻底由希腊负责。 財政接管部分,海关由希腊人管辖,税收的60%用於偿付希腊军费,30%用於补贴希腊移民,仅10%用於突尼西亚。 磷酸盐矿开採权交给“希腊地中海矿业公司”,突尼西亚货幣被废除,希腊德拉克马成为法定货幣。 司法特权方面,希腊在斯法克斯、突尼西亚城设法庭,审理涉希案件,希腊公民享有领事裁判权,不受突尼西亚法律管辖。 殖民权益上,突尼西亚全境对希腊开放,希腊公民可任意定居,商船在突尼西亚港口享受九成税费减免,突尼西亚每年需向希腊低价供应原材料。 保障条款中,贝伊的子孙需在雅典完成高等教育,南部部落酋长要送一子至突尼西亚城当“宫廷侍从”,若违反条约,希腊有权没收王室地產。 最后突尼西亚贝伊国需向希腊王国支付战爭特別税,总额1.2亿德拉克马,分15年偿清,年息5%。 签字仪式结束后,科斯塔斯走上王宫顶端的露台,看著希腊国旗在风里展开,替代了原本属於贝伊的旗帜。 “突尼西亚算是拿下了。”他对著身边的副官说,“但还没完,南部的部落还没完全臣服,得派部队去接收领土,用枪桿子让他们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第74章 突尼西亚开发计划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4章 突尼西亚开发计划 穆罕默德三世在《希腊王国与突尼西亚贝伊国永久友好条约》上签字的笔尖落下时,突尼西亚的土地便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希腊人的土地。 雅典方面在得到消息后,很快从本土抽调了两百余名官僚,搭配新增派的三千名武装部队赶赴突尼西亚。 官僚们负责搭建殖民行政体系,完成对突尼西亚的完全掌控;部队则前往南部部落聚集区,应对可能的反抗。 同时在康斯坦丁的办公室,一份涵盖矿產、农业资源的开发计划书摆上了他的书桌。 经过多年对突尼西亚的渗透,希腊对突尼西亚的资源情况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根据这些情报,希腊的学者们制定了这份开发计划,康斯坦丁还在计划末尾特意標註“若与当地实际情况不符,以现场勘察结果为准”。 突尼西亚的矿產资源首先进入希腊的勘察视野。南部加夫萨的磷酸盐矿是最重要的资源,希腊勘察人员目前仅能確定这是一座储量极大的富矿,品质远超周边地区。 但后世的资料显示其储量全球前三,而且五氧化二磷含量高达 32%,远超全球 18%的平均水平。 1吨突尼西亚磷酸盐矿的效用相当於 1.8吨当时主流的摩洛哥矿,且矿床属於沉积岩层,开採难度低。 即便没有精確数据,希腊也清楚它的价值:既能製造黄磷火药支撑军工,又能生產化肥改良农田,很快被列为优先开发项目。 不过勘察中也发现了矿区的杂质问题。 工程师靠样品检测出矿中含有较多铝氧化物与碳酸盐脉石,前者会降低化肥溶解效率,后者需要额外酸洗处理,这无疑会增加加工成本。但在希腊工程师看来,这些问题只需投入设备便可解决,相较於磷酸盐矿本身的优质属性,成本增加属於可接受范围。 北部杰里萨的铁矿则是不堪大用。 铁矿含铁量仅 38%,远低於 50%的直接冶炼標准,二氧化硅含量高达 22%,远超 12%的工业达標线,更棘手的是磷含量 0.8%、硫含量 0.15%,双项指標都远超 0.05%的安全閾值。 若要利用,需按 1:2的比例混合瑞典富矿,且除硫需额外添加锰矿。但突尼西亚本土无锰矿,採购锰矿的成本叠加混合冶炼的工序费,成本比直接从瑞典进口铁矿还高。 说白了,这玩意甚至不如俄国的铁矿砂,至少后者不需要希腊人自己开採。 此前法国人的试验也证明,强行用这种铁矿炼钢,成品铁脆如玻璃,造大炮会炸膛,铺铁轨会断裂,最后只能碾碎了当碎石子铺路,实用价值远不如预期。 对突尼西亚的农业卡法也要提上日程。 北北部沿海平原適宜种植橄欖、硬粒小麦,这里本就是突尼西亚传统的橄欖主產区,希腊无需大幅调整,只需沿用原有种植模式,待后续磷酸盐化肥投產,再逐步提升產量。 迈杰尔达河谷有灌溉条件,適合种植柑橘和葡萄,不过当地水利设施老旧,希腊计划从当地榨出点油水来修缮水渠,扩大灌溉面积。 南部绿洲则以椰枣和耐旱苜蓿为主,椰枣被当地人称为“生命之树”,既能作为粮食补充,又能对外出口,苜蓿则可餵养牲畜,支撑牧业发展。 康斯坦丁曾寄望於在突尼西亚种植棉花,將其作为纺织业的原料来源,以减少对英国棉花的依赖。但深入分析后发现,突尼西亚年降水量不足 450毫米,而棉花生长至少需要 600毫米以上降水,且 6-8月超过 35c的高温会导致棉铃脱落,双重自然限制让棉花种植彻底失去可行性。 但是康斯坦丁也找到了替代品,突尼西亚境內 180万头绵羊年產3000吨粗羊毛,12万峰骆驼年產200吨驼毛,能填补棉花的空缺,成为纺织业的替代选择。 突尼西亚的人口不算多,大概100万左右,但人员组成却十分复杂。 阿拉伯城市的居民重商轻武,擅长在列强间周旋,突尼西亚城的商贾很快便与希腊官僚建立起贸易合作,倒不算棘手;库鲁格鲁人作为原军政阶层,贪財且怕死,希腊通过官职任命和物资贿赂,轻易便让他们归顺;最麻烦的是柏柏尔部落,他们桀驁不屈,如果处理不当,將会让南部的治理成本大幅增加。 至於犹太社群则掌控著当地钱庄和部分贸易,虽然不会主动造反,但是他们的財权始终是一个隱患,必须处理好。 新官上任三把火,哈兹纳达尔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在条约签订的第一天就在迦太基总督府召开了决策会议,敲定新的压榨方案。 税收层面,殖民政府推出改良版人头税,將农民税率定为年收入的5%,商户税率定为年收入的25%,却明確豁免希腊侨民。 若犹太商户乖乖交税,利润空间將大幅压缩;若拒不缴纳,当地驻军便会以“抗税”为由採取武装徵税行动,进一步瓦解其財权。 这个方案就是专门针对犹太人的。 如果他们乖乖交税,那么竞爭力將会快速下降;如果不交税,那么当地的驻军就要表演武装徵税了。 劳动力压榨採用“契约劳工制”,这套模式借鑑自马来亚:由希腊公司向农民预支半年口粮(折合 100德拉克马),再要求农民签订为期 3年的种植园劳作合同抵债,日薪仅 0.8德拉克马。 同时设置年化 120%的超时罚息,劳工终身无法还清债务,沦为长期劳动力。 更关键的是,劳工被分散在不同种植园作业,难以形成串联反抗,殖民政府还將拉拢宗教领袖,以“守信还债是美德”的教义弱化劳工反抗意识,確保劳动力供应稳定。 徭役制度也被改造为“变相敛財工具”。殖民政府规定成年男子每年需服 15天公益劳役,却提供“二选一”选项:要么参与铁路修建等苦役,要么按 3德拉克马/天的標准缴纳“免役费”。 多数贫苦民眾无力承担免役费,只能被迫服劳役,为殖民工程提供了免费劳动力;而少数能缴纳费用的群体,又为殖民政府增加了一笔额外收入,且“自愿选择”的形式规避了“强制劳役”的负面名声。 磷酸盐矿作为核心资源,其定价权被殖民政府牢牢掌控。殖民政府下令矿砂实行统购统销,仅允许希腊公司开採。对於已经被开採的矿场,希腊將会通过赎买政策进行收购,以免挑起不必要的麻烦。 为防范暴乱,殖民政府还推行“分而治之”策略。 哈兹纳达尔凭藉其对突尼西亚族群的了解,提议为柏柏尔部落划定免税区,同时暗中散布“阿拉伯人抢占牧场”的谣言,挑动柏柏尔部落与阿拉伯村庄的衝突;对库鲁格鲁军官,则发放双倍军餉,支持其组建“突尼西亚偽军”,让他们负责镇压同胞,既减少希腊本土士兵伤亡,又加剧突尼西亚內部族群分裂。 方案最核心的设计,是將所有压榨政策的名义主体定为贝伊穆罕默德三世。 税收通知、劳役公告、物资垄断规定等所有政令,均加盖贝伊印章,標註“贝伊亲批”“贝伊为规范市场所设”。 在这种包装下,突尼西亚民眾將所有压迫归咎於“国王的暴政”,而非希腊殖民统治。 殖民政府计划待民眾对贝伊的不满积累到临界点后,再以“贝伊失职、无法保障民眾权益”为由推翻其统治,彻底吞併突尼西亚,且无需承担“外来征服”的恶名。 可以看出这套压榨方法主要是奔著钱去的,短期內能为希腊提供大量財政收入,不利於长期统治。 但这套方案不全是为了掌控突尼西亚制定的,更重要的是,希腊现在的財政情况很糟糕。 第75章 1870的总结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5章 1870的总结 希腊当前的財政状况正处於紧绷状態,各项大规模投入让国库持续承压。 一方面,政府在基建领域持续发力,色萨利地区的重建工程涵盖道路、桥樑与水利设施,大量国有工厂如纺织厂、造船厂接连开办,尤其是皇家兵工厂的建设与投產,耗费了巨额资金。 这些投入虽能隨著时间推移通过產业收益逐步回本,却在短期內加剧了財政负担。 而军队开支更是成为財政的“无底洞”。 经过多年扩军,希腊正规军人数已达 4.8万,预备役规模达 12万,近乎全民皆兵的状態。 儘管近年有俄国希腊裔移民回流补充人口,但希腊总人口仍仅 210万,这意味著全国 2%的人口完全脱离生產,且多为青壮年男性,这一比例是普鲁士的两倍还多。 如此庞大的军队规模,不仅需要持续投入资金维持日常训练与装备更新,还因劳动力流失对农业、工业生產造成隱性影响。 其实推行义务兵役制是缓解这一困境的可行路径,但这一制度的落地需要多重条件支撑,而希腊目前尚未完全具备。 从政治条件来看,普鲁士推行义务兵役制前,通过 1807年《十月敕令》等改革粉碎了容克贵族对农民的人身控制权,確保国家能直接徵召兵员,且建立了强大的文官系统负责人口普查、徵召令发放与抗役镇压,同时確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让所有男性公民均需服役。 反观希腊,儘管康斯坦丁权势集中,无人敢违抗其指令,但政府的中央集权度仍显不足,地方势力对行政事务的干预尚未完全消除,基层治理效率与普鲁士存在差距。 行政与技术层面,普鲁士早在 1790年代就建立了准確的人口出生登记系统,能精准掌握適龄青年数量,完善的铁路与电报网络可保障部队 48小时內通过铁路集结至边境,徵召令通过电报快速传至村镇,总参谋部更能制定详尽到每一条铁轨、每一匹马的动员计划。 而希腊直到今年才完成全国通电报的任务,铁路网络仅覆盖主要城市,人口登记系统仍在完善中,总参谋部的动员规划能力也需进一步提升。 经济与工业条件上,普鲁士拥有能生產德莱塞击针枪的国有军工复合体,强大的財政与信贷体系(如海外恩银行)支撑军费开支,充足的农业剩余確保抽调青壮劳力后无饥荒风险。 但希腊军工厂的產能尚无法满足义务兵役制所需的装备供应,財政依赖现有税收与资源开发收益,农业虽有进步但剩余產能有限,这些都成为推行义务兵役制的阻碍。 社会与文化条件方面,普鲁士通过公立学校向年轻人灌输纪律、服从与国家忠诚,通过战爭纪念、民族节日塑造“国家公民”意识,还为退伍兵提供政治特权与安置政策,让服役成为荣誉与晋升阶梯。 而希腊的义务教育才刚取得初步成果,此前民间虽有復兴、击败奥斯曼的诉求,却对国家发展的“伟大理想”缺乏清晰认知,国民的国家认同感仍在培育中。 据財政部估算,若希腊无法开闢新的收入来源,最多 10年政府便会面临破產。 不过困境之下,希腊在其他领域的发展成果颇为亮眼。 雅典王宫的议事厅內,长条木桌两侧坐满了希腊大臣,康斯坦丁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眾人:“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想听听各部门近期的进展,尤其是財政与军备方面,切不可有隱瞒。” 財政大臣率先起身,手里攥著厚厚的帐本,语气带著几分凝重:“陛下,目前国库仍处於紧绷状態。色萨利重建的道路、水利工程,加上纺织厂、造船厂及皇家兵工厂的投入,已耗费约三百万德拉克马。虽这些產业未来能回本,但短期仍需持续注资。更棘手的是军队开支,4.8万正规军与 12万预备役的日常训练、装备维护,每月就要消耗十万德拉克马。按此趋势,若无法开闢新財源,最多十年,国库恐將见底。” 康斯坦丁眉头微蹙,看向军事大臣:“军备与改革进展如何?” 军事大臣挺直脊背,声音洪亮:“陛下,军事改革已见成效。第一批新式军官共两百人完成学业,已分派至各部队担任基层指挥官。去年派往普鲁士的五名留学生,以阿基利斯为首,目前在总参谋部实习,预计明年归国,届时可將普鲁士的战术体系引入我军。” 他接著说道:“装备方面,4.8万常备军已全部列装毛瑟后装步枪,配备 216门火炮;民兵部队装备的英国恩菲尔德 1853步枪,虽老旧但仍能使用。海军已扩充至 15艘战舰,其中 7艘是雅典造船厂自製的武装运输船,可满足登陆作战的兵力投放需求。” “兵工厂的產能呢?”康斯坦丁追问。 “皇家兵工厂目前年產毛瑟步枪 2000-3000支,枪管与金属定装弹实现本土生產,仅车床等精密设备需从德国进口。”军事大臣补充道,“在普鲁士顾问指导下,已试產 6磅克虏伯式后装钢炮,年產能约 30门,只是炮弹铸造技术仍需改进,炸膛率约 3%,比普鲁士的 1%略高,后续会继续优化。” 农业大臣此时起身,语气稍显轻鬆:“陛下,农业领域有好消息。色萨利重建后,耕地面积恢復,粮食自足率已达 90%,剩余 10%的缺口可从俄国进口补充。我们还引入了英国的蒸汽烘乾机,將粮食损耗率从 15%降至 5%,目前已储备足够2年食用的粮食,可应对突发战事。另外,菸草业每年收益达 30万英镑,政府按 50%税率徵税,每年能入帐 15万英镑,占政府年收入的 10%,这些税款已全部用於军队开支。” “人口与教育呢?”康斯坦丁转向內政大臣。內政大臣拿出人口登记册:“陛下,目前我国人口已增至 210万,有效补充了劳动力。识字率从 1861年的 15%提升至 40%。” 教育大臣接过话:“雅典大学通过全欧学术大会,招揽了不少理工科人才,现已逐步转向理工科为主。按陛下的指示,我们计划效仿普鲁士,未来將工科从雅典大学分离,成立专门的技术学校,培养工业与军工人才。” 工业大臣紧接著匯报:“雅典造船厂已能建造 500吨的中小型货轮,今年已交付 5艘,可满足国內航运需求,同时具备维修、建造小型军舰的能力。纺织业方面,『希腊式』军装在欧陆上流社会颇受欢迎,去年出口创匯约 5万英镑;『奥林匹斯呢』面料年產能达 10万码,可完全满足政府与军队的制服需求,彻底替代了此前的奥斯曼式长袍。民间市场方面,我们生產的粗棉服装,以低价打开销路,去年销量增长 20%。” 康斯坦丁听著匯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眾人:“各领域虽有进步,但財政困境仍是心头大患。诸位可有应对方案?” 议事厅內陷入沉默,片刻后,首相阿列克谢缓缓起身,眼神坚定地看向康斯坦丁:“陛下,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便是最好的方案。” 第76章 日薄西山的奥斯曼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6章 日薄西山的奥斯曼 雅典王宫的议事厅內,首相阿列克谢“向奥斯曼宣战、收復故土”的提议落下时,原本沉默的大臣们瞬间骚动起来。 財政大臣攥著帐本的手微微鬆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是啊,这些年斥巨资搞基建、建工厂、扩军队,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击败突厥人,拿回属於希腊的土地吗? 色萨利重建后粮食储备充足,菸草税支撑著军费,军事改革成果显著,眼下確实有一战的基础。 眾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主位的康斯坦丁,国王嘴角淡淡的笑意,让他们瞬间明白。 这提议或许不是阿列克谢凭空提出,大概率是国王早有此意,只是借首相之口说出来试探人心。原本对“开战”的顾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期待。 没人敢忽略希腊如今“军营化”的特质。 全国最完整的工业链围绕军工展开,轻武器、弹药、火炮生產线日夜运转,钢铁厂的高炉为炮管冶炼钢材,化工厂的反应釜为弹药合成火药,70%的工业產能都在为军队服务。 军费占全国总支出的 35%,这一比例远超 1870年普鲁士的 18%与法国的 25%,说希腊是“斯巴达復刻版”毫不为过,普鲁士见了都得说自己是个非军事化国家。 但这份“军事化”背后藏著致命风险。 一旦战爭失败,军工產能將瞬间沦为废铁,財政因战爭消耗彻底崩盘,希腊的“雅典之春”会立刻坠入“苦难行军”的深渊。 可大臣们看著康斯坦丁坚定的眼神,心里都清楚。这是希腊必须走的一步,退无可退。 康斯坦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诸位都认可,那便开始筹备。” ----------------- 就在希腊宫廷为宣战提议凝聚共识、推进筹备时,博斯普鲁斯海峡旁的多尔玛巴赫切宫內,奥斯曼帝国的君臣正被债务危机压得喘不过气来。 1870年的深秋午后,书房里瀰漫著昂贵的薰香,却掩不住空气中的绝望气息。 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坐在镶金书桌后,面前摊著一份厚重的债务报告,手指反覆划过上面的数字,脸色越来越沉。 大维齐尔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垂首站在下方,脊背比往日更显佝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吕什迪,”苏丹的声音打破沉默,黑鬍子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上面的数字,每个月都在往上跳!伦敦和巴黎的银行家,怎么像饿狼一样咬著不放?我们上月不是刚从罗斯柴尔德那里借了四百万英镑吗?这些钱连让海军添置几门新炮都不够,到底花去了哪里?” 吕什迪帕夏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陛下圣明。那四百万英镑,三百万直接匯去偿还上季度的旧债利息,剩下的一百万,刚够支付首都官员和禁卫军本月的薪餉。您计划给海军添置的锅炉和重炮,连一个铜子都凑不出来。欧洲的银行家们现在对我们愈发苛刻,没有更多抵押,根本借不到更多钱。” “抵押?”苏丹猛地站起身,书桌一角的墨水瓶被带倒,黑色墨汁在报告上晕开,“我是哈里发,是罗姆皇帝!是两大圣地的守护者!整个安纳托利亚的税收、耶路撒冷的关税,难道还不够作保吗?你去跟他们谈,把这些都押上,必须拿到钱!没有海军,拿什么震慑俄国人?那些异教徒最近在边境蠢蠢欲动,你让我用空拳头去对付他们吗?” 吕什迪帕夏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还带著一丝新的忧虑:“陛下,臣正想向您稟报另一件事。这件事,恐怕会让我们的处境雪上加霜。巴黎来的消息已经证实,法国皇帝拿破崙三世兵败被俘,他的政府已经投降,普鲁士人很快就要兵临巴黎城下了。” 苏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啊!那个总是对我指手画脚、自以为是的拿破崙三世?他也有今天!这么说,法国完蛋了?少了一个对我们指手画脚的债主,这不是好事吗?” “陛下,”吕什迪帕夏脸上毫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法国战败绝非好事,反而会给帝国带来巨大灾难。您听臣慢慢说。之前法国一直是遏制俄国的重要力量,有他们在,俄国不敢在巴尔干和黑海太过放肆。可现在法国垮了,短时间內恢復不了元气,再也无力制衡俄国。俄国在东方的行动,从此没有了束缚。” 苏丹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俄国会趁机找我们麻烦?” “不止如此,”吕什迪帕夏继续说道,“英国之前还会关注东方事务,可现在他们肯定要全力应对欧洲大陆的变化,比如不久后的德意志统一,还要安抚战败的法国。他们绝不会再为了我们,单独去对抗俄国。我们之前指望英国调停的想法,已经彻底落空了。而且,1856年克里米亚战爭后签订的《巴黎和约》,原本规定黑海中立化,限制俄国海军发展。现在法国战败,这和约基本成了废纸,俄国肯定会立刻重建黑海舰队,还会煽动巴尔干的斯拉夫人叛乱。他们通往君士坦丁堡的路上,最大的障碍已经没了。”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苏丹踱步到窗边,望著海峡上往来的欧洲商船,原本的怒火渐渐被恐惧取代:“这么说,法国战败后,我们不仅要面对债主的逼迫,还要应付俄国的威胁?那你说该怎么办?让士兵们因为欠餉譁变,让宫廷因为没钱停摆,最后再让俄国人打进君士坦丁堡吗?” “陛下,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吕什迪帕夏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条,彻底改革。削减宫廷用度,整顿腐败的税收体系,把省督们私吞的税款收回来,慢慢恢復財政元气。” “从我嘴里抢食?”苏丹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另一条路呢?” “第二条路,”吕什迪帕夏的头垂得更低,“只能先硬撑。祈祷今年棉花和粮食丰收,多凑点税收,然后继续去欧洲借钱,哪怕利息再高,也要先把眼前的日子撑过去。可陛下,这是在透支帝国的灵魂。法国战败让我们的处境更危险,要是不能儘快解决財政问题,恐怕帝国就要破產了。到时候俄国再趁机发难,帝国就真的要倾覆了。” 苏丹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桌边缘,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借钱!告诉那些银行家,帝国不会倒。改革的事,以后再说。你退下吧,让朕一个人想想。” 吕什迪帕夏躬身退出书房,关门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端坐於书桌后身影显得格外落寞的苏丹,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心里清楚。 奥斯曼这艘破船,已经在风雨飘摇中,离沉没越来越近了。 第77章 西亚病夫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7章 西亚病夫 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刚从苏丹的书房出来,靴底还沾著宫殿走廊的大理石粉尘,就快步回到自己位於政务厅旁的办公处。 门一关上,他便將苏丹那份“举办盛大宴会、邀请各国大使彰显国威”的批覆扔在案上,指尖按在眉心。 方才在书房里,苏丹对財政赤字的警告充耳不闻,只执著於用宴会掩盖债务危机的窘迫,这种逃避现实的姿態,让他这位务实的改革派满心焦躁。 这种行为模式在歷史上屡见不鲜: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內特在法国財政濒临崩溃时,反而更沉迷於凡尔赛宫的奢华生活和时装,留下了“他们为什么不吃蛋糕?”的传说;如今的苏丹,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用宴会与军舰,粉饰帝国的衰败。 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枯坐在案前,面前摊著三份让他夜不能寐的文件:一份是英法银行家发来的催款函,利息数字红得刺眼;一份是军事大臣上报的波士尼亚平叛军费清单,数字比上月又涨了三成;最后一份,是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刚批覆的指令,要求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各国大使参加,彰显国威。 吕什迪帕夏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一声轻嘆在空旷的书房里散开。 他侍奉奥斯曼皇室四十余年,从坦齐马特改革初期的欣欣向荣,到如今帝国被债务缠得喘不过气,作为改革派中的务实者,他比谁都清楚,苏丹的“中兴梦”早已成了勒在帝国脖子上的绞索,而他能做的,只有在破洞百出的帝国框架上勉强裱糊。 现在看来坦齐马特初期的欣欣向荣,也只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 內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一杯温热的红茶:“大维齐尔阁下,財政大臣、外交大臣和军事大臣都在外面等著,说是有急事匯报。” 吕什迪帕夏点头示意让他们进来。 三人刚进门,財政大臣就递上一份报表,声音发颤:“阁下,英国船厂回话了,苏丹要的那两艘『苏丹娜』级铁甲舰,造价得两百五十万英镑。” 吕什迪帕夏的手指在报表上划过,指甲几乎要戳破纸张。 他太清楚苏丹的海军梦了,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要打造“世界第三大海军”,规模必须超越除英法外的所有欧洲国家。 为了这个目標,扩张计划完全围绕铁甲舰展开。 那些裹著厚钢板的战舰,是苏丹眼中“帝国威严的象徵”,却忘了奥斯曼连维修铁甲舰的港口都没建好。 更荒唐的是,帝国连冶炼钢材的工厂都没有,所有铁甲舰都要从英法船厂採购,每一艘的造价,都够支付半年的外债利息。 “首付的钱,从哪里凑?”吕什迪帕夏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只能再借。”財政大臣递上另一份文件,“荷兰银行同意借一百万,但要求用盐税做抵押,还得扣除一成『风险费』。他们说,这是最后能接受的条件了。” “盐税……”吕什迪帕夏眉头紧锁。他並非担心百姓买不起盐,而是怕盐价再涨会引发民变。眼下巴尔干叛乱已此起彼伏,若首都附近的百姓因盐价暴动,俄国定会借著“保护基督徒”的名义插手。 可是苏丹上周刚下了死命令,海军经费一分都不能少。 “答应他们。”吕什迪帕夏最终开口,“但要跟银行说,盐税抵押期限不能超过五年,而且我们要监管盐价。至少別让它涨得太快,免得城里先乱起来。” 財政大臣刚记下,军事大臣就急忙上前:“阁下,保加利亚那边又出事了,三个城镇的东正教徒暴动,俄国人公开给他们送武器。我们派去的军队已经到了,可粮草只够撑十天,得再拨十万英镑军费。” 吕什迪帕夏拿起波士尼亚的军费清单,笔尖在上面划了又划,最终无奈的说道:“让他们从那些正教徒手里抢!只要能平定叛乱,那群正教徒怎么样我不关心。” 吕什迪帕夏拿起波士尼亚的军费清单,笔尖在上面划了又划,最终停在“行政办公经费”那一项:“从这里挪五万,剩下的五万,让军队去找那些东正教徒『徵调』,能不能还,看平叛后的情况。”他顿了顿,补充道,“別闹太大,要是把欧洲的注意力引过来,麻烦会更多。” 眾人离开后,改革派的几位大臣又来了,手里拿著一份整顿税收的建议。“阁下,我们查出来了,安纳托利亚的省督们私吞的税收,至少有全年財政收入的两成,要是能收上来,军费和海军拨款都能缓解!”一位大臣激动地说,还递上了一份省督的贪腐清单。 “嗯嗯,我派你去办这个案子。”吕什迪帕夏敷衍了事。 见到大维齐尔这个態度,大臣们只能悻悻离开。 吕什迪帕夏知道,这帮子人哪里是想查贪污,不过又是想藉此打压异己罢了。 况且要是真查,那帝国第一贪污犯就是苏丹本人。至於第二嘛,当人就是他本人了。 腐败的系统性特徵 他太清楚,1870年的奥斯曼,腐败早已不是个人道德问题,而是一套制度化的规则:苏丹是最大的浪费者,修建多尔玛巴赫切宫花了全年財政的四分之一,卖官鬻爵更是明码標价。 一个富庶行省的总督职位,要向宫廷缴纳五十万英镑“献金”;行政中层靠“巴克斯什”(贿赂)运转,申请一份文件要给办事员塞钱,通过海关要给官员分成,连法官的判决都能按价买卖;地方上的省督把辖区当私產,截留税收、组建私兵,偏远地区的军阀甚至敢不向中央缴一分钱。 这些花钱买上去的官员怎么可能遵纪守法?上任后的第一个目標就是从百姓手上把钱赚回来。 军队里更荒唐,军官虚报士兵名额吃空餉,採购的军服是粗麻布做的,炮弹里的火药还掺了沙子。 这样的军队,就算有铁甲舰,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吕什迪帕夏走到窗边,望著博斯普鲁斯海峡上的落日。夕阳把海水染成血色,远处停泊著苏丹引以为傲的铁甲舰,舰身反射著金光,却没有一个熟练的水兵能操控它们。 ----------------- “宪兵队长的任命书什么时候下来?”王室办公室第三处,塞萨洛尼基负责人,亚歷山大问道。 第78章 塞萨洛尼基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8章 塞萨洛尼基 第三处指令下达时,亚歷山大正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踏上前往塞萨洛尼基的马车。 作为希腊情报网络的一员,他的任务很明確:潜入这座奥斯曼帝国在马其顿的重镇,收集驻军部署、交通线路及地方势力动向的情报,为未来可能的军事行动铺路。塞萨洛尼基的空气里瀰漫著海盐与香料的混合气息,这座拥有16万人口的城市,半数居民是犹太人,掌控著城內的商业与手工业;希腊人仅有6万,散居在老城区与港口附近;其余则是土耳其人与少量斯拉夫人。 在这条世界线上,南马其顿总人口约 70万,远超歷史同期的 50万,而塞萨洛尼基作为区域核心,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亚歷山大刚入城时,行事谨慎到了极致。他换上当地希腊商人的服饰,住进老城区一家由希腊人经营的小客栈,白天装作採购货物的商贩,在市集上观察往来的奥斯曼士兵与官员,夜晚则躲在房间里整理零散的信息。 他的首要目標是驻军部署图。 几天后,他摸清了区市政厅的守卫规律:傍晚时分,所有人都会下班。至於守卫,反正他观察了这么多天,没见到过市政厅有守卫。 某个黄昏,亚歷山大趁著市政厅官员下班,用撬棍撬开偏厅窗户,溜进室內。 档案柜虽上了锁,却抵挡不住他隨身携带的撬锁工具,短短几分钟,他就拿到了那份標註著“城防与驻军部署图”的文件。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奥斯曼人根本不在乎这些机密文件的安全。 可按图索驥时,亚歷山大却陷入了恐慌。图上標註的东城区兵营,实地探访时只剩几间破败的土房,连士兵的影子都没见到;標註的“炮兵阵地”,更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別说火炮,连炮架的痕跡都没有。 “难道我暴露了?这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他越想越怕,立刻销毁了隨身携带的副本,切断了与客栈老板的联繫,躲进犹太商人聚居的街区,装作学徒在一家纺织作坊里潜伏起来,连出门都要乔装改扮。 潜伏的两周里,亚歷山大没閒著。 他借著帮作坊送货的机会,与犹太商人閒聊,又贿赂了一名酗酒的奥斯曼低阶文员。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那份部署图確实是官方文件,但上面记载的军队全是假的。 当地总督帕夏为了虚报员额、骗取帝国中央的军餉,故意编造了庞大的驻军规模,实际驻守塞萨洛尼基的常备军,不足纸面上的三分之一,且多是老弱残兵,连武器都凑不齐。 “知道突厥人腐败,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亚歷山大又惊又喜,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要知道,塞萨洛尼基可是南马其顿、乃至整个东地中海的是东地中海地区的重要贸易中心,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奥斯曼的防守竟然如此虚弱,很难想像其他地方是怎么样的。 恐惧消散后,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就冒了出来:既然腐败是这里的通行证,那何不借著这股风气,为自己找个“官方身份”? 他找到之前閒聊时结识的犹太棉纺商人伊萨克。 对方渴望未来能与希腊保持稳定的贸易关係,对奥斯曼的统治本就心存不满。 这天收工后,亚歷山大特意找伊萨克聊天,话里话外透露自己“想在城里多做点事,可惜没个合適的身份”。 伊萨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说:“想办事方便,不如买个官职。现在总督手里握著不少空缺,尤其是宪兵队的职位,只要钱给够,別说队长,就算是总督他自己的位置都能卖。“” 亚歷山大立刻通过隱秘渠道联繫希腊领事馆,向领事匯报了计划。 得到默许后,他动用了部分紧急行动资金,在伊萨克的牵线下,他偷偷和总督的亲信见了面。对方先是漫天要价,说“宪兵队长要管全城的治安,至少得一万英镑”,亚歷山大软磨硬泡,最后才以六千英镑敲定。 几天后,一份盖著奥斯曼帝国印章的委任状送到了亚歷山大手里,上面写著“任命亚歷山大为塞萨洛尼基宪兵队队长,授予贝伊头衔”。 当他穿上奥斯曼宪兵的制服,佩戴上腰刀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当他穿上深蓝色的宪兵制服,腰间佩上奥斯曼风格的腰刀,站在镜子前时,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可笑:几天前还是躲躲藏藏的间谍,现在居然成了奥斯曼帝国的宪兵队长,手握塞萨洛尼基一部分的兵权。 更重要的是,他借著这个身份,和犹太社区的关係更近了。 有一次,几名保加利亚籍的士兵故意刁难犹太商人,不仅扣下了对方要运往港口的货物,还狮子大开口索要高额“保护费”。 亚歷山大听说这件事后,立刻带著几名宪兵赶过去,当著眾多商人的面,把那几名保加利亚士兵狠狠训斥了一顿,勒令他们当场归还货物。 这事很快在犹太社区传开,不少商人都主动上门拜访,愿意和他打交道,甚至主动向他透露城內的各种消息。 而获得犹太社区的支持,对希腊未来收復塞萨洛尼基至关重要。从人口上看,犹太人口超过 8万,占城市总人口的 50%以上,是城內最大的社群。 任何外部力量想要接管並有效统治这座城市,如果不能获得这个最大社群的中立或支持,必將面临巨大的內部抵抗。 一旦犹太人联合起来反对,城市的治安、商业运转都会陷入瘫痪,治理成本会急剧增加。 从经济层面来说,犹太人掌控著城市的港口贸易、银行业、纺织业等核心產业,城市的运转节奏甚至都遵循犹太安息日,每逢周六,大部分商铺、作坊都会停工。 这意味著犹太社区的支持与否,直接关係到城市接管后的经济能否正常运转:若是犹太人愿意配合,港口能正常卸货、商铺能正常营业,城市就能快速恢復生机;若是犹太人抵制,整个城市的经济命脉都会被掐断。 毕竟希腊又不是希儿,无法做到物理层面的强力去油,只能先与他们合作。 更关键的是,塞法迪犹太社区在欧洲的法国、义大利、英国等地有广泛的关係网络和影响力,他们在塞萨洛尼基的待遇和意愿,会成为欧洲列强关注的重点。 如果希腊能获得犹太人的认可,欧洲列强对希腊接管该城的国际承认和支持也会更容易爭取;反之,若是犹太人向欧洲列强控诉受到不公待遇,希腊很可能会面临外交压力。 而且犹太人本身就更倾向於希腊人的统治,这背后最关键的原因,是他们对保加利亚的深深恐惧。 保加利亚是希腊在未来战爭中爭夺马其顿和塞萨洛尼基的主要竞爭对手,且保加利亚的民族主义极其激进,素来以对非保加利亚人口的“同化”和压迫政策闻名。 犹太社区普遍担心,一旦保加利亚军队率先占领塞萨洛尼基,他们的宗教信仰、文化传统甚至財產安全都会受到威胁,处境会急剧恶化。 相比之下,希腊一直以来对少数族裔更为包容,犹太人相信,在希腊的统治下,他们能继续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商业利益。 第79章 为德皇的加冕高呼三声万岁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为德皇的加冕高呼三声万岁 1871年 1月的凡尔赛宫,寒意渗进镜厅,却压不住德国人的狂热。 阿基利斯站在二楼迴廊的角落,混在几名普鲁士低级军官中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厅威廉一世的身上。 这位普鲁士国王身著礼服,胸前掛满勋章,却难掩神情中的侷促,仿佛对“德意志皇帝”这个头衔感到陌生又抗拒。 事实上在威廉一世看来,德意志皇帝的身份远不如普鲁士国王对他来得重要。他一生以普鲁士王室的荣耀为核心,对“德意志”这个更宽泛的概念缺乏归属感,加冕仪式上的侷促,正是这种心態的直接体现。 他身旁的俾斯麦则截然相反,胸甲骑兵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冷静地扫过在场的各邦君主,像在审视自己一手搭建的棋局。 镜厅的水晶灯折射出无数光斑,落在四周林立的军官身上。 他们身著笔挺的普鲁士军装,军刀斜挎在腰间,行走时鏗鏘有力,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人才是这场仪式真正的“主人”。 巴伐利亚、萨克森等邦国的君主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复杂的神色,既想分享胜利的荣耀,又难掩失去独立地位的落寞。 这些邦国君主的矛盾心態,源於德意志统一的本质。 这是一场以普鲁士为核心的“吞併”,他们不得不接受普鲁士的主导,虽然在未来的统一规划中,他们仍有部分特权,但对失去传统权力仍旧心存不甘,只能在仪式上强顏欢笑。 阿基利斯注意到,厅內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悠扬的乐曲,只有军靴踏地的沉重声响,和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连“皇帝万岁”的高呼,也多来自军官团整齐划一的吶喊,而非发自內心的狂热。 过去几个月,他亲身见证了毛奇和总参谋部如何用铁路调度部队、用电报传递指令,將一场大规模战爭拆解成精確到小时的计划。这种精准的战爭调度,是普鲁士军事体系的核心优势。 通过铁路,部队能在 48小时內集结至指定地点。藉助电报,指令能实时传递至前线,避免了传统通讯的延迟。 阿基利斯见过作战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註,看过后勤报告里对每一列军火车次的安排,甚至参与过兵棋推演中对法军动向的预判。这一切,都让他这个来自希腊的留学生感到震撼。 他知道,自己接触到的不仅是战术,更是一整套现代战爭的思维方式。 仪式进行到高潮时,威廉一世在眾人的注视下戴上皇冠,镜厅內响起整齐的“皇帝万岁”。 阿基利斯站在迴廊上,看著下方无数军官的身影被镜子反射,仿佛形成一片钢铁森林,突然明白这场仪式的象徵意义。 凡尔赛宫曾是路易十四“太阳王”展示绝对权力的中心,德意志选择在此加冕,就是要通过这一极具象徵意义的举动,宣告自己取代法国,成为欧洲大陆的新霸主。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军职,彰显著新帝国的军事本质,权力將以军队为核心支撑。 人群开始散去时,阿基利斯仍站在原地,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壮观,不是吗,少尉?一个旧时代结束了。” 阿基利斯猛地转身,看到赫尔穆特?冯?毛奇正站在身后。 这位普鲁士总参谋部的核心人物,身著与其他军官无异的军装,却自带一股威严气场,正是有他的引荐,阿基利斯这个外国留学生才能够参加这场德国人的狂欢。 “將军,”阿基利斯立刻立正,语气带著几分敬意,“这是军事史上的奇蹟,精確,有力。” 毛奇的目光掠过镜厅中央,落在空荡的王座旁,缓缓开口:“但对有些人来说,这或许是新的开始。比如你一个希腊人,却见证了德意志的诞生。你还在思考之前的提议吗?” 阿基利斯心中一紧,他知道毛奇指的是留在普鲁士的邀请。 仪式开始前,毛奇曾將他带到休息室,开门见山地说:“普法战爭期间,你提交的作战方案让我印象深刻。你有对战爭艺术的直觉,这在普鲁士军官中都罕见。留下吧,我会安排你入籍,进入总参谋部核心部门,未来你能指挥军团,甚至集团军。回希腊,你能做什么?” 当时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此刻面对毛奇的再次提及,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坚定:“將军阁下,我仍坚持之前的选择。德意志能给我的,希腊或许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百年都给不了。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回去我们的军队还在用老旧的步枪,我们的参谋连像样的地图都没有。我在这里学到的每一点知识,对希腊来说都是价值不可估量的財宝。” 希腊虽然有普鲁士军官团训练新式陆军,但阿基利斯知道,普鲁士的胜利不单单是军事上的胜利。而是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完全超越法国,从而带来一场碾压式的胜利。 毛奇看著他,眼中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近乎钦佩的神色:“忠诚有时候比天赋更难得,我尊重你的选择。一个忠於自己血脉的人,值得被尊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要记住,德意志不会忘记你。也许有一天,德意志帝国需要一个强大、现代的希腊作为盟友,那时,你今天带回的知识,会成为两国之间的桥樑。” 阿基利斯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镜厅。 此时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只剩下几名军官在收拾东西,水晶灯的光芒依旧明亮,却显得有些空旷。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日子即將结束,很快就要踏上回国的旅程。 阿基利斯带回去的不会是华丽的勋章,也不会是高官的许诺。 他会带回一叠厚厚的笔记,几张珍贵的作战地图,还有一整套改变希腊军队的希望。 这些从普鲁士学到的知识,將成为他推动希腊军事现代化的核心武器。 “將军先生,我该准备离开了。”阿基利斯向毛奇敬了个標准的普鲁士军礼,“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也感谢您给予我见证歷史的机会。” 毛奇微微頷首,回了一个军礼,看著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轻声说道:“祝你好运,希腊的年轻人。希望你能成为自己国家的『毛奇』,让你的祖国在未来的欧洲,拥有一席之地。” 他知道,前路必然艰难。但只要能为希腊带来改变,一切都值得。 第80章 以父之名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0章 以父之名 阿尔巴尼亚的群山里永远飘著硝烟味,南部的北伊匹鲁斯更是如此。 这里没有真正的“国家”,只有大大小小的武装势力在峡谷与山口间爭夺。 奥斯曼的正规军守著几个城镇据点,士兵们大多无精打采,连枪管都懒得擦。 地方军阀们的私人军队握著当地最精良的武器,但他们只认家族不认苏丹。 北部山地的部落男子,从小就带著枪长大,血仇律法刻在骨子里,谁要是惹了他们,就算躲到山洞里也会被揪出来算帐。 还有那些穿著破烂骑兵服的非正规军,名义上归奥斯曼管辖,实际上专靠劫掠基督徒村庄过活,跟他们一比,国军都算是纪律严明的了。 这片土地还没形成统一的民族概念,宗教分歧远超民族统一意识。一个穆斯林部落与一个东正教南部人之间,可能除了语言外毫无共同认同。 北伊匹鲁斯的村民世代与希腊往来,不少人会说希腊语,骨子里带著对希腊文明的亲近。 十七岁的卡西姆?索福卡,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 卡西姆的父亲是个本地的军阀,手里握著北伊匹鲁斯两个山口的控制权,母亲则是来自希腊雅典的商人之女,会讲流利的希腊语,还教过他认希腊字母、读荷马的诗句。 十六岁那年,父亲的老对手伊斯梅尔突然带著人偷袭营地,火把照亮夜空时,母亲把他塞进地窖,自己却再也没回来。 等他爬出来,只看到满地尸体,父亲的弯刀插在血泊里。 之后的一年,卡西姆揣著那把弯刀在山里流浪。他不敢下山,他怕被伊斯梅尔发现。 他靠给商队带路混饭吃,夜里缩在废弃磨房里,一遍遍回想伊斯梅尔脸上那道扭曲的刀疤。他还是个没长开的少年,手里只有弯刀,连支像样的枪都没有,復仇不过是撑著活下去的念想。 直到那天傍晚,山脚下的小酒馆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他对面。男人穿深色大衣,眼角有细纹,声音富有磁性。 他点了两杯酒,推给卡西姆一杯,开口就问:“想不想杀伊斯梅尔?” 他从没跟人说过仇,这人怎么会知道? 男人没解释,把一把恩菲尔德步枪的枪栓放在桌上:“三天后,我带二十支这样的枪、五十个能打的人来。你只需要告诉我,伊斯梅尔的营地在哪。” 卡西姆盯著冰凉的枪栓,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人有目的,可自己没有补给,再等下去別说报仇,恐怕连冬天都熬不过。 “我只要伊斯梅尔的命。”他声音沙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男人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天后,约定的山口里,二十支恩菲尔德步枪靠在石头上,五十个希腊退役军官和士兵穿统一灰色短褂,站姿比山里的土匪整齐得多。 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身边跟著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攥著帐本。 “我叫阿里斯。”男人开口,带著希腊口音,“这些人给你。” “其实我会希腊语。”卡西姆看向对方,“我们可以用希腊语对话。” 卡西姆没问阿里斯的来歷,他满脑子都是復仇。 他知道光靠希腊来的人手不够,便开始在北伊匹鲁斯的村落里奔走,逢人就说自己要替父报仇,杀了伊斯梅尔这个害了无数家庭的恶霸。不少牧民早就恨透了伊斯梅尔的劫掠,如今少主回来了,纷纷愿意跟著他干。 没几天,他就拉拢到三十多个本地人手,加上希腊来的五十人,队伍总算有了规模。 阿里斯建议先占一座废弃古堡。它在半山腰,能俯瞰两条商路,易守难攻。 第一天,卡西姆就带著人赶跑了附近的小股土匪,那些人只有土枪,看到恩菲尔德步枪的枪口,连马都扔了,但依旧没跑过子弹。 接著,阿里斯教他“立规矩”。 他们挨村收“保护税”,北伊匹鲁斯的村民本就亲近希腊,大多愿意配合,只有个老牧羊人拿拐杖反抗。 阿里斯让士兵把老牧羊人绑在古堡门口的歪脖子树上,当著全村人的面抽了三十鞭。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比枪声还让人害怕。 从那以后,村民们到了日子就主动送粮食和钱来,他们怕卡西姆,但也信他能带来“秩序”。 夜里,阿里斯会在古堡的石屋里给卡西姆讲希腊歷史。 从斯巴达战士的勇武,讲到亚歷山大大帝远征,还说“亚歷山大能征服世界,离不开亚里士多德的教导”。 卡西姆坐在火堆旁,看著阿里斯手里的希腊典籍,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就像亚里士多德,而自己或许能成为阿尔巴尼亚的“亚歷山大”。 遇到拿不定的事,他都找阿里斯。 小到士兵轮值,大到部落结盟,阿里斯总能给稳妥的建议,慢慢成了他最信任的人生导师。 卡西姆的队伍也越来越像样。 一开始士兵们觉得麻烦,直到有次遇到一股来抢粮的土匪。那些人一窝蜂衝过来,卡西姆的士兵排著队齐射,土匪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人嚇得掉头就跑。 古堡翻新完工那天,阿里斯站在塔楼顶端,看著平整的训练场和修补好的城墙,对卡西姆说:“不如叫它『新雅典』吧,纪念你母亲的故乡。” 卡西姆摸著城墙上新刻的“新雅典”三个字,想起母亲的样子,用力点头:“就叫新雅典。” 三个月后,卡西姆觉得时机到了。 他带八十个人,趁著夜色摸到伊斯梅尔的营地。 枪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敌人,乱作一团。 战斗结束,伊斯梅尔被抓到了。 卡西姆握著父亲的弯刀,以父亲的名义,手刃了仇敌。 之后,卡西姆的势力越扩越大。他吞併了附近三个小股势力,还娶了北伊匹鲁斯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 婚礼上,首领送他二十匹好马,卡西姆承诺部落商队过山口不用交保护税。 士兵们开始佩戴“双头鹰”徽章,阿里斯说这是东罗马的象徵,代表“文明与勇武”。 每次打仗前,卡西姆站在队伍前面,说他们是“古希腊精神的继承者”,要把奥斯曼的压迫赶出北伊匹鲁斯。他跟著阿里斯学希腊语,在核心圈子里用希腊语交谈,把母亲留下的希腊丝巾系在腰间。 北伊匹鲁斯的希腊认同,加上母亲的教导、阿里斯的教化,早已让他接纳了希腊的一切。 有天晚上,卡西姆坐在新雅典的书房里,摊开阿里斯带来的地图,手指划过北伊匹鲁斯的疆域。 他想起阿里斯说的“古希腊精神”,想起母亲的希腊血统,又想起自己掌控的十几个村庄,突然觉得等到奥斯曼人被赶跑了,或许能在这里建立一个和希腊亲近的势力,到时候他就是阿尔巴尼亚的亚歷山大,而阿里斯就是他的亚里士多德。 第81章 导火索(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1章 导火索(一) 塞萨洛尼基的市集曾是两帮势力的天下。土耳其帮靠著奥斯曼官员的庇护,控制著香料和粮食摊位,每天强收“地盘费”,商户要是晚交一天,就会被掀翻摊子;犹太帮则盘踞在纺织区,靠著家族联姻垄断布料运输,外来的商贩想在这里做生意,必须给他们交“入门费”。 两帮时常火併,刀光剑影成了市集的常態,商户们每天开门要提心弔胆,既要应付土耳其帮的蛮横,又要討好犹太帮的老油条,不少人因为交不起两份费用,只能关门大吉。 没人管这摊子烂事。总督早带著搜刮来的钱財去科斯坦丁尼耶享乐了,城里的奥斯曼官员要么收了帮派贿赂,要么怕惹麻烦躲著走,直到亚歷山大穿著深蓝色宪兵制服,带著二十名宪兵走进市集的那天。 他刚上任塞萨洛尼基宪兵队长没几天,就听说了市集的混乱。 那天清晨,他没去宪兵队办公,而是直接带著人站在市集入口,看著土耳其帮的小嘍囉把一个希腊商贩的苹果筐踢翻,还伸手去抢商贩怀里的钱袋。 “住手。”亚歷山大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嘍囉回头看到宪兵制服,顿时慌了,却还嘴硬:“这是我们的地盘,关你什么事?” 亚歷山大没再多说,上前一步,右手猛地攥住小嘍囉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小嘍囉的手腕被拧断,惨叫著倒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钱袋还给商贩,眼神扫过围观的人:“谁再敢在我的地盘抢东西,下场和他一样。” 半个小时后,土耳其帮头目带著三十多个手下赶来,手里拿著土銃、弯刀,还有人扛著木棍,把市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你敢伤我的人?”头目吐了口唾沫,“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姓穆罕默德!” 他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傢伙,他们总是一腔热血,想要改变点什么。但最后总会迫於现实压力而屈服。 但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个理想主义者,而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徒。 亚歷山大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等头目扣动扳机,他身后的宪兵已经举枪对准了土耳其帮的人。 “放下武器,投降的留条活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头目莫名发怵。 亚歷山大突然侧身,左手夺过短銃,右手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光一闪,头目惨叫著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於此同时宪兵队立刻开火,那些混混有一半当场倒下。 亚歷山大用弯刀挑起头目染血的头巾,扔在地上,“剩下的人,要么跟著我守规矩,要么现在就来替他收尸。” 土耳其帮还活著的人看著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又看著宪兵黑洞洞的枪口,没人敢再反对。 “把尸体拖去市集广场,掛在旗杆上,让所有人看看。”亚歷山大对手下说,然后转向围观的商户,“从今天起,塞萨洛尼基的市集,只能有一份保护费,每周一上午交至宪兵队。谁再敢私收,或者闹事,就和他一样。” 当天下午,亚歷山大带著宪兵去了纺织区,找到犹太帮的首领。 首领是个留著长鬍子的老头,坐在纺织坊里,身边围著十几个打手,手里都拿著短刀,想摆出强硬的姿態。 “宪兵队长来我这,是想抢生意?”首领皮笑肉不笑地说。 亚歷山大坐在他对面,把一份清单扔在桌上,上面记著犹太帮近一个月收的“入门费”数额。 “这些钱,以后由宪兵队收。”他说,“每周一上午,纺织区的商户统一交来,谁敢私收,或者拖赖,你该知道下场。” 首领脸色沉了下来:“我们犹太帮在这几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打手立刻围了上来。 亚歷山大没动,只是看著首领:“很抱歉,请你原谅我的愚蠢。” 说完亚歷山大就离开了。 正当那个犹太佬觉得自己贏了的时候,一阵枪声从门口传来,不久亚歷山大回到了他之前的位置。 首领的脸色惨白,却还嘴硬:“我认识君士坦丁堡的官员,你敢动我,没好果子吃!” “总督在君士坦丁堡搂著女人喝酒,谁会管塞萨洛尼基的事?”亚歷山大拿起桌上的算盘,猛地砸在首领头上,算盘珠子散落一地,首领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把他绑起来,关在宪兵队后院,让他看著谁才是这里的规矩。”他对宪兵说,然后对嚇得发抖的纺织坊工人说,“明天开始,按我说的交保护费,谁要是敢私通老首领,或者藏他的人,全家都得去广场上陪他。” 亚歷山大清算犹太帮时,不仅没引发犹太社区的大规模反抗,反而得到多数人默许甚至支持。 犹太帮首领代表的只是少数特权者的利益,他们靠著垄断欺压小商贩,而亚歷山大带来的“统一秩序”,至少能让小商贩们安稳做生意,不用再受双重剥削。 塞萨洛尼基的犹太上层精英虽有不满,却也知道总督不管事,没人能抗衡亚歷山大的武力,只能暂时忍下。 虽然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影响亚歷山大的仕途,但他又不是奥斯曼的人,而且据他所知,王国马上就对奥斯曼开战了。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的三天,亚歷山大的手段更狠。 有个土耳其帮的残余分子,偷偷向市集的菜贩收“保护费”,被线人举报后,亚歷山大直接带著宪兵找到他,在菜贩摊位前,用弯刀割掉了他的耳朵,让他跪在地上喊“再也不敢了”,直到声音嘶哑。 还有个犹太帮的打手,藏在纺织坊的地窖里,想等著亚歷山大离开后报復,被发现后,亚歷山大让人把他绑在市集广场的柱子上,用鞭子抽了五十下,打得他皮开肉绽,还让人把一桶盐水浇在他伤口上,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市集。最后吊在柱子上自然风乾。 没到一周,曾经乱糟糟的市集彻底变了样。 商户们每周一早上,都会提前把保护费准备好,规规矩矩地送到宪兵队,数额比之前两份加起来还少一半,却能换来真正的安全。 没人再敢抢东西,没人再敢乱收费,甚至连小偷小摸都少了很多。土耳其帮和犹太帮的残余势力要么逃了,要么乖乖听话,市集里的摊位整齐排列,商贩们的吆喝声取代了之前的爭吵和打斗。 居民们不是喜欢亚歷山大,而是怕他。怕他的弯刀,怕他的刑罚,怕自己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被掛在旗杆上的人。可这种恐惧,偏偏带来了他们最想要的秩序。至少能安稳做生意,能晚上睡个好觉,不用再担心帮派火併烧到自己家。 所以没人敢反对他,甚至有人会主动向他举报“不规矩”的人,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安稳日子。 亚歷山大成了塞萨洛尼基真正的“地下皇帝”。 每天早上,他会坐在宪兵队院子里的椅子上办公,同时收集情报。 线人里有市集的菜贩,有港口的搬运工,还有犹太社区的商人。 他们怕亚歷山大,也想靠著他保住自己的利益,所以有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在他们眼中这可不是什么间谍行为,而是面前这个暴君有著一种变態般的控制欲。 “昨天有个穿俄国军装的人,在城郊和保加利亚人见面”“今早进港的俄国旗船,货单上写著『粮食』,但搬运的时候特別重”,这些消息都会被他记在小本子上,晚上整理好,编码成商业电报发给雅典。 他把收来的保护费分成三份。 第一份给宪兵发餉,比奥斯曼官方给的还多一倍,还会给表现好的手下发奖金,比如谁举报了乱收费的人,谁在巡逻时抓了小偷,都会额外给一笔钱。 宪兵们跟著他有肉吃,又怕他的手段,所以都死心塌地,没人敢私藏钱,也没人敢偷懒。 第二份用来补贴间谍经费。他找到海关的书记员,塞给对方一袋金幣,让对方每次有大船进港,都把详细的货单抄一份给他,他要知道里面装的是粮食,还是武器。 第三份保护费被他藏在希腊领事馆的暗格里,作为紧急撤离的备用金。他知道,自己这个“宪兵队长”只是靠著总督不管事、武力压制才坐稳的,一旦奥斯曼朝廷注意到塞萨洛尼基,或者局势乱了,他隨时可能被推翻。 所以必须提前准备,万一出事,能带著希腊同胞离开。 这种平静在奥斯曼军队抵达那天被打破。那天下午,天空飘著小雨,一队穿著褪色军装的士兵开进了塞萨洛尼基。 队伍散乱,士兵们的靴子上沾著泥,却个个肥壮。 他们一路从科斯坦丁尼耶抢过来,身上的军装里塞著抢来的钱幣,枪上掛著鸡和羊腿,看起来凶横又蛮横。 为首的军官是个满脸鬍子的男人,肚子圆滚滚的,身上的军装被撑得紧绷,腰间別著一把弯刀,径直走到宪兵队门口,一脚踹开大门,身后的士兵们跟著涌进来,有的还顺手拿走了宪兵队院子里晒的衣服。 “我是奥斯曼第六军团的穆罕默德少校。”军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强硬,“我们要去镇压保加利亚起义,在这驻扎一周,你得给我们准备粮草、住处,还有军餉。苏丹没给我们发钱,但他给了我们徵税的权力。” 亚歷山大看著军官身后的士兵,他们手里拿著枪,眼里满是贪婪,盯著宪兵队院子里的东西,像是隨时要动手抢。他心里咯噔一下。 总督不在,没人能管这些士兵,而这些人根本不是来驻扎的,是来抢钱抢粮的。 “少校先生,”亚歷山大儘量让语气平缓,却没起身,“粮草我可以让商户们凑一些,但住处请你们去城外的军营找找,宪兵队的院子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至於军餉,我只是个宪兵队长,没权力调动这么多钱。” 穆罕默德少校冷笑一声,走到亚歷山大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在挑衅:“宪兵队长?在这城里,你能收保护费,就不能给我们凑军餉?我不管你有没有权力,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粮草、住处,还有钱,不然我就带士兵自己找!” 说完,少校转身就走。 亚歷山大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知道,这些士兵就是一群土匪,明天要是满足不了他们,塞萨洛尼基的平静,迟早会被他们打破。 第82章 导火索(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2章 导火索(二) 天还没亮,亚歷山大就在宪兵队院子里踱步。 那些士兵要四百里拉,可塞萨洛尼基全年税收加商业收入才两千二百里拉,短时间凑齐根本不可能。 他手下虽有 200个宪兵,但大多是刚训练没多久的新兵,手里只有恩菲尔德步枪和弯刀。奥斯曼军队虽然费拉不堪,但也不是这几个宪兵能碰瓷的。 但他不能坐视不管,希腊居民大多聚居在港口区,靠著码头討生活,一旦军队衝进港口,后果不堪设想。 “通知下去,所有人带足弹药,去港口区集合。亚歷山大抓起桌上的步枪,对副手说,“再让人去联繫『雅典號』和另外三艘渔船,让他们立刻到北码头待命,能装多少人装多少人。” 副手愣了一下:“队长,港口区的希腊人至少有三千,四艘船最多装八百,剩下的人怎么办?” “先救老人、孩子和妇女,男人跟我们一起阻击。”亚歷山大语气坚定,“告诉居民们,能上船的先去雅典,我们会守住港口,等后续船只来接。” 清晨的港口区还没热闹起来,希腊居民们刚打开门,就看到宪兵们沿街喊话:“奥斯曼军队要抢劫了,老人孩子去北码头登船,男人带武器到码头仓库集合!” 居民们一开始还有些慌乱,但在宪兵们的引导下,渐渐冷静下来,服从亚歷山大的安排。 几个年长的居民主动帮著维持秩序,让老人和孩子排好队,妇女们则收拾著简单的行李,往北码头走。 有个老妇人腿脚不便,两个年轻宪兵主动架著她,慢慢往码头挪;还有个母亲抱著刚出生的婴儿,怕孩子哭闹引来士兵,用布条轻轻堵住孩子的嘴。“雅典號”和三艘渔船很快停靠在北码头,船员们放下跳板,开始引导居民上船。 “雅典號”最大,能装四百人,另外三艘渔船各装一百多人。 亚歷山大站在码头的石阶上,看著不断涌上船的居民,心里清楚四艘船装不了多少人,必须儘快拦住赶来的奥斯曼军队,为登船爭取时间。 “你带 80人守在码头入口,建立防御工事,等敌人靠近了再开枪。”亚歷山大对副手说,“我带 120人去南边的街道设伏,儘量拖延他们的速度。记住,別省子弹,一旦顶不住就往码头退,我们在仓库匯合。” 安排完,亚歷山大带著 120个宪兵,扛著步枪往南边街道跑。刚到街口,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士兵的喊叫。 几百个士兵,正朝著港口区衝来,沿途砸抢居民的房子。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人,成为了他们的玩物。 “找掩护,等他们进巷子再开枪!”亚歷山大躲在一间废弃的杂货铺后面,对身边的宪兵说。 他看著士兵们渐渐靠近,有的扛著抢来的布料,有的手里还拽著尖叫的妇女,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等第一个士兵衝进巷子,亚歷山大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那士兵应声倒地。 紧接著,宪兵们的枪声此起彼伏,巷子里的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找地方躲起来。 有个士兵想往巷子外跑,被亚歷山大身边的宪兵一枪击中腿,倒在地上哀嚎。 “衝出去!把他们赶远点!”亚歷山大喊著,举著步枪冲了出去。宪兵们跟著他,朝著士兵们的方向射击,有的甚至拔出弯刀,跟靠近的士兵近身搏斗。 一个宪兵被士兵用刀划伤胳膊,他忍著痛,反手一刀砍中士兵的脖子,鲜血喷了他一身。 亚歷山大知道不能硬拼,打了十几分钟,见码头方向传来第二声哨声。 这是第一波居民已经登船的信號,他立刻喊:“撤!往仓库退!”宪兵们边打边退,往码头仓库的方向撤。 沿途又遇到几波赶来的士兵,双方交火不断,有几个宪兵中枪倒下,鲜血染红了街道。 到了仓库,副手带著 80人已经在门口架好了防御工事。“队长,第一波 800人已经上船,『雅典號』刚开,渔船还在装第二波。” 副手喘著气说,他的脸上沾著灰尘,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 “好,我们就在这守住。”亚歷山大靠在仓库的门框上,擦了擦脸上的血。 很快,士兵们追到了仓库前。“给我冲!把这些希腊人都杀了!” 士兵们举著枪,朝著仓库衝过来。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嘴里喊著口號,看起来格外疯狂。而宪兵们的火力则阻止了他们进入港口。 不过这持续不了多久,他们能守住是因为军队的大头现在在掠夺犹太社区,暂时没工夫管港口的事情。 就这样,双方在仓库前僵持了近一个小时。期间,第二波 500个居民也登上了渔船,朝著雅典的方向驶去。 站在仓库顶上警戒的宪兵大喊:“船开了!船开了!” 亚歷山大抬头看著远去的船影,心里鬆了口气。 “子弹不多了,我们撤到码头,跟剩下的居民一起往东边的堡垒退。” 他知道,仓库守不了多久,必须为剩下的居民找新的避难所。 就在宪兵们准备撤退时,士兵们从仓库的侧门冲了进来。 他们绕到了仓库后面,砸开了锁著的侧门,打了宪兵们一个措手不及。“杀!”士兵们大喊著,朝著宪兵们扑过来。 亚歷山大立刻举枪射击,打倒了两个士兵,可更多的士兵涌了进来。 混乱中,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制服,胳膊也变得麻木。 “快走!”亚歷山大推开身边的宪兵,自己则留下了阻击敌人。他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直到退到码头的石阶上。每走一步,肩膀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流。 亚歷山大靠在石阶旁的石柱上,忍著肩膀的剧痛,继续开枪射击。他打倒了几个衝过来的士兵,可子弹很快就打光了。 几个士兵朝著亚歷山大衝过来,他挥舞著弯刀,砍中了一个士兵的胳膊,却被另一个士兵从背后踹倒在地。士兵们围上来,把他按在地上。 穆罕默德少校走过来,用脚踩住亚歷山大的胸口,冷笑著说:“你以为能拦住我们?”亚歷山大看著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意识渐渐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远处跑向堡垒的居民,还有朝著雅典方向驶去的船影。 接下来的三天,塞萨洛尼基成了人间地狱。 奥斯曼士兵在城里展开无差別的屠杀,不分男女老幼。男人被赶到市集广场,架起铡刀斩首,头颅被挑在枪尖上巡逻;妇女被肆意姦污,反抗者被砍死,顺从者沦为奴隶;孩童被当作靶子射击,或是扔进燃烧的房子里。 希腊东正教堂和犹太会堂被点燃,躲在里面的居民被活活烧死,浓烟夹杂著烧焦的皮肉味,飘满了整座城市。士兵们洗劫了所有商铺和居民家,值钱的东西被装上车,家具被劈了当柴烧。 等他们离开时,塞萨洛尼基成了废墟。原本近十万人口的城市,只剩下三万多侥倖躲过屠杀或逃到城外的居民,街道上满是尸体,河水被染成红色。惨案很快传遍欧洲。 这里是爱琴海的贸易中心,是帝国在巴尔干的重镇,这里遭帝国军队洗劫,等於奥斯曼自己摧毁了自己的统治合法性。 我们的大维齐尔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当时为了省下那点军费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英国《泰晤士报》记者在现场拍下的照片、写下的报导让全欧洲震惊,配著的“铡刀下的头颅”“燃烧的教堂”照片,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德国、俄国、奥匈帝国纷纷发表声明,谴责奥斯曼的暴行;法国召回驻奥斯曼大使,英国、法国对奥斯曼实施武器禁运和经济制裁。 雅典的希腊政府接到消息,紧急召开会议。 康斯坦丁攥著《泰晤士报》的报导:“奥斯曼的暴行激怒了全欧洲,他们现在外交孤立、军力分散。这是我们宣战,收復失地的最好时机!” 第83章 宣战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3章 宣战 雅典宪法广场的钟声在清晨六点准时响起,铜钟的轰鸣穿透薄雾,惊醒了整座城市。 此时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民眾把台阶围得水泄不通。 政府公告员站在议会大厦的台阶上,双手捧著烫金的宣战文书,声音透过铜管喇叭传遍广场每个角落:“为塞萨洛尼基的亡魂,为被奥斯曼践踏的土地与文明,希腊王国正式向奥斯曼帝国宣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沸腾。 “復仇!”“夺回故土!”的口號声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的窗户颤动。 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有人互相拥抱,白髮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举起拳头喊“为了先辈的荣耀”;年轻人们肩並肩,朝著徵兵站的方向走去,他们中有人刚放下课本,有人还沾著车间的机油,却都没有一丝畏惧的神情。 宣战当天,希腊政府发布“全民总动员令”。 雅典的电台里循环播放著《自由颂》,旋律从街头的喇叭里飘出,钻进每个店铺、每户人家;报纸头版用加大加粗的字体印著圣战二字,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从色萨利到伯罗奔尼撒,从雅典到科孚岛,整个希腊都陷入了热血沸腾的氛围里。 雅典的兵工厂彻夜灯火通明,工人们放弃了休假,双手磨出了血泡也不肯停下手里的活计。负责组装步枪的老工匠,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对身边的学徒说“每一把枪都要擦乾净,这是要救同胞命的”;克里特岛的渔民们把渔船的渔网卸下,换上木板加固船身,准备用来运送士兵和粮草;伯罗奔尼撒的农民们赶著马车,把自家的小麦、土豆往边境的粮仓送。 雅典大学的校园里,学生们聚集在操场上,校长站在高台前,对每个参军学生说:“你们的勇气,比任何典籍都更有力量。记住,你们所要做的事情,不是一场普通的战爭,这是一场解放受压迫同胞的伟大事业。” 学生们用力点头,对著国旗敬礼,转身就跟著徵兵的士兵走了。 总参谋部的作战室里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巨大的地图掛在墙上,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奥斯曼的驻军点,蓝笔圈出希腊军队的集结地,密密麻麻的小旗子插在马其顿、伊庇鲁斯的关键位置。 康斯坦丁穿著军装,站在地图前,身边围著十几位参谋,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厚厚的情报册。 “奥斯曼在巴尔干的驻军太分散,马其顿方向有4万兵力,伊庇鲁斯方向有3万兵力。”一位参谋指著地图上的红点,声音清晰,“他们的大部队在多瑙河方向,防御俄国盟友的进攻。” 军队数量是在不影响国內生產的极限动员,换句话说,除去政府雇员,目前希腊所有的適龄男性要么在工厂里面,要么在军队中。 “我军计划分两路进攻,东路伊匹鲁斯军团5万人,负责向伊匹鲁斯方向进攻;西路色萨利军团9万人,负责向马其顿方向进攻。”另一位参谋讲到,“第一阶段目標为將北方战线推进到北伊匹鲁斯-塞萨洛尼基一线。海军方面前期以配合克里特起义军为主,在陆地战爭將近结束时,再去解放爱琴海群岛。” 没有人说如果战事不利乃至失败会怎么样。因为如果失败,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没有机会去执行计划了。 康斯坦丁点头:“后勤部门要確保弹药能及时送到前线,运输队的马车不够,就从民间徵调,告诉百姓们,战后一定加倍补偿。” 见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参谋,语气变得沉重却坚定:“皇国兴废,在此一战,诸君奋励努力!” 参谋们齐声应和,声音响亮:“定不辱命!” 宣战的前一天,希腊外交部紧急召见了俄国大使。 康斯坦丁亲自接待了大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指著地图上的多瑙河:“沙皇陛下曾承诺支持希腊对奥斯曼的军事行动,现在奥斯曼的暴行已经激怒了全欧洲。我们希望俄国能在多瑙河牵制奥斯曼的陆军,我们则在爱琴海和南部边境做好准备,两边同时行动,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俄国大使语气肯定:“在塞萨洛尼基惨案发生后,沙皇陛下已经下令,黑海舰队进入战备状態,多瑙河集团军集结完毕。只要希腊这边发起进攻,我们立刻在北部发起行动,绝不会让你们独自作战。” 同时,一封加密的密信被送到了阿尔巴尼亚的北伊匹鲁斯,收件人是希腊支持的军阀卡西姆。 卡西姆收到密信时,正在自己的“新雅典”古堡里和部落首领们开会。他把密信展开,念给在场的首领们听:“开战在即,望你联合亲希腊部落,在开战当天发动起义,牵制奥斯曼在阿尔巴尼亚南部的驻军。” 首领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有些犹豫:“奥斯曼的军队虽然少,但装备比我们好,万一失败了……” 卡西姆打断他:“希腊会给我们提供弹药,而且奥斯曼的主力都在马其顿,这里的驻军只有五千人,我们联合三个部落,凑够八千人,不说一定能打贏,至少是能牵制他们的。” 卡西姆立刻让人去清点武器,把希腊送来的步枪分发给部落里的战士,將人全部派出去打黑枪,只等希腊那边的开战信號。 宣战后,第一批集结完毕的预备役要从雅典出发,前往边境。 。站台上挤满了人,有送行的亲人,有来加油的民眾,还有举著旗帜的学生。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掛著“为了希腊,为了罗马”的横幅,康斯坦丁穿著笔挺的军装,走上高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抬手示意,声音透过铜管喇叭传遍站台,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希腊的儿女们!英勇无畏的战士们!” 康斯坦丁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语气变得沉重:“四百一十九年了!自 1453年那个基督受难般的日子,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在异教徒的炮火中崩塌,罗马帝国的最后一缕荣光被野蛮的弯刀斩断!” “四百年来,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钟声沉寂,基督的圣殿被褻瀆!四百年来,我们的同胞在先祖的土地上被迫低头,背负著『异教徒』的枷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满腔的愤慨:“但今天!这一切屈辱都將终结!今天,我们將用剑与火,书写新的史诗!” “我们是谁?!” 台下的士兵们齐声高喊:“我们是希腊人!” 康斯坦丁用力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是斯巴达三百勇士的后裔!我们是亚歷山大大帝的传人!我们的血管里,流淌著列奥尼达和伯里克利的热血!” “我们更是东罗马帝国不朽精神的继承者!是君士坦丁和查士丁尼的子孙!守护正信,光復罗马,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天命!”他伸手指向远方,仿佛能看到那些被占领的土地:“看看北方!色雷斯、马其顿、伊庇鲁斯!看看东方爱琴海中我们的岛屿!看看那被褻瀆的圣索菲亚!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在呼唤著真正的主人归来!” “奥斯曼帝国?”康斯坦丁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它早已是一具腐朽的殭尸!內部糜烂,军队涣散!它只靠著一副骨架,妄图继续恐嚇上帝的子民!” “今天,我们不再祈求!我们不再忍耐!我们將亲手夺回属於我们的一切!” “这不仅仅是一场復仇,这更是一场圣战!”他的声音变得庄严,带著对信仰的虔诚:“以上帝之名!我们今日挥剑,是为光復被褻瀆的教堂,是为解救被压迫的同胞,是为践行我们对基督正教的誓言!” “我们的战斗,不仅是为了土地,更是为了灵魂!我们的胜利,將沐浴在上帝的光芒之下!” “士兵们!握紧你们的武器!”康斯坦丁举起右手,对著台下的士兵们高喊,“你们迈出的每一步,都將踏著先烈神圣的足跡!你们射出的每一颗子弹,都將得到上帝的祝福!” “为了上帝!为了希腊!为了罗马!”台下的士兵们举起步枪,齐声高喊:“为了上帝!为了希腊!为了罗马!” 民眾们也跟著喊,声音像浪潮一样,一波高过一波。 有个白髮老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泪水顺著脸颊流下。 演讲结束后,士兵们有序地登上军列。 康斯坦丁走下高台,沿著站台缓缓走著,和每个遇到的士兵握手。 有个士兵的妻子跑过来,把一条绣著十字架的围巾系在丈夫脖子上,康斯坦丁看著他们,轻声说“他会带著胜利回来的”。 军列的汽笛声响起,白色的蒸汽在站台上瀰漫开来。 士兵们探出车窗,挥舞著帽子和旗帜,高喊著“胜利”。有的孩子还追著火车扔鲜花,嘴里喊著“叔叔加油”。 康斯坦丁站在站台边,看著军列慢慢远去,铁轨延伸向远方,消失在晨雾里。整个希腊,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圣战,做著最后的准备。 第84章 奥斯曼的反应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4章 奥斯曼的反应 大维齐尔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把手里的急报往桌上一摔,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参谋阿里帕夏站在对面,头低得快碰到胸口。 “那群丘八是疯了吗?”吕什迪帕夏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塞萨洛尼基是什么地方?爱琴海的贸易中心!抢钱也就罢了,居然敢在城里搞大屠杀,他们不知道这会捅多大的篓子?” 阿里帕夏小心翼翼地回话:“大维齐尔阁下,当地总督不在任是关键。要是哈桑总督没去君士坦丁堡述职,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闹这么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吕什迪帕夏揉了揉太阳穴,伸手从笔筒里抽出羽毛笔,“立刻擬令,撤了哈桑的总督职位,发公告说要『彻底调查』。再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低级军官抓起来,公开审判,先把舆论压下去再说。” 阿里帕夏迟疑了一下:“这样能管用吗?欧洲那边的报纸已经把这件事归咎到我们了。” “不管用也得试试!”吕什迪帕夏挥手打断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总不能让苏丹陛下看到帝国被架在火上烤。” 两天后,吕什迪帕夏的办公室里,外交大臣穆罕默德帕夏脸色灰败地闯进来,手里攥著一份摺叠的文书,手指把纸边捏得发皱。 “阁下,俄国大使刚才递交了断交文书,说我们是『欧洲的野蛮之癌』,还要以『东正教保护者』的名义动手。” 吕什迪帕夏正端著咖啡杯,闻言手一抖,褐色的液体洒在袖口上。 他放下杯子,扯过桌上的手帕擦了擦:“英国呢?我们的盟友总该说句公道话吧?” “英国那边更糟。”穆罕默德帕夏递过一份电报,纸页上还带著油墨的温度,“外交大臣在下议院演讲,说『无法容忍反人类暴行』,还撤了对我们的安全保证,他们不会派舰队来了。” “叛徒!”吕什迪帕夏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当初是谁拿了我们的好处,说要制衡俄国?现在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正说著,秘书捧著一份烫金边的文件进来,脚步急促:“帕夏,希腊外交部发来正式谴责照会,说我们『践踏人权、褻瀆文明』,还要求帝国赔偿塞萨洛尼基的损失,否则『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吕什迪帕夏接过照会,快速扫了几眼,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一切必要手段』?他们是想打仗。立刻去稟报苏丹陛下,让陛下给希腊国王康斯坦丁写回信。另外,传我命令,召集战爭委员会,启动战爭预案,提前做准备。” 穆罕默德帕夏愣了一下:“现在就启动预案?还没到宣战的地步吧?” “等宣战就晚了。”吕什迪帕夏摇头,“俄国那边已经在调兵,英国又撤了安全保证,希腊敢这么硬气,背后肯定有支持。我们不能等著被包围。” 次日,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的回信便擬好了。 信中以极尽威严的口吻写道:“身为苏丹,穆罕默德的子孙,日月的兄弟,上帝的亲孙和代言人,马其顿、巴比伦、耶路撒冷、上下埃及等王国的统治者,帝中之帝,万王之王,从未失败的超凡骑士,耶穌基督神墓的坚定守护者,真主亲选的篤信者,穆斯林们的希望和慰藉,基督徒的伟大守护者——我命令你们,阿提卡的希腊人,收回无礼的要求,否则將承担一切后果。” 这封信並未只送达希腊宫廷,奥斯曼官方还特意將其翻译成法语、英语,送到各国驻君士坦丁堡使馆,意图彰显帝国威严。 可没过三天,秘书就捧著一张从欧洲报纸上剪下来的纸片跑进办公室。“阁下,希腊民间的回信登在《泰晤士报》上了,不是头条,但看得人不少。” 吕什迪帕夏接过来,只见纸片上用加粗的字体印著一句希腊语:“在希腊,奥斯曼和屎是同义词。” 当晚,战爭委员会的会议室里,烛火跳动著映在墙上的地图上。 “诸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吕什迪帕夏开门见山,“希腊跳得欢,俄国要动手,英国靠不住。这场战爭躲不掉,我们必须提前布防。” 老將伊斯梅尔特帕夏率先开口,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点在地图上多瑙河的位置:“大维齐尔阁下,俄军是心腹大患。他们装备好、兵力足,一旦渡过多瑙河,巴尔干防线就危险了。希腊不过是肘腋之疾,兵力少,装备差,拖一拖就能解决。” “我同意。”另一位將领补充,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根木桿,指著地图上的东西两线,“应该『西守东攻』,东线用精锐顶住俄军,西线用二线部队拖希腊,等东线稳住了再回师。” 吕什迪帕夏点头,看向坐在右侧的艾哈迈德?穆赫塔尔帕夏:“艾哈迈德帕夏,你带 25万精锐守多瑙河防线,锡利斯特拉、鲁塞这些要塞,一个都不能丟。” 艾哈迈德帕夏起身行礼,右手按在胸口:“请阁下放心,我会让俄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小亚细亚那边呢?”吕什迪帕夏转向负责东线的將领,“高加索方向的俄军也不能忽视。” “8万兵力够了。”那將领回话,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守住卡尔斯、埃尔祖鲁姆,而且高加索多山地,俄军的主力不在那边。就是补给,可能有点困难。” “困难也得克服!”吕什迪帕夏加重语气,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再调 3万新兵当预备队,守著君士坦丁堡,隨时增援最危险的方向。” 会议快结束时,阿里帕夏悄悄走到吕什迪帕夏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阁下,马其顿战区的总司令还没定。苏丹陛下那边,推荐了费里德帕夏。” 吕什迪帕夏皱起眉,手指停在半空:“费里德?就是那个靠父亲关係上位的官二代?” “是。”阿里帕夏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他父亲是苏丹的首席顾问,还送了不少珠宝……” “胡闹!”吕什迪帕夏猛地拍了桌子,烛火都晃了晃,“西线虽然是次要战线,但也不能交给这种人!他懂什么打仗?”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苏丹的使者捧著一卷明黄色的手諭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侍卫:“大维齐尔阁下,苏丹陛下有令,任命费里德帕夏为马其顿战区总司令,负责希腊-马其顿-阿尔巴尼亚战线。” 吕什迪帕夏接过手諭,指尖划过上面的印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使者走后,他对著身边的伊斯梅尔特帕夏抱怨:“苏丹陛下难道不知道,费里德眼里只有古董和钱?他把这场战爭当『镀金之旅』了!” 伊斯梅尔特帕夏嘆了口气,伸手抚平桌上的地图:“阁下,忍忍吧。至少希腊军弱,费里德再无能,守住要塞应该没问题。” 吕什迪帕夏沉默了片刻,最终摆手:“那就这样。告诉费里德,守住萨洛尼卡和约阿尼纳,要是丟了地盘,他提头来见。” 就在战爭部署基本敲定的第二天,秘书再次捧著文件衝进办公室,这次的文件封皮上印著希腊的国徽。“阁下,希腊的宣战书到了。他们说……这是圣战。” 吕什迪帕夏展开宣战书,扫过上面的文字,反而平静了下来。 早就预料到的结局,不过是终於掀开了最后一层纸。 他把宣战书放在桌上,对阿里帕夏说:“通知各战线將领,按之前的部署加紧备战。 “阁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吕什迪帕夏回头,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財政那边怎么样?钱够吗?” “不够。”秘书实话实说,手里整理著散落的文件,“向法国的犹太人借了钱,他们以舆论为由,利率高得嚇人。预备役也征了,但武器不够,很多人只能自备武器。” 吕什迪帕夏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语气沉重:“我们就像赌徒,押上了帝国最后的筹码。贏了,还能喘口气;输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秘书知道后面的话,输了,这个帝国,就真的要完了。 第85章 第一战:卡泰里尼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5章 第一战:卡泰里尼 阿基利斯回国后,希腊陆军参谋部邀请他加入参谋部。 他是从普鲁士回来的高材生,得到过毛奇的认可,更別说他还参加过普法战爭,可以说是希腊目前最优秀的军官了。 但阿基利斯拒绝了,他更想去一线部队。在他看来,纸上的战术再好,也不如亲眼观察士兵状態、熟悉战场地形,只有把从普鲁士学到的东西教给士兵,再从实战中发现问题,提出的建议才真正有用。 现在希腊的一切军事知识都来源於普鲁士,这行不通。两国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无论是国力还是民族性格都是如此,所以这种身板硬套是行不通的。 也是因此,他成为了希腊色萨利军团下属的独立团团长,这是一支直属军团的独立精锐加强团,下辖3个步兵营、1个机枪连、1个工兵排、1个侦察骑兵排,还配属了5门山地榴弹炮。 而现在,这支精锐部队將负责这场战爭的第一战,拿下卡泰里尼镇。 卡泰里尼镇位於皮埃里亚山脉与塞尔迈湾之间的狭窄平原上,是色萨利北部通往马其顿地区的陆路门户。控制了这里,就打开了北上进攻萨洛尼卡和东马其顿的通道。 占领此地可为希腊军队提供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和后勤中心,用以支持后续对奥林匹斯山防线的进攻。 根据情报,驻守卡泰里尼镇的奥斯曼军队共有4000人,任务是迟滯希腊军北上,指挥官是易卜拉欣少校。 与那些关係上位的同僚不同,易卜拉欣是正儿八经的军官,有实战经验。 但他到了卡泰里尼,才知道处境有多难:希腊多山地,地面全是石头,想挖堑壕比登天还难;更糟的是,上级贪污了防御经费,他只能拆民房的木料、石块,勉强搭起简易工事。 权衡之下,他把所有兵力压在南侧。 如果是其他人来指挥,那么易卜拉欣的决策无疑是相当有效的。 但很可惜,来的是阿基利斯,他可没打算按易卜拉欣的剧本走。 他派侦察骑兵排的士兵,跟著当地的希腊嚮导,钻进了皮埃里亚山脉的山麓。 那些嚮导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知道哪条小路能绕到阵地后面。 其中有一条牧羊道,沿著山边的碎石坡蜿蜒,可以直接绕到镇子后方的高地上。 “就走这条路。”阿基利斯看著侦察兵画的路线图,终点是一个高地,,能够鸟瞰整个防御工事。“正面留下两个营和炮兵,修建工事,偶尔开两枪,让他们认为我们准备从正面进攻。其他人从这条小路绕过去,在制高点架设机枪。” 参谋看著地图上的碎石坡,皱起了眉:“团长,加特林机枪太沉了,那路不好走,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阿基利斯抬头,目光扫过参谋:“正因为不好走,敌人才想不到。”他顿了顿,补充道,“把机枪拆成零件,让骡马驮著,只要能把它们运到制高点,就是我们的优势。” 当天下午,卡泰里尼以南的希腊军营热闹起来。士兵们挥著镐头挖堑壕,炮兵时不时对著奥斯曼阵地开一炮,甚至组织了两次小规模衝锋,虽然没突破防线,却把“希腊要正面强攻”的信號传得明明白白。 易卜拉欣通过望远镜看著这一切,紧绷的神经鬆了些。 他对副官笑:“我就说他们没胆子玩花样,晚上留一半人站岗,其他人好好休息,这会是场持久战。” 儘管希腊军队的武器精良,佯攻也造成了不少伤亡,但在他看来,只要守住南侧,就不会出乱子。 夜幕降临,副团长带著迂迴部队悄悄出发了。工兵排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镐头时不时敲碎路上的大石块,以为后方部队扫除障碍。 步兵们踩著前面的脚印,一步一步往上爬,碎石子硌得鞋底生疼,也只咬著牙闷头走。他们只有 5个小时,必须在凌晨四点前赶到高地,组装好武器,等著配合正面进攻。 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得益於平日的训练,他们还是完成了任务。 凌晨四点,迂迴部队终於爬上了高地。副团长立刻下令组装机枪,扳手拧螺丝的声音、零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格外清晰。 他趴在高地边缘,看著下方奥斯曼阵地,战壕里的哨兵抱著枪打盹,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慢悠悠的,完全没察觉头顶的危险。 確认阵地布防后,他让人给阿基利斯发去信號:“已就位,隨时可行动。” 收到信號时,天刚蒙蒙亮。阿基利斯站在炮兵阵地旁,看著手錶指针指向六点,对身边的通讯兵说:“传令炮兵,开始饱和炮击!” 话音刚落,五门山地榴弹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著飞向奥斯曼阵地的南侧工事。“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烟尘滚滚而起,工事的木料、石块被炸得四处飞溅。 阿基利斯让人把炮击节奏放慢,每十五分钟一轮,持续了一个小时。他要確保,奥斯曼士兵的注意力全被钉在正面。 战壕里的奥斯曼士兵果然慌了神,纷纷趴在工事后面,盯著南侧的希腊军队,连后方的警戒都忘了。 易卜拉欣亲自跑到前线,对著士兵们大喊:“守住阵地!希腊人要正面衝锋了!” 士兵们握紧步枪,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烟尘,没人注意到身后的高地。 就在这时,高地上突然传来密集的“噠噠”声。加特林机枪开火了!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奥斯曼阵地的后方,正在紧盯正面的士兵突然被打倒一片。 剩下的人惊恐地回头,只见机枪的火舌在晨雾里格外刺眼。 “后方有敌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慌瞬间在阵地上蔓延。 阿基利斯立刻对步兵下令:“衝锋!跟后方配合,衝垮他们的防线!” 两个营的希腊士兵从战壕里跃起,举著步枪,喊著衝锋的口號,朝著南侧工事猛衝。 炮兵也调整炮位,把炮弹打在奥斯曼阵地的侧方,为步兵扫清障碍。 前方有衝锋的压力,后方有机枪的扫射,奥斯曼军队彻底乱了阵脚,有人开始扔掉武器往后退,防线出现了缺口。 “顶住!別退!”易卜拉欣拔出腰间的指挥刀,试图拦住溃兵,可混乱已经无法控制。 迂迴部队的士兵也从高地上衝下来,手榴弹在战壕里炸开,烟雾瀰漫中,希腊士兵的身影不断逼近。 两路希腊军队很快在阵地中间匯合,像一把剪刀一样,把奥斯曼的防线彻底剪断。 士兵们继续往前推进,朝著卡泰里尼镇的方向追击溃兵。易卜拉欣靠在残破的工事旁,看著四散逃跑的士兵,又看著逼近的希腊军队,眼里满是不甘。 一颗流弹飞来,击中了他的胸口,他踉蹌著倒在地上,目光还盯著阵地的方向,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 上午九点,卡泰里尼镇的奥斯曼旗帜被降下,希腊国旗插上了镇政府的屋顶。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 阿基利斯走进镇里,副团长迎上来匯报:“团长,我们伤亡不到 200人,奥斯曼溃逃 3000多,俘虏 800人。” 阿基利斯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皮埃里亚山脉,对身边的参谋说:“通知下去,休整一下,后天出发。下一站,坦佩谷。” 第86章坦佩谷的守军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6章坦佩谷的守军 坦佩谷是奥林匹斯山与奥萨山之间一条狭窄险峻的峡谷,长约 10公里,是连接色萨利与马其顿地区的唯一陆路通道。自古便是兵家必爭的天然要塞,奥斯曼军在此布下重兵,意图將希腊军彻底堵死在南方的色萨利。 此时的坦佩谷,早已被奥斯曼军打造成了一座严密的野战防御体系。 峡谷最窄的“铁门”处,土石炮垒沿著岩壁垒起,炮口对准南口;两侧高地上,堑壕沿著山势延伸,步兵掩体嵌在岩石缝隙里,难以破坏;峡谷路面上,削尖的树木拼成障碍,路障后埋著简易地雷。 “注意正面的防守,把重火力都部署到正面。”纳兹姆帕夏站在高地的观测点上,手里拿著望远镜,身边的参谋正在记录部署。这位沉稳的老兵头髮已有些花白,是奥斯曼军中少有的实战派將领,深知防御战的关键在於依託地形发挥优势。 他对这场战爭的看法很清醒,希腊军装备精良且士气高昂,不能有丝毫大意,只能靠坦佩谷的天险和扎实的防御计划阻挡对方。 他指著峡谷两侧:“把正规军的两个营放在第二、第三道防线,库鲁格鲁士兵守前沿,巴什波祖克去谷口袭扰。让希腊人先尝点苦头,等他们衝进峡谷,再用侧射火力收拾他们。” 他的计划很扎实:不跟希腊军在谷口死拼,第一道防线的库鲁格鲁士兵稍作抵抗就后撤,把敌人诱进“死亡区”。那是两侧高地火力能完全覆盖的区域,炮兵营的 20多门火炮已校准角度,优秀射手也占据了高地要点,就等希腊人进来。更稳妥的是,他在峡谷北口留了一支精锐预备队,万一有突破口,能立刻封堵。 驻守坦佩谷的奥斯曼军约 1.2万人,构成混杂。核心力量是两个营的土耳其正规军,装备恩菲尔德后装步枪,训练相对系统,是坦齐马特改革后训练的新军;主体则是数个营的库鲁格鲁士兵,多为混血驻防军,斗志不高,容易动摇;最前沿的是巴什波祖克非正规军,军纪极差,被他安排在最前线消耗希腊人的子弹;技术兵种仅有 1个炮兵营,配备20门各型老旧火炮,火力覆盖有限且精准度不足,只能勉强支撑防线的远程打击需求。 “长官,要不要多派些人去山麓侦察?”参谋犹豫著开口,“奥林匹斯山虽然陡,但说不定有小路……” 纳兹姆帕夏摇头,放下望远镜:“派了库尔德骑兵,例行巡逻就行。那么陡的山,大规模部队根本爬不上去。希腊人只能从正面来。” 在他看来,大山就是最好的屏障,比任何工事都可靠。 而且如果希腊人能从后面绕过来,那就说明两军的差距已经无法弥补,还是儘快投降算了。 远在塞萨洛尼基的费里德帕夏,正对著地图发號施令。 这位马其顿军区总司令穿著华丽的军装,手指在地图上乱点,身边的副官忙著记录:“每个城镇都要守!这是帝国的威严,不能让希腊蛮子隨便占领!” 就在这时,副官收到了纳兹姆帕夏发来的电报,內容是申请增派兵力支援坦佩谷。 副官把电报递过去:“帕夏阁下,纳兹姆帕夏来电,说坦佩谷兵力不足,请求再派至少五千人。” “五千人?他怎么不去抢!”费里德帕夏看完电报,把笔扔在桌上,语气带著不满,“1.2万还不够?希腊人没那么厉害!让纳兹姆好好用这些人,別总想著要兵。” 说完,他直接让副官回电拒绝了纳兹姆帕夏的请求。 下达完命令,费里德帕夏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府邸。府里堆满了从塞萨洛尼基城中搜刮来的財物:丝绸布料堆在墙角,金银器皿摆在桌上,连墙上掛著的油画都是从富商家里抢来的。 虽然这里已经被洗劫过一次了,但由於地理优势,在重建后財富还是被迅速积累起来了。就是城中的犹太人少了很多,大多数新贵都是希腊人。 除了在城中掠夺,他还剋扣手下部队的军费,甚至偷偷倒卖军火。 奥斯曼的大维齐尔知道他没什么军事本事,特地调了一批新的加特林机枪给他加强防御,结果他把大部分都低价卖了出去,只留下几挺装样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批军火的客户正是希腊军队。 希腊军在阿基利斯指挥的卡泰里尼收復战中,见识到了加特林机枪在进攻时的压制优势,特意通过中间商收购,就是为了在后续战役中增强火力。 结果就是,奥斯曼的守军被拆成了几十个小股部队,有的驻守在只有几百人的小镇,有的守著没什么战略价值的山口,真正该重兵把守的坦佩谷,只凑出 1.2万杂牌军。或者说,在马其顿军区根本就没有多少精锐,真正的精锐都去多瑙河和俄军做战了。 更糟的是,没过多久,费里德帕夏的电报又送到了纳兹姆帕夏手里:“將峡谷西侧的机枪阵地左移 5米,確保火力覆盖更全面。” 纳兹姆帕夏看著电报哭笑不得,左移 5米对火力覆盖毫无影响,纯粹是费里德在纸上乱指挥,可军令难违,他只能让士兵们费劲地挪动沉重的机枪,白白浪费体力。 坦佩谷的奥斯曼军日子不好过。 上头给的军餉少得可怜,士兵们连吃饱饭都成问题,只能去劫掠周围的希腊村落。 他们骑著马踹开村口的柵栏,嘶吼著衝进家家户户。 掀翻农民的粮缸,把粮食往马背上装;拖走圈里的牛羊,听不懂村民哀求的士兵,还会用枪托砸向阻拦的人;更有士兵踹开妇女的房门,不顾反抗地撕扯衣物,孩子的哭喊和妇女的尖叫混在一起,他们却笑得越发猖狂;临走前,还会放火烧了村民的茅草屋,看著火焰吞噬房屋,才骑著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绝望的村民。 纳兹姆帕夏知道后,没有阻止,只是叮嘱士兵们別闹得太过分,要是真没收住,一定要斩草除根。 他心里清楚,不给士兵发足够的军餉,根本管不住这种事,默许他们劫掠,至少能让士兵们暂时有饭吃,不至於譁变。 他只能一次次往塞萨洛尼基总部发电报,申请更多军餉和人手,可每次得到的都是拒绝,电报里还指责他“管理不力”。 由於上头没给他充足的兵力,防御工事又需要人手加固,纳兹姆帕夏只能派人去附近的小镇抓壮丁。被抓来的大多是普通农民,没受过任何军事训练,也没有武器,只能像奴隶一样被驱赶著挖战壕、修炮垒。 由於无法提供充足的食物加上他们的牴触心理,工事的建立进展十分缓慢。 这样的补充,对防线几乎没什么作用,反而让工事的质量更差。 当天傍晚,库尔德骑兵巡逻回来,报告说山麓下发现零星的希腊侦察兵。纳兹姆帕夏没太在意,只让他们加强巡逻频率。 他站在观测点上,看著夕阳把峡谷染成红色,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不是怕希腊军的正面进攻,是怕那些来自萨洛尼卡的荒谬命令,会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第87章 坦佩谷之战(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7章 坦佩谷之战(一) 黎明过后,坦佩谷的晨雾逐渐散去,奥林匹斯山轮廓在远处清晰起来。希腊东线军团炮兵阵地上,100多门火炮已褪去炮衣,炮口对准峡谷南口的奥斯曼防线。 炮手们穿著卡其色作战服,头顶的钢製头盔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这个年代还没有军队大规模列装钢盔,是康斯坦丁凭藉后世经验,强制要求全军配备的。 指挥官抬手示意,身旁的旗手挥动信號旗,炮手们立刻行动,装填弹药、调整角度,动作熟练而迅速。 “开火!”隨著指挥官的口令,第一发榴弹炮呼啸升空,在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奥斯曼前沿工事附近。 没有精准命中,炮弹在堑壕旁炸开,碎石与泥土飞溅,部分掩体被掀塌。 紧接著,所有火炮依次轰鸣,炮声连成一片,在峡谷间迴荡,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当时的炮击精度本就有限,希腊军的炮火以覆盖式打击为主,每一轮都瞄准奥斯曼的第一道防线。 几轮炮击后,奥斯曼第一道防线出现多处缺口,不少掩体坍塌,士兵伤亡不小,却仍有残余兵力坚守,他们的火炮也开始反击,炮弹落在希腊炮兵阵地附近,炸起阵阵烟尘。 但由於装备落后和人员素质低下,导致作用有限。 希腊新兵迪米特里趴在衝击阵位的掩体后,卡其色作战服上沾了不少泥土,头顶的钢盔贴著地面,能清晰感受到炮声传来的震动。 他双手紧紧攥著步枪耳膜被炮声震得嗡嗡作响,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最开始士兵们都不乐意头上顶个“钢锅”,觉得笨重又碍事,直到这场战爭打响,有老兵被流弹擦过钢盔仅受轻伤,大家才真正理解国王的良苦用心,此刻这顶钢盔带来的安全感,才让迪米特里敢偶尔抬头看向战场。 身旁的老兵尼科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钢盔碰撞发出轻响。 “小子,稳住。等下衝锋別慌,跟著队形走,上帝会保佑你的。”尼科斯的钢盔上有一道浅痕,是前几天战斗中被弹片划到的,此刻他语气平静,眼神却紧盯著前方的奥斯曼防线,时刻留意著战场变化。 迪米特里点头,目光转向峡谷。 奥斯曼士兵正从坍塌的掩体里爬出来,有的拖著伤员后撤,有的则试图修復工事,他们的火炮还在断断续续射击,炮弹落在希腊军的衝锋路线上,扬起的尘土挡住视线。 “他们的炮还在打。”迪米特里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慌什么,我们的炮也没停。”尼科斯说著,指了指远处,希腊炮兵正在调整角度,新一轮炮击很快开始,炮弹落在奥斯曼火炮阵地附近,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烟尘中能看到奥斯曼的炮手在慌乱中转移火炮。 奥斯曼堑壕里,库鲁格鲁士兵哈桑蜷缩在掩体后,身上只有破旧的棉布军装,连顶像样的帽子都没有。 他的耳膜被炮声震得渗出血丝,每一次爆炸都让他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突然,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的掩体旁,剧烈的衝击波將他掀倒,紧接著,一只被炸飞的手甩到他脸上,温热的血液顺著脸颊流下,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哈桑嚇得尖叫起来,手脚並用地往后缩,嘴里不停念叨著“真主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早上八点过后,希腊军的炮声逐渐稀疏。 指挥官看著战场,对身边的参谋说:“让工兵上,清除障碍。步兵准备衝锋。” 工兵排的士兵们扛著炸药包,在机枪连的掩护下冲向战场。 加特林机枪的“噠噠”声响起,子弹扫向奥斯曼的前沿阵地,压制住对方的零星射击。 工兵们快速跑到未被炮火清除的鹿砦和路障旁,埋下炸药,拉响引信后迅速后撤。“轰隆”几声巨响,障碍被炸开,一条衝锋通道出现在眼前,尘土散去后,能看到奥斯曼防线的缺口更大了。 “步兵衝锋!”指挥官的命令通过传令兵传到各营,清脆的哨声在阵地上响起。 希腊步兵以连为单位,成散兵线展开,间距保持在两米左右,开始缓慢的向前推进。 迪米特里跟著连队冲在前面,按照训练时的动作,弯腰快速跑到一块岩石后,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堑壕里的奥斯曼士兵。 他扣下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击中了一名正在填装弹药的奥斯曼士兵,对方应声倒下。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或许是由於神经的高度紧张,他没有丝毫的不是,仿佛刚刚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蚂蚁。 奥斯曼军的抵抗断断续续,前沿的库鲁格鲁士兵和巴什波祖克非正规军本就斗志不高,面对希腊军的衝锋,很快就开始后退,有的甚至扔掉武器往防线后方跑。 希腊军趁机推进,突破了奥斯曼的前沿散兵线,朝著第一道防线的核心阵地逼近。 可就在这时,奥斯曼的正规军顶了上来。 他们装备著后装步枪,纪律也更严,迅速占据了防线的关键位置,架起机枪开始反击。 密集的子弹扫向希腊军,冲在前面的几名士兵中弹倒下,衝锋的势头瞬间被遏制,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找掩体!快找掩体!”连长嘶吼著,自己先躲到一块大岩石后,对著士兵们挥手示意。 迪米特里跟著尼科斯趴在一道土沟里,子弹落在身边的地上,溅起的碎石打在钢盔上“砰砰”作响,每一声都让他心颤。 希腊军连续发起两次衝锋,都被奥斯曼正规军压制了回去。 第一次衝锋时,连队试图从左侧迂迴,刚靠近防线就被奥斯曼的机枪火力挡住,伤亡了五名士兵,只能退回来;第二次改为正面强攻,士兵们端著步枪衝锋,却因为对方的火力太密集,刚衝出去几十米就被迫后撤。 无奈,前线部队只能就地修建简单的工事,休整一下,等待后续命令。 部队久攻不克,连长急得在掩体后踱步,对著通讯兵大喊:“快向总部请求支援!我们需要火力支援!” 就在通讯兵准备发报时,后方出现一支新的部队。 连长疑惑地抬头,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逐渐靠近,士兵们穿著卡其色野战制服,戴钢製头盔,腰间繫著皮质武装带,弹药包掛在腰间,队列整齐,即使在战场上,也没有一人脱离队形,远远看去就透著精锐的气势。 连长心里一惊:这是国王的禁军? 为首的军官走到连长面前,停下脚步。 他身材挺拔,钢盔下的眼神冷峻,语气坚定:“我是禁军第三营营长。现在战场由禁军接管,你的部队负责侧翼掩护。” 连长连忙点头,看著禁军士兵开始部署。 他们没有立刻衝锋,而是將克虏伯钢炮从骡马上卸下,调整角度后开始射击。 炮弹落在奥斯曼正规军的机枪阵地附近,炸开的榴霰弹覆盖了大片区域,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能看到奥斯曼士兵在烟尘中四处躲避。 这次的炮击明显比之前的精度要高上不少,对奥斯曼的军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隨后,加特林机枪被推到前沿,开始对著奥斯曼的掩体射击,密集的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碎石,不少射击口被堵死。 不像是连长之前见过的那种存粹的火力压制,禁军的机枪手的进攻有著明显的节奏感,不像他们一样胡乱射击,而是一阵一阵的,定点打击敌军。 禁军士兵以 2-3米的间距展开散兵线,在指挥官的哨声指令下,开始向前推进。 他们不搞衝锋,而是低姿匍匐前进,遇到掩体就躲进去,用步枪射击掩护队友。 装弹、射击、推进的动作完全同步,没有一人慌乱,好像连呼吸都保持著节奏。整支军队不像在打仗,而是在演奏一曲交响乐。 一名禁军士兵爬到迪米特里身边的土沟旁,对著他做了个“掩护”的手势,隨后起身,利用地形跃进,朝著前方的掩体衝去。 迪米特里反应过来,举枪对著奥斯曼的阵地射击,掩护他前进,子弹落在掩体周围,压制住里面的火力。 奥斯曼正规军的火力逐渐被压制,在希腊军队那边可能看不出禁军的机枪手有什么门道,可奥斯曼这边的压力拉满了。 奥斯曼的机枪手被压製得抬不起头,机枪瞬间失去作用,剩下的士兵也开始慌乱,深怕被对面的机枪手点名了。 禁军士兵趁机推进,接近掩体后,投掷出手榴弹,爆炸声响起后,他们端著刺刀衝进去,清理残敌,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哈桑躲在掩体后,看著禁军士兵如潮水般涌来。他们动作利落,火力凶猛,自己这边的士兵根本抵挡不住,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一名禁军士兵发现了他,举枪瞄准。哈桑嚇得扔掉步枪,爬起来就往后跑,跟著其他溃兵一起,朝著第二道防线逃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但很可惜,他没能跑成,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他就被子弹击中,失去了生命。 上午十点左右,禁军彻底突破了奥斯曼的第一道防线。 连长看著被占领的阵地,心里满是震撼:这就是禁军的战斗力?之前他们久攻不下的阵地,禁军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拿下来了。 他走到禁军营长身边,敬了个礼:“多谢支援,后续需要我们做什么,儘管吩咐。” 禁军营长点头,语气平静:“让你的部队休整一下,补充弹药,接下来配合我们进攻第二道防线,你们负责清理侧翼的散兵。” 第88章 坦佩谷之战(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8章 坦佩谷之战(二) 纳兹姆帕夏的手指死死攥著望远镜。 在不久前,他还站在北口的观测点上,心里满是篤定。 昨夜调整的纵深防御本该起效,第一道防线的库鲁格鲁士兵虽弱,却该能拖到午后,第二道的正规军更是他的底气,只要把希腊军诱进“死亡区”,两侧高地的火力就能把他们撕碎。 可现在,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第二道防线的土石炮垒已经塌了一半,希腊军的旗帜插在防线顶端,他的正规军正沿著峡谷向北溃逃,身后跟著追来的希腊士兵。 “怎么会……”纳兹姆帕夏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从希腊军发起进攻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他引以为傲的两道防线就全没了。他们和希腊人之间的差距远超他的想像,就算是所谓的正规军在希腊人面前也不过是强一点的杂牌军罢了。 副官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攥著染血的电报。 “帕夏大人,禁军。禁军突破了第二道防线,我们的人挡不住,只能往铁门撤!” 纳兹姆帕夏猛地放下望远镜:“走!去铁门!” 他知道,现在只有铁门能挡住希腊军了。 那是坦佩谷最险的一段,是他最后的希望。 当纳兹姆帕夏赶到铁门时,溃散的士兵正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慌乱地搭建临时工事。 他抬头望向两侧的山体。 东侧是奥林匹斯山的陡峭支脉,西侧是奥萨山的悬崖绝壁,全是近乎垂直的石灰岩和花岗岩巨墙,高耸数百米,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脚下是乱石嶙峋的河床古道,古代皮尼奥斯河曾流经这里,砾石遍布,別说重型装备,连士兵快速展开都难。旁边还有洞穴,就算是上方有敌人攻击,下面的人也能够藉助这些洞穴躲避。 最窄处的通道只有十来米宽,刚够一辆马车或四五人並排走,道路蜿蜒,转过一个弯才能看见下一个弯。 对进攻方来说,这里是压抑的死亡陷阱;对防守方来说,这是完美的射击走廊,任何进来的敌人都將暴露无遗。 “都给我稳住!”纳兹姆帕夏拔出指挥刀,对著混乱的士兵大喊,“把机枪架在弯道后面,步枪手趴在两侧岩石后,只要守住这里,希腊人就进不来!” 士兵们看著他坚定的神情,慌乱稍定,开始按他的命令布防。铁门的地形优势,让他们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此时,峡谷上方的山坡上,阿基利斯正趴在一块岩石后,手里拿著望远镜观察铁门的防御。 刚收到参谋部命令时,他就知道正面强攻铁门太难,只能从侧面寻找突破口。 “团长,重武器带不上来,只有步枪和手榴弹。”副官蹲在他身边,小声匯报。 阿基利斯点头,目光落在铁门下方阵地上的奥斯曼重武器上。 几门机枪架在弯道旁,机枪阵地设在岩石后面,只要这些重武器在,正面部队就很难推进。 “让士兵们架起枪,瞄准那些操作火炮和机枪的奥斯曼人。”阿基利斯下令,“不用急,逐个点名,把他们的重武器变成废铁。” 士兵们立刻行动,找好隱蔽位置,將毛瑟步枪架在岩石上,瞄准下方的目標。一声枪响,铁门旁操作火炮的一名奥斯曼士兵应声倒下。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枪响,机枪阵地里的射手也接连被击中。奥斯曼士兵想接替操作,刚靠近武器,就被精准的子弹盯上。没过多久,铁门下方的火炮和机枪就全哑了。没人敢再靠近那些重武器。 纳兹姆帕夏在铁门上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他盯著上方不时闪过的枪口火光,很快反应过来。希腊人在山上打冷枪,专打重武器操作人员。 但他没慌,反而下令:“把重武器全丟了!不用管那些废铁,所有人集中防守通道,守住人就行!” 他心里明白。重武器不可能带上山,甚至子弹都带不了多少,只能用步枪零星射击,对铁门里防守的士兵威胁有限。 只要守住通道,等希腊人弹药耗尽,这场仗还有的打。 此时的正面战场,希腊军正陷入焦头烂额的困境。 迪米特里趴在铁门南口的掩体后,看著前方狭窄的通道,心里发怵。 工兵试过两次爆破,刚衝出去没几步,就被铁门里的火力压回来,伤亡了好几个。步兵衝锋更难,通道太窄,一次只能衝上去十几个人,奥斯曼士兵躲在弯道后,等他们靠近就密集射击,每次衝锋都有士兵倒下,却连铁门的边都没摸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长在掩体后踱步,眉头紧锁,“重武器运不进来,人数优势也发挥不出来,再攻下去,伤亡只会更大。” 士兵们都沉默著,没人说话。谁都知道现在的处境,可没人有办法。 就在这时,老兵尼科斯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沾著尘土,语气却异常坚定,“连长,我带炸药包衝到工事下把它炸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清楚,这是自杀式袭击,哪怕有钢板掩护衝到工事前,但那些炸药包不但会把工事炸毁,也会把人炸死。 “我来举钢板!”“我扛炸药包!”“算我一个!”紧接著,十几个士兵陆续站了起来,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连长看著他们,喉咙发紧,最后选了 12个人,分成前后两排:4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在前,每人双手举著半寸厚的钢板,拼接成一道临时屏障;8个士兵在后,举著薄一点的钢板挡在头顶,防御敌人的投掷武器,同时每人扛著两包炸药,用来炸毁奥斯曼的工事。 “你们的名字,我会记下来,上报总部,让全希腊都知道你们的英雄事跡。”连长掏出本子,一个个问著名字,一笔一划写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摘下钢盔,举在胸前,对著这 12个身影行脱帽礼。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这些英雄镀上了一层金光。 “掩护!”隨著连长一声令下,希腊军的机枪、步枪突然开火,火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子弹密集地打在铁门的岩石上,溅起碎石。 纳兹姆帕夏在铁门后冷笑,“又是掩护衝锋,准备反击!” 士兵们立刻趴在射击位上,等著希腊步兵衝进来。可这次,他们等来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有奥斯曼士兵指著通道口,声音发颤。 只见 4块厚钢板率先从掩体后推出,紧接著,扛著炸药包的士兵紧紧贴在钢板后,组成一个简陋却坚固的“原始坦克”,沿著狭窄的通道,一步步朝著铁门的工事挪去。 子弹打在钢板上,发出“砰砰”的巨响,火星四溅,却始终穿不透。偶尔有子弹从钢板缝隙钻进来,擦伤后排士兵的手臂,他们却连哼都不哼,依旧往前挪。 纳兹姆帕夏脸色骤变:“拦住他们!扔手榴弹!打钢板缝隙!” 奥斯曼士兵疯狂射击,手榴弹接二连三扔过去,有的在钢板旁炸开,衝击波让举钢板的士兵踉蹌了几步,却没让他们停下;有的扔到顶上,也被弹开。 离工事还有三米远时,前排举钢板的士兵突然发力,將钢板往前一推,死死顶住工事的石壁。 后排的尼科斯立刻掏出火柴,点燃炸药包的引信,然后和其他士兵一起,將炸药包塞进工事的缝隙里。 他们没有后退,每个人都清楚,从踏上这条通道开始,就只有和敌人同归於尽这一条路。 “轰隆——”一声巨响,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十几包炸药接连爆炸,火光冲天,铁门的工事被炸得粉碎,碎石和尘土瀰漫了整个通道。 12个士兵全部倒在烟尘里,没一个人退缩。 通道后的奥斯曼士兵被衝击波掀倒,有的直接被埋在碎石下。 当烟尘渐渐散去,他们看到的,是倒在通道里的 12个身影,和后面衝过来的希腊士兵。 “衝锋!”连长嘶吼著,第一个衝出掩体。 希腊士兵们跟著冲了上去,没人再犹豫。 为了那些牺牲的英雄,为了打通坦佩谷,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胜利。 奥斯曼军没了工事阻拦,又被刚才的爆炸震住,很快就溃不成军。 纳兹姆帕夏看著衝进来的希腊士兵,知道大势已去,他举枪,想做最后的抵抗,却被乱枪击中,倒在了铁门的碎石堆里。 当希腊军完全夺下整个坦佩谷时,峡谷里沸腾了。 士兵们欢呼著,拥抱在一起,有的甚至流下了眼泪。 阿基利斯从山上下来,走到通道里那 12个英雄的遗体旁,默默摘下钢盔。 他知道,这场胜利,是这 12个用身体做屏障的英雄,用生命换来的。 夕阳西下时,希腊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坦佩谷。运输队的马车沿著清理好的通道,缓缓向北行驶。炮兵们正將重武器运进来,准备后续的推进。通讯兵则在忙著架设线路,向总部匯报胜利的消息。 从今天起,希腊本土通往马其顿核心区的陆上通道彻底打通了。 眼前一片坦途,通往塞萨洛尼基的道路,就在脚下。 第89章 来自法国的交易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89章 来自法国的交易 坦佩谷战役的捷报传回雅典时,整座城市都沸腾了。街头巷尾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当大家读到“12名勇士以生命为代价炸毁铁门工事”的消息时,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敬意。 当天下午,国王康斯坦丁下令,在雅典卫城前的广场上举行致敬仪式。 12名勇士的遗像被悬掛在广场中央,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刻著他们的名字。 政府官员、军队將领与市民代表依次上前献花,士兵们持枪致敬,礼炮声在城市上空迴荡。內政大臣在仪式上宣布:“国家將承担所有勇士遗孀的生活费用,为她们免除终身赋税;勇士的子女將获得全额奖学金直至大学毕业,成年后根据个人可优先录用为公职人员。希腊永远不会忘记英雄的付出。” 《理想报》的编辑部里,编辑们连夜赶稿,灯光彻夜未熄。 次日清晨,报纸头版以醒目的標题《英雄像希腊人一样战斗》刊登了长篇报导,详细讲述了 12名勇士从主动请缨到冲向工事的全过程,文中写道:“他们举著钢板的手臂,扛著炸药包的肩膀,撑起了希腊通往马其顿的坦途。这不是结束,而是希腊復兴的开始。” 报纸一经发售,便被市民抢购一空,不少人將报纸珍藏起来,作为对英雄的纪念。 此时的前线,战事正如火如荼地推进。除了坦佩谷方向的胜利,伊匹鲁斯军团也顺利推进到北伊匹鲁斯地区,士兵们正休整待命,准备向阿尔巴尼亚地区发起进攻。 捷报接连传来,雅典的气氛越发高涨,人们都在期待希腊能彻底击败奥斯曼,收復更多故土。 可就在这一片大好形势下,一件事打乱了康斯坦丁的好心情。 法国特使突然抵达雅典,带来了索要突尼西亚的要求。 没人比康斯坦丁更清楚法国此刻的处境。 普法战爭给法国带来的创伤深入骨髓:割让阿尔萨斯-洛林,不仅失去了重要的工业区与战略屏障,更让“对德復仇”成为半个世纪里法国外交的核心,法德彻底沦为死敌;50亿金法郎的巨额赔款更是让法国的经济雪上加霜。 更致命的是,拿破崙三世倒台、第二帝国崩溃后,法国彻底失去了欧陆霸主地位,德意志帝国在凡尔赛宫镜厅宣告成立,一举取代法国成为欧陆第一军事强国,法国从左右局势的“棋手”沦为被动应对的“棋子”,长期活在德国的阴影下。 为了永久孤立法国,德国宰相俾斯麦还构建了“三皇同盟”等外交体系,將法国排斥在欧洲核心外交圈之外,使其在未来的二十年里找不到可靠盟友。但 正是这样的战略绝境,反而让法国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对当时的法国而言,海外殖民既是“重拾荣誉”的途径,能缓解战败后的民族屈辱感,证明“法兰西依然伟大”;也是转移国內矛盾的手段,共和派政府藉此將民眾对阿尔萨斯洛林的关注引向海外,巩固第三共和国的统治。 而法国殖民扩张的最大助力,恰恰来自它的宿敌德国。 俾斯麦为了让法国彻底放弃对德復仇,极力鼓动法国向海外寻找“补偿”,甚至明確表示支持法国夺取突尼西亚。 他的算计很明確:让法国沉迷於海外“荣耀”,同时故意让法国与英国、义大利等殖民大国產生衝突,从而让法国在外交上更加依赖德国。 与此同时,英国的態度也发生了转变,隨著俄国不断向君士坦丁堡与印度逼近,英国的战略重心从“遏制法国”转向“遏制俄国”,只要法国的殖民行动不威胁埃及与苏伊士运河等核心利益,英国便持默许態度,甚至乐见法国在地中海牵制俄国。 这些因素叠加,让法国在殖民扩张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而突尼西亚,正是法国眼中最理想的目標。 在王宫的会客厅里,法国特使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我代表法兰西共和国,向您致以问候,並就突尼西亚的未来地位问题进行磋商。” 康斯坦丁心中一惊,面上却强作镇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王座的扶手:“特使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突尼西亚是希腊王国通过军事行动解放的领土,当年法国皇帝还曾许下承诺,承认希腊在突尼西亚的领土主张,此事早已尘埃落定。” 法国特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缓缓说道:“尘埃或许並未落定,陛下。我国认为,突尼西亚的事务关乎地中海的稳定与法国的歷史权益。我国政府提议,由法兰西共和国接管突尼西亚的管理权,这將最符合各方利益。”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康斯坦丁猛地攥紧拳头,怒火中烧却极力克制,“希腊將士为这片土地流血牺牲时,法国在哪里?” 法国特使不慌不忙地反问:“那皇帝陛下当年与希腊签订的密约,希腊还会遵守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康斯坦丁的怒火。 他瞬间明白,法国此刻索要突尼西亚,不仅是为了殖民扩张,更是为了借这场“胜利”提振国內威望,弥补普法战爭后的创伤。现在专门来希腊商谈此事,不过是给希腊一个台阶下。 法国特使看出了康斯坦丁的动摇,继续说道:“当然,法兰西是慷慨的。我们愿意以此方式了结希腊所欠的全部债务,此前两国签订的所有条约援助也將作废,那些援助就当是法兰西送给希腊的友好证明。之后,法国会根据实际情况,与希腊签订新的平等的援助条约。对外,我们將宣称这是希腊与法国友好的主权移交,最大限度保全希腊的威望。” 康斯坦丁心中暗忖:“那些贷款,我本来也没打算还。”但他並未立刻表態,还在等待法国的最终条件。 没等康斯坦丁开口,法国特使又压低声音,拋出了更致命的诱饵:“这並非结束,而是更深层合作的开始。法兰西將全力支持希腊王国对奥斯曼帝国的『伟大理想』。无论是伊庇鲁斯、马其顿,甚至的黎波里塔尼亚(利比亚),法国都乐见其成,並可提供必要援助。”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康斯坦丁的要害。对奥斯曼的领土扩张,是希腊长久以来的目標,而法国作为欧洲列强,其支持不仅能为希腊提供重要外交背书,更可能影响其他国家的態度。 拒绝,意味著与法国彻底对立,甚至可能遭到军事报復,希腊此刻无法承受;接受,虽失去突尼西亚,却能甩掉债务、获得援助,还能为击败奥斯曼铺平道路。 最终,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希腊,接受法国的提议。” 双方很快达成协议,史称“雅典条约”。 根据协议,法国免除希腊自独立战爭起的所有对法债务,希腊將突尼西亚主权移交法国;同时希腊保留突尼西亚南部磷酸盐矿的开採权20年;法国公开支持希腊对奥斯曼的一切领土诉求,並承诺不干涉希腊未来吞併马达加斯加的行动;对外,两国则宣称这是“友好协商下的主权转移”,法国盛讚希腊“为地中海和平做出巨大贡献”。 当年,希腊趁法国深陷普法战爭,夺取了突尼西亚;如今,法国趁希腊忙於希土战爭,兵不血刃地“白嫖”回了突尼西亚。 对希腊而言,这是一次“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地缘政治交易。失去了遥远的突尼西亚,但同时为实现伟大理想获得了重要的外交支持。 协议签订的当晚,康斯坦丁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望著远处卫城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法国的选择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而希腊的妥协同样是权衡后的必然。 这场博弈只是开始,未来希腊的行动,还將面临更多来自列强的挑战。届时,就不一定能够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了。 第90章 克里特起义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0章 克里特起义 希腊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的消息传至爱琴海域后,克里特岛上的希腊裔居民隨即响应,一场酝酿已久的起义正式爆发。 由於雅典方面一直按著克里特的起义军,避免过早与奥斯曼爆发战爭,这场起义比歷史上晚了7年;但也正是有这7年的额外准备时间,加上希腊方面的援助,起义军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完全不是歷史上的那支杂牌军能够碰瓷的。 起义军领袖克里桑托斯主教,自七年前便开始接收雅典的秘密资助。 他按照希腊提供的方案整合抵抗力量,將分散的村民武装改编为具备作战能力的游击队。 起义爆发后,克里桑托斯迅速集结部队,对岛上的奥斯曼守军发起突袭。在希腊海军与海军陆战队的协同支援下,起义军仅用十日便控制克里特岛大部分区域,奥斯曼守军被迫收缩防线,4000余名残兵退至克里特西部地区,依託沿海堡垒负隅顽抗,试图等待本土援军抵达。 奥斯曼帝国为挽救克里特战局,紧急从伊兹密尔港调派援军与物资,计划经海路突破封锁,为西部残兵注入战力。 希腊军部察觉这一意图后,立即向海军下达命令:全面封锁克里特海域,阻断奥斯曼的海上补给线,配合起义军彻底肃清岛上残敌。 接到军部命令后,海军司令立即召集各舰舰长召开作战会议。 “奥斯曼援军若抵达克里特,此前的作战成果將前功尽弃。”司令在会议中明確作战目標,“我军需执行『围点打援』策略,主力舰队封锁克里特北部海域,拦截运输船队;近岸部队配合起义军,压制西部残兵的突围企图。” 彼时的希腊海军,已是全军现代化程度最高、专业性最强的军种,与1861革命之前的旧式海军天差地別。 军官团核心成员大多於英国皇家海军学院进修国,或者接受过英国海军教官的系统培训,熟练掌握现代航海导航、后装火炮操作与舰队协同战术。 他们普遍认同英国海军的战术体系,思想上倾向改革。大多数成员想要通过实战证明海军对於希腊的战略价值不小於陆军。 儘管早期曾有法国教官参与训练,但隨著法国在普法战爭中的战败,其影响力已完全消退,英国海军的训练体系成为希腊海军的唯一標准。 水兵群体主要招募自沿海地区,多为世代以海洋为生的渔民或商船水手。 他们对爱琴海的洋流、暗礁分布极为熟悉,具备天然的航海优势。 经过英国退役士官与希腊军官的联合训练,水兵们的火炮装填速度、射击精度及损管效率均大幅超越奥斯曼海军。 即便舰艇中弹进水,损管小组也能在十分钟內完成漏洞封堵,不超过半个钟头便可恢復关键设备运转。 更重要的是,得益於康斯坦丁的教育政策,“伟大理想”成为军队的核心理念,官兵关係紧密,士气高涨,远非奥斯曼的半吊子海军能够媲美的。 海军陆战队作为希腊海军的精锐力量,被誉为“三叉戟”突击队。 该部队编制为一个加强营,兵力约 600人,成员从海、陆军精锐步兵中选拔,选拔通过率不足5%。 部队训练由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教官主导,训练科目涵盖两棲登陆、小艇突击、阵地爆破、敌后侦察与夜战战术,是希腊军队中唯一能够做到两棲作战的专业部队。 同时全员列装最新型后装步枪与转轮手枪,可独立执行登陆突破或敌后袭扰任务。 在1870年之后,希腊的舰队规模依旧持续扩张,现在总共由20艘战舰。其中铁甲舰一艘、护卫舰3艘、炮艇9艘、武装运输船7艘。 希腊此时的舰队体系由三大部分构成:主力舰队以“康斯坦丁一世”號铁甲舰为核心,配属“赫拉”號、“雅典娜”號、“阿瑞斯”號三艘护卫舰。 “康斯坦丁一世”號为英国建造的铁甲舰,是希腊海军的核心战力,舰体舷侧装有 228毫米后装主炮两门,主炮外部配备装甲炮房,舰体水线部位装甲厚度达 150毫米,具备正面抗衡奥斯曼铁甲舰的能力。 作战中,该舰主要承担吸引敌方主力火力的任务,为护卫舰创造攻击窗口。 三艘护卫舰均为铁骨木壳结构,配备152毫米后装线膛炮四门,航速可达12节,兼顾火力与机动性。 日常执行侦察、巡逻任务,作战时负责掩护铁甲舰侧翼,打击敌方轻型舰艇。 近岸舰队由九艘炮艇组成,单艇吨位约200吨,吃水深度不足3米,具备高机动性。每艘炮艇配备120毫米中型火炮一门和加特林机枪两挺,部分艇只加装爆破弹发射装置。 该群主要任务为:抵近克里特西部海岸,封锁奥斯曼残兵的海上突围通道;在主力舰队交战时,突袭敌方大型舰艇的舷侧薄弱部位;为起义军的岸防作战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 运输舰队则由由七艘武装运输船构成,均为希腊自產,单船可搭载 150名士兵及配套装备。 运输船甲板加装 76毫米自卫火炮两门,货舱內配备简易医疗设备与弹药储存舱。 作战命令下达后,各舰队迅速展开行动。 主力舰队驶抵克里特岛以北海域,构建起环形封锁线。 近岸舰队则分为三个小队,分別进驻克里特西部的三个海湾,切断奥斯曼残兵与外界的海上联繫。爱琴海东部的破交作战同时展开。 “赫拉”號护卫舰舰长科斯塔斯少校,率两艘炮艇执行此次任务。 出发前,科斯塔斯向船员明確战术:“夜间航行时关闭主桅信號灯,仅保留舷侧导航灯;发现奥斯曼运输船队后,炮艇先行突袭,护卫舰隨后提供火力支援,优先打击运输船的动力舱。” 深夜时分,舰队在爱琴海东部门德雷斯海峡发现奥斯曼运输船队。 那支舰队由三艘运输船与两艘护航炮艇组成,正满载援军与弹药向克里特方向行驶。 科斯塔斯立即下令:“炮艇加速至 15节,从船队两侧迂迴;护卫舰主炮预装爆破弹,瞄准护航炮艇。” 两分钟后,命令通过旗语传达至各舰,两艘炮艇同时开火,火力完全覆盖奥斯曼护航炮艇的甲板。 奥斯曼护航炮艇仓促反击,但火力密度远不及希腊炮艇。 “赫拉”號隨即加入战斗,主炮接连命中一艘护航炮艇的弹药舱,引发殉爆。 失去护航的运输船试图转向逃离,却被希腊炮艇拦截。 经过半小时激战,三艘运输船全部被缴获,船上的 300余名奥斯曼援军被俘,所载弹药与粮食成为起义军的补给。 此次作战是希腊海军破交行动的缩影。 两周內,希腊海军共拦截奥斯曼运输船队三批,击沉运输船两艘,俘获五艘,彻底切断克里特岛与奥斯曼本土的海上联繫。 克里特西部的奥斯曼残兵因失去补给,战力迅速衰退。 起义军在海军陆战队的配合下,发起最后的总攻。 海军陆战队从侧翼登陆,爆破奥斯曼堡垒的防御工事;起义军则从正面发起衝锋,双方激战三小时后,奥斯曼残兵宣布投降。 此战共俘虏奥斯曼士兵1000余人,其余残兵或溃散或战死,克里特岛彻底被希腊控制。 在克里特的失败惊动了科斯坦丁尼耶的苏丹,他的那些大玩具根本无法对抗俄罗斯的黑海舰队,正愁找不到用武之地。 现在刚好借希腊海军来重整海军士气,证明伟大的苏丹陛下在海军上的投入是值得的。 第91章 决战爱琴海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1章 决战爱琴海 奥斯曼舰队旗舰“阿卜杜勒?阿齐兹”號的舰桥上,穆罕默德?阿里帕夏正扶著栏杆,目光扫过麾下的舰艇。 作为出身陆军却被临时指派指挥海军的將领,他对海战战术本就生疏,此刻只能强装镇定。 身后的参谋捧著舰队名册,声音带著刻意的镇定:“帕夏大人,我军共有三艘铁甲舰、十四艘木壳巡洋舰与炮舰,还有三艘辅助舰只,总吨位远超希腊海军。” 阿里帕夏点点头,他知道,苏丹严令此次必须打破希腊的封锁,夺回制海权,若是失败,自己必將承担所有罪责。 “希腊人只有一艘铁甲舰,兵力不足我军七成,”他对著身边的舰长们说,“只要我们形成合围,將他们困在这片海域,胜利必然属於奥斯曼。”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 出发前他曾私下询问老水兵,得知希腊海军的炮术与操舰水平远超奥斯曼,只是这话他不敢在眾人面前提起。 当年希腊人靠著几艘小木船就能够战胜奥斯曼的海军,如今自己这边的舰队规模可没比希腊人大多少,胜利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此时的希腊舰队旗舰“康斯坦丁一世”號上,炮手帕诺斯正蹲在主炮旁,检查著炮弹的引信。海风裹挟著咸腥吹过甲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身旁的新兵安东尼奥紧张地攥著炮刷,声音发颤:“帕诺斯大哥,听说奥斯曼有三艘铁甲舰,我们能贏吗?” 帕诺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別慌,我们的炮术比他们准,操舰比他们灵活,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卡普萨斯司令。” 他想起出发前司令在动员时说的话,“海战拼的不是吨位,是战术与勇气”,此刻这句话成了他心里最坚实的支撑。 很快,瞭望手的喊声打破了甲板的寂静:“右舷发现敌舰!” 帕诺斯立刻站起身,顺著瞭望手指向的方向望去。 远处海面上,奥斯曼舰队正呈密集队形压来,三艘铁甲舰居中,十四艘木壳舰分列两侧,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朝著希腊舰队的方向移动。 甲板上的水兵们瞬间绷紧了神经,各就各位,等待著司令的命令。 “康斯坦丁一世”號的舰桥上,卡普萨斯准將正通过望远镜观察著奥斯曼舰队的动向。 他曾在英国皇家海军学院深造多年,对这种密集合围的战术再熟悉不过。 “他们想靠数量优势困住我们,”他对身旁的副官说,“传令各舰,调整航向,朝著西南方向行驶,保持中等航速。” 副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司令,这是要抢占 t字横头吗?”卡普萨斯点头,眼神里带著篤定:“准確的说,是诱敌。他们急於求战,必然会加速追击,到时候队形一定会散乱,我们才有机会抢占 t字横头。那是能让我们炮术优势最大化的阵位。” 命令很快传达至各舰,“康斯坦丁一世”號率先转向,三艘护卫舰紧隨其后,九艘炮艇则分列两侧,保持著鬆散却有序的队形,朝著西南方向驶去。 奥斯曼舰队果然如卡普萨斯所料,阿里帕夏看到希腊舰队“撤退”,立刻下令加速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全军加速,形成合围!” 奥斯曼的舰艇纷纷提速,可问题很快出现。 木壳舰的航速本就与铁甲舰有差距,加上部分舰艇维护不佳,动力输出不稳定,原本密集的队形渐渐拉长,两侧的木壳舰与中间的铁甲舰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空隙,甚至有几艘木壳舰落在了后面,整个舰队的阵型变得散乱不堪。 “康斯坦丁一世”號上,帕诺斯紧盯著身后的奥斯曼舰队,看到对方队形散乱,他心里一阵激动。 果然,没过多久,舰桥上传来司令的命令:“全体舰艇,左满舵,整体迴转!” 这一机动瞬间被阿里帕夏察觉,他猛地扑到舰桥栏杆前,嘶吼著下令:“他们想抢 t头!快,左舵!所有舰艇向左转,把侧舷对向他们!” 奥斯曼舰队慌忙开始整体转向,可队形本就散乱,各舰航速又不一致,有的转得太快险些撞上友舰,有的则迟迟跟不上节奏,整个转向过程混乱不堪。 希腊舰队凭藉官兵嫻熟的操舰技术,在海面上灵活调整姿態。 帕诺斯能感觉到舰体的倾斜幅度比平时更小,转向也更平稳。这是无数次训练换来的默契。最终,在奥斯曼舰队完全转过身来之前,希腊舰队抢先占据了有利位置:所有舰艇的侧舷火炮都对准了奥斯曼舰队的先头舰,形成了一个短暂却致命的t优位。 “开火!”隨著卡普萨斯准將的命令,“康斯坦丁一世”號的主炮率先轰鸣。 帕诺斯与战友们合力拉动炮绳,228毫米的炮弹带著尖啸飞向奥斯曼旗舰“阿卜杜勒?阿齐兹”號。 19世纪海军舰炮命中率本就低下,哪怕是经过英式训练的希腊水兵,也只能儘量提高精度。 第一轮炮弹偏右,落在离敌舰几十米远的海里,激起巨大的水柱;第二轮稍稍偏近,擦著敌舰的舰艉而过;直到第三轮齐射,一发炮弹终於擦著“阿卜杜勒?阿齐兹”號的前部炮塔落下,激起的碎片溅在炮塔装甲上,虽然没能击穿,却也让炮塔旁的水兵慌忙躲避。 “擦中炮塔了!”瞭望手的喊声在甲板上响起。紧接著,三艘护卫舰与九艘炮艇也相继开火,密集的炮弹朝著奥斯曼舰队飞去。海面上水柱此起彼伏,帕诺斯能清晰地看到,己方的炮弹更频繁地落在奥斯曼舰船周围,甚至有几发直接砸在舰体上;而奥斯曼舰队的还击则显得稀疏又散乱,最近的一发炮弹也落在离“康斯坦丁一世”號几十米远的地方,连甲板都没能波及。 “赫拉”號护卫舰的一发炮弹命中一艘奥斯曼木壳舰的侧舷,虽然没能击穿船壳,却震裂了甲板上的弹药箱,火药散落出来,嚇得舰上水兵慌忙扑救。帕诺斯看到,那艘木壳舰的火力瞬间减弱,水兵们大多忙著灭火,再也顾不上射击。 反观奥斯曼舰队的其他舰艇,要么因为队形混乱无法瞄准,要么因为炮手训练不足屡屡脱靶,整个反击几乎没有威胁。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一世”號的主炮再次齐射,一发炮弹精准命中“阿卜杜勒?阿齐兹”號的舰桥下方。 虽然没直接击中指挥室,剧烈的爆炸却震碎了舰桥上所有的传声筒和旗语设备,通讯系统被完全摧毁。 阿里帕夏踉蹌著扶住栏杆,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想下达命令,却发现既没法通过传声筒传达,也没法用旗语示意。 他彻底变成了哑巴,整个奥斯曼舰队的指挥链瞬间断裂。 与此同时,“雅典娜”號护卫舰的一发高爆弹幸运地击穿了奥斯曼“费特赫”號木壳舰的水线部位。 这艘木壳舰的船壳本就薄弱,高爆弹在船舱內爆炸,引发大火,火焰很快蔓延到弹药输送通道,最终波及弹药库。 “轰隆”一声巨响,“费特赫”號的舰体中部被炸出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舰体迅速下沉,舰上水兵纷纷跳海逃生,没过多久,整艘舰就消失在海面下。 “敌舰沉没了!”瞭望手的喊声带著兴奋。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奥斯曼水兵的士气,加上旗舰失去指挥,右翼一艘木壳舰的舰长率先崩溃,不等任何指令就转舵向北逃窜。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其他舰艇见状纷纷效仿,有的甚至在转向时与友舰碰撞,整个奥斯曼舰队彻底陷入混乱。 卡普萨斯准將站在舰桥上,看著逃窜的奥斯曼舰队,下令:“炮艇编队出击,抵近用轻型火炮和排枪射击,压制敌舰甲板火力;铁甲舰与护卫舰保持队形,负责掩护。” 九艘炮艇快速衝上前,利用高机动性绕到掉队的奥斯曼舰艇侧面。 艇上的水兵们站在甲板上,排著整齐的队列,用步枪朝著敌舰甲板齐射,同时轻型火炮对准敌舰的非装甲部位开火。 一艘奥斯曼木壳舰被步枪子弹击中多名炮手,又被轻型火炮命中甲板,舰长见无法抵抗,只能下令弃舰。 帕诺斯站在“康斯坦丁一世”號的甲板上,看著远处逃窜的奥斯曼舰队,还有正在燃烧的敌舰,心里满是激动。 这就是战术与训练的差距,哪怕对方吨位占优,也无法弥补指挥与技术的不足。 此时,副官向卡普萨斯匯报:“司令,我军弹药消耗过半,敌舰主力已经逃远,天色渐暗,继续追击可能遭遇夜雾风险。” 卡普萨斯点点头,下令:“停止追击,各舰整理队形,检查受损情况,准备返航。” 听到命令,甲板上的水兵们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却还是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检查火炮,有的清理甲板,有的则去帮助医护兵救治伤员。 整场战斗,希腊舰队仅有一艘炮艇被流弹击中甲板,伤亡不足五十人,几乎算得上完胜。 爱琴海决战的胜利,为希腊带来了多重战略利好。 至此希腊彻底掌控爱琴海海域,奥斯曼海军残部龟缩萨洛尼卡港,从此“避战保船”,再无出海挑战希腊海军的勇气,希腊的沿海地区与岛屿彻底摆脱奥斯曼海军的威胁。 同时这场胜利向欧洲列强证明了希腊的军事实力,尤其是海军的现代化水平与作战能力,为希腊后续爭取列强对其巴尔干领土诉求的支持奠定基础,也让周边国家重新评估希腊的地区影响力。 更关键的是,胜利极大巩固了希腊国內的凝聚力,为持续对奥斯曼作战提供了稳定的国內环境,同时彻底切断奥斯曼对克里特岛残兵的补给,加速克里特岛完全纳入希腊控制的进程。 第92章 围城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2章 围城 爱琴海决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塞萨洛尼基城內的奥斯曼司令部里,费里德帕夏正瘫坐在椅子上,死死抓著扶手。 他面前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將塞萨洛尼基围得水泄不通,那是希腊军队的防线;而代表奥斯曼的蓝色標记,只剩下城內那一小块,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他不是不想离开这座危城,早在围城第三周,他就偷偷安排人准备船只,想从港口溜走,可希腊海军早已封锁了海面,船只刚驶出港口就被击沉。 陆路更是被希腊色萨利军团堵得严严实实,几次突围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围城已持续一个月,费里德帕夏除了每天重复“苏丹会派援军”的空话,什么也做不了。 他像个被抽走骨头的傀儡,只能在绝望里看著局势一点点恶化。 城內的补给危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费里德帕夏起初还能维持士兵每日两餐的配给,可一个月后,口粮已削减到每日半块硬麵包,连军官的配给也缩减了三分之二。 城內的粮仓早已见底,粮仓管理员每天来匯报时,都只会重复“没粮了”三个字,而费里德帕夏除了怒斥对方“没用”,再也想不出任何办法。 平民们开始爭抢野菜和树皮,甚至有人为了半块麵包打架,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不时有市民聚集在司令部外,恳求帕夏放他们出城,却都被士兵用枪托驱散。 守军的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极点。 奥斯曼士兵大多面黄肌瘦,握著步枪的手不停发抖,站岗时常常靠著墙壁昏睡过去。 冷枪冷炮的消耗从未停止,希腊士兵躲在堑壕里,用步枪瞄准城墙上的守军,每天都有零星的伤亡报告送到费里德的办公桌上。他看著报告上的数字,只会烦躁地把纸扔在地上,骂一句“废物”,却从不思考如何应对。他连弹药储备还能支撑多久都不知道,更別提制定防御计划了。 除此之外,希腊人的海军不断用舰炮轰击城內守军,造成的伤亡倒是不大,但对奥斯曼的士气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爱琴海海战后,奥斯曼溃逃的海军曾有几条船驶往这里,可希腊海军陆战队登陆港口后,不仅抢走了状况较好的船只,还將需要大修的船只直接凿沉,如今港口区已完全被希腊人占领。 同一时间,雅典王宫的花园里,阳光正温柔地洒在草坪上。康斯坦丁国王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只布制的小兔子玩偶,正逗著身前的女儿安娜斯塔西婭。 小公主刚满六岁,穿著白色的连衣裙,头髮卷卷的像洋娃娃,她伸出小手去抓玩偶,清脆的笑声在花园里迴荡。 “慢点跑,安娜,別摔著。”康斯坦丁笑著叮嘱,眼神里满是父爱。 1867年,王后玛丽亚为他生下这个女儿时,他曾欣喜若狂,给她取名“安娜斯塔西婭”,意为“奇蹟”。 在希腊復兴的道路上,这个孩子的到来,对他而言就是最珍贵的奇蹟。 如今,玛丽亚再次怀孕,预產期就在三个月后,想到即將迎来的第二个孩子,康斯坦丁的心里满是期待,可这份期待很快就被前线传来的战报压上了一层阴霾。 宫廷侍从轻步走到花园边缘,手里捧著一份刚送到的战报,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待。 康斯坦丁看到侍从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把布偶递给安娜斯塔西婭,摸了摸女儿的头:“安娜乖,去找奶妈玩一会儿,爸爸要处理一些事情。” 小公主乖巧地点点头,抱著玩偶跑向不远处的妈妈。 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侍从身边接过战报,快步走向花园里的凉亭。 打开战报,里面详细写著塞萨洛尼基的围城进展。已经一个月了,城池仍未攻克,希腊军虽占据优势,却也付出了不少伤亡。 他眉头渐渐皱起,手指在战报上轻轻敲击著,心里满是焦虑。他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希腊越不利。 眼下希腊已控制伊匹鲁斯、克里特岛、阿尔巴尼亚以及除塞萨洛尼基外的南马其顿地区,可塞萨洛尼基就像卡在咽喉里的刺,若不能拿下这座城,后续无论是北上进攻北马其顿,还是东进色雷斯,前线军队的后路都隨时可能被奥斯曼截断。 更別提俄国人在保加利亚和高加索地区的攻势越来越猛,奥斯曼帝国疲於应对,可一旦他们腾出精力,或者俄国人抢先在巴尔干站稳脚跟,希腊想要实现“伟大理想”,收復马其顿、色雷斯等故土,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不能再等了。”康斯坦丁低声自语,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立刻让人召集军事大臣和总参谋长前来王宫议事。 在会议室里,康斯坦丁將战报放在桌上,语气严肃地说:“塞萨洛尼基围城已经一个月,再拖下去,巴尔干的局势会越来越复杂。俄国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必须儘快拿下这座城市。” 军事大臣面露难色:“陛下,前线將士已经尽力了,奥斯曼军虽然被困,但仍在负隅顽抗,强行总攻会造成大量伤亡。” “伤亡?”康斯坦丁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塞萨洛尼基。拿下它,我们才能在巴尔干掌握主动,才能为后续的行动铺平道路。告诉前线总司令,加大攻势,无论是围还是打,必须在两周內结束战斗。” 参谋总长点头应道:“是,陛下,我们立刻將您的指令传达给前线。” 会议结束后,康斯坦丁再次回到花园,安娜斯塔西婭看到他,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著他的腿喊“爸爸”。 他弯腰抱起女儿,看著她纯真的笑脸,心里的焦虑稍稍缓解。 “安娜,等打贏了仗,就带你去看看塞萨洛尼基,那是一座很美的城市。”他轻声说,既是对女儿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鼓励。 此时的王后玛丽亚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著父女俩的互动,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心里祈祷著战爭能早日结束,让孩子们能在和平的环境里长大。 康斯坦丁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別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玛丽亚点点头,靠在他的肩上,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是塞萨洛尼基的方向,也是希腊復兴的希望所在。 ----------------- 塞萨洛尼基城外,希腊军驻地。 希腊军总司令的指挥部设在城东的高地上,帐篷里的地图標註得密密麻麻,侦察兵每隔一小时就会送来最新情报。 “城內守军逃兵增多,粮荒严重,预计最多撑两周。”侦察兵的匯报让指挥部里的气氛轻鬆不少。 总司令点点头,目光扫过帐內的军官:“继续加强封锁,炮兵每天的炮击不能停,同时让各部队做好野战准备。我们要等他们主动出来,或者逼他们出来。” 堑壕里的希腊士兵们状態饱满,炊事班每天准时送来热食,让士兵们能保持体力。迪米特里,这位曾参与坦佩谷战役的老兵,正坐在堑壕里擦拭步枪,枪身被他保养得鋥亮。 “听说国王陛下专门发了指令?”身边的新兵安东尼奥凑过来问。迪米特里点头,声音里带著自豪:“昨天连长传达的,国王陛下下令,必须在两周內拿下塞萨洛尼基。” “早就该打了”“我可不要在堑壕里蹲一辈子”一系列支持国王决策的话语从士兵口中说出,彰显出军队中的好战气息。 安东尼奥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希腊军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正检修火炮,弹药箱整齐地堆放在一旁,补给车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运来炮弹。 骑兵旅则在营地附近进行巡逻,马蹄声在平原上迴荡,扬起阵阵尘土。医护兵们也没閒著,帐篷里整齐摆放著绷带、消毒水和担架,隨时准备接收伤员。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决战的那一刻。 第93章 大决战(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3章 大决战(一) 塞萨洛尼基城內的奥斯曼司令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费里德帕夏站在地图前,手指毫无意义地划过塞萨洛尼基周边的標记,嘴里机械地重复著:“坚守待援,苏丹一定会派援军来的。”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看不到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也看不到城內士兵和平民的绝望。 他的参谋长,一位头髮花白、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將,终於忍不住开口:“帕夏阁下,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港口被封,陆路被堵,希腊人掌控著制海权,苏丹的援军根本不可能过来。俄国人在保加利亚和高加索大杀特杀,帝国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支援我们了。现在城內的粮食最多再维持两周,可军心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参谋长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费里德帕夏的心上。他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声音尖利:“你的意思是要投降?我是奥斯曼的帕夏,怎么能向希腊人低头!” 他像只被激怒的兔子,只会用怒吼掩饰自己的无能,却拿不出任何实际办法。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绝境,更没想过,曾经不可一世的奥斯曼军队,会落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我不是要投降,是要决战。”参谋长的声音异常坚定,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城东的平原,“困守孤城是坐以待毙,城墙现在不是保护,是囚笼。希腊人的炮火会一天天磨碎城墙,也磨碎我们的意志。但如果我们集中全部主力,出城在城东的平原上与他们决战,还有一线生机。那里地势平坦,我们的兵力並不比希腊人少。希腊人擅长炮击和防守,可在野战中,他们未必能挡住我们的正面衝锋。现在士兵们还有力气拿起枪,如果再等下去,他们连站都站不稳了。这是唯一的机会,要么胜利,要么光荣战死,总好过在城里像老鼠一样饿死。”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费里德帕夏看著参谋长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城外希腊军队的炮火,想起城內飢饿的士兵和平民。 他知道参谋长说的是对的,可多年的傲慢和骨子里的懦弱,让他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他害怕失败,害怕成为奥斯曼帝国的罪人,可更害怕像老鼠一样在城里饿死。 最终,在“再等下去只会饿死”的恐惧下,这位优柔寡断的帕夏才缓缓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好,就按你的计划办。” 参谋长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放鬆。 他立刻转身,开始召集军官们制定决战计划。 而费里德帕夏则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依旧空洞。他不知道这场决战的结果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走向何方。此时的雅典王宫,夜色已经降临。 康斯坦丁国王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窗外的灯火,手里拿著前线刚送来的最新情报。希腊军队即將发起总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鬆了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终於要来了。”他自语道,这场决战,不仅是为夺取塞萨洛尼基,更是希腊在巴尔干立足的关键,若能在此战中拿下它,希腊在爱琴海和巴尔干將会掌控绝对的主动权。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玛丽亚王后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 “还没休息吗?”她走到康斯坦丁身边,把牛奶递给她,“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处理政务。” 康斯坦丁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握住玛丽亚的手:“在想塞萨洛尼基的事情,要发起总攻了。” 玛丽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那会不会很危险?前线的士兵们……” “战爭本就危险。”康斯坦丁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但为了希腊的未来,我们必须冒险。拿下塞萨洛尼基,我们就能在马其顿站稳脚跟,后续北上北马其顿、东进色雷斯也不用再担心后路被断,才能离『伟大理想』更近一步。” 他看著玛丽亚隆起的腹部,又补充道,“我们的孩子,將在伟大理想的荣光中诞生。” 玛丽亚点点头,靠在他的肩上:“我相信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灯火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著这座城市,也注视著希腊的未来。 ----------------- 清晨,塞萨洛尼基城內的奥斯曼军开始行动起来。 士兵们被召集到广场上,得益於昨日的超量补给,他们的精神头总算是回復了一些,至少看起来像个兵了。 参谋长骑著马,在广场上巡视,大声喊道:“士兵们,我们不能再困在城里等死了!今天,我们要出城与希腊人决战,要么胜利,要么光荣战死!” 士兵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发出了微弱的吶喊。 费里德帕夏则站在司令部的门口,看著士兵们列队出城,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跟著一起去,而是留在了城內。他害怕面对决战的残酷,也害怕面对失败的结局。 城外的希腊军早已通过侦察兵得知了奥斯曼军的动向。希腊军总司令站在指挥部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著奥斯曼军的阵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来得正好。”他对身边的军官们说,“按预定计划行动,中央阵地顶住压力,两翼骑兵准备包抄。”迪米特里和战友们早已进入堑壕,做好了战斗准备。他看著远处奥斯曼军的队伍,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这场决战的残酷,兴奋的是终於能结束这场围城战,拿下塞萨洛尼基。 “准备好了吗?”他对身边的安东尼奥说。安东尼奥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准备好了,为了希腊!” 迪米特里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希腊!”希腊军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已经装填好了炮弹,炮口对准了奥斯曼军的方向。 骑兵旅则在阵地的两侧集结,战马们打著响鼻,仿佛也在期待著这场战斗。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平原上。奥斯曼军的队伍越来越近,他们的阵型虽然不算整齐,但还是朝著希腊军的阵地发起了衝锋。 希腊军总司令拿起望远镜,看著衝锋的奥斯曼军,大声下令:“开火!” 第94章 大决战(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4章 大决战(二) 希腊色萨利军团总司令早在包围塞萨洛尼基时就制定了完整战术。针对奥斯曼军急於突围的心態,他放弃了欧洲主流的主动进攻战术,选择以防守消耗为主。 中央阵地依託堑壕与防步兵工事构建防线,两翼部署骑兵待命,计划先靠密集火力消耗敌军锐气,待其疲惫后再发起合围,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 这一战术已通过传令兵传达至各部队,从军官到士兵都清楚各自的作战任务。 迪米特里和战友们按照预案进入堑壕,手里的步枪架在预设的射击孔上,目光紧紧盯著塞萨洛尼基东门的方向。堑壕前方挖了深深的防步兵壕沟,两侧的机枪阵地也已调试完毕,枪口对准了开阔的平原。 “安东尼奥,別紧张,按平时训练来。”迪米特里拍了拍身边新兵的肩膀,“我们只需要守住阵地,等他们冲累了,骑兵会从两翼包抄,到时候就能结束战斗。” 安东尼奥点点头,手指紧紧扣著扳机,手心却还是冒出了汗。 他看著远处渐渐逼近的奥斯曼军队伍,心里默默重复著训练时的要领,瞄准、呼吸、扣扳机。 希腊军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已经装填好了炮弹,炮口对准了奥斯曼军必经的开阔地带。 “等他们进入射程再开火,节省弹药,精准打击。”炮兵指挥官对著身边的副官叮嘱,“优先打他们的密集队形,別浪费炮弹在零散的逃兵身上。”副官立刻带著命令,跑向各个炮位传达。 阳光渐渐升高,早晨的雾气散去,平原上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奥斯曼军的队伍越来越近,大约两千五百人的主力分成三列,朝著希腊军的中央阵地发起衝锋。 他们的脚步有些虚浮,队形也不算整齐,但在军官的呵斥下,还是朝著堑壕的方向逼近。 “各单位注意,敌兵进入射程,准备射击!”命令通过旗语兵的信號,快速传递到每个阵地。 迪米特里深吸一口气,將准星对准了最前面的一名奥斯曼士兵。 “开火!”隨著连长的口令,堑壕里的步枪同时响起,枪声连成一片。最前面的奥斯曼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可后面的人依旧踩著同伴的尸体往前冲。他们知道,退回去就是饿死,只能拼命向前。 “炮兵开火!”炮兵指挥官的喊声响起,一颗颗榴霰弹朝著奥斯曼军的密集队形飞去,在半空炸开,弹片横扫过人群,成片的士兵倒下。 迪米特里看著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战友的残忍。 奥斯曼军的衝锋一波接一波,每次都逼近到堑壕前几十米的地方,却被希腊军的火力逼退。 他们的弹药消耗得很快,不少士兵的步枪里已经没有子弹,只能拿著刺刀冲向堑壕,却被希腊军的机枪扫倒。 有一次,几名奥斯曼士兵衝破了前沿的防步兵壕沟,眼看就要扑到堑壕边,迪米特里和身边的战友们立刻拿起刺刀,与敌人展开肉搏。 最终,这几名奥斯曼士兵全部被击毙,迪米特里的刺刀上也沾满了鲜血。 安东尼奥在一次防御中,不小心被弹片擦伤了胳膊,鲜血渗了出来。 “没事吧?”迪米特里递给他一块绷带,“简单包扎一下,撑住。”安东尼奥咬著牙,快速缠好绷带,再次拿起步枪,“我没事,还能打。” 战斗持续到中午,奥斯曼军发起了五次衝锋,都被希腊军击退,伤亡超过一万,而希腊军的伤亡不足一千人。 奥斯曼军的士兵们再也没有了早晨的衝劲,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则开始往后退缩。 军官们挥舞著马鞭抽打士兵,试图强迫他们继续衝锋,可士兵们早已筋疲力尽,任凭马鞭落在身上,也不愿再往前迈一步。 总司令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时机到了。命令两翼骑兵出击,绕到敌人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中央阵地的步兵做好衝锋准备,等骑兵到位后,一起发起进攻。” 传令兵立刻骑著快马,分別向骑兵旅和中央阵地传达命令。 迪米特里看到远处的骑兵旅开始移动,心里一阵激动。消耗了一上午,终於要结束了。 没过多久,连长的喊声响起:“准备衝锋!” 他率先跳出堑壕,大声喊道,“为了希腊!” 迪米特里跟著衝出去,刺刀上闪著寒光,朝著奥斯曼军的阵地扑去。 身边的战友们也纷纷跳出堑壕,跟著连长一起衝锋。喊杀声再次在平原上响起,比早晨更加激烈。 奥斯曼军瞬间陷入混乱。他们本就因为一上午的衝锋疲惫不堪,现在面对希腊军的夹击,更是手足无措。有的士兵开始逃跑,有的则跪在地上投降。迪 米特里看到一名奥斯曼军官打光了子弹,挥舞著佩剑做著最后的抵抗,他衝上去,一枪放到,然后用刺刀结束了他的生命。 远处,希腊骑兵已经绕到了奥斯曼军的后方,形成了合围。 奥斯曼军的退路被切断,彻底陷入了绝境。他们的抵抗越来越弱,更多的士兵选择了投降。 费里德帕夏在卫队的保护下,试图从西门逃回城內。 可刚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希腊骑兵已经挡住了退路。 他看著漫山遍野的溃兵,看著远处飘扬的希腊国旗,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整个人瘫软在马背上,嘴里喃喃著“完了,全完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希腊骑兵衝过来,將他从马背上拉下来,押了起来。 午后时分,战斗基本结束。奥斯曼马其顿军团主力被全歼,超过两万人被俘,其余的要么战死,要么溃散。 在希腊军的司令部帐篷里,费里德帕夏和受伤的参谋长被带了进来。 费里德帕夏头垂得低低的,双手不停地发抖,连交出指挥刀的动作都显得笨拙。 参谋长看著希腊军总司令,声音沙哑却依旧保持著军人的尊严:“胜利是你们的,我们输得心服口服。我的士兵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配得上军人的荣誉。” 希腊军总司令点点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士兵很勇敢,这份勇气值得尊重。但你们的帝国早已腐朽,从装备到指挥,从补给到训练,都配不上『强国』二字。如今被称为『西亚病夫』,並非没有原因。这场失败,是整个帝国的失败,不是士兵的错。” 消息传到雅典王宫时,康斯坦丁国王正在书房处理政务。 侍从匆匆走进来,脸上满是兴奋:“陛下,胜利了!塞萨洛尼基拿下了!奥斯曼马其顿军团被全歼!” 康斯坦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侍从递来的战报,快速瀏览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雅典城內的钟声敲响,大街小巷都迴荡著欢呼声。市民们涌上街头,挥舞著希腊国旗,互相传递著胜利的喜讯。 从城市到乡村,整个希腊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人们为前线士兵的英勇欢呼,也为国家的復兴充满期待。 次日,希腊军队开进塞萨洛尼基城。 迪米特里走在队伍里,看著街道两旁的市民。 有的市民带著恐惧,躲在门后偷偷张望;有的带著好奇,打量著这些胜利者;还有的希腊裔市民,挥舞著希腊国旗,大声欢呼。 迪米特里的心里满是自豪,他想起了国王的指令,想起了牺牲的战友,知道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塞萨洛尼基的陷落,標誌著奥斯曼帝国在马其顿的统治彻底崩塌。 希腊军队不仅夺取了这座战略要地,更全歼了奥斯曼的马其顿军团,为后续向巴尔干腹地推进扫清了障碍。 而这场胜利,也让希腊在欧洲列国中的地位进一步提升,为后续的领土诉求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阳光洒在塞萨洛尼基的街道上,也洒在希腊的土地上。新的黎明,已经到来。 第95章 战俘再教育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5章 战俘再教育 塞萨洛尼基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时,城內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断壁残垣间散落著弹壳,街道上偶尔能看到未清理的碎石,却已没了往日的混乱。希腊军队收復这座城市后,第一时间启动军事管制,迪米特里所在的连队被派往老城区巡逻,协助维持秩序。 每日的宵禁从日落开始执行,宪兵队分成十支小队,手持步枪在街道上往返巡查。 遇到试图趁乱劫掠的奥斯曼溃兵,或是抢夺商铺的本地暴徒,宪兵们毫不手软,当场制服后押往临时拘留所。 迪米特里跟著班长在犹太社区巡逻时,看到两名希腊士兵正试图闯入一家麵包店,班长立刻上前喝止,將两人带走审讯。 短短三天,城內的暴力事件从每日数十起降至个位数,市民们逐渐放下戒备,开始配合军队的管制措施。 与此同时,希腊军的工程部队和宪兵分队同步接管了城市的关键设施。 电报局外,两名士兵守在门口,技术人员连夜检修设备,塞萨洛尼基与雅典、克里特岛的通讯在次日清晨便恢復畅通。 火车站內,工程师们沿著铁轨排查故障,搬运受损部件,计划一周內恢復与南马其顿其他城市的铁路运输,为后续物资调配与兵力机动铺路。银行和市政厅由军官直接进驻,会计人员逐一清点帐目与档案,將奥斯曼时期的土地记录、税收凭证分类归档,防止重要文件遗失或被篡改。 希腊军还打开奥斯曼军粮库的大门,安排士兵和本地誌愿者组成分发队伍,在广场上设立三个发放点。 无论是希腊裔、土耳其裔还是犹太裔,都能领到每日的口粮。 战俘处理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这是康斯坦丁国王亲自製定的一套战俘教育方案。 奥斯曼战俘构成复杂,除占多数的土耳其裔士兵外,还夹杂著库德人、切尔克斯人、阿拉伯人等非土耳其裔穆斯林士兵,若能针对性瓦解他们的认同,將成为削弱奥斯曼帝国的关键一步。 因此,国王下令情报部门对不同族裔战俘实施“定製化宣传”,既要打破他们对“奥斯曼穆斯林”的集体认知,又要在战俘营中製造內部隔阂。 城外的空地上,工程兵们搭建起四座临时战俘营,数以万计的奥斯曼战俘被分批安置。 希腊军根据战俘的身份將其分为两类:底层士兵与低级军官被安排在南侧的两座营地,每天能领到两顿热食。清晨是麦粥配橄欖,傍晚是麵包加燉豆子,同时需参与城市清理工作,搬运街道上的碎石、修復受损的房屋墙体、清理战场遗留的武器弹药,甚至还要帮助希腊人重建教堂。 上层军官则被关押在北侧的两座营地,看管极为严苛,不仅活动范围被限制在铁丝网內,每日同样需要进行两小时的体力劳动,甚至被强制剃掉象徵身份的鬍子。 从战俘营建立的第四天起,夜间的集体教育便成了固定安排。 情报人员根据战前收集的资料,將不同族裔的战俘分批召集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点燃火把开展授课。 对库德族战俘的教育最先开始。 情报官站在火把旁,用库尔德语高声说道:“你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安纳托利亚东部,在高山和草原上放牧、耕种,可突厥人来了之后,夺走你们的土地,强迫你们缴纳沉重的赋税,甚至不允许你们在公共场合说库尔德语、保留自己的传统节日。他们嘴上说著『穆斯林是一家人』,却对你们的苦难视而不见。他们压迫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对你们库德人同样如此。” 说著,他展开一张简易地图,用木棍指著上面標註的库德人聚居区域,“希腊与你们一样,都是被奥斯曼暴政压迫的民族,我们坚信每个民族都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都该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 台下的库尔德战俘们沉默地听著,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轮到切尔克斯族战俘时,情报官换了一套更贴近他们经歷的说辞。 “你们是高加索山脉上最英勇的战士,骑马射箭的本领无人能及,可因为俄国与奥斯曼的爭斗,你们失去了家园,被迫背井离乡。如今还要穿著奥斯曼的军装,为突厥苏丹卖命,在战场上送死,这值得吗?”他的声音透过夜色传向每一个人,“希腊从不认同这种强者欺压弱者的规则,我们相信每个民族都该有自主选择命运的权利,而不是被帝国当作棋子隨意支配。” 不少切尔克斯战俘默默低下了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有人甚至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面对阿拉伯裔战俘,情报官则聚焦於宗教与文化的差异。 “你们信仰伊斯兰教,虔诚地遵守教义,却说著与突厥人不同的阿拉伯语,有著自己的诗歌、历法和文化传统。突厥人以『穆斯林共同体』为藉口让你们服从,可实际上,他们一直在掠夺你们的资源,把你们的土地当作他们的战利品,压制你们的声音。”他停顿了一下,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希腊尊重所有信仰与文化,我们反对的不是宗教,而是用宗教掩盖的压迫与掠夺。我们希望每个民族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传承文化、发展生活。” 每场集体教育持续一个小时,情报人员会留出时间让战俘提问,耐心解答他们的疑惑,从不强迫对方接受观点,只將事实与理念清晰传递。 与此同时,针对土耳其裔底层士兵的“民族起源再教育”也在同步开展。 情报人员挑选出有一定文化、性格外向、在同伴中有影响力的年轻人,集中在单独的帐篷里授课。 迪米特里偶尔会远远看到帐篷外的火把光亮,能听到里面传来讲课声,却从未靠近参与。 希腊军官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向战俘们灌输“与希腊同源”的理念,强调他们虽信仰伊斯兰教,却与希腊人拥有共同的祖先,还邀请已归化的前奥斯曼非突厥裔士兵分享经歷,讲述如何“认清突厥压迫的本质”。 有情报兵透露,那些接受教育的战俘,起初只是沉默倾听,后来逐渐开始提问,看向突厥裔军官的眼神也从敬畏变成了疏离,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不满。 而少数族裔战俘与土耳其裔战俘之间的隔阂也日渐明显。 以往一起劳动时还会交流的士兵,如今大多各自聚集,库德人与切尔克斯人甚至会刻意避开土耳其裔军官的视线,战俘营內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1873年的小亚细亚,现代意义上基於语言和血缘的民族认同几乎不存在,当地的身份认同呈现出分层化与碎片化的特点。 当时的小亚细亚,宗教认同是超越一切的核心存在。 奥斯曼帝国的米勒特製度以宗教分野为基础,对穆斯林而言,“穆斯林”是他们首要且最重要的身份。 一个来自卡尔斯的人与一个来自科尼亚的人,即便语言习俗不同,只要同属穆斯林,在帝国框架內就会被视为“自己人”;对非穆斯林而言,“希腊东正教徒”或“亚美尼亚人”是他们的法定身份,宗教共同体的划分是当时最根本、最有效的社会与政治界限。 在宗教认同之下,是更为碎片化的地方与部落认同。 在“穆斯林”的大標籤下,人们更倾向於认同自己来自“卡斯塔莫努”或“卡拉曼”这样的具体地区,而非抽象的“土耳其民族”。 尤其是在东部和东南部,库德人、土库曼人、阿拉伯人等群体拥有强烈的部落认同,其忠诚度首先献给部落首长,而非遥远的奥斯曼苏丹或“民族”概念。 此外,职业与阶层认同也占据重要地位,人们会更倾向於认同自己是“农民”“工匠”或“士兵”,而非某个民族群体。 儘管奥斯曼帝国精英试图构建“奥斯曼人”认同,希望超越宗教將所有臣民团结在苏丹旗下,但这一概念仅在官僚和知识分子阶层流行,从未真正渗透到安纳托利亚的农村社会。 而民族认同的萌芽,也仅限於非穆斯林群体的边缘与知识界。 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因与欧洲接触更多,且拥有独立的教会体系,民族意识觉醒更早、更强烈,其余群体的民族认同几乎处於空白状態。 正是这种复杂的认同格局,让康斯坦丁制定的“定製化宣传”计划有了成功的可能。 通过精准击中不同族裔的痛点,打破宗教与地方认同的束缚,既能瓦解战俘对奥斯曼的归属感,又能製造內部矛盾,让土耳其裔军官陷入孤立。 情报部门早已记录下这些目標战俘的姓名、家乡与亲属信息,计划在未来派人联络,引导他们成为反抗突厥统治的火种。 隨著塞萨洛尼基的秩序逐渐恢復,希腊军总司令部在市政厅召开军事会议,敲定马其顿领土接收计划。 由於奥斯曼在马其顿地区的主力军团已被全歼,剩余的零星守军或溃散或投降,希腊只需派出少量兵力,便可完成对整个马其顿的接收。 会议决定,从塞萨洛尼基抽调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连,组成四支接收部队,分別向马其顿北部的斯科普里、奥赫里德,西部的比托拉,东部的塞雷进军。 每支队伍配备一名熟悉当地地形的嚮导,携带足够的粮食与弹药,同时携带印刷好的公告。 公告用希腊语书写,宣告希腊对该地区的接管,承诺保护所有族裔的生命財產安全,鼓励市民维持正常生活与生產。 在塞萨洛尼基城內,清理战场的工作也在同步推进。 工程兵们用马车將街道上的弹壳、破损武器运出城外集中销毁,工人则用石灰水粉刷墙壁上的弹孔与血跡。 商铺老板们陆续打开店门,摆放商品,广场上甚至出现了流动的小吃摊,卖起了热乎的烤肉与薄饼。 一周后,当接收部队陆续出发时,塞萨洛尼基已基本恢復往日的生机。 只是街道上巡逻的希腊士兵,与市政厅前飘扬的希腊国旗,宣告著这座城市迎来了新的统治者。 第96章 进军君堡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6章 进军君堡 科斯坦丁尼耶的大维齐尔官邸內,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正坐在铺著丝绒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咖啡香气,却压不住他眉宇间的焦躁。桌上摊开的战报堆成了小堆,大多印著“多瑙河战线告急”“高加索要塞失守”的字样,每一份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多瑙河沿岸的锡利斯特拉、鲁塞等要塞接连被俄军攻破,高加索的卡尔斯、阿尔达汉等地也落入敌手,帝国的疆域正从东西两个方向被蚕食,连首都科斯坦丁尼耶都隱约能感受到战爭的阴影。 可每当目光落在马其顿军区的报告上,吕什迪帕夏的脸色总会缓和几分。 最近一份战报由前线將领费里德帕夏签发,纸张崭新,字跡工整,字里行间满是“攻克希腊重镇塞雷”“兵临雅典城下”的捷报,还附带著“希腊军队士气崩溃,民眾四散逃亡,雅典城內人心惶惶”的细节描述。 这份战报来得正是时候,在这接连失利的日子里,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甚至特意召来信使,仔细叮嘱:“告诉费里德帕夏,攻克雅典后不可过度劫掠,需保留城中的古蹟与教堂,以免触怒英国、法国等欧洲列强,引发不必要的干涉。” 他还暗自感嘆,帝国自克里米亚战爭后人才凋零,如今总算又涌现出一位能扭转战局的將星,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凭藉马其顿军团的胜利,与希腊议和,將兵力调往多瑙河和高加索前线,为帝国爭取喘息之机。 直到一名副官跌跌撞撞地闯入书房,靴底沾著的尘土洒落在光洁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两道杂乱的痕跡。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手里攥著一份褶皱的电报,电报边缘因用力而被捏得变形,声音发颤:“大维齐尔阁下……马其顿……马其顿军团全军覆没了!塞萨洛尼基……已被希腊人占领!” 吕什迪帕夏猛地站起身,座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瞪大双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再讲一遍!费里德帕夏的战报上周还说兵临雅典,怎么会突然全军覆没?是不是情报有误?” 副官颤抖著重复了消息,又递上一份用希腊语和土耳其语双语书写的详细报告,还有几名从塞萨洛尼基逃回来的残兵证词。 原来马其顿军团的“捷报”全是偽造,费里德帕夏从战爭开始便偽造战报,在被包围前夕竟编造了攻克雅典的虚假战报,甚至偽造了希腊官员的投降书。 直到希腊军队攻破塞萨洛尼基城,军团被全歼,费里德帕夏被俘,真相才通过希腊方面的正式通报和逃回来的残兵传到君士坦丁堡。 真相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吕什迪帕夏的心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大理石墙壁,却无法稳住摇晃的身体,最终还是支撑不住,瘫倒在座椅上,彻底昏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泛起暮色。 副官正焦急地守在一旁,手里捧著另一份紧急情报,见他醒来,立刻上前递过水杯:“您终於醒了,快喝口水缓一缓。” 吕什迪帕夏接过水杯,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稍清醒,副官才继续说道:“阁下,可靠消息……希腊军队已与俄军在色雷斯的亚德里亚堡会师,两国联军正沿著马里查河向科斯坦丁尼耶进军!沿途的埃迪尔內、克尔克拉雷利等小城已陆续投降,联军前锋距离都城不足百里了!” 吕什迪帕夏撑著座椅扶手,艰难地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 他挣扎著走到掛在墙上的巨大羊皮地图前,手指颤抖著划过色雷斯地区,代表希俄联军的红色箭头从东西两个方向逼近,像两把锋利的尖刀,直指君士坦丁堡的心臟。 地图上標註的奥斯曼守军据点寥寥无几,大多用虚线標出,代表兵力不足。 “组织防守!”吕什迪帕夏嘶吼著下令,声音里满是绝望,却又带著一丝不甘,“调动城郊的残部,把多瑙河前线撤下来的士兵都集中到城防;让工兵加固城墙,用木板和沙袋填补裂缝;徵召城內的成年男子入伍,哪怕是老人和孩子,只要能拿起武器,都要上城墙!” 副官应声退下,很快便带著士兵们行动起来。 城內的守军虽只有五千余人,且大多是从各战线撤下来的残兵,装备残缺,有的士兵甚至只有一把弯刀或老旧的燧发枪,但仍在城墙上忙碌著:工兵们扛著木板奔跑,將木板钉在城墙的裂缝处,再填上沙袋;士兵们將生锈的火炮推上城头,仔细擦拭炮管,试图让这些老旧武器发挥作用;市民中也有不少人响应徵召,穿著家常的衣服,拿著弯刀、长矛甚至农具,聚集在城墙下的广场上,听军官讲解基本的防守动作,准备与联军一战。 书房里只剩下吕什迪帕夏一人,他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远处的宣礼塔在暮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往日里悠扬的唤礼声如今也变得低沉。 与此同时,在科斯坦丁尼耶城外百里处的希俄联军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经过数日的行军,联军已解放了整个西色雷斯地区,沿途的希腊裔和保加利亚裔民眾纷纷走出家门,用鲜花和食物迎接联军士兵。 希腊裔民眾捧著刚烤好的麵包和陶罐装的葡萄酒,塞到希腊士兵手中;保加利亚裔民眾则拉起士兵的手,用生硬的希腊语或俄语说著“谢谢”,讲述著被奥斯曼统治的苦难。 希腊军队与俄军虽语言不通,却在共同的目標下渐渐熟悉起来。 第97章 奥斯曼投降(注意评论区的投票)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7章 奥斯曼投降(注意评论区的投票) 希俄联军会师后,並未直接向君士坦丁堡进军,而是將目標锁定在色雷斯地区的重镇埃迪尔內。 这座城市位於马里查河沿岸,是奥斯曼在色雷斯的重要军事据点,控制著通往君士坦丁堡的陆路要道,城內驻守著约三千奥斯曼守军,还配备了十余门火炮,城墙虽不算高大,却经过加固,易守难攻。 进攻命令下达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希腊军的步兵们便在城西的丘陵地带展开阵型,炮兵將火炮架在高处,瞄准城墙的薄弱处;俄军则从城东和城北发起进攻,哥萨克骑兵分散在四周,防止守军突围。“开火!”隨著希腊军炮兵指挥官的口令,火炮轰鸣起来,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墙,在城墙上炸开,碎石与尘土飞溅。奥斯曼守军立刻反击,城墙上的火炮朝著联军阵地开火,火枪的枪声也此起彼伏。 希腊士兵依託预先挖掘的战壕,用步枪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为衝锋的同伴提供掩护。 一名年轻的希腊士兵刚探出身子瞄准,就被守军的火枪击中肩部,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身边的战友立刻將他拉回战壕,简单包扎后抬往后方。俄军的进攻则更加勇猛,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举著步枪冲向城墙,有的士兵甚至直接踩著同伴的尸体攀爬城墙,却被守军扔下来的石块和火把逼退,城脚下很快便躺满了尸体。 保加利亚志愿兵在战斗中格外活跃,他们熟悉埃迪尔內的地形,知道城墙西北角有一处隱蔽的排水口。几名志愿兵带著希腊和俄国士兵,沿著马里查河的河岸悄悄绕到西北角,用炸药炸开排水口,从狭窄的通道钻进城內。 城內的守军没想到联军会从这里突破,顿时陷入混乱,城外的联军趁机发起总攻,希腊军从城西攻破城墙,俄军从城东涌入,守军抵抗片刻后便四散奔逃,埃迪尔內很快被联军占领。 此时的俄军,正处於新旧变革的关键时期。 1861年农奴制改革后,农奴获得解放,为军队提供了更具主动性的士兵,不再是过去农奴主提供的“活工具”,但旧的徵兵和军事管理体系仍在运行,需要时间重构。 1873年恰好是1874年全面军事义务法实施的前夜,旧的徵兵制仍在使用,主要徵召前农奴,服役期长达 25年,。 在装备上,俄军主力部队开始换装伯丹步枪,这种美国设计、俄国生產的单发后装线膛枪,射速和精度都远超传统前装枪,但换装速度缓慢,许多二线部队仍在使用克里米亚战爭时期的老旧步枪;炮兵方面虽开始引进后装线膛炮,可数量有限,大部分部队还是依赖老旧的前装滑膛炮。 不过旧时代的烙印依然深刻。军官团仍由贵族主导,许多人凭藉出身身居高位,而非军事才能,思想保守,战术僵化,普遍信奉“子弹是傻瓜,刺刀才是好汉”的密集衝锋理念。 指挥体系官僚主义严重,圣彼得堡总部的指令传到前线需要漫长时间,后勤系统腐败低效,士兵伙食极差,军餉常被剋扣,军服和装备质量低劣。 更严重的是官兵之间的阶级鸿沟,军官视士兵为“灰色牲口”,维持纪律主要依靠鞭刑等残酷体罚,扼杀了士兵的主动性;军队医疗系统近乎空白,战爭中的伤亡大多源於疾病、感染和恶劣卫生条件,而非战场直接伤害。 士兵普遍是文盲,难以掌握复杂装备和战术,基层军官素质参差不齐,只有少数精英军官接受过现代军事教育。 拿下埃迪尔內后,联军休整两日,继续向君士坦丁堡推进。 这座城市地理特殊,仅东侧与陆地相连,南侧、西侧和北侧均被海水环绕,分別是马尔马拉海、金角湾和黑海。 联军抵达后,希腊军在东侧陆地搭建营地,与俄军共同形成陆地包围;希腊海军的战舰驶入马尔马拉海,俄国黑海舰队的战舰则封锁黑海与金角湾的入口,彻底切断奥斯曼的海上退路。联军没有发起进攻,只是持续包围,等待城內补给耗尽。 围城的日子里,底层士兵的互动愈发频繁。 白天,希腊士兵和俄国士兵会一起在营地边缘巡逻。 休息时,希腊士兵会教俄国士兵用橄欖和橄欖油製作简单的沙拉,俄国士兵则分享醃製的黄瓜和番茄,虽然语言不通,却能用手势和简单的词汇交流。 有一次,几名希腊士兵和俄国士兵在营地旁的小河边钓鱼,俄国士兵拿出隨身携带的伏特加,倒在锡制杯子里,递给希腊士兵。 希腊士兵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俄国士兵见状哈哈大笑。 夕阳西下时,他们竟钓上了几条小鱼,希腊士兵用树枝串起鱼,架在篝火上烤,俄国士兵则在一旁添柴,香味瀰漫在营地边缘,吸引了不少士兵过来围观。夜晚的互动更加热闹。 希腊士兵弹起布祖基琴,唱起家乡的民歌,俄国士兵虽然听不懂歌词,却会跟著节奏用手掌打拍子,有的甚至站起来,跳著简单的民间舞蹈。 保加利亚志愿兵也加入进来,他们会用斯拉夫语和希腊语混合著唱歌,虽然发音不標准,却充满热情。 有时,士兵们会围坐在一起,拿出家人的照片分享,用手指著照片上的人,说出“妈妈”“妻子”“孩子”等词汇,眼神里满是思念,这种情感超越了国籍,让彼此更加亲近。 围城持续了数十天,城內的奥斯曼守军渐渐支撑不住,粮食耗尽,士兵们只能靠煮皮革和野菜充飢,有的士兵甚至选择逃离。 第十一天清晨,君士坦丁堡东侧的城门缓缓打开,一名奥斯曼使者骑著马,举著白旗,朝著联军营地驶来。 他在营地前停下,翻身下马,对著迎上来的联军士兵说道:“奥斯曼帝国愿意向希俄联军投降。” 第98章 扑朔迷离的战爭结果(二合一,6000字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8章 扑朔迷离的战爭结果(二合一,6000字大章) 希俄联军对君士坦丁堡的合围已持续十日,城內奥斯曼守军的抵抗日渐微弱,粮食耗尽的消息不断从城墙上的逃兵口中传出,联军营地中甚至已开始流传入城后如何接管市政设施的计划。 在奥斯曼的使者出城投降后,希腊士兵们擦拭著步枪,俄国士兵则整理著军装,所有人都以为,这座承载了千年歷史的古城即將迎来新的统治者。 然而,来自西方的干预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联军入城的梦想。 那是一个清晨,希腊海军的巡逻舰在马尔马拉海发现了一支悬掛英国米字旗的舰队,正朝著博斯普鲁斯海峡方向驶来。 舰长立刻將消息传回联军指挥部,希腊军总司令起初以为是英国的中立观察舰队,並未在意,直到两小时后,英国舰队不顾联军巡逻舰的警告,强行闯入博斯普鲁斯海峡,舰炮对准了联军在城东的营地,陆战队乘坐登陆艇在君士坦丁堡码头登陆。 英国驻奥斯曼大使向联军发出最后通牒,称君士坦丁堡的归属关乎欧洲均势,任何单方面占领行为都將被视为对欧洲公法的破坏,英国將採取包括军事行动在內的一切措施予以阻止。 几乎在同一时间,法国外交部也向希腊和俄国政府发出照会,明確表示支持英国的立场,认为战后巴尔干秩序的重建必须经过欧洲列强共同商议,而非由俄希两国单独决定。 法国驻雅典公使更是亲自拜访希腊王宫,向康斯坦丁国王传达了法国的强硬態度:若希腊执意参与占领君士坦丁堡,法国將暂停与希腊的所有贸易往来,並撤回在希腊的军事顾问,之前与希腊关於突尼西亚问题签订的所有条约全部作废,换句话说:如果希腊占领君士坦丁堡,法国人就赖帐了。 消息传到雅典时,康斯坦丁正在王宫的花园里散步,手里拿著一份俄国送来的条约草案副本。 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会查看英国方面的情报,期待著英国干预的消息传来,此刻看到侍从递上的电报,他快速瀏览后,停下脚步,望著远处的雅典卫城,长长舒了一口气。 俄国特使伊格纳季耶夫伯爵频繁来访,每次都带著那份看似慷慨的条约草案,试图说服他儘快签署,可康斯坦丁心里始终清楚,这份“厚礼”背后藏著怎样的陷阱,也始终在盼著英国能早日出手,打破眼前的僵局。 不是说俄国故意坑希腊,相反,俄国的条件非常丰厚,完全是把希腊当亲儿子来看。 俄国擬定的对奥斯曼处置方案,细节早已被康斯坦丁反覆研究。 根据草案,奥斯曼帝国需將君士坦丁堡及其周边的马尔马拉海永久割让给俄罗斯帝国,博斯普鲁斯海峡与达达尼尔海峡的通行权由俄国全权管辖。 这意味著俄国將彻底掌控黑海与地中海之间的航运通道,获得其梦寐以求的地中海出海口,同时收復正教圣城將会让亚歷山大的声望大涨,比肩甚至超越彼得大帝。 色雷斯地区被一分为二,东色雷斯归俄国,其余色雷斯地区归希腊;安纳托利亚东北部,以萨姆松-锡瓦斯-凡城一线为界,以北以东的广阔土地永久割让给俄国,俄国计划在此成立由其直接管辖的特拉布宗自治领,作为进一步向小亚细亚渗透的据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在巴尔干半岛的安排上,草案规定奥斯曼需承认塞尔维亚公国、保加利亚公国的完全独立,但保加利亚的疆域被严格限定在巴尔干山脉以北、索菲亚周边的狭小区域,远小於其在战爭中实际控制的范围,原本歷史上属於保加利亚的南部地区被划归希腊。 更重要的是,俄国明確表示希腊將顶成为俄国在巴尔干地区最核心的盟友,未来俄国在巴尔干的战略布局,將以希腊为中心展开。 至於保加利亚,则是变成了路边一条,爹不疼娘不爱的。 战爭赔款方面,奥斯曼需向俄希联军支付总计五千万英镑的巨额赔款,其中六成归俄国,四成归希腊。 这笔赔款对早已財政枯竭的奥斯曼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能否足额支付仍是未知数。 草案中还特別提到阿尔巴尼亚地区的安排:在阿尔巴尼亚北部建立阿尔巴尼亚公国,公爵由希腊国王康斯坦丁兼任,公国的行政事务受希腊政府管理,俄国则为公国提供军事保护,確保其稳定。 这一安排看似让希腊获得了对阿尔巴尼亚北部的控制权,实则是俄国为了进一步绑定希腊,让希腊成为俄国在巴尔干西部的“代理人”。 作为对希腊参战的“酬谢”,俄国在草案中给予了希腊极为丰厚的领土承诺:除东色雷斯以外的色雷斯全境、马其顿全境、伊庇鲁斯全境、阿尔巴尼亚南部(北伊庇鲁斯地区,包括发罗拉、纪诺卡斯特等重要城镇),以及爱琴海所有岛屿,包括此前由奥斯曼控制的希俄斯岛、莱斯沃斯岛、罗得岛等。 更特殊的是,俄国提议成立“巴尔干联盟”,由俄罗斯帝国担任主席国,希腊王国担任副主席国,与俄国共同主导联盟的外交、防御及经济政策,塞尔维亚、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国则作为成员国,需服从联盟的统一协调。 平心而论,这样的条件对希腊而言堪称“歷史性机遇”。 自 1830年独立以来,恢復拜占庭时期的疆域一直是希腊的梦想,而这份条约几乎实现了这一梦想的大半。 俄国驻希腊大使在与希腊官员的私下交谈中甚至直言,俄国將希腊视为“斯拉夫兄弟中的特殊存在”,愿意扶持希腊成为巴尔干地区的核心力量,以对抗奥匈帝国和英国,希腊顶替保加利亚成为俄国核心盟友的地位,將在联盟中得到充分体现。 可康斯坦丁並未被这份“慷慨”冲昏头脑。 他清楚地知道,俄国对希腊的“优待”,本质上是为了將希腊绑在俄国的战略战车上。 一旦签署条约,希腊未来的外交政策將不得不依附於俄国,扩张方向也將被俄国严格限制。 俄国绝不会允许希腊向小亚细亚腹地发展,以免威胁俄国在特拉布宗自治领的利益;而巴尔干联盟的机制,看似给予希腊主导权,实则让希腊成为俄国压制其他巴尔干国家的工具。 更重要的是,康斯坦丁深知英国的底线:英国绝不会容忍俄国控制君士坦丁堡和海峡,也绝不会允许巴尔干地区出现一个由俄国主导的联盟。若希腊签署条约,必然会彻底激怒英国,失去英国在贸易、金融和外交上的支持。 对希腊而言,英国的支持远比俄国承诺的领土更重要,毕竟英国控制著地中海的航运生命线,希腊的经济高度依赖与英国的贸易往来。 更何况一旦签订这份条约,欧洲各国眼中的作为文明起源、共同祖先的希腊將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俄国的走狗,忘恩负义的巴尔干蛮子。希腊的外交优势將会荡然无存。 这些天,康斯坦丁一边与伊格纳季耶夫巧妙周旋,一边频繁召见英国驻希腊公使,暗示希腊对英国的依赖,期待英国能儘快介入。 每次与伊格纳季耶夫会面,他都对条约表达“高度认可”和“深切感激”,却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拖延签署:一会儿说需要召开內阁会议徵求大臣们的意见,一会儿说需要与军方商討领土接收的具体方案,一会儿又担心巴尔干其他国家的反应,要照顾到其他巴尔干兄弟国家的感受。 他在等,等英国的干预,等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拒绝签署条约的契机。 如今,英国舰队的到来,终於让他等到了这个契机。 三日后,雅典王宫的覲见厅內,气氛格外凝重。 伊格纳季耶夫伯爵身著黑色燕尾服,胸前佩戴著俄国皇家勋章,坐在左侧的沙发上,目光锐利地盯著对面的康斯坦丁国王。 康斯坦丁则穿著深蓝色国王礼服,举止温和,却在眼神中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 “陛下,距离我们上次会面已经过去三天,不知希腊政府是否已经做出决定?”伊格纳季耶夫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耐烦,“沙皇陛下期待著与希腊签署这份象徵友谊的条约,早日確定巴尔干的新秩序。您应该清楚,希腊能顶替保加利亚成为俄国在巴尔干的核心盟友,这是多么难得的机遇。”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伯爵阁下,我非常理解沙皇陛下的期待,也深知这份条约对希腊的重要性,更明白希腊能成为俄国核心盟友的意义。这几天,我召开了多次內阁会议,大臣们都对条约的內容表示高度讚赏,认为这是希腊復兴的绝佳机会。我已经让外交部起草了初步的回应文件,准备表达希腊的积极態度。” 听到这话,伊格纳季耶夫的脸色稍稍缓和,他身体前倾,语气中多了几分期待:“陛下英明。只要签署条约,希腊將立刻获得大片领土,成为巴尔干最强大的国家。俄国也將全力支持希腊的领土接收工作,包括阿尔巴尼亚北部公国的筹建,都会提供必要的军事和物资援助。” “只是,”康斯坦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犹豫起来,“在昨天的內阁会议上,几位大臣提出了一些担忧,我认为有必要向您坦诚说明。他们担心,条约中关於保加利亚的处置方案,可能会引起塞尔维亚和门的內哥罗的不满。毕竟,塞尔维亚和门的內哥罗也是斯拉夫国家,与俄国有著深厚的歷史情谊,若看到保加利亚的疆域被大幅压缩,而希腊顶替其成为核心盟友,他们或许会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甚至对联盟產生不信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知道,巴尔干地区的民族关係非常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衝突。我们建立巴尔干联盟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若联盟成立之初就引起成员国的不满,恐怕不利於联盟的长期发展。我在想,是否可以適当调整对保加利亚的处置方案,给予它更合理的疆域,或者邀请塞尔维亚、门的內哥罗的代表参与条约的最终討论,让他们感受到被尊重?” 伊格纳季耶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瞬间看穿了康斯坦丁的意图,这不是真正的担忧,而是拖延的藉口。 但他也明白,康斯坦丁的理由站在了“维护联盟团结”的道义高地上,若直接反驳,反而显得俄国不顾及斯拉夫兄弟的利益。 “陛下的担忧有一定道理,但您可能低估了塞尔维亚和门的內哥罗对俄国的信任。”伊格纳季耶夫语气强硬却仍保持著耐心,“保加利亚在战爭初期曾与奥斯曼暗中勾结,背叛了斯拉夫世界,对它的疆域进行限制,是对它背叛行为的必要惩戒,也是为了警示其他国家。希腊顶替它成为核心盟友,是因为希腊在战爭中的贡献和对俄国的忠诚,塞尔维亚和门的內哥罗非常清楚这一点,他们只会感激俄国对背叛者的惩罚,而不会產生不满。至於邀请他们参与討论,这完全没有必要。胜利者有权决定战后秩序,失败者和旁观者只需遵守。沙皇陛下在这件事上的决心非常坚定,不会轻易改变。” 伊格纳季耶夫口中的背叛行为是保加利亚人听到俄国有吞併保加利亚的倾向时的反对,至於与奥斯曼的勾结则是完全子虚乌有。 康斯坦丁见状,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仿佛接受了伊格纳季耶夫的解释:“伯爵阁下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是我多虑了。我会向大臣们解释清楚这一点,消除他们的担忧。” 他停顿了一下,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困扰著我。条约中提到成立巴尔干联盟,成员包括俄国、希腊、塞尔维亚、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可到目前为止,除了俄希两国,其他三个国家都没有参与条约的擬定,甚至不知道联盟的具体章程,也不清楚希腊將顶替保加利亚成为核心盟友的安排。这就像是一个家庭要制定家规,却不让家里的大多数成员参与討论,这样制定出来的家规,恐怕很难得到大家的认同和遵守。” “我在想,是否可以暂缓条约的签署,先邀请塞尔维亚、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的代表来雅典,召开一次预备会议,共同商討联盟的章程和运作机制,明確各国的角色定位?这样既能让他们感受到被重视,也能让联盟的基础更加稳固。预备会议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一周就能结束,之后我们再正式签署条约,岂不是更稳妥?” 伊格纳季耶夫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手杖,声音冷了几分:“陛下,我必须提醒您,现在不是拖延的时候。英国已经开始关注巴尔干的局势,若我们迟迟不签署条约,只会给英国干预的机会。胜利者书写战后秩序,这是国际惯例,无需等待其他国家的认可。塞尔维亚、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作为俄国的盟友,会服从俄国的安排,不需要我们花时间去徵求他们的意见。” 康斯坦丁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正准备开口继续辩解,覲见厅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侍从武官神色慌张地闯入,手里攥著一份电报,径直跑到康斯坦丁面前,急促地说道:“陛下,紧急消息!英国海峡舰队已经通过达达尼尔海峡,在君士坦丁堡登陆了陆战队!英国政府发表声明,称任何未经欧洲列强会议认可的条约均属无效,要求希腊立即停止与俄国的条约谈判,並呼吁召开欧洲会议解决战后问题!” 康斯坦丁接过电报,快速瀏览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隨即又被“沉重”的表情掩盖。 这些天他日夜期盼的消息终於到来,悬在心头的石头终於落地。他將电报递给伊格纳季耶夫,语气凝重地说道:“伯爵阁下,您看,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英国的干预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坚决。” 伊格纳季耶夫拿起电报,目光快速扫过內容,脸色瞬间铁青,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將电报拍在桌上,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火:“这是对欧洲公法的公然践踏!是对基督兄弟的背叛!他们和犹大一样背叛了信仰!英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无视胜利者的权利!”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康斯坦丁,眼神中带著审视,他隱约怀疑,希腊是否早已与英国暗中沟通,但此刻已没有时间去求证。 他深知,俄国的海军力量远不如英国,若与英国发生直接军事衝突,俄国不仅无法保住君士坦丁堡的利益,甚至可能失去在巴尔干已获得的成果,更会让希腊这个刚確定的核心盟友脱离掌控。 沙皇陛下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伊格纳季耶夫缓缓站起身,努力平復心中的怒火,恢復了外交官的冷静,语气却带著无法掩饰的失败感:“陛下,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必须立即向圣彼得堡匯报,听取沙皇陛下的指示。这份条约,暂时无法签署了。” 他走到桌前,收起那份被反覆討论的条约草案,手指轻轻抚摸著封面,眼神中满是不甘。 隨后,他转向康斯坦丁,语气严肃地说道:“陛下,请您记住,是俄国帮助希腊击败了奥斯曼,是俄国让希腊顶替保加利亚成为巴尔干的核心盟友,为希腊爭取到了大片领土和阿尔巴尼亚北部的管辖权。若不是英国的干预,希腊早已实现了復兴的梦想。希望希腊不要忘记这份情谊。”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伯爵阁下,我非常感谢俄国对希腊的帮助,这份情谊希腊永远不会忘记。只是现在局势复杂,我们不得不考虑现实因素。我期待著未来能与俄国继续保持友好关係,共同维护巴尔干的和平与稳定。” 伊格纳季耶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鞠躬,转身快步走出覲见厅。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康斯坦丁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他走到窗前,望著伊格纳季耶夫的马车消失在王宫的大门外,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雅典卫城的石柱上,將这座古老的建筑映照得格外庄严。 康斯坦丁知道,英国的干预虽然粗暴,却为希腊避开了一场巨大的战略危机。若签署了那份条约,希腊將彻底沦为俄国的附庸,失去外交自主权,甚至可能捲入俄国与英国、奥匈帝国的衝突中。 而现在,希腊可以以“尊重欧洲均势”的姿態,参与即將召开的欧洲列强会议,在英国的支持下,爭取一份更符合希腊利益、更可持续的战后安排。 当然,他也清楚,与俄国的“蜜月期”已经结束,至少目前是结束了。 伊格纳季耶夫离去时的警告,意味著未来希腊与俄国的关係將变得复杂。 但对康斯坦丁而言,国家的利益永远高於短暂的盟友情谊。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起草给英国政府的回信,表达希腊愿意参与欧洲会议的积极態度。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而他,必须为希腊贏得更有利的位置。 几天后,欧洲列强在柏林召开会议的消息传遍了欧洲。英国、法国、德国、奥匈帝国、俄国、义大利和希腊等国的代表齐聚柏林,共同商討战后巴尔干的秩序重建。 第99章 柏林会议?第一阶段:狮子大开口(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99章 柏林会议?第一阶段:狮子大开口(二合一) 1873年 8月 15日的柏林,初秋的阳光透过拉德维茨宫会议厅的高窗,洒在巨大的马蹄形谈判桌上。桌面铺著深绿色的丝绒桌布,摆放著各国的国旗与烫金的会议文件,空气中瀰漫著雪茄的淡香与难以掩饰的紧张。 欧洲列强及巴尔干国家的代表齐聚於此,德国首相奥托?冯?俾斯麦身著深色燕尾服,胸前佩戴著普鲁士黑鹰勋章,坐在主位上,神情威严,目光扫过全场,无形中掌控著会议的节奏。 会议厅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俾斯麦身上。 他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开场,德语的厚重感透过翻译的声音传遍全场:“诸位阁下,我们今日齐聚柏林,並非为了庆祝某国的胜利,亦非为了羞辱某个战败者。我们的唯一目的,是在欧洲协调的框架下,重建巴尔干半岛持久且稳固的和平。这需要远见、妥协,以及对欧洲整体利益的至高尊重。任何危及大陆均势的片面要求,都將被视为对和平的威胁。现在,请诸位陈述各自的立场。”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各国代表交换著眼神,都清楚这场会议將决定巴尔干未来的命运,没有人愿意轻易退让。 俄国首席代表尼古拉?伊格纳季耶夫伯爵率先起身。 他身著俄国皇家陆军制服,肩章上的金色刺绣格外醒目,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傲慢,走到谈判桌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代表,语气强硬地开口:“俄国为解放巴尔干的基督徒,付出了数十万士兵的生命,耗费了巨额的財力。这份牺牲,必须得到应有的回报。我国的要求如下: 第一,比萨拉比亚地区应重归俄国怀抱。这片土地在歷史上本就属於俄国,1856年被迫割让是不公的,如今收回是歷史的正义。 第二,罗马尼亚公国需在俄国的『保护』下行使主权。其外交政策需与俄国保持一致,军事上接受俄国军事顾问的指导。这是保障黑海西岸稳定的必要安排,也是对罗马尼亚在战爭中『有限贡献』的合理约束。 第三,保加利亚公国应在俄国保护下成立,其领土范围仅为多瑙河与巴尔干山脉之间,不得有任何逾越。內政与军事需由俄国派驻的专员监督,確保其始终与俄国保持同盟关係。这既是对斯拉夫兄弟的『扶持』,也是防止其成为区域动盪源头的保障。 第四,为彻底消除奥斯曼帝国对高加索地区的威胁,安纳托利亚东北部,以萨姆松-锡瓦斯-凡城一线为界,所有土地將成立由俄国直接管辖的『特拉布宗自治领』,自治领的军事与外交权由俄国掌控。这不是贪婪,而是保障黑海安全的最低要求。”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英国代表们纷纷皱眉,法国代表低声议论,连奥匈帝国的代表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伊格纳季耶夫提出的诉求,远不止是扩大俄国在巴尔干的影响力,而是向在场的各位展示东方巨熊的野心。 傀儡罗马尼亚、限定保加利亚领土、吞併特拉布宗,几乎將巴尔干东部与小亚细亚东北部尽数纳入俄国势力范围,这无疑会彻底打破近东地区的势力平衡。 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坐在希腊代表团的首位,他身著国王礼服,神情从容。 在他身后的希腊代表团中,除了政府官员与军事顾问,还有两位特殊的成员:一位是来自特拉布宗的本都希腊人代表帕诺斯,他身著传统的本都长袍,袖口绣著希腊纹样;另一位是亚美尼亚人代表哈科布,他穿著黑色西装,胸前別著亚美尼亚十字徽章。两人都是希腊政府特意邀请的“民间代表”,旨在向列强展示希腊对特拉布宗、亚美尼亚等地区少数族裔的“关怀”,同时也是希腊后续爭取相关地区权益的秘密武器。 待场內的议论声稍歇,康斯坦丁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希腊王国自参战以来,始终以民族自决和歷史权利为准则,解放了数十万被奥斯曼压迫的希腊同胞。我国的要求简单而合理:国际社会承认希腊对目前已完全占领的领土拥有无可爭辩的主权。这些领土包括马其顿全境,从塞萨洛尼基到斯科普里的所有区域;阿尔巴尼亚全境,无论是北部的都拉斯,还是南部的发罗拉;以及色雷斯地区除君士坦丁堡周边以外的所有土地。此外,爱琴海所有岛屿,包括此前由奥斯曼控制的克里特岛、希俄斯岛、莱斯沃斯岛等,均应划归希腊。” 康斯坦丁顿了顿,接著说道:“这不是扩张,而是希腊民族统一事业的完成,是对歷史上希腊文明在这些土地上存在的认可。同时,我们希望国际社会关注特拉布宗的本都希腊人、安纳托利亚的亚美尼亚人的处境,確保他们的生命財產安全与文化传承,这是文明世界应有的责任。” 坐在康斯坦丁斜后方的保加利亚“观察员”,他来自索菲亚的贵族代表佩特科,身著朴素西装,手里握著笔记本,默默记录著各国代表的发言。他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感激希腊邀请他参会,让保加利亚的声音能被列强听到,毕竟在俄国的计划里,保加利亚连独立参会的资格都没有;另一方面,听到伊格纳季耶夫明確保加利亚领土仅为多瑙河与巴尔干山脉之间,还要求接受俄国“监督”,他心里一阵发凉。 原来俄国口中的“斯拉夫兄弟情谊”,不过是將保加利亚变成傀儡的藉口,之前对俄国的信任与期待,此刻都变成了失望与警惕。 他看向希腊代表团,暗自盘算著:或许与希腊保持更紧密的联繫,才是保加利亚避免被俄国完全控制的出路。 这一安排本身就是希腊的姿態,向各国展示希腊对巴尔干斯拉夫民族、近东少数族裔的“保护”,暗示希腊有能力在巴尔干西部与小亚细亚沿岸维持秩序,也间接回应了俄国试图掌控保加利亚、吞併特拉布宗的野心。 奥匈帝国外交大臣安德拉西伯爵紧接著起身。 他身材高大,留著浓密的八字鬍,眼神锐利,走到桌前,语气带著傲慢:“奥匈帝国作为巴尔干西部的邻邦,始终致力於维护该地区的稳定。为防止巴尔干西部出现权力真空,避免混乱蔓延至帝国境內,我国认为,必须对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行使行政管理权,包括该地区的税收、治安与基础设施建设,这是保障当地稳定的必要措施。同时,塞尔维亚王国的稳定与繁荣与奥匈帝国的利益息息相关,我国希望在此地区建立特殊的合作关係,包括经济援助与军事顾问派驻,以確保该地区不再成为动盪之源,不再成为某些国家扩张的跳板。” “合作关係”一词说得委婉,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实则是奥匈帝国试图將塞尔维亚纳入势力范围、吞併塞尔维亚的第一步。 安德拉西的话音刚落,塞尔维亚代表便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塞尔维亚是主权国家!我们在战爭中同样付出了牺牲,解放了自己的土地!我们要求的是所有塞尔维亚人居住的土地,包括波士尼亚和科索沃。这些地区的多数居民是塞尔维亚人,理应归属塞尔维亚!我们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託管』,更不接受奥匈帝国的所谓『合作』!这是对塞尔维亚主权的公然践踏!” 罗马尼亚代表也紧隨其后起身,他指著俄国代表团的方向,语气激烈:“罗马尼亚公国自 1859年统一以来,便是完全独立的主权国家!俄国要求我们接受『保护』、绑定外交政策,这是对罗马尼亚主权的粗暴干涉!比萨拉比亚地区自统一后便是罗马尼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地居民以罗马尼亚人为主,经济与文化均与我国紧密相连!俄国的要求,既是领土掠夺,更是对民族尊严的践踏!我们坚决反对,要求国际社会承认罗马尼亚的完全独立和领土完整,任何试图控制罗马尼亚的行为,都將遭到我国人民的坚决抵抗!” 场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火爆,塞尔维亚与罗马尼亚代表的愤怒反击,让原本就紧张的谈判局势更加复杂。 各国代表们纷纷发表意见,会议厅內充满了不同语言的爭论声。 英国首相迪斯雷利坐在英国代表团的首位,他面色阴沉,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当伊格纳季耶夫提出傀儡罗马尼亚、限定保加利亚领土与特拉布宗自治领的要求时,他侧过头,低声对身边的外交大臣说:“沙皇的胃口大得能吞下一头熊。控制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再吞併特拉布宗,俄国几乎能掌控整个黑海沿岸,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將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这绝不可能,我们必须联合其他国家,坚决反对俄国的扩张计划。” 义大利代表坐在一旁,手里拿著笔记本,快速记录著各国的诉求。 当听到康斯坦丁提出要掌控阿尔巴尼亚全境时,他停下笔,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助手说:“阿尔巴尼亚的海岸线漫长,都拉斯、发罗拉等港口是亚得里亚海的重要节点,义大利自统一以来,便致力於在亚得里亚海建立影响力。这些港口若被希腊控制,將阻碍义大利在巴尔干西部的发展。我们必须爭取对阿尔巴尼亚北部的影响力,至少要確保义大利在当地的贸易特权与港口使用权,绝不能让希腊独占阿尔巴尼亚。” 法国代表则显得相对从容,他端著咖啡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英俄之间的衝突,偶尔与身边的顾问低声交谈。 法国的诉求集中在北非和地中海西部,对巴尔干的直接利益诉求较少,因此更倾向於利用英俄、奥匈与俄国之间的矛盾,从中获取对法国有利的筹码。 比如以支持英国抵制俄国为条件,换取英国对法国在西非利益的认可,或是爭取在奥斯曼帝国境內的铁路修建权。 会议的第一阶段在激烈的爭吵中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天下午五时,俾斯麦再次起身,敲响了桌上的铜铃,场內渐渐安静下来。他看著各国代表,语气平静地说:“今日的討论让我们清楚了各国的立场,但显然,目前各方的诉求存在巨大分歧,没有任何一方愿意退让。我建议会议暂停,各国代表团可在今晚与本国政府沟通,明日我们再继续討论。希望诸位能以和平为重,认真考虑妥协的可能。” 隨著俾斯麦宣布休会,各国代表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厅。 俄国代表团的成员们面色严肃,伊格纳季耶夫正低声训斥著身边的助手,显然对各国的反对感到不满。 希腊代表团中,康斯坦丁正与帕诺斯、哈科布交谈,询问两人对会议的看法。英国与奥匈的代表则在会议厅外低声交谈,两人不时点头,似乎已就抵制俄国达成初步共识。 塞尔维亚与罗马尼亚的代表则在角落与本都希腊人、亚美尼亚人交流,试图联合这些少数族裔代表,共同对抗大国的压迫。 保加利亚代表佩特科则主动走到希腊代表团身边,希望能与康斯坦丁私下会面,探討两国未来的合作可能。柏林会议的第一阶段,不仅没有拉近各国的分歧,反而让矛盾更加凸显:俄国的傀儡计划与领土野心遭到普遍反对,英奥等国已显露联合抵制的跡象;希腊的阿尔巴尼亚诉求与义大利的利益直接衝突,本都希腊人与亚美尼亚人的参与也让谈判议题更加复杂;奥匈对塞尔维亚的企图遭到拼死抵抗,俄国对保加利亚的领土限定则让斯拉夫国家內部出现裂痕;而小国与少数族裔的呼声,在大国的野心面前,虽有微弱迴响,却仍难以撼动谈判的主导权。 一场决定巴尔干与近东未来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柏林会议?第二阶段:暗流涌动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柏林会议?第二阶段:暗流涌动 拉德维茨宫的会议厅內,各国代表陆续离去,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留下长长的影子。但会议的余波並未平息,一场场决定巴尔干命运的密谈,正在宫殿的各个房间悄然展开。 俄国代表团的休息室里,伊格纳季耶夫伯爵正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花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框。奥匈帝国外交大臣安德拉西伯爵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一名副官,手里捧著两杯咖啡。“伊格纳季耶夫伯爵,看来今天的会议,我们的诉求引起了不少反对啊。” 安德拉西笑著將咖啡递给伊格纳季耶夫,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 伊格纳季耶夫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强硬:“反对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俄国的要求不会改变。吞併比萨拉比亚、將保加利亚纳入保护范围、在安纳托利亚东北部建立特拉布宗自治领,这是俄国基於胜利和解放者权利的最低要求,没有退让的余地。” 安德拉西点点头,没有反驳,反而顺著他的话说道:“奥匈帝国理解俄国的立场。毕竟,我们都为这场战爭付出了代价,也都需要通过合理的安排,確保各自的利益与安全。奥匈的诉求很简单,吞併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並对塞尔维亚施加特殊影响,这既是为了维护巴尔干西部的稳定,也是为了防止混乱蔓延到帝国境內。” 伊格纳季耶夫抬眼看向安德拉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意图。俄国对保加利亚的控制、奥匈对波赫的吞併,看似无关,实则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谋”。 他们互相默认对方的扩张行为,以共同瓜分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遗產,同时压制塞尔维亚、罗马尼亚等小国的民族主义诉求。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些小国的利益,远不如大国之间的平衡重要。 “看来,我们在维护巴尔干稳定的目標上,是一致的。”伊格纳季耶夫放下咖啡杯,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同,“后续的谈判,或许我们可以多沟通,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安德拉西笑著回应:“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俄国和奥匈,才是决定巴尔干未来的关键力量。” 德国首相俾斯麦的办公室內,灯光明亮。 俾斯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翻阅著下午会议的记录,他的助手站在一旁,等待著指示。 “安德拉西和伊格纳季耶夫的密谈,你怎么看?”俾斯麦头也不抬,突然开口问道。 助手愣了一下,隨即回答:“看起来,俄国和奥匈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互相支持对方的诉求。这可能会对后续的谈判產生不小的影响。” 俾斯麦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很正常。大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奥匈需要俄国默认它对波赫的控制,俄国需要奥匈不反对它在巴尔干东部的扩张,这种默契,是必然的结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助手问道。 俾斯麦缓缓说道:“德国的立场很明確,支持基於现实和稳定的解决方案。我们可以原则上支持奥匈帝国在波士尼亚的稳定使命,也认可俄国在其战略边界寻求安全的合理关切。但这种支持是有条件的,绝不能过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彻底激怒英国。英国在地中海和近东有著巨大的利益,一旦英国联合法国反对我们,德国將陷入被动。我们的核心目標,是维持德、俄、奥的『三皇同盟』框架,孤立法国。至於巴尔干的领土划分,只要不触碰英国的核心利益,比如君士坦丁堡和海峡的控制权,我们可以適当妥协。” 助手点点头,明白了俾斯麦的战略意图。德国並非要在巴尔干获取领土,而是要通过外交手段,巩固自己在欧洲大陆的霸权地位,防止法国与其他国家结盟,报普法战爭之仇。 “另外,”俾斯麦补充道,“你去联繫奥匈皇帝,暗示他公开表態,放弃支持巴伐利亚等南德邦国的天主教保守势力。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打击国內的天主教中央党,强化帝国的统一。同时,也要確保俄奥不质疑我们对阿尔萨斯-洛林的主权,將这一地区的归属,变成既成事实。” 义大利代表团的休息室里,气氛却有些沉闷。义大利代表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他的助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德俄奥的默契,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义大利代表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中满是愤怒,“我们下午在会议上,强烈反对希腊对阿尔巴尼亚的领土要求,提出阿尔巴尼亚的命运应由欧洲协调共同决定,甚至建议成立独立国家,就是想向德俄奥递上『投名状』,加入他们的阵营。可结果呢?安德拉西和伊格纳季耶夫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助手低声说道:“或许,德奥认为我们的实力不足,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毕竟,义大利统一时间不长,军事和经济实力,都无法与俄奥相比。” 义大利代表嘆了口气,眼神中满是不甘:“我知道。可我们不能被边缘化!阿尔巴尼亚的海岸线对义大利至关重要,如果被希腊控制,我们在亚得里亚海的利益將受到严重威胁。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德俄奥重视我们的诉求。” 他思考了片刻,对助手说:“你去联繫俄国代表团,表示义大利可以支持俄国对特拉布宗的控制,条件是俄国支持我们在阿尔巴尼亚北部的贸易特权和港口使用权。如果俄国不答应,再去联繫奥匈。总之,我们必须在巴尔干占据一席之地,不能让其他大国把所有好处都占了!” 然而,义大利代表不知道的是,在其他人眼中,义大利不过是一个“实力不足、野心不小”的麻烦製造者。 他们的投机尝试,不仅没能让他们加入“大陆俱乐部”,反而让他们在后续的谈判中,处境更加尷尬。 英国代表团的休息室里,气氛则完全不同。 英国首相迪斯雷利和希腊国王康斯坦丁相对而坐,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两杯红茶。 “陛下,今天下午的会议,你也看到了。”迪斯雷利放下茶杯,语气严肃,“柏林、维也纳和圣彼得堡,正在形成一种危险的协调。他们互相支持对方的吞併行为,无视小国的利益,这是对欧洲均势的严重威胁。” 康斯坦丁点点头,脸色凝重:“我看得很清楚。俄国想要控制保加利亚和特拉布宗,奥匈想要吞併波赫,德国则在背后支持他们。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巴尔干將彻底沦为大国的附庸,希腊的利益也將无法保障。更重要的是这份方案完全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这是希腊不愿意看到的。” 迪斯雷利看著康斯坦丁,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希腊是文明在欧洲东南的前哨,也是阻止俄国和奥匈过度扩张的关键力量。英国需要希腊的陆军,作为我们在巴尔干的陆上支点;而希腊,需要英国的海军和外交支持,来使自己的征服合法化。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阻止任何一个大陆强国主宰巴尔干和海峡。” 康斯坦丁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希腊与英国建立紧密同盟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说道:“希腊完全同意英国的立场。我们愿意与英国携手,共同对抗这种『大陆协调』。只要英国支持希腊对马其顿、色雷斯和爱琴海岛屿的主权要求,希腊將全力配合英国在巴尔干的战略部署。” 迪斯雷利笑了,伸出手:“那么,我们的同盟,就此成立。我会立刻向伦敦匯报,爭取儘快制定具体的合作方案。相信有了希腊的支持,我们一定能阻止俄国和奥匈的野心。” 康斯坦丁握住迪斯雷利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法国代表团的休息室里,法国代表正悠閒地喝著红酒,他的顾问坐在一旁,匯报著各国的动向。 “俄国和奥匈达成了默契,德国表示支持,义大利试图投机,英国和希腊则在暗中联合。”顾问说完,等待著法国代表的指示。 法国代表放下酒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很好。这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局面。” “您的意思是?”顾问有些疑惑。法国代表解释道:“德国主导的『大陆协调』越强势,英国就越会感到威胁,从而不得不与我们接近。而英希同盟的成立,又能有效遏制俄国和奥匈的扩张,削弱德国联盟的实力。巴尔干越乱,英德、英俄、德奥之间的矛盾就越深,法国在欧洲大陆所受的压力就越小,未来在外交上的迴旋余地就越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不需要主动参与其中,只需要保持旁观,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些看似公正、实则火上浇油的建议。比如,支持塞尔维亚和罗马尼亚的主权诉求,反对大国的吞併行为。这样一来,我们既能贏得小国的好感,又能进一步加剧大国之间的矛盾。” 顾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您是想坐山观虎斗,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法国代表笑著点头:“没错。法国的目標,不是在巴尔干获取利益,而是要摆脱孤立,重新成为欧洲外交的核心力量。只要大国之间的矛盾不断加深,我们的机会就会到来。” 第101章 柏林会议?第二阶段:阵营形成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柏林会议?第二阶段:阵营形成 第104章 柏林会议?第二阶段:阵营形成 义大利代表从奥匈代表团的休息室走出,面色阴沉。 刚才与安德拉西伯爵商討阿尔巴尼亚问题时,对方全程敷衍,只以“需与德国商议”为由推脱,连具体的利益分配都不愿提及。 “他们始终將义大利视为二流国家,不愿在餐桌上为我们留出位置。”义大利代表低声咒骂著,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却在转角处与英国首相迪斯雷利撞了个正著。 迪斯雷利显然早有准备,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亲爱的阁下,看您的神色,似乎遇到了烦心事?” 义大利代表愣了一下,隨即难掩失望地嘆气:“阁下,您也看到了,俄奥德之间的协调牢不可破,我们提出的阿尔巴尼亚诉求,根本无人重视。” 迪斯雷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诚挚地回应:“伦敦始终认为,义大利是地中海不可或缺的大国。亚得里亚海的平衡,绝不能没有罗马的声音。英国愿意倾听您的合法关切,也愿意为义大利的利益提供支持。毕竟,我们有著共同的目標,那就是阻止某些大陆国家过度扩张,维护欧洲的均势。”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在义大利代表心中激起涟漪。 他看著迪斯雷利真诚的眼神,瞬间明白,继续依附德俄奥已无意义,转向英希阵营, 或许才是义大利在巴尔干获取利益的唯一出路。 倒不是英国多在乎义大利,但多个朋友准没错,更何况牺牲的是希腊的利益。希腊人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虽然迪斯雷利不介意希腊人得到更多,但用希腊的利益换取好处,他毫无道德负担,毕竟如果没有英国,希腊连现在的利益都得不到。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便约定当晚在英国代表团休息室详谈。 次日清晨,迪斯雷利的办公室內,英、希、意三方代表围坐在圆桌旁。 迪斯雷利將一份方案推到眾人面前,笑著说道:“为了兼顾各方利益,我提议一个『十年之约』方案,或许能解决当前的僵局。” 他指向方案中的条款,逐一解释:“对希腊而言,將立即获得阿尔巴尼亚南部(北伊庇鲁斯)的主权,这是对希腊战爭成果的直接承认,也是对希腊民族统一事业的支持。” 康斯坦丁国王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北伊庇鲁斯是希腊长期覬覦的领土,拥有眾多希腊裔居民,能直接纳入版图,无疑是巨大的收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迪斯雷利接著看向义大利代表:“对义大利而言,阿尔巴尼亚中北部將成立一个由国际担保的『阿尔巴尼亚自治公国,为期十年。这十年间,义大利將在公国的治理中拥有特殊的商业特权,包括港口使用权、铁路修建权,同时担任公国与国际社会沟通的主要渠道。” 义大利代表的脸色渐渐缓和,他最在意的阿尔巴尼亚海岸线利益得到了保障,虽然不是直接吞併,但十年的“特殊地位”已足够为后续布局打下基础。 迪斯雷利加重语气:“十年期满后,將由阿尔巴尼亚自治公国的居民通过公民投票, 决定未来的归属,是加入希腊王国还是义大利王国。这既符合民族自决原则,也为各方留下了未来的可能性。” 三方都默契的忽略了独立的选项,毕竟餐桌上的肉还能谈独立? 方案公布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对康斯坦丁而言,这无疑是一杯苦酒。好处显而易见,立即获得北伊庇鲁斯,拉拢义大利加入阵营,彻底孤立俄奥;可弊端也同样突出,不仅要接受阿尔巴尼亚中北部的“自治”,还要承认义大利的合法利益,更要面对十年后不確定的投票结果。这与他“完全吞下阿尔巴尼亚”的理想相去甚远。 康斯坦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快速权衡:“拒绝这个方案,希腊將同时面对俄奥的敌意和义大利的反对,英国的支持也可能动摇,到手的马其顿、色雷斯领土甚至都可能受到质疑;接受它,虽然不完美,但能巩固英希意联盟,確保眼前的最大战果,更重要的是,十年时间足够希腊用文化渗透、经济援助同化阿尔巴尼亚中北部。只要民心在希腊这边,投票结果未必不能改变。” 最终,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希腊接受这个方案。我相信,这是当前最符合各方利益的选择,也是维护巴尔干稳定的关键一步。”义大利代表隨即点头附和,迪斯雷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英希意阵营正式形成,这场博弈的天平,开始向他们倾斜。 与此同时,塞尔维亚和罗马尼亚代表团的休息室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澹。 塞尔维亚代表得知奥匈仍坚持要吞併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甚至计划向塞尔维亚派驻政府顾问后,心急如焚。 他连夜找到俄国代表团,態度谦卑地表示:“若俄国能阻止奥匈对塞尔维亚的干预, 塞尔维亚愿意支持俄国在保加利亚的利益,甚至可以默认俄国对罗马尼亚比萨拉比亚的诉求。” 伊格纳季耶夫伯爵虽有心拉拢塞尔维亚,却因英希意阵营的联合反对自顾不暇,只能含糊回应:“俄国会关注塞尔维亚的处境,但当前需优先解决特拉布宗和保加利亚问题。” 另一边,罗马尼亚代表也悄悄接触奥匈代表团,提出愿意支持奥匈对波赫的控制,换取奥匈反对俄国吞併比萨拉比亚。 安德拉西伯爵同样以“需与德国协调”为由,拒绝给出明確承诺。两国的求助接连失败,代表们陷入绝望。 他们终於意识到,传统的大国靠山根本不可靠,在自身利益面前,小国的命运不过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两人原本计划次日前往英国代表团求助,却没想到,康斯坦丁已先一步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次日上午,希腊代表团的休息室里,康斯坦丁开门见山提出方案:“当前的局面你们也看到了,俄国和奥匈只在乎自身利益,根本不会顾及我们的安全。与其依赖外部大国, 不如我们巴尔干国家自己组建『巴尔干联盟,共同保障安全,抵御外部干预和吞併野心。” 塞尔维亚代表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联盟?希腊愿意为我们提供支持?” “当然。”康斯坦丁坚定地说道,“希腊愿意支持科索沃回归塞尔维亚。科索沃是塞尔维亚民族的发源地,理应回到你们手中。只要塞尔维亚加入联盟,我们將共同对抗奥匈的扩张,阻止他们对波赫和塞尔维亚的控制。” 接著,他转向罗马尼亚代表:“希腊和背后的英国,將全力支持罗马尼亚的独立地位。我们会在会议上联合向俄国施压,要求俄国放弃吞併比萨拉比亚的计划。若俄国坚持,英国也会为罗马尼亚爭取相应的领土补偿。只要罗马尼亚加入联盟,未来巴尔干的任何决策,都將有你们的一票。” 这番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塞尔维亚和罗马尼亚代表的绝望。他们深知,这是摆脱孤立的唯一机会。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我们同意加入『巴尔干联盟,愿与希腊共同维护巴尔干的安全与稳定。”密谈持续到深夜,各方都在为即將召开的第二次会议做准备。 俄奥代表团已察觉到阵营的变化,紧急召开內部会议调整策略;俾斯麦则频繁穿梭於各国之间,试图重新掌控谈判节奏;英希意三国代表则敲定了第二次会议的发言口径,计划正式提出“巴尔干联盟”和阿尔巴尼亚“十年之约”方案。 拉德维茨宫的灯光彻夜未熄,一场决定巴尔干未来的交锋,即將在第二次会议上正式上演。 amp;amp;gt; 第102章 柏林会议?第三阶段:文明的法国人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柏林会议?第三阶段:文明的法国人 第105章 柏林会议?第三阶段:文明的法国人 拉德维茨宫的会议厅內,气氛比昨日更加紧张。巨大的马蹄形谈判桌旁,各国代表神情肃穆。 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落在桌面的丝绒台布上,却没能驱散空气中的凝重。 隨著德国首相俾斯麦敲响桌上的铜铃,清脆的声响在厅內迴荡,第二次会议正式开始,而紧绷的氛围瞬间被俄国代表伊格纳季耶夫伯爵的怒火点燃。 伊格纳季耶夫猛地拍向桌面,桌上的文件与水杯都被震得微微跳动,他霍然站起身, 胸前的勋章在光线下闪著冷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保加利亚的命运必须由俄国决定!东鲁米利亚必须与保加利亚合併,这是沙皇陛下的底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俄国在战爭中解放了保加利亚人民,理应有权决定这片土地的未来,任何国家都无权干涉!” 话音刚落,奥匈帝国外交大臣安德拉西伯爵立刻起身附和,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綬带,语气同样咄咄逼人:“奥匈帝国坚决支持俄国兄弟的立场。保加利亚的稳定关乎巴尔干东部的秩序,俄国的主导是必要的。同时,塞尔维亚必须接受奥匈帝国的特殊指导,包括军事顾问派驻与经济合作协议,这是维护巴尔干西部稳定的唯一途径。塞尔维亚的民族主义情绪过於激进,若没有奥匈的约束,很可能引发新的衝突,任何反对都是对和平的威胁!”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之前双方一切矛盾都不存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国还是什么传统盟友呢。 英国首相迪斯雷利见状,毅然起身,他身著深色燕尾服,面色冷峻,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大英帝国坚决反对任何国家独占巴尔干!欧洲的和平必须建立在均势之上,而非某个帝国的贪婪之上。俄国对保加利亚的控制、奥匈对塞尔维亚的干预, 都是对民族自决原则的践踏,也是对欧洲协调精神的违背。英国绝不接受这样的安排,若俄奥执意如此,英国將採取必要措施维护均势!” 英俄奥三方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火药味。 希腊国王康斯坦丁坐在代表团位,目光在三方代表间流转。 他清楚,此时英俄奥的对峙,正是希腊爭取更多利益的关键时机,但他並未急於开口,而是等待著更合適的机会。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德国首相俾斯麦出人意料地开口,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沉稳却立场鲜明:“德国认为,俄国在巴尔干的安全关切是合理且必须得到尊重的。一个稳定的、与俄国友好的保加利亚,符合欧洲的整体利益,也有助於平衡衡大国在巴尔干的势力。德国理解英国对均势的担忧,但也希望英国能正视俄国的合理诉求,避免局势进一步激化。” 这番话的潜台词不言而喻,德国选择支持俄国,以维持德、俄、奥的“三皇同盟”框架,避免因巴尔干问题与俄国决裂,从而继续孤立法国。 德国的表態让伊格纳季耶夫和安德拉西气焰更盛,两人看向英国代表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轻蔑,仿佛胜券在握。 义大利代表见状,急忙站起身,他语速急促地说道:“义大利王国支持迪斯雷利首相阁下的立场!阿尔巴尼亚的命运必须被尊重,不能任由大国隨意划分。阿尔巴尼亚地区民族复杂,应由欧洲协调共同决定其未来,而非归属於某个单一国家。义大利作为地中海大国,有权参与阿尔巴尼亚事务的討论,確保该地区的稳定与公平!” 可他的声音微弱,很快就被俄奥代表的议论声淹没。 伊格纳季耶夫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继续与安德拉西低声交谈,显然没將义大利的意见放在眼里。 会场彻底陷入僵局,大国对峙不下,战爭的阴影似乎在向眾人逼近,小国代表们面色焦虑,却又无力改变局势。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直冷眼旁观的法国代表缓缓站起身。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开口:“先生们,请允许我提醒诸位, 我们聚集在柏林,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像瓜分猎物一样,將巴尔干的土地分给各个帝国吗?不。我们是为了將文明的秩序,带给这片长期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的、苦难的土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伊格纳季耶夫和安德拉西身上停留片刻,带著明显的蔑视,继续说道:“法兰西认为,真正的解决方案,是尊重这些新兴民族国家的文明选择权。支持希腊、塞尔维亚、罗马尼亚的独立与完整,不是地缘政治的算计,而是文明人与野蛮人的区別!我们是在帮助它们建立现代法律体系、创办学校、完善基础设施,而不是將它们从一个帝国的伽锁,转移到另一个帝国的伽锁下!这些国家的人民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而非成为大国博弈的牺牲品!” 这番以“文明”为包装的宣言,不可谓不高尚,但如果法国没有在非洲大肆殖民扩张的话,这番话会更有说服力。 康斯坦丁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示意身边的代表起身发言。 他语气坚定,目光诚恳地看向全场:“希腊完全赞同法国代表的发言!自参战以来, 希腊始终以传播文明、解放同胞为目標。我们在马其顿建立现代学校,在色雷斯完善司法体系,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摆脱奥斯曼的落后统治,走向文明与进步。俄国试图控制保加利亚、奥匈妄图主导塞尔维亚,本质上仍是帝国思维的延续,与文明进步的潮流背道而驰!” 他转向塞尔维亚和罗马尼亚代表,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希腊与塞尔维亚、罗马尼亚同为巴尔干民族国家,我们深知独立与尊严的可贵。希腊愿意与你们並肩,共同抵制大国的压迫,维护民族的自主权利。法国代表所说的『文明选择权,正是我们所有巴尔干国家的共同诉求!” 代表的发言引发了小国代表们的共鸣,塞尔维亚代表激动地连连点头,罗马尼亚代表也露出赞同的神色。 迪斯雷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正是他等待的破局机会,他立刻起身补充:“英国完全赞同法国与希腊代表的观点!我们不是在爭夺势力范围,而是在履行传播文明的责任, 帮助巴尔干民族建立自主、现代的国家。任何试图以『解放者』名义行控制之实的行为, 都是对文明的背叛!” 塞尔维亚、罗马尼亚的代表们更是热泪盈眶,法国与希腊的发声,精准击中了他们对“独立与尊严”的渴望,两国瞬间成了他们眼中的“文明灯塔”和救世主。 而伊格纳季耶夫和安德拉西则脸色铁青,“野蛮人”“帝国思维”的帽子让他们在外交道义上彻底被动。 公开反对“文明”,就等於自认野蛮,无论如何反驳,都只会落入下风。 伊格纳季耶夫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安德拉拉住。 安德拉西低声对他说:“此时反驳只会更被动,先看看局势再说。” 伊格纳季耶夫不甘地坐下,双手紧握成拳,显然不愿接受这样的局面。 俾斯麦看著眼前的变化,眉头微蹙,却並未立刻表態。 他清楚,此时反对“文明”诉求,只会让德国陷入孤立,维持“三皇同盟”的前提, 是不与欧洲主流舆论为敌。 伊格纳季耶夫和安德拉西面面相覷,显然没料到局势会如此发展。 他们原本以为凭藉德奥俄的联合,能强行推动诉求,却低估了“文明”道义的影响力,更没料到希腊会主动站出来支持法国,形成小国联合对抗大国的局面。会议的討论方向彻底扭转,各国代表不再纠结於“势力范围”的爭夺,而是开始探討如何在“文明”原则下,制定公平合理的巴尔干领土方案。 康斯坦丁与迪斯雷利、法国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都明白,这场博弈的主动权, 已经转移到了他们手中。 ) 第103章 柏林会议?结束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柏林会议?结束 第106章 柏林会议?结束 会议的討论方向彻底扭转后,俾斯麦作为东道主,不得不顺应“文明传播”与“民族自决”的主流舆论,提议成立临时委员会,专门负责起草巴尔干领土方案。 委员会成员由英、法、德、俄、奥、希六国代表组成,义大利与塞尔维亚、罗马尼亚等小国代表则作为观察员参与,確保方案能兼顾各方利益。 临时委员会的討论从清晨持续到午后,会议室里的气氛虽不如之前剑拔弩张,却依旧充满博弈。 伊格纳季耶夫始终坚持“俄国对保加利亚的主导权”,反覆强调“俄国在战爭中的牺牲应得到回报”,同时紧抓特拉布宗自治领方案不放。 这是俄国此次参会的核心诉求之一,也是其在高加索与小亚细亚扩张的关键一步。他拿出標註详细的安纳托利亚东北部地图,指著萨姆松-锡瓦斯-凡城一线以北的区域说道:“这片土地长期受奥斯曼压迫,当地居民以基督徒为主,与俄国有著深厚的文化与宗教联繫。俄国提议在此成立“特拉布宗自治领”,由俄国直接管辖行政与军事事务,同时保障当地居民的宗教信仰自由与文化传承。这既是对俄国战爭贡献的认可,也是维护黑海东部安全的必要措施。” 安德拉西则紧抓“奥匈对波赫的行政管理权”不放,声称这是维护巴尔干西部稳定的唯一保障。奥匈的核心利益在巴尔干,对小亚细亚事务兴趣有限,只要俄国不反对其在波赫的诉求,便愿意默认俄国的安排。 英国代表对俄国的特拉布宗自治领提出反对,语气坚决:“俄国提议的自治领范围过大,几乎涵盖了安纳托利亚东北部半数领土,这將严重破坏近东地区的势力平衡。英国承认俄国在战爭中的贡献,也理解俄国对黑海安全的关切,但自治领的疆域必须重新划定。” 康斯坦丁也隨之补充,拿出本都希腊人聚居区的分布地图:“特拉布宗地区的本都希腊人主要集中在吉雷松至特拉布宗城周边,若自治领范围过大,將涉及大量土耳其裔与亚美尼亚裔居民,反而可能引发民族矛盾。希腊建议以民族分布为基础划定自治领边界,確保各民族权益不受侵害,同时避免过度扩张带来的不稳定。” 法国代表表示赞同:“法兰西支持以民族分布与势力平衡为原则划定自治领范围,过大的领土规模不仅不符合『文明传播』的初衷,还可能成为地区衝突的导火索。国际社会应共同监督自治领的疆域划定,確保其不会威胁周边国家安全。” 伊格纳季耶夫脸色瞬间阴沉,反覆强调“俄国对该地区的歷史影响力与战爭贡献”,拒绝大幅缩减领土。 双方围绕自治领疆域展开激烈爭论,僵持至傍晚,英国代表提出最终妥协方案:“英国同意俄国成立特拉布宗自治领,但疆域必须严格限定在吉雷松到阿尔特温地区。这一区域以基督徒为主,且紧邻俄国高加索领土,能满足俄国的安全需求。同时,自治领需接受三项约束:一是不得在黑海沿岸修建军事要塞;二是亚美尼亚裔居民的权益需由国际观察员专项监督。若俄国接受这些条件,英国將不再反对自治领成立。” 伊格纳季耶夫与俄国代表团成员紧急商议,深知若拒绝这一方案,英国很可能联合法、希彻底否决特拉布宗计划,最终只能咬牙接受。 他语气生硬地回应:“俄国可以接受疆域限定在吉雷松到阿尔特温地区,但自治领的行政与军事主导权必须完全归俄国,国际监督不得干涉內部治理。”双方最终达成共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特拉布宗自治领以吉雷松为西界,阿尔特温为东界,北至黑海沿岸,南抵托卡特山脉,疆域仅为俄国最初提议的三分之一;自治领由俄国任命总督,负责行政与军事事务,设立多民族议会参与地方事务;国际社会派遣三名观察员(英、法、德各一名)进驻,监督民族政策与港口开放情况。 满足俄国诉求后,康斯坦丁主动牵头,联合法国与英国代表,以“民族分布”“歷史归属”和“战爭贡献”为核心来討论希腊的利益。 他拿出战前准备的详细地图,指著马其顿地区说道:“马其顿的多数居民为希腊人,且自古希腊时期便是希腊文明的核心区域,希腊在战爭中更是完全解放了这片土地,理应获得马其顿全境的主权。这不仅是对希腊战爭贡献的认可,更是对民族自决原则的尊重。” 针对东鲁米利亚(北色雷斯)与东色雷斯的归属,康斯坦丁进一步阐述:“东鲁米利亚的希腊裔居民占比超过六成,东色雷斯除君士坦丁堡周边外,希腊人同样是主要族群。 希腊希望获得这两个地区的主权,但为了兼顾国际社会对君士坦丁堡安全的关切,希腊愿意接受东色雷斯成为非军事区,由欧洲列强共同监督。这样既能保障当地希腊人的权益,又能维护海峡地区的和平稳定。”法国代表立刻表示支持:“希腊的提议符合“文明传播』原则,东色雷斯作为非军事区的安排,更是兼顾了各方利益,值得採纳。” 英国代表也附和道:“英国完全认同希腊的方案,马其顿、东鲁米利亚与东色雷斯的归属,应尊重当地民族意愿与希腊的战爭贡献。” 阿尔巴尼亚地区的划分则成为另一焦点。 义大利代表坚持阿尔巴尼亚北部应成立自治区域,声称这是保障亚得里亚海平衡的必要措施。 虽然之前在英国的见证下双方对在北部成立自治政府达成共识,但细节仍需协商。 最后经过康斯坦丁与义大利代表经过多轮协商,最终达成共识:阿尔巴尼亚地拉那以南划归希腊,北部成立自治区域,10年后举行公投,確定该地的归属。 针对塞尔维亚与罗马尼亚的诉求,康斯坦丁主动提出:“希腊愿意將战爭中占领的科索沃地区交给塞尔维亚,科索沃是塞尔维亚民族的发源地,理应回归塞尔维亚。” 至於比萨拉比亚的归属问题,在英国的斡旋下,罗马尼亚以割让比萨拉比亚为代价,获得了多布罗加地区作为补偿,彻底摆脱了俄国的控制。 保加利亚的疆域划分则成为各方妥协的结果。歷史上的大保加利亚方案甚至没有出现,保加利亚人连梦都没得做了。 俄国被迫放弃“控制保加利亚”的诉求,保加利亚维持亲俄立场,疆域被严格限制在多瑙河与巴尔干山脉之间,其外交政策需接受俄国监督,同时俄国將派驻大量军事顾问与行政专员负责保加利亚的政府筹建,理由是只有俄国政府模式更適合斯拉夫民族。鑑於俄国在巴尔干做出了让步,所以无人反对该提议。 伊格纳季耶夫虽不甘,却也只能接受这一结果。 俄国在特拉布宗自治领的诉求已得到部分满足,若继续纠缠保加利亚问题,很可能失去已获得的利益。 奥匈帝国最终仅获得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的行政管理权,且需承诺“尊重当地居民的文化与宗教信仰”,不得擅自推行同化政策。 安德拉西虽对结果不满,却也明白,在英、法、希的联合压力下,能获得波赫的行政管理权已属不易,再无更多討价还价的空间。 经过一整天的博弈,巴尔干领土方案最终敲定:希腊获得马其顿全境、东鲁米利亚(北色雷斯)、东色雷斯(除君士坦丁堡周边外)以及阿尔巴尼亚地拉那以南的领土。希腊属东色雷斯地区成为非军事区,希腊不得派遣军队入內或者修建军事设施; 阿尔巴尼亚地拉那以南划归希腊,北部成立自治区域,政府由当地人选举组建; 塞尔维亚获得完全独立,希腊將科索沃地区移交塞尔维亚; 罗马尼亚获得完全独立,割让比萨拉比亚地区给俄国,作为补偿,获得多布罗加地区; 保加利亚维持自治地位,疆域限制在多瑙河与巴尔干山脉之间,外交政策接受国际监督,俄国在保加利亚的影响力大幅削弱; 奥匈帝国获得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的行政管理权,需尊重当地居民权益: 英国则是拿下了赛普勒斯岛,作为其在东地中海的基地; 俄国获得安纳托利亚东北部部分领土,特拉布宗自治领的成立需得到国际社会认可。 当俾斯麦在全体会议上宣读最终方案时,会场內响起了短暂却热烈的掌声。 希腊代表团成员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康斯坦丁看著手中的方案文本,心中感慨万千,希腊不仅获得了大片领土,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会议,希腊正式成为巴尔干地区的核心力量,摆脱了长期依附大国的局面。 塞尔维亚与罗马尼亚代表也鬆了一口气,两国终於实现了完全独立,不必再担心被大国附庸。 他们主动走到希腊代表团面前,与康斯坦丁握手:“感谢希腊的支持,没有希腊的帮助,我们很难获得今天的成果。” 康斯坦丁笑著回应:“我们都是巴尔干民族国家,理应互相支持。未来,我们还要共同维护巴尔干的和平与稳定。” 伊格纳季耶夫和安德拉西则面色凝重,虽未公开反对方案,却也难掩失落。 俾斯麦对最终方案也基本满意,法国未能通过此次会议与英希形成紧密联盟,欧洲大陆的均势仍在德国的掌控之中。 儘管德国支持俄国的立场未能完全实现,但“三皇同盟”的框架得以维持,法国也未能通过此次会议与英希形成紧密联盟,欧洲大陆的均势仍在德国的掌控之中。 迪斯雷利则格外兴奋,英国不仅通过缩减特拉布宗疆域、附加监督条款遏制了俄国扩张,还在巴尔干获得了希腊这个可靠的支点。他在写给政府的报告中提到:“柏林会议取得了圆满成功,英国成功维护了欧洲均势,希腊已成为英国在巴尔干的重要盟友,特拉布宗自治领的限定条款,更是確保了英国在近东的长期利益。” 当俾斯麦再次敲响桌上的铜铃,宣布柏林会议正式落幕时,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光芒洒满拉德维茨宫的庭院。各国代表陆续起身,互相道別,儘管彼此间仍有分歧,却都对会议的结果表示认可。 第104章 自巴尔干驱逐突厥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自巴尔干驱逐突厥 第107章 自巴尔干驱逐突厥 奥斯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的多尔玛巴赫切宫內,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死寂。 与柏林会议上列强的喧囂爭吵不同,这里只有末日般的悲凉,每一寸大理石地面仿佛都浸透著屈辱。苏丹阿下杜勒-阿齐兹一世坐在镀金宝座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擦著宝座扶手。 帝国的高层官员们垂首站立在殿下,长袍的褶皱里藏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作为这场战爭的防御方,奥斯曼甚至没有资格参加柏林会议,自己的命运早已被他国牢牢掌控,沦为砧板上待宰的羔羊,任何反抗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宫殿大厅的正门被缓缓推开,以英国、希腊和俄国为首的三国代表团走入。 他们手中捧著一份厚重的文件,封面上印著烫金的“最终和平条约”字样,那不是一份可供协商的草案,而是一份等待奥斯曼帝国签署的执行命令。 英国特使率先走到殿下,將手中的条约文本放在苏丹面前的玉桌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陛下,诸位帕夏。欧洲列强已在柏林就结束战爭及保障未来和平达成了全面共识。此份《最终和平条约》明確了奥斯曼帝国需履行的所有义务。签署它,是帝国恢復和平、保留最后体面的唯一途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的奥斯曼官员,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柏林会议的结果已成为欧洲公法的一部分,任何拖延或拒绝,都將被视为对欧洲协调的挑畔。” 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的条约文本,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帝国曾经横跨欧亚非三洲的辉煌,想起祖先们开疆拓土的荣光,而如今,这份辉煌与荣光,却要由他亲手埋葬在这份屈辱的条约里。 希腊代表向前一步,语气强硬得不容反驳:“苏丹陛下,条约不过是对现状的法律確认。帝国的选择很简单:和平地移交主权,让当地民眾免受战火再燃之苦;或是被迫移交,无论哪种选择,结果都不会改变。” 英国特使拿起条约文本,开始宣读核心条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奥斯曼官员的心上,几乎宣判了奥斯曼帝国欧洲时代的终结。 领土割让是条约的核心条款。 奥斯曼需將全部色雷斯地区,包括东色雷斯与西色雷斯割让给希腊王国,仅为奥斯曼保留君士坦丁堡市及周边一小片防御纵深区。 条约特別明確,希腊將在条约生效后一个月內,正式接收该地区主权,並同步执行非军事化,奥斯曼不得在移交过程中转移任何公共设施或財產。 同时,奥斯曼需將高加索地区的卡尔斯、阿尔达汉、巴统三座重要要塞,及黑海东南沿岸的吉雷松-阿尔特温地带割让给俄罗斯帝国,这片土地將成为俄国此前提出的“特拉布宗自治领”核心区域,奥斯曼需在三个月內撤出所有驻军与行政人员,不得留下任何阻碍俄国接管的痕跡。 在独立承认方面,奥斯曼需正式承认保加利亚公国、塞尔维亚王国、罗马尼亚王国的完全独立,废除对这些地区的所有宗主权,包括税收、军事及外交控制权,未来这些国家的事务与奥斯曼再无关联。 此外,奥斯曼需永久放弃对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的所有主权,该地区的行政管理权交由奥匈帝国,奥斯曼需协助奥匈帝国完成权力交接,不得煽动当地民眾反抗。 自此,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领土,除了君士坦丁堡这座孤城,再无其他。军事条款同样对奥斯曼形成严格约束。 条约以法律形式確认,希腊接收东色雷斯后,需將该地区设为永久非军事区,禁止任何国家在该区域修建军事设施或驻军,仅允许维持治安的警察力量存在,由国际观察员监督执行。博斯普鲁斯海峡与达达尼尔海峡则需向所有国家的商船开放,奥斯曼帝国不得对任何国家的商船收取额外关税,也不得在海峡周边部署军事力量,海峡的安全由欧洲列强共同保障。 战爭赔款是压在奥斯曼身上的另一座大山。 奥斯曼帝国需向战胜国联盟支付总额高达5000万英镑的巨额战爭赔款,按照俄国与希腊七三开的比例分配。 俄罗斯帝国获得70%,即3500万英镑,这笔巨款足以让俄国还清战爭期间的所有债务,还能大规模扩建黑海航队,採购新型战舰与武器,彻底巩固在高加索和特拉布宗自治领的新领土,强化对黑海沿岸的控制。希腊王国获得30%,即1500万英镑,对刚刚扩大领土的希腊而言,这是足以改变国运的財富,既能还清希腊政府所有国债,还能启动一项雄心勃勃的全国现代化计划,修建铁路、扩建港口、完善教育体系,为希腊成为巴尔干核心国家奠定经济基础。 赔款的支付方式同样苛刻,且更注重长期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赔款需分30年付清,每年需支付本金及4%的利息,这意味著奥斯曼帝国最终偿还的总额將接近1亿英镑,几乎要耗尽帝国未来三十年的財政收入。条约生效后一年內,奥斯曼必须支付500万英镑的现金首付,而此时的奥斯曼国库早已空虚,这笔首付將抽空国库最后一点储备金,让帝国连日常行政开支都难以维持。 为確保赔款支付,奥斯曼需以全国的海关关税、菸草专卖利润、盐税等最主要的財政收入作为抵押,若未能按时支付赔款,战胜国有权直接扣除相应税收。 並且將成立“奥斯曼国债管理局”,由俄国、希腊、英国、法国、德国各派一名代表组成,该机构將直接接管奥斯曼的海关、菸草专卖等税收事务,奥斯曼帝国的財政主权被彻底剥夺,沦为列强的“提款机”。 英国特使宣读完条约条款后,宫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苏丹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英国特使带著怜悯的语气向苏丹说道:“签署条约,帝国尚可保留顏面和君士坦丁堡。这是英国在柏林会议上为奥斯曼爭取到的最大利益。若不是英国反对,俄国与希腊早已提出更苛刻的要求,比如直接占领君士坦丁堡。” 之后,代表团退出宫殿,留给奥斯曼君臣討论空间。 大维齐尔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颤抖著走出队列,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割让整个色雷斯,这意味著帝国在欧洲数百年的存在,將只剩下首都这一座孤城。还有那笔巨额赔款,还要交出財政主权,这太苛刻了,陛下,我们不能接受!” 几位年轻的官员也跟著附和,有人甚至提出“动员首都民眾抵抗”,却被身边的老臣悄悄拉住。他们都清楚,此时的奥斯曼早已没有抵抗的资本,军队溃散、国库空虚,一旦拒绝,等待他们的將是君士坦丁堡被攻陷,苏丹被废的结局。 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的官员们,最终落在那份烫金的条约上。 他清楚,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侍从递来的羽毛笔,笔尖在条约的签名处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丹的签名完成后,代表团被通知返回宫殿,英国特使拿起条约文本,仔细检查后,对看身后的隨从点了点头。 隨从立刻上前,將条约复印本交给奥斯曼官员。这是他们唯一能留下的纪念,一份刻满屈辱的纪念。 第105章 凯旋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凯旋 第108章 凯旋 爱琴海的晨光洒在比雷埃夫斯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战舰“康斯坦丁一世”號在希腊海军舰队的庄严簇拥下,缓缓驶入港口。 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从港口入口到雅典市区的道路两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希腊民眾,蓝白两色的国旗如同翻滚的海浪,淹没了每一寸土地。 孩子们举著画有康斯坦丁一世肖像的牌子,老人则捧著东正教十字架,眼中满是期待当“康斯坦丁一世”號的舷梯缓缓放下,国王康斯坦丁一世的身影出现在顶端时,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压过了港口的汽笛与礼炮。 “国王万岁!”“万岁!希腊万岁!”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民眾挥舞著国旗,將手中的鲜花向战舰拋去。 康斯坦丁一世身著深蓝色军装,胸前佩戴著希腊最高军事勋章,神情沉稳却难掩眼中的光芒。他没有选择乘坐早已备好的镀金马车,而是接过侍从递来的韁绳,骑上了一匹雪白的骏马。 在皇家卫队的护卫下,他开始向雅典市中心行进。 这条路,成了一条鲜花铺就的凯旋之路。沿途的民眾纷纷將橄欖枝和月桂叶拋向他的脚下,青翠的枝叶很快铺满了路面。激动的市民几乎衝破了士兵组成的警戒线,想要更近距离地看一看他们的国王。 两旁的人们双手举起一边拍手一边跳跃,嘴里还喊著国王万岁。 是这位君主,带领希腊收復了失地,实现了数百年的梦想。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挤到路边,泪流满面地亲吻著康斯坦丁一世马蹄踏过的土地,口中喃喃著:“祖先的土地,终於回来了——” 抵达雅典卫城脚下的宪法广场时,阳光已升至半空。 广场中央搭建起一座巨大的观礼台,台身装饰著蓝白绸缎与胜利女神雕像,希腊政府的所有要员、各国驻雅典使节包括英国和俄国使节在內,以及东正教会的最高主教们,均已在此等候。 广场上聚集了数十方民眾,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动旗帜的声音,所有人的自光都聚焦在缓缓骑马而来的康斯坦丁一世身上。 康斯坦丁一世翻身下马,在主教的祝福下登上观礼台。 他站在卫城的背景前,古老的帕特农神庙立柱在阳光下巍峨嘉立,仿佛在见证这一歷史性的时刻。当他拿起话筒,广场上瞬间陷入绝对的安静,数十万道目光紧紧锁住他,期待著胜利的宣言。 “希腊的儿女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坚定而充满力量,带著穿透人心的感染力,“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我们祖先的土地上,不仅是为了庆祝一场战爭的结束,更是为了庆祝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他展开手臂,指向北方,声音愈发激昂:“马其顿,回来了!色雷斯,回来了!伊庇鲁斯,回来了!数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这里创造了辉煌的文明;数百年后,我们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拾起了属於希腊的荣耀!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这是整个希腊民族的胜利!是每一个为解放事业流血牺牲的士兵的胜利!是你们,每一个心怀信念、坚守家园的希腊人的胜利!” 广场上爆发出短暂却热烈的欢呼,很快又恢復安静,等待著国王继续发言。康斯坦丁一世的语气渐渐深沉,多了几分庄重:“但这顶胜利的桂冠,也带来了更重的责任。我们收復的土地,曾饱经战火的摧残;我们的同胞,还需要时间重建家园。从今天起,我们將用手中的剑犁,將战爭的废墟变为和平的花园;我们將用法律与文明,將新获得的土地,牢牢熔铸成希腊永恆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扫过观礼台上的各国使节,语气带著坚定的自信:“让世界看到,希腊不仅是拥有古老歷史的英雄,更是能守护和平、推动进步的现代巨人!我们將以开放的姿態拥抱世界,更將以坚定的意志守护我们的家园!” 演讲在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中结束。 此前领导克里特独立的克里桑托斯主教即將成为希腊的牧首,为凯旋者送上桂冠的任务就由他负责。 他走上前,將一顶用橄欖枝编织的桂冠送到康斯坦丁面前,康斯坦丁高高举起桂冠郑重的將他戴在头上。 台下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呼喊:“君士坦丁十二世!” 君士坦丁十一世,是东罗马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这君士坦丁十二世的意义不言而喻。 下一秒,凝固的氛围被更炽热的欢呼打破,民眾不约而同地高举手臂,齐声高喊:“君士坦丁十二世!君士坦丁十二世!” 呼喊声如同浪潮般席捲整个广场,將罗马的荣光与希腊的新生紧紧相连。 演讲结束后,盛大的阅兵式正式开始。 国歌响起,《自由颂》的旋律在广场上空迴荡,这场阅兵既是对胜利的庆祝,更是向国民与世界展示希腊的新生力量。 首先走来的是参与过色雷斯平原决战的主力步兵师。 士兵们身著军装,肩扛步枪,以標准的行军步速前进,步伐整齐划一,鏗鏘有力的脚步声在广场上形成震撼的节奏。 人群为他们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不少民眾激动地挥舞著国旗,向这些英雄致敬。 紧接著,一支与眾不同的部队映入眼帘。 这是“阿基利斯团”,由国王以该团团长的名字命名,他们在战爭初期便取得了首次胜利,之后又在坦佩谷战役中立下功劳,是希腊军队中的精锐力量。 当他们行至观礼台前时,全体成员齐刷刷地停下脚步,向康斯坦丁一世行注目礼,齐声高喊:“为了国王!为了希腊!” 声音洪亮如雷,康斯坦丁一世起身抬手,向他们致以最高的敬意。 隨后,骑兵部队登场。 骑兵们手持马刀,背负卡宾枪,骑著健壮的战马,以標准的行军速度控马徐行。他们保持著严整的队形,马蹄踏在地面上,形成整齐的“嗒嗒”声。民眾们纷纷起脚尖,为这支部队送上欢呼。 盛大的庆典在日落时分结束。 雅典的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万家灯火渐渐点亮,街头巷尾仍能听到民眾的欢笑声与庆祝的歌声。 康斯坦丁一世回到王宫书房,褪去军装,换上常服,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给俄国沙皇亚歷山大二世写信。 柏林会议后,希俄关係的本质已发生变化,希腊不再是需要俄国庇护的弱小者,而是拥有可观领土与战略地位的地区力量。 信中核心是修復希俄关係:先感谢俄国在希腊解放事业中的牺牲与援助,满足沙皇作为“东正教保护者”的虚荣心与歷史使命感;再解释柏林会议上希腊的立场是小国在大国博弈中的必要抉择,並非对俄国的背叛,为沙皇理解希腊行为提供台阶;最后表达对两国传统友谊的珍视,提出共同规划巴尔干和平蓝图的愿景,暗示希腊愿成为合作者而非挑战者。 写完后,他盖上王室火漆印,命人以最高机密等级发送。这一决策首先源於对俄国政体的精准拿捏。 在沙俄,君主的个人好恶与意志对外交政策起决定性作用,官僚体系与军方最终围绕沙皇运转。 康斯坦丁与亚歷山大二世的良好私交,是希俄关係的重要资源,私人信函能绕过充满怨气的俄国外交部与强硬派军方,直接诉诸最高决策者的情感与理性,这是效率最高、阻力最小的君主外交。 其次,这是希俄关係从依附到互利的重新定位。战前两国是保护国与被保护国的关係,如今康斯坦丁在信中强调“希腊是小国被迫做痛苦抉择”,並非单纯示弱,而是委婉宣告希腊已成长为有核心利益、能独立决策的成熟国家,试图將关係定义为两个主权国家的战略互利关係。 更重要的是,这是为希腊爭取战略缓衝期的关键一步。希腊当下最迫切的需求是消化新获领土,进行內部整合与建设,这需要时间与稳定的北部边境。 若与俄国交恶,北方的保加利亚可能成为俄国反希腊的前哨,边境將永无寧日,希腊需维持高昂军备,拖垮经济建设。 修復对俄关係,核心是稳住北方,为发展爭取时间,只要俄国保持中立甚至有限友好,希腊就能安心经营南方,降低保加利亚的威胁。 同时,这也是希腊在欧洲均势中增加筹码的策略。与俄国保持良好关係,能让希腊在英国面前拥有更多自主性。 英国需要希腊制衡俄国,若希俄关係完全破裂,希腊將彻底沦为英国棋子,失去討价还价能力;而不和但未破裂的状態,能让希腊在英俄之间扮演更有价值的角色,从两边获取更多利益。 当然,康斯坦丁也清楚这种修復的局限性。 战略信任已受损,俄国精英层会始终警惕希腊的亲英倾向;双方在保加利亚乃至未来君士坦丁堡问题上的根本利益衝突无法消除;关係本质已从父子变为邻居,可以和睦相处,但必然心存戒备,不可能回到过去。 但即便如此,维持这种有限合作,对希腊当下的发展而言,已是最优选择。 第106章 战后地图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战后地图 第106章 战后地图 深蓝色的是黑山,棕黄色的是阿尔巴尼亚自治政府,红色是英国。 由於没有合適的母版,罗马尼亚和奥匈边界是按印象画的。 第107章 接收领土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接收领土 第106章 战后地图 深蓝色的是黑山,棕黄色的是阿尔巴尼亚自治政府,红色是英国。 由於没有合適的母版,罗马尼亚和奥匈边界是按印象画的。 第109章 斯科普里风云(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斯科普里风云(一) 第109章 斯科普里风云(一) 正午的太阳炙烤著斯科普里广场,尘土在灼热的空气中浮动,连风都带著焦躁的温度这座城市的民族构成复杂,除了占比最高的希腊人,还有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阿尔巴尼亚人以及部分土耳其裔穆斯林,不同民族的聚居区在城中交错分布,却因长期的奥斯曼统治,彼此间带看疏离与戒备。 临时搭建的行刑台用粗木拼成,边缘还沾著未清理的木屑,七名被反绑双手的匪徒低著头,瘦骨鳞,他们是上个月袭击斯科普里附近村落的土匪,现在公开处决,杀鸡做猴。 莱昂尼达斯少校站在行刑台侧方,军靴踩在滚烫的石板上,能清晰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热度。 台下挤满了斯科普里的市民,人群从广场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清真寺墙角,不同民族、不同服饰的人混杂在一起,眼神里藏著复杂的情绪。 土耳其裔商人紧锁眉头,塞尔维亚族农民紧了手中的锄头,希腊裔工匠则带著几分紧张的期待,他们大多是世代居住在此的希腊后裔,对希腊军队的到来早已盼了多年。 “少校,准备好了。”行刑队长走到莱昂尼达斯身边,声音低沉。莱昂尼达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台下人群。 军管时期不需要长的审判,证据確凿的武装袭击,只有一种结局。 军区总督马诺斯將军的命令还在他耳边迴响:“公开处决,以做效尤。让所有人知道,新秩序不是靠嘴说的,是靠铁与血铸的。” 行刑队举起步枪,枪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隨著一声整齐的指令,枪声炸响,七名匪徒应声倒地,鲜血顺著缝隙滴落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莱昂尼达斯走上行刑台,拿起扩音喇叭,声音透过器械传遍广场:“这是袭击希腊军队、伤害平民的下场!从今天起,任何武装抵抗、抢劫、纵火,都將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军管期间,秩序就是斯科普里的唯一准则!” 说完,他走下行刑台,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公开处决不仅是为了一次审判,更是为了在这片刚脱离奥斯曼统治的土地上刻下希腊军队的权威。 监狱是留给有改造可能的人,而这些手上沾血的渣,只配用子弹清洗。或许他们罪不至死,但在特殊时期顶风作案,莱昂尼达斯只能说这是他们自找的。 事实上,希腊军队在全歼马其顿军团后,为了迅速扩大战果,並未在刚占领的区域採取大规模治理动作。 当时为了儘快控制更多领土,他们甚至默许了包税制、奴隶制等奥斯曼旧俗的暂时存在,避免因过度干预引发反抗,影响战事推进。 如今战爭结束,希腊正式接管这些领土,推行改革就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且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只有彻底清除旧制度,才能让新领土真正融入希腊,实现长久稳定。 处决结束后,莱昂尼达斯回到位於斯科普里老城的团部。 房间里摆著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摊开著情报官连夜整理的城市势力分析图,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著各个派系的范围。 斯科普里就像一潭深水,希腊军团不过是刚投入潭中的石头,水面下的暗流远比想像中汹涌。 旧势力的核心是奥斯曼遗老,他们是军管期间必须打击的对象。为首的是包税人海珊帕夏,这个留著花白鬍鬚的老头,家族三代承包了斯科普里及周边二十个村庄的税收,靠看奥斯曼的包税制积累了巨额財富。 按照包税制的规则,中央政府会把一县未来三到五年的预计税赋公开拍卖,海珊家族每次都以最高价拍下,先向中央缴清全款,再拿著包税执照向农民任意搜刮。他们不仅能转包、抵押甚至世袭这份权力,还组建了私人武装,在自己的地盘里既是收税官,又是法官,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农民们为了缴税,常常被迫借高利贷,最后陷入“债务一卖地一卖身”的循环,不少人沦为海珊庄园里的农业奴隶。 除了包税人集团,还有一群前耶尼切里军官的后代,他们是军事奴隶的后裔。 虽然奥斯曼帝国早已废除耶尼切里军团,但这些人靠著祖先的荫蔽和手中的武力,依然控制著斯科普里城內的货运、赌场和地下交易,成了海珊帕夏的打手。 他们垄断著瓦尔达尔河的货运通道,向过往商人收取高额保护费,还在暗中走私武器,试图维持奥斯曼统治的残余影响力。 与旧势力相对的,是城中的进步势力,他们是希腊军团潜在的盟友。 希腊商会的会长科斯塔斯·瓦西里乌是个五十多岁的商人,身为本地希腊人,他的生意在战前一直受奥斯曼权贵盘剥,货物经常被隨意扣押,税收也被层层加码。 希腊军队进城后,他虽然没有公开表態,却多次派人向莱昂尼达斯传递城內的消息,显然对新统治者抱有期待。 商会控制著瓦尔达尔河的合法贸易,不仅掌握著大量经济情报,还能调动运输船队,是了解本地经济的重要窗口。 塞尔维亚族长老会的代表米洛什神父,则带著更深的仇恨。塞尔维亚人是奥斯曼“德夫希尔梅”(血税)制度的主要受害者,每隔三到五年,奥斯曼官员就会从塞尔维亚基督徒村庄里抽走八到十八岁的男童,这些孩子先被送入宫廷奴校,再编入耶尼切里军团或官僚体系。 虽然他们的家庭能减免部分税收,但村庄却永久失去了青壮劳动力,长期下来不仅导致农村性別失衡、耕地荒,更让塞尔维亚人对奥斯曼政权积累了刻骨的仇恨。 米洛什神父的两个哥哥,就是在几十年前被征走,从此香无音信,他对奥斯曼旧势力的憎恨,远比旁人想像的更强烈。 还有几位保加利亚族和阿尔巴尼亚族的村长,他们代表著自由农的利益。 这些村长胆子大,敢於公开反对包税人的压榨,他们手下的农民长期受包税制和奴隶制的压迫,不少人要么沦为债务奴隶,要么逃离家乡,对改变现状有著迫切的需求,是推行新政最潜在的支持者。 值得注意的是,斯科普里城中还有不少穆斯林居民,希腊军队暂时没有將他们纳入改革范围。 经过评估,税收与奴隶制问题涉及面广、矛盾尖锐,已是改革的重中之重,如果同时干预穆斯林的习俗与权益,很可能让改革阻力翻倍,甚至引发大规模暴动。 暂时搁置穆斯林相关事务,先集中力量解决税收与奴隶制问题,成了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当天下午,莱昂尼达斯接到了马诺斯將军的召见。 他的语气严肃,向莱昂尼达斯解释了必须向旧势力开刀的核心原因。 首先是为了钱摧毁包税制。 “包税制就是一颗毒瘤!”將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海珊帕夏控制的村庄,“奥斯曼中央政府提前拿到一笔死钱,而包税人像吸血鬼一样,从农民身上榨取远超税赋的財富。结果呢?国库长期空虚,农民一贫如洗,市场毫无活力。我们希腊要在这片土地上长久统治,就需要健康的税收来养活军队、建设基础设施,更需要富裕的农民成为我们的纳税人与消费者。不除掉海珊这些包税人,我们的財政从第一天起就会室息。” 其次是为了人废除奴隶制。 將军拿起桌上的调查报告,语气中带看明显的厌恶:“你看看这些数据,突人抢走基督徒的男孩,让他们去攻打自已的同胞;农业奴隶像牲口一样在庄园里劳作,法律上甚至不充许他们和穆斯林平等作证。这不仅是经济发展的障碍,更是对耶穌基督的褻瀆!奴隶没有消费能力,庄园主靠著奴隶劳动,根本没有动力改进技术,整个地区的经济只会越来越落后。我们要解放这些劳动力,让他们成为自由的农民、工人,成为希腊统治的支持者。” 道理很清楚,但现实的困难同样明显。希腊军团在斯科普里只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根基太浅。如果强行清剿旧势力,很可能引发全面抵抗,到时候將陷入人民战爭的泥潭,甚至可能波及周边地区。 “你的任务不是直接开战,而是寻找带路人。”將军看著莱昂尼达斯,目光坚定,“去找科斯塔斯和米洛什神父,告诉他们我们的计划:推行固定土地税,取消包税人的特权;颁布废奴令,给所有奴隶自由和土地。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没有血税、没有包税人的新马其顿。” 当天晚上,莱昂尼达斯换上便装,在两名卫兵的护送下,秘密来到科斯塔斯的商会。 寒暄过后,莱昂尼达斯直接表明了来意:“会长先生,海珊帕夏倒台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瓦尔达尔河的贸易將完全由遵循希腊商法的诚实商人主导。你是想继续在奥斯曼的阴影下,分一点残囊剩饭,还是想成为新马其顿的商业领袖,让你的商会走向整个巴尔干?” 科斯塔斯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帐本上轻轻敲击,最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少校,希腊人等了四百年,才等到重新掌控这片土地的机会。商会愿意和你们合作,需要我们做什么,儘管开口。” 离开商会后,莱昂尼达斯又去了米洛什神父所在的教堂。昏暗的教堂里,只有几盏油灯在闪烁,神父正在整理宗教典籍。莱昂尼达斯向他保证,希腊军队不仅会废除包税制,还会立法永久禁止血税制度。 老神父听完,双手合十,泪水顺著脸颊滑落,他亲吻著胸前的十字架:“上帝终於听到了我们的祈祷。塞尔维亚人会记住希腊的恩情,我们愿意帮助你们,对抗那些压迫我们的人。” 第110章 斯科普里风云(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斯科普里风云(二) 第110章 斯科普里风云(二) 斯科普里的清晨带著凉意,军区指挥部的公告栏前已挤满市民。 两名希腊士兵將两份烫金標题的法案文本张贴在显眼位置,马诺斯將军正式颁布《税务改革与包税契约终止令》与《希腊王国新领土废奴与人身权利法案》。前者援引柏林会议赋予希腊的治理权,后者被民眾称为《解放者法案》,两道政令直接改变了斯科普里的统治秩序。 《税务改革与包税契约终止令》內容明確:“即日起,所有奥斯曼包税契约作废。税收权收归希腊王国中央政府,任何私人或团体不得再以包税名义向民眾徵收费用。” 公告下方盖有希腊王国国徽与马诺斯將军印章,红色印泥在白纸上清晰可见。 围观市民中,希腊裔商人当场欢呼,塞尔维亚族农民互相传阅抄录的条文,几名土耳其裔包税人的亲信则脸色苍白,悄悄离开人群。 《解放者法案》彻底打破斯科普里长期的奴隶制秩序,核心条款包括:自颁布之日起,新领土內所有形式的奴隶制与奴役制度即刻废除,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曾被奴役者,无论过往是德夫希尔梅徵召兵、农业奴隶还是家庭奴僕,均成为希腊王国自由公民,享有与其他公民平等的法律权利;继续持有、贩卖或虐待奴隶的行为,视为严重刑事犯罪,最高可判处死刑;获释人员需至当地军政衙门登记,领取自由身份证明,政府提供过渡期食宿,並协助其返乡或安排工作。 消息传到海珊的豪宅时,他正坐在庭院喝茶,手中茶杯摔落在地,茶水浸湿地毯同时,马诺斯將军下令成立税务清算委员会,成员包括希腊军官、雅典派来的財政官,以及科斯塔斯代表的希腊商会、米洛什神父代表的塞尔维亚族长老会成员。 委员会的核心任务是审计包税人过往税收帐目,查找其超额徵收,中饱私囊的证据。 以海珊家族为例,科斯塔斯提供商会记录的贸易税收数据,米洛什神父带来塞尔维亚农民多年记录的缴税清单,这些材料与希腊军队查获的奥斯曼时期税收档案相互印证明確显示海珊家族侵吞国税的事实。 法案颁布第三天,莱昂尼达斯少校前往海珊豪宅,邀请他至司令部会谈。 海珊不愿前往,但门口两名希腊士兵手按腰间手枪,態度强硬,他不得不从。虽然他有著自己的私兵,但他在战爭中见过这些希腊人的厉害,和他们起正面衝突完全是送死,给希腊人送上杀自己的刀柄罢了。 进入司令部后,马诺斯將军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开税务清算委员会初步整理的帐目,海珊脸色逐渐变差。 “帕夏先生,”马诺斯將军语气平静但带著威严,“委员会查到,你家族近十年在斯科普里周边徵收的税款,比奥斯曼中央政府核定数额多出三倍,这些资金均流入你的私人帐户。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停顿片刻,手指轻敲帐册,“合作,交出全部完整帐册,解散私人武装,政府可保留你部分私人財產和城郊的一座庄园,让你维持体面的生活。甚至如果你愿意皈依基督,未来斯科普里的议会说不定会有你的席位;对抗,我们將立即冻结你名下所有资產,军事法庭会让你为贪婪付出代价。” 海珊额头渗出冷汗,他清楚马诺斯將军的態度绝非威胁。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豪宅时,莱昂尼达斯的部队已前往其卫队驻地,以登记武装名义控制武器库。 士兵將所有步枪与弹药集中封存,仅留给卫队少量用於自卫的土枪,海珊的武力支撑被彻底瓦解。 面对强大的希腊军队和他们的眾多支持者,海珊只能低头。 他当场签署文件,同意交出帐册並解散私人武装,隨后释放庄园內部分老弱奴隶和所有希腊奴隶。这些奴隶多因年迈或伤病失去劳动能力,释放他们不会影响海珊的核心利益,还能暂时平息舆论。 甚至给了几名希腊裔奴隶少量银幣作为补偿,想藉此向希腊军队示好。 但海珊心里另有盘算:他把最值钱的奴隶偷偷转移到了庄园深处的“私人庭院”,还派了四名亲信看守。 他觉得,只要熬过一年军管期,希腊主力一走,他就能靠这些“资產”东山再起。 毕竟在他看来希腊人废除奴隶制无非就是为了面子。 根据他从那些保加利亚人身上学到的经验,这些人只在乎自己本民族的利益,对於其他民族压榨得估计比他还狼。 但海珊的小心思失算了。 转折发生在法案颁布第七天的夜晚。 斯科普里下起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屋顶上啪作响,城郊希腊哨所的士兵正准备换岗,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扑通”一声。 一个浑身是泥的少年跌坐在地上,雨水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流,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救救他!救救我的朋友!”少年抓住士兵的裤腿,声音因恐惧和寒冷不停发抖。 他叫佩塔尔,是海珊庄园里被释放的的塞尔维亚奴隶,被释放前的一天晚上,他亲眼看到管家把12岁的阿尔巴尼亚少年拉米,拖进了私人庭院,作为帕夏的新玩具。 莱昂尼达斯接到报告时,正在灯下整理税务材料,他猛地紧拳头,钢笔“咔嗒”一声断了墨。 “备马!集合一个连,现在就去海珊的庄园!”他连夜向马诺斯將军发去电报,半小时后收到回覆:“全权处置,务必解救所有奴隶。” 凌晨四点,雨还没停,莱昂尼达斯带领士兵赶到海珊的私人庭院。 私人庭院的大门紧锁,门环上还掛著铁链。 “撞开它!”莱昂尼达斯一声令下,两名士兵扛著圆木,狠狠撞向木门,“眶当”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庭院里的看守听到动静,举著刀衝过来,被士兵当场制服。 士兵们衝进內室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红了眼:十几名少男少女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穿著破烂的布条,皮肤上满是青紫的伤痕;拉米蜷缩在墙角,裤子上沾著血跡,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看到士兵举著枪进来,嚇得往墙角缩,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地下室里更惨,三十多名健壮的奴隶被关在潮湿的牢房里,看到士兵时,没人敢说话,只是恐惧地看著他们。 “解开他们的铁链!拿毯子来!”莱昂尼达斯吼道,士兵们立即行动,有的用刺刀撬开铁链,有的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裹在孩子身上。 军事法庭在次日上午紧急开庭,马诺斯將军亲任法官。法庭上,佩塔尔指著海珊,哭著讲述了看到的一切;拉米在士兵的陪伴下,小声说出了海珊和管家对他做的事;其他奴隶也纷纷作证,有人说自己的妹妹被海珊折磨致死,有人说父亲因为反抗被活活打死。 最终,军事法庭判决:海珊·帕夏犯蓄奴罪、欺诈政府罪、侵害人身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四名看守和管家作为帮凶,同样判处死刑;所有被解救的奴隶,即刻获得自由,政府为他们提供临时住所和食物,还会帮他们寻找家人。 处决当天,斯科普里的市民挤满了广场。 当海珊被押赴刑场时,人群中响起一片欢呼。 佩塔尔和拉米站在人群后面,拉米手里拿著士兵送给他的麵包,小声对佩塔尔说:“我们真的自由了吗?” 佩塔尔用力点头:“嗯,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第111章 民族问题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民族问题 第111章 民族问题 海军接收爱琴海后,有一位记者去爱琴海群岛採访岛民。 这位记者是希腊民间报社《雄鹰报》的记者,这次来是找素材的,想记录新领土民眾在希腊接管后的生活变化,希望能够盘活报社。 他来到基莫洛斯岛,岛上的白色房屋沿著海岸线铺开,渔民们正將刚捕捞的渔获抬上岸,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 记者走上前,用希腊语向一位正在整理渔网的老人打招呼,询问他如今的生活是否安稳。老人笑著点头,说有希腊海军巡逻,海盗不敢再来,出海捕鱼终於能安心了。 正聊著,一个穿著蓝色粗布衣服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约莫六七岁,手里著一个贝壳,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盯著记者的笔记本。 “你是谁呀?”男孩用带著岛上口音的希腊语问道,声音清脆。 记者蹲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头,温和地说:“和你一样,我也是希腊人,来自雅典。 男孩却猛地摇了摇头,把贝壳得更紧了,语气坚定:“我不是希腊人,我是罗马人!” 记者愣住了,手里的钢笔悬在笔记本上空。 他刚想追问“为什么你觉得自己是罗马人”,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男孩的父母快步走了过来,母亲一把將男孩拉到身后,父亲则警惕地看著记者,眉头紧锁:“你问孩子这些做什么?我们只是普通岛民,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便带著男孩匆匆离开,临走前,母亲还回头看了记者一眼,眼神里满是防备。 记者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记者的本能忽然让他意识到,这个孩子脱口而出的罗马人,或许藏著希腊民族认同的大问题。毫无疑问,这个故事能让他们的报社成为雅典的明星。 他掏出笔记本,郑重地写下这次採访的细节,决定將其作为报导的核心。 雅典王宫的书房里,晨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深色的木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康斯坦丁一世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捏著一份摊开的《雄鹰报》,目光停留在头版那篇题为《希腊人,还是罗马人?》的报导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这篇报导他已经读了三遍。 记者在文中详细描述了在基莫洛斯岛的採访经歷,老人对希腊海军巡逻带来的安全感表示满意,却在与孩童的对话中,意外触碰到了隱藏在新领土民眾心中的身份认同裂痕。 那个六七岁的男孩,著贝壳,坚定地否认自己是希腊人,只认罗马人的身份。 他放下报纸,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雅典卫城的轮廓。 帕特农神庙的立柱在晨光中巍峨嘉立,那是古希腊文明的象徵,也是如今希腊王国构建民族认同的精神支柱。可基莫洛斯岛上男孩的一句话,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希腊民族的统一认同,在新领土上远未形成。 爱琴海群岛曾是东罗马帝国的核心区域,岛上居民世代以罗马人自居,即便在奥斯曼统治的数百年间,这种身份记忆也未曾完全磨灭。这並非个例,事实上在希腊新收復的领土上所谓的希腊人其实都是这样的“罗马人”。 希腊人自认为是罗马帝国的继承者,但是目前推行的民族政策中,罗马认同並未得到系统性的总结,只是有伟大理想这种模糊的理念,所以將希腊民族的认同系统性的重塑一遍很有必要。 康斯坦丁回到书桌前,拿起一份人口统计报告。这是几大军区努力的结果,在完成奴隶解放后並恢復秩序后,军队立即开始对辖区內的人口进行统计,得到一个大概的数据。 报告显示,目前希腊全国总人口约720万,其中希腊人425万,占比59%;斯拉夫人210万,占比29%,其中保加利亚裔140万、塞尔维亚裔70万;阿尔巴尼亚人65万,占比9%;其余土耳其人12万、犹太人2万、瓦拉几亚人3万,合计17万,占比不到一成。这个数据看似让希腊人占据了多数优势,可康斯坦丁清楚,报告末尾標註的“聚居区集中度高”,才是真正的隱患所在。 斯拉夫人是最棘手的群体。 140万保加利亚裔主要聚居在北色雷斯,70万塞尔维亚裔则集中在马其顿北部,形成了大片连续的聚居区。 这些地区远离雅典、比雷埃夫斯等希腊核心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长期受奥斯曼统治影响,对希腊的认同感本就薄弱。 更关键的是,北方的保加利亚公国和塞尔维亚王国,一直將这些族群视为“同胞”,有可能会试图渗透干预。 虽然目前军管体系下,边境已设立三层哨卡,所有入境人员需登记身份並接受文化审查,任何携带非希腊语教材、宣扬民族分裂的人,都会被直接驱逐,严重者將被直接处决,但是军管毕竟不可能一直维持,总要面对这些威胁。 真正的威胁,在於斯拉夫人內部强烈的民族意识,以及他们对土地和自治权的诉求。 一旦外部势力找到突破口,很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反抗,阿尔巴尼亚人的问题虽不如斯拉夫人紧迫,却也暗藏风险。 65万阿尔巴尼亚人主要分布在伊庇鲁斯地区和马其顿西部,40%信奉东正教(阿诺正教徒),60%信奉伊斯兰教。东正教徒与希腊人在宗教上有共通之处,理论上是可以拉拢的对象,但阿尔巴尼亚人长期保持部落制社会结构,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酋长,部落忠诚远高於国家认同。 上个月,伊庇鲁斯地区的一个阿尔巴尼亚部落为爭夺水源,与相邻的希腊村庄发生衝突。 当地驻军介入调解时,部落酋长竟直言我们只认部落的规矩。 最终经过多轮协商,部落同意保留內部调解权,但需遵守希腊法律,才平息了爭端。 这件事让康斯坦丁意识到,整合阿尔巴尼亚人不能只靠行政命令,还需要灵活的策略,既要维护国家统一,也要適当尊重他们的部落传统,否则很容易激起反抗。 至於土耳其人、犹太人等少数民族,实际情况比想像中更稳定。 12方土耳其人多聚居在城市周边,以务农和小贸易为生,自前希腊推行宗教包容加经济限制的政策,他们虽不能担任公职,却可保留宗教信仰和私人財產,暂无明显反抗情绪。 犹太人仅有2万,多为塞萨洛尼基的商人,在奥斯曼统治后期遭受大规模屠杀,影响力和规模远不如从前。 如今希腊政府暂时允许他们继续从事金融和进出口业务等商业行为,只是限制了私人放贷等非法行为,因此也未提出特殊诉求。 之前有议员担忧他们会要求“保留传统节日”“使用希伯来语教学”,但目前来看,这些不过是夸大其词的顾虑。 康斯坦丁明白,少数民族的诉求本质是利益诉求,只要保障其基本生存和经济权益,同时明確国家主权底线,就不会出现大规模动盪。 除了民族认同问题,经济层面的压力也让康斯坦丁忧心。 新领土经过长期战乱,经济濒临崩溃。马其顿的农田大量荒芜,色雷斯的灌溉系统被炸毁,爱琴海群岛的渔业设施受损严重。 虽然第一阶段军管期间,军队已修復了部分基础设施,但要恢復经济活力,还需要大量资金投入。 財政报告显示,目前国库中可用於新领土重建的资金,仅有从奥斯曼获得的战爭赔款1500万英榜中的400万。 其余资金的分配早已確定:500万用於偿还外债,300万投入军队建设,200万补贴本土农业,100万作为应急储备。更何况这笔钱奥斯曼也无法一次缴清,所以目前的財政状况依旧紧张。 而据估算,仅修復马其顿的灌溉系统和色雷斯的铁路,就需要至少300万英镑,再加上建设学校、医院等公共设施,资金缺口极大。没有足够的钱,即便推行希腊化政策,也难以让民眾真正认同,毕竟,填饱肚子比身份认同更重要。 康斯坦丁再次拿起人口统计报告,手指在六成为希腊人的报告上轻轻划过。 这个数字看似给了希腊构建民族国家的底气,却也掩盖了深层次的矛盾。他明白,目前的局面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若能抓住这个黄金窗口期,成功整合各民族,希腊將成为巴尔干地区的强国;若处理不当,高压锅一旦爆炸,国家很可能陷入分裂。 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东罗马帝国的歷史书,翻开其中一页。书上记载著东罗马帝国鼎盛时期,如何通过文化融合將不同民族纳入“罗马人”的认同体系。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或许希腊可以借鑑歷史经验?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他否定。 19世纪的欧洲已不是东罗马时期的世界,奥匈帝国就是典型例子。 这个由多民族组成的帝国,因未能建立统一的民族认同,內部矛盾不断激化,如今早已摇摇欲坠。在民族主义浪潮席捲欧洲的当下,试图建立“普世帝国”根本不现实。且不说希腊本民族的意愿如何,就康斯坦丁所知,那些斯拉夫人可没有什么和希腊人和平共处、共建罗马的意愿。 那如果完全倒向希腊民族认同呢?这也是不行的,且不说底层希腊人愿不愿意放弃罗马认同,就是未来重返小亚细亚后,希腊认同的影响力將会急速下降,使得希腊无法在小亚细亚获得足够多的支持。极大的削弱发展与扩张的上限。 康斯坦丁合上书本,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他知道,无论希腊选择什么认同,至少基本的希腊化,如希腊语、希腊文化之类是必须要推行的。 他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內阁会议议题”:民族认同整合策略、新领土经济重建资金筹措、边境管控与外部干预应对。他决定,在下周的內阁会议上,组织大臣们深入討论这些问题,制定出一套系统、可行的方案。 第112章 內阁会议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內阁会议 第112章 內阁会议 雅典王宫的议事厅內,长条木桌两端分別坐著康斯坦丁一世与首相,两侧依次排列著国防大臣、財政大臣、內政大臣、教育大臣及军方高级將领。桌上摊开著人口统计报告、財政预算表与新领土地图。 这场关於民族问题的內阁会议,关乎希腊新领土的稳定,没人敢掉以轻心。 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扫过眾人:“诸位都已看过《雄鹰报》的报导,也了解了新领土的人口与经济现状。今天召集大家,就是要討论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解决民族认同、资金筹措与边境管控三大问题。先从民族认同说起,我们的总方针必须是分而治之、文化同化,针对不同民族群体,策略必须精准,不能一概而论,你们有什么具体想法?” 话音刚落,国防大臣迪米特里便率先开口,他身著军装,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斯拉夫人聚居区:“陛下,依我之见,斯拉夫人內部必须区別对待。140万保加利亚裔聚居在马其顿,他们视我们为首要敌人,对马其顿的领土诉求与我们直接衝突,民族意识极强,还有保加利亚公国作为精神母国支持。上周边境哨卡还查获了一批保加利亚运来的『民族手册”,里面全是煽动性內容。对他们必须採取强硬镇压,坚决取缔保加利亚语学校、报纸和教会,严厉打击任何民族主义符號,同时推行强制希腊化教育。至於70万塞尔维亚裔,情况则不同,他们更警惕北方的奥匈帝国,我们完全可以將其发展为新普盟友。” 迪米特里的话让议事厅內出现一阵小声议论,內政大臣乔治隨即补充:“將军说得对,对塞尔维亚人应当採取怀柔与合作。我们可以承认他们的独立与主权,支持其在奥匈问题上的立场,甚至在科索沃问题上展现灵活性,允许塞尔维亚文化存在或进行某种程度的自治安排,以此换取贝尔格勒的友好。后续还可推动建立“希-塞-罗三方合作”,將塞尔维亚的战略重心引向北方,这样既能减轻我们在马其顿的压力,又能孤立保加利亚,避免两线作战。” 教育大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接过话题:“对保加利亚人的文化高压必须配套经济分化,单纯压制只会激化矛盾。我们可以拉拢保加利亚裔的商人和地主,给他们税收优惠或授予小额公职,用经济利益换取政治沉默,在其內部製造裂痕。至於教育,针对保加利亚聚居区的国立学校,必须强制教授希腊语与希腊歷史,不允许出现任何保加利亚语教材;而塞尔维亚聚居区的学校,可以適当保留放宽条件,用包容换取信任。” “那阿尔巴尼亚人呢?65万人口,40%是东正教徒,难道只靠教会学校就够了?”財政大臣放下预算表,提出疑问。 他始终担心资金投入,更关注策略的长远性价比。 首相此时缓缓开口,从文件堆里取出一份標註“长期战略”的报告:“阿尔巴尼亚人的问题,需要一套根源性的同化策略,要在他们的民族主义萌芽前將其扼杀,这比单纯的军事管制更持久。 首先是歷史敘事改造,阿尔巴尼亚有位民族英雄叫斯坎德培,我们可以重新包装他,强调他在东罗马帝国受过教育、为基督教信仰而战的经歷,將其塑造为『抵抗伊斯兰入侵的希腊式基督徒英雄”,弱化他的阿尔巴尼亚部落首领身份。” “语言改造才是关键。”首相继续说道,手指在报告上划过,“我们可以官方宣称,阿尔巴尼亚语是『受到拉丁和斯拉夫语影响的古希腊语方言变体”,虽然学术上牵强,但能为同化提供理论依据。更重要的是,主动“帮助”他们用希腊字母创製標准文字。歷史上阿尔巴尼亚人长期使用希腊、拉丁、阿拉伯字母混杂记录语言,一旦用希腊字母书写,他们的文化发展就会被纳入希腊轨道,文献和教育自然与我们深度绑定。从文化根源上切断阿尔巴尼亚与外部特別是义大利和奥匈的民族主义联繫。” 就好比歷史上沙俄曾长期否认乌克兰族,將其命名为小俄罗斯族,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压制其独立性。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奥匈帝国帮住乌克兰人创造了自己的语言,使乌克兰族这一概念彻底从俄罗斯族独立中了出来。 阿尔巴尼亚同样与希腊文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但也有大的不同之处。希腊目前要做的就是主动创造阿尔巴尼亚文字,使其从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希腊色彩,將阿尔巴尼亚这一概念转换为希腊文化的某种地方变种,彻底堵死其他的可能性。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他明白这套策略的深意:这样一来,未来不仅能將阿尔巴尼亚人转化为说希腊字母文字、认同希腊文化的准希腊人,还能为影响甚至合併北阿尔巴尼亚自治公国奠定基础。 討论至此,迪米特里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无论对哪个民族,总会有死硬的敏组分裂分子,这些人不接受同化,还可能煽动他人,留著就是隱患。国內监狱成本高,还容易让他们成为象徵,引发骚动,该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让眾人陷入思考,首相却早有预案:“我们可以制定一套海外流放制度。未来希腊计划在东非建立殖民地,那里环境艰苦,缺乏劳动力。我们可以通过立法,將“煽动民族仇恨、危害国家安全』定为重罪,明確规定可判处『流放至海外领地服苦役”。在殖民地建立类似古罗马的惩罚营,让这些敏组分裂分子从事修路、开矿等艰苦的工作,既能物理上消除国內隱患,又能为殖民地开发提供强制劳动力,是一石二鸟的办法。” “可流放的前期准备、殖民地选址都需要资金,现在国库本就紧张。”財政大臣又一次提到资金问题,他拿起財政预算表,语气无奈,“目前国库仅余400万英镑用於新领土重建,修復灌溉系统与铁路就要花掉300万,剩下的100万要兼顾医疗与行政,再加上针对不同民族的教育、拉拢、 流放准备,资金缺口只会更大。” 康斯坦丁看向財政大臣,语气坚定:“资金问题我已有考虑。一是发行新领土重建债券,面向本土与海外希腊裔募集,海外希腊裔对国家认同感强,应当会支持。另外,没收的奥斯曼旧贵族地產,拿出一部分拍卖,规定希腊裔购买者享受10%的价格优惠,同时限制非希腊裔购买面积,既能筹钱,又能改变新领土人口结构。” 会议接近尾声,康斯坦丁站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与地图,將各方建议整合为最终方案:“军事上,增派一个旅进驻马其顿与色雷斯,重点监控保加利亚边境,同时为塞尔维亚聚居区提供少量军备支持;教育上,在占领区全面推广义务教育,保加利亚聚居区学校强制希腊化,塞尔维亚聚居区保留部分文化包容,阿尔巴尼亚聚居区启动希腊字母教学试点;民族策略上,打压保加利亚、拉拢塞尔维亚、根源同化阿尔巴尼亚,同步推进海外流放制度立法;经济上,贷款、发债、 拍卖地產三管齐下,確保资金到位。各部门一周內製定详细执行计划,三个月后匯报进展。” “陛下,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罗马人还是希腊人?” 第113章 关於罗马標准的大討论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关於罗马標准的大討论 第113章 关於罗马標准的大討论 “爸爸,我到底是罗马人还是希腊人?”安娜斯塔西婭仰著小脸,天真地问道。 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王宫起居室的玻璃窗,洒在康斯坦丁一家身上。玛丽亚王后因临近產期,正半倚在长沙发上,康斯坦丁则坐在一旁,给女儿安娜斯塔西婭读著故事书。这温馨的寧静被女儿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破了。 康斯坦丁拿著书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温和的笑容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望向妻子。 玛丽亚將丈夫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对女儿说:“亲爱的安娜,你的问题太深奥了,爸爸需要想一想。你能先去隔壁房间,帮妈妈把那条正在绣的帕子拿来吗?就是上面有蓝色小花的那个。” 支走了女儿,起居室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玛丽亚支撑著坐直了一些,关切地望向丈夫:“康斯坦丁,怎么了?这个问题让你很困扰?” 经过这些年共同治理国家的风风雨雨,玛丽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从丹麦远嫁而来的羞涩少女。 希腊的贫瘠与挑战,反而激发了她內在的智慧。她没有成为歷史上常见的那种沉溺於奢华享乐的贵族妇女,而是成为了王国实际上的大管家和康斯坦丁最信赖的支柱。 她以惊人的细致和务实精神,管理看王室的庞大资產,並將其收益巧妙地用於填补国库的急缺、资助慈善医院和义务教育。 她在民间被称为“我们的玛丽亚王后”,不仅因为她的仁慈,更因为雅典市民都知道,希腊的每家慈善医院、每所学校,背后都有王后功劳。 人们爱戴她,因为她既像一位高贵的王后,又像一位精明能干、心繫百姓的大家族主母。 康斯坦丁嘆了口气,將內阁会议上那位书记官近乎“自杀式”的提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妻子。 “—他就那样站著,不顾一切地问:“陛下,我们到底是罗马人还是希腊人?』玛丽亚,我——我当时沉默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真正“歷史上不存在”的难题。 过去的每一次决策,无论是外交博弈、军事改革还是科技引进,他都能从歷史的脉络中找到参考,凭藉先知做出最优解。 但这一次不同。歷史上的“伟大理想”因战败而破碎,希腊被迫蜷缩起来,根本没机会也没资格去思考“罗马”还是“希腊”的认同选择。 可现在,胜利和扩张极大地膨胀了民族的野心和困惑,这个问题变得至关重要,一步走错,未来就可能陷入民族撕裂的泥潭,成为另一个南斯拉夫。 玛丽亚安静地听著,她一个丹麦人,对巴尔干这种千年年的歷史纠葛確实了解不深。 但她了解她的丈夫,了解他的压力。 她没有试图给出不切实际的建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康斯坦丁的手,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你忘了吗?在雅典的集市上,商贩们会用带著岛上口音的希腊语和带著斯拉夫腔的希腊语討价还价;在教堂里,神父用和一千年前几乎一样的语言祈祷。他们不在乎故纸堆里的名號,他们在乎的是你带来的麵包、安全和荣耀。” 她直视著丈夫困惑的双眼,语气坚定起来:“『罗马』是一个伟大的名字,但让它伟大的不是名字,而是罗马的皇帝与公民。现在,你正在创造一个新的罗马,用铁路、学校和舰队,而不是仅仅靠爭论一个头衔。你是他们的巴西琉斯,你才是罗马的凯撒,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康斯坦丁住了,隨即,他眼中长时间的迷茫被一种清明和决心所取代。 他一直试图在穿越前的记忆里找到一个正確的答案,像一个工程师在寻找標准解。 但他忘了,他脚下不是一个需要修復的机器,而是一个正在诞生的活生生的文明。工程师追求唯一的真理,而建国者,负责定义真理。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取代了迷茫。他意识到,他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工程师,他是设计师,他拥有一种工程师没有的权力一一定义国家灵魂的权力。 他俯吻了妻子的额头:“谢谢你,玛丽亚。你说得对,我明白了。” 雅典城,《雄鹰报》报社。 记者西奥多正在伏案工作,突然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抬头,看见几名身著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基督军士兵。为首的是百夫长莱奥。 “西奥多先生,跟我们走一趟。”莱奥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西奥多瞬间嚇得魂飞魄散,笔都掉在了地上。儘管国王素有仁名,但基督军的恶名在民间早已传开。 “进了基督军的牢房,就永远出不来了”的说法虽然夸张,却足以说明其威镊力。 作为记者,西奥多更清楚,那些传言只是略有渲染,基督军的手段远比传闻更高效,更令人不寒而慄。 而且他那篇文章的影响,他也是略知一二的,搞不好最后政府会要他一个人兵分18路,討伐奥斯曼。 他脸色惨白,颤声对莱奥说:“长长官,能否允许我—给我的妻儿留一封遗书?” 莱奥不耐烦地皱皱眉:“少废话。不是基督军要抓你,是国王陛下要见你。你走运了。”他看著面如死灰的西奥多,难得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生硬,却透著一丝不同:“你的笔没惹麻烦,反而走了大运。赶紧的,別让陛下等。” “国王·陛下?”西奥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小时后,在西吉斯蒙德厅,西奥多战战兢兢地站在康斯坦丁国王面前。国王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窗前,眺望看远处的卫城,“西奥多先生,”国王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讚赏的笑意,“你那篇《希腊人,还是罗马人?》写得很好。作为一位记者,你的洞察力十分敏锐。” 康斯坦丁走向他,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我找你来,不是要问罪,而是要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或许能帮助希腊塑造灵魂的任务。我要你回去后,利用你的报纸,更大声地提出这个问题,鼓励雅典的学者、萨洛尼卡的商人、乡村的教师、岛上的渔民——让所有人都来討论,都来思考:我们究竟是谁?我们想成为谁?” 国王的目光深邃:“政府需要听到这些声音。我们会收集所有的建议、爭论甚至爭吵,然后进行整合、提炼。最终,我们要为希腊,创造一个能够承载我们的歷史、荣耀与未来的,系统性的、全新的认同。你,西奥多先生,將是开启这场伟大討论的钥匙。” 西奥多听看,最初的恐惧被巨大的震惊和荣誉感所取代。他意识到,国王並非要压制分歧,而是要引导一场全民的思辨。他深深鞠躬,激动地承诺必將竭尽全力。 康斯坦丁看著西奥多退下的背影,心中已然清晰。答案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带领他的人民,共同寻找並创造那个属於他们的答案。这,才是一个“巴西琉斯”真正的使命。 第114章 分歧与共性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分歧与共性 第114章 分歧与共性 民间关於“罗马认同”的爭论如潮水般蔓延。 从雅典的咖啡馆到色雷斯的市集,从马其顿的村庄到爱琴海的岛屿,不同群体基於自身立场,逐渐形成了三股鲜明的势力,各自秉持看对“罗马人”身份的不同解读,也暗藏著对未来希腊国家走向的期待与焦虑。 雅典核心派是最先发声的群体,他们多是土生土长的雅典人,或是在独立战爭中立下汗马功劳的贵族与商人的后代,自称“血统正宗的罗马人”。 在雅典老城区的一家咖啡馆里,几位身著精致礼服的绅士围坐在一起,手中端著热气腾腾的咖啡,话题离不开对新领土民眾的身份担忧。 “我们雅典是古典希腊文明的发源地,也是希腊独立的核心,”一位头髮花白的商人放下咖啡杯,银质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响,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骄傲,“我们的祖先曾建立起辉煌的城邦,后来又在罗马时期守护著东正教与希腊文化,我们才是『罗马人』最纯粹、最正统的代表。” 这番话引来周围人的附和,另一位贵族用银勺敲了敲咖啡杯沿,清脆的声响让喧闹的咖啡馆瞬间安静:“现在倒好,大量斯拉夫人、穆斯林涌入,他们昨天还是奥斯曼的顺民,有的甚至帮奥斯曼人压迫过希腊人,现在却想顶著『罗马人』的名號,分享我们用鲜血换来的政治特权?一旦他们进入议会、政府,我们的希腊语会不会被斯拉夫语杂?教堂里,会不会出现陌生的祈祷词?这绝不能容忍!” 桌旁几位绅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与雅典核心派的强硬不同,北方斯拉夫派的声音更多带著一种寻求平等的恳切。 在马其顿北部的一个村庄里,几位保加利亚裔与塞尔维亚裔的村民围坐在铁匠铺旁,借著炉火的微光討论著未来。 铁匠铺的风箱“呼味”作响,火星溅落在地上,映得眾人脸上忽明忽暗。 “我们和希腊人一样,都是东正教信徒,都被奥斯曼压迫了几百年,”一位年长的塞尔维亚村民握著十字架,指腹反覆摩著木质十字架的纹路,语气沉重,“我们的祖先曾经丟失了这片土地,导致人民斯拉夫化,但我们依旧信奉东正教,我们依旧是罗马人。现在希腊兄弟收復了这片土地,难道仅因为我们说斯拉夫语,就要被当成外人吗?” 他身旁的保加利亚裔教师点头附和,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磨损的希腊语圣经:“对,神父就是这样和我说的。我们的祖先本就只不过是斯拉夫化的罗马人,和北方那些斯拉夫人不一样。” 对他们而言,强调“信仰至上的罗马人”身份,是一种生存策略。 “语言同化需要时间,但信仰是现成的,”保加利亚裔教师翻开圣经,指著其中一页,“只要认同东正教,认同『罗马”的荣光,我们就该和希腊人享有平等的政治权利。 能投票选议员,能让孩子去镇上的学校读书,而不是只能在村里教些斯拉夫语的歌谣。我们不想低人一等,只想活得有尊严。而且就算是一定要说希腊语,但南边的兄弟倒是派人来教,难道靠我们自己猜希腊语怎么说?” 炉火旁的村民们沉默看,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其实就是北方的斯拉夫人也是拥有罗马认同的,在中世纪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的统治者,在强大时也常模仿拜占庭,自称“沙皇”,意图成为“罗马皇帝”的继承者和东正教世界的领袖。 色雷斯穆斯林派的诉求则更为现实,他们多是说希腊语的穆斯林,祖上为了逃避奥斯曼对於异教徒的压迫而选择改信。如今希腊接管后,他们从优势群体沦为“潜在的敌对分子”,只能通过强调“文化同源的罗马人”身份,寻求基本的生存保障。 在色雷斯的一座小镇上,几位穆斯林商人聚在茶馆里,茶碗里的薄荷茶早已凉透,没人有心思喝。“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说希腊语,过著和希腊人相似的习俗,我们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区別?”一位商人嘆了口气,“只是因为我们信仰伊斯兰教,就要被他们区別对待,被当作突厥人。上周我去买麵粉,店主都要多收我两个德拉克马,说什么突厥人要多给钱。” 他们清楚,在希腊以“东正教”为重要文化符號的背景下,宗教信仰是他们与那些希腊人最大的不同。 “数百年的共同生活、同样是主的孩子,难道抵不过一次礼拜方式的差异吗?”另一位商人声音发颤,“我们不求当议员、当军官,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店铺,不被说成『奥斯曼的余孽”,不被区別对待就行。我们不想被当成敌人,只想做个普通人。” 这帮人是真见过奥斯曼人是如何压迫异教徒的,他们的祖先就是因为这个改信的。 茶馆外传来希腊士兵巡逻的脚步声,眾人瞬间安静下来,生怕被士兵注意到。 儘管三派的分歧尖锐,诉求各异,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们有著最根本的共同点都渴望被即將诞生的或者说是重建的新罗马所接纳和承认。 雅典派想成为“领导者”,掌控国家的未来走向;斯拉夫派想成为“平等的兄弟”,获得与希腊人同等的权利;穆斯林派则想成为“不被拋弃的同胞”,保住自己的家园与財產。 这份对罗马的共同期待,成了未来希腊整合民族认同的最大公约数,也为康斯坦丁寻找解决方案提供了方向。 意识到这一点后,康斯坦丁决定召见一位关键人物一一康斯坦丁诺斯·帕帕里戈普洛斯。 这位出生於1815年君士坦丁堡的歷史学家,是雅典大学的歷史学教授,更是希腊官方史学的奠基人,被誉为19世纪希腊最伟大的歷史学家,没有之一。他亲身经歷过民族与身份的复杂性,毕生都在为希腊的歷史认同而战。 amp;gt; 第115章 罗马民族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罗马民族 第115章 罗马民族 王宫书房的烛火摇曳,將康斯坦丁与帕帕里戈普洛斯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两道交错的剪影。 桌上摊开的《希腊民族史》旁,放著康斯坦丁亲笔撰写的“新罗马认同构想”草稿,还在等待被討论、被修正。 这场关於民族认同的对话,已从午后持续到深夜。 帕帕里戈普洛斯將眼镜摘下,用布轻轻擦拭镜片,语气中带著几分坚持:“陛下,我的《希腊民族史》並非刻意构建“纯粹血脉”,而是为了驳斥法尔梅赖尔的谬论。他声称现代希腊人是斯拉夫人后裔,与古典希腊人无关,这是在从根源上否定我们存在的合法性。我必须证明,从荷马时代到1821年独立战爭,讲希腊语的人及其文化精髓从未断绝。语言、哲学、艺术,这些是我们的文化火种,一旦承认其断裂,希腊就成了欧洲文明的品。” 帕帕里戈普洛斯的理论,本质是一场针对西方质疑的“歷史辩护”。他的核心目標是反击法尔梅赖尔的“种族灭绝论”,为现代希腊爭取继承古典遗產的合法性。 为达成这一目標,他构建了一套单一线性的民族发展史:一方面极力论证“绝对的文化连续性”,从荷马时期的诗人到伯里克利时代的政治家,再到东罗马的学者与1821年的革命者,他將所有讲希腊语、传承希腊文化的群体串联起来,塑造出“文化火种永不熄灭”的敘事;另一方面,他对东罗马进行“希腊化”重塑,承认其基督教信仰与罗马法统,却將其內核重新定义为“希腊精神的基督教阶段”,强调东罗马以希腊语为官方语言、传承古希腊哲学(即便多为经院式解读),並將其塑造为“东方基督教文明堡垒”,以此弱化西欧对东罗马“墮落罗马”的鄙视,赋予其“希腊民族中世纪英雄时代”的定位。 为维护这套“民族纯粹”的敘事,帕帕里戈普洛斯不得不进行“选择性遗忘”:他淡化东罗马早期对拉丁罗马法律、行政、军事架构的继承,將“罗马”简化为空洞的帝国头衔;忽略斯拉夫、阿尔巴尼亚等族群对巴尔干半岛的深刻影响,將这些影响视为歷史“杂质”;甚至刻意淡化奥斯曼统治时期的文化交融,避免与“受压迫-反抗-復兴”的民族主义主线衝突。 这套理论对当下的希腊,既是支撑也是锁。 在积极层面,它成功击退了西方对希腊合法性的质疑,为新生国家提供了急需的凝聚力与自信心,让希腊人在独立后混乱的局势中找到了文化归属感。 但从现实治理来看,其局限性已愈发明显:它將“希腊性”的黄金標准锁定在古典时代,让后世所有文化创造都沦为对古典荣光的“继承”,压制了现代希腊的文化创新活力;通过定义“纯粹”的传承脉络,隱含地將不说希腊语、不信东正教的群体排除在核心民族之外,直接导致希腊在处理新领土斯拉夫人、穆斯林等族群时,难以採取包容的公民国家模式,只能依赖同化或排斥,为族群衝突埋下隱患。 康斯坦丁听完后严肃地说道:“教授,我理解您的初衷。在希腊刚独立时,这份辩护是必要的,它为国家贏得了凝聚力。但现在,我们接管了新领土,面临看斯拉夫人、穆斯林等不同族群的整合问题,您的理论似乎—有些局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將东罗马重新解释为希腊基督教帝国,弱化其拉丁罗马遗產,忽略斯拉夫、阿尔巴尼亚族群的影响,甚至淡化奥斯曼时期的文化交融。这固然能驳斥种族灭绝论,却也构建了一个封闭的1定义,只有说希腊语、信东正教的人,才算核心民族。可新领土上,有140万保加利亚裔、65万阿尔巴尼亚人,还有近50万穆斯林,若將他们排除在外,我们如何实现真正的统一?要是未来重返小亚细亚,上面生活著眾多的说著希腊语的穆斯林,又该如何处置?” 帕帕里戈普洛斯重新戴上眼镜,眉头紧锁:“陛下,民族认同本就需要纯粹性作为根基。承认族群融合,会让希腊性变得模糊。您看古典时代,雅典的辉煌正是建立在清晰的文化认同之上。后世的东罗马,虽受罗马影响,但其核心仍是希腊文化。若我们接纳太多杂质,最终会失去自己的根。” “可您所谓的根,或许成了国家发展的协锁。”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古朴的东罗马史,“您將『希腊性”的黄金標准定在古典时代,后世的一切都成了对古典荣光的继承,而非独立创造。这让现代希腊背负了沉重的文化包袱,我们不敢进行任何文化上的创新,怕被指责背离传统。更严重的是,纯粹血脉的敘事,锁死了民族范围,让我们只能採取同化或排斥的政策,这会为未来的族群衝突埋下隱患。” 帕帕里戈普洛斯眼神微动:“陛下认为该如何打破这层伽锁?难道要否定古典希腊的正统地位?” “当然不是否定,而是重新看待希腊与罗马的关係。”康斯坦丁將书放在桌上,语气坚定,“我从不认为现代希腊、罗马与古典希腊是相互独立、需要取捨的实体,它们本就是一个文明在不同歷史阶段呈现出的三种最高政治表达形式。在我看来,罗马认同不是对希腊认同的否定或替代,而是希腊认同最宏大、最成熟的政治完成態。” 帕帕里戈普洛斯微微前倾身体:“陛下能否详细说说?这与我书中的敘事差异不小我需要理清其中逻辑。” “很简单,我们可以用『文明的三次巔峰”来概括。”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雅典,“首先是古希腊,也就是公元前5到4世纪,它是这个文明的理念与灵魂。作为文明的初创者,它孕育了哲学、科学、艺术、民主理念这些永恆的文明精神,这是希腊文明的精神內核,也是我们最独特的民族之源。如果用比喻来说,古希腊就像一个天才少年,凭著超凡智慧提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思想蓝图。”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君士坦丁堡:“其次是东罗马帝国,从330年到1453年,它是文明的实体与传承者。古希腊的思想蓝图被罗马帝国(前期)吸收,到了东罗马时期,又以基督教为框架、希腊语为载体、罗马法为骨架,构建出一个持续千年的庞大文明实体。它做了两件关键的事:一是制度化,把希腊思想与罗马律法、基督教伦理深度融合,形成一套能实际运作的文明国家体系;二是扮演守卫者,作为基督教世界的东方堡垒,抵御了波斯、阿拉伯、突厥等势力数百年的衝击,为欧洲文明发展爭取了宝贵时间。这阶段的文明,就像一个成熟的中年人,继承了少年的蓝图,建起一座坚固的城堡,既守护了遗產,又推动了发展。” 最后,康斯坦丁的手指落在现代希腊疆域上:“现在到了现代希腊,从1821年独立至今,我们是文明的復兴者与新征程的开启者。1453年东罗马覆灭后,文明的火种没熄灭,一直在民间保存著。现代希腊独立,不是创建新国家,而是夺回文明的『城堡』、重启中断的文明计划。如今我们不仅拥有古希腊与东罗马的全部遗產,还站在工业革命的新起点上,有能力用科技、工业这些新工具扩建文明城堡”。这就像城堡合法继承人的后代,歷经磨难夺回祖產,还能让它变得更辉煌。” 帕帕里戈普洛斯沉默良久,缓缓说道:“陛下的敘事確实更包容,也能覆盖更多族群。但按照这个逻辑,古典希腊的地位似乎被降级了,不再是唯一核心,这会不会让雅典核心派难以接受?” “不会,因为古典希腊仍是根基。”康斯坦丁摇头,“我们承认东罗马的传承、现代的復兴,不代表否定古典的重要性。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古典希腊的灵魂,后续的实体与復兴才有意义。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古典希腊是起点,不是天花板;罗马文明是对古典希腊的继承与升华,不是割裂与替代。” 他回到桌前,拿起“新罗马认同构想”草稿:“基於这样的认知,我们就能明確希腊与罗马的核心关係:古典希腊是文明的精神源头,东罗马是文明的实体传承,现代希腊是文明的復兴与升华,三者共同构成罗马文明的完整脉络。而细节自然需要教授您来补充完成了。” 第116章 同化方案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同化方案 第116章 同化方案 帕帕里戈普洛斯看著草稿上“政策落地”的標题,指尖无意识地摩著《希腊民族史》的封皮刚才关於希腊与罗马关係的討论,已彻底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但理论要转化为现实,还需更具体的策略支撑。 尤其是要落实“不承认永恆的少数民族,只承认“暂时迷途、等待归化的同胞””这一核心理念,打造高度同质化的“罗马民族”。 “陛下,您提出的『文明三次巔峰”敘事確实能覆盖更多族群,但如何让普通民眾接受?尤其是斯拉夫人与穆斯林,他们世代生活在自己的文化语境中,突然要接受『罗马后裔』的身份,恐怕不是靠几句口號就能实现的。” 帕帕里戈普洛斯的担忧很直接,作为学者,他更清楚文化惯性的强大。 康斯坦丁早已料到这份担忧,他翻开草稿,指著“教育先行”一栏:“教育是最根本的途径,也是改变认知最快的方式。我们要对全国学校的课程体系进行彻底改革,核心是把『罗马文明连续性”贯穿所有年级,而这一切的基础,是先完成对歷史的系统性重写。” “具体怎么改?”帕帕里戈普洛斯追问。 “首先是歷史敘事的重塑,尤其是针对斯拉夫人。”康斯坦丁解释道,“让官方歷史学家编写新的歷史教材,明確宣称马其顿、色雷斯等地的斯拉夫居民,其祖先是早期罗马军团士兵与当地的希腊人的后代,只是在漫长的中世纪,因斯拉夫部落迁徙、东罗马衰落,才被暂时斯拉夫化。还要特別强调,他们如今坚守的东正教信仰,正是『罗马认同的铁证”,是从未断绝的文明纽带。” “在此基础上推进教育改革。”他继续说道,“小学阶段,编写图文並茂的启蒙读本,把斯拉夫人、穆斯林的祖先『曾是罗马子民”的情节融入其中。比如告诉保加利亚裔孩童,他们的祖先是罗马军团的成边士兵,只是后来被斯拉夫人污染,才慢慢忘了自己的根源。中学阶段,歷史课要分阶段教学,第一阶段讲古典希腊的思想荣光,第二阶段讲东罗马的文明守护,第三阶段讲现代希腊的復兴使命,每个阶段都要强调我们是罗马文明的继承者,而非孤立的希腊人或斯拉夫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坚定:“更关键的是强制推行希腊语教学,这是回归罗马文明的基础工具。在斯拉夫聚居区的学校,除了低年级开设少量本地语言过渡课程,高年级必须全希腊语授课,禁止在公共场合和学校使用斯拉夫语;穆斯林社区的学校也是如此,宗教课可以保留,但授课语言必须是希腊语。我们要让儿童从小就知道,他们是『光荣的罗马后裔”,斯拉夫和奥斯曼的歷史只是一段短暂的插曲、是文明的退化,而学习希腊语、认同希腊-罗马歷史,是回归文明的必经之路。” “宗教层面也不能忽视,教会必须成为国家推行认同的工具。”康斯坦丁补充道,“所有新领土的神职人员,都必须由雅典的『希腊正教会”统一指派,布道时只能用希腊语,內容要反覆宣讲“重回罗马怀抱”的神圣性,把宗教活动变成强化罗马认同的场景。不服从的神职人员,会被除名,確保教会与国家政策保持一致。” 帕帕里戈普洛斯皱起眉:“强制希腊语、控制宗教,会不会引发反弹?尤其是穆斯林社区,就算是希腊裔穆斯林,他们的宗教活动多使用阿拉伯语或土耳其语,突然改用希腊语,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是在被剥夺信仰。而且对穆斯林的定性,若处理不当,很容易激化矛盾。” “所以对穆斯林,我们要採用信仰异教的同胞敘事,而非简单的敌人定性。”康斯坦丁翻到草稿的“穆斯林专项策略”部分,“我们要明確告诉他们,穆斯林不是敌人,而是被突人误导、被迫改宗的苦难同胞。这一定性既能避免种族清洗,又能为后续的改宗引导铺平道路。同时,要把对穆斯林的区分標准从『宗教”转向『政治认同』,也就是『我们区分自己人和外人的標准,不是信仰,而是对罗马的认同。拒绝认同者,便是选择了突厥阵营”。” 他进一步细化:“具体可分为两类:一类是『罗马人”穆斯林,指那些认同希腊统治、愿意学习希腊语、遵守新罗马法律、自视为帝国子民的穆斯林,这些人是『虽信仰不同,但心向罗马的同胞”,是我们重点爭取和同化的对象;另一类是『突厥人』穆斯林,指那些抗拒同化、心怀奥斯曼、甚至搞破坏活动的穆斯林,这些人是『文明的敌人』,需要严厉镇压和清除。这样的区分能避免把整个穆斯林群体推向对立面,符合『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的策略。” “针对『罗马人』穆斯林,我们要推出『回归者』政策,用利益引导他们改宗、同化。”康斯坦丁继续说道,“经济上,改宗东正教的穆斯林,能获得十年税收减免,还能优先获得没收的奥斯曼旧地產和低息信贷;法律上,坚持伊斯兰信仰的穆斯林,会被视为『二等公民”,在遗產继承、土地所有权、担任公职等方面受到严格限制。只有认同罗马、愿意改宗的穆斯林,才能获得完整的权益。文化上,我们会向穆斯林社区渗透,建立东正教学校,提供免费餐食和书本,鼓励他们的子弟入学,通过一代人的教育完成文化更迭。” “同时,要为斯拉裔和穆斯林提供明確的晋升通道,用利益化解抵抗。”他强调,“只要斯拉夫裔能熟练掌握希腊语、改用希腊姓名、完全认同新歷史,就能获得完整的公民权,能够进入政府、军队担任公职;『罗马人』穆斯林若改宗东正教,也能优先获得就业、教育资源。而抵抗者,无论是斯拉裔还是穆斯林,都会被边缘化。限制他们的土地所有权、商业活动,让他们在现实压力下不得不妥协。通过这一系列政策,用一两代人的时间,就能將境內大部分人口『罗马化”,既增强內部凝聚力,也能为未来的战爭机器提供稳定的兵源和后勤。” 帕帕里戈普洛斯若有所思:“这些对內政策虽周密,但长期推行难免会积累內部矛盾。如何转移这些矛盾,確保政策能持续推进?” “答案就是对外塑造共同敌人,突厥人,也就是奥斯曼帝国。”康斯坦丁翻到“对外战略”章节,语气中带著一丝果决,“核心思路是將內部矛盾向外转移,用一个永恆的、 邪恶的外部敌人来凝聚所有罗马人。首先要在歷史敘事上塑造突厥人罗马世敌的形象,官方宣传要把突厥人定义为『文明的毁灭者”『东正教的压迫者”『罗马故土的侵占者”。 所有歷史教育都要围绕这一点展开:把东罗马的陷落、独立战爭的残酷串联起来,描绘成一幅『希腊-罗马文明与突厥人持续千年的生存斗爭图景,让所有国民从小就对突人產生共同的仇恨。” “在此基础上,把『伟大理想”重新定义为『解放全罗马的圣战”。”康斯坦丁继续说道,“希腊的目標不再是简单的民族统一,而是解放所有被突厥人压迫的民族。包括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亚美尼亚人、阿拉伯基督徒等。这能赋予希腊扩张极高的道德合法性:我们不是侵略者,而是文明的解放者。更重要的是,这能为我们的同化政策提供理由:我们强制你们学习希腊语、改宗正教,不是为了压迫你们,而是为了將你们从突厥的文化污染中解放出来,带领你们重回文明世界。” “地缘上,这还能为希腊的扩张提供合法性。”他补充道,“只要奥斯曼帝国还存在,我们的扩张就有正义性。收復君士坦丁堡是第一阶段,之后向安纳托利亚內陆、中东、北非的扩张,都能被解释为继续解放受压迫的同胞与基督徒。这套敘事能让希腊的外交政策始终处於道德制高点,为我们的长远发展爭取空间。” 帕帕里戈普洛斯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康斯坦丁,语气中带著担忧:“陛下,这些国內政策虽周密,但西欧与俄罗斯对罗马认同的態度始终不明。西欧向来视东罗马为东方专制的象徵,未必会承认我们的敘事;俄罗斯自视『第三罗马”,更不会容忍希腊爭夺东正教世界的主导权。若他们从中作梗,比如支持斯拉夫分离势力、在国际上质疑我们的政策合法性,该如何应对?” 康斯坦丁闻言,缓缓走到窗边,望著夜色中的雅典卫城,语气平静却带著清醒:“教授,你提出的问题我早有考量。目前来看,我们还没有能让西欧与俄罗斯完全接受罗马认同的办法。西欧关注的是巴尔干的贸易利益与战略平衡,俄罗斯则执著於第三罗马的正统性,他们都不会轻易认可一个以罗马自居的希腊。强行推动国际承认,只会让我们陷入外交被动,甚至打乱国內政策的节奏。”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所以当下最稳妥的选择,是先把这套敘事在国內推行、构建成熟。等新领土的族群认同基本稳定,希腊的工业、军事力量有了显著提升,能在巴尔干占据绝对优势时,再考虑走向世界。那时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敘事,西欧为了利益会不得不妥协,俄罗斯也会因忌惮我们的影响力而收敛干涉行为。现阶段,我们要做的是沉下心来,把国內的根基打牢,这才是应对外部压力的根本。” 帕帕里戈普洛斯听完,轻轻点头。 他看著康斯坦丁手中的草稿,忽然明白,这套政策的核心不仅是同化族群,更是为希腊积蓄力量,用內部的高度同质化,配合外部的共同敌人,打造一个凝聚力极强的国家。 但是两人也都知道这步棋的风险,今天將突厥人树为绝对的“他者”,明天又有谁会变成敌人呢?他们正在建造的,或许不是一个能延续千年的帝国,而是一辆无法停下的军国主义战车,一旦启动,便不知会驶向何方。 amp;gt; 第117章 无能的丈夫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无能的丈夫 第117章 无能的丈夫 在希腊,任命关於“罗马民族”的討论已渐渐平息。 经过数月的政策推行与舆论引导,康斯坦丁国王主导的“罗马认同”敘事终於尘埃落定,政府颁布《罗马文明传承法案》,明確“罗马民族”为统一身份,国內同化政策步入正轨。康斯坦丁站在王宫阳台,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有希腊另一处战场正在推进。 数千公里外的马达加斯加,气候温和凉爽,年平均气温约18c,微风拂过泛红的土地,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高大的旅人蕉叶片舒展,映著澄澈的蓝天。 扬尼斯·拉里斯站在南方开发公司主楼前,指尖夹著卷边的土地测绘报告,汗水顺著鬢角滑落,却没冲淡嘴角的得意。 报告上红色標记密密麻麻,他的公司已控制全岛30%土地,从东部雨林到西部草原,插著希腊国旗的种植园与矿场隨处可见,黄皮肤的本地劳工在监工呵斥下埋头劳作。 “要不是国王与法国人的交易,哪能这么顺利。”扬尼斯低声自语。 希腊將突尼西亚主权移交法国,换得法国对马达加斯加“希腊利益区”的默认,让他避开列强干涉,得以肆意扩张。 身后传来铁笼拖拽的刺耳声响,扬尼斯转身,看向被两名公司护卫押来的赖尼莱亚里沃尼。这位前梅里纳王国首相,衣衫沾满尘土,鬍鬚纠结成团,眼神满是不甘与愤怒,被关在半人高铁笼里,像待售牲畜般,被拖拽著穿过发烫的石板路。 “首相大人,”扬尼斯步到铁笼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毒的针,“这次的债务,你准备用什么来抵扣?是梅里纳的王冠,还是你身上的某个部件?” 赖尼莱亚里沃尼猛地撞向铁笼栏杆,发出“眶当”闷响:“扬尼斯,你这个骗子!那些债务根本是偽造的!你这个无耻的窃贼,上帝绝不会饶恕你!” 扬尼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他朝身旁的护卫拾了抬下巴,冷冷说道:“让他闭嘴,拔了他的舌头,省得之后在发布会上乱叫。” 护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打开铁笼门,將赖尼莱亚里沃尼按在地上。伴隨著悽厉的惨叫,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他口中搅动几下,鲜血喷涌而出,断舌被扔在地上,很快被路过的野狗叼走。用烙铁止血后,又將他关回笼中。 赖尼莱亚里沃尼捂著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望著远处的被完全封锁的王宫,思绪飘回1869年。 苏伊士运河开通后,希腊商品疯狂涌入马达加斯加,廉价棉布挤垮本地纺织业,工业製成品让手工业者失业。 他借著“援助”名义,说服梅里纳政府贷款修铁路、港口。 “最初的债务確实没这么多。”扬尼斯抿了口柠檬水,內心掠过一丝轻蔑,“可谁让你们连条约都看不清楚。” 三年前那个夜晚,办公室煤油灯忽明忽暗,他用钢笔將“每吨12英镑”的援助物资价格,改成“每吨1200英镑”,差额被他与公司私吞,用於扩张公司的影响力。毕竟国王对他最大的支持就是用未来的埃律西昂公爵给他画了个大饼。 本土派来的顾问,也因巨额利益分成,对他的行为视而不见。再加上每年给王室的巨额分红,渐渐国王也不再过问他的行动,任由他自由发挥。 等赖尼莱亚里沃尼发现时,债务雪球已滚到无法收拾,梅里纳只能用土地抵押,甚至提前预支土地,却填不满窟窿。 “总裁,赖尼莱亚里沃尼调动了那支我们训练的新式陆军,会不会有麻烦?”助理走到扬尼斯身边,低声问道。 扬尼斯放下水杯,眼神锐利:“那支军队不过是涂了现代顏料的封建玩具。” 他对比两军,“梅里纳新式陆军虽装备恩菲尔德步枪,接受过队列训练,但军官全是贵族子弟,首相侄子刚入伍就是上尉,平民士兵立功也难普升,士兵效忠的只是女王与首相,没有·国家”概念。他们的后勤全靠首都调配,指挥链一断,整个军队就会散架。” “跟咱们的部队完全没得比。”扬尼斯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这几年公司帮梅里纳修建的铁路、公路已成型,咱们的部队能借著这些基建,快速投放到全岛各处。” 梅里纳新式陆军確实装备了恩菲尔德步枪,甚至有部分后装步枪,也接受过希腊教官的队列与射击训练,可其內核仍是封建的。 军官全部由贵族子弟担任,普升靠的是血统而非能力。 首相的侄子刚入伍就能当上尉,而立过战功的平民士兵,几年过去还是大头兵。 土兵们不知道为何而战,只知道拿钱办事;后勤完全依赖首都调配,一旦指挥链断裂,整个体系便会瘫痪。 这样的军队,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看起来光鲜,却经不起真正的衝击。 反观扬尼斯的南方开发公司部队,虽名义上只有国王批准的2000人卫队,却靠著巨额利润招募了大量佣兵,总规模达到6000人。 这支部队的內核是资本主义与民族主义的结合体:4000名土兵来自本地亲希腊的埃律西昂派,熟悉地形与语言,为的是更好的生活与“文化母国”的承诺;剩下2000人是从希腊本土招募的年轻人,带著“为罗马民族扩张”的荣誉感而来。 他们的忠诚给了公司、国王与希腊,让部队凝聚力远超封建军队。 更关键的是,这支部队有一套完整的现代化系统:內部设有小型参谋团队,专门负责收集情报、制定战术、保障后勤。 事实正如扬尼斯所言。当赖尼莱亚里沃尼宣布债务非法、派兵驱逐时,扬尼斯的部队借著铁路与公路,短短一天就完成军队的集结和作战部署的任务。 得益於让埃律西昂派带路,公司军精准打击对方指挥部与粮仓,迅速结束战斗。 梅里纳陆军溃散后,扬尼斯亲自率领部队直奔王宫。宫门未加抵抗便被打开,宫內侍卫早已被也收买。 他走进富丽堂皇的宫殿,看到赖尼莱亚里沃尼正护著女王与王室成员,缩在大殿角落。 “女王陛下,”扬尼斯走到女王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梅里纳已无力偿还债务,根据《友好援助条约》,我需要您任命我为新首相,兼任摄政王,全面接管国家事务。” 女王脸色苍白,颤抖著说:“可—.可赖尼莱亚里沃尼才是现任首相,我不能—” “陛下没有选择的余地。”扬尼斯打断她,目光扫过一旁怒目而视的赖尼莱亚里沃尼,“另外,为了確保两国关係稳固以及尊重贵国的传统,我还需要您与赖尼莱亚里沃尼离婚,嫁给我。只有这样,梅里纳王国才能摆脱蒙昧,步入文明的正轨。” 不是扬尼斯姓曹,主要是作为家族中一个常年被忽视的次子,这种征服感让他沉迷。 赖尼莱亚里沃尼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护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含混的怒吼。 女王看著眼前的情景,知道反抗无用,最终含泪点头,答应了扬尼斯的所有要求。 从那天开始,他不再是拉里斯家的次子,他是梅里纳王国摄政、伟大的扬尼斯大人。 “总裁,记者和本土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可以开始了。”助理的声音將扬尼斯的思绪拉回现实。 扬尼斯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向早已布置好的发布会现场。被控制的梅里纳贵族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公司的战略参谋与护卫神情严肃;几名被带来的欧洲记者,手里相机早已准备好,口袋里装满了南方开发公司的支票。 扬尼斯穿著笔挺的西装,胸前別著国王授予的勋章,手里拿著泛黄文件,走到人群中央。 潮湿的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各位,我手中是1868年希腊王国与梅里纳王国签订的《友好援助条约》。其中第7条明確规定,当梅里纳政府无法偿还债务时,希腊有权派遣专员接管其財政与行政,保障债权方利益。” 他话锋一转,指向笼中的赖尼莱亚里沃尼,语气严厉:“赖尼莱亚里沃尼前首相,不仅拒绝履行条约义务,还试图以武力抗拒,行为严重违反国际法。” 停顿片刻,扬尼斯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梅里纳贵族身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扬尼斯·拉里斯,作为希腊国王钦命的专员,根据条约规定,並应梅里纳女王的请求,接管梅里纳政府,担任首相与摄政,直至债务危机解除,国家秩序恢復。” 没人敢揭穿,那位女王早已被他的人软禁在王宫,所谓的“请求”不过是被迫妥协。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在湿热空气里亮起,照亮了扬尼斯得意的脸,也照亮了笼中赖尼莱亚里沃尼绝望的眼神。 远处旅人蕉依旧垂头,马达加斯加的红色土地上,一场由公司主导的新统治,正伴著希腊国旗升起,缓缓拉开序幕。 amp;amp;gt; 第118章 埃律西昂实录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埃律西昂实录 第118章 埃律西昂实录 在雅典的王宫深处的书房里,康斯坦丁国王正握著一份厚厚的密报,指尖划过字里行间关於债务陷阱、军事政变与文化渗透的细节,嘴角逐渐扬起笑意。 密报末尾的署名是“扬尼斯·拉里斯”,墨跡还带著一丝未乾的温润。 康斯坦丁將密报递给身旁的首相,声音里满是讚许:“做得好,扬尼斯。他为我们贏得了一个王国,这是希腊的又一次伟大扩张。” 几天后,一场盛大的宫廷仪式举行。国王正式颁布詔书: “鑑於扬尼斯·拉里斯伯爵为王国开拓海外疆土、传播文明信仰立下不朽功勋,特晋封其为埃律西昂公爵,其马达加斯加领地世袭罔替!” “埃律西昂”一词取自希腊神话中的“极乐净土”,这个封號极具象徵意义,將马达加斯加描绘成了希腊人应许的“天堂之地”。 同时,希腊外交部向欧洲各国发出照会,庄严宣布:“基於马达加斯加梅里纳王国的请求及两国悠久的歷史渊源,希腊王国自即日起,正式承担起对梅里纳王国的保护国义务。希腊將负责其国防与外交,並协助其进行现代化改革。” 得益於之前与各国的良好关係,並且提前与法国人签订了协议,故而欧洲除了义大利外,没有反对的声音。 詔书颁布的次日,雅典街头贴满了南方开发公司的宣传海报,政府同步发起“埃律西昂开拓计划”,號召国內无地的年轻人移民马达加斯加。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迪米特里奥斯,就是被这股浪潮裹挟的一员。 迪米特里奥斯作为家里的次子,他从小就知道,父亲那片贫瘠的橄欖园终將归长子所有。 在雅典的码头做了三年搬运工,每天扛著沉重的货物在尘土里奔波,未来依旧一片灰暗。直到那天,他在广场上看到移民宣传车。 喇叭里喊著“国王赐予每个忠诚子民5公顷沃土”,海报上画著掛满咖啡果的树丛和冒著黑烟的蒸汽机车,宣传员拍著他的肩膀说:“去马达加斯加吧!那里的土地能让你成为庄园主,而不是一辈子扛包!” 对迪米特里奥斯来说,这不是选择,而是救命稻草。在与家人告別后,他连夜报了名,带著仅有的几件行李和对“新人生”的幻想,登上了前往塔马塔夫港的移民船。 对这些在希腊没有產业、没有希望的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通往新人生的黄金门票。 他们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掠夺和占有。 经过四十天的海上顛簸,迪米特里奥斯终於看到了马达加斯加的海岸线。 新修的花岗岩防波堤伸入海中,三台高大的蒸汽起重机正將木箱吊上岸,码头上堆著成山的咖啡豆、剑麻和原木,一条碎石铁路从港口延伸向內陆,蒸汽机车“呜”地鸣了一声,黑烟衝上蓝天。 可当他跟著人流走出港口核心区,眼前的景象又瞬间拉回现实:简陋的茅草棚屋沿土路排列,黄皮肤的本地人背著竹筐匆匆走过,眼神麻木地避开希腊移民的目光。 这种“先进孤岛”与“原始汪洋”的割裂,让他心里那点刚因强大祖国燃起的自豪感弱了几分,同时周围本地人麻木的眼神也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 在移民局,一个操著雅典口音的办事员递给迪米特里奥斯一本深蓝色的“一等公民身份证”,语气傲慢动作却高效:“拿著这个,你能拥有土地、投票权,本地人的案子你也能去法庭作证。但记住,每周日必须去民兵训练,敢缺席就收回你的地。” 隔壁的“安全办公室”里,退役军士长將一支步枪和五十发子弹推到他面前,让他在《武器保管责任书》上签字:“在这里,你是农民,也是士兵。本地人要是敢闯入你的土地,就开枪,国王给你这个权利。” 最后一站是给养办公室,官员递来一份协议:“政府给你三年基本口粮,第一年免费,后两年是无息贷款,用你未来的收成还。签了它,你至少饿不死。” 迪米特里奥斯没多想,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希腊,他连饿不死的保证都没有他被分配到了“新斯巴达”定居点。当马车停在一片刚开垦的土地前,迪米特里奥斯看到那5公顷(约75亩)的土地上,立著一间简陋却结实的木屋时,他突然跪下来,双手抓起一把黑土,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这比他家在伯罗奔尼撒的全部土地,还要大上十倍。 一个跟过来的农业官员跟著下车,指著远处的山林说:“这5公顷就是你的王国,头三年免税。种子和工具可以向公司贷款,种出来的咖啡,公司会按市价收。干得好,还能申请更多地。” 迪米特里奥斯用力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这里,他终於能当主人了。当天下午,他就雇了三个本地家庭帮忙清理土地。沟通全靠手势和几个刚学的马尔加什语单词,本地人低著头干活,没人敢抬头看他。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来他才从邻居嘴里知道,这片地原本是一个酋长的领地,酋长当初抗议过,结果被殖民政府的士兵“协商”后,就再也没回来。 定居下来的第五个傍晚,迪米特里奥斯正坐在木屋前劈柴,邻居亚里斯提迪斯骑著马、带著一瓶葡萄酒走了过来。 这个老兵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据说是早年跟著扬尼斯探险时留下的,他是最早一批来马达加斯加的希腊移民,如今已经有了二十公顷土地。 两人坐在迪米特里奥斯新家的门廊上,喝著酒,看著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奇异山林。亚里斯提迪斯是个健谈的人。 他的邻居亚里斯提迪斯,一个早期跟隨“南方开发公司”来的、胳膊带疤的老兵,带著酒来欢迎他。几杯下肚,话题打开。 “怎么样,这5公顷地,比你在希腊强多了吧?”亚里斯提迪斯笑著问。 迪米特里奥斯感激地点点头:“简直不敢想像。这都是国王和公爵的恩赐。” “恩赐?”亚里斯提迪斯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是我们用命换来的。当年跟著扬尼—哦,现在是公爵大人了,我们从雨林里打出来的。“ 几杯酒下肚,话题变得隨意。迪米特里奥斯看到亚里斯提迪斯的院子里,除了他来自希腊的妻子在做饭,还有两个本地女人在默默劳作,照看著好几个不同肤色的孩子。 迪米特里奥斯有些好奇,但又不敢直接问。亚里斯提迪斯看出了他的疑惑,凑近了些,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狡黠和告诫的语气: “喂,新来的,看你是个实在,给你句忠告。” “你那支枪,可得放顺手点。”亚里斯提迪斯拍了拍腰间的转轮手枪,突然开口,“我刚来的时候,有个老乡觉得本地人老实,晚上睡觉没注意,结果第二天一早,地被占了,人被砍死在屋里。这里的地契是靠合同写的,但守住它,得靠这个。“ 迪米特里奥斯握紧了手里的酒杯,没说话。他想起白天看到的本地人,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在这里,教堂里的话,听听就好。神父说我们只有一个妻子,没错!但没说不准有管家婆』和保姆,明白吗?”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两个本地女人。 “她们—?” “都是好女人,帮我料理家务,照看种植园。”亚里斯提迪斯语义模糊地笑了笑,“我一个人可管不了这么大地方。公爵大人鼓励我们—嗯—“安定下来,扎根於此』。怎么扎根?光靠我们带来的希腊女人可不够。” 他喝了一口酒,声音更低:“在这里,这是很普遍的事。大家心照不宣。但你得记住几条规矩:第一,永远別在教堂和正式场合提这个;第二,对你的希腊老婆要好,给她正室的体面;第三,管好你手下那些女人,別让她们闹事。” 迪米特里奥斯听得心跳加速,既感到刺激又觉得有些不安。“那—生育大赛和奖励—” “嘘!”亚斯提迪斯猛地打断他,“那是公司为了奖励多多福的家庭』搞的活动!跟別的没关係!明白吗?上一届的冠军,他家“保姆多,孩子自然就多,公司奖励他那是他应得的!” 他强调著官方口径,但对迪米特里奥斯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总之,”亚里斯提迪斯总结道,“在这里,你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外面,你是虔诚的东正教徒,是国王的好臣民。里面嘛—只要你能养活,能让你的家族人丁兴旺,没人会多说什么。这就是埃律西昂的活法。“ “別想太多,先把地种好,还清公司的粮债,你就是真正的自由人了。”亚里斯提迪斯上马之前告诫面前这个年轻人。 送走亚里斯提迪斯后,迪米特里奥斯站在门廊上,看著邻居家的灯火渐渐亮起。晚风里带著咖啡树的香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摸了摸怀里的“一等公民身份证”,又看了看靠在墙角的步枪,心里五味杂陈。 他来这里是为了逃离贫困,却没想到,所谓的“新人生”,是建立在这样一套模糊又残酷的规则上。可一想到那5公顷土地,想到自己再也不用在雅典的码头扛包,他又握紧了拳头。 不管怎么说,这里有他在希腊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哪怕要付出的代价比他想像的更沉重。 第119章 鸿门宴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19章 鸿门宴 第119章 鸿门宴 扬尼斯宣布就任梅里纳王国首相后的第七天,原首相府已被重新漆上希腊风格的纹饰,门前悬掛的马尔加什王室徽章被取下,换上了“埃律西昂总督官邸”的青铜铭牌。 夕阳西下,官邸宴会厅內灯火通明,长桌上铺著洁白的亚麻桌布,摆满了从希腊本土运来的葡萄酒、橄欖油浸橄欖、烤羊排,还有本地特產的香草蛋糕,可桌边坐著的原梅里纳內阁大臣们,却无一人动刀叉,紧绷的脊背像拉满的弓弦。 厅外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那是“埃律西昂”卫兵的巡逻声,他们穿著希腊军制制服,背著步枪,眼神锐利如鹰,將整个官邸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被推开,扬尼斯·拉里斯最后一个到场。 他没穿首相该有的礼服,而是身著一套剪裁合身的希腊军礼服,灰绿色的布料上绣著金色的双头鹰,腰间別著一把手枪。 他径直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光滑的胡桃木桌面上,目光像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扬尼斯的声音没有一丝客套,“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赖尼莱亚里沃尼的愚蠢,让梅里纳王国濒临破產,连王室的珠宝都要拿去抵押。现在,由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名单,放在桌面上展开,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內格外清晰。 “从今天起,內阁重组。我们需要的是效率,不是冗员和无休止的扯皮。新內阁只设八个部。念到名字的,留下;没念到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王国也需要诸位的贡献,我会为你们安排新的职位』。” 名单上的名字被一个个念出,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眾人心上:“首相兼財政大臣,扬尼斯·拉里斯。” “国防与安全大臣,马科斯·多利亚。”他的希腊副官立刻起身,对著扬尼斯微微頷首,眼神里满是服从。 “司法与內政大臣,尼古拉斯·卡波迪斯特里亚斯。”来自雅典的法学家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记录著。 “经济与资源大臣,斯特凡诺斯·拉里斯。”他的堂弟露出得意的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公共工程与交通大臣,索菲亚·阿吉奥普洛斯。”希腊工程师起身敬礼。 “教育与文化大臣,莱昂尼达斯·普拉塔尼斯。”从雅典来的东正教信徒双手合十,像是在为这场权力更迭“祈福”。 “卫生与人口大臣,德米特里·帕帕多普洛斯。”那位以冷酷闻名的医生,指尖在桌面上画著不知名的符號,眼神里透著优生学支持者特有的偏执。 “王室事务大臣,拉达马亲王。”女王的懦弱堂弟猛地一颤,差点碰倒面前的酒杯,慌乱地起身应和。 名单念完,扬尼斯抬起头,看向那些面色惨白、双手紧握的未被任命的老贵族,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满足而残忍的笑。 “至於诸位阁下,”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却比之前的冰冷更令人胆寒,“你们是王国的基石,拥有丰富的治理经验和庞大的土地。王国正值危难之际,我怎能放诸位回去养老?那將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 他拍了拍手,两名侍从端著银盘走进来,盘子里放著一份份用羊皮纸装订的合同,封面上用希腊语和马尔加什语写著“南方开发公司董事会加盟协议”。 “我正式邀请诸位,加入南方开发公司董事会。诸位名下的种植园、矿山、 商號,將作为股本,由公司进行“专业化』统一管理运营,確保能產生最大效益,用来偿还王国欠下的国债。作为回报,诸位每年將获得一笔—可观的“董事年金』。”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贵族颤抖著拿起合同,手指划过“无限期委託管理”“年金为年收益0.5%”的条款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呼吸急促得几乎窒息。 这哪里是加盟,分明是明目张胆的抢夺! 他攀紧拳头,指节泛白,却不敢当场发作。 “当然,”扬尼斯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补充道,语气骤然转冷,“为了便於诸位董事共商国是』,也为了诸位的安全』考虑。毕竟乡间还有些不安分的暴民』,可能会骚扰贵族宅邸。我已经在首都塔那那利佛为诸位准备了舒適的住所。你们和家眷,將受到王室卫队的“重点保护』,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不得离开这座宫殿。“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眾人耳边。 软禁!这是要切断他们与地方势力的所有联繫,让他们彻底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你这是抢劫!是绑架!”终於,一位以脾气火爆闻名的贵族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將手中的合同撕得粉碎,纸屑纷飞落在桌布上,“我绝不会签这种屈辱的协议!我的族人也不会答应!他们会带著武器,来首都討回公道!” 瞬间,会议室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扬尼斯身上。 扬尼斯没有发怒,甚至没有说话,只是对著站在一旁的马科斯·多利亚使了个眼色。 马科斯立刻上前,不是动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的电报,递到那位愤怒的贵族面前,声平淡:“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贵族疑惑地展开电报,看清內容后,脸上的愤怒瞬间被绝望取代,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灰白。 电报上的字跡清晰:“图莱亚尔庄园暴动已平息,主谋三人,长子、侄子、 管家已处决,庄园產业暂由南方开发公司接管,工人重新登记分配。” 原来,扬尼斯早就料到他会反抗,提前对他的老家下了手! “看来,您的族人已经答应』了。”扬尼斯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现在,您有两个选择:要么签下这份合同,体面地担任董事,享受年金和“安全保护』;要么,成为赖尼莱亚里沃尼前首相的狱友,看著您的家族產业被当作叛產,彻底没收。包括您珍藏的那些古董和珠宝。当然您也需要为您的错误付出代价,您的年金收入將砍到总收入的0.1%” 话音刚落,两名卫兵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枪套上,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贵族的身体晃了晃,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良久,他颤抖著伸出手,从侍从手中接过新的合同和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歪斜却清晰的签名。 有了第一个妥协者,剩下的贵族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他们一个个拿起笔,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在签署卖身契。 扬尼斯看著桌面上籤完字的合同,满意地点点头,收起了那副冰冷的神情,露出一丝虚偽的微笑:“很好,欢迎各位加入新世界。卫兵,送各位新任“董事』回他们的“府邸』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卫兵们上前,“护送”著这些曾经权倾一时的贵族走出宴会厅。 看著他们落寞的背影,扬尼斯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王宫的方向,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得意笑容。 梅里纳王国的权力、土地、財富,如今已尽数落入他的掌控,而这座岛屿,也將彻底成为希腊海外扩张的“极乐净土”。 待贵族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邸外,扬尼斯转身对马科斯·多利亚吩咐道:“通知新內阁的八位成员,明早九点到官邸会议室,召开第一次內阁会议,商討后续的资源整合与殖民治理计划。” 第120章 困境与目標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困境与目標 第120章 困境与目標 扬尼斯清洗內阁后的第二天上午,埃律西昂总督官邸的会议室里,气氛比昨日的宴会厅更显压抑。 这里没有精致的餐点,更像一间临时改造的战情室.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马达加斯加地图,用红色墨水標註著零星的咖啡种植园、木材採伐区等已知资源点,其余大片区域则用灰色標註为“未勘探区”,仿佛一张等待分割的猎物皮毛。 长桌旁,新任的八位內阁大臣依次落座,面前摊开的不是国家预算报表,而是厚厚的资源勘探报告、货运清单与人口统计表格。 扬尼斯身著昨日那套军常服,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房间尽头的高台上,梅里纳女王拉纳瓦洛纳二世穿著华丽的传统王室服饰,却像一件被遗忘的摆设,面无表情地望著下方,眼神空洞。 没有多余的寒暄,扬尼斯抬手敲了敲桌子,金属袖口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细碎的议论声:“雅典方面来了新的指令,时间紧迫,我们的每一分钟都关係著利润与王国的利益。开始吧,先生们。” 话音刚落,经济与资源大臣斯特凡诺斯·拉里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大片灰色区域:“首相阁下,各位同僚。本土的工业与舰队正急需稳定的煤炭和铁矿石供应,雅典的命令很明確,不惜一切成本,儘快探明並开採马达加斯加的矿藏。但目前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勘探队的人手和装备严重不足,连最基础的地质测绘都难以覆盖內陆区域。”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报告,语气沉重:“更严峻的是开发程度极低。我们现在实际控制的,只有沿海零星的咖啡和香草种植园,以及向內陆延伸不超过五十公里的木材採伐区。这些產出大多供给本土,扣除运输成本后,利润微薄,根本无法支撑后续的勘探与开採计划。” 扬尼斯眉头紧锁,指尖在桌布上划出一道痕跡:“把勘探优先级提到最高,立刻向雅典发报,申请调派更多工程师、地质学家和探矿设备。“他看向国防与安全大臣,“马科斯,你的人负责勘探队的全程安保,沿途遇到的任何不必要的干扰』,无论是部落反抗还是野生动物都要彻底清除。” 马科斯立刻起身应答:“明白,首相阁下。但內陆的土著部落十分顽固,之前的巡逻队曾多次遭遇袭击——” “那就让他们变得不麻烦。”扬尼斯打断他,语气冰冷,“这是梅里纳王国的意志,更是雅典的需求。任何阻碍发展的因素,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隨后扬尼斯转向高台,用一种近乎例行公事的语气问道:“为了王国的现代化与繁荣,开採地下资源是必经之路,陛下是否同意?” 女王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下方一群掌控著她国家命运的希腊人,最终轻声吐出两个字:“—同意。” 第二个议题由公共工程与交通大臣索菲亚·阿吉奥普洛斯提出。 她站起身,手中拿著一份劳动力需求报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匯报工程进度,而非谈论人命:“无论是开採矿藏,还是修建连接矿区与港口的铁路,都需要大量强壮的劳动力。本地土著效率低下,还时常出现逃跑或反抗的情况,难以管理。因此我提议,重启与阿拉伯奴隶商人的合作渠道,购买经过阉割的黑人奴隶。他们价格低廉,服从性强,且不会因繁衍后代带来长期的人口管理麻烦,是目前最高效的基建耗材』。” 这番话让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索菲亚却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凝重,继续补充:“根据初步估算,我们至少需要五万名奴隶才能满足未来三年的基建需求,首批可先採购五千人,分散投入各个工地—.” 扬尼斯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方案可行,但所有交易文件上都要用“契约工』代称,避免被欧洲其他国家抓住把柄,造成不良影响。斯特凡诺斯,这笔採购费用从矿產勘探预算中划拨,优先保障。” 说完,他再次看向女王,语气平淡:“引入外来劳动力,是为了加速王国的建设进程,陛下想必也是支持的?” 女王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却依旧只能低声回应:“—同意。” 接下来是教育与文化大臣莱昂尼达斯·普拉塔尼斯匯报文化同化计划。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在阐述技术方案:“目前我们已在沿海城市的学校强制推行希腊语教学,並派遣东正教神父进入土著社区传教。为了进一步强化忠诚教育,我提议定期向民眾宣讲公爵大人的恩德与智慧,让他们明白,是公爵的远见才將文明与繁荣带到了马达加斯加” “修改提案。”扬尼斯突然抬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始终强调,这里所有的成就,都源於雅典康斯坦丁国王陛下的恩典与伟大意志。我们在这里的每一项工作,都是在执行国王的命令,为希腊的荣光而奋斗。我的名字,绝不能出现在任何宣传內容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臣们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扬尼斯这是在向雅典表忠心,他深知自己的权力完全来自本土的支持,绝不能因个人声望盖过国王而引发猜忌。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扬尼斯再次看向女王:“让子民感谢希腊国王的恩德,让他们懂得感恩,是身为君主的责任,陛下想必也是同意的?” 女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重复著那个被迫说过无数次的词:“—同意。“ 会议进行到一半,卫生与人口大臣德米特里·帕帕多普洛斯的副手站起身,犹豫著提出了第四个议题。 人口与移民问题:“首相阁下,我们目前控制的土地面积广阔,但希腊裔人□不足三千,难以形成有效的管理与开发网络。我认为,我们应当向本土呼吁,大规模组织移民,哪怕一次来上万人,也能快速填补行政与管理岗位的空缺——” “不,你的想法很危险。”扬尼斯立刻摇头否决,语气斩钉截铁,“希腊本土的人口本就不丰裕,每年能输送几千人过来,已是上帝的恩赐。我们的目標不是掏空本土,而是要在马达加斯加扎下根,未来甚至需要这里的希腊裔人口去反哺本土的边疆防御和军队扩充。” 那名副手还想爭辩:“可是公爵阁下,目前基层的行政官员严重不足,很多种植园和矿区的管理都依赖本地贵族,风险太大—” “这个问题暂时搁置。”扬尼斯打断他,“我会亲自向雅典撰写报告,详细说明这里的人口状况和长远需求,请求国王陛下的圣裁。在得到新的指示前,维持现有移民规模,优先接收本土的工匠、农民和退役士兵,確保每一个移民都是能为殖民事业创造价值的核心力量。” 会议接近尾声,扬尼斯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最终落在高台上的女王身上,话语中既有命令的威严,也带著刻意的表演意味:“先生们,我们的目標很明確,將马达加斯加彻底公司化。在这里,土地是待开发的种植园,人民是可利用的劳动力,地下的资源是待出售的商品。我要求在十五年內,让这里的財政收入翻三倍,混血裔人口占比提升至10%,让希腊语成为全岛唯一的通用语言。” 他走到女王的王座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希腊宫廷礼仪,眼神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压迫感:“这一切伟大的事业,都將在女王陛下的英明领导和支持下完成,这一切计划都是女王批准实施的。陛下,您说是吗?” 女王看著眼前这个掌控著她和整个王国命运的男人,感受著下方大臣们投来的目光,最终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她唯一被允许说的词:“—同意。“ 扬尼斯直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散会。陛下累了,送陛下回宫休息,,o 大臣们纷纷收拾文件准备离开,会议室里响起纸张翻动和脚步声。 扬尼斯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正走到门口的司法与內政大臣尼古拉斯·卡波迪斯特里亚斯:“尼古拉斯,关於埃律西昂』的法律体系,你制定得怎么样了?我需要一套清晰、实用,且能完全適用於这片新领土的规则,尤其是在土地所有权和劳动力管理方面。” ] 第121章 埃律西昂根本法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埃律西昂根本法 第121章 埃律西昂根本法 “公爵阁下。” “坐,尼古拉斯。”扬尼斯没有转身,依旧望著窗外远处的王宫轮廓,“你让我等的东西,带来了?” “是的,阁下。”尼古拉斯將文件册放在书桌中央,封面上没有任何標题,只有压印的希腊回纹。“《埃律西昂根本法》草案,全部初稿已完成。” 扬尼斯终於转过身,目光落在文件册上,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拿起桌上的葡萄酒杯,抿了一口深红色的酒液,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念给我听。省去那些繁琐的条款解释,直接告诉我,它如何通过文字,让这片土地永远属於希腊,让这里的人永远服从我们的规则。“ 尼古拉斯点点头,打开文件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羊皮纸,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没有丝毫感情波动:“首先是序章,《效忠宣誓法》。这是整部法律的纲领与基石,凌驾於所有条款之上。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念出核心內容:“本法案之首要与基石,为《效忠宣誓法》。埃律西昂公爵领及其一切权力,源自雅典,源自希腊国王康斯坦丁陛下之神圣授权。故,凡埃律西昂境內的公职官员、军队及安全部队成员、学校教师,乃至申请获得土地特许经营权的一等公民,必须於就职或获得权益前,在希腊国旗与国王肖像前,举行公开宣誓仪式。” 扬尼斯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所有权力都源自雅典,所有反抗都是对国王的背叛,我们的统治便有了最无可辩驳的合法性。继续。“ “接下来是核心法案,首先是《土地与资源法》。”尼古拉斯翻过一页,声音依旧平稳,“草案確立了空置土地』原则,明確宣布:所有未被持续占有且“有效开发』的土地,均为国有土地,归属埃律西昂公爵,亦即代表希腊国家所有。而有效开发』的定义权,完全归属殖民政府。这意味著,原住民此前基於传统习俗的一切土地诉求,將依据此原则自动失效。“ “包括那些部落世代居住的山林?”扬尼斯问。 “包括所有区域,无论是否有人居住,只要未纳入殖民政府的开发计划,均视为未有效开发。” 尼古拉斯回答,“同时,法案规定,所有矿產资源,无论埋藏於何种土地之下,均为国家专属財產,任何私人或群体未经公爵府批准,不得开採。” 扬尼斯满意地点头:“土地和资源,是统治的根基,必须牢牢抓在手里。继续说人口与公民身份。” “第二章为《人口与公民身份法》,草案確立了四等公民制度。”尼古拉斯解释道,“一等公民为希腊本土出生者,享有一切政治、经济权利,包括土地所有权、公职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二等公民为埃律西昂人』,即希腊裔父亲与土著母亲的后代,享有財產所有权和部分公职权,是我们重点培养的统治基石;三等公民为“合作民』,指皈依东正教、精通希腊语的土著,无人身自由限制,但无政治权利,不得担任高级职务:四等公民为“受监护民』,涵盖其余所有土著,被限制於指定保留地內,无自由迁徙权,需每年履行固定的公共劳动义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於婚姻与子女,草案鼓励希腊裔男性与土著女性结合,其混血后代自动获得二等公民身份。同时,对妾室』的法律地位给予了功能性定义』。承认其作为家庭成员的劳动与生育角色,但其权益由男主人保障,不计入正式婚姻登记。这既符合殖民需求,也避免了法律层面的爭议。” “功能性定义』,很妙的说法。”扬尼斯嘴露出笑意,“这样一来,希腊的脉与土地的统治,就通过法律永远绑定在了一起。劳动法案呢?如何確保有足够的人手干活?” “第三章《劳动与义务法》对此有明確规定。”尼古拉斯翻到对应章节,“所有四等公民,每年需完成60天公共劳动,包括修路、採矿、筑港等,以此抵扣人头税:若拒绝劳动,將被视为“逃避义务』,可强制徵召至指定工地劳作。同时,允许种植园主、矿场主与“受监护民』签订长期劳动契约,法律视其为合法契约关係,单方面毁约將面临苦役处罚。” “那些进口』的劳动力,也就是我们从阿拉伯商人那里购买的人,如何定性?”扬尼斯追问。 “草案中將其定义为长期契约工』,其权利与义务完全由劳动契约规定,不受土著传统法律管辖,僱主对其劳动过程拥有绝对管理权。“尼古拉斯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谈论一批普通货物。 扬尼斯走到书桌前,俯身看著草案,手指停在“司法与公共安全”的章节標题上:“司法系统,是维护统治的刀,必须够锋利。双轨制,你是怎么设计的?” “第四章《司法与公共安全法》设立了双轨司法系统。”尼古拉斯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是属於法律狂热者的兴奋,“公民法庭审理一、二等公民案件,遵循雅典的司法程序,保障其合法权益;监护法庭审理三、四等公民案件,由殖民官员担任法官,拥有绝对裁量权,可依据《公共安全法》进行快速判决,无需陪审团,可直接判处苦役、流放或死刑。” 他进一步解释:“《公共安全法》中明確定义了煽动叛乱』破坏生產,不敬罪』等概念。任何公开质疑国王权威、否定希腊对埃律西昂主权的言行,任何破坏矿山、 铁路等生產设施的行为,任何对希腊国旗、国王肖像的不敬举动,均属於重罪。同时,已授权內部安全部队,有权监视、搜查、逮捕任何涉嫌危害安全者,无需提前申请搜查令。” ““不敬罪』,这个罪名很好,几乎可以囊括切反抗为。”扬尼斯满意地直起身,“最后,文化与教育方面,如何通过法律实现彻底的同化?” “第五章《文化与教育法》规定,希腊语为埃律西昂唯一官方语言,所有政府文件、 公共標识、商业合同均需使用希腊语;东正教为国教,所有学校必须开设东正教课程,鼓励土著皈依。” 尼古拉斯念道,“同时,强制所有適龄儿童入读希腊语学校,课程由雅典教育部审定,禁止传授任何本地歷史、文化与传统习俗;成立文化纯洁委员会』,有权审查並禁止任何反希腊』或原始迷信』的文化活动,包括传统宗教仪式、民间艺术等。” “化纯洁”,听起来化灭绝』明多了。”扬尼斯玩味著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国王陛下,会喜欢这种体面的说法。” 尼古拉斯合上文件册,总结道:“草案大体如此,细节条款共三百余项,涵盖税收、 继承、贸易垄断等所有领域。其核心宗旨是,通过法律,將我们的统治、掠夺和同化政策,固定为不可动摇的永恆秩序,让每一项压迫都有法可依,每一次反抗都无据可查。“ 书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了这份凝重。 扬尼斯终於拿起那份沉重的草案,没有隨手翻看,而是精准地翻到《效忠宣誓法》那一页。 他凝视著那段誓词,刻后,拿起钢笔,在“陛下之意志,即为埃律西昂之最高法律”这句下面,缓缓划了一条加粗的横线。 他抬起头,看著尼古拉斯:“尼古拉斯,在这里加一款,作为《效忠宣誓法》的最终条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此宣誓之最终解释权,归属希腊国王陛下及其钦命之埃律西昂公爵。任何对誓言忠诚之质疑,皆由公爵府裁定,无需提交雅典覆核。“ 尼古拉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妙极了,阁下!这一条款將赋予您绝对的权威,让公爵府成为埃律西昂的最高裁判者,无论是对法律的解释,还是对忠诚的判定,这將是我们法律体系最坚固的基石!” 扬尼斯满意地將草案扔回桌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命令函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去做吧,儘快润色完善草案细节。然后让拉达马亲王呈送给女王陛下,告诉她,这部法律的首要目的,是確保她和她的王国,永远处於希腊国王陛下的神圣庇护之下,避免陷入混乱与动盪。” 他將命令函递给尼古拉斯:“同时,把草案副本以最快速度送回雅典,呈交国王陛下和內阁。在附信中说明,这是埃律西昂为祖国献上的新秩序,是我们对希腊永恆不变的忠诚。” 尼古拉斯接过命令函和草案,躬身退出了书房。扬尼斯再次转向窗外,夕阳已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马达加斯加的土地。 他知道,这部《埃律西昂根本法》,尤其是那一条《效忠宣誓法》,將成为他最完美的统治工具。 国王陛下对他自己加的那条当然会有不满,那本来就是他和雅典方面討价还价的工具。 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让雅典默认他的权力,同时获得对大陆的开拓权。 雅典,王宫“陛下,我看那个扬尼斯是想造反啊!” 第122章 雅典的回信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雅典的回信 第122章 雅典的回信 雅典王宫的书房內,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康斯坦丁国王手中捏著《埃律西昂根本法》草案,指尖轻轻摩挲著封面上的希腊回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 他將草案递向身旁的首相,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我们能干』的埃律西昂公爵,送来的不是一份法律草案,而是一份加冕詔书。他为自己加冕,成了马达加斯加的“皇帝』。” 首相快步上前接过文件,迅速翻阅《效忠宣誓法》《土地与资源法》等核心条款,眉头渐渐拧紧,语气中满是担忧:“陛下,从行政角度看,这份草案將创造出一个国中之国。扬尼斯公爵不仅在寻求经济垄断,更在索要立法、司法和军事的绝对权力,他甚至想垄断对“忠诚』的解释权,规定所有质疑国王权威的言行都属叛国。这完全超出了议会授予任何特许公司的权限,批准它,意味著我们在法律上承认一个不受雅典控制的自治实体,这將开创一个危险的先例,未来其他殖民地若效仿,王国的统治根基会被动摇。” “那么,否决它?”康斯坦丁反问,语气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否决的风险同样巨大,陛下。”首相回答得很快,显然已对两种选择的后果深思熟虑,“扬尼斯公爵已在当地掌握了事实上的权力。他控制著30%的土地、6000人的武装,还软禁了梅里纳女王与贵族。强行否决可能引发两种后果:要么他阳奉阴违,表面接受雅典指令,暗地里继续按自己的规则行事,使我们失去对当地的实际影响力;要么,最坏的情况,会逼反我们最能干的殖民管理者,让马达加斯加陷入混乱。一旦局势失控,伦敦和巴黎必然会以“调停』为名插手,我们过去投入的巨额资本將血本无归,希腊在非洲的唯一立足点也会丟失。” “所以,我们既不能批准,也不能否决。”康斯坦丁总结道,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们要重新定义游戏规则。给他权力,但要把韁绳握在我们手里。说说你的具体顾虑,首相,从军事、商业到行政,我们需要逐一拆解他的野心。” 首相立刻翻开草案,指著其中几处关键条款,条理清晰地分析:“首先是军事层面,他要求组建只听命於他个人的卫队,还想借“维持秩序』之名扩军。这绝对不行,王国境內只能有一支合法的武装力量,那就是皇家军队。若让他掌控独立武装,未来一旦產生分歧,雅典將失去武力制约的手段,只能被动妥协。 “其次是商业层面,他试图將南方开发公司的权限延伸到整个非洲东海岸,想垄断从马达加斯加到大陆的所有勘探与贸易权。这规模过於庞大,以南方开发公司目前的盈利能力,若再垄断大陆资源,不出五年他便会富可敌国,届时財力足以支撑他对抗雅典的指令,我们將彻底失去对他的经济制约。” 康斯坦丁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首相又指向“司法与公共安全法”部分:“行政与司法层面,他试图架空所有雅典派遣的官员,草案规定殖民地官员需经他“审查』才能任职,还设立了只受他管控的“监护法庭』,审理土著案件时无需遵循雅典程序。这將导致王国彻底失去监管能力,当地的法律与行政体系会完全沦为他的私人工具,雅典的指令会被层层推諉,最终沦为一纸空文。” “最后是財政层面,草案中只字未提帐目公开与审计机制。我们无法知道南方开发公司每年的盈利有多少,多少流入了雅典的国库,又有多少流入了他的私人金库。之前他就曾篡改援助条约价格,私吞差额,若没有审计约束,未来他只会变本加厉,用王国的资源中饱私囊,而我们却要为殖民地的亏损』承担责任,这对议会和民眾都无法交代。” 听完首相的分析,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巨大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地中海,最终落在马达加斯加的位置:“你的顾虑很周全,这些也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所以,我们要针对性地制定约束条款,以我的名义给扬尼斯回电,就按这四点擬稿。“ “第一,关於法案与扩军。”康斯坦丁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告诉扬尼斯,王室同意通过《埃律西昂根本法》,也认可他提出的南方开发公司扩军需求,毕竟殖民地需要足够力量维持秩序。但作为对殖民地的援助,我將从皇家近卫军团抽调一个连队,共100人,组成王室警卫分队』,即刻派驻塔那那利佛,专门负责保护埃律西昂公爵的人身安全与官邸核心设施。”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支卫队是国王禁军的一部分,只听从我亲自指派的队长命令,不受任何地方势力节制。为防止卫队被腐化、与当地势力勾结,每年必须全员轮换一次,轮换名单由陆军部直接擬定。” “第二,改组南方开发公司。”康斯坦丁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马达加斯加划向非洲大陆,“我知道他想往非洲大陆扩张,那就拆了他的扩张基础。下令改组南方开发公司,拆分成两家实体:一家是“希腊属埃律西昂公司』,继承原公司在马达加斯加的所有特许经营权和资產,依旧由扬尼斯管理,算是对他之前功劳的认可;另一家是“希属非洲公司,负责马达加斯加以外非洲东海岸的勘探与贸易,由內阁殖民部直接接管。“ “第三,派遣王室专员查帐。”康斯坦丁的语气冷了几分,“让財政部从审计司抽调得力官员,组成王室专员小组,以核查殖民地財政、打击贪污腐败』的名义,去埃律西昂审查南方开发公司的帐目和当地政府的財政收支。不用真的抓他,主要是敲打一下,让他明白,他的每一笔收支都在雅典的眼皮底下,別想著把殖民收益变成私人財產。“ 康斯坦丁接著说:“政府將为埃律西昂创造一套完整的经济和税收系统,將埃律西昂的財政与公司分开,进一步削弱財权。” “第四,人事轮换。”康斯坦丁看向首相,“把之前派去埃律西昂的文职官员全部调回希腊,重新安排岗位;同时从本土选拔新的官员派去接替,以后所有雅典派遣的殖民地文职官员,任期定为三年,期满必须轮换回本土。就算不能完全杜绝腐败,也能防止官员与地势力深度绑定,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前途在雅典,而非扬尼斯手下,忠诚的对象只能是国王和国家。” 说完,康斯坦丁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首相:“就这样擬电发给他。他不是想当殖民地的ceo』吗?那就用管理ceo的方式管他。他可以拥有马达加斯加的日常运营权,但战略决策权、审计监督权,还有最终的武力保障,必须牢牢握在雅典手里。“ 康斯坦丁並不怕他造反,因为扬尼斯的诉求並不是脱离希腊,如果他真的想要独立,那么这个草案应该出现在伦敦或者巴黎。 他想要的是在殖民地获得更多的权力,换句话说,他飘了。所以康斯坦丁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敲打他,让他知道,他这个埃律西昂公爵头顶上永远只能是希腊的国王。 他拿起桌上的《埃律西昂根本法》草案,在扉页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补充道:“最后加上一句,告诉扬尼斯,国王讚赏他的开拓精神,但不要忘了,特许状的最终解释权,永远在颁发者手中。” 首相接过签好字的草案,躬身退下。 迟到的上架感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迟到的上架感言 迟到的上架感言 嗯。。。上架感拖了这么久。 其实这本书最初只是用爱发电的练笔:原计划三四十万字、快节奏讲完这个故事,没想到一路被你们的支持推著上了架。有种黄袍加身的感觉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让我有了上架的机会。 书是怎么来的? 一是当年连啃几本近代希腊文,统统太监,心里空落; 二是作者看了起点上的某本神书,给作者看的怒从心头起,亲自操刀上阵。 於是就有了今天这个故事。 然后之前有读者问我,书的数据怎么样,会不会也太监了? 交个底:三个月全勤吃完,90%收入就到手了(笑)。 但请放心,一战不结束,作者不跑路。 成绩只决定篇幅,不决定生死,本书包能正常完结的;剧情无论如何都会把一战写到最后一枪。 现在只剩一个选题把我自己卡住了: a.爽文线:比如一路向北推到多瑙河,光復整个安纳托利亚之类的,跟英德等顶尖列强擦枪但不起大火,不会太离谱。 b.史实线:大希腊,后续扩张的领土基本控在小亚细亚沿海,偏史实一些,但也不会窝囊。 我两边都想写,又怕顾此失彼。在中间摇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到底哪条路线能让各位看得更爽? 请各位兄弟在本章说、段评、书友圈隨便留个话。 你们的每一票,都有可能会决定后面几十万字的走向。 再次感谢,下章见。 amp;gt; 第123章 白头鱼雷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白头鱼雷 第123章 白头鱼雷 1873年秋,奥匈帝国,阜姆,阴沉的天气像一块湿冷的布料,裹住了整座城市。 亚得里亚海的海风卷著咸湿的寒意,掠过临海咖啡馆的玻璃窗,让室內的空气都带著几分萧瑟。 此时的罗伯特·怀特黑德,正陷入人生的低谷。 怀特黑德是大名鼎鼎的“白头鱼雷”的发明者,这项发明改变了世界海军的发展进程,但在奥匈帝国却没有得到重视。 他创办的“阜姆士他俾劳勉图厂”因未能从奥匈帝国海军拿到足够订单,已正式宣告破產。 工厂的设备被抵押,债务缠身,只剩下一堆珍贵的鱼雷研究图纸和核心技术专利,却无人问津。 没人能想到,这位后世公认的“现代鱼雷之父”此刻居然如此落魄。 怀特黑德应亚歷山德罗斯·利瓦达斯的邀请,坐在咖啡馆角落的桌前。 他面前的咖啡早已冷却,手指无意识地摩望著桌沿,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空荡荡的港□。 片刻后,身著深紫色西装的利瓦达斯推门而入。 他的穿著与阜姆本地人朴素的著装格格不入,手中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履从容地走向怀特黑德的桌前。 “怀特黑德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赴约。”利瓦达斯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计划书从包中拿出,摊开在桌上,“陛下和紫袍基金会对您的处境与才华都有深入了解,我们今天带来的不是一份简单的僱佣合同,而是一个深度合作的邀请。” 紫袍基金会,最初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为整合国內贵族资本、支持国家战略產业而设立的组织。 隨著希腊的扩张和发展,对於人才和技术的需求日益迫切,它逐渐承担起更重要的使命。 在全球范围內招揽顶尖人才、收购核心技术、投资战略性產业,同时他还担负著帮助本土重点企业和项目发展的责任,成为希腊政府推动科技与经济发展的重要抓手。 怀特黑德苦笑著指了指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语气里满是自嘲:“合作?利瓦达斯先生,您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资產,只有一堆卖不出去的图纸和还不清的债务,恐怕没有资格谈合作。” “您错了,怀特黑德先生。”利瓦达斯语气坚定,“我们看重的,正是您手中的技术与才华。您的失败,只是因为缺乏一个能支撑您的商业平台。您没有错,错的是这个腐朽的奥匈帝国、错的是那些不赏识你的官僚、贵族们。希腊愿意代替他们给你提供一个平台,我们提议,在希腊比雷埃夫斯共同成立白头鱼雷希腊公司,让您的技术真正发挥价值。” “公司?”怀特黑德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终於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具体怎么操作?我现在既没有资金,也没有工厂,连专利都快成了废纸。” 利瓦达斯指著计划书上的条款,逐一向他解释:“首先是股权与资本结构。您以所有鱼雷相关专利、技术图纸和专业知识作价入股,占公司30%的永久股权。这些专利將转入新公司名下,您作为股东,未来公司所有利润,您都能按30%的比例分红。同时,您將担任公司的技术总监,只负责鱼雷的研发、测试和技术改进,不用再为资金、销售这些琐事分心。” 怀特黑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计划书的边缘,认真倾听著,没有打断。 “其次,紫袍基金会將出资70%,这笔资金將用於购买生產设备、建设厂房和支付初期运营成本。”利瓦达斯继续说道,“我们会从基金会指派一名精通財务、生產和军事后勤的官员担任执行长,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財务管理、市场销售和人事管理。您不擅长商业经营,这正是我们能为您补足的短板。您专注技术研发,我们负责让您的技术变成实实在在的產品,再转化为稳定的订单。“ 听到这里,怀特黑德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也就是说,我用对专利的完全控制权换来了一个不用操心经营、能专心研发的平台?“ “完全正確。”利瓦达斯点头,语气中带著篤定,“您失去的只是一纸可能因破產而变得一文不值的专利所有权,得到的却是一个由国家力量支撑的世界一流研发环境。我们会为您配备最优秀的工程师团队,提供源源不断的研发资金,確保您能心无旁騖地改进鱼雷技术。更重要的是,希腊海军將成为您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客户。我们会签署一份为期十年的长期採购合同,承诺未来十年內,希腊海军所需的大部分鱼雷,都將从白头鱼雷希腊公司採购,为公司提供稳定的现金流,让您的研发没有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此之外,政府还会在比雷埃夫斯军港附近划拨一块专用土地,协助建设厂房和测试用的专用码头;公司將被列为重点国防企业,由军队提供外围安保,执行严格的保密制度,確保您的核心技术不会泄露。您要做的,只是带领研发团队,造出世界上最快、射程最远、杀伤力最强的鱼雷。“ 咖啡馆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车声打破寧静。怀特黑德望著利瓦达斯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自己那些被埋没的研究图纸。 奥匈帝国的官僚主义、资金短缺、订单流失,这些曾让他的梦想一次次破碎的问题,在希腊的合作提议中,似乎都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直视著利瓦达斯的眼睛:“我一生都在追求让鱼雷成为真正的“战舰杀手』,却总被现实绊住脚步。也许,希腊才是让白头鱼雷真正发光的地方。利瓦达斯先生,我接受这个提议。” 利瓦达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伸出手,与怀特黑德紧紧相握:“明智的选择,怀特黑德先生。欢迎您加入希腊,爱琴海的未来,將因您的技术而不同。” “额,先生,请问希腊的舰队在哪里?” : 第124章 海军状况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海军状况 第124章 海军状况 雅典王宫的议事厅內,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酒在地板上,却没能驱散空气中的凝重。 海军大臣捧著两叠厚厚的报告,先將標註“舰队概况”的那叠递到康斯坦丁国王面前,语气带著几分复杂:“陛下,这是目前海军的整体状况。希土战爭后我们虽掌控了爱琴海制海权,但舰队本质仍是“存在舰队』,纸面实力只能算世界末流,远谈不上远洋决战能力。” 康斯坦丁翻开报告,目光落在舰队规模一栏:“总共有20艘战舰?核心构成具体是怎样的?” “主力只有1艘铁甲舰康斯坦丁一世』號,是从英国订购的,装备228毫米主炮和150毫米水线装甲,能和现代舰艇正面对抗,算是舰队的定海神针。”海军大臣解释道,“还有3艘护卫舰,赫拉』雅典娜』“阿瑞斯』號,是舰队中坚,用蒸汽动力但还保留风帆,负责决战、护航和巡航,只是技术已经老旧。剩下的9艘炮艇是近岸防御主力,吃水浅,只適合在爱琴海岛礁间巡逻、反走私,之前把他们拉到正面战场也是不得已之举:7艘武装运输船是投送和后勤核,能往海外运兵送补给,维持殖民地全靠这些船。”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凝重:“在目前看来,我们的优势是能彻底压制战败的奥斯曼海军,牢牢掌控爱琴海。但劣势也很明显,远洋能力薄弱,和英法海军完全算得上是不在同一个世界;主力舰就只有“康斯坦丁一世』號一艘,它要是受损,舰队实力得折损大半;对义大利这样的区域对手没有威慑力,毕竞他们的水手不像突厥人那样荒废训练,舰艇技术整体还停留在上一代,甚至连能装载鱼雷的舰艇都没有。之前怀特黑德先生来谈合作时,还特意问过这个问题。” 康斯坦丁合起舰队报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战前预算都倾向陆军,海军经费不足,能有这样的规模也算不易。但舰队要发展,人才是关键,说说人才培养的情况吧。” 海军大臣立刻递上另一叠標註“人才现状”的报告,语气沉重起来:“陛下,英法军事使团虽为我们带来了现代化技术,却也让海军学院陷入了混乱。英国顾问坚持用“纵队决战』理论教学,认为铁甲舰就该正面突破;法国教官却推崇机动防御』,说护卫舰和炮艇的协同才是关键。上个月的战术演练,留英的年轻军官和留法的同僚差点在演兵场上吵起来,最后还是学院里的老將军出面才平息。可那些老將军还抱著风帆时代的近战想法,说蒸汽动力会削弱水手的意志,根本不认可新战术。” 虽然在英法军官团来的时候,康斯坦丁进行了一场和稀泥式的谈话,但很显然,英法百年恩怨不是康斯坦丁的一场谈话能够解决的。 康斯坦丁皱起眉:“教学理念不统一也就罢了,语言问题怎么也成了麻烦?”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海军大臣嘆了口气,“英国顾问讲课只用英语,讲航海和炮术时,术语一个接一个;法国教官又全用法语教工程,学员们得在两种语言里来回切换。本土的教官更不用说,大多数上了年纪的老军官,標准语说得很差。带著各地的方言,有些术语连雅典来的学员都听不懂。前阵子有个低年级生,在蒸汽机实操课上由於听错了指令,差点把锅炉的压力阀调错,幸好旁边的老技师及时拦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学院里,不同派系的军官连交流都成问题,更別说协同作战了。” 话题转到水兵身上,海军大臣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担忧:“不过兵员素质倒是比以前好不少。自从您將义务教育推广后,现在入伍的水兵,几乎都能读书写字,能看懂仪表的也多了,大大减少了前期培训的时间。他们大多来自沿海岛屿,从小在船上长大,操舵、扬帆这些活儿一学就会,本是好苗子。可经费实在太少,训练根本跟不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雷埃夫斯的训练中心,就两台老旧的蒸汽机模型,连完整的仪表都没有,水兵们只能听教官描述怎么操作。而这已经是我国训练条件最好的基地了。炮兵训练更寒酸,后装线膛炮的实弹射击,一个月顶多一次,平时只能用模型炮管练瞄准。有个司炉兵跟我说,他们对“康斯坦丁一世』號的锅炉构造,还没对英国船厂的图纸熟悉。毕竟图纸能反覆看,可真机器没机会摸。” “熟练的技师也不够。”海军大臣补充道,“整个舰队里,能熟练摆弄蒸汽机的技师还不到三十人,平均一艘蒸汽动力舰才一个。剩下的都是临时培训的水手,连基本的故障排查都费劲。今年上半年,光锅炉停摆的事故就出了七次。炮手也一样,新火炮的校准技术没掌握好,实弹射击的命中率,连英法海军的一半都不到。”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问道:“待遇方面呢?战后士气不是挺高的吗,怎么还留不住人?” “士气是高,可肚子填不饱、口袋里没钱,再高的士气也撑不住。”海军大臣语气无奈,“水兵的月薪才是陆军的一点二倍,但训练强度和辛苦程度可不是一个档次的。英国海军同级的水兵,薪资是我们的三倍,还有定期休假和医疗保障。去年一年,就有四十七名经验丰富的操舵手辞职去了商船队。商船给的钱更多,还不用常年待在军舰上受苦。” 最后,海军大臣將报告合上,语气沉重:“陛下,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战前財政都倾向陆军,海军的预算还不到陆军的五分之一,人才培养的经费更是少得可怜。英法使团只想著短期提升战力,没帮我们建自己的培养体系。就像学院教务长说的,我们有愿意学的年轻人,却没像样的教学条件;有外国的图纸,却没学会怎么自己培养能看懂图纸、用好装备的人。现在和平了,是该好好整顿海军了,不然下次真有战事,光有船没人会用,也是白搭。” 康斯坦丁望著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的爱琴海方向,缓缓说道:“你说得对,舰队和人才缺一不可。海军的预算我会考虑上调的,既要保障现有舰艇的维护,也要优先改善训练设施、培养技师。语言和理念的问题,让学院制定统一的教学大纲,英语和法语作为辅助,主要教学语言必须是希腊语。至於待遇,水兵的薪资先补齐拖欠的,再適当提高,不能让好苗子白白流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下周召开一场军政总结大会,海军目前面临的预算分配、人才协同问题,还有陆军的问题,都在会上一併討论解决。“ 海军大臣连忙点头,心中终於鬆了口气。他知道,整顿海军的路还很长,但一场统筹全局的军政大会,或许能为这些棘手问题找到更彻底的解决方案,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第125章 军政大会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军政大会 第125章 军政大会 雅典王宫的议事厅內,长桌两侧气氛凝重。 陆军將帅们身著笔挺军装,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神色中带著几分倨傲;海军军官们则坐姿端正,面色坚毅如钢,仿佛隨时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康斯坦丁国王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搭在权杖上,目光扫过眾人,率先开口:“今日召集诸位,是为统筹王国军政事务,解决当前军备与財政的核心矛盾。海军大臣,你先说说海军的规划。“ 海军大臣立刻站起身,手中攥著一份文件,目光灼热,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激情:“陛下,诸位同僚!希土战爭的胜利已经证明,一支强大的海军是决定希腊命运的关键力量!可我们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康斯坦丁一世』號铁甲舰孤木难支,放眼东地中海,义大利的舰队规模远超我们,就连战败的奥斯曼,也在重建海军!若我们不及时跟进,用不了多久,爱琴海的制海权就会旁落!” 他示意副官展开一幅巨大的概念图,图上绘著三艘巍峨的铁甲舰,周围环绕著数十艘巡洋舰与炮艇,气势恢宏。 “为此,海军参谋部制定了新海军计划”。我们的目標是打造一支能確保东地中海绝对优势的公海舰队!提议立即向英国下单,订购三艘与康斯坦丁一世』號同级、甚至火力更强的铁甲舰!以这斯四巨舰为核心,再辅以八艘巡洋舰,我们不仅能牢牢掌控爱琴海,还能將力量投送到印度洋,为殖民地提供坚实保障!“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议事厅內瞬间炸开了锅。 “荒谬!”陆军大臣猛地拍案而起,脸颊因愤怒涨得通红,“三艘铁甲舰?你们海军是彻底疯了吗!你知道一艘铁甲舰的造价,足以武装五个满编步兵师吗?我们陆军刚刚接管了色雷斯、马其顿等新领土,边境线比战前延长了三倍!保加利亚在北部边境囤积兵力,虎视眈眈!陆军需要扩编十个步兵旅,需要更新所有的前装炮为后装线膛炮,还需要在新边境修建堡垒和铁路!王国真正的威胁在陆地上,不是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里!你们的铁甲舰能开到山上去,挡住保加利亚的刺刀吗?” 海军大臣立刻反驳:“陆地威胁固然存在,可没有海军保障海上生命线,只要战爭发生,我们从马达加斯加运来的资源、从英国採购的武器,都会被敌人截断!到时候,陆军就算有再多士兵,也会因为缺粮少弹而不战自溃!“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时,一个冷静却带著冰冷压力的声音响起。 財政大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面前摊开的帐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缓缓起身:“陛下,请允许我用数字说话。海军大臣的“新海军计划』,单是三艘铁甲舰的採购费用,就相当於王国去年全年財政收入的一点五倍,后续每年的维护、燃煤、人员薪资,更是一笔天文数字。陆军大臣的扩军计划也不遑多让,扩编十个旅、更新火炮、修建边境工事,总费用同样超过去年財政收入的一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爭吵的两人,一字一句地说:“先生们,我们刚刚结束一场耗资巨大的希土战爭,国库早已空空如也,还欠著伦敦滙丰银行和巴黎国民银行共计两千万英镑的债务。陛下推行的义务教育需要钱,修建连接南北的铁路需要钱,扩建比雷埃夫斯港也需要钱。奥斯曼的战爭赔款也无法短时间內完全兑现。现在的问题不是该满足谁,而是钱从哪里来。若同时满足二位的要求,王国財政不出一年就会彻底破產。你们是打算徵收足以引发民变的重税,还是要停止所有让民眾受益的国內建设?” 財政大臣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海陆军大臣的怒火,却让议事厅陷入更深的沉默。 此时,一个冰冷的歷史幽灵仿佛悄然縈绕在大厅上空。 在远东,刚刚通过明治维新崛起的日本帝国,其陆海军之间根深蒂固的隔阂与恶性竞爭,正是此刻希腊最该警惕的案例。 日本陆军主张“北进”对抗俄国,海军坚持“南进”威慑美国,双方各自为政,为爭夺军费重复建设,陆军偷偷建造舰艇,海军私下训练陆军,將国家拖入两线作战的风险,最终让军事部门利益凌驾於国家利益之上。 眼前的爭吵,正是这种危险景象的微缩雏形。 “够了!”康斯坦丁国王突然用权杖重重敲击地面,清脆的声响瞬间压下所有杂音。 他缓缓起身,目光锐利如刀,先是落在那幅华丽的舰队概念图上,隨后扫过爭执的大臣们:“海军大臣,你的雄心值得讚赏,希腊確实需要走向海洋,但你的计划脱离国情,是不切实际的空想!盲目追求巨舰大炮,只会榨乾国库,让希腊变成一个外强中乾的畸形巨人,最终一无所获!” 接著,他转向陆军大臣,语气同样严厉:“你的担忧合乎现实,陆地安全是王国的基石,但你的目光太过短浅,只想著扩充人数和防线,却忽略了技术进步的重要性。一支庞大却装备落后的陆军,在现代战爭中只会沦为敌人的活靶子。“ 最后,国王看向財政大臣,语气稍缓:“你的警告很有必要,王国绝不能因军备竞赛而走向破產。” “我的决定如下。”康斯坦丁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亲手將那份“新海军计划”的文件推到一边,“陆军方面,放弃大规模扩编计划,转为战略防御。预算优先用於加固色雷斯、马其顿等关键边境的要塞工事,同时大幅增加武器和军事战术的研发经费,我们要打造一支精干、高效、技术领先的现代化陆军,用质量而非数量取胜。” “海军方面,彻底停止採购铁甲舰的幻想。”国王的目光转向海军军官们,“未来海军的发展核心是务实』二字,优先建造巡洋舰和鱼雷艇。巡洋舰用於护航商船、维护海上航线、保护本土与殖民地之间的航线;鱼雷艇则是我们以弱胜强的海上刺客』。爱琴海岛礁密布,鱼雷艇体积小、速度快,能利用地形隱蔽突袭,让任何来犯的铁甲舰都付出惨重代价。“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补充:“我在此承诺,未来五年內,海军预算將逐年提高。但这笔预算有明確要求,大头必须投入海军科技研发,包括与怀特黑德先生的鱼雷技术合作、蒸汽发动机改良、舰艇装甲材料研究,以及比雷埃夫斯造船厂的设备升级。少量预算用於订购急需的巡洋舰与鱼雷艇,且优先选择与外国船厂合作建造,目的是学习技术而非单纯採购,为后续国產化打基础。” “最关键的一点,所有舰艇订单,优先交给比雷埃夫斯造船厂!”国王再次强调,“先从建造小型炮艇、鱼雷艇开始,让船厂积累经验,培养本土的工匠和工程师。海军一边扩张,一边推动舰艇国產化,我们要的不是一支依赖外国船厂维护的僱佣舰队,而是一支真正属於希腊、我们自己能造、能修、能养得起的海军。“ 议事厅內一片寂静,海陆军大臣心中均有不甘,陆军没能实现大规模扩编,海军放弃了铁甲舰梦想。 但他们也明白国王的决定兼顾了国家利益与现实国情,无人再提出反对。 这种各得部分却不完全满意的结果,註定让陆海军之间的摩擦持续存在,但至少暂时平息了眼前的爭端。 康斯坦丁最后环视眾人,语气斩钉截铁:“若今后谁再因部门私利,罔顾王国整体利益,谁就是希腊的罪人!” 会议在压抑却清醒的氛围中结束。 从表面看,陆海军都得到了部分诉求却留有遗憾:但实质而言,国王成功压制了內耗,陆军专注边境防御与技术升级,海军获得预算倾斜与明確发展方向,一个以国產化和科技为核心的强大海军建设计划,正式启动。 只是,隱患也悄然埋下:陆军內部已开始滋生对海军的不满,认为国王过度偏向海洋:而海军虽得到机遇,却也背负了必须做出成绩的巨大压力,若鱼雷艇与国產化计划未能达到预期,不仅预算承诺可能落空,更会失去国王的信任。 第126章 海军学院改革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海军学院改革 第126章 海军学院改革 阳光透过希腊海军学院议事厅的高窗,在磨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康斯坦丁国王没有坐在主位,而是背著手,站在一幅巨大的爱琴海海图前,指尖偶尔划过图上星罗棋布的岛屿。 他的身边,站著学院院长、主要教官、海军部官员,以及几位受邀的资深舰长整齐肃立,气氛恭敬,却藏著一丝不確定的紧张。 谁都清楚,在军政大会后,海军的发展被提上优先议程,这所学院的改革,將直接决定希腊海军未来的方向。 康斯坦丁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诸位,我看过学院的教学报告,也旁听了几堂战术课。我看到了这里的活力,也听到了课堂上的爭论。英国的纵队决战』与法国的机动防御”,从早吵到晚。爭论是好事,能碰撞出想法,但混乱不是。希腊不需要一支活在別人理论里的海军,我们需要一支为爱琴海而生,能为王国夺取未来的海军。” 他走到窗前,往向远处隱约可见的比雷埃夫斯港,那里的船坞正准备承接鱼雷艇的建造订单:“所以,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改造这所学院,让它成为我们海权梦想的真正摇篮。我是外行,所以不直接下达命令,只提出几个方向,你们来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可行的。” 停顿片刻,康斯坦丁清晰列出核心框架:“第一,学说必须统一。立刻结束英法理论的纷爭,组织人手梳理我们自己的海战经验,建立一套基於爱琴海岛屿、海峡地形,擅长夜间突袭与近海防御的战术体系。將英法的教官转为顾问,不要让他们再因为私人恩怨干扰海军发展。第二,技术必须优先。鱼雷、速射炮、蒸汽机,这些能决定胜负的新式武器与设备,我们的军官必须比任何人都精通,不能只停留在图纸认知。第三,人才必须本土化。我们不能永远靠著翻译和外国顾问打仗,从教学语言到教材內容,都要以希腊为核心,培养真正属於我们的海军人才。“ 国王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与会者们从最初的紧张中缓过神,纷纷进入专业领域的討论。海军战术教官,一位留英归来却不墨守成规的年轻军官率先站出,语气带著兴奋:“陛下,您说的极是!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战术研究小组』,由留英、留法教官和参加过希土战爭的舰长共同组成,专门分析歷次海战,尤其是我们在爱琴海封锁奥斯曼港口的实战经验,提炼出適合近海作战的战术,编写我们自己的《海上教范》。” “小组由谁牵头?需要多久能拿出初稿?”康斯坦丁立刻追问。 学院院长连忙插话:“可由战术教研室主任负责,抽调三到五名精干教官全职投入。给我六个月,陛下,我们能先拿出適用於初级军官教学的草案,后续再根据实战反馈修订。“ 话音刚落,一位头髮花白的轮机教官激动地向前半步,他曾在商船队服务三十年,对蒸汽动力的重要性深有体会:“陛下,技术教学最大的问题是缺设备!现在学员们只能对著图纸认识康斯坦丁一世』號的锅炉构造,连真正的蒸汽阀门都没摸过。我们需要一个能模擬真实机舱的实训室,哪怕只有一个简化的锅炉模型,能让学员亲手操作开关、观察压力变化也好!“ 康斯坦丁转头看向海军部的装备官员,眼神带著询问。装备官员迅速低头估算片刻,抬头回应:“陛下,我们可以从退役的旧商船拆解一台小型蒸汽机,再仿製部分部件搭建教学平台。如果能把这笔开支列为优先项目』,三个月內就能建成,成本大概是一艘炮艇造价的十分之一。“ “语言问题也得解决。”一位负责基础训练的舰长补充道,“完全取消外语教学不现实,毕竞很多先进的海军著作还只有英法译本。或许我们可以编撰一本专用的《海军术语三语对照手册》,规定核心课程必须用希腊语讲授,同时鼓励学员课后查阅外文资料,手册里標註清楚关键术语的希腊语、英语、法语对应说法,避免课堂上因语言混淆耽误教学。” 康斯坦丁点头认可,目光转向学院院长:“这个想法很务实,兼顾了本土化与国际化。这件事就由院长亲自督办,组织语言教官和技术教员共同编写,手册要儘快编成,下个月就分发到每一位教官和学员手中。” 一位戴眼镜的教官提出了新意见:“我认为我们可以向法国人学习一些经验。通过数学和科学原理来优化海战,重视重视数学、物理、化学等基础学科,提升官兵素质。” 討论越来越热烈,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改革的构想中,直到负责学院后勤的官员面露难色地站起,声音打破了这份热烈:“陛下,诸位的想法都非常好,可——可现实问题绕不开。扩建实训室要花钱,编撰新教材要付稿酬,增加实弹射击次数要採购弹药,甚至连刚才提到的手册印刷,都需要经费。学院今年的预算早就见底,总不能拖欠了教员的津贴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康斯坦丁身上,预算,始终是改革最大的拦路虎。 康斯坦丁没有迴避,他走到后勤官员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预算表,沉吟片刻后说道:“预算的问题,我会亲自与財政部协商,但我们也要分清主次,改革不能一蹴而就,要分步走。” 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先集中资源办好三件事:第一,编撰术语手册和战术教范,这是学院的灵魂,成本最低,见效最快,这个月內就要启动;第二,建设最关键的蒸汽机和鱼雷模擬器,怀特黑德先生的团队正好在比雷埃夫斯,或许能提供技术支持,这笔钱我来协调,务必三个月內落地:第三,立刻补发教员拖欠的津贴,再適当提高技术教官的薪资,稳定人心才能留住人才。至於大规模扩建校舍、增加学员名额,可以列入明年的预算草案,一步步来。“ 看到討论已充分,核心问题也有了方向,康斯坦丁对隨行的书记官吩咐道:“把刚才討论的要点都记下来,包括每个人的提议、时间节点和预算需求,整理成一份《希腊皇家海军学院改革纲要(草案)》。” 他环视眾人,最后强调:“这份草案不要急著下发执行。先交给海军部的紫袍基金会技术顾问,让他们从技术可行性、成本效益和时限上做评估:同时下发到学院各教研室,收集一线教官的意见,他们每天面对学员,最清楚教学的痛点。” “—个月后,”康斯坦丁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在王宫看到一份附带详细实施计划、预算清单和时间表的最终方案。我们要的改革,不是一纸空文,而是一场能真正落地、能培养出实用人才的变革。” 会议结束,康斯坦丁带著海军部官员离去,学院的高层们却没有立刻散开。 他们围在那幅爱琴海海图旁,院长拿著刚整理好的草案要点,逐一討论细节,战术研究小组的人员名单、蒸汽机模擬器的具体规格、手册编撰的分工——与之前不同,此刻的爭论不再是无意义的理念衝突,而是充满建设性的细节打磨,因为他们手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蓝图,也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 没人注意到,议事厅窗外的阳光越发明亮,洒在海图上,仿佛为这片蓝色的海域,镀上了一层属於希腊的希望。康斯坦丁没有用强权推行意志,而是通过引导与集思广益,將自上而下的改革命令,变成了自下而上凝聚共识的行动方案。 一场真正的海军革新,就在这看似平淡的议事中,悄然启动了。 第127章 驱逐舰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驱逐舰 第127章 驱逐舰 在军政大会后,希腊海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预算拨款。 根据康斯坦丁国王的明確旨意,这笔钱必须优先用於向本土造船厂下单,以扶持民族工业。 为此,海军部面向全国有资质的船厂,召开了一场新型舰艇招標会。 会议已经持续了一个上午,气氛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压抑的失望。 坐在主位的海军装备司司长马诺斯准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脸色难看至极。 桌面上散落著十几份设计图纸,有的是照抄十几年前英国炮艇的旧方案;有的是在运输船基础上简单加装火炮,完全不考虑海战中的稳定性:甚至还有一份图纸保留著完整的风帆设计,仿佛还停留在铁甲舰刚刚发明不久的时候。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一是希腊此时的工业规模不大,对於船只设计的要求;二是在这之前,海军只向造船厂下单过寥寥几艘运输船,他们根本没有製造战舰的准备。 “我们需要的是能快速建造、成本可控、並能形成战斗力的舰艇!”海军大臣揉著额头,语气中带著疲惫,“不是这些古董,也不是这些幻想作品。难道希腊就没有人能理解陛下扶持本土工业、打造实用舰队』的意图,明白我们真正的需求吗?” “下一个!”马诺斯准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带著火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秘书引著一位风尘僕僕、衣著朴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提著一个厚重的皮製图纸筒,气质与之前那些衣著光鲜却拿不出乾货的船厂代表截然不同。 “诸位长官,抱歉打扰。我是乔治·罗德里克,在塞萨洛尼基新开办了一家小型造船厂。听闻海军招標,我希望有机会为希腊海军贡献一份力量。” 这位乔治·罗德里克,正是那位在英国不得志的造船工程师。他坚信的“低干舷炮塔舰”理念,与英国海军部主流的“远洋高干舷”要求格格不入,在伦敦屡屡碰壁。 数月前,他偶然读到关於希腊举办的“全欧学术交流大会”的报导,尤其是国王康斯坦丁大力招揽科技人才的新闻,这在他心中点燃了希望。 在伦敦屡屡碰壁后,他变卖家產,抱著“最后一搏”的心態来到希腊,在北方重镇塞萨洛尼基利用旧船坞开办了自己的工作室。这次招標会,將是他职业生涯的背水一战。 “罗德里克先生,请展示你的方案。”马诺斯准將语气平淡,显然没抱太大期待。 “诸位长官,”乔治·罗德里克开门见山,“我带来的方案,是为希腊量身定製的“型远洋鱼雷艇”。” 他展开图纸,一型线条流畅、武备清晰的舰艇呈现在眾人面前。 他指著图纸上的舰艇轮廓,详细解释:“传统鱼雷艇就像海上的刺客,只能在近岸或狭窄水道活动,依赖基地支援,航速虽快却续航短,遇到中等海况就难以行动,武器也只有2到4枚鱼雷加口径炮,几平没有自卫能力,只能靠夜间突袭完成一次性攻击。但希腊需要控制的爱琴海海域广阔,岛屿密布,传统鱼雷艇根本无法满足伴隨舰队行动、独立执行任务的需求。” 说著,他指向图纸上的关键数据,语气带著自信:“所以我的设计,將排水量提升至200吨,採用比雷埃夫斯船厂最新改造的新型锅炉,航速可达19节,续航里程能覆盖爱琴海主要航线,即便在5级海况下也能稳定航行。“ “更重要的是武备,”他接著说,“我在舰艏和舰艉各设计了一座47毫米速射炮,配合艇身两侧的2枚鱼雷发射管,这意味著它不仅能像传统鱼雷艇一样,对敌大型舰艇发动雷击突袭,还具备了与敌方巡逻艇、炮舰甚至同类鱼雷艇正面炮战的能力,可执行侦察、护航、反鱼雷艇等多种任务,真正成为多面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委员会成员们纷纷身体前倾,仔细审视图纸细节。这份方案精准击中了海军的痛点。 既符合“成本可控、快速建造”的要求,又能填补本土舰队在机动突击力量上的空白,完全契合扶持本土造船业的初衷。 不等眾人消化完,罗德里克又展开第二份图纸,一艘造型奇特的低矮舰船跃然纸上:“此外,我还想向委员会展示一个未来的可能性,浅水重炮舰。“ 他指著图纸解释:“这种舰船吃水极浅,干舷也低,敌方炮弹很难命中它,却能搭载一座装备两门210毫米巨炮的旋转炮塔,装甲厚度与战列舰同级。它虽然没有任何远洋能力,却能在关键海峡、港湾或內河活动,用最低的成本,为这些战略要地提供一座移动的、永不沉没的海上堡垒,抵御敌方大型舰艇的近岸突袭。” “希腊海军的活动范围主要是地中海,而地中海,与其说是海,不如说是一个大湖,我设计的浅水重炮舰完美適配希腊海军的需求,希望各位能考虑一下。“ 委员会成员们立刻展开小声討论,有人惊嘆於设计的新颖,也有人担忧这种非主流的设计的实战价值。 片刻后,马诺斯准將抬起头,代表委员会给出结论:“罗德里克先生,你的大型远洋鱼雷艇』设计思路清晰,数据详实,完全契合我海军对机动突击力量的需求,也符合陛下扶持本土工业的旨意,委员会决定採纳贵厂的设计,先行下单建造首批三艘,用於实战评估。经过討论,海军计划將这种舰艇暂时命名为驱逐舰』,作为未来舰队的核心辅助力量。”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份浅水重炮舰图纸:“至於浅水重炮舰』,构思极为新颖,对希腊的近岸防御有潜在价值。但这涉及一套全新的战术体系,海军需要时间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和评估。请你在一个月內提交更详尽的技术报告,包括武器系统兼容性、船员配置、 维护成本等细节,供我们进一步研討。” 罗德里克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他郑重地向委员会成员鞠躬:“感谢诸位长官的信任,我一定会按时提交报告,也会確保首批驱逐舰的建造质量,不辜负希腊海军的期待。” 而对希腊海军而言,至少有了点收穫,不至於空手而归被陆军嘲讽。 第128章 罗德里克造船厂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8章 罗德里克造船厂 第128章 罗德里克造船厂 时间来到1874年,爱琴海北部的春天,海风依然凛冽。 塞萨洛尼基湾內,乔治·罗德里克的罗德里克造船厂显得简陋而寂静,但这份寂静之下,正涌动著一股钢铁般的意志和復仇般的雄心。 船坞旁,罗德里克裹紧了呢子大衣,眉头紧锁地审视著一份长长的进口物资清单:“特种钢板、铆钉、高压锅炉管道、铜製冷凝器、精密仪表..” 几乎没有一样能在希腊本土生產,所有的核心材料都需从英国、法国、德国订购。 他的希腊合伙人,本地商人安德烈亚斯·帕帕多普洛斯,在一旁苦笑著算帐:“乔治,光是这批特种钢的运费和关税,就够我们再建半个船坞了。国王想扶持本土工业的愿望是好的,但希腊的土地下,挖不出这些工业的血液。“ 罗德里克却没有接话,目光越过清单,死死盯住船坞中那道刚铺设好的钢铁龙骨。 那不仅仅是一艘船的骨架,更是他职业生涯的背水一战。作为一名在伦敦屡屡碰壁的“异类”工程师,要在希腊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们必须用最好的材料,安德烈亚斯。”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块钢板,每一颗铆钉,都必须是最好的。我要让这艘船,成为漂浮在爱琴海上的铁铸的证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设计不是空想。“ 就在这时,安德烈亚斯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说:“说到特种钢——·我差点忘了。我认得一个朋友,是个敢想敢干的傢伙,原来是皇家钢铁厂的工程师。他听说海军的大订单后,最近就在塞萨洛尼基郊外,凑钱开了一家小型的特种炼钢厂。听说他正在尝试生產船用钢板。规模肯定没法跟德国克虏伯比,產量也有限,但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如果他的样品能符合標准,哪怕只够造“海德拉號』的一部分,也能省下不少运费和时间。” 罗德里克回过神,他看向安德烈亚斯,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转机。 他沉吟片刻,果断地说:“行。这件事你亲自去办。拿到他的样品,我要亲自测试强度和韧性。如果质量哪怕只有英国產品的八成,但价格和交货期有优势,都值得我们试一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罗德里克望向西北方,他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泰晤士河畔那些曾经否定他的同行们。 “我要让伦敦海军部那些坐在桃花心木办公桌后的老爷们看看,他们眼中那个不切实际』的罗德里克,在希腊,用他们瞧不上的条件,造出了他们永远想像不到的舰船!” 这份深埋於心的、近乎偏执的证明欲,成为了驱动整个项目的核心动力。 他给这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设计命名为“海德拉级”。 取自希腊神话中拥有九颗头颅、难以被杀死的怪物,寓意著这种舰艇强大、顽强的生命力。而这第一艘样船,便被庄严地命名为“海德拉號”。 海军方面的支持出乎意料地大方。他们理解初创的艰难,三艘“海德拉级”的定金已全额拨付,马诺斯准將还特意发来信函,明確指示:集中所有资源,优先攻克“海德拉號”的建造,务必確保样舰成功;待样舰验收合格后,海军將给予额外投资,帮助船厂扩大规模。 然而,新的挑战很快到来。 几天后,一艘海军交通艇靠上码头。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海军上尉尼科斯·瓦西里奥斯,他身后跟著四名刚从海军学院毕业的、神情既紧张又充满期待的年轻学员。 “罗德里克先生,”尼科斯上尉敬礼道,“奉海军部命令,我和这四位学员將作为您的学徒,全程参与海德拉號』的建造。这是马诺斯將军的亲笔信。”信中的意图很明確:为希腊培养本土造船工程师,此事与造船本身同等重要。 罗德里克看著这群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习惯了与钢铁和图纸打交道,如今却要扮演导师的角色。 磨合期异常艰难。罗德里克严谨到近乎苛刻。一次,因为一个铆钉的间距误差超过了標准,他当场命令工人凿掉重来。学员中有人小声抱怨“太苛刻了”,声音虽小,却被罗德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灰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学员,声音冷冷地说道:“苛刻?在海上,你们未来战友的生命,就繫於这一个铆钉,这一条焊缝!在希腊,我们浪费不起任何材料,更浪费不起任何一条生命!我们要造的,不是差不多』的船,是能让敌人恐惧、能让盟友尊敬、能让伦敦那些傢伙闭嘴的世界一流的舰船!要么做到完美,要么就不要开始!” 这番话,没有一丝温情,像一记重锤,將责任与荣誉感砸进了每个年轻人的心里。 他们开始明白,自己参与的不是普通的造船工程,而是一项关乎希腊海权未来的使命c 转机发生在一个傍晚。 收工后,罗德里克在修改一份锅炉管线的布局图,遇到了一个难题。学员中最为沉默却善於观察的迪米特里奥斯鼓起勇气,指著一个连接处,用儘可能专业的术语提出了一个简化的建议。 罗德里克起初不以为然,但听著迪米特里奥斯结结巴巴却逻辑清晰的分析,他渐渐陷入了沉思。这个设想打破常规,却异常巧妙,能省下宝贵的工时和材料。 那天晚上,油灯下,一老一少两位工程师对著图纸討论了许久。最终,一个更优化的方案诞生了。这件事悄然改变了船厂的氛围。罗德里克开始有意识地向学员们讲解他的设计哲学,而学员们也不再仅仅是旁观者。 夕阳下,看著“海德拉號”的舰体在船坞中日渐成型,以及身边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年轻面孔,罗德里克感到了一种复杂的情感。他仍然渴望向伦敦证明自己,但此刻,他更希望这艘以希腊神话命名的战舰,能够真正守护好这片接纳了他的海洋。 然而他也清楚,这艘凝聚了偏执、雄心与心血的样舰,即將面临最严峻的考验—海军的验收和无情的风浪。海德拉能否真正拥有九头怪般的力量,一切还是未知数。 “蒂森,你的特种钢怎么样了?” 第129章 產业链的雏形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產业链的雏形 第129章 產业链的雏形 塞萨洛尼基郊外的工业区,一座小型炼钢厂的烟囱正冒著浓浓的黑烟。 与雅典皇家钢铁厂的规模相比,这里显得有些简陋。 厂区內嘉立著四座中型炼钢炉,旁边是宽敬的轧钢车间和热处理厂房,几名工人正围著轧机调试参数,仓库中堆著铁矿石,还有两辆负责运输的马车。 对奥古斯特·蒂森来说,这片土地承载著他摆脱安逸、开创自己事业的梦想。 几年前,他还只不过是个在柏林被克虏伯拒之门外的落魄铁匠。 好在他设计的新式炼钢法得到了康斯坦丁的赏识,邀请他来希腊为国王服务。他也没辜负国王的信任,没过几年他就成了皇家炼钢厂的首席工程师,为希腊的钢铁工业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国王也为他提供了丰厚的待遇,在他成为为皇家钢铁厂首席工程师,薪资远超德国本土的工程师,还赋予他特殊特权。 除战时紧急生產外,他每周只需工作五天,每天八小时,剩余时间可自由支配。 这份信任与优待让蒂森感激不已,他在皇家钢铁厂一丝不苟地工作,改进了船用钢板的轧制工艺,为希腊海军早期舰艇的维护提供了不少帮助。 可隨著时间推移,蒂森渐渐感到束缚。 皇家钢铁厂的生產方向由政府主导,他提出的许多创新工艺想法都因“不符合希腊目前战略”被否决;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一辈子蜗在安稳的职位上,而是渴望拥有一座属於自己的炼钢厂。 在他看来,特种钢市场潜力巨大,尤其是希腊海军计划扩张,必然需要大量优质钢材,这是实现財富积累与事业抱负的绝佳机会。 一年前,蒂森终於下定决心递交辞呈,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在塞萨洛尼基郊外创办了“ 蒂森特种钢铁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o 蒂森看著炼钢炉中翻滚的通红钢水,內心盘算著,去年年末,海军说要大规模扩张舰队,而且要向本土造船厂提供大量订单。 希腊海军要造新舰,优质特种钢是刚需。 现在市场上的进口钢价格高、交货慢,如果他能造出性能更好、成本更低的產品,不仅能抢占市场赚到钱,还能让自己的名字在钢铁行业站稳脚跟。 到时候,他奥古斯特·蒂森说不定能够成为希腊的克虏伯。 凭藉在皇家钢铁厂积累的经验,蒂森反覆试验,终於研发出一种全新的船用特种钢配方。 碳含量控制在0.35-0.40%,锰1.0-1.2%,镍0.8-1.0%,硅0.15-0.25%,磷和硫的含量严格控制在0.05%以下。 工艺上,他採用“热轧成板→850c木炭短时渗碳+油淬→250c回火”的流程,无需新增复杂设备,却能让钢材性能大幅提升。 这种特种钢的抗弹性能比传统复合甲高出30-40%,吨成本仅12英镑,只比传统复合甲高0.3英镑,性价比优势显著。 唯一让蒂森担忧的是销量。 他的炼钢厂规模刚起步,缺乏知名度,海军和船厂更倾向於选择有成熟合作歷史的进□供应商,如何让他们相信自己的產品? 直到那天,老朋友安德烈亚斯·帕帕多普洛斯的到访,打破了他的顾虑。 “蒂森,好久不见!你的特种钢研发得怎么样了?”安德烈亚斯进炼钢厂,就声问道,语气中带著急切。 蒂森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拉著他走向成品仓库:“完全没问题!技术已经成熟,第一批样品刚生產出来,正想找机会推广。” 他指著仓库里整齐堆放的钢板,“你看,这就是样品,性能比进口的英国复合钢还好,成本却更没高多少。” 安德烈亚斯眼睛一亮,他想起罗德里克正为进口特种钢的高成本和长交货期发愁,立刻说道:“太好了!我正好有个合伙人在造海军的新舰,急需优质特种钢,我带几块样品回去给他测试,要是能成,咱们就是最佳搭档!” 蒂森大喜过望,当即挑选了三块不同厚度的钢板样品,仔细包装后交给安德烈亚斯。 两天后,“希望”造船厂的测试场內,罗德里克正盯著液压机和衝击锤,神情紧张。 安德烈亚斯带来的蒂森特种钢样品被固定在测试台上。 隨著液压机缓缓施压,钢板的形变程度被精准记录在仪表上;衝击锤落下时,钢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表面仅出现轻微凹痕,裂纹则是完全没有。 “数据怎么样?”罗德里克急切地问身边的测试工程师。工程师看著记录册,脸上满是惊讶:“先生,太不可思议了!这种特种钢的屈服强度比我们进口的英国钢板高15%,抗衝击性能更是高出近40%,用它来造“海德拉號』,装甲的防护能力绝对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罗德里克猛地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样品上“蒂森特种钢”的印记上,连忙追问:“安德烈亚斯,这种钢是谁生產的?我必须立刻见他!” 安德烈亚斯笑著解释:“是奥古斯特·蒂森,以前是皇家钢铁厂的首席工程师,现在自己开了炼钢厂。他的技术绝对靠谱,就是厂子刚起步规模小,需要稳定的订单支持。“ 当天下午,罗德里克就跟著安德烈亚斯来到了蒂森的特种钢铁厂。 刚走进厂区,蒂森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身后还跟著两名技术主管。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进车间。 从炼钢炉的温度控制参数,到轧钢的精度调整標准,再到热处理的工艺细节,蒂森一一详细讲解,罗德里克不时提出关於钢材適配舰艇建造的问题,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早已相识多年。 “蒂森先生,你的钢完全符合海德拉號』的建造要求,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罗德里克握著蒂森的手,语气真诚,“我代表罗德里克造船厂,向你订购首批50吨特种钢,用於海德拉號』的舰体关键部位建造。如果合作顺利,未来三艘海德拉级鱼雷艇的全部特种钢需求,都將由你的工厂供应。我们可以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我还会向海军推荐你的產品,让更多希腊船厂用上本土生產的优质特种钢。” 蒂森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不仅是一笔订单,更是对他技术和事业的认可,自己的炼钢厂终於有了站稳脚跟的机会。 他点头:“罗德里克先生,感谢你的信任!我向你保证,每一块钢板都会严格按照標准生產,绝不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我会调整生產计划,加班加点,確保首批钢材在两周內交付,绝对不耽误海德拉號』的建造进度。” 夕阳西下,两辆满载特种钢样品的马车从蒂森的炼钢厂驶出,朝著“希望”造船厂的方向驶去。 有了蒂森的优质特种钢,“海德拉號”的建造不仅能降低成本、加快进度,更意味著希腊本土造船业与钢铁业的首次成功协作,这是本土工业崛起的重要信號。 而在炼钢厂里,蒂森正召集工人和技术主管开会,安排首批50吨特种钢的生產计划。 “大家加把劲,这是我们厂的第一个大订单,一定要做好!”他的声音充满干劲,炼钢炉的火焰越烧越旺,映照著每个人脸上的期待。 对希腊而言,这场钢铁与舰船的同盟,不仅是两家企业的合作,更是本土工业摆脱对外依赖、走向自主的重要一步。 当自己的钢铁能撑起自己的战舰时,希腊的海权梦想,才真正有了坚实的根基。 “海德拉號”的舰体还在船坞中缓缓生长,而支撑它的“钢铁骨架”,已悄然与希腊本土工业的未来,紧紧绑在了一起。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在后世,这次合作被载入史册,被视为希腊工业化的开端。 第130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一) 第130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一) 马达加斯加塔马塔夫港的海风带著湿热的气息,卷著码头的沙尘,扑在刚靠岸的希腊皇家蒸汽邮轮“雅典號”船舷上。 船梯缓缓放下,利安德罗斯专员身著笔挺的深蓝色政府制服,胸前別著希腊王室徽章,手提黑色公文包,稳步走下船来。他的目光锐利,扫过码头迎接的人群,很快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扬尼斯,南方开发公司的实际掌控者,也是他此次前来要“驯服”的对象。 扬尼斯穿著奢华的白色亚麻西装,身边簇拥著五六个亲信,有公司高管,也有殖民军的军官。他们脸上带著刻意的微笑,却难掩眼神中的傲慢与不安。看到利安德罗斯走来,扬尼斯率先上前,伸出手:“利安德罗斯专员,一路辛苦。塔马塔夫的阳光和海风,可比雅典热烈多了,希望您能儘快適应。” 利安德罗斯只是象徵性地与他握了握手,指尖短暂触碰便收回,语气冷漠而公事公办:“扬尼斯公爵,不必多礼。我是奉国王陛下之命前来执行公务,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儘快前往总督府吧。” 他的目光掠过扬尼斯身边的亲信,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审视一群需要规整的物件。 这种態度让扬尼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身后的亲信们也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原本轻鬆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他们习惯了在塔马塔夫呼风唤雨,从未有人用如此直白的“上下级”姿態对待扬尼斯o 车队抵达总督府时,夕阳正斜照在建筑的白色墙壁上。 利安德罗斯刚下车,便注意到总督府正门上方悬掛的是南方开发公司的蓝色旗帜,而非希腊王国的国旗。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扬尼斯:“公爵,总督府作为王国在马达加斯加的最高行政机构,为何悬掛的是公司旗帜?“ 扬尼斯连忙解释,语气带著几分委婉:“专员阁下,这是多年的传统了。南方开发公司负责殖民地的开发与防卫,悬掛公司旗帜能让本地部落和商人更清楚权力归属,也方便日常事务处理。而且—更换旗帜需要时间准备,不如等您安顿下来,我们再慢慢安排?” “传统不能凌驾於王国法律与荣耀之上。”利安德罗斯打断他,语气强硬,“现在,立刻让人取下公司旗帜,换上希腊王国国旗。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马达加斯加是希腊王国的领土,这里的最高权威来自雅典,来自国王陛下。” 他的话音刚落,便对身后跟隨的皇家卫队士兵示意。 士兵们立刻上前,扬尼斯的亲信想要阻拦,却被扬尼斯用眼神制止。 他清楚,此刻与利安德罗斯硬刚,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这只会给本土直接干涉的理由。 隨著蓝色的公司旗帜被缓缓降下,希腊王国的国旗在阳光下升起,飘扬在总督府上空0 利安德罗斯站在旗下,目光坚定,而扬尼斯站在一旁,拳头在身后悄悄握紧。 当晚,总督府会议厅灯火通明,殖民地上层官员、军官及公司高管齐聚一堂。 利安德罗斯坐在主位,扬尼斯坐在他右侧,脸色紧绷。 在眾人的注视下,利安德罗斯打开公文包,取出国王敕令,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宣读:“兹命南方开发公司拆分重组,原公司所属军事力量划归殖民军司令部,由雅典直接管辖;原公司负责的税收、土地管理等行政事务,移交新成立的马达加斯加殖民行政署; 任命新的行政署长官,即刻赴任。另有一事,国王陛下念及南方开发公司诸位高管在殖民地开发中的功劳,特下旨將原公司高管乔治、尼古拉斯等人调回雅典,为他们授予更高职位与爵位,由陛下亲自颁发任命与封赏。“ 敕令读到一半,乔治、尼古拉斯等人的身体瞬间坐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隨即被狂喜取代。乔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尼古拉斯,嘴唇微动:“回雅典——还能升职封爵?我没听错吧?” 尼古拉斯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终於能回欧洲了,我可不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辈子!” 两人的窃窃私语虽轻,却落在了扬尼斯耳中。 当读到“原南方开发公司高管乔治、尼古拉斯等人,调回雅典另有任用”时,扬尼斯的脸色骤然剧变。 这几人是他最核心的亲信,也是他掌控殖民地的关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猛地抬头看向利安德罗斯,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怒,却在接触到利安德罗斯冰冷的目光后,强行压下情绪。 敕令宣读完毕,利安德罗斯看向扬尼斯:“扬尼斯公爵,国王陛下的命令已宣读完毕,你可有异议?”扬尼斯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不得不保持顺从:“臣——无异议,坚决服从国王陛下的命令。” 会议厅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扬尼斯的压抑,却没人敢出声支持。 扬尼斯也明白,这是雅典的阳谋,用手下最渴望的“欧洲前程”瓦解他的势力,而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毕竟他这个在公司中可是扮演著一个“好大哥”的形象,怎么能阻止自己手下的人晋升呢?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像他扬尼斯一样为了权力能够一辈子猫在马达加斯加。 事实上,在这个年代,在大多数人眼中除了欧洲以外,哪里都是乡下,就连美国也只不过是一个大號乡村罢了,更何况如此荒凉的马达加斯加呢? 利安德罗斯带来的王权威压,让在场眾人都明白,塔马塔夫的权力格局,即將彻底改变。 会议结束后,扬尼斯刚走出会议厅,乔治、尼古拉斯便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公爵,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若不是您带著我们在这边打拼,陛下也不会注意到我们的功劳。能回雅典,还能得到封赏,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尼古拉斯甚至红了眼眶:“我妻子一直想回雅典,说在这里待久了,孩子都快忘了希腊的样子。现在终於能回去了,还能让孩子在雅典上学,这辈子值了!” 扬尼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是你们应得的,好好回去为陛下效力,別丟了我们在马达加斯加的脸面。” 看著两人兴奋地討论回去后要先去雅典剧院看戏、去比雷埃夫斯港吃正宗是法餐,扬尼斯转身走向走廊,背影透著几分落寞。 没多久,扬尼斯快步追上利安德罗斯,將他拦在走廊里。他的语气带著恳求,也藏著一丝挣扎:“利安德罗斯专员,殖民地的实际情况比您想像的复杂。拆分公司、调离乔治他们,这些变动会影响税收征管和部落关係,万一引发混乱不如暂缓执行,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定平稳过渡,確保不出现任何问题。“ 利安德罗斯靠在走廊的石柱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公爵,你是在教我如何执行国王陛下的命令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你在殖民地经营多年,有自己的人脉和手段。但你要清楚,国王陛下派我来,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是来落实命令的。而且,我已经让税务部门准备对南方开发公司过去五年的帐目进行审查,看看哪些“复杂情况』是真的需要时间,哪些是有人不想放权。” 他看著扬尼斯瞬间苍白的脸色,话锋稍缓:“不过,国王陛下也念及你对殖民地开发的贡献,不想把事情做绝。只要你配合拆分,交出行政与军事权力,雅典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职位,让你带著荣誉回到本土。你之前在殖民地的一些越界』行为,陛下可以当作没看见。但如果你继续拖延,甚至试图对抗——后果你应该清楚。” “况且你也清楚,就算是我现在取消了人员调动又如何呢?你的手下们是会认为是我不让他们去欧洲,还是会认为是你故意阻止他们呢?”说完,利安德罗斯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番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扬尼斯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利安德罗斯不是真的要抓他,而是要他彻底交出权力。 他之前拒绝雅典的指令、在殖民地搞“独立王国”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国王,现在妥协,是唯一的退路。 次日清晨,利安德罗斯坐在从扬尼斯那里徵用的最好房间里。这里原本是扬尼斯的私人办公室,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塔马塔夫港。 他拿起笔,在报告纸上写下:国王救令已顺利传达,扬尼斯公爵表示全力配合,殖民地各项事务正按计划推进。乔治、尼古拉斯等人已准备启程返回雅典,接受陛下授予的职位与爵位,当地官员对陛下的恩典均表感激。“ 窗外,码头上热闹非凡。乔治、尼古拉斯等人带著家人,拎著打包好的行李登上返回雅典的邮轮。 尼古拉斯则和其他即將离开的官员互相道贺,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对他们来说,离开这片“乡下”般的土地,回到欧洲的中心,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扬尼斯站在码头边的阴影里,看著邮轮缓缓驶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心中的不甘与无力。他在马达加斯加建立的“王国”,终究还是败给了雅典的王权铁腕。 但他还想再拼一次,最后一次。 第131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二) 第131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二) 防务交接仪式的当天,塔马塔夫总督府广场被皇家卫队严密守卫,红色地毯从广场入口一直铺到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士兵们的头盔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殖民军士兵们列队站在广场两侧,他们曾是扬尼斯摩下最忠诚的力量,此刻却神色复杂地看著高台。 那里站著即將剥夺他们旧主兵权的利安德罗斯专员。 扬尼斯身著黑色礼服,站在高台左侧,双手交握在身前,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 他盯著那把象徵指挥权的佩剑,心中没有太多伤感,更多的是对权力旁落的不甘。 他从来不是会沉溺於过去的人,权力才是他追逐的目標,既然殖民地的兵权保不住,就得想办法在本找到新的上升道路。 利安德罗斯则穿著深蓝色的王室专员制服,胸前的徽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手持国王敕令,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士兵与官员,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响起:“奉国王陛下諭旨,即日起,原南方开发公司所属一切武装力量,改编为希腊王国皇家殖民地军团』,其指挥权直属雅典陆军部,由本王室专员暂代管辖。自此刻起,所有军事行动、人员调动、物资调配,均需以国王陛下与陆军部的命令为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做主。” 敕令宣读完毕,一名皇家卫队士兵捧著托盘上前,托盘上放著一把装饰华丽的佩剑。 这是扬尼斯多年来象徵军事指挥权的信物,剑柄上刻著南方开发公司的徽章。 利安德罗斯看向扬尼斯,语气不带丝毫波澜:“扬尼斯公爵,请交出指挥权印信。”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扬尼斯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从托盘上拿起那把佩剑。 指尖触碰剑柄的瞬间,过往在马达加斯加领兵征战、平定部落叛乱的画面闪过脑海,但他很快回过神。 这些都已是过去,现在要做的是体面地交出权力,为自己爭取回到雅典的资本。 仪式简短而冰冷,没有多余的寒暄,利安德罗斯接过佩剑,交给身后的副官,隨即宣布仪式结束。 扬尼斯转身走下高台,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到雅典后,或许可以凭藉自己在殖民地开发的功劳,向国王申请一个殖民事务相关的职位,只要能留在权力中心,总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毕竞他在明面上可没有什么大错,相反他还是希腊的大功臣,几乎是独自完成了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国王没有理由拒绝他,更何况,他还有把柄在国王的手上,想他这样的人,非常適合作为国王的黑手套。 仪式结束后,利安德罗斯立刻前往殖民军军营,召开全体军官会议。军营的议事厅內,原殖民军的营级以上军官悉数到场,他们大多是跟隨扬尼斯多年的亲信,脸上带著明显的牴触情绪。扬尼斯也被邀请出席,坐在角落的位置,沉默地观察著局势。 他看著那些试图抗议的旧部,心中冷笑。反抗毫无意义,只会断送自己的前程,不如像他一样,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利安德罗斯站在议事厅中央,手中拿著一份名单,直接切入主题:“奉国王陛下与陆军部令,兹任命以下军官:任命西奥多罗斯为皇家殖民地军团团长,负责全军指挥;任命安德烈为参谋长,协助团长处理军事事务;任命帕诺斯、迪米特里等人为各营营长,分別接管第一至第四营;任命克里斯托斯为后勤主管,负责物资管理..” 名单上的名字全是陌生的,在场的原军官们瞬间骚动起来。 坐在前排的原第一营营长帕夫洛斯猛地站起身,语气激动:“专员阁下,我们跟隨扬尼斯公爵多年,为殖民地的稳定立下汗马功劳,为何突然要替换我们?这些新军官甚至不了解马达加斯加的情况!” 另一名原参谋长也附和道:“是啊,贸然更换指挥官,会影响军队士气和战斗力,万一部落发生叛乱,谁来负责?“ 利安德罗斯冷冷地看著他们,语气强硬:“此乃王国军令,无需解释,唯有服从。国王陛下任命的新军官,均来自本土主力部队,具备丰富的作战与指挥经验,足以胜任职务。至於你们,国王陛下念及你们过往的贡献,將为你们安排本土的文职岗位,或给予一笔退休金,体面离开军队。” 有几名军官还想爭辩,利安德罗斯对门口的卫兵示意:“將这些军官礼送』出军营,確保他们在今日內离开塔马塔夫。” 卫兵立刻上前,架住还在抗议的军官,强行將他们带离议事厅。整个过程高效而冷酷,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剩下的原军官们脸色苍白,再也没人敢出声反对。 新任命的团长西奥多罗斯隨即站起身,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贵族军官,胸前掛满勋章o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眾人,声音洪亮:“从今日起,皇家殖民地军团的唯一职责,是效忠国王陛下,捍卫希腊王国的领土完整。我们將採用与本土一致的训练大纲和条令。 任何不服从命令、消极怠战者,將按军法处置!” 与此同时,利安德罗斯带来的军需官们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进驻军营的仓库,逐一清点武器、弹药、粮秣,仔细核对数量后,建立新的帐册。每一笔物资的出入都需要经过军需官与新团长的双重签字,直接上报雅典陆军部,彻底切断了军队与南方开发公司的財务联繫。 过去,军队的物资补给全由南方开发公司负责,这也是扬尼斯掌控军队的重要手段,如今这最后一点关联也被彻底斩断,但他並不在意,这些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他的重心早已转向本土的权力布局。 扬尼斯全程坐在角落,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面色平静,甚至在西奥多罗斯讲话结束后,还主动上前点头致意:“西奥多罗斯团长,恭喜上任。塔马塔夫的局势复杂,若有需要了解的地方,我隨时可以提供帮助。“ 他此刻的配合与示好,都是为了给雅典留下一个“顾全大局”的印象,这对他未来在本土的发展至关重要。 西奥多罗斯礼貌地回应:“感谢公爵的好意,若有需要,我会派联繫您。” 没人知道,扬尼斯平静的外表下,早已做好了规划。 他清楚,军事指挥权是国王绝不会妥协的核心权力,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但他对权力的渴望从未熄灭,既然殖民地这条路走不通,就必须抓住回到雅典的机会,凭藉自己的资歷和功劳,在本土的官僚体系中寻找新的上升通道,哪怕从底层职位做起,只要能靠近权力中心,总有一天能重新掌握实权。 当天傍晚,扬尼斯回到家中,將自己关在书房里,写下了一封致国王的奏摺。他在奏摺中详细匯报了自己在马达加斯加的开发成果,字里行间都在强调自己对王国的忠诚与贡献,最后才委婉提出辞去南方开发公司总裁一职,请求返回雅典,“愿继续为国王陛下效力,为王国的发展尽绵薄之力”。 窗外,军营的方向传来新军官训练士兵的口號声,整齐而响亮,与过去鬆散的训练氛围截然不同。 在总督府內,利安德罗斯正在撰写最新的报告,纸上清晰地写著:“皇家殖民地军团改编完成,指挥权已移交雅典陆军部,新军官均已到任,军队財务与南方开发公司彻底切割,殖民地军事“国家化,改造初步达成。扬尼斯公爵表现配合,未出现任何牴触行为。” 他从未察觉,那个看似顺从的扬尼斯,早已在为自己的下一段权力旅程铺路。 第132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三)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2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三) 第132章 马达加斯加斗爭(三) 军事指挥权移交后的第三天清晨,扬尼斯的私人管家来到总督府,向利安德罗斯递上一封烫封蜡的邀请函。 扬尼斯希望在自己的府邸,与利安德罗斯进一场私人会谈。 利安德罗斯看著邀请函上简洁的字跡,略作思索后便答应了,他清楚,这场会谈关平殖民地权力交接的最后收尾。 当天午后,利安德罗斯带著一名副官,来到扬尼斯位於塔马塔夫海滨的府邸o 府邸內没有以往的奢华陈设,许多家具已被打包,只留下客厅中央的几张沙发和一张长桌。 扬尼斯穿著一身素雅的灰色常服,没有佩戴任何爵位徽章,见到利安德罗斯时,他主动上前,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专员阁下,感谢您前来。如今我已不是南方开发公司的管理者,只是一个等待返回本土的希腊公民,您叫我扬尼斯就好。” 这种刻意的身份弱化,让利安德罗斯心中瞭然。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佣人送上咖啡后便悄然退下。扬尼斯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专员阁下,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国王的意志已经非常清晰。整合殖民地力量,確保王权对这里的绝对掌控,我完全理解並拥护陛下的决策,这確实是让希腊繁荣强大的必要举措。”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诚恳:“请您相信,我最大的愿望始终是为王国效力。为了確保权力平稳过渡,我愿意尽我所能协助您。除了南方开发公司的资料,我还需向您移交另一项重要权力。我此前兼任的梅里纳王国首相一职,即日起正式交由王国总督接管。同时,梅里纳女王的控制权也已转交,今后女王的所有决策,需经总督的许可方可执行。” 利安德罗斯端起咖啡,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 他此前只关注希腊殖民地內部权力交接,未曾想扬尼斯还掌控著当地王国的核心权力。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严肃:“扬尼斯先生,梅里纳王国的事务关乎殖民地稳定,你確保移交后不会出现动盪?” “专员阁下放心。”扬尼斯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语气毫无波澜,“我已安排好一切。更重要的是,有件事我需要告知你。梅里纳女王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这个孩子將是未来梅里纳王国的继承人。日后若需进一步掌控梅里纳王国,无需动用武力,只需藉助这个孩子。他会成为你操纵梅里纳王室最趁手的工具。” 说这番话时,扬尼斯的眼神没有丝毫温情,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骨肉,而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利安德罗斯並未表露情绪,只是点头:“这確实是重要的信息,我会妥善利用。” 扬尼斯继续说道:“我手中所有关於殖民地行政、財政、部落关係的资料和渠道,都会毫无保留地移交给新的殖民政府,包括过去与本地部落达成的口头协议、税收征管的隱秘流程,甚至是一些用於维持地方稳定的特殊关係网络。另外,我还发现了几个正在萌芽的土著小骚乱线索。西部的贝齐米萨拉卡部落,因土地划分问题与邻近部落產生衝突,已有小规模械斗发生;北部的萨卡拉瓦部落,近期有外来传教士煽动不满情绪。这些线索我会一併交给您,新政府若能及时处理,既能稳定局势,也能向雅典证明您的治理能力。” 这番话超出了利安德罗斯的预料,他原本以为扬尼斯会有所保留,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慷慨”。 他微微点头:“若这些线索属实,我会安排殖民军儘快处理。感谢您的坦诚。” 接下来的三天,扬尼斯果然兑现了承诺。他亲自坐镇南方开发公司的档案室,督促旧部將行政档案、土地合同、部落酋长信息、財政收支明细,甚至是过去用於疏通地方关係的“特殊开支”记录,都逐一整理成册。 每一份资料都標註清晰,关键信息用红笔圈出,方便查阅。 同时,他还將梅里纳王国的政务文件、王室成员名单及与周边部落的外交协议单独整理,一併交给利安德罗斯的行政团队。 当团队负责人接收资料时,忍不住感嘆:“这些资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详细,甚至连十年前的部落会议记录都保存完好。” 更让利安德罗斯意外的是,扬尼斯提供的土著驱乱线索完全属实。 殖民军根据线索提前部署,不仅平息了贝齐米萨拉卡部落的械斗,还抓获了煽动情绪的外来传教士,避免了局势扩大。 消息传到雅典后,陆军部特意发来电报,对利安德罗斯的“高效治理”表示讚赏。 所有公务交接完毕的当天傍晚,扬尼斯再次邀请利安德罗斯来到府邸。此时的府邸已几乎搬空,只剩下客厅的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 扬尼斯递给利安德罗斯一杯红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语气轻鬆了许多:“专员阁下,如今所有事务都已交接完毕,您在马达加斯加的工作可以说是圆满完成。以这样的成绩返回雅典,您的仕途必定会一片光明,我在此预祝您高升。” 他轻轻晃动酒杯,目光落在利安德罗斯身上,话锋一转:“等我回到雅典后,也许会在议会,或是某个贵族俱乐部,与您再次见面。我希望那时,我们能以同胞和朋友的身份交谈,而非今日的上下级关係。” 这番话看似平常,却暗藏深意。扬尼斯在提醒利安德罗斯,自己並非毫无背景,回到雅典后仍有影响力,未来双方若有交集,最好互相留有余地。 利安德罗斯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他举起酒杯,与扬尼斯轻轻一碰:“扬尼斯先生,感谢您这些天的合作。您对王国在马达加斯加的开发做出了贡献,陛下和內阁都不会忘记。我相信,雅典会有適合您的新位置。” 这句官话般的回应,实则是一种默许。 只要扬尼斯不再干预马达加斯加的事务,未来在雅典的发展,双方各凭本事,互不干扰。 两人心照不宣地喝完杯中酒,没有再多说什么,却已达成了最后的默契。 离开马达加斯加的那天,塔马塔夫港没有任何欢送仪式。 扬尼斯带著两名最信任的亲信,登上了前往雅典的皇家邮轮“奥林匹亚號”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个精致的行李箱,里面装著衣物和重要文件。 至於那些多年积累的巨额財富,早已通过秘密渠道转移到欧洲的银行帐户。 邮轮缓缓驶离港口时,扬尼斯站在甲板上,回望远处的塔马塔夫城。 阳光洒在这座他奋斗了近十年的城市,殖民军的军营、南方开发公司的办公楼、码头的仓库,都渐渐变得模糊。 他的眼神复杂,有对过往的感慨,却並无太多留恋。 很快,他便转过身,將目光投向远方。 他知道,马达加斯加的故事已经结束,但他的权力之路並未终结。 雅典的议会、贵族圈、政府部门,將是他新的战场。 只要能靠近权力中心,总有一天,他能重新握住属於自己的“佩剑”,甚至比以往更锋利。 第133章 英国大选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英国大选 第133章 英国大选 1874年1月的伦敦,泰晤士河上的雾靄还未散尽,希腊驻英国大使馆的书房里却已灯火通明。 埃莱夫塞里奥斯·特里库皮斯站在窗前,拿著一份刚从雅典寄来的报告。 在希腊大选失利后,这位曾执著於民主改革的政治家褪去了几分激进,多了几分务实。 他不再盲目追求制度层面的理想主义,转而將精力聚焦於更能直接服务希腊利益的领域。 如今,他的新身份是希腊驻英国大使,肩上扛著一个关键任务:为希腊刚刚获得的大片领土,爭取英国的最终认可。 作为希腊的亲英派代表且曾经是英国驻希腊外交大使,他无疑是最適合这份工作的人选。 特里库皮斯清楚,希腊的领土扩张绝非在柏林会议上得到承认就大功告成了o 他从雅典寄来的文件、最近从英国政界和民间收集的情报中发现两个大问题。 其一,希腊短期內疆域大幅扩张,已引起英国政界不少人的警惕,有保守党议员在私下场合称“希腊正在巴尔干製造新的不稳定”,民间也开始出现“小王国野心膨胀”的议论。 其二,希腊新领土的治理与开发需要巨额资金,可雅典政府短时间內无法获得大量的收入。没有收入就无法开发,无法开发收入就无法提高,所以希腊需要大量的外部资金注入。 只是对特里库皮斯而言,当下对英外交的优先级远高於经济考量,唯有稳住英国这个最大靠山,希腊的扩张成果才能落地,后续发展才有根基。 此时的英国,正陷入自由党与保守党激烈角逐的大选氛围中。 威廉·格莱斯顿领导的自由党与班杰明·迪斯雷利掌舵的保守党,在外交理念与內政主张上涇渭分明,而两人对希腊的態度,也因希腊如今的巴尔干强国地位悄然转变。 特里库皮斯深知,作为外国大使,他无法左右英国选举结果,唯一的选择便是“两头下注”,通过循序渐进的外交沟通,確保无论哪一派胜出,都能为希腊爭取有利局面。 “大使先生,索尔兹伯里侯爵的秘书刚刚回电,同意本周四下午在克拉里奇俱乐部的私人包间见面。”使馆秘书敲门进来,“另外,自由党那边,格莱斯顿先生的私人顾问也传来消息,说他本周六上午有空,可在切尔西的私人咖啡馆会面。” 特里库皮斯转身坐回书桌前:“知道了。你去把巴尔干近半年的局势报告再整理一份,重点標註希腊在马其顿、色雷斯的民生举措,比如修建的学校数量、 恢復的市集规模,还有当地基督徒对希腊治理的反馈,要具体,最好有当地人民的感谢信之类的东西。“ 周四下午,克拉里奇俱乐部的私人包间里,壁炉的火焰跳动著,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索尔兹伯里侯爵穿著深色燕尾服,端著一杯威士忌,语气带著几分审视:“特里库皮斯大使,迪斯雷利先生让我问问,希腊近期在巴尔干的动作,究竟想达成什么目標?” 特里库皮斯没有急著回应,而是先给索尔兹伯里的酒杯添了些酒,语气平和:“侯爵阁下,希腊在马其顿部署军队,並非为了挑衅任何人,而是为了维持秩序。您知道,奥斯曼帝国退出后,当地有不少武装团伙趁机作乱,上周还发生了一起抢劫基督徒商队的事件。我们的军队抵达后,不仅平息了骚乱,还帮当地重建了市集,这是当地人民写给雅典的感谢信,您可以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递过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索尔兹伯里接过,快速瀏览后放在桌上:“维持秩序是好事,但迪斯雷利先生更关心的是,希腊能否在巴尔干扮演更有价值的角色。自1873年的巴尔干战爭后,奥斯曼基本退出了欧洲,在巴尔干出现了真空。我们需要知道,希腊是否愿意与英国在地区稳定』上达成一些共识。” “当然愿意。”特里库皮斯立刻接话,眼神坚定,“希腊与英国的利益在巴尔干高度一致,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大国独霸这片土地。比如,我们在保加利亚的情报网络,最近监测到一些俄国的武装人员活动。如果英国陆军部有需要,我们可以定期分享这类非敏感』的情报,帮助英国更全面地了解巴尔干的动態。“ 索尔兹伯里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加里波利港轻轻点了点:“那这个港口呢?希腊是否考虑过,让英国皇家海军在必要时停靠补给?要知道,地中海的航线安全,对英国来说至关重要。“ “加里波利港目前由希腊海军负责守卫,主要任务是打击海盗。”特里库皮斯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如果未来地中海局势出现变化,英国需要临时停靠,希腊愿意在符合国际法』的前提下提供便利。毕竟,打击海盗、保障航运安全,是我们共同的目標。“ “那领土承认与资金支持呢?”索尔兹伯里终於问到了核心问题,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希腊希望英国在欧洲列强会议上承认希腊的宣称,还希望伦敦的银行提供贷款,这些诉求,迪斯雷利先生需要看到更明確的价值交换』。” 特里库皮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应:“侯爵阁下,我今天来,只是想向迪斯雷利先生传递一个立场:希腊是英国在巴尔干最可靠的稳定伙伴』。无论未来谁组阁,希腊都愿意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与英国协同行动。至於宣称问题与贷款,那是大选后需要深入討论的议题,现在我们更应该关注如何共同维护巴尔干的和平,毕竟,稳定的环境,才是所有合作的基础。“ 这番话既传递了希腊的合作意向,又避开了具体承诺,恰好符合索尔兹伯里的预期。 他放下酒杯,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立场转达给迪斯雷利先生。他一直认为,外交的核心是务实』,希腊的態度,他会认真考虑。“ “感谢侯爵阁下的理解。”特里库皮斯起身,与索尔兹伯里握手,“另外, 我还想补充一点:希腊的领土扩张已经告一段落』。我们没有进一步向奥斯曼帝国领土推进的计划,未来只会专注於新领土的治理与民生改善。这一点,希望迪斯雷利先生能放心。“ 索尔兹伯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很好。迪斯雷利先生最反感的,就是无休止的扩张』。希腊能有这样的认知,对双方的合作很有帮助。“ 处理完与保守党阵营的沟通后,特里库皮斯立刻著手准备与自由党领袖格莱斯顿的会面。 周六上午,切尔西的一家私人咖啡馆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餐桌上。 格莱斯顿穿著朴素的灰色外套,没有佩戴任何勋章,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 而非自由党领袖。 他面前放著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正是自己撰写的《保加利亚恐怖事件与东方问题》。 “特里库皮斯大使,很高兴见到你。”格莱斯顿的声音温和,带著几分书卷气,“我听说你最近在关注巴尔干的基督徒处境,这让我很欣慰。当年我写这本小册子时,就希望欧洲能有人站出来,保护那些受压迫的基督徒。“ 特里库皮斯拿起那本小册子,轻轻翻了几页,语气带著敬意:“格莱斯顿先生,您的这本小册子,在希腊影响深远。很多希腊人都是因为读了它,才更坚定地认为,我们有责任帮助巴尔干的同胞摆脱苦难。比如,在马其顿的萨洛尼卡, 有一位基督徒老人,他的儿子在奥斯曼帝国的征役中死去,妻子也被乱兵杀害。 希腊军队进驻后,帮他重建了家园,还让他的孙子进了新建的学校。老人说,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安全,这样的故事,在希腊的新领土上每天都在发生。” 格莱斯顿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却也多了几分担忧:“我当然希望看到基督徒获得解放,但我更担心的是,希腊的扩张会引发大国衝突。你知道,俄国一直以东正教保护者』自居,如果希腊的行动被俄国视为抢占地盘』,很可能会激化双方的矛盾,甚至引发战爭。“ “这一点,希腊比任何人都清楚。”特里库皮斯立刻回应,语气诚恳,“我们从没有想过单方面採取军事行动。希腊绝对不会主动挑起战爭,希腊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欧洲文明的尊严、为了解放被奥斯曼压迫的基督兄弟。“ “那新领土上的其他民族的居民呢?”格莱斯顿追问,“我听说,有些地方出现了衝突,希腊政府是如何处理的?“ “希腊政府一直坚持平等原则。”特里库皮斯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格莱斯顿面前,“比如阿尔巴尼亚人希望创造自己的语言,希政府选择主动配合,出资帮助他们创造自己的语言,同时也给予他们教育,將他们从部落生活中解放出来, 加入欧洲文明的大家庭中。“ 格莱斯顿仔细阅读著文件,不时点头:“很好,这才是文明国家该有的做法。我一直认为,解放同胞不是征服,而是守护,守护他们的生命、信仰与尊严。希腊能做到这一点,我很欣慰。“ “这正是受您的理念影响。”特里库皮斯適时补充,“您在《保加利亚恐怖事件与东方问题》中写道,文明的使命,是让每个生命都能在和平与正义中生活』。希腊的所有行动,都是在践行这一理念。“ 格莱斯顿放下文件,看著特里库皮斯,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我知道,现在英国大选正酣,你作为希腊大使,很难公开表达立场。但我想告诉你,无论未来谁组阁,自由党都会关注希腊的治理情况。如果希腊能持续践行文明与正义』,自由党会在欧洲列强会议上为希腊发声,不是因为支持,而是因为认可。” “感谢格莱斯顿先生的认可。”特里库皮斯起身,“我今天来,只是想与您坦诚沟通希腊的立场,避免因信息不对称產生误解。未来,希腊会继续以文明国家』的標准要求自己,不辜负您的期待。“ 格莱斯顿也站起身,与特里库皮斯握手:“期待看到希腊的好消息。巴尔干需要更多的文明力量,而不是衝突与仇恨。“ 与索尔兹伯里、格莱斯顿分別完成私下会谈后,特里库皮斯没有停歇,立刻召集使馆的公关团队,在大使馆的会议室召开会议。 会议室里,几位负责媒体对接的官员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满了英国各大媒体的近期报导与舆论分析报告。 “现在我们与两党已经达成了基础的共识,他们对希腊未来的外交政策有了基本的了解,接下来的重点,是扭转英国民间对希腊的负面印象。”特里库皮斯坐在主位,语气坚定,“使馆情报显示,目前英国民间对希腊的负面议论,主要集中在扩张野心、忽视民生两个方面。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媒体,传递希腊文明国家的形象,让民眾认为,我们的扩张是解放,不是征服;我们的治理是为民,不是压迫。“ “大使先生,具体该如何操作?”负责对接《泰晤士报》的官员问道,“《泰晤士报》最近对希腊的报导比较谨慎,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我们需要找一个切入点。“ “从人物故事入手。”特里库皮斯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整理的几个案例:萨洛尼卡的基督徒老人,他的孙子在希腊的学校里学习英语和希腊语,梦想成为一名医生;阿尔巴尼亚南部的商人,在希腊政府的帮助下,重新开通了与义大利的贸易航线,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还有希腊军队在马其顿打击海盗、保护商队的事跡。这些故事有血有肉,比枯燥的政策文件更能打动民眾。” 他看向负责对接《每日新闻》的官员:“《每日新闻》倾向於自由党,关注道德与民生』,你们可以重点推送基督徒与穆斯林和谐共处的故事,比如穆斯林长老感谢希腊政府、穆斯林孩子与基督徒孩子一起上学的场景,突出希腊的多元包容』。“ “那《伦敦晚报》呢?”另一位官员问,“这份报纸面向普通民眾,更关注实惠,比如希腊的行动对英国有什么好处。“ “那就突出经济协同』。”特里库皮斯回答,“我们可以发布一份希腊新领土经济报告』,说明希腊在新领土修建铁路、港口,未来英国商品可以通过这些基础设施进入巴尔干市场,预计能为英国商人带来每年50万英镑的额外收入。另外,希腊打击海盗后,英国商船在地中海的航行安全得到保障,保险费用降低了15%,这些实惠』,普通民眾更容易理解。“ “大使先生,我们是否需要邀请记者去希腊实地考察?”公关团队负责人问道,“亲眼所见的事实,比任何报导都更有说服力。“ “当然需要。”特里库皮斯点头,“我已经筛选了10位英国主流媒体的记者,包括《泰晤士报》《每日新闻》《伦敦晚报》的资深记者,还有两位专门报导巴尔干事务的学者。下周,我们会安排他们去希腊的新领土考察,重点参观学校、医院、市集和穆斯林聚居区,让他们与当地居民面对面交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记者考察期间,要避免明显的官方作秀。让他们认为自己在自由採访,自由记录,只有真实,才能贏得信任。另外,给每位记者准备一份民生数据手册』,比如新领土的学校数量、医院床位、就业率、居民收入增长比例,用数据支撑他们的报导,让內容更具说服力。“ “那如果记者问到希腊是否会继续扩张』,我们该如何回应?”一位官员担忧地问。“坦诚回应,但要引导方向。“ 特里库皮斯回答,“告诉他们,希腊的扩张已经结束,未来的重点是治理。 可以举例说明,希腊正在新领土投入200万德拉克马用於修建学校和医院,投入150万德拉克马用於改善农业灌溉,这些资金如果用於军事扩张,足够组建两个步兵营,但希腊选择用在民生上,这就是文明国家的选择。“ 会议结束后,特里库皮斯留下公关团队负责人,单独交代:“另外,我们还要联繫英国的希腊文化协会,让他们组织一场希腊生活展,展示当地居民的生活场景,孩子们在学校读书、商人在市集交易、基督徒与穆斯林一起参加节日活动。邀请英国的议员、学者、企业家参观,通过他们的口口相传,进一步扩大影响。” “明白,大使先生。”负责人点头,“我们会儘快落实,確保在大选结果公布前,让英国民眾看到一个文明、包容、务实的希腊。“ 特里库皮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渐渐散去的雾靄,心中有了底气。 与两党的私下沟通,让希腊的立场得到了初步认可;而舆论引导,则能扭转民间的负面印象。无论未来是迪斯雷利还是格莱斯顿组阁,希腊都已为自己爭取到了最有利的局面,成为英国在巴尔干不可或缺的文明伙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雅典外交部的號码:“部长先生,我是特里库皮斯。英国这边的沟通进展顺利,两党都有认可希腊的稳定者与文明者定位的倾向。接下来,我们需要雅典配合,儘快发布新领土的民生报告,用数据支撑我们的舆论引导——” 第134章 大选结束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大选结束 第134章 大选结束 1874年2月的伦敦,寒风裹著细雨拍打在希腊驻英国大使馆的玻璃窗上,馆內的空气虽有几分紧张,却远非此前的凝重。办公室里,几名外交官围著刚送来的《泰晤士报》,报纸头版“保守党大胜,迪斯雷利將组阁”的標题格外醒目,负责对接保守党事务的外交官马克斯放下报纸,语气带著几分顾虑:“虽然上个月与迪斯雷利先生有过初步共识,確认希腊不再有领土主张,但新內阁组建后,具体的合作细则还没落地,不知道会不会因为部门衔接有变数。” 另一名外交官点头:“是啊,外交部的人事还没完全確定,之前对接的顾问可能会调整,我们担心之前谈好的稳定框架”要重新磨合,影响新领土承认的进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特里库皮斯走了进来。他穿著深色大衣,领口沾了些雨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从容的笑意:“大家不用太担心,有之前的共识打底,新政府不会轻易推翻方向。马克斯,你去把上个月与迪斯雷利先生会谈的备忘录整理出来,再附上新领土近期的治理报告,重点是学校、港口的建设进度。其他人继续跟进媒体舆论,確保民间对希腊的认知保持正面。” 眾人见他胸有成竹,原本的顾虑渐渐消散,纷纷按吩咐行动。特里库皮斯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书房中央的巨幅欧洲地图上,巴尔干半岛的希腊领土范围用红色墨水清晰標註,边缘还画著小小的五角星,標记著已建成的学校与港口。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在萨洛尼卡与加里波利港之间划过,低声自语:“迪斯雷利是务实派,共识只是基础,现在要做的是把框架”变成细则”,让英国看到和希腊合作的实际好处。” 他走到书桌前,通知接通使馆秘书:“准备两份电报,一份发往雅典外交部,一份发往英国首相府与外交部。” “好的,大使先生,內容我现在记录。”秘书拿出纸和笔,开始记录。 特里库皮斯的声音沉稳有序:“致雅典的电报:英国保守党迪斯雷利阁下將正式组阁,此前我方与迪斯雷利先生就巴尔干稳定达成初步共识,希腊除目前所拥有领土外,在欧洲无进一步领土主张,专注治理,新政府务实倾向明確,我方將推进具体合作细则谈判,重点围绕港口开放与铁路合作,需雅典加快新领土基建进度,尤其是加里波利港的修缮工程,作为谈判筹码。无需担忧合作方向,进展將实时匯报。”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致英国首相府与外交部的电报:希腊驻英大使特里库皮斯,谨代表希腊政府,热烈祝贺迪斯雷利阁下领导保守党贏得大选並即將组阁。此前双方就巴尔於地区稳定达成初步共识,为推进具体合作、共同应对地区局势变化,盼与德比伯爵阁下安排会面,商討填补奥斯曼帝国留下的地区治理空缺、维护英希共同利益相关事宜。” 特里库皮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渐渐停歇的细雨。他知道,这场会面的重点不是说服,而是推进,有之前的共识打底,德比伯爵不会再纠结希腊的领土问题,关键是如何让英国认可希腊在填补空缺中的核心作用。 三天后,英国外交部大楼的会客厅里,德比伯爵坐在沙发上,手中拿著特里库皮斯送来的治理报告,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人。会客厅的墙上掛著英国歷任外交大臣的画像,空气中少了几分此前的冰冷,多了几分事务性的严肃。 “特里库皮斯大使,”德比伯爵先开口,语气虽不算热络,却已无之前的疏离,“保守党政府仍认为,维护巴尔干的秩序是首要任务。奥斯曼帝国虽然面临困难,但贸然改变现有格局,仍可能引发混乱。” 特里库皮斯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平和却坚定:“德比伯爵阁下,我们或许该先正视一个无法迴避的前提。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统治已经走到尽头,这不是贸然改变格局”,而是其自身衰朽的必然结果。去年一年,阿尔巴尼亚就有六个部落因奥斯曼官员的横徵暴敛发起暴动,奥斯曼军队连基本的治安都无法维持;保加利亚的基督徒聚居区,饥荒时从未收到奥斯曼中央政府的救济粮; 更何况在去年,奥斯曼军队还製造出了塞萨洛尼基惨案。这样的现有格局”,本身就是混乱的源头,不是希腊王国有意要去改变,而是它正在自行崩溃。”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德比伯爵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现在的关键,不是討论如何维护”一个不存在的稳定,而是如何有序填补”它留下的空缺。如果我们不提前规划,俄国就会借著保护东正教”的名义,迅速渗透进来。他们在保加利亚已经派遣了大量的官员和军事人员。在可预见的未来,保加利亚都是俄国在巴尔干的桥头堡。英国难道要等到俄国与保加利亚一起夺走希腊的领土,控制了博伊普鲁斯海峡,再花十倍的力气去遏制吗?” 德比伯爵放下手中的报告,指尖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没有反驳,只是问道:“那你认为,该如何有序填补”?希腊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这正是我今天想与您探討的希腊方案”。”特里库皮斯的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希腊作为巴尔干的本土力量,已经在新领土建立起稳定的治理体系。我们新建了十二所学校,覆盖了马其顿南部的主要地区;加里波利港的修缮工程已完成三分之二,下个月就能停靠中型舰艇,扩大贸易规模。希腊可以成为填补空缺”的核心力量,但需要英国的协同支持。” 他伸出手指,逐一说明:“第一,希腊可以在东色雷斯部署三个常备警察局,专门负责维护地区治安,防止当地的民族衝突与俄国渗透,这些警察的装备补给,可以优先考虑英国军工企业的產品,既保障战力,也能为英国创造订单。第二,加里波利港修缮完成后,我们愿意向英国皇家海军开放长期补给权”,这里比马尔他更靠近黑海海峡,英国海军可以更快响应东部海域的突发情况,节省部署成本。第三,希腊计划修建一条连接萨洛尼卡与雅典的铁路,未来延伸至奥斯曼边境,这条铁路若由英国企业参与建设与运营,英国商品可以直接通过铁路进入巴尔干腹地,市场规模至少能扩大三成。” 德比伯爵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这些计划听起来有可行性,但涉及驻军规模、港口开放的具体条款,还有铁路合作的利益分配,都需要內阁进一步討论。尤其是奥斯曼帝国那边,我们需要避免被指责干涉內政”。” 虽然在柏林会议上,东色雷斯被设置为非军事区,並且由国籍共同监督,但实际上监督者只有英国。因此只需要英国默许,希腊便能够以警察的名义武装东色雷斯,保卫边疆。 “这一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特里库皮斯立刻回应,“希腊不会以军事化的名义行动,而是以地区稳定协调者”的身份向国际表態,希腊是为了维护东色雷斯地区的和平,而非军事化。这样既符合国际法,也能为英国规避干涉”的爭议。而且,上个月与迪斯雷利先生会谈时,他也认可警察管理的思路,认为这是平衡各方利益的最佳方式。” 提到与迪斯雷利的共识,德比伯爵的態度又缓和了几分:“既然迪斯雷利先生已经有过初步认可,內阁討论时会更有方向。不过,英国需要看到希腊的实际行动,加里波利港的修缮进度、警察部队的部署情况,这些都需要定期匯报,確保合作不会偏离稳定”的核心目標。” “这是自然。”特里库皮斯点头,“希腊会每周向英国外交部提交治理报告,包括基建进度、 治安数据与俄国动態。我们的目標和英国一致,都是为了避免巴尔干陷入混乱,防止俄国独霸该地区。” 这场会面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作为一名有能力的外交家,在离开外交部时,特里库皮斯心中清楚,德比伯爵的態度已经从观望转为积极推进。 这比预期的进展更顺利,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之前与迪斯雷利的共识,以及將话题从“希腊扩张”转向“填补空缺”的策略调整。 回到使馆,特里库皮斯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安排后续工作:“马克斯负责跟进外交部的对接,每周提交治理报告;负责基建的官员要加快加里波利港的进度,確保下个月能按时展示成果; 媒体团队继续发布新领土的民生新闻,重点宣传学校开学、市集恢復的场景,让英国民眾看到希腊是解放者,不是征服者。” 会议结束后,他刚回到书房,使馆秘书就敲门进来:“大使先生,罗斯柴尔德先生派人来消息,说伦道夫·邱吉尔议员想约您见面,他对巴尔干填补空缺”的话题很感兴趣,希望能聊聊年轻一代对地区格局的看法。” 特里库皮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原本计划后续接触的年轻议员,现在主动找上门来,正好可以为未来布局。他对秘书说:“回復邱吉尔议员,明天下午我在卡尔顿俱乐部的茶室等他,正好可以和他聊聊新一代政治家该如何应对旧秩序崩溃”。” 第二天下午,卡尔顿俱乐部的茶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伦道夫·邱吉尔穿著得体的西装,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见到特里库皮斯便开门见山:“大使先生,我听说您和德比伯爵討论了填补奥斯曼空缺”的计划,这比內阁里那些老派官员只谈维护现状”要务实得多。 您觉得,年轻一代在其中能扮演什么角色?” “邱吉尔议员,您能关注这个话题,本身就说明年轻一代的远见。”特里库皮斯笑著回应,“旧秩序的崩溃是必然,新一代政治家的使命,不是去挽救”它,而是去构建”新的秩序。比如在巴尔干,老派思路还在纠结奥斯曼该不该存在”,而我们该思考的是新秩序里需要哪些力量”,希腊作为本土力量,英国作为全球霸权,还有像您这样有新思维的政治家,都是构建新秩序的关键。” 伦道夫:“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推动更灵活的合作模式?比如不局限於传统的国家间协议”,而是让企业、民间组织也参与进来?” “完全正確。”特里库皮斯点头,“比如那条连接萨洛尼卡与雅典的铁路,如果能吸引英国的民间资本参与,不仅能加快建设,还能让英希合作更紧密,民间资本不会像政府那样受外交礼节”束缚,能更高效地解决问题。而像您这样的年轻议员,可以在议会中推动相关的法案,为民间资本进入巴尔干创造便利条件,这比单纯的政府谈判更有生命力。”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民间资本合作聊到年轻政治家的联盟,伦道夫甚至提出,希望能组织一批年轻议员访问希腊,实地考察新领土的治理情况。特里库皮斯立刻表示欢迎:“希腊隨时欢迎您和您的同事来访,我们可以安排参观加里波利港、新建的学校,还有与当地人民的座谈,让大家亲眼看到希腊是如何恢復巴尔干秩序的。 ,一周后,雅典传来消息,加里波利港的修缮工程提前完成,首批希腊驻军已部署到位;英国外交部也发来通知,內阁將在下周召开专门会议,討论“希腊方案”的具体条款。特里库皮斯站在书房的地图前,看著东色雷斯的加里波利港,將是英希合作的起点,也是希腊能否获得良好外交环境的关键支点。 第135章 塞尔维亚的想法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塞尔维亚的想法 第135章 塞尔维亚的想法 1872年,塞尔维亚大公米兰·奥布雷诺维奇正式亲政。 这位年轻的君主在贝尔格勒王宫里,时常对著巴尔干地图出神,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投向南方的希腊王国。 那时的希腊,在康斯坦丁一世的带领下,靠著绑定英国这位强大盟友,从弱小邦国崛起为地区强权,这样的逆袭之路,让米兰心生嚮往。他坚信,塞尔维亚也能复製这样的成功,而俄罗斯,就是他为塞尔维亚选定的“英国”。 在他的构想里,藉助沙皇的力量,塞尔维亚终將实现大塞尔维亚乃至统一的南斯拉夫王国的梦想,將散居在巴尔干的塞尔维亚人统一在同一面旗帜下。 这种信念,一直支撑著他前进,直到1873年柏林会议的召开。 柏林会议成了米兰人生中的一道分水岭。 会议上,塞尔维亚的利益被米兰认为的塞尔维亚保护者-俄罗斯彻底忽视。 为了与奥匈帝国达成交易,俄国代表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贝尔格勒的诉求,那些曾承诺过的支持,在大国博弈的利益交换中化为泡影。 米兰坐在塞尔维亚代表团的席位上,看著俄国代表与奥匈官员低声交谈、握手达成共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憧憬有多天真,大国的友谊从来都建立在利益之上,一旦利益失衡,所谓的保护便会立刻消失。 就在米兰陷入绝望,甚至开始担忧塞尔维亚未来命运之际,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向他伸出了手。 希腊愿意將塞尔维亚拉入英希阵营,帮助塞尔维亚获得完全独立,还能拿到它凯覦已久的科索沃地区。 这份来自南方的援手,成了米兰和塞尔维亚的救命稻草。 这场外交上的灾难与隨后的拯救,彻底重塑了米兰对权力和利益的认知。 他本就带著年轻人的敏感与衝动,过早掌权又让他不得不学会冷酷的算计,两种特质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了独特的行事风格。 他极度自尊,不愿让塞尔维亚依附於任何国家,但国力的孱弱又迫使他时常隱忍,在大国之间寻找生存空间。 柏林会议的遭遇让他彻底明白,没有永远可靠的大国靠山,国家的命运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而对於康斯坦丁,他的感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他真心感激希腊的帮助,毕竟是希腊让塞尔维亚摆脱了困境,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但这份感激之下,又藏著挥之不去的屈辱感与嫉妒。每当有人將他与康斯坦丁对比,他都会觉得自己这位大公的权威,在康斯坦丁的光辉下显得黯淡无光。 此时的塞尔维亚,正处於一个尷尬的境地,雄心与实力之间的鸿沟清晰可见。 经济上,塞尔维亚是个典型的內陆农业国,农业生產分散且效率低下,大部分人口都是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只能靠天吃饭。 新获得的科索沃地区,民族构成远比想像中复杂,塞尔维亚人、阿尔巴尼亚人、希腊人等多个民族聚居在此,文化与宗教差异巨大,治理成本极高,短期內不仅无法为塞尔维亚带来收益,反而成了沉重的负担。 工业方面,塞尔维亚几乎没有像样的工业基础,只有少量满足国內基本需求的农產品加工工坊和手工业作坊,既没有能力生產复杂的工业產品,也无法通过工业创造財富。 国家財政更是捉襟见肘,严重依赖农產品出口带来的微薄收入,以及希腊分配给它的奥斯曼战爭赔款,完全缺乏自我造血的能力,每一笔大额支出都需要谨慎计算。 军事上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塞尔维亚的军队规模有限,装备陈旧,战斗力一直备受质疑。 好在柏林会议上加入英希阵营后,希腊提出在正式组建巴尔干联盟后,会为塞尔维亚提供军事贷款和专业的军事顾问,帮助塞尔维亚军队进行现代化改革。 正是这样的现实,让米兰对希腊的看法变得高度务实,且在短期內保持著积极態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康斯坦丁描绘的巴尔干联盟蓝图,在他眼中不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塞尔维亚难得的歷史机遇。 他在私下与大臣们討论时,多次强调这个联盟对塞尔维亚的重要性。 首先,联盟是塞尔维亚的安全伞,有了英希的支持,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的吞併野心就能得到有效遏制,北方的威胁会大大降低;其次,联盟是塞尔维亚的发展平台,藉助希腊的资金和技术,塞尔维亚可以改善农业生產条件,发展基础工业,还能通过希腊的港口,將本国的农產品出口到更广阔的市场,摆脱对单一市场的依赖。 当然,米兰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盘算,他计划先藉助希腊的力量让塞尔维亚壮大起来,等羽翼丰满,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在联盟內部爭取更大的话语权,甚至在未来,推动联盟的主导权从希腊转向更能体现斯拉夫人利益的框架,让塞尔维亚成为联盟真正的核心之一。 塞尔维亚的外交处境,也让它没有太多选择,靠近希腊几乎是必然。 北方的奥匈帝国一直对塞尔维亚虎视眈眈,从未放弃过吞併这片土地的野心,边境上的军事调动从未停止,隨时可能对塞尔维亚採取行动;东方的俄罗斯,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不可靠,柏林会议的背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米兰心里,让他再也不敢对俄国抱有幻想。 米兰曾在一次私密谈话中对亲信说,塞尔维亚就像一个站在狼群环伺的峡谷中的旅人,四周都是威胁,而希腊领导的巴尔干联盟,是眼前唯一能看到的、坚固的庇护所。 选择倒向希腊,不是因为意识形態上的认同,也不是因为对康斯坦丁个人的崇拜,而是在地缘政治生存环境下,塞尔维亚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这天,贝尔格勒王宫的会客厅里,米兰会见了希腊驻塞尔维亚公使。 会客厅的装饰简洁而庄重,墙上掛著塞尔维亚歷代君主的画像,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让室內保持著適宜的温度。 米兰身著深蓝色的大公礼服,胸前佩戴著塞尔维亚的国徽勋章,坐姿端正;希腊公使则穿著黑色的外交常服,手中捧著皮质公文包,神情温和。 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开始,米兰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坦诚的探究:“公使先生,首先要感谢康斯坦丁陛下的善意,希腊愿意將塞尔维亚纳入巴尔干联盟的构想,这让我们看到了塞尔维亚摆脱孤立的希望。不过,关於这个联盟,自前我和我的大臣们还有不少疑问,毕竟联盟仍在组建中,很多具体细节尚未明確,我想先听听雅典方面的想法。” 希腊公使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大公阁下的谨慎完全合理,联盟的组建本就是一个需要多方协商、逐步完善的过程,雅典从未想过单方面决定所有事宜。目前,我们与英国已经就联盟的核心目標达成初步共识,简单来说,就是维护巴尔干稳定、遏制外部势力干预、促进成员国共同发展。”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大公阁下,很高兴您能关注这个构想。正如您所说,联盟目前还处於初步酝酿阶段,我们更希望与塞尔维亚这样的伙伴共同探討方向,而非单方面定下规则。康斯坦丁陛下认为,巴尔干各国长期处於大国博弈的夹缝中,各自为战很难抵御外部压力,也难以实现自身发展,这正是我们提出联盟的初衷。” 米兰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明白这种处境。塞尔维亚在柏林会议上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么,在您看来,这个联盟初期可以从哪些方面入手合作?毕竟各国国情不同,若一开始就追求全面合作,恐怕难以推进。” “您说得非常中肯。”公使赞同地回应,“雅典方面的想法是,初期可以先聚焦外交与贸易两个方向。外交上,联盟內的国家可以在面对大国压力或地区爭端时,保持立场协调,比如当某个成员国遭遇外部干预时,其他国家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发声支持,避免单个国家被孤立。这种协调不是强迫各国放弃自主外交,而是在共同利益领域形成合力,让巴尔干的声音能被更多人听到。” 米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追问:“那贸易方面呢?塞尔维亚是內陆国,农產品出口一直受限於运输与关税,这也是我们经济困境的重要原因。联盟在这方面能提供什么帮助?” “贸易合作正是为了帮助各国弥补自身短板。”公使解释道,“比如希腊拥有港口优势,塞尔维亚有丰富的农產品,我们可以探討简化两国间的贸易关税,让塞尔维亚的穀物、肉类能更便捷地通过希腊的港口出口到地中海沿岸国家;同时,希腊的工业品也能以更优惠的条件进入塞尔维亚市场,满足双方的需求。未来若其他巴尔干国家加入,还能形成更广阔的区域市场,让每个成员国都能从中受益。”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方向。”米兰沉吟片刻,又提出了自己的顾虑,“但联盟如何保障每个成员国的利益?不会出现某个国家主导联盟,忽视其他国家诉求的情况吧?毕竟巴尔干各国的实力有差异,若利益分配不均,联盟恐怕难以长久。” 公使早已料到这样的疑问,从容回应:“这正是我们强调共同探討的原因。联盟未来会会建立定期的沟通机制,让每个成员国都有机会表达诉求。比如希腊不会因为经济稍强就要求特殊待遇,塞尔维亚在涉及自身安全的外交议题上,也能拥有充分的话语权。康斯坦丁陛下常说,联盟的价值在於共生,只有让每个成员国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联盟才能真正稳固。” 米兰静静听著,没有立刻表態。 他心里清楚,公使的描述还停留在构想阶段,很多细节尚未明確,但这已经足够让他看到希望,外交上的协调能帮塞尔维亚抵御奥匈的压力,贸易上的合作能缓解经济困境,这正是塞尔维亚目前最需要的。 而且隨著合作的加深,这个联盟未来或许还能变成一个军事同盟,极大的分担塞尔维亚的压力。 他端起酒杯,向公使举了举:“感谢您的详细解释,让我对联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塞尔维亚愿意成为联盟的探索者,与希腊一起,推动这个构想落地。” 希腊公使也举起酒杯,脸上露出笑容:“这是巴尔干各国的幸运。我这次带来了康斯坦丁陛下的私人信件,他在信中再次提到,希望我们能通过坦诚的沟通,为联盟打下坚实的基础。未来,我们还可以就具体的合作细节进一步磋商,找到最適合双方的方式。” 公使说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双手递给米兰。 米兰接过信件,指尖在封蜡上轻轻摩挲,能感受到蜡印上希腊王室徽章的纹路。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將信件放在桌上,语气诚恳:“请代我向康斯坦丁陛下转达我的谢意。塞尔维亚会认真对待这份合作的机会,也期待与希腊一起,为巴尔干的稳定与发展做些实事。” 会谈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双方围绕联盟的合作方向又交流了许多想法,从外交协调的具体场景,到贸易合作的初步领域,虽未达成任何正式协议,却为后续的沟通铺平了道路。送走希腊公使后,米兰独自留在会客厅,拿起康斯坦丁的信件,却没有拆开,只是望著窗外贝尔格勒灰暗的天空。 “借巢孵卵,或许这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米兰低声自语,將信件放在桌上。 他不否认,希腊提出的联盟方案確实能解决塞尔维亚当下的困境,还能摆脱孤立无援的外交处境。 但他也从未忘记,自己的目標是让塞尔维亚成为巴尔干的强者,而非永远依附於希腊的“小兄弟”。 此刻的他,像一个谨慎的棋手,认真研究著棋盘上的每一步布局,暂时扮演好“合作者”的角色,默默积累力量,等待著塞尔维亚能在联盟中拥有更多话语权、甚至改变联盟格局的那一天。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王宫的灯火逐一亮起。 米兰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记录今天与公使的会谈要点,標註出塞尔维亚可爭取的利益点与需要警惕的潜在风险。 他知道,与希腊的联盟之路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次协商、每一个条款的確定,都將影响塞尔维亚未来的命运。 而他,必须为塞尔维亚走好每一步,在成为真正的“棋手”之前,先做好一枚最聪明的“棋子”。 amp;amp;gt; 本周热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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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方面,这个国家几乎还在起步阶段,普罗耶什蒂地区虽已发现石油,钻出的原油却只能依靠德国技术提炼,產量远不足以支撑工业需求;卡罗尔一世大力推动的铁路建设,也因缺乏本土资本,不得不向英国银行申请高息贷款。 而且由於科技原因,此时的石油作用有限,远没有达到后世的那般重要。 不过,一项实实在在的收益让卡罗尔对希腊多了几分认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柏林会议上,虽然失去了摩尔多瓦,但是希腊为罗马尼亚爭取到多布罗加地区作为补偿。 这片土地的战略价值无可替代,它不仅扩大了领土,更重要的是为罗马尼亚提供了宝贵的黑海出海口。 此前,罗马尼亚的黑海贸易多依赖奥斯曼控制的港口,成本高昂且处处受制,而多布罗加的港□让罗马尼亚的穀物、未来的石油能直接运往国际市场,这对国家经济独立至关重要。 卡罗尔在一次內阁会议上直言:“多布罗加不是一块普通的土地,它是我们摆脱经济依附的钥匙。” 作为一名有志向的君主,卡罗尔一世正全力推进军事改革。 作为前普鲁士军官,他將普鲁士军队的模式完整引入罗马尼亚:建立专门的总参谋部,负责制定战略与训练计划:推行普遍兵役制,確保军队有稳定兵源:从德国克虏伯公司订购新式火炮,替换掉老旧的滑膛枪与土製炮。 他认为罗马尼亚不需要规模庞大的扩张型军队,而是要一支精干、专业、能在关键时刻保卫领土完整的力量。 罗马尼亚的文化认同在巴尔干也属於异类。 与巴尔干其他国家不同,罗马尼亚人始终以拉丁文化的继承者自居,他们的语言与法语、义大利语同属拉丁语系,文化上更亲近西欧的拉丁世界,而非希腊所倡导的东正教文化圈或罗马文化体系。 卡罗尔一世本人是德国新教徒,国內精英阶层也多受法国文化影响,对希腊宣扬的“共同罗马遗產”兴趣不大。 在他看来,文化认同是国家独立的另一层屏障,罗马尼亚必须保持这份独特性,不能在与希腊的合作中被同化。 这样的立场,源於罗马尼亚险恶的地缘环境。 这个国家像一块被挤压在夹缝中的土地,被三个强大的帝国环绕:北方与东方的俄罗斯,歷史上曾对罗马尼亚诸公国有宗主权,在俄土战爭时俄军借道,对罗马尼亚的主权缺乏尊重,割让比萨拉比亚更是罗马尼亚人心中难以癒合的伤口;西方的奥匈帝国,既是罗马尼亚穀物的主要买家,却又对罗马尼亚虎视眈眈,合作中始终带著压迫感;南方的奥斯曼帝国,在战爭之前则罗马尼亚名义上的宗主国。 在这样的环境下,罗马尼亚的外交政策只能是谨慎的平衡术,利用大国间的矛盾,为自己爭取生存与发展的空间。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希腊驻罗马尼亚公使来到了布加勒斯特,正式向卡罗尔一世提出组建“巴尔干同盟”的构想。会谈在王宫的会客厅举行,窗外是刚抽芽的菩提树,室內气氛却带著几分严肃。 他抬手看了眼怀表,时针指向上午十时,正是希腊驻罗马尼亚公使到访的时间。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卡罗尔放下手中的报告,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军服领口,语气平稳:“请公使先生进来。” 希腊公使走进政务厅时,首先注意到的是房间里简洁到近乎刻板的布置,墙上只掛著罗马尼亚的地图,没有多余的装饰。 卡罗尔起身与他握手,自光中带著审视,却无丝毫敌意:“公使先生,一路辛苦了。坐吧,尝尝布加勒斯特的红茶,比雅典的或许淡些,但胜在醇厚。” 公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侍卫递来的茶杯,微笑著开口:“感谢大公阁下的招待。此次前来,首先是受康斯坦丁陛下之託,向您转达他的敬意。柏林会议后,罗马尼亚能顺利获得多布罗加,离不开您的坚定立场,也离不开希腊在列强间的协调。康斯坦丁陛下始终认为,这是我们两个国家在巴尔干事务上首次重要的利益契合。” 卡罗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康斯坦丁陛下的心意,我收到了。 多布罗加对罗马尼亚的黑海出海口至关重要,这份支持,罗马尼亚不会忘记。但公使先生,我想你此次前来,不止是为了转达问候吧?最近布加勒斯特有不少传闻,说希腊正在推动一个巴尔干联盟”的构想,不知这是否属实?” 公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显然对卡罗尔的直接早有预料:“大公阁下果然敏锐。康斯坦丁陛下確实认为,如今的巴尔於需要一个由我们自己主导的秩序。奥斯曼帝国的衰败已经无法逆转,俄国在东方虎视眈眈,奥匈在西方步步紧逼,每个巴尔干国家单独面对这些压力时,都显得太过弱小。 就像罗马尼亚依赖穀物出口,却受制於奥匈的航运和关税;希腊想要巩固新领土,却要防备俄国借东正教名义渗透。如果我们能联合起来,或许能改变这种被大国摆布的处境。” “联合起来?”卡罗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均匀,像是在权衡利弊,“公使先生,你得明白,罗马尼亚的处境比希腊更复杂。我们北边和东边是俄国,他们至今还握著比萨拉比亚;西边是奥匈,特兰西瓦尼亚的问题始终是隱患。我们的首要目標,是爭取完全独立,摆脱对欧洲大国的依附,而不是捲入更复杂的联盟纷爭。所以,我想知道,这个联盟”究竟要以什么为基础?” 公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康斯坦丁陛下设想的联盟,绝非强行捆绑的共同体。首先是外交上的协调,比如当某个成员国面临大国施压时,其他国家能在列强会议上发声支持,就像希腊之前为罗马尼亚做的那样。其次是经济上的互通,希腊有相对充足的资本和通往地中海的港口,罗马尼亚有穀物、石油和待建的铁路,如果我们能合作修建连接多瑙河与爱琴海的运输线路,罗马尼亚的穀物出口就能绕过奥匈控制的多瑙河下游,希腊也能获得更稳定的粮食供应和资源渠道。” 顿了顿,公使接著说道:“巴尔干诸国在欧陆的话语权太弱了,但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便能够有一定的自主权利,虽然无法像真正的大国一样完全主宰自己的命运,但至少不会任人宰割。就先罗马尼亚虽然在俄国的强迫下割让了摩尔多瓦,但是在希腊的斡旋下获得了多布罗加作为补偿。” 卡罗尔沉默了片刻,自光落在疆域图上的多布罗加地区,语气多了几分慎重:“外交协调和经济合作,这两点我认可。但我必须坦诚,希腊宣扬的罗马民族”认同,恐怕难以成为罗马尼亚加入联盟的理由。你知道,我是德国血统,罗马尼亚的精英阶层则是更倾向於法国的文化,我们的民族认同来自达契亚的歷史和拉丁渊源,与希腊的罗马”概念並不相同。如果联盟要以文化统一为纽带,罗马尼亚恐怕无法完全参与。” 这番话没有让公使意外,他早已知晓罗马尼亚的文化倾向,立刻调整了表述:“大公阁下的顾虑非常合理。康斯坦丁陛下从未想过用单一的文化概念束缚任何国家。联盟的凝聚力,应当来自共同的利益,而非强制的文化认同。康斯坦丁陛下认为,每个国家都该保留自己的歷史与传统,就像罗马尼亚可以继续推进普鲁士式的军事改革,希腊也会坚持自己的地中海贸易优势,我们需要的是在对抗外部压力、爭取自身利益”这个大目標下,找到合作的空间。” “这才是务实的態度。”卡罗尔的语气终於缓和了一些,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铁路规划草图,推到公使面前,“你看,罗马尼亚正在计划修建从布加勒斯特到康斯坦察港的铁路,若能与希腊的铁路网衔接,確实能打破奥匈的航运垄断。但这需要大量资金和技术,希腊是否真的有能力提供支持?毕竟,联盟还只是一个构想,没有实际的框架,任何合作都需要谨慎。” “希腊愿意先从具体的小项目入手,比如派遣工程师协助罗马尼亚勘探石油资源,或者共同促成一次巴尔干国家的经济会议,让各国代表坐下来討论贸易便利化的措施。”公使回应道,“联盟的组建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康斯坦丁陛下希望,我们先通过这些小的合作建立信任,再逐步完善联盟的框架。对罗马尼亚而言,这既能避免过早捲入复杂的盟约,又能实实在在地获得利益,您觉得呢?” 卡罗尔看著草图上的铁路线路,手指在布加勒斯特与康斯坦察之间划了一条线,又延伸向希腊的方向,语气坚定:“如果希腊真的能秉持利益优先、尊重自主”的原则,罗马尼亚愿意成为这个联盟的参与者。但我要强调,罗马尼亚的核心利益是:完全独立、领土完整、经济自主。绝不能因为联盟而妥协。只要符合这些原则,我们可以在外交、经济上与希腊,以及其他认同这个理念的巴尔干国家展开合作。” 公使站起身,伸出手:“大公阁下的立场非常明確,这正是联盟需要的务实精神。我会立刻將您的意见转达给康斯坦丁陛下,相信雅典会对这样的合作方向感到满意。一个能保障各国核心利益的联盟,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联盟。” 卡罗尔与他握手,力道依旧沉稳:“期待后续的沟通。希望我们的合作,能让罗马尼亚,也让整个巴尔干,少受一些大国的摆布。” 公使离开后,卡罗尔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份石油勘探报告,目光再次落在普罗耶什蒂的位置上。 他知道,与希腊的合作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联盟或许能帮助罗马尼亚对抗俄奥,但也可能让这个年轻的国家捲入新的纷爭。 但眼下,在三大帝国的夹缝中,这似乎是唯一能爭取自主发展的道路。 当晚,卡罗尔一世在日记中写道:“巴尔干同盟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劈开困境,用不好则会伤及自身。罗马尼亚的每一步,都必须踩在国家利益”这块基石上。” 这既是对当下合作的规划,也是对巴尔干联盟这个新生构想的初步回应。 第137章 保加利亚的情况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7章 保加利亚的情况 第137章 保加利亚的情况 索非亚老城区的一间公寓里,煤油灯的光焰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门外传来巷子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时,佩特科·卡拉维洛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希腊公使利瓦达斯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侷促,深蓝色的外交制服衬得他比实际年龄更显沉稳。 这位由希腊外交部长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著重培养的新人,很清楚自己此刻面对的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会谈,而保加利亚本就是雅典计划中可被隨时拋弃的对象,失败的影响早已在预期之內。 “公使先生,您看到的是一位保奸”。”佩特科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带著几分自嘲的沙哑,“在索非亚的酒馆里,在教堂的广场上,只要有人提起我和希腊人的接触,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没。我的同胞们说,我与您握手的瞬间,本身就是叛国的证据。毕竟,我曾是康斯坦丁陛下带去柏林会议的人,他们总觉得我早被希腊收买了。” 利瓦达斯没有急於辩解,只是轻轻推过一杯温水,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卡拉维洛夫先生,雅典从不將您视为依附者”,我们欣赏的是您在仇恨浪潮中的清醒。”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修饰,“巴尔干的政治家多的是煽动情绪的勇气,却少了面对现实的远见,而您两者兼备。您清楚保加利亚的处境,也清楚希腊能提供的並非施捨,而是一条可能的生路。” “生路?”佩特科自嘲地笑了笑,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他心头的焦躁,“我没有远见,只有求生的本能。我不是亲希腊,我是在乎保加利亚的生存。您要明白这一点,公使先生。如果与雅典为敌,我们只会在俄国的控制和內部的混乱中万劫不復。我对希腊没有任何热爱,我的立场是用冰冷的现实堆出来的,不是用理想。” 他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窗外的人听去:“您知道现在的保加利亚是什么样子吗?大公之位空了快半年,索非亚的权力中心不在任何保加利亚人手里,在俄国总督伊万·多布罗沃尔斯基和他的顾问团那里。他们掌管著国库的钥匙,控制著军队的调动,甚至连地方官员的任命都要经过他们签字。我们就像被圈养的羔羊,却还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我在柏林会议上亲眼见过俄国人的算计,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保加利亚的独立放在眼里,只是把我们当成对抗奥斯曼、牵制希腊的棋子。” “国內的派系?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佩特科的手指在桌上胡乱画著,像是在梳理混乱的局势,又像是在发泄无力,“一边是托多尔·布尔莫夫领导的亲俄派,他们是俄国的傀儡,满脑子想的都是找个听话的德国小邦王子来当大公,维持现在的稳定”。可这种稳定,不过是让保加利亚永远当俄国的附庸,他们在柏林会议上连一句为保加利亚爭取利益的话都不敢说,现在却还握著中央政府的权柄。” “另一边是我和斯特凡·斯塔姆博洛夫的激进派。”佩特科的语气沉了沉,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我们要的是完全独立,要修订柏林条约,要把被希腊占去的马其顿、色雷斯夺回来。您瞧,我们才是反希腊最凶的人。斯塔姆博洛夫甚至说,寧愿跟奥斯曼再打一场,也不愿跟希腊有任何瓜葛。可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只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在秘密集会上煽动情绪,连组建一个有真正权力的政府都做不到。” “我虽然不像其他人那般极端,要用战爭夺回领土,但显然我也不是希腊的朋友。”佩特科靠在椅子上,无奈地耸了耸肩。 “至於俄国总督,他们才是真正的保加利亚国王。”佩特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军队里的军官是俄国人派来的,財政收入要先交给俄国顾问团审核,连修一条铁路都要俄国批准。他们说这是帮助保加利亚重建”,可实际上,那些铁路只修到黑海边上,方便他们运兵,根本不管我们的经济需求。我们的存在就是他们的耻辱,可我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利瓦达斯静静地听著,偶尔点头,指尖在膝上的笔记本上轻轻记著要点。 他知道这些信息对雅典至关重要,也清楚保加利亚的现状比外交部预估的更糟。 他没有打断佩特科,只是在对方停顿的间隙,適时递过一杯水,示意他继续。 佩特科喝了口水,话题转向了保加利亚人对希腊的仇恨,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您可能想像不到,现在保加利亚上下,最恨的不是曾经统治我们的奥斯曼人,而是希腊人。 这种恨已经刻进骨子里了。他们说希腊是领土掠夺者,抢走了保加利亚自古以来的马其顿和色雷斯。那些地方居住著多少保加利亚人?他们不管,只觉得那是保加利亚的土地。” “他们还说希腊是文明的窃贼。”佩特科苦笑著摇头,“你们宣扬的罗马认同”,在他们眼里是对保加利亚歷史和文化的篡改与窃取。他们说雅典在马其顿销毁保加利亚的歷史遗蹟,强迫当地居民说希腊语,连教堂里的祈祷文都要改成希腊文。这些说法有真有假,可没人愿意查证,大家只愿意相信希腊在毁灭我们的文化。”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他们认为希腊是操纵柏林会议、离间俄保关係的背后黑手”。”佩特科顿了顿,“他们说,是雅典说服俄国在会议上放弃保加利亚,让我们的统一梦想彻底破灭。他们忘了是俄国自己为了比萨拉比亚出卖了我们,只记得希腊在会议上获得了马其顿和色雷斯。於是,所有的仇恨都指向了希腊。” “这种仇恨是全民性的。”佩特科补充道,眼神里满是无力,“从农民到知识分子。 从士兵到商人,所有人都在谈论向希腊復仇”。您知道酒馆里最流行的祝酒词是什么吗?愿上帝摧毁雅典”。民间还传唱著关於马其顿英雄被希腊人杀害的悲歌,歌词里把希腊人写成披著基督教外衣的恶魔”,连孩子都知道希腊人是敌人”。像我这样看清现实的人,十个里未必有一个。” “就算没有俄希关係的裂痕,俄国人也会引导保加利亚仇视希腊。”佩特科的语气变得肯定,“让我们把希腊当敌人,他们才能更好地控制我们,毕竟,一个有共同敌人的国家,更容易被团结在保护者的旗帜下。这对他们的利益最有利,既可以用保加利亚牵制希腊,又能让我们依赖俄国的保护,一举两得。” 利瓦达斯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卡拉维洛夫先生,您在柏林会议上见过康斯坦丁陛下,也清楚雅典的立场。现在雅典正在推动组建巴尔干同盟,自的是让巴尔干国家联合起来,对抗大国干涉,促进经济合作。您觉得,保加利亚有加入的可能吗?或者说,您愿意尝试推动这件事吗?” 佩特科听到“巴尔干同盟”四个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您想听实话吗?可能性微乎其微。昨天,索非亚的秘密会议室里,各派还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亲俄派、 激进派、还有俄国总督的代表,没有一个人真正想加入同盟,大家只是在为自己的利益爭吵。” 托多尔·布尔莫夫坐在最靠近门口的木椅上,身上的黑色礼服沾著灰尘,显然是从总督府匆忙赶来的。 他先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纽扣,目光扫过在场的十几个人,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沉稳:“关於希腊提出的巴尔干同盟,保加利亚愿意探討加入的可能性。 但我们有两个前提,第一,必须承认俄国在保加利亚的特殊利益,这是我们与俄国传统友谊的基础;第二,要重新討论马其顿的归属问题,那里的保加利亚人应该回到祖国的怀抱。”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斯特凡·斯塔姆博洛夫猛地拍向桌面。 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灯芯爆出火星,他拳头攥得发白,语气里满是怒火:“探討可能性?布尔莫夫先生,您是忘了柏林会议上希腊是怎么抢走我们的土地吗?这根本不是同盟,是希腊人的糖衣炮弹,是用经济合作包裹的领土吞併计划!加入同盟就是背叛保加利亚的祖先,是把我们的未来卖给希腊人!” 斯塔姆博洛夫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我们不需要什么同盟,我们需要的是復仇!应该联合奥斯曼的残余势力,向希腊发动战爭,把马其顿和色雷斯夺回来!让希腊人知道,保加利亚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的支持者们立刻跟著欢呼,有人举起桌上的陶杯,里面的劣质葡萄酒晃出了不少,他们高声喊著“打倒希腊人”“夺回我们的土地”,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迴荡,场面差点失控。 坐在主位的俄国总督代表尼古拉·彼得罗夫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 他的俄语带著浓重的保加利亚口音,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诸位,请冷静。保加利亚的外交决策需要谨慎,不能被情绪左右。我们应该充分考虑与俄国的传统友谊,任何可能影响俄保关係的决定,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他没有明著反对同盟,也没有表示支持,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爭吵的眾人:“总督大人认为,保加利亚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稳定,不是捲入新的纷爭。至於是否加入同盟,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希腊的诚意,不能急於下结论。” 所有人都明白,这番话的真正意思是保加利亚不能自己做决定,一切都要听俄国的安排。 佩特科坐在人群中间,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深吸一口气后站起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地下室安静了几分:“我不同意斯塔姆博洛夫先生的说法,也不认同布尔莫夫先生的条件。完全拒绝同盟只会让保加利亚更孤立,我们现在的经济已经垮了,农业產出下降,工业几乎没有,连粮食都要靠俄国的救济。如果能与希腊进行有限度的经济合作,至少能为国家爭取喘息时间,让农民有饭吃,让工匠有活干。” 他的话还没说完,斯塔姆博洛夫就指著他的鼻子骂道:“投降派!你就是希腊人的走狗!柏林会议上你跟著dogson的康斯坦丁去,现在又帮希腊说话,你是不是早就把保加利亚卖给希腊了?” 托多尔·布尔莫夫也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卡拉维洛夫先生,您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名声吧。您再帮希腊说话,小心连家都回不去。您这不是为保加利亚好,是在背叛保加利亚的利益。” 佩特科看向身边几个原本支持他的激进派成员,希望能得到一点支持。 可那些人要么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要么转头看向別处,显然是怕被贴上“亲希腊”的標籤,遭到民眾的指责。 佩特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尼古拉·彼得罗夫敲了敲桌子,宣布会议结束:“关於同盟的事,以后再议。 大家回去后不要散布谣言,以免引起民眾恐慌。” 参会者们陆续离开,有人走时还在小声议论,有人对著佩特科投来鄙夷的目光,地下室里只剩下佩特科和满地的菸蒂、空酒杯。 “最后,会议不欢而散。”佩特科摊了摊手,“没有达成任何共识,反而让各派的矛盾更尖锐了。亲俄派会继续按俄国的意思拖延,斯塔姆博洛夫会在报纸上骂得更凶,俄国总督会继续控制一切。” 利瓦达斯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卡拉维洛夫先生,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也知道您会面临巨大的压力。但雅典不是要保加利亚立刻加入同盟,只是希望您能尝试推动一些有限的合作,比如经济领域的交流,或者在外交上协调一些对双方都有利的立场。”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诚恳:“您说保加利亚的经济已经垮了,失去了多布罗加,农业產出下降,工业几乎没有。雅典可以提供帮助,我们可以派农业专家来指导种植,提供低息贷款帮助你们重建麵粉厂和酿酒厂,甚至可以让保加利亚的农產品通过希腊的港口出口到欧洲。这些都不需要你们放弃主权,只是纯粹的合作,为保加利亚爭取喘息的时间。” “您也说,像您这样看清现实的人很少。”利瓦达斯继续说道,“但只要有一个人开始尝试,就可能慢慢影响更多人。您可以先从秘密接触开始,比如与希腊的商人建立联繫,或者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客观分析局势的文章,让更多人看到合作的可能性。” “我知道您担心被民眾指责,担心被骂成保奸”。”利瓦达斯的语气变得温和,“但真正的爱国者,不是只会煽动仇恨的人,而是能为国家找到生路的人。您在柏林会议上见过大国的博弈,清楚保加利亚的处境有多危险。如果不尝试改变,你们迟早会被俄国彻底控制,或者在与希腊的衝突中毁灭,这不是您想看到的,也不是任何一个真正爱保加利亚的人想看到的。” 佩特科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一边是民眾的仇恨和派系的压力,一边是保加利亚的生存和未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您需要我做什么?” 利瓦达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语气依旧平稳:“先从一件小事开始。下周,希腊的一个商人代表团会来索非亚,他们想洽谈农產品出口的合作。我希望您能秘密会见他们,了解一下合作的可能性。如果顺利,我们可以再考虑下一步,比如邀请保加利亚的学者去雅典交流,或者在外交上协调立场。” “我会面临很大的风险。”佩特科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如果被俄国人或斯塔姆博洛夫发现,他们不会放过我。” “雅典会为您提供保护。”利瓦达斯立刻回应,“我们在索非亚有秘密的联络点,如果您遇到危险,可以隨时联繫我们。我们也会跟康斯坦丁陛下匯报您的努力,一旦情况充许,希腊会公开支持您,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佩特科又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点头:“好,我答应您。我会去见那个商人代表团,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保加利亚的局势太复杂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混乱。” “只要您愿意尝试,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利瓦达斯站起身,伸出手,“感谢您的勇气,卡拉维洛夫先生。您为保加利亚做的一切,歷史会记住的。” 佩特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与利瓦达斯轻轻握了握。 利瓦达斯离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巷子里的巡逻士兵已经换了岗,清晨的薄雾笼罩著索非亚的老城区,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带著几分庄严,又带著几分淒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狭小的公寓,窗户里的煤油灯还亮著,佩特科大概还在思考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利瓦达斯知道,这条路註定艰难,保加利亚的加入可能只是雅典的一厢情愿,甚至他这次的努力最终也可能白费。 毕竟,保加利亚本就是可被拋弃的对象。 但他还是愿意尝试,就像佩特科愿意冒著风险会见商人代表团一样,在混乱的巴尔干,任何一点务实的努力,都可能成为改变局势的微光。 他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保加利亚局势复杂,民眾对希腊仇恨深重,派系斗爭激烈,俄国控制严密。佩特科·卡拉维洛夫愿意尝试推动有限合作,下一步需重点支持其与希腊商人的接触,同时密切关注俄国和激进派的反应。” 第138章 巴尔干联盟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巴尔干联盟 第138章 巴尔干联盟 1874年3月的雅典王宫,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私人书房的地毯上,將书架上的古籍与青铜雕像染成暖金色。 年轻的希腊公使亚歷山德罗斯·利瓦达斯垂首站在书桌前,著一份报告,语气里满是愧疚:“陛下,我未能完成任务。保加利亚方面不仅拒绝加入同盟,佩特科·卡拉维洛夫先生的处境也愈发艰难,斯塔姆博洛夫的激进派已经在报纸上公开抨击他是希腊的傀儡”。是我能力不足,让您失望了。” 书桌后,康斯坦丁一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温和地落在利瓦达斯身上。 他、语气没有丝毫责备:“利瓦达斯,坐下说。你没有失败,保加利亚的拒绝,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刚坐下的利瓦达斯抬起头,虽然在外交部这是共识,这项任务被认为是国王的异想天开,但他没想到国王居然也这样认为:“陛下早已知晓?那您为何还要外交部去与保加利亚联络。我原以为,拉拢保加利亚是同盟成立的关键一步。” 康斯坦丁调整了一下坐姿:“按理说,你现在的级別还无权问这些问题。但据德尔塔斯所言,你在外交领域的工作十分出色,这次去保加利亚虽然没有成功拉拢,但也在意料之中,所以我破例讲给你听。” 他走到利瓦达斯面前,语气逐渐变得严肃:“首先,你要明白,被俄国控制、內部四分五裂的保加利亚,其实对联盟的实际力量影响不大。他们的经济凋敝,军队被俄国牵制,即便加入,也无法为同盟提供太多支持,反而可能因为其內部的激进情绪,打乱联盟未来的计划。我们邀请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姿態。” “一个姿態?”利瓦达斯轻声重复,似乎还未完全理解。 “你认为希腊目前最重要的资產,或者说能在巴尔干立足的底气是什么?”康斯坦丁问道。 “工业?军队...我知道了,是欧洲大国的支持。”利瓦达斯恍然大悟。 “对,就是欧洲大国的支持。我们邀请保加利亚就是一个做给欧洲看的姿態。”康斯坦丁点头,语气坚定,“伦敦的议会、巴黎的沙龙里,藏著很多希腊未来的盟友。就像独立战爭期间,为什么那么多欧洲的援助我们?就是因为希腊在欧洲的美名,而这份美名就是希腊目前最重要的资產。我们要让全欧洲看到是希腊在寻求合作,是保加利亚自己选择了对抗;是我们在为巴尔干的稳定努力,是他们在被仇恨裹挟。”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英国《泰晤士报》,指著其中一篇关於巴尔干局势的评论:“你看,这家报纸已经在说希腊展现出超越邻国的理性”。对於希腊而言,一个良好的国际声誉,有时比一座兵工厂更重要。回想我们的独立战爭,为什么拜伦会带著志愿者来支援我们?为什么法国的银行家愿意为我们提供贷款?为什么列强们为了支持希腊独立选择直接干涉战爭?只因我们叫希腊”,这个名字承载著欧洲文明的记忆,是民主”与秩序”的象徵。” “如今,我们要让新希腊”延续这份象徵。”康斯坦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我们要让欧洲知道,新希腊不是奥斯曼那样的专制政权,不是俄国那样的扩张主义者,而是文明”理性”秩序”的践行者。这份声誉,会成为我们未来最坚固的盾牌。当未来我们与义大利在阿尔巴尼亚產生分歧时,欧洲会更愿意相信希腊的立场;当俄国试图在巴尔干煽动混乱时,欧洲会认可我们是稳定的维护者”。同时,它也是最有效的武器,有了这份声誉,我们才能爭取到英国的贷款、法国的技术支持,才能让更多巴尔干国家愿意追隨我们。” 利瓦达斯终於恍然大悟,取而代之的是对康斯坦丁的敬佩:“陛下的远见,我明白了。原来我在索非亚的每一步,都是您战略布局的一部分。” “不,你在索非亚的努力,比姿態更重要。”康斯坦丁微笑著摇头,“佩特科虽然暂时无法推动保加利亚加入,但他已经愿意与我们的人接触。这颗种子只要种下,总有一天会发芽。或许几十年后,当保加利亚人厌倦了俄国的控制,厌倦了无休止的仇恨,他们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合作的机会摆在面前。而那时,我们早已通过同盟,巩固了在巴尔干的地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外交部长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推门进来,手中拿著一份烫金封蜡的文件:“陛下,罗马尼亚的卡罗尔大公、塞尔维亚的米兰大公已经抵达王宫,各国代表团都在会议厅等候。同盟成立的谈判,可以开始了。” 康斯坦丁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对利瓦达斯说:“走吧,去会议厅。你可以旁听这场谈判,看看真正的外交是如何平衡各国利益的。这比任何书本都能让你学到更多。” 雅典王宫的会议厅宏伟而庄重,各国代表依次坐在长桌上。 长桌的一端,康斯坦丁一世端坐其上,左侧是首相,右侧是外交部长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 长桌的两侧,分別坐著罗马尼亚代表团和塞尔维亚代表团。 这次会议塞尔维亚大公和罗马尼亚大公均亲自来到现场。 之所以是大公们亲自前来,一是为了表示对联盟的重视;二是为了能够亲自来到现场,確保谈判不会背离之前所確定的轨道。 毕竟之前大部分条件都以谈妥,这次会议只是正式把条件確立下来。 谈判由康斯坦丁率先开场,他拿起桌上的同盟草案,语气沉稳而有力:“各位阁下,今天我们齐聚雅典,不是为了討论战爭与扩张,而是为了寻找一条让巴尔干各国共同发展的道路。奥斯曼的衰落已经留下了权力真空,俄、奥两大帝国虎视眈眈,若我们各自为战,终將被逐个牵制、逐个削弱。因此,希腊提议成立的巴尔干同盟,核心宗旨只有三个:保障成员国的独立与主权,促进各国间的经济合作,协调外交立场以对抗外部大国的干涉。我必须强调,这个同盟是非军事性质的,我们的目標是用合作取代对抗,用发展取代仇恨。” 话音刚落,卡罗尔一世便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务实,目光扫过桌上的草案:“康斯坦丁陛下,罗马尼亚认同同盟的宗旨,但我需要明確,经济合作將如何具体落地?罗马尼亚是农业国,小麦和玉米的出口是经济命脉,若同盟內的关税壁垒不能降低,所谓的共同发展”就是空谈。此外,我们正在推动普罗耶什蒂地区的石油开发,需要资金和技术支持,同盟能否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立刻回应,语气平和却不失条理:“卡罗尔大公的担忧很合理。关於关税,我们提议分阶段推进:第一年,成员国间农產品的关税降低10%,工业品降低10%;第五年,农產品关税完全取消,工业品关税降低30%。这样既能保护各国的弱势產业,又能逐步建立统一的巴尔干市场。至於石油开发,希腊主导的巴尔干发展银行”已筹备了500万英榜的专项贷款,罗马尼亚可凭石油开採权申请低息贷款,还能引入英国的石油公司参与技术合作.我们已与伦敦的壳牌公司初步沟通过,他们对普罗耶什蒂的石油资源很感兴趣。” 卡罗尔一世微微点头,没有再提出异议,显然对这个方案感到满意。 这时,塞尔维亚的米兰大公举起手,语气带著几分急切:“陛下,外交部长先生,塞尔维亚的处境与罗马尼亚不同。奥匈帝国在我们西部边境部署了大量军队,还对我们的农產品出口设置了高额关税,几乎断了我们的经济来源。同盟能否在外交上支持我们?比如,协调各国立场,向奥匈施压,要求他们取消关税壁垒?另外,科索沃地区的治理还不稳定,我们需要希腊的军事顾问帮助训练军队,这是否符合非军事合作”的宗旨?” 康斯坦丁自光温和地看向米兰:“米兰大公,同盟的非军事性质”,是指不组建联合军队、 不策划共同的军事行动,但成员国间的军事技术交流、顾问协助,並不在禁止之列。希腊可以派遣军事顾问去科索沃,帮助你们训练军队维护治安,但这些顾问的职责仅限於防御性训练”,不能参与任何进攻性计划。至於奥匈的关税问题,同盟理事会成立后,可发表联合声明,谴责奥匈的贸易保护主义,但至於效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米兰大公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显然是对於对付奥匈方面的发言不太满意,但还是对康斯坦丁表示同意:“陛下的安排很周全!塞尔维亚愿意加入同盟,全力支持各项合作计划。”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各国代表团围绕同盟的具体条款展开了细致的討论。关於基建联通,希腊提出规划“雅典-萨洛尼卡-斯科普里-贝尔格勒-布加勒斯特”铁路干线,由巴尔干发展银行提供70%的贷款,各国按受益比例承担剩余部分,罗马尼亚代表担心铁路会影响本国粮食运输的主导权,经过协商,最终约定铁路运营权由各国共同管理,优先保障农產品运输;关於货幣协调,考虑到各国货幣体系差异较大,暂时约定由希腊牵头,每月发布成员国货幣的参考匯率,便利贸易结算,待条件成熟后再推进更深层次的协调;关於政治协调机制,確定设立“同盟理事会”,由各国首相或外交部长担任代表,每年在成员国首都轮流举行会议,討论共同关心的外交问题,若遇到紧急情况,可通过电报召开临时会议。 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全程记录著各国的意见,不时与希腊首相低声交流,將討论结果整理成条款,逐条念给代表团成员確认。 当最后一条“成员国间爭端通过仲裁解决,禁止使用武力”获得一致同意时,窗外的夕阳已经染红了天空,会议厅內响起了轻微的掌声,巴尔干同盟的核心框架,终於確定。 次日清晨,雅典卫城脚下的广场上,挤满了欧洲各国的使节、记者和雅典市民。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临时的高台,铺著象徵希腊的蓝白相间的地毯,高台上摆放著三张雕刻精美的橡木桌,桌上放著用羊皮纸书誊写的《巴尔干同盟条约》和蘸满墨水的羽毛笔。 上午十点整,康斯坦丁一世、卡罗尔一世、米兰大公身著正装,在礼仪官的引导下走上高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广场上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旗帜的声响。 首先由康斯坦丁发表演讲,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各位同胞,各位使节,今天是一个值得被铭记的日子。在这片孕育了民主与文明的土地上,希腊、罗马尼亚、塞尔维亚三国將共同签署《巴尔干同盟条约》,宣告巴尔干同盟正式成立。” “长久以来,巴尔干被视为欧洲的火药桶”,被大国的博弈裹挟,被仇恨的火焰灼烧。但从今天起,我们要改变这一切。”康斯坦丁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语气充满力量,“同盟的宗旨不是扩张,不是对抗,而是保障每个成员国的独立与主权,是让各国通过经济合作共享繁荣,是让我们用理性和智慧,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巴尔干人民掌握自己命运的开端,是文明与合作的胜利。” 演讲结束后,三人依次走到桌前,拿起羽毛笔,在《巴尔於同盟条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当最后一个字母落下时,广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希腊的蓝白旗、罗马尼亚的蓝黄红三色旗、塞尔维亚的红蓝白三色旗在风中同时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一歷史性的时刻。 人群中,有人挥舞著国旗,有人高声欢呼,还有人眼含热泪。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一份条约的签署,更是对和平与繁荣的期盼。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高台上还摆放著一张空著的橡木桌,桌上放著一面保加利亚的白绿红三色旗,旗帜旁边的座位空无一人。这张空著的座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又像是在为未来埋下伏笔。 希腊的“宽宏大量”与保加利亚的“孤立”,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呈现在欧洲面前。 当晚,雅典王宫举办了盛大的庆祝宴会。 宴会厅內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乐队演奏著欢快的民间乐曲,侍者们端著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送上精致的美食和香醇的葡萄酒。 康斯坦丁端著一杯香檳,站在露台边,望著远处雅典卫城的轮廓。 夜风拂过他的头髮,带著几分凉意,让他的思绪保持著清醒。 卡罗尔一世走到他身边,语气带著几分讚许:“康斯坦丁陛下,今天的仪式很成功。同盟的成立,对罗马尼亚而言,是发展的重要依靠。也是抵御俄国的重要保障” “但也是新的挑战。”康斯坦丁转头看向卡罗尔,语气诚恳,“卡罗尔,你我都清楚,同盟的脆弱性藏在表面的和谐之下。米兰渴望藉助同盟对抗奥匈,却未必愿意接受希腊的主导;你的国家更关注石油开发和粮食出口,对巴尔干南部的事务未必上心。” 卡罗尔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宴会厅內正在与希腊官员交谈的米兰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务实:“陛下说得对。但只要同盟能为各国带来实际利益,就能维持下去。罗马尼亚需要希腊的资金和港口,塞尔维亚需要希腊的外交支持,而希腊需要我们的认可来巩固国际声誉和稳定巴尔干局势。这种利益的绑定,或许比空洞的共同理想更可靠。” 康斯坦丁笑了笑,举起酒杯:“但愿如此。为了巴尔干的和平,也为了我们各自的国家。” 两人轻轻碰杯,香檳的气泡在杯中升腾,像是在预示著同盟的未来。 宴会厅內的欢笑声、乐曲声不断传来,但康斯坦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远处的夜空上。 他知道,同盟的诞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奥匈的警惕、俄国的阻挠,还有成员国间隨时可能出现的分歧。 但他並不畏惧,因为他清楚,只有通过同盟,希腊才能真正成为巴尔干的“文明灯塔”,才能在大国博弈中站稳脚跟,实现希腊的伟大理想。 第139章 安卡拉的新政府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安卡拉的新政府 第139章 安卡拉的新政府 1873年深秋,奥斯曼帝国的迁都队伍沿著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土路缓缓前行,扬起的尘土被寒风捲成漩涡,像极了这个帝国此刻混乱的命运。 苏丹穆拉德五世坐在装饰简陋的马车里,目光越过隨行的士兵与难民,落在远方安卡拉的轮廓上。 这位阿下杜勒—阿齐兹一世苏丹的侄子,本是帝国继承法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1873年帝国惨败於希腊后,前苏丹因需承担战败责任被迫退位,正如真实歷史中他1876年因財政危机与政局动盪被废黜的结局一般,选择穆拉德五世继位本是为“维持稳定”,遵循传统的继承规则以避免权力真空引发更大动盪。 可这位被朋友们称为“自由派王子”的新苏丹,虽精通法语、热爱欧洲文学音乐,深受启蒙思想影响,却天生带著软弱的特质,面对一个战败、破產且濒临解体的帝国,无与伦比的压力正一点点侵蚀著他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態,他註定只是个悲剧性的过渡者,象徵著改革派短暂的希望,却无力阻挡帝国的沉沦。 这座被称为安卡拉的內陆城镇,如今要接替君士坦丁堡,成为帝国的新都城。 选择这里绝非偶然,它远离希腊海军的威胁,地处安纳托利亚腹地,既便於连接东部残存省份,又因高原地形易守难攻,可作为帝国最后的据守之地。只是马车里的苏丹心里清楚,这所谓的“战略选择”,不过是战败后无奈的退缩。 临时改造的总理府原是安卡拉最大的帕夏宅邸,院墙斑驳,院內的石榴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的天空。 大维齐尔马赫穆德·內迪姆帕夏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庭院里爭吵的人群,眉头却没有丝毫皱起。 这位曾在1871—1872年出任过大维齐尔的前朝重臣,本是前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的心腹,穆拉德五世继位初期为维持政策连续性、安抚旧势力,才再次將他推上这个职位。 他是典型的保守派官僚与权术家,而非改革者或军人,帝国选择他,本质是寄望於依靠旧行政体系艰难运转,而非寻求激进变革。 歷史上,他因亲俄政策被称为“內迪莫夫”,如今帝国惨败后,这份亲俄特质更成了他核心的政治主张,试图借俄国之力制衡希腊与英国;而他的腐败与无能同样闻名,任人唯亲与滥发债券的手段,只会加速帝国財政的崩溃。 爭执的一方是来自科斯坦丁尼耶的年轻军官,穿著磨损的西式军服,腰间佩著军刀;另一方是当地的地方阿迦哈利勒,裹著厚重的羊毛斗篷,身后跟著几个手持木棍的僕从。起因是军官徵用了哈利勒阿迦的两匹军马,用於运送从君士坦丁堡运来的公文箱,哈利勒阿迦不依,带著人围住了临时政府的大门,要求军官归还马匹並赔礼道歉。 “帕夏阁下,您看这事————”秘书长捧著一叠待批的公文,站在一旁低声请示。他原本是前大维齐尔的下属,如今转投內迪姆帕夏摩下,言行间仍带著几分谨慎。 內迪姆帕夏转过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他们进来吧。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怎么指望他们应付东部的叛乱。” 哈利勒阿迦和军官先后走进办公室,前者刚进门就高声嚷嚷:“帕夏阁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这些从科斯坦丁尼耶来的老爷,以为带著几把破刀就能隨便抢我们的东西吗?那两匹马是我用来给镇上的清真寺运送粮食的,要是被他牵走,下周的聚礼日大家都得饿肚子!” 年轻军官涨红了脸,急忙辩解:“帕夏,公文里有关於亚美尼亚人动向的紧急情报,耽误了会出大事!他不肯借马,我只能徵用,按规定会给补偿的,可他根本不听!” 內迪姆帕夏没等军官说完,就从抽屉里取出两匹上等的安卡拉山羊毛料,放在桌上:“哈利勒阿迦,这料子是安卡拉最好的东西,比您的马值钱多了。马先让军官用,等公文送完,我让人给您送两匹更好的来,再额外补二十镑的粮食钱。您是安卡拉的体面人,得为新都城的秩序著想,不是吗?” 哈利勒阿迦的目光落在羊毛料上,眼神明显亮了亮,安卡拉山羊毛是当地最珍贵的特產,在市场上能卖上好价钱。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摩挲著料子的边缘,语气缓和了些,却仍带著试探:“帕夏的慷慨,我们自然铭记於心。只是————科斯坦丁尼耶的老爷们也曾许下过许多诺言,像春天的雪一样,太阳一晒就没了。我们这些乡下人,只想看到能握在手里的实在东西。” “放心,我內迪姆说话向来算数。”內迪姆帕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篤定,“下周我会让內侍把马和钱送到您府上,要是少了一样,您儘管来这里找我。” 哈利勒阿迦这才满意地收起羊毛料,对著內迪姆帕夏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年轻军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內迪姆帕夏挥手打断:“快去送公文,耽误了情报,仔细你的皮!”军官不敢再多言,匆匆敬了个礼,快步走出大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办公室里只剩下內迪姆帕夏和秘书长两人。秘书长看著桌上残留的羊毛料碎屑,低声说道:“帕夏阁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每天都有科斯坦丁尼耶来的官员和当地阿迦发生衝突,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激起民变。” “民变?”內迪姆帕夏嗤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份公文翻看起来,“现在的帝国,连士兵的餉银都发不出来,民变早就不是新鲜事了。这些地方阿迦想要的不过是好处,给他们点甜头,他们就会乖乖听话。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两匹马?我是要让他们知道,跟著我內迪姆,有好处拿;要是敢作对,有他们好受的。”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公文上的“矿山出售”条款上:“把东部的那两座铜矿,卖给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他们在奥斯曼债务事务里本就有很深的参与,价格不用太高,但必须要求他们预付五万镑的定金。” 说到这里,他放下笔,慢条斯理地补充,“至於定金的处置,让阿里去处理吧。他认识巴黎的银行家,知道该怎么把帐做平整”。告诉他,这次要像上次处理锡瓦斯矿山的帐目一样,让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秘书长心中瞭然,所谓“做平整”与“挑不出毛病”,不过是让阿里將大部分款项辗转送入內迪姆帕夏的私囊,却不留任何直接证据。 这位大维齐尔从不会把贪婪摆在明面上,只会用这样隱晦的方式,让下属心照不宣地执行。 秘书长有些犹豫:“帕夏,国债管理局的那些欧洲人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找麻烦。他们之前已经接管了海关和盐税,对国有资產的处置管得很严。” “找麻烦?”內迪姆帕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国债管理局的那些人,只要给他们点好处,就会闭著眼睛签字。你去告诉他们,这笔钱是为了紧急採购军粮,平息东部省份的叛乱。帐目让阿里去做漂亮点,把採购清单上的价格提高三成,多出来的部分,分一半给国债管理局的总审计官。他们拿到钱,自然不会多问。 “” 秘书长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內迪姆帕夏叫住:“还有一件事。前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的死讯,你听说了吗?” 秘书长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声回答:“听说了,官方说是用剪刀割腕自杀的————只是我听说,是被人暗杀的。” 內迪姆帕夏的指尖微微一颤,杯中的咖啡险些洒出。虽然早就猜到了结局,但现在暗杀发生后他依旧是忍不住害怕,“他们竟然真的动手了————”他心想,“下一个会是谁?是穆拉德,还是我?” 这份惊惧让他间清醒,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却没再提之前那套“充实皇室国库”的说辞,而是对著秘书长严肃吩咐:“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都跟我们没关係。你立刻让人去清点前苏丹在君士坦丁堡的宫殿,列一份详单给我。尤其是他与外国使节的通信,一封都不能少!那些东西比珠宝古董更重要,明白吗?” 现在他也没心思搞什么尊称之类的,毕竟这个前苏丹也配不上敬称。 他需要这些通信作为自保的筹码,万一“暗杀”的黑锅扣到自己头上,或是有反对者借前苏丹之死做文章,这些文件或许能成为他反击的武器。 贪財是真,但在权力的游戏里,自保永远是第一位的。 秘书长会意,躬身应下:“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內侍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拿著一封来自圣彼得堡的电报:“帕夏阁下,俄国大使馆发来的电报,说他们的特使明天就到安卡拉,想和您商討俄土保护条约”的细节。” 內迪姆帕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把抓过电报,快速瀏览后,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太好了!俄国人终於肯露面了。你去准备一下,明天的会面要隆重些,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对了,把我收藏的那把波斯弯刀找出来,作为送给特使的礼物,俄国人喜欢这些东西。” “那条约的条款————”內侍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答应让俄国在东部驻军,恐怕会引起国內亲英派的反对。” “反对?”內迪姆帕夏冷笑一声,“现在的帝国,还有资格谈反对吗?只有依靠俄国,才能制衡希腊和英国。至於那些亲英派,他们要是敢闹事,就给他们扣上勾结罗马人的帽子,把他们的家產抄了,分给各地的阿迦。这样一来,既清除了异己,又能安抚地方势力,一举两得。”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带著几分志在必得:“你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整个安纳托利亚都会知道,跟著我內迪姆,才能有活路。 那些嘲笑我腐败的人,他们根本不懂,这才是拯救帝国的唯一办法。至少,是拯救我自己的办法。” “前任那些蠢货,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內迪姆帕夏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嘲讽。他想起前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那个自视甚高的君主,居然妄图同时对抗欧洲列强,还疏远了英国这个唯一的盟友,最后落得被迫退位的下场。“什么均势外交,不过是自不量力。要是早跟俄国交好,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还有前大维齐尔,那个只会增税和借债的蠢货。 內迪姆帕夏想起那人在位时的所作所为,更是不屑:“把国库掏空去填军费的无底洞,却连一笔像样的回扣都不会拿。既得罪了伦敦的银行家,又没能討好圣彼得堡的贵族,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辞职,这样的人,也配当大维齐尔?”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人名:安卡拉的清廉法官穆罕默德·法鲁克、还有几个敢在议会里批评他的议员。这些人都是他的眼中钉。 法鲁克法官上个月居然敢调查他侄子在菸草贸易中的偷税漏税,简直是不知死活;那些议员更是麻烦,总在议会里嚷嚷著要“清查国库”,再让他们闹下去,自己侵吞公款的事迟早会暴露。 “这些人,留著迟早是祸患。”內迪姆帕夏低声自语,眼神变得冰冷。他拿起桌上的铃鐺摇了摇,侍卫长哈桑立刻走了进来。 “帕夏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阿里叫来。”內迪姆帕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件事要让他去办。”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矮胖、眼神阴鷙的男人走进书房,正是秘密警察头目阿里。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帕夏阁下,您找我?” 內迪姆帕夏把写著人名的纸递给他,语气冰冷:“这些人最近在散播谣言,说政府贪污腐败,动摇民心。你去查一查,看看他们有没有里通罗马”或者煽动叛乱”的证据。要是查不到————就造一些证据出来。把他们抓起来,家產没收,家人流放到底格里斯河沿岸的村庄去。” 阿里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帕夏阁下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保证让这些人再也不敢乱说话。”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查证据”不过是藉口,內迪姆帕夏真正想要的,是清除异己,顺便把这些人的家產据为己有。 上次他抓了一个富商,没收的家產里,有一半都进了內迪姆帕夏的口袋。 阿里离开后,內迪姆帕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心情愉悦了许多。 他想起自己正在安卡拉郊外修建的別墅,大理石是从伊兹密尔运来的,地毯是波斯进口的,花园里还要挖一个喷泉,再种上从埃及运来的棕櫚树。 等別墅建好,他就把家人从伊斯坦堡接来,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享受几年,至於帝国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係? 深夜的安卡拉,寒风呼啸著穿过街道,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临时总理府的灯光依旧亮著,內迪姆帕夏还在和秘书长商议著与俄国特使的会面细节,桌上散落著黄金匯票的草稿和矿山出售的合同。远处的军营里,士兵们因缺餉而低声抱怨,他们不知道,本该发给他们的餉银,早已被內迪姆帕夏的亲信挪用,一部分用来购买俄国的高价劣质步枪。 因为內迪姆帕夏能从这笔交易中收取巨额回扣,另一部分则通过阿里的“帐目处理”,流入了他在巴黎的银行帐户。 而在安卡拉的另一处角落,哈利勒阿迦正拿著內迪姆帕夏送的安卡拉山羊毛料,和其他几位地方阿迦商议著如何向农民增收赋税。他们答应內迪姆帕夏支持新政府,条件是获得地方税收的截留权。 帝国的资源,就这样在层层分赃中被吞噬,只剩下空壳在寒风中摇晃。 第二天清晨,俄国特使的马车抵达安卡拉。 內迪姆帕夏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他双手奉上那把波斯弯刀,对著特使躬身行礼:“特使先生,欢迎来到安卡拉。奥斯曼帝国与俄罗斯帝国共享黑海的波涛与高加索的山风,我们的命运本就紧密相连。沙皇陛下的友谊,是我们度过眼下难关最珍贵的支柱。” 特使接过弯刀,满意地点点头,眼神却带著几分审视:“內迪姆帕夏,沙皇陛下希望看到贵国的诚意。保护条约的条款,我们可以慢慢商议,但贵国必须先答应,允许俄国在埃尔祖鲁姆和凡城驻军,並且將菸草贸易的特许经营权交给俄国商人。” 內迪姆帕夏毫不犹豫地应下,笑容愈发“诚挚”:“为了巩固这份友谊,我们愿意做出一切必要的安排。特使先生放心,关於驻军与贸易的事宜,我会立刻召集大臣们商议,儘快给沙皇陛下一个满意的答覆。” 双方愉快的握手,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俄国和奥斯曼大打特大的样子。 內迪姆帕夏心里清楚,这些“必要的安排”最终都会转嫁到普通民眾身上。 驻军的费用要靠加税填补,菸草贸易的特许会让百姓失去生计。 但他不在乎,对他而言,帝国的危机不过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让他能將国家资源转化为个人利益,巩固自己的权力。至於那些因赋税加重而流离失所的农民,因缺餉而譁变的士兵,都不过是他通往权力巔峰路上的垫脚石。 安卡拉的风依旧寒冷,吹过总理府的院墙,捲起地上的羊毛料碎屑,像极了这个帝国正在消散的尊严。內迪姆帕夏站在城门口,看著俄国特使的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amp;amp;gt; 第140章 债务问题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债务问题 第140章 债务问题 1874年春的雅典王宫书房,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橡木书桌上,桌上摊著一叠泛黄的財政报表,报表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有些起皱。约安尼斯·苏佐斯身著深色常服,领口繫著浆洗挺括的白领巾,指尖捏著一支羽毛笔,正等待国王康斯坦丁一世的问话。 他刚被国王任命为新任財政大臣,接替因旧债处理不力卸任的前任。 这位新大臣並非普通政客,而是出自君士坦丁堡希腊裔银行世家“苏佐斯家族”。 歷史上,该家族是地中海东部最早涉足国际匯兑与公债承销的金融集团之一。 1862年他移居雅典后,將家族分行改组为“苏佐斯银行”,主营菸草与葡萄於出口押匯,还曾为希腊政府提供短期垫款;因与伦敦巴林银行、巴黎罗斯柴尔德家族保持代理关係,他在1870年代成为希腊在伦敦市场发债的“本土承销商”,此前两度担任財政副部长时,更通过规范菸草税收为政府额外增加两成年度收入,是希腊政界少有的“懂钱袋子”的技术型官员。 歷史上,在1884年苏佐斯银行因过度垫款给政府而陷入流动性危机,被迫与雅典国民银行合併;他本人退出日常经营,专注地產投资。可谓是为希腊奉献了一生。 “陛下召我前来,想必是为奥斯曼那1500万英镑战爭赔款的安排,还有希腊眼下的债务难题。”苏佐斯率先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语气平稳得如同在审阅银行帐目。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那是1873年的財政收支明细,上面用红墨水標註的赤字数字格外刺眼。 康斯坦丁点点头,手指重重点在报表上“债务利息”一栏,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焦躁:“苏佐斯先生,你看看这些数字。每年要拿出財政支出的一半来还利息,去年光是1862年那笔英法债的利息就付了33万英镑,这跟被人按著头要钱有什么区別?我总觉得,欠著钱心里不踏实,能不能先从那笔赔款里抽钱,把这些高息旧债还清?” 他作为穿越者,对欠债的厌恶近乎本能,前世见过太多因债务危机破產的案例,可具体到1874年希腊的財政操作,却讲不出专业的道理,只能盯著报表上的数字皱眉。 苏佐斯微微欠身,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先顺著国王的话头回应:“我完全认同陛下的担忧。希腊目前的旧债確实是沉疴,1862年的英法债本金500万英镑,年利率6%,每半年就要支付一次利息:1867年的巴黎债本金600万英镑,年利率5%,虽然之前法国为了突尼西亚,免除了我们100万英镑的本金,但剩余的500万英镑每年仍要支付25万英镑利息。” “这两笔债加起来,每年的利息支出就有58万英镑,而去年我们的財政总收入才260万英镑,光是利息就占了22%,再加上军费、行政开支,赤字自然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利息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迟早把国库掏空。”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枚面值为20的德拉克马金幣上。 那金幣崭新发亮,边缘的花纹清晰完整,显然是造幣厂刚铸出不久,从未在市面上流通。 事实上,在19世纪的欧洲,在市场上,贵金属货幣已被纸幣、债券等取代。 但是其依旧是最终清偿手段和法定锚,被大量铸造出来。 “但要还清旧债,得先看清我们眼下的货幣处境。现在希腊虽是拉丁货幣同盟成员,根据1868年同盟的协议,法定金银比价1比15.5,规定金幣为主幣”,银幣与铜辅幣为辅幣,均无限法偿。” “可世界市场上,自从1870年普法战爭后,黄金供应减少,金银比价早就跌破1比16,上个月伦敦交易所的比价甚至到了1比16.3。按法定比价,1英镑能换480德拉克马,可按市场比价,1英镑实际能换495德拉克马,这就导致希腊的黄金天天往外流,商人会把金幣运到伦敦,按市场比价兑换英榜,再用英镑在希腊兑换更多的纸幣或银幣,从中赚取差价。” “现在市面上几乎见不到陛下眼前这样的金幣,雅典市集上的商人收帐时,寧愿要低成色的银幣,也不愿要纸幣,甚至明確说纸德拉克马要多付3%才收”。” 康斯坦丁拿起那枚金幣,指尖蹭过表面的纹路,忽然想起前几天在雅典街头看到的场景:一个卖水果的小贩,面对顾客递来的纸德拉克马,摇头说“我只要银幣,纸幣我换不出去”。 他抬头看向苏佐斯:“我也听说,纸幣在伦敦换英镑要贴水6%,在巴黎换法郎也得贴水5%,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笔赔款,奥斯曼分五年支付,今年能拿到300万英镑,难道不能直接用这笔钱还旧债?” “因为我们的纸幣没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支撑,贸然用赔款还旧债,只会让货幣体系更脆弱。”苏佐斯解释道,语气依旧平稳。 “1873年底,流通的纸幣差不多有1.1亿德拉克马,相当於229万英镑,而这些纸幣的发行主体有两个:一是国家银行,它是私营机构但享有发钞垄断权,去年发行的纸幣有8000万德拉克马;二是政府直接发行的国库券,有3000万德拉克马。” “然而,国库的合格金属准备的金幣、金条与大银幣,合计仅1500万德拉克马,占纸幣总额的13%。根据1868年《国家银行特许状》,发钞须有至少三分之一的金准备,眼下尚不及该自律標准的一半。而且官方宣称纸幣可自由兑银,但在雅典市集,若用100纸德拉克马兑换標准5银幣,需额外多付3岛4纸幣;换成1小银幣,贴水也在2%左右,且要看当日银幣成色。纸德拉克马对黄金的实际折价,由此可想而知。” 他翻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財政部上个月的货幣流通报告:“更棘手的是,法国、比利时、瑞士、义大利这些同盟国家,已经在去年年底开会决定,1875年起停铸银幣,全面转向金本位。希腊要是不跟上,明年之后,我们的银幣在同盟国內部都无法流通,到时候外贸会更困难。” “现在希腊60%的出口是菸草和葡萄乾,主要销往法国和义大利,要是货幣不兼容,商人还得额外支付兑换费用,成本又会增加。至於那笔赔款,我倒有个计划,既能用它还旧债,又能为以后铺路,还能顺便解决货幣问题。” 康斯坦丁眼神一亮:“哦?说说你的计划。我最担心的就是货幣问题,要是明年真跟同盟国接不上轨,外贸一断,財政就更难了。” “我的计划分为五步,每一步都能相互支撑。”苏佐斯说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摺叠的计划书,轻轻放在桌上,展开后能看到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注释。 “第一步,先从今年到手的300万英镑赔款里划出200万,再从新领土的菸草税里划出200万。新领土马其顿的菸草產量是雅典周边的3倍,今年实行新税制后,预计能收250万英镑菸草税,总共400万英镑,全部铸成20德拉克马的金幣。” “这种金幣按拉丁货幣同盟標准铸造,每枚含0.2903克黄金,400万英镑可铸约504万枚20德拉克马金幣,含金1.46吨。留100万英镑等值金条存在巴林银行作为“国际清算备用金”,其余300万英镑等值金幣必须留在雅典国家银行地下金库。首月就邀请各国驻希腊使节、伦敦金融城的银行家代表,还有雅典的大商人,去两个金库参观。” “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让伦敦交易所相信希腊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把我们的债券从投机级”调到投资级”。现在我们的债券在伦敦只能按75折交易,要是能升到投资级”,至少能卖到9折,以后发新债的利率也能降1到2个点;二是让国內商人相信纸幣的价值,我们同时宣布,充许纸幣隨时兑换金幣,这样能减少纸幣折价,慢慢把货幣稳住。” 康斯坦丁拿起计划书,目光扫过“黄金偿债基金”几个字,有些疑惑:“铸成金幣,会不会刚铸好就被人囤起来或者运出国?之前不就是这样,造幣厂铸的金幣,没几天就见不到了。” “这次不会出现囤幣或外流的情况。”苏佐斯语气肯定,手指在计划书上的“兑换规则”一栏点了点。 “我们设定了兑换限额,任何纸幣持有人可在营业日当场兑换金幣,不预先登记、不限用途,只设单笔兑换额上限。既防大户扫荡,又让小市民放心。” 19世纪市场信奉“自由兑换”铁律,一旦设月度总量、要查合同,就等於告诉外界希腊其实没信心,折价反而扩大。 “我已经问过巴林银行的高级合伙人约翰·巴林先生,只要希腊能拿出100 万英镑以上的黄金储备,他们愿意帮我们牵线伦敦的保险公司和信託公司,这些机构之前从不买希腊债券,要是他们愿意入场,我们的债券信用马上就能上去。” “那第二步呢?等黄金基金建立后,怎么还旧债?”康斯坦丁追问,手指在计划书上轻轻滑动,目光停在“折价回购旧债”那一部分,显然对这个方案有了兴趣。 “第二步是折价回购旧债,这一步必须在黄金基金建立后做,不然没有足够的信用支撑。”苏佐斯继续说道。 “我们先从伦敦市场开始,用存在巴林银行的金幣做担保,向巴林银行借100 万英镑,利息只要3.5%,比旧债低很多。加上黄金基金里剩下的钱,总共300万,专门用来回购1862年的英法债。” “现在这只债券在伦敦市场的市价是85折,我们按88折回购,比市价高3个点,这样持有债券的投资者会愿意卖出。按88折计算,300万英镑能回购340万英镑本金的债券,这样一来,1862年的英法债就剩下160万英镑本金,每年的利息支出能从33万英镑降到9.6万英镑。” 他顿了顿,又指向另一个数字:“明年我们还能拿到300万英镑赔款,到时候再用同样的方式回购1867年的巴黎债,那只债券现在市价90折,我们按92折回购,250万英榜能回购272万英榜本金的债券,剩下的228万英榜本金,每年利息支出是11.4万英镑。” “这样两笔债加起来,每年的利息支出能从58万英镑降到21万英镑,省出的37万英镑,能用来补充军费或搞建设。而且未偿的本金能从1100万英镑压到388 万英镑,债务率能从现在的gdp65%降到45%。欧洲大多数国家的债务率都在50% 以上,45%已经是很安全的水平了。” 康斯坦丁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报表上的赤字数字:“去年我们的財政收入约260万英榜,支出却有330万,70万英榜的赤字全靠发新钞和短期国库券弥补,短期国库券的贴现率常年在8%到9%,比旧债利率还高。要是能省出37万英镑利息,赤字是不是就能减少一大半?” “陛下说得对。”苏佐斯点头,“省出的37万英镑,加上今年新领土的税收增加,预计能减少50万英榜赤字,到时候短期国库券的发行量就能从每年70万英镑降到20万英镑,利率也能降下来。现在之所以要8%、9%,是因为赤字太大,大家觉得政府还债风险高,要是赤字减少,降到5%甚至是3%没问题,这样又能省一笔利息支出。” 康斯坦丁这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刚说要借100万英镑来回购旧债,这不是又借新债了吗?” “陛下,这种新债和旧债不一样。”苏佐斯耐心解释,像在给客户讲解投资逻辑。 “旧债是没有担保的信用债”,全靠政府信用发行,所以利率高;这次借的100万英镑,是用存在巴林银行的黄金做担保的抵押债”,风险低,所以利率才3.5%。而且我们借这笔钱是为了回购利率更高的旧债,相当於以低息债换高息债”,每年能省1.5个点的利息,这是划算的操作。” “就像一个商人,借100英镑年利率3.5%的钱,去还100英镑年利率6%的钱,每年能省2.5英镑,这是明智的选择,不是单纯的借钱。” 他见康斯坦丁神色缓和,继续说:“这就是我的第三步计划,发行新马其顿铁路债”,这才是真正用来搞建设的低息债。” 第141章 开源计划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开源计划 第141章 开源计划 雅典王宫书房內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桌上的货运测算报告上,將纸张边缘染成暖金色。约安尼斯·苏佐斯指尖按著报告上的產量数据,向康斯坦丁一世详细拆解著铁路债与农业基金的运作逻辑,而国王的目光则不时落在计划书旁的空白纸页上。 那里记录著旧债回购的初步测算,数字还需进一步核对。 “等黄金基金建立、旧债回购一部分后,我们的信用上去了,就能以4%的利率发行300万英镑的铁路债,期限30年。”苏佐斯的声音平稳而篤定,手指在计划书上的“铁路债条款”一栏划过,“30年的期限足够我们还清这笔债,而且每年的利息只有12万英镑,压力很小。”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抵押品一项,轻声问道:“萨洛尼卡港的关税和铁路净利,真能覆盖利息?万一货运量不如预期呢?” “陛下放心,这只债券的抵押品很扎实。”苏佐斯立刻回应,语气里带著金融从业者特有的严谨,“一是萨洛尼卡港的关税,去年港口关税收入是35万英镑,铁路修通后,马其顿的菸草、葡萄乾运到港口的效率会提高,货运量至少能增加40%,关税收入保守估计能涨到50万英镑;二是铁路未来的净利,按现在的测算,单是货运收入每年就能有12万英镑,加上客运收入,每年赚20万英镑没问题,足够支付12万英镑利息,还能剩下8万英镑用於债券本金的偿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还请苏佐斯银行和伦敦巴林银行联合承销。巴林银行在伦敦金融城有很多长期投资者客户,比如伦敦人寿保险公司、国民信託基金,这些机构更看重稳定收益,不会像投机者那样频繁买卖债券。另外,我们把剩余的战爭赔款当劣后垫层”,要是铁路收入某一年不够支付利息,就先用赔款补上。有了这层保障,投资者会觉得风险低,愿意以平价认购,我们不用折价发行,能拿到全额300万英镑,融资成本就降下来了。” 康斯坦丁拿起那份货运测算报告,翻到“运费对比”一页,指尖在“马车运费5英镑/吨”与“铁路运费2英镑/吨”的数字上停留片刻,抬头问道:“这条铁路修通后,真能赚那么多钱?新领土的货运量有那么大吗?我看报告里说马其顿每年產1.2万吨菸草、8000吨葡萄乾,这些都能及时运出去?” “肯定能。”苏佐斯语气篤定,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 那是马其顿地区的交通路线图,上面用红笔標註了擬修建的铁路线,连接著各大菸草种植园与萨洛尼卡港,“之前没有铁路时,农民要靠马车运货,每吨运费5英镑不说,遇到雨天土路泥泞,运期能拖到15天,很多菸草运到港口时已经发霉,只能低价出售。铁路修通后,每吨运费降到2英镑,运期缩短到2天,商人既能节省成本,又能保证货物质量,自然愿意走铁路。按现在的產量,每年的货运收入就能有12万英镑,再加上马其顿的城镇间没有便捷交通,铁路开通后,往返雅典、萨洛尼卡的旅客会很多,客运收入每年至少8万英榜,加起来20万英榜可以说是个保守的说法。” 他指著地图上的拉里萨地区,继续说道:“而且铁路能带动沿线城镇发展。 比如拉里萨,现在只是个小集市,铁路修通后会成为货运枢纽,商人会在这里设仓库、开商铺,城镇人口会增加,税收也会跟著涨。” 康斯坦丁看著地图上纵横的红线条,轻轻点头,目光又回到旧债回购的测算纸页上:“那旧债回购的事,你之前说能省不少利息,具体能省多少?赤字能减少多少?” 苏佐斯顺著国王的目光看向纸页,拿起羽毛笔在空白处快速演算:“经过我计算,总共能註销330万英镑的旧债本金。” “按之前的利率算,回购后每年能省的利息大概是20万英镑。”他放下羽毛笔,语气里带著一丝轻鬆,“再加上新领土的增税,马其顿和色雷斯今年实行新税制后,菸草税和土地税能多收15万英镑,这样一来,每年的赤字能减少35万英镑。去年我们的赤字是70万英镑,减少35万后,赤字就只剩35万英镑,压力会小很多。” 他见康斯坦丁心情缓和,继续说道:“我的第四步计划,就是设立200万英镑的土地周转基金”,专门支持新领土的农业。新领土马其顿和色雷斯有50万农民,大部分人没有足够的资金买种子、农具,只能租地主的土地,收成的一半要交给地主,自己留不下多少。这样一来,农民既没动力扩大种植,也没能力改善耕作技术,粮食、菸草產量一直上不去。” “我们向这些农民发放4%利率的5年期抵押贷款,农民不用拿现金还本,每年用收穫的作物抵就行。比如借100英镑,每年还20英镑的作物,5年还清。政府拿到作物后,通过苏佐斯银行出口到法国、义大利,换成黄金,这样就形成赔款→农业贷款→作物出口→黄金”的闭环。”苏佐斯拿起一份农业报告,“去年马其顿的菸草只出口了6000吨,要是农民有资金扩大种植,明年至少能出口8000吨,多赚40万英镑外匯,这些外匯又能补充黄金储备,进一步稳定货幣。” 康斯坦丁想起前几天收到的奏摺,上面说新领土有很多荒地因为农民缺资金而閒置,要是能解决资金问题,粮食產量至少能增加30%。他点头道:“这个基金好,既能稳定新领土的民心,又能增加出口,还能补充黄金储备,一举三得。 那万一有突发情况呢?比如列强又要我们多付赔款,或者有难民涌来,到时候拿不出钱,岂不是又要发高息短债?” “陛下考虑得周全,这就是我第五步计划要解决的问题。”苏佐斯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我们从每年的赔款里留100万英镑的国库现金,专门当战爭红利缓衝”,应付这些意外支出。1873年的时候,因为难民涌入雅典,政府临时支出了30万英镑,当时没有准备,只能发高息短债,年利率9%,现在有了这笔缓衝资金,再遇到这种情况,就不用发短债了。” “而且这100万英镑不只是应急,还能在货幣出现波动时用。要是纸幣折价又扩大了,我们就用这笔钱买入纸幣,减少流通量,稳定匯率。之前就是因为没准备,一有意外就发短债,利息越滚越高,这次必须堵住这个漏洞。”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手指在计划书上轻轻敲击,忽然问道:“你说的这些,能解决纸幣折价、储备不足的问题吗?我总觉得,这些问题不解决,就算还了旧债,以后还是会出麻烦。比如现在市面上的银幣,听说因为官价高估,被大量进口,这会不会影响货幣稳定?”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看得透彻。现在希腊的问题,不只是欠债,更是金融体系的癥结,银幣超发就是其中之一。”苏佐斯嘆了口气,语气比之前沉重几分,“根据拉丁货幣同盟的规定,5德拉克马银幣含4.5克银,按法定金银比价1比15.5,1枚5德拉克马银幣的银价应该值5德拉克马,可因为世界市场银价下跌,现在1枚5德拉克马银幣的银价只值4.8德拉克马。商人从法国、比利时进口5法郎银幣。跟希腊5德拉克马银幣等值,但成本只要4.8德拉克马,却能在希腊当5德拉克马花,从中赚取0.2德拉克马的差价。” “两年內,希腊市面上的银幣增加了18%,现在已经有2.3亿德拉克马的银幣在流通,比纸幣还多。银幣太多,又进一步压低了银价,银对金的贴水从去年的3%涨到了现在的5%,以后还会涨。”他又翻开一份財政部关於铜幣的报告,“还有私铸假铜幣的问题,1雷普塔、2雷普塔的铜幣,因为面值小,造幣工艺简单,很多不法分子用铅和铜的合金冒充纯铜铜幣,成本只要0.3雷普塔,却能当1雷普塔花。去年財政部收回重铸的假铜幣就有120万德拉克马,花了8万英镑的成本,可还是禁不完,现在雅典市集上,商家收铜幣时都要先咬一口,看是不是真铜,这样下去,货幣体系迟早会乱。” 康斯坦丁听得眉头紧锁:“那国家银行的情况呢?我听说它对政府的垫款很多,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很大。”苏佐斯语气严肃,“国家银行虽然是私营机构,但享有发钞垄断权,对政府的垫款已经达3800万德拉克马,占它总资產的28%—一按照银行的经营规则,对单一客户的贷款不能超过总资產的10%,现在已经快到30%了。 要是政府不能按时还款,银行的流动性就会出问题,到时候银行挤兑,纸幣就会变成废纸。而且银行的其他业务也不好,储蓄银行和地方商號只做短期商业匯票,年利率10%到12%,没有央行的再贴现窗口,银行要是缺钱,只能高息借钱,成本又会转嫁到政府身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雅典卫城的轮廓,声音里带著一丝紧迫感:“法国那些国家明年停铸银幣后,希腊要是还停留在现在的货幣状態,纸幣的折价会从6%涨到10%,外匯会更少,到时候別说搞建设,连日常的財政运转都难维持。 所以希腊目前必须要改革金融体系,第一步就是停铸低成色银幣,只铸符合同盟標准的金幣;第二步是用黄金基金锚定纸幣,让纸幣能隨时兑换金幣,慢慢减少纸幣流通量;第三步是规范国家银行的垫款,把垫款额度降到总资產的10%以下;第四步是打击私铸假幣,建立铜幣防偽制度。只有把货幣、储备、债务这一摊子理顺了,才能真正稳住根基,不然就算暂时缓解了压力,迟早还会陷入困境。” 康斯坦丁看著苏佐斯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计划书和测算纸页,忽然觉得之前只想著“还债”的想法太过简单。他站起身,走到苏佐斯身边,语气郑重:“那改革金融体系,该从哪里开始?你说的这四步,先做哪一步比较好?我担心同时做太多,会出乱子。” 苏佐斯转过身,眼中露出一丝光亮,语气也多了几分篤定:“陛下不必担心,这四步虽多,却有先后次序,能一步步推进。第一步必须先停铸低成色银幣。我们从下个月起,只允许雅典造幣厂铸造符合同盟標准的5德拉克马银幣,停止进口外国银幣,同时派人去法国、比利时协商,回收之前流入希腊的低成色银幣,用黄金基金里的一部分钱补贴回收成本。这一步能先稳住银幣流通,避免情况继续恶化。” “等银幣流通稳定后,再推进第二步,用黄金基金锚定纸幣。我们先从雅典、萨洛尼卡这两个大城市开始,设立专门的兑换点,让商人能便捷地兑换金幣,再逐步推广到其他城镇。这样既能让市场慢慢適应,也能及时处理兑换中出现的问题,不会一下子引发混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三步规范国家银行垫款,可以和第二步同步进行。我们跟国家银行谈判,把每年的垫款额度限制在300万德拉克马以內,同时用黄金基金里的钱,偿还一部分之前的垫款,把垫款占比从28%降到20%以下,给银行留出流动性空间。至於第四步打击私铸假幣,现在就能开始,我们让財政部联合雅典警局,在市集上设立检查点,没收假铜幣,同时奖励举报私铸者的市民,慢慢遏制住私铸风气。” 康斯坦丁听完,轻轻点头:“这样分步骤推进,確实稳妥很多。那这些改革,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看到效果?比如纸幣折价,什么时候能降下来?” “只要第一步和第二步能顺利推进,半年內就能看到效果。”苏佐斯语气肯定,“等黄金基金公开、银幣回收开始,伦敦交易所那边肯定会调整我们的债券评级,纸幣在伦敦的贴水至少能从6%降到4%:国內市场上,商人看到能稳定兑换金幣,也会愿意接受纸幣,市內的贴水会降到2%以下。再过一年,等旧债回购一部分、铁路债发行成功,货幣体系就能基本稳住,到时候我们就能专心搞建设,不用再被债务和货幣问题拖累了。” 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內侍的通报声:“陛下,英国驻希腊公使求见,说有关於巴尔干同盟经济合作的要事商议,还带了伦敦金融城的最新消息。” 康斯坦丁眉头微挑,看向苏佐斯:“看来这事还得往后拖一拖。不过你放心,改革金融体系的事,我记在心里了,等处理完公使的事,我们再把改革的具体细节敲定,比如银幣回收的补贴比例、兑换点的设立数量,都要仔细算一算。” 苏佐斯欠身应道:“我隨时等候陛下召见。只是陛下要记得,银幣回收和黄金基金的推进不能等,越早开始,越能抓住明年同盟国转向金本位的窗口期,要是错过了,再想稳定货幣就难了。”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书房门口,心里却已开始盘算。 苏佐斯的方案让他看清了希腊財政的真实处境,那笔看似充裕的战爭赔款,要分去铁路建设、农业基金、旧债回购、应急缓衝好几处,而改革金融体系这桩事,看来已经成了绕不开的必答题。而且希腊目前的铸幣权被私人掌控,这很危险,必须早日收回权力。 英国公使带来的“伦敦金融城消息”,又会给这盘財政棋局添上怎样的变数,他一时也猜不透。 第142章 与金融城的谈判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2章 与金融城的谈判 第142章 与金融城的谈判 伦敦金融城。 它还有个更有名的称呼,“一平方英里区”,面积不过两点六平方公里,却是英国全国税务、海关、铸幣、股票、外匯、保险与航运结算的唯一枢纽。 这里常住居民不足三万,可每天清晨都会有超过十万名商人、经纪人与银行职员从伦敦各处通勤涌入,等到夜幕降临,人群散去,这座白天里涌动著金流的小城又会恢復寂静。 它的边界清晰得很,东起奥尔德门,西至圣保罗大教堂,南抵泰晤士河,北达伦敦城墙遗址,步行十分钟便能横穿全城,却掌控著全球三成以上的外匯匯票流转,说是世界財富的阀门,一点也不为过。 在这座小城里,三条街道撑起了全球利率的定价权。 伦巴第街上聚集著英格兰银行与多家私人银行號,这里每天都会公布官方贴现率,也是伦敦金市的定价地,谁能在这里获得资金头寸,谁就相当於握住了世界黄金流通的钥匙。 皇家交易所周边则是证券经纪商的聚集地,政府债券、殖民地股票还有外国债券都在这里通过喊价成交,希腊、奥斯曼与埃及的债券每天都会在这里掛牌,最终是75折还是9折成交,全由这里的交易行情决定。 而劳埃德咖啡馆则是劳埃德保险社的雏形,海运保险、战爭险还有债券政治风险都在这里通过口头竞价確定费率,一张保单往往能撬动十倍的资金槓桿。 正是这三条街,支撑起了三家影响全球的机构:一六九四年成立的英格兰银行,堪称世界中央银行的原型;一八零二年获得皇家特许的伦敦证券交易所,成了全球债券的定价板;还有劳埃德保险市场,至今仍是航运与战爭风险的唯一仲裁者。 伦敦金融城的货幣权力,体现在它既是“黄金阀门”,也是“债券裁判所” o 作为黄金阀门,伦敦金市每天的黄金交割量约有一点五吨,金价由罗斯柴尔德、巴林等五家银行通过电话商议確定。 自从一八二一年英国正式確立英镑金本位后,各国的匯票都必须以英镑计价,一八七四年时,“一英镑等於四百八十德拉克马希腊纸德拉克马”的匯率就是在这里敲定的,雅典的匯率只能跟著这里的行情走。 作为债券裁判所,希腊、奥斯曼、埃及、秘鲁等国的债券每天都会在这里掛牌,只有黄金储备达到债券发行额三成三以上的国家,其债券才能获得投资级评级,若是不足三成三,债券就永远只能以75折交易。 希腊债券目前就处在这个境地,直到三百三十万英镑的债券本金被实际註销,才有望上调评级。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外,这里还是保险定价的核心,海运险、战爭险与债券违约险三者结合,巴尔干铁路债券必须先购买政治风险保单,费率约为债券票面金额的百分之零点四,才能进入市场交易,伦敦人寿、太阳火灾与劳合社的保户们共同决定著债券的最终利率。 正如有人对康斯坦丁所说的那样:“陛下,一平方英里的伦敦城就是世界財富的阀门:谁的金幣先进伦敦金库,谁的债券就能平价发行;没有金幣,永远七十五折。” 当巴尔干同盟提出经济合作的构想时,伦敦金融城的態度可以用一句商界老话概括:“我们要关税,要黄金,不要空头支票。” 这份態度背后,是伦敦金融城明確的诉求。 在关税方面,他们要求萨洛尼卡港、比雷埃夫斯港等重要港口的关税,必须先抵押在伦敦的银行帐户中,只有这样,巴尔干同盟相关国家的债券才能获得平价发行的资格,这是他们认可的“硬抵押”,而非口头的外交承诺。 而在黄金储备上,伦敦金融城提出,希腊发行的纸幣,其背后的黄金准备必须达到百分之三十三以上,否则希腊债券永远只能按七十五折交易;而且,必须先將一百万英镑等值的金幣存入伦敦金库,才会启动债券承销流程。 在债务问题上,他们要求希腊必须实际回购併註销三百三十万英镑的旧债本金,伦敦交易所才会上调希腊债券的评级,这是触发信用升级的关键,绝不是仅凭口头承诺的改革就能实现的。 当然,若巴尔於同盟能满足这些条件,也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首先是平价债券发行的窗口,一旦达成上述三个条件,票面利率为百分之四、期限三十年的铁路债券,可由巴林银行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组成的联合体一次性承销三亿英镑额度,这个利率比各国国內市场低一到两个百分点,能大幅降低融资成本。 其次是政治风险保险,劳合社已经预留了票面利率百分之零点四的政治风险保险额度,希腊到萨洛尼卡的铁路项目债券已被列入首批保险范围,若未来因战爭导致铁路运费收入中断,將由伦敦的保险公司进行赔付。 最后是快速上市通道,1874年3月,伦敦金融城投资中心已將“巴尔干基建抵押债”列入监管快速通道,债券上市审批时间从六周缩短至两周,方便保险公司、信託基金等机构投资者一次性认购。 这对希腊极其重要,毕竟希腊到底还是要变成一个正常的国家,不可能长期依赖某国政府的贷款,而是应该建立正常的金融体系。 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伦敦金融城的支持就必不可少。 为了推动巴尔干同盟经济合作,同时为希腊爭取更有利的条件,康斯坦丁一世与財政大臣苏佐斯一同,在雅典与巴林银行高级合伙人约翰·巴林代表的伦敦金融城代表展开了谈判。 谈判一开始,约翰·巴林就直接拋出了伦敦金融城的核心诉求:“陛下,苏佐斯先生,关於巴尔干同盟经济合作涉及的债券发行,伦敦市场的態度很明確。 萨洛尼卡港的关税必须先押在伦敦的託管帐户中,这是债券获得平价发行的基础,没有这个硬抵押,投资者不会认可。” 康斯坦丁一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看向苏佐斯,隨后缓缓开口:“巴林先生,关税抵押我们可以同意,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抵押期限不能是你们提出的三十年,最多十年,而且十年內,隨著希腊財政状况改善,关税抵押的比例要逐年递减,这部分的关税收入,必须留在雅典用於国內建设,不能全被锁在伦敦。 第二,託管帐户必须由希腊財政部和伦敦银行共同管理,用双钥匙模式,每月关税划转后,帐户明细要同步抄送希腊財政部,我们需要知道每一笔资金的去向。” 事实上,最开始康斯坦丁是强烈反对把塞萨洛尼基的关税拿去做抵押物的,但通过苏佐斯的劝导,他意识到目前的希腊除了这个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虽然英国政府是希腊的盟友不假,但这帮在伦敦金融城的吸血鬼可不管你希腊是谁。要是不能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可不会让希腊的新低价债券平稳上市。 约翰·巴林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考片刻后回应:“十年期限和递增条款,我们可以考虑,但双钥匙共管中,伦敦银行必须拥有第一顺位的支配权,毕竟这是债券的抵押品,投资者需要足够的保障。” 苏佐斯適时补充:“第一顺位支配权我们认可,但递增部分的资金支配,希腊必须有单独的决定权,这部分资金是用於偿还国內债务、补充黄金储备的关键,不能被限制。”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约翰·巴林最终同意了康斯坦丁提出的期限和帐户管理方案。 紧接著,谈判进入黄金储备的议题。 约翰·巴林说道:“黄金储备方面,一百万英镑等值的金幣必须先存入伦敦金库,这是启动承销流程的前提,没有足够的黄金准备,债券评级无法上调。”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一百万英镑太多了,雅典金库目前的黄金储备有限,最多只能先存入而十万英镑等值的金幣,而且要分六个月分批运抵伦敦,不能一次性抽乾国內的黄金流动性。另外,存入伦敦金库的黄金,必须由英格兰银行和希腊財政部共同保管,用双钥匙模式,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动用,这既是保障投资者信心,也是保护希腊的黄金资產。” 约翰·巴林面露难色:“二十万英镑会不会太少?这可能无法满足市场对黄金准备的要求。” 苏佐斯立刻补充道:“巴林先生,而二十万英榜只是首批,等债券发行成功,希腊获得融资后,会再追加五十万英镑黄金储备,但这部分將留在雅典,作为国內纸幣兑换的准备金,稳定国內货幣市场。而且,只要首批二十万英镑到帐,我们就会启动旧债回购计划,这对提升市场信心同样重要。” 约翰·巴林与身边的助手低声商议后,回答道:“二十万太少了,金融城的绅士们不可能同意的。至少也要五十万英镑,否则希腊的计划不可能成功。” 眼见对方不肯让步,苏左四只好做出妥协,同意了五十万的最低要求。但是以希腊需要时间为由,要求伦敦方面把时间延长为一年。同时作为交换,巴林也同意了分批存入和双钥匙共管的方案。 最后是债务註销的问题。约翰·巴林强调:“三百三十万英镑的旧债本金,必须实际回购併註销,伦敦交易所才会上调希腊债券的评级,这是信用升级的唯一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康斯坦丁点头表示认可,但也提出了条件:“註销旧债没问题,我们会在1874年9月30日前完成回购。但有一点,伦敦交易所必须在收到旧债註销確认书的当天,就上调希腊债券评级,从七十五折调到九十折。而且,只有评级上调后,才能正式启动新债券的平价发行,不能先让我们註销旧债,再拖延评级调整,这对希腊不公平。” 约翰·巴林笑道:“陛下放心,伦敦交易所的规则是透明的,而且希腊作为我国的盟友,我相信绅士们会为希腊提供便利的。我可以担保,只要確认旧债註销,评级调整会立刻生效。而且,新债券的发行准备工作我们会提前做好,评级上调后七天內,就能正式发行票面利率百分之四的铁路债券,剩余的五千万英镑额度也会同步开放认购。” 除了这三个核心议题,苏佐斯还提出了额外的要求:“巴林先生,关於政治风险保险,我们希望劳合社的保险能与债券发行同步生效,而且保险费率不能超过票面的百分之零点四。另外,巴尔干基建抵押债”的快速上市通道,必须確保两周內完成审批,不能出现延误。” 约翰·巴林立刻回应:“这两点都没问题。劳合社已经为巴尔干铁路项目预留了保险额度,费率就是百分之零点四,会与债券发行同步生效。快速上市通道也已经確认,只要材料齐全,两周內肯定能完成审批,保险公司和信託基金也已经表达了认购意向,不会出现发行困难。” 谈判结束时,约翰·巴林向康斯坦丁总结道:“陛下,这次谈判达成的共识,对双方都是有利的。希腊不用將港口长期抵押,也不用掏空国內金库,只是让伦敦先获得一部分关税的优先支配权,先持有一部分黄金作为保障;而希腊能获得的,是三亿英镑额度、票面利率百分之四的平价债券,还有政治风险保险和快速上市通道,这对巴尔干同盟的经济合作,尤其是希腊的基础设施建设,会起到关键作用。” 康斯坦丁看向苏佐斯,隨后对约翰·巴林说:“巴林先生,我相信这次合作会是双贏的开始。伦敦金融城获得了应有的保障,希腊也能藉助这次机会改善財政状况,推动巴尔干同盟的经济合作。希望未来双方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苏佐斯也补充道:“陛下说得对,这次谈判的结果,证明了希腊的诚意和能力,也体现了伦敦金融城的专业和灵活。相信隨著合作的推进,希腊的债券评级还会进一步上调,未来在伦敦金融市场的融资成本会更低,合作空间会更大。” 约翰·巴林点头表示赞同:“我完全同意。未来伦敦金融城会持续关注巴尔干同盟的经济合作进展,也会为希腊提供更多的金融支持。毕竟,一个稳定、繁荣的巴尔干,对伦敦金融市场也是有利的。” 这次谈判的结果,看似是希腊为巴尔干同盟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可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巴尔干同盟的所有债券全部归希腊所有。希腊只不过是接著巴尔干同盟的名头去贷的款,相当於是一个皮包公司,毕竟伦敦的老爷们可不会给单独的巴尔干国家这么高的额度。 之后如果其他巴尔於同盟成员需要这笔贷款,那么他们就要向希腊申请,毕竟这笔贷款的前置条件全部是由希腊满足的,甚至付出了塞萨洛尼斯港口未来10 年关税作为担保。 amp;amp;gt; 第143章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第143章 希腊如今的权贵体系,极其混乱,大致可分为五类。 马其顿、色雷斯等新领土上的大地主,是希腊统治新区域的重要支柱。 他们多是当地原有土地所有者,在希腊击败奥斯曼后选择归顺,凭藉对地方的掌控力,成为政府与基层农民间的桥樑。 马其顿的瓦西里斯家族便是其中代表,控制著当地近万亩菸草田,每年不仅按时向雅典缴纳高额税收,还能协助政府动员农民参与粮食种植计划。 此前財政大臣苏佐斯前往马其顿考察时,瓦西里斯曾当著一眾乡绅直言:“苏佐斯大人,您不用跟我绕弯子,马其顿的菸草要多出口三成,政府得保证每担的种植补贴不低於二十德拉克马。您要是答应,我下个月就能让周边三个村庄都改种菸草,年底就能多换五万英镑的黄金,给国库添砖加瓦。” 这群人的土地特权虽然在希腊政府接收领土后被削弱,但也是地方上的一股重要力量,毕竟现在希腊急需迅速稳定下来,快速发展,所有康斯坦丁不可能像革命时那样强行推行土改,更何况这些人可是支持希腊的代表人物,强制剥夺会引起大量的不满。所以只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解决他们。 君士坦丁堡的法纳尔人,则是另一股关键力量。 这些希腊裔精英在奥斯曼时期便身居高位,精通法语、土耳其语与希腊语,手握外交与金融资源。 隨著奥斯曼衰落加上希腊大量收復领土,大量的法纳尔人出现在希腊境內。 现任驻法国大使尼古拉斯·季米特里乌便是典型的法纳尔人,他祖父曾是奥斯曼宫廷的首席翻译官,父亲在君士坦丁堡经营著一家跨国银行,而他本人凭藉与法国奥尔良家族的私交,多次为希腊爭取到巴黎银行的低息贷款。 法纳尔人虽有不同的外交倾向,却都一致希望藉助外部力量巩固希腊的地位,也因此成为希腊外交决策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独立战爭遗老的后代,承载著希腊的歷史合法性。 科洛科特罗尼斯、马夫罗科扎托斯、卡波季斯第亚斯等家族,其祖辈是1821 年希腊独立战爭的领导者,如今家族成员虽未必掌握实权,却拥有极高的社会声望。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议会中,科洛科特罗尼斯家族的后代安德烈亚斯,即便只是普通议员,其发言仍能影响眾多议员的投票倾向。 而他们的存在,更是康斯坦丁统治的合法性的基础,毕竟康斯坦丁政变的名义便是二次革命、再造罗马。 商业贵族则是希腊经济的推动者。 他们多是雅典、比雷埃夫斯港的大商人,控制著希腊的进出口贸易、航运与金融。雅典商人乔治·阿纳斯塔西奥斯,凭藉经营葡萄乾与菸草出口积累了巨额財富,还与伦敦巴林银行建立了直接联繫,成为希腊与伦敦金融城沟通的重要渠道。 即將诞生的新军事贵族,是伴隨希腊对外战爭崛起的力量。 他们多是出身平民的军官,因战功获得国王信任,逐渐进入权力核心。 阿基利斯便是其中的代表。 他曾赴普鲁士留学,在柏林军事学院学习过两年,熟悉普鲁士的军事体系与贵族制度,回国后从基层做起,在色萨利战场上屡立战功,最终凭藉攻破奥斯曼防线的功绩,成为首个即將受封贵族的平民军官。 这类新军事贵族的崛起,打破了旧精英对权力的垄断,也让希腊的权贵体系更具活力,他们更看重实战能力与对国王的忠诚,未来或將成为希腊军事决策的核心力量。 回溯歷史,东罗马的贵族体系与如今希腊的现状截然不同,它並非西欧公侯伯子男加世袭采邑的模式,而是一座以皇帝为塔尖的官职金字塔。 在东罗马,头衔即贵族,官职即土地与收入,六级官衔对应六级贵族,从最高的“至贵”到最低的“出眾”(egregius),10世纪后逐渐定型。 这些头衔严格属於个人,不能世袭,即便父亲是“卓越”级別的贵族,儿子若想成为贵族,也必须重新通过担任官职获得头衔。 东罗马的官员,无论文官、军官还是宫廷官员,其收入都与官职直接掛鉤: 文官中的国事总理与最高法官,不仅能获得巨额庄园作为津贴,退休后还有固定的养老金,这些庄园的收益足够支撑一个大家族的奢华生活,但官员退休后,庄园会被朝廷收回,不能传给后代;军官中的禁军统师与军区总督,可获得军区土地的收益、战利品分成以及军队私餉,比如军区总督每年能从辖区土地中获得相当於两千金幣的收益,但这些土地並非总督私人所有,一旦调任或退休,土地收益权就会被收回;宫廷中的御衣大臣与静肃官,则有宫廷津贴、服饰津贴,甚至覲见皇帝时还能得到红包,御衣大臣每年的服饰津贴就有五百金幣,足够定製数十套华丽的宫廷服饰。 东罗马的皇帝是这座金字塔的绝对核心,无明確的世袭法律,需由元老院、 军队与民眾“欢呼”產生,儿子也只能先担任共治皇帝积累声望,再等待合適的时机继位;皇帝还可隨时创设新头衔奖励功臣,比如曾为表彰击败阿拉伯军队的將领,创设“东方守护者”的头衔,授予其相当於“卓越”级別的待遇,以此防正旧贵族势力固化,確保权力始终集中在自己手中。 如今希腊要建立的,正是一套“具有东罗马灵魂的现代功绩爵位制”。 保留西欧爵位的名號以方便国际理解,內核却延续东罗马的精髓:爵位代表国家职务等级与荣誉,而非世袭封建领地。 这套爵位体系从低到高分为五级:骑士对应连排级军官功绩或基层杰出文官,比如在地方救灾中表现突出的镇长,可被授予骑士爵位;男爵对应营团级军官功绩或地方中级官员,比如率领营级部队击败敌军的军官,或管理一座中等城市的市长,可被授予男爵爵位;伯爵对应师级指挥官、重要城市市长或部司级官员,比如阿基利斯这样率领师级部队立下战功的军官,或雅典、萨洛尼卡这样重要城市的市长,可被授予伯爵爵位;公爵对应军区司令、內阁部长或重要大使,比如马其顿军区的总司令,或外交部长、驻英国大使,可被授予公爵爵位;亲王/ 凯撒仅授予王室血亲或功勋卓著、需极度笼络的顶级统帅,比如国王的长子,或率领大军击败强敌的元帅,可被授予亲王/凯撒爵位。 这套体系的核心规则清晰明確:所有爵位仅终身享有,不可世袭,子女仅为普通公民,需靠自己建功立业重新获得爵位;爵位与军功、行政业绩、科技贡献或巨额国家工程投资直接掛鉤,平民可通过功绩普升至任何等级,阿基利斯便是平民晋升的典范;高等级爵位通常与重要国家职务绑定,比如“马其顿公爵”爵位会授予马其顿军区的总司令,“外交公爵”爵位会授予外交部长,一旦官员卸任职务,爵位虽不会被剥夺,但会失去与职务相关的部分特权;取代封建采邑的是年金制,由“紫袍基金会”下属的贵族基金部,根据爵位等级向贵族发放丰厚的终身年金,年金每年发放一次,资金来源於国有资產收益与国家专项拨款。 紫袍基金会中的贵族基金部,是这套体系运转的金融心臟。 它负责经营王室捐赠的土地、房產及企业股份,比如雅典城郊的万亩良田、 比雷埃夫斯港的仓库,以及国有菸草公司的部分股份,將这些资產的收益匯入年金池:精確计算並按时向全国贵族发放年金,每年年初,贵族基金部会根据爵位等级核算年金数额,一名伯爵的年金通常约三千德拉克马,足以维持其家庭的高水准生活,年金会直接存入贵族在国家银行的帐户,贵族凭身份文件即可支取; 严格审计贵族的经济状况,定期核查贵族的收入与支出,一旦发现贵族利用权势敛財、贪污腐败,立即终止年金並剥夺爵位,此前有一位男爵因挪用地方税收被审计发现,不仅年金被停发,爵位也被收回;还会拨付部分资金,资助贵族子女教育,比如设立皇家陆军学院奖学金,贵族子女若想参军,可凭奖学金进入皇家陆军学院学习,同时也会抚恤伤残贵族家庭,比如在战爭中致残的贵族,其家庭可获得额外的抚恤金,这些措施既增强了贵族群体的凝聚力与荣誉感,也確保贵族始终依附於中央政府。 从政治层面看,国家通过年金控制了贵族的经济命脉,贵族的生活水准依赖於国家发放的年金,使其更加依附和忠诚於中央政权;年金数额与爵位等级掛鉤,爵位越高,年金越多,这成为激励所有人为国家效力的强大工具,无论是平民还是旧精英,都需通过为国家做贡献获得更高爵位与年金。 享有荣誉和年金的同时,贵族需承担严格的义务:男性贵族必须在国家军队或政府机构中服役一定年限,骑士需服役五年,男爵需服役八年,伯爵及以上爵位需服役十年,若未完成服役年限,年金会被削减;成为“希腊—罗马”文化的表率,在公共生活、艺术赞助和教育中推广希腊语和东正教信仰,比如贵族需定期参加东正教的宗教仪式,资助希腊语学校的建设,支持希腊传统艺术的发展;无条件效忠国王与国家,任何叛国或严重瀆职行为將导致爵位被即刻剥夺,比如向外国泄露军事机密的贵族,会被直接剥夺爵位並追究刑事责任;在公共和私人生活中需维持高道德標准,酗酒、赌博或丑闻会导致年金削减甚至爵位暂停,此前有一位男爵因频繁出入赌场被媒体曝光,贵族基金部不仅削减了他一半的年金,还暂停其爵位一年,以示惩戒。 雅典的宫廷册封典礼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酒在铺满紫色地毯的大厅里。阿基利斯站在大厅中央,身上的伯爵礼服笔挺,胸前佩戴著一枚银色的军事勋章。 这是希腊最高级別的军事荣誉勋章,专门授予立下赫赫战功的军官。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大厅两侧站立的旧贵族。 有法纳尔人,有独立战爭遗老的子孙,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康斯坦丁一世手持金色的伯爵綬带,缓步走到阿基利斯面前,亲自將綬带系在他的肩上,又递过一枚刻有希腊国徽的金戒指。 国王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厅:“阿基利斯,在东罗马的歷史里,荣耀从不看出身,只看你为国家立下的功绩。你从农民的儿子,成长为击败奥斯曼的英雄,带领士兵攻破敌军防线,为战爭的胜利做出了大量贡献,这就是新希腊人该有的样子。每个希腊人,无论出身如何,都能靠自己的功绩贏得荣耀。” 阿基利斯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著胸前的勋章,又看向国王,喉咙发紧:“陛下,我在普鲁士留学时,看到那里的贵族生来就有领地,有爵位,他们不用奋斗就能享受一切。可我不一样,我是佃农的儿子,小时候连麵包都吃不饱,是军队给了我机会,是陛下给了我信任。我从没想过能获得这样的荣誉,我只能说,我会用余生来报答希腊,报答陛下的信任。” 国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我要的不是你的报答,是你对於希腊民族的忠诚。记住,伯爵的头衔不是让你享受的,是让你继续为希腊效力的责任。” 册封典礼结束后,阿基利斯被带到旁边的房间,財政部的官员西奥多罗斯与紫袍基金会的代表埃莱妮已在等候。西奥多罗斯拿著一份文件,递给阿基利斯:“伯爵大人,国王已经任命您为参谋部参谋长,从下周开始,您就要到参谋部任职。您的主要职责是协助司令制定战爭计划,同时负责未来的军事改革。您在普鲁士留过学,也熟悉战场的情况,这方面没人比您更合適。” 这时,埃莱妮上前一步,递过另一份文件:“伯爵大人,这是您的年金明细。根据贵族基金部的规定,您的年金是每年三千德拉克马,每年年初由基金会统一发放,直接存入您在国家银行的帐户,您到时候凭这份文件和身份证明就能支取。这笔年金足以支撑您的家庭生活,包括僱佣僕人、购买衣物和参加社交活动。” 阿基利斯瞪大了眼睛,三千德拉克马,这是他过去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他下意识地问道:“埃莱妮女士,这笔年金是终身的吗?如果我以后不再担任官职,年金还会发放吗?” “是的,年金是终身的,无论您是否担任官职,只要您的爵位还在,每年都能领取。”埃莱妮笑著解释,“不过您要记得,爵位是不可世袭的,您的儿子不能继承您的伯爵爵位,也不能继承您的年金。但国王特別批准,您的儿子如果愿意参军,皇家陆军学院会优先录取他,这是对您功绩的额外奖励。” “不能世袭?”阿基利斯愣了一下,他在普鲁士时,看到贵族的儿子生来就是贵族,没想到希腊的体系完全不同,“那我的儿子以后想成为贵族,只能靠他自己的功绩吗?” “没错。”埃莱妮点头,“新希腊的贵族体系,看重的是个人功绩,不是血统。您的儿子如果能像您一样,在军队或政府中表现突出,同样有机会获得爵位。当然由於您的贡献,未来您的儿子继承爵位所需的贡献相比您来说小得多。” 阿基利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虽然还没完全適应贵族的身份,却清楚国王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机会。 离开宫廷后,阿基利斯回到部队的军营。 士兵们看到他,纷纷围了上来,以前大家都叫他“伯罗奔尼撒的阿基利斯” ,现在却都恭敬地喊伯爵大人。 他的老战友兼同乡帕诺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伯爵大人,你现在可是贵族了,以后咱们见面,是不是得行大礼?我个乡巴佬可不会这个,伯爵大人,你可得教教我。” 阿基利斯笑了一下,拉著帕诺斯的手:“帕诺斯,別跟我来这套。我最討厌那样的人。我还是以前的阿基利斯,只是多了个头衔而已,你们要是还把我当兄弟,就还叫我阿基利斯。” 帕诺斯笑著说:“行,那我们私下里还叫你阿基利斯,在正式场合再叫你伯爵大人。不过说真的,你能有今天,我们都替你高兴。你看,连农民的儿子都能当伯爵,这说明咱们希腊真的不一样了。” 阿基利斯看向军营外的雅典城,阳光洒在白色的房屋上,远处的雅典卫城清晰可见。他摸了摸胸前的勋章,心里突然踏实了。 虽然他还没完全適应伯爵的身份,但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像国王说的那样,继续为希腊效力,让更多像他一样的平民,都能有机会靠功绩贏得荣耀。 第144章 深化军事改革(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深化军事改革(一) 第144章 深化军事改革(一) 1873年希腊与奥斯曼的战爭结束后,雅典陆军总部的会议室里,瀰漫著一种复杂的气氛。 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消散,关於军队建设的爭论已悄然升温。 希腊陆军自独立后便师从德国,从总参谋部制度到战术操典,几乎全盘照搬,可这场战爭却暴露了一个致命问题:德国的军事体系,与巴尔干的战场现实,存在著难以调和的鸿沟。 康斯坦丁的判断没错,在这个年代,德国人的陆军確实是欧陆翘楚,希腊也確实应该向德军学习。 但是德军作战的环境和巴尔干完全不同,像希腊这般照搬,颇有种消化不良的感觉。 德国的军事理念,被世人称为“战爭的科学家”,其核心是追求在决定性会战中彻底摧毁敌军主力。 为实现这一目標,德国建立了精密的总参谋部制度,像调试钟錶般规划战爭的每一个环节。 铁路运输的时刻表精確到分钟,部队动员的流程细化到每个营的集结地点,补给线的铺设更是提前数月便制定好方案;大规模义务兵役制確保了充足的兵源,即便在惨烈的消耗战中,也能不断补充兵力;战术上强调线式战术与纪律至上,士兵以密集阵型在开阔地带展开,通过火力齐射与刺刀衝锋压制敌人,在德国的军事体系里,士兵更像是一台庞大机器中可替换的“齿轮”,服从与执行是第一准则。 自军事改革后,希腊陆军的军官们大多曾赴德留学或接受德式训练,对德军体系有著极高崇拜。 阿基利斯便是其中之一,他在柏林军事学院时,曾亲眼目睹德国军队在色当战役中如何凭藉这套体系击溃法军,那时的他,也曾坚信这套体系是贏得战爭的唯一路径。 可巴尔干的战场,却与普鲁士熟悉的中欧平原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开阔的大平原,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山地、深邃的峡谷与破碎的海岸线,军队哪怕只推进十公里,都可能要翻越数座陡峭的山岭;敌人也並非整齐划一的正规军,除了奥斯曼的常备部队,还有神出鬼没的巴什巴祖克非正规军。 这些人熟悉每一条山间小路,擅长在密林与岩石后发动突袭,打完就走;还有依託村庄与要塞防守的地方武装,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保加利亚游击队,他们不遵循任何交战规则,却对当地社群有著极强的掌控力。 在巴尔干,战爭从不是一场决定性的总决战,而是由无数场小规模遭遇战、 山地突袭、要塞攻防与漫长的反游击战组成,军队的后勤线拉得漫长而脆弱,一场山洪、一段被破坏的山路,都可能让前线士兵陷入断粮的困境。 正是这种现实,让希腊陆军在战爭中屡屡碰壁。 后勤率先崩溃,普鲁士式的大军对补给要求极高,可当希腊军队向马其顿內陆推进时,铁路尚未修通,只能依靠骡马队运输物资,这些骡马在陡峭的山路上行走缓慢,还时常遭遇游击队的袭击,且希腊的骡马大多需要进口,成本极高。 阿基利斯的独立团,曾有过三天需要靠野果和雨水充飢的经歷,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普鲁士的参谋部能算出一支军队每天需要多少麵包,却算不出巴尔干的山路能让骡马队延迟几天。 虽然希腊有著大修基建的准备,可以通过提升基建水平,解决军队在国內的补给问题。 但是希腊会修铁路,不代表巴尔干的其他动物朋友们会修。 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巴尔干地区除了希腊以外,基建水平普遍较低,未来希腊需要建立专业的后勤保障部队,才能满足战场需求。 除此之外,战术僵化的问题同样突出,希腊的连排级军官大多只学会了机械执行普鲁士操典,面对奥斯曼军在山地的散兵骚扰和伏击时,反应迟钝。 虽然希腊有关於散兵战术的研究,但是大多数的军官依旧还是採取密集阵型,用线列作战。 “他们像在柏林的训练场一样,等著敌人排成线列与我们对射,可巴尔干的敌人从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阿基利斯后来对同僚抱怨道。 就连士兵的装备也水土不服,厚重的军装在巴尔干的夏季闷热难耐,士兵们穿著它在山路上行军,常常中暑;为平原作战设计的克虏伯大炮,在山地中难以机动,往往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將一门炮推上山坡,等炮架设好,敌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的士兵背著四十公斤的装备,在找不到路的山里跟著地图爬行,而敌人的轻装游击队,像山羊一样从山顶向我们扔石头、打冷枪。我们一个连追了一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却累垮了半个连。”阿基利斯在战后的报告中这样写道。 虽然凭藉著希腊士兵英勇的作战精神和巴尔干大区的优秀匹配机制贏得了战爭。 可这些问题不仅存在,甚至愈演愈烈,最终在战后军事会议上爆发。 会议在雅典“旧王宫”东侧的“大军官厅”举行。目的是为接下来的军队建设寻找到新的方向。 会议当天,雅典陆军总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军官,国防大臣帕纳吉·科斯塔斯,他是一位坚定的普鲁士派,率先发言:“先生们,这场战爭的胜利,证明了普鲁士军事体系的优越性。我们之所以在部分战役中遭遇困难,並非体系本身的问题,而是训练不足、执行不到位导致的。只要我们进一步强化总参谋部的职能,严格按照操典训练士兵,未来的战爭中,我们必將所向披靡。” 坐在他身旁的新任普鲁士军事顾问冯·德·戈尔茨上校连连点头,接过话头:“科斯塔斯將军说得对。普鲁士的军事体系,是经过无数场战爭验证的真理。我在柏林时,毛奇元帅常说,纪律与精確,是胜利的基石”。你们的问题,在於对这套体系的理解还不够深刻,执行还不够彻底。只要我们的参谋军官能像在柏林课堂上教的那样,更精確地计算行军表、更严格地执行补给纪律,一切困难都能克服。” 陆军参谋长亚歷山德罗斯·马夫罗科扎托斯,他是独立战爭遗老的后代,说道:“戈尔茨上校说得没错,我在柏林时,亲眼见过德军如何靠纪律贏得胜利。 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小困难就怀疑体系,而是要更努力地学习和执行。” 还有几位师长也纷纷发言,有的说“散兵战术太混乱,不符合纪律要求”,有的说“大炮虽然笨重,但只要多训练士兵,就能提高架设速度”,会议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对普鲁士体系的推崇,仿佛只要坚持下去,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阿基利斯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始终保持沉默。他穿著崭新的伯爵礼服,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可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想起自己在柏林军事学院的日子,想起在毛奇伯爵参谋部见习时看到的精密计划,也想起在马其顿山谷中经歷的混乱与绝望,那些被饿死的士兵、被伏击的侦察队、卡在山路上的大炮,像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知道,这些人谈论的不是战爭,而是他们想像中的“普鲁士式演习”。此次虽胜,若不改变,下次败的便是希腊。 “诸君,且听我一言。” 就在戈尔茨上校准备继续阐述普鲁士体系的优越性时,阿基利斯突然站起身,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位年轻的伯爵,不仅是希腊陆军的战斗英雄,还曾在毛奇的参谋部见习,得到过元帅的亲自嘉奖。他的话,没人敢轻易忽视。 “我曾在柏林陆军学院学习两年,也曾在毛奇伯爵的参谋部担任见习军官,我对普鲁士军事体系的崇敬,不亚於在座的任何一位。”他的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正因我了解它,我才深知它的核心前提。它是一台为中欧平原、发达铁路网和同质化敌人设计的机器。它要求战场是棋盘,敌人是另一颗棋子,可巴尔干,不是棋盘。” 戈尔茨上校皱起眉头:“阿基利斯伯爵,你是说普鲁士的体系不適用於巴尔干?” “我是说,我们不能生搬硬套。”阿基利斯走到会议室中央,手指指向墙上掛著的巴尔干地图,“这里没有平原,只有破碎的山地;没有发达的铁路,只有崎嶇的小路;我们的敌人不是另一个普鲁士参谋部,而是熟悉每一道山脊的游击队、土匪和狂热分子。” “巴尔干不是中欧,这里的基础设施建设远逊色於德法边境。”阿基利斯接著说道,“希腊会修大量的铁路,可是希腊的敌人们不会,巴尔干的环境决定了德军的作战体系不能够在这里復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最大的错误,不是师法不彻底”,而是应用不思考”。我们试图用一门攻城锤去打一场山地游击战。在马其顿,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永远卡在山路上的克虏伯大炮,而是更多像山羊一样敏捷的轻步兵;不是更复杂的铁路时刻表,那里根本没有铁路,而是更可靠的骡马队和能收买线人的情报官;不是厚重的普鲁士军装,而是轻便透气的山地制服;不是只会执行操典的军官,而是能根据地形灵活应变的指挥官!” “阿基利斯伯爵,你这是在否定国王的旨意!”国防大臣科斯塔斯脸色铁青,“没有纪律和统一的战术,军队只会变成一盘散沙!更何况向普鲁士学习是国王的命令!” 康斯坦丁抬手阻止了科斯塔斯,目光示意阿基利斯继续。 “我没有否定普鲁士体系,我只是在说,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支更大的普鲁士军队,而是一支拥有普鲁士大脑和参谋体系,但长著巴尔干身躯和四肢的军队。”阿基利斯转过身,面对科斯塔斯,“我们需要普鲁士的总参谋部来规划全局,需要普鲁士的训练方法来提升士兵素质,但我们更需要適合巴尔干的战术、 后勤和情报体系。我们需要一场希腊式的军事改革,而不是一场在希腊进行的普鲁士军事演习。”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激烈的爭论。 戈尔茨上校脸色尷尬,他没想到阿基利斯会从普鲁士体系內部提出批判,他无法再用“你不懂普鲁士军事”来反驳这位得到过毛奇元师称讚的“军中明星”,只能反覆强调“原则的普適性”:“伯爵先生,军事原则是不分地形的,精確与纪律,在任何战场都適用。” “可原则不能当饭吃,上校先生。”阿基利斯回应道,“我的士兵在马其顿三天没吃饭,他们的纪律再好,也无法在飢饿中衝锋。我们的情报官拿著地图找不到路,再精確的计划也只是一张废纸。这次是因为敌人太过愚蠢而取胜,那下一次呢?难道我们的每一场战爭都需要大理石王的庇护?每一次作战都要祈祷对面是个饭桶?” 康斯坦丁在座位上暗自沉思:阿基利斯的话如警钟敲醒了他。 这场胜利本是奥斯曼失误与俄国助力促成,绝非希腊陆军已达欧洲列强水准。此前他以为军队足以比肩强国的想法,此刻看来竟有些不切实际,若不及时调整,下次战爭便可能陷入被动。 会议最终没有达成共识,但阿基利斯的观点却没有被简单斥责。 他曾在普鲁士留学、在毛奇参谋部见习的背景,让他的批判极具分量,没人能轻易忽视。 休会后,军官们陆续离开,阿基利斯正准备跟著眾人走出会议室,却听到康斯坦丁一世的声音:“阿基利斯,隨我去书房,关於你说的陆军改革,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第145章 深化军事改革(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深化军事改革(二) 第145章 深化军事改革(二) 在书房里,阿基利斯身著笔挺的伯爵礼服,胸前的军事勋章在光线下泛著微光,他坐在桌前,等待著国王开口。 会议结束后被单独留下的时刻,他知道將决定希腊陆军未来的走向。 康斯坦丁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马其顿西部的品都斯山脉上,那里標註著几处蓝色的小旗,是战爭中希腊军队因地形受阻的地点。 “伯爵,今天会议上你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我们贏了奥斯曼,但贏的侥倖。士兵饿著肚子衝锋,大炮卡在山路上,侦察兵找不到游击队的踪跡,这些不是执行不到位,是我们的军队根本不適合巴尔干的战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基利斯,眼神里带著务实的审视,“你提到的山地猎兵,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方案,它该怎么帮我们解决这些问题。” 阿基利斯微微欠身,走到地图另一侧,在他开口前,有必要先说明山地猎兵这一兵种的特性。 这並非阿基利斯凭空创造,而是基於欧洲山地作战经验与巴尔干地形结合的兵种构想。 山地猎兵起源於欧洲阿尔卑斯山区国家,核心特点是轻量化、高机动性,擅长在复杂山地环境中执行侦察、突袭、敌后破袭任务,区別於传统重装步兵依赖平原与铁路的作战模式,更注重士兵对地形的適应力、单兵作战能力与小队协作效率,恰好契合巴尔干多山地、少基建的战场需求。 阿基利斯微微向前倾身,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著明显的试探:“陛下,请恕我直言。我们並非要拋弃普鲁士的智慧。毕竟毛奇元帅的参谋部体系,確实教会我们怎么规划大规模作战。只是我们需要打造一把更適合在我们这片石头山里使用的军刀。” 他知道,这番话在那些留德归来的同僚听来,近乎异端邪说,他们崇拜的是数学般的精確行军表,是线列衝锋的纪律,而非山民的“土法子”。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表態,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的品都斯山脉处画了一个圈,开始阐述战术层面的价值:“首先在战术上,他们是巴尔干战场的手术刀”,精准且致命。第一,他们能征服复杂地形。品都斯山脉和巴尔干山脉有很多地方,我军的正规部队带大炮根本爬不上去,但山地猎兵经过攀岩、索降训练,能沿著悬崖峭壁走那些绝路”。比如去年奥斯曼在山顶建的补给站,咱们大部队攻了三次都没拿下,要是有山地猎兵,他们能夜里从悬崖爬上去,黎明突然袭击,毁掉补给站再撤出来。” 康斯坦丁的目光跟著炭笔移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图上的补给站標记,低声问道:“他们能在山里待多久?会不会像之前的侦察兵一样,迷路或者断粮?” “不会,陛下,因为他们能深入敌后收集情报,还能在山里长期生存。” 阿基利斯立刻回应,语气里带著对这支部队的信心,“山地猎兵是以小队为单位行动,每个小队里都有熟悉山地的当地人,他们知道哪里有水、哪里有野菜,能在敌后待上十天半个月。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摸清楚敌人的部署。比如奥斯曼的部队藏在哪个山谷、补给队什么时候会经过哪条路、当地的部落是帮我们还是帮敌人。这些情报对总参谋部太重要了,之前我们就是因为摸不清敌人的情况,才总被游击队伏击。有了山地猎兵,我们就能提前知道敌人的动向,不再被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们擅长打心理战。去年我们的补给队被游击队袭击后,士兵们都怕进山。山地猎兵就能反过来让敌人害怕,他们可以悄悄摸进敌人的营地,狙杀哨兵或者军官,再留下我们的標记;或者毁掉敌人的水源,让他们在山里找不到水喝。这样做,一是可以打击敌军的指挥链,造成混乱,二是可以对敌军造成心理压力,打击士气。” “而且山地猎兵经过专业训练,在复杂的山地作战能力远强於那些临时组建的山民游击队。”他补充道,“就算在山中相遇,也可以轻易击败那些游击队。 amp;amp;quot;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康斯坦丁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心理战確实重要,之前我们只想著正面打贏,却忽略了怎么打垮敌人的士气。这支部队还有什么用?” “陛下,在战略层面上,这支部队可以成为我军在和平时期的对外力量。”阿基利斯的炭笔移到了希腊与奥斯曼的边境线上,“巴尔干有很多偏远的山谷、隘口,这些地方对我们很重要。比如控制了韦莱斯隘口,我们就能隨时进入马其顿腹地。但要是为了这么一个小地方派大部队去,很容易引发全面战爭,政治代价太大。可派一个连的山地猎兵去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以巡逻”的名义驻扎在那里,挑起边境衝突,修个小要塞,既能守住隘口,又不会让事情闹大。要是奥斯曼的小股部队来抢,他们能打退:要是奥斯曼想派大部队,我们也有时间提前准备。用最小的代价,守住最关键的地方,这就是山地猎兵的战略价值。 康斯坦丁看著地图上的边境线,脑海里闪过穿越前了解的“低成本扩张”思路,觉得阿基利斯的话很有道理。 “你说得对,这支小部队能解决我们很多大问题。” 阿基利斯见国王认可,继续往下说:“既然明確了他们的核心作用,那具体的组建方案就更清晰了。首先是兵源,我计划从希腊本土的山区招募士兵,比如伊庇鲁斯的牧羊人、色萨利的猎人、伯罗奔尼撒的山民。这些人从小在山里长大,知道怎么辨別方向、怎么在陡峭的山坡上行走、怎么靠野菜和泉水生存。这些能力是在柏林陆军学院学不会的,却是山地作战最需要的。我们不用教他们站队列、走正步,而是教他们怎么用枪枝精准射击、怎么用绳索攀岩、怎么在树林里隱藏自己。” “军官呢?”康斯坦丁追问,他知道一支军队的灵魂在军官,“总不能让牧羊人直接当军官。” “军官要从一线老兵里选。”阿基利斯立刻回应,炭笔指向地图上希腊军队的驻地標记,“我要找那些在马其顿战场上跟游击队交过手的连长、排长,他们知道敌人怎么打,知道怎么在山里灵活应变,而不是只会背诵普鲁士操典的学院派。比如第3步兵师的帕诺斯上尉,他曾带著一个排在山里追了游击队三天,最后靠熟悉地形绕到敌人前面,缴获了他们的补给,这样的军官,才能带好山地猎兵。” 康斯坦丁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装备的部分。 “装备必须轻量化。”阿基利斯的炭笔落在地图旁的空白处,画出一支短枪和一套短款制服,“现在士兵穿的普鲁士蓝制服太厚,在巴尔干的夏天能闷出热病,我们要换成土黄色的轻便制服,布料透气,顏色还能跟山地的岩石、泥土融为一体。武器方面,放弃长步枪,为山地猎兵专门製造短枪,方便在树林里穿梭;每人再配一把开山刀,既能砍树开路,又能在近距离格斗时用;还要带绳索和登山镐,遇到悬崖峭壁能爬过去。” 接下来是编制,阿基利斯的语气带著请示的意味:“编制上,我想先从小规模开始。先组建一个连,大概120人,分成10个小队,每个小队12人,派到马其顿边境去训练和实战。如果效果好,再扩编成营,最后变成一个山地团。这样循序渐进,既不会打乱现有的军队体系,也能及时调整问题。”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猎兵剪影上,脑海里闪过穿越前见过的特种部队雏形。 那些小规模、高机动的部队在复杂地形中往往能发挥奇效。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编制数字,只是给出方向:“小规模试错是对的,不用一开始就搞大动作。你可以先挑人、挑装备,需要的经费和权限,我会让財政部和国防部配合你。” 阿基利斯心中一松,国王的支持比他预想的更乾脆。 他继续说道:“除了山地猎兵,全军的改革也得跟上,不然只有一支特种部队,也改变不了整体的问题。” “你想怎么改?”康斯坦丁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却没有喝,专注地听著。 “先改总参谋部。”阿基利斯走到地图前,指著標註著“总参谋部”的位置,“现在的参谋部只会按普鲁士的方法算行军表、做补给计划,却不懂巴尔干的地形。我想在参谋部里设一个山地作战科”,专门研究山地战的战术、后勤和情报,让参谋军官们去马其顿山区实地考察,不是只在办公室里看地图。然后把山地猎兵的实战经验写成手册,发给边境的部队,让他们也学怎么在山里打仗,比如怎么设埋伏、怎么找水源、怎么跟当地人打交道。” 康斯坦丁放下咖啡杯,觉得这个思路可行:“参谋部必须要注重实用价值,不能再纸上谈兵。你提的山地作战科”可以先建立一个框架,至於手册,让一线军官参与编写,他们的经验比参谋更有用。另外,军官的培养也得改,我们不能只培养会打平原战的军官。” 阿基利斯立刻明白了国王的意思:“陛下是说,在陆军学院里加山地作战的课程?” “不是加一门课,是开一个专业。”康斯坦丁纠正道,他基於穿越前的教育体系记忆,知道专业培养比零散课程更有效,“在陆军学院里设山地步兵专业”,从学员里选那些愿意去山地服役的,专门教他们山地战的战术、装备使用和地形分析。以后边境部队的军官,优先从这个专业里选。这样才能从根上解决军官不懂山地战的问题。” 阿基利斯眼睛一亮,这个想法比他之前的“短期培训”更彻底:“陛下说得对,专业培养才能出真正懂山地战的军官。我会跟陆军学院的院长沟通,儘快拿出专业的课程方案。比如第一年学基础战术,第二年去马其顿山区实地训练,第三年到山地猎兵部队实习。” 康斯坦丁点点头,没有具体干预课程设置,只是强调:“让学院自己去细化,你盯著方向就行,別管太细,给他们发挥的空间。” 话题接著转向大部队的装备和战术调整。阿基利斯说:“现有部队的装备也得改,不用全部换成山地猎兵的装备,但要轻量化,比如减少每个营的大炮数量;士兵的背包减轻重量,只带必要的口粮和弹药。战术上,放弃大规模的线列衝锋,改成散兵线”推进,让士兵利用地形掩护自己,减少伤亡。这些都是从对奥斯曼的战爭的经验里总结出来的,適合巴尔干的战场。” 康斯坦丁听著,忽然想起“后勤是战爭的生命线”,他意识到阿基利斯的方案里,后勤和工兵的部分还不够具体。 於是他开口,给出自己的方向:“你说的这些都有一定道理,但有两个问题没解决,后勤和工兵。我们的后勤不能再靠临时徵调的民夫,他们没有战斗力,遇到袭击就溃散;工兵也不能只修防御工事,他们得能在山里开路、架桥,还得能打。” 阿基利斯停下手里的笔,他之前想的是组建大量轻步兵,从而减小后勤压力,没想到国王更近一步,乾脆直接组建专门的后勤部队:“陛下的意思是,组建专业的后勤部队和战斗工兵?” “是这个方向。”康斯坦丁没有说具体叫什么部队、配什么装备,只是基於记忆提出需求,“后勤部队得是军事化的,他们是士兵,而不是民夫。他们要会用武器自卫,会修临时的补给站,会照顾伤员。工兵得能在山里修路,能在河流上架浮桥,还能在敌人的要塞上装炸药。简单说,后勤要能跟著部队走,工兵要能帮部队开路。” 阿基利斯立刻领会了:“陛下放心,我会把这两部分加进改革方案里。后勤方面,从现有部队里抽调士兵,组建后勤支援连,每个师配一个,负责运输、补给和医疗;工兵方面,成立战斗工兵营,配筑路机械、浮桥设备和炸药,既能支援进攻,又能掩护撤退。这些部队的训练,也会参考山地猎兵的经验,適应巴尔干的地形。” 康斯坦丁看著阿基利斯,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些就好。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先把山地猎兵建起来,再改参谋部、陆军学院,最后落实后勤和工兵,一步一步来,別著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我来协调国防部和財政部。” 阿基利斯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感激:“谢陛下信任。我一定儘快拿出详细的方案,半年內让山地猎兵形成战斗力,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康斯坦丁摆摆手,示意他起身:“不用谢我,你是在为希腊做事。记住,改革的核心是適合,不是照搬。我们要的是一支能在巴尔干打贏仗的军队,不是一支看起来像普鲁士军队的军队。” 第146章 文官制度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文官制度 第146章 文官制度 雅典王宫西侧的首相官邸书房里,绿罩檯灯的光线勉强驱散角落的昏暗。阿列克谢首相將手肘撑在堆满公文的桌面上,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深蓝色封皮的邮集。 这是他唯一的慰藉,三个月来第一次有机会翻开。 邮集里夹著的英国维多利亚时期邮票,每一枚都被压得平整,边角没有丝毫磨损,红色的便士邮票、蓝色的半便士邮票按年份整齐排列,像是一片微型的秩序天地。 可现在,公文堆里的紧急报告压得他连和家人共进晚餐的时间都没有。 他轻轻嘆了口气,刚想抽出另一页邮集,书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阿列克谢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他將邮集轻轻合上,推到公文堆旁。 那片小小的秩序天地,终究还是要让位於现实的混乱。 私人秘书西奥多罗斯走了进来,手里捏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纸张边缘被他的手指捏得发皱。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白,进门时甚至差点撞到门框,声音发颤:“首相大人,很抱歉————实在是紧急。审计委员会刚送来的报告,关於————关於色雷斯军马採购案的,他们说————必须您今晚就看。” 阿列克谢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封皮上“紧急”两个字用红墨水写著,格外刺眼。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文件,就感觉沉甸甸的,这种重量,他太熟悉了,每次有重大丑闻,送来的报告都是这样的分量。 他沉默了几秒,接过报告,慢慢翻开,西奥多罗斯站在一旁,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一页的內容就让阿列克谢开始恼怒了。 陆军部后勤局上个月以“紧急巩固色雷斯新领土治安”为由,向一家名为“泛巴尔干牧业公司”的企业订购了两千匹军马,支付了三十万德拉克马。 他记得当时后勤局的副局长佩特罗斯拿著申请来找他签字,说“色雷斯的游击队频繁袭扰,没有足够的军马,巡逻队根本追不上”,他当时想著新领土要加紧接收,没多想就签了字。 他当时还给佩特罗斯开了快车道,方便希腊掌控新领土。 可报告里写著,审计委员会的人上周去色雷斯接收军马时,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优质骏马”。 阿列克谢的手指划过那几行字,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现场仅清点出八百七十匹驮马,其中三百余匹存在明显伤病,或腿瘤、或眼盲,部分马匹甚至无法承受马鞍重量。经当地兽医鑑定,这批马匹平均年龄超过十岁,已属退役耕马范畴,市价每匹不超过五十德拉克马,八百七十匹总计不超过四万三千五百德拉克马。” “四万三千五百————”阿列克谢低声重复著这个数字,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他们花了三十万,买了一堆连耕活都干不动的老马来当军马?” 西奥多罗斯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审计的人还查了那家泛巴尔干牧业公司”,註册地址在雅典的一条小巷里,根本没有实体办公室,负责人的名字也是假的。后来顺著资金流向查,发现有十五万德拉克马转到了巴黎的一家银行帐户,帐户持有人————是佩特罗斯副局长妻子的弟弟。” 阿列克谢猛地將报告拍在桌上,桌面上的墨水瓶都震得晃了晃,墨水溅出几滴在公文纸上。 “又是这样!”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下去,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之前铁路建设延期,查出来是承包商和交通部的人合伙虚报工程量;上个月財政部说税收收不上来,结果是地方税务官和商人勾结,把税钱私分了————现在连军马採购都敢这么贪!”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渡了两步,绿罩檯灯的光线跟著他移动,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他想起三个月前去色雷斯视察,看到边境巡逻队的士兵骑著瘦得露骨的马,有的士兵甚至要靠步行巡逻,当时佩特罗斯还跟他说“军马马上就到,正在路上”,现在看来,那些士兵等的“军马”,就是这些老弱病残的驮马。 “首相大人,审计委员会的人说,他们还发现后勤局这半年来,类似的紧急採购”还有三起,涉及帐篷、武器保养油,都是高价买劣质货。”西奥多罗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他们怕直接得罪陆军部,所以这份报告是偷偷送过来的,还请您————千万不要泄露是他们查的。” 阿列克谢停下脚步,看著西奥多罗斯紧张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审计的人怕得罪陆军部,陆军部的人靠关係上位,办事的人只想著捞钱,整个官僚体系像是一堆蛀空的木头,外表看著完整,稍微一碰就可能散架。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夜里的凉风灌进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西奥多罗斯,你跟著我多久了?”阿列克谢忽然问道,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雅典卫城轮廓上。 “大概...五年了。”西奥多罗斯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这五年里,你见过多少靠关係进来的官员?”阿列克谢又问,声音平静了些,却带著一丝沉重,“就说去年,议会的一个议员,把他连法语都说不流利的侄子塞进了外交部,结果那小子在和法国使节会谈时,把贸易协定”说成了领土协定”,差点闹出外交纠纷。还有北边防军的补给官,是前首相的远房亲戚,把本该买粮食的钱拿去买了雅典城郊的庄园,士兵们饿了三天,最后还是当地农民送了些麵包才撑过去。” 西奥多罗斯低下头,小声说:“大人,这种事————太多了。现在想当官,要么有贵族亲戚,要么给政党捐钱,谁还看本事啊?之前財政部招文书,有个雅典大学毕业的学生来考,明明考了第一,结果最后录取的是財政大臣的外甥,那外甥连数都算不明白。” “这就是问题所在。”阿列克谢转过身,目光坚定了些,“我们用现代化的军队打败了奥斯曼,光復了大量领土,可我们用来管理这些新领土的,还是奥斯曼时代的那套官僚体系,靠恩庇、靠关係、靠分赃。官员们把官职当成战利品,任期里只想捞够钱,根本不管国家会不会垮。这样下去,別说守住新领土,希腊本土迟早会被这群蛀虫掏空。” 他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那份审计报告,手指在“三十万德拉克马”那几个字上划过:“这三十万,够给色雷斯的巡逻队买五千支步枪,够修二十里的公路,够让边境的农民种两季的粮食。可现在,变成了佩特罗斯和他小舅子在巴黎的別墅、马车,变成了那些老弱的驮马。” 西奥多罗斯抬起头,看著阿列克谢的背影,犹豫著说:“大人,您难道想————整顿这些人?可他们背后都是贵族和政党,在刚独立的时候,卡波季斯第亚斯首相想查贪腐,结果贵族们联合起来,在议会弹劾他,最后他只能辞职。您要是动他们,恐怕————” “我知道会得罪人。”阿列克谢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但不整顿,就是慢性死亡。今晚这份报告,就是警钟。我明天要去见国王,必须推动改革,不是小修小补,是彻底的文官革命。” 西奥多罗斯嚇了一跳:“文官革命?大人,您想怎么改?” “首先,当官不能再靠关係,得靠考试。”阿列克谢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从英国带回来的《文官制度法案》,那是1854年英国颁布的,他之前一直没敢拿出来,“我们要设全国性的文官考试,分行政、財政、司法三类,不管是贵族子弟还是平民,都得考试,考得上才能当官。这样才能把那些只会捞钱的草包赶出去,让真正有本事的人进来。” “然后,官员不能再跟著政党换。”他继续说,手指在书页上划过,“现在內阁一换,官员全换,新官上来又要重新学,政策根本没发延续。以后文官要终身任职,不隨內阁变动,他们忠於的是国家,不是某个政党。这样政府才能稳定,政策才能落地。” 西奥多罗斯皱著眉:“可终身任职,万一官员偷懒怎么办?还有,现在官员的薪水本来就不高,要是不让他们捞钱,谁还愿意干啊?” “所以要搞绩效考评和高薪养廉。”阿列克谢早就想过这些问题,“每年对文官考核一次,看他们办了多少事、有没有贪腐、百姓满不满意,考得好的晋升,考得差的降职,不合格的直接开除。薪水要提高,至少比现在高五成,再配套养老金,干满二十年,退休后能拿一半薪水的养老金,要是贪腐被查,养老金就全没了。这样一来,官员们犯不著为了一点小钱冒险,也有动力好好做事。” 西奥多罗斯还是担心:“大人,这些改革要花很多钱吧?现在国库本来就紧张,提高薪水、设考试、建考核体系,都需要钱。还有贵族们,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考试制度断了他们子弟的当官路,高薪养廉又断了他们捞钱的路,他们会拼命反对的。” “钱的问题,我会和国王商量,从战爭赔款里划出一部分作为改革基金。”阿列克谢说,“至於贵族,只能慢慢说服,或者先试点。比如先从財政部和內政部开始,这两个部门贪腐最严重,先搞考试和绩效,做出效果来,再推广到其他部门。只要能让百姓看到好处,能让国家运转得更顺畅,贵族们的反对就会弱一些。”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一点鱼肚白。 “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去王宫覲见国王。把英国的那本文官法案、还有近几年的贪腐案例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另外,让审计委员会的人再查一下后勤局其他的採购案,多找些证据,这样跟国王说的时候,更有说服力。” 西奥多罗斯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大人,您昨晚一整夜没睡,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阿列克谢摆摆手,重新拿起那份审计报告,“我再看看这份报告,心里有数,明天跟国王说的时候才能更篤定。你去吧,注意保密,別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要动文官体系。” 西奥多罗斯走后,书房里又恢復了安静,只有绿罩檯灯的光晕笼罩著书桌。 阿列克谢一页页翻著审计报告,每一页都记录著官僚体系的腐朽。 有官员把军靴的採购价报高三倍,有官员把医疗物资卖给黑市,有官员在新领土丈量土地时,把好地分给自己的亲戚。 他合上报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心里清楚,明天的覲见不会轻鬆。 国王虽然务实,但也需要权衡贵族和议会的態度;而那些靠钱上位的官员,一旦知道改革,肯定会联合起来反对。 但他没有退路,就像报告里写的,那八百七十匹老弱驮马,不仅是贪腐的证据,更是希腊未来的隱患。 第二天早上八点,阿列克谢准时出现在王宫书房。 康斯坦丁一世刚看完早报,看到他手里的文件,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阿列克谢。看你的样子,昨晚没睡好,是审计委员会的报告有问题?” 阿列克谢坐下,將审计报告和整理好的贪腐案例放在国王面前:“陛下,色雷斯军马採购案,比我们想像的更严重。陆军部花了三十万德拉克马,买了八百七十匹老弱驮马,负责採购的佩特罗斯副局长,把十五万德拉克马转给了他的小舅子,在巴黎买了房產。而且这不是个案,后勤局半年来还有三起类似的贪腐,涉及的钱超过五十万德拉克马。” 康斯坦丁拿起报告,一页页翻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看到描述军马的段落时,眉头皱得紧紧的:“八百七十匹老弱驮马?他怎么敢的?” “陛下,他不是敢骗您,是整个官僚体系让他有恃无恐。”阿列克谢趁机说道,“现在当官的,大多是靠关係上位,没有能力,也没有责任心。他们知道內阁会换届,知道贵族会保护他们,所以任期里只想捞钱。財政部的税收收不上来,是因为税务官和商人勾结;交通部的铁路延期,是因为承包商虚报工程量; 外交部的外交失误,是因为官员连基本的外语都不会。这些问题,不是某个人的错,是体系的错。” 康斯坦丁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你想说什么?又要整顿贪腐?之前也整顿过,抓了几个小官,根本没用,背后的人还是动不了。” “陛下,这次不是抓几个小官,是要彻底改革文官体系。”阿列克谢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第一,设立全国文官考试,分行政、財政、司法三类,不管出身,只看成绩,合格的才能入职。第二,文官终身任职,不隨內阁变动,忠於国家和宪法。第三,每年考核,凭实绩晋升,不合格的开除。第四,提高薪水,比现在高五成,配套养老金,贪腐者取消养老金。” 康斯坦丁的手指停了下来,看著阿列克谢:“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考试制度会断了贵族子弟的当官路,终身任职会让政党失去对官员的控制,高薪养廉要花很多钱。议会的贵族、各个政党的领袖,都会反对你,甚至会反对我。” “我知道。”阿列克谢迎著国王的目光,没有退缩,“但陛下,我们没有选择。现在新领土需要治理,军队需要补给,百姓需要安定。如果继续用这套腐朽的文官体系,用不了五年,色雷斯就会爆发叛乱,马其顿的税收会被贪光,军队会因为缺粮缺武器而失去战斗力。到时候,我们打贏奥斯曼又有什么用?” 他从包里拿出那本英国的《文官制度法案》,放在国王面前:“英国在1854 年就搞了文官改革,现在他们的官员大多是考试录用的,效率比以前高了很多,贪腐也少了。我们可以学他们,先试点,再推广。比如先从財政部开始,財政部管钱,贪腐最严重,先搞考试,把有能力的人选进来,再搞考核,把贪腐的人清出去。等財政部有了效果,再推广到內政部、外交部,这样阻力会小一些。” 康斯坦丁拿起那本法案,翻了几页,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阿列克谢说的是对的,希腊的官僚体系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但改革的风险太大。 贵族们要是联合起来,议会可能会弹劾他,甚至引发政治动盪。 第147章 分蛋糕的艺术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分蛋糕的艺术 第147章 分蛋糕的艺术 “既然要改,那就谈谈要怎么改吧。”康斯坦丁其实早就知道希腊的官僚体制有问题,但是不改是有原因的。 “体制的沉疴,不是靠一两次处罚就能根治的。”康斯坦丁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没有看报告,目光始终停留在地图上新纳入的领土上,“你想彻底推翻旧体系,让贵族们把嘴里的利益吐出来,这不可能。就算我有凯撒那样的威望,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反扑。况且就算是凯撒,最后也是被刺杀。” 革命成功后,康斯坦丁在希腊推行了广泛改革,却唯独绕开了官僚系统。其根源在於一个结构性困境:当时希腊民眾受教育程度极低,根本不具备替代旧贵族官僚的人才基础。 因此,任何官制改革最终都只能依赖原班人马。 如今,国家新收復大片领土,稳定压倒一切。 此时若强行推行彻底改革,势必引发既得利益集团的强烈反弹,甚至导致叛乱。 一场足以警醒所有人的惨败可以推动变革,但新兴的希腊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因此,康斯坦丁只能採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推行一场不彻底但风险可控的渐进式改革。 阿列克谢眉头微蹙,他知道国王说的是实话,可贪腐案的细节还在脑海里盘旋,那些被挪用的德拉克马、被虚报的马匹数量,像针一样刺著他:“可要是不彻底改,新领土迟早也会被旧体系拖垮。色雷斯只是开始,马其顿、伊庇鲁斯————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案子。” “你以为我这些年没看见官僚体系的烂摊子?雅典的税务官把应收的税款装进自己腰包,伯罗奔尼撒的法官拿了贿赂就顛倒黑白,可我为什么一直没动?” 阿列克谢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他知道国王並非纵容腐败,可每次提及改革,国王总是以“时机未到”为由搁置,这次军马案闹得沸沸扬扬,本以为会是彻底改革的契机,却没想到国王依旧保持著冷静。 “因为动不得。”康斯坦丁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却没有落下,只是悬在半空,“十年前我们刚推翻旧王朝时,希腊的识字率还不到一成。你让谁来当新官僚?那些能写会算的,不是旧贵族的子弟,就是跟著旧王朝混过的文官们。就算把旧官僚全换掉,到头来坐在那些位置上的,还是同一批人。” 他放下羽毛笔,指了指地图上新领土的区域:“那时候我们连义务教育都没推开,平民子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怎么去管税收、管治安、管民生?总不能让一群连文书都看不懂的人来当官员吧?所以我只能忍著,看著那些旧官僚继续用他们的老办法做事,至少能维持住基本的秩序。” “可现在不一样了。”康斯坦丁放下瓷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著“义务教育十年报告”。他翻开册子,指著里面的数据,“你看,这二十年里,我们在每个地区都建了中学,还强制要求七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必须上学。去年的统计里,十五岁以上的年轻人,识字率已经超过了六成。雅典大学和塞萨洛尼基学院每年能培养两百多个懂法律、会算术的毕业生,各地的中学里,还有上千个学生明年就要毕业,这些人,就是我们的底气。” 阿列克谢凑过去看册子上的数据,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陛下,您是说———— 我们现在有足够的人来填补官员的空缺了?” “足够填新的空缺,还不足以动旧的。”康斯坦丁合上册子,语气里带著一种清醒的权衡,“你看这张地图,我们现在的领土,比十年前大了三倍还多。马其顿、伊庇鲁斯、色雷斯,这些新拿下来的土地,就像一块刚烤好的新蛋糕。那些旧贵族手里的,还是雅典、伯罗奔尼撒那些老蛋糕。我们为什么要去抢他们手里的?我们把新蛋糕分好,让真正有能力的人分得更多的新蛋糕就行了。”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新领土的范围里画了一个圈:“所有新获得的土地,我打算全部划为王室直辖省。在这些地方,施行全新的《文官任职与考核条例》。不管是谁,想在直辖省里当差,都得参加统一考试。基层的职位,比如乡镇的文书、税收员,只要中学毕业就能考;县里的官员,得懂点法律或者会计,最好是中学毕业以后还在学院里学过两年;省里的高级职位,才需要雅典大学或者塞萨洛尼基学院的文凭。” 阿列克谢立刻明白了:“陛下是想,在新领土里先搞一套新规矩?” “对。”康斯坦丁点头,“旧省里的官员,我们暂时不动。告诉那些老贵族,他们在旧省里的权力,他们子弟在议会里的世袭推荐权,王室都承认。只要他们不插手直辖省的事,手里的待遇、庄园的税收优惠,一样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们要的不是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是稳住他们。新领土需要时间稳定,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后院起火。” “可那些贵族要是想在直辖省的考试里动手脚呢?”阿列克谢还是有些担心,“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关係,说不定会买通考官,或者让自己的子弟顶替別人的名额。” 康斯坦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走到书架前,拿出一份草擬的章程,递给阿列克谢:“这是我自己写的《文官考试章程》,你看看。考试分三场,第一场是笔试,考希腊语读写和基础算术,所有考生都在一个大教室里,考官从雅典大学和军队里选,互相监督;第二场是面试,问一些地方治理的问题,比如怎么收税、怎么处理邻里纠纷,考官里必须有两个是直辖省的本地乡绅。他们最清楚谁真有本事,谁是混日子的;第三场是政审,查考生家里有没有违法行为。三场下来,想作弊可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真有人作弊,成本也会很高。以前他们靠关係就能当官,现在得花钱买通考官、买通乡绅,还得让子弟先混个中学文凭,光是让那些连头脑空空的贵族子弟读完中学,就得花不少时间和钱。久而久之,他们就会觉得,还不如让子弟好好读书,或者乾脆放弃在直辖省当官的念头。如果那些贵族子弟们通过了考试,就证明他们有能力担任官职,那就无所谓了。” 阿列克谢翻看著眼下的章程,越看越觉得周全。可他还是想起了色雷斯军马案的丑闻,那些旧官僚的贪婪,让他始终放心不下:“陛下,就算新制度在直辖省能推行,旧省里的腐败怎么办?这次的军马案只是冰山一角,还有不少官员在偷偷挪用税款、剋扣粮餉。要是不整治,老百姓的怨气会越来越大。” 康斯坦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旧官僚的问题,可他更清楚,现在不能把他们逼得太急。 “我打算成立一个审计法庭,就以军马案为导火索,在全国范围內搞一次反腐清查。”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但这次清查,重点不是清算”,是震慑”。我们挑几个民愤最大、背景又浅的官员开刀,比如军马案里那个后勤局副局长。他蠢到把赃款转到巴黎的帐户里,证据確凿,没人能保他。把他的案子公开审判,判重刑,没收家產,让所有人都看到,王室这次是动真格的。” “那其他有背景的官员呢?”阿列克谢追问。 “审计法庭也会查他们的帐目,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贪腐,比如只是多拿了几个月的工资,或者收了点小礼品,就只警告,不处分。” 康斯坦丁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老辣的权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王室不是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只是现在不想追究。但如果他们敢插手直辖省的事,或者再闹出像军马案这样的大乱子,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阿列克谢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彻底的反腐,而是一场“敲山震虎”。 既给了老百姓一个交代,又没把旧贵族逼到对立面。 “陛下,这样一来,那些贵族应该就不敢轻易反对新政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给新制度搭好架子。”康斯坦丁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我打算成立一个文官考绩院,独立於各个部门之外,专门负责官员的考试、考核和晋升。考绩院的院长由王室直接任命,成员从大学里的教授、退休的法官和军队里的將领中选,不许有任何贵族子弟加入。以后不管是直辖省的新官员,还是旧省里的空缺职位,都得经过考绩院的考核才能任命。” 他指著文件里的一条,继续说:“还有你说的高薪养廉,这点也很有必要。 直辖省的官员,薪资要比旧省里同级別的官员高两成。基层文书每月能拿五十德拉克马,县里的官员能拿一百德拉克马,省里的高级官员能拿两百德拉克马。另外,只要在任上没有贪腐记录,退休后还能拿到一笔养老金,足够他们安度晚年。” “薪资这么高,財政能承受得住吗?”阿列克谢有些担心。 “新领土的税收就是这笔钱的来源。”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指著马其顿和色雷斯,“这两个地方盛產菸草和粮食,每年能给国库多缴的税收完全可以覆盖这笔支出。拿出其中的部分来养文官,足够了。而且,高薪能让官员们觉得,与其冒著风险贪腐,不如好好当差,拿安稳的薪水。” 阿列克谢看著国王,忽然觉得眼前的蓝图变得无比清晰。 这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而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改革。 “至於旧省里的官员,他们会老去,会退休。”康斯坦丁的目光变得悠远,“从明年开始,旧省里的职位空缺交给文官考绩院通过考试选拔。十年下来,旧省里一半的官员都会变成通过考试上来的新人;二十年下来,整个官僚体系就彻底换血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期间肯定会有反覆。说不定有些新官员会被旧势力同化,说不定有些贵族会暗中破坏考试。但只要我们方向不变,只要义务教育能一直推行下去,每年都有新的人才出来,就一定能成。我们这一代人可能看不到完全乾净、高效的官僚体系,但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孙子,总会看到的。” 阿列克谢站起身,朝著康斯坦丁深深鞠了一躬。他手里的审计报告,此刻仿佛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推动改革的第一块基石。 “陛下,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审计法庭的组建,还有文官考绩院的章程,爭取下个月就能把直辖省的考试制度定下来。” 康斯坦丁点点头,又看向地图上的色雷斯。那里的红色標籤,很快就会被新的標註取代,不是“军马案待查”,而是“直辖省文官考试点”。 他知道,这场改革不会一帆风顺,旧贵族的不满、官员的牴触、財政的压力,都会成为路上的阻碍。 但他更清楚,希腊不能再用奥斯曼时代的老办法来治理新的国土。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壁灯依旧亮著。 康斯坦丁拿起羽毛笔,在《文官任职与考核条例》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康斯坦丁知道,自己的想法过於美好了,这帮子老爷搞別的可能不怎么样,但是政斗绝对是一把好手。他们一定会相出办法来对抗自己的命令。 想要一个人对抗整个旧贵族体系无异於是在痴人说梦,康斯坦丁能做的只有为新的进步势力提供生长空间,让他们成长起来,有足够的能力与旧势力扳手腕。 到那时候,这场改革才算是成功了。 amp;amp;gt; 第148章 山地猎兵和新官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山地猎兵和新官 第148章 山地猎兵和新官 马其顿山区的晨雾还没散尽,莱奥就跟著三十多个山地猎兵新兵从临时帐篷里钻了出来。 空气里飘著松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吸进肺里带著凉意。他揉了揉胳膊,昨天的攀岩训练让肌肉还在发酸。 作为从伯罗奔尼撒山区来的牧羊人,爬山路对他不算难,可背著三十斤重的背囊、腰上掛著旧步枪爬悬崖,还是让他第一次尝到了“精锐”的分量。 “都围过来!”迪米特里奥斯上尉的声音打破了晨静,他手里拿著一叠捲起来的《雅典日报》,报纸已经泛黄,显然是已经过了一阵子的消息了。 莱奥和战友们赶紧凑过去,有人已经踮著脚往报纸上瞟,军营里难得能看到外界的消息,尤其是来自雅典的报纸。 “色雷斯军马案的判决下来了。”上尉展开一张稍旧的报纸,“陛下和內阁早在案件调查清楚时,就已下令预拨专款,优先给一线部队换装。我们山地猎兵被列在第一批!军需部的人已经到了,下周就开始给大家量脚定做新靴子!” “二十万德拉克马————”莱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脑子里飞快地换算著。 他在伯罗奔尼撒山区的家里,他父亲也算个小地主,种一年橄欖也就能赚两百德拉克马。 要是省著花,二十万德拉克马够他们家从亚歷山大远征的时候活到现在了。 旁边的战友帕诺斯咂了咂嘴:“这钱能买多少双靴子啊?咱们这破靴子,磨得脚都出血了,他倒好,把钱揣进自己口袋里。” 上尉把报纸传给新兵们轮流看,莱奥接过报纸时,怒从心头起。 报纸上写著“泛巴尔干牧业公司以870匹老弱驮马冒充2000匹军马”,他盯著“老弱驮马”几个字,突然想起家乡那些拉货的老驴。 那样的牲口別说打仗,连山路都走不稳。 “陛下这次是真动怒了。”上尉看著新兵们的表情,语气严肃,“军需部的人已经带著装备样板来了,下周就给大家量脚,定做新的山地短靴。新的短步枪也在调配,咱们山地猎兵是第一批换装的部队,都给我记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是陛下从贪官手里把钱抢回来,给咱们当兵的用的。” 莱奥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旧靴,鞋帮已经裂了缝,鞋底的纹路早就磨平,每次走在湿滑的岩石上都要小心翼翼。现在想到几周后就能穿上新靴,手里还能拿到新枪,他突然觉得训练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至少有人在为他们这些底层士兵著想,至少国王没有让贪官把他们的命当儿戏。 同一时间,斯科普里市政厅的小会议室里,莱奥的兄弟尼科斯正和其他十几个新录取的公务员坐在长木桌旁。 窗外是刚粉刷过的白墙,墙上掛著新绘製的马其顿地区地图,角落里还堆著几箱没开封的档案册。 他们刚结束为期一周的入职培训,今天的內容是学习“色雷斯军马案”的官方通报,主讲的是市政厅的老官员佩特罗斯。 佩特罗斯把一叠列印好的通报分发给眾人,尼科斯接过纸页时,指尖碰到粗糙的纸张边缘。 通报上详细写著军马案的经过:陆军部后勤局副局长通过空壳公司虚报款项,將多出的二十万德拉克马转移到海外帐户,甚至连合同上的马匹数量都没仔细核对,就一路盖了十几个公章。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佩特罗斯敲了敲桌子,声音不高却带著重量,“这意味著在旧体系里,从陆军部到財政部,没有一个人真正在做事。他们要么收了好处,要么怕得罪人,要么根本看不懂合同里的数字,因为他们的职位不是考来的,是靠关係换来的。” 尼科斯的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在雅典参加公务员考试的场景:几百个考生挤在雅典大学的礼堂里,从早上考到傍晚,考的是算术、希腊语和行政条例,最后只有不到五十人通过。 他能从伯罗奔尼撒的山村里走出来,能坐在斯科普里的市政厅里,靠的不是谁的推荐,是自己熬夜背的条例、反覆算的算术题。 可通报里那些官员,连最基本的帐目核对都做不到,却能坐在高位上贪钱。 “所以你们这些新官,是陛下要用来换血的人。”佩特罗斯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尼科斯身上,“民眾不会把你们和那些旧官僚分开看,他们会觉得你们都是当官的。要是你们有人敢像军马案里的人那样贪,陛下不会饶了你们,民眾更不会饶了你们。” 尼科斯握紧了手里的笔。 他想起出发前,父亲特意叮嘱他“在外面要守规矩,別学那些坏官”。 那时他还觉得父亲太担心,可现在看完通报,他才明白父亲的意思。 旧体系的腐败已经烂到根里,他们这些新人,不仅要做好自己的事,还要背著贪官们的坏名声,一点错都不能犯。 散会后,尼科斯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桌上放著他的公务员证,照片上的他穿著新做的深色制服,头髮梳得整齐,和在家乡时穿著粗布衣服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拿起证看了看,又翻开通报里的“整改措施”。 里面写著“所有新领土公务员需定期接受审计,严禁接受民眾馈赠”。 他把这条措施用红笔圈出来,贴在办公桌的显眼处,像是给自己立了个警示牌。 两周后的一个清晨,莱奥终於等到了量靴子尺寸的日子。 军需部的人带著软尺和皮革样板来到训练营,挨个给新兵量脚长、脚宽。 莱奥站在队伍里,看著前面的人兴奋地摸著样板靴的鞋帮,心里也跟著发痒。 轮到他时,军需官用软尺绕著他的脚踝量了一圈,又记下他的脚长,笑著说:“你们山地猎兵的靴子要特別做,鞋帮得厚点,不然爬悬崖时容易被石头磨破。” “什么时候能拿到新靴?”莱奥忍不住问。 “下个月月初吧。”军需官把尺寸记在本子上,“靴底会压锯齿纹,走湿滑的山路不容易滑,鞋帮用的是油鞣革,下雨也不会渗进去。比你们现在穿的旧靴耐穿多了。” 莱奥回去后,特意把旧靴脱下来看了看。鞋帮是普通的牛皮,早就被雨水泡软了,鞋底的纹路磨得像块平板。他想起军需官说的“锯齿纹鞋底”,想像著自己穿著新靴在山路上跑的样子,连训练时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这天晚上的野外生存训练,迪米特里奥斯上尉给每个新兵发了標准野战口粮:用油纸包著的硬饼乾、一小块咸牛肉罐头,还有半根风乾的羊奶酪。“別嫌硬,这是能放三个月不变质的口粮,战时你们就得靠这个活。”上尉一边分发口粮,一边指著旁边的灌木丛,“今天的附加任务,每个人必须找到三种能吃的野菜或野果,晚上集合时要检查。这不是让你们饿肚子,是让你们知道,万一在山里断了补给,哪些东西能救命。” 莱奥跟著帕诺斯钻进灌木丛。 帕诺斯是来自色萨利山区的,比他更懂野菜。 “你看这个,”帕诺斯指著一株长著锯齿叶的植物,“这是野葱,生吃有点辣,煮著吃能提味。还有那个红果子,是野莓,就是小了点。”莱奥跟著学,很快就摘了一把野葱和几颗野莓。 他们坐在地上,一边啃著硬饼乾,一边就著野葱吃咸牛肉,居然也觉得味道不错。 “等新靴和新枪来了,咱们训练起来就更有劲了。”帕诺斯咬了一口饼乾,含糊地说,“我听说新枪比旧枪短,重量也轻,爬悬崖时不用总担心勾到树枝。”莱奥点点头,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下个月。 不仅能拿到新装备,还能给尼科斯写封信,告诉他自己在军队里的日子。 尼科斯在斯科普里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他被分配到税务部门,负责登记新城区商户的税收情况。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把前一天的帐目再核对一遍,生怕算错一个数字。佩特罗斯的话总在他耳边响:“你们是首相新法的脸面,一点错都不能犯。” 这天上午,一个穿著皮外套、戴著宽檐帽的男人走进了他的办公室。男人自称是城郊的地主,叫斯塔夫罗斯,手里拿著一份土地登记册,说是来办理税收减免的。“尼科斯先生,”斯塔夫罗斯把登记册放在桌上,手指在册子上敲了敲,“我这几块地去年刚种上橄欖树,按照规定能减免三成税收。您看,能不能儘快批下来?” 尼科斯接过登记册,仔细翻看起来。册子上的土地面积、种植作物都写得很清楚,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您的申请材料符合规定,我会儘快完成初审並提交给覆核部。”尼科斯一边填写收件回执一边说,“请您放心,只要符合条例,一周內就会有正式批覆。” 可就在他填写时,斯塔夫罗斯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尼科斯先生年轻有为,初来斯科普里,想必需要些朋友。我在市政厅有位表亲,晚上不妨一起喝一杯,也好让您熟悉下本地的人情往来。” 尼科斯的目光落在请柬上,心里立刻明白了。 他想起培训时佩特罗斯说的旧体系潜规则,所谓的“认识朋友”,其实就是送礼、走关係。要是他去了酒馆,接下来斯塔夫罗斯肯定会提更多要求,甚至可能让他在税收数字上动手脚。 “斯塔夫罗斯先生,您的土地登记册没问题,我会按照规定儘快为您办理减免。”尼科斯把请柬推了回去,语气平静却坚定,“但这顿饭我不能去。您应该知道色雷斯军马案吧?那些贪官就是因为收了好处,才敢虚报款项。现在陛下严令禁止公务员接受民眾的宴请和馈赠,我不能违反规定。” 斯塔夫罗斯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公务员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尼科斯先生,就是一顿便饭,没別的意思。”他还想再劝。 “真的抱歉。”尼科斯摇了摇头,拿起笔开始填写表格,“如果您只是来办业务的,我现在就能帮您处理。如果您想通过其他方式,那我只能请您离开了。” 斯塔夫罗斯盯著尼科斯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拿起请束,地走了。尼科斯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鬆了一口气,却也觉得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別人的“好意”,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守护的“新规矩”,真的能挡住那些旧体系的歪风。 月底的时候,莱奥终於拿到了新装备。 那天上午,军需官用马车拉来了几十箱靴子和步枪,新兵们排著队领取。 莱奥领到的短靴是深棕色的,鞋帮果然是加厚的油鞣革,用手摸上去又硬又韧,鞋底是双层的硬皮底,边缘钉著一圈坚固的防滑铁钉。他用手摸上去,感觉比旧靴子扎实太多了。 他当场就脱下旧靴,换上新靴,站起来走了两步,脚底传来柔软又稳固的触感,连走路的姿势都觉得轻鬆了不少。 新步枪也让他惊喜。枪身比旧枪短了近三分之一,重量轻近了两斤。 “这枪叫山地短步枪”,虽然有效射程只能到三百来米,但在山里也够用了。”迪米特里奥斯上尉拿著一把新枪,给新兵们演示如何上膛,“你们以后在山里伏击敌人,不用再担心枪太长勾到东西,也不用总扛著沉傢伙爬山了。 莱奥抱著新步枪,心里满是激动。 他想起军马案的判决,想起陛下下令用赃款给他们换装备的事,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在家乡时,他总听人说“当官的都是为自己”,可现在他穿著新靴、 抱著新枪,才明白不是所有“上面的人”都忘了底层的士兵。 由於训练手册中明確规定不允许使用明火。所以当天晚上,莱奥只能在帐篷外就著月光,给尼科斯写了一封信。他的字写得不算好看,却很认真:“尼科斯,我拿到新靴和新枪了!新靴的鞋底有锯齿纹,走湿滑的山路一点都不滑,鞋帮也防水,昨天下雨训练,我的脚一点都没湿。新枪比旧枪短,也轻,爬悬崖时特別方便。上尉说,这些装备都是用军马案里追缴的钱买的,陛下特意让军需部先给我们山地猎兵换。你在斯科普里还好吗?工作累不累?有没有遇到像军马案里那样的坏人?我现在训练更有劲了,等以后上了战场,有新装备在手,肯定能多杀几个奥斯曼人,保卫咱们的国家。” 信寄出去后的第三周,尼科斯收到了莱奥的回信。他是在办公室里拆开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信纸上,莱奥的字跡跃然纸上,满是兴奋和豪情。尼科斯看著信里写的“新靴”“新枪”,忍不住笑了。 他能想像出莱奥穿著新靴神气的样子,也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高兴。 那天晚上,尼科斯坐在桌前,给莱奥写了回信。他的字比莱奥工整,语气也更沉稳:“莱奥,看到你拿到新装备,我很开心。陛下用追缴的赃款给士兵换装备,这说明新规矩真的在起作用。我在斯科普里的工作还算顺利,就是遇到过一个地主,想请我吃饭走关係,我拒绝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村里的税吏总向父亲要好处费”吗?现在不一样了,我靠考试得到这份工作,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收別人的好处,只要把帐目算清楚,把该收的税收上来就行。 旧体系的腐败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但我们这些新人,就是在一点点改变它。你在军队里好好训练,保护好自己,我在斯科普里守好规矩,做好自己的事。总有一天,咱们伯罗奔尼撒的山民,不用再怕贪官,不用再怕走关係,靠自己的本事就能过上好日子。” 尼科斯把信念了一遍,折好放进信封里。窗外的夜色渐浓,斯科普里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煤油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他想起莱奥在信里写的“保卫国家”,突然觉得自己的工作也很重要,军队用枪保卫土地,他们用规矩守护土地上的公平,只有这样,新希腊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第149章 对东非海岸的试探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对东非海岸的试探 第149章 对东非海岸的试探 1874年的桑给巴尔海岸,正笼罩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这片镶嵌在印度洋西岸的土地,彼时仍掛著桑给巴尔苏丹国的名號,却早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王国。 苏丹巴伽什坐在石头城的宫殿里,指尖摩挲著镶嵌宝石的权杖,眼神里藏著难以言说的无奈. 自1822年与英国签订条约后,他的国家就成了英国的保护国,英国驻桑给巴尔领事约翰·柯克爵士的办公室,比他的宫殿更能决定这片土地的命运。 这一年的桑给巴尔,经济的繁华与政治的脆弱形成刺眼的对比。 桑给巴尔岛的种植园里,丁香花丛如紫色的海洋,每年產出的丁香占全球总量的四分之三,香料贸易带来的財富让石头城的阿拉伯商人腰间的钱袋鼓胀,也让苏丹的国库有了些许底气。 內陆的象牙商队依旧穿梭在丛林与草原之间,那些洁白的象牙从尼亚萨湖沿岸出发,经过数周的跋涉抵达巴加莫约、基尔瓦等沿海城市,再被装上欧洲或阿拉伯的商船,运往世界各地。 只是这份繁华之下,藏著一道致命的裂痕。 1873年,英国强迫巴加莫约签署了关闭奴隶市场的条约,可阿拉伯统治精英的財富,大半与地下奴隶贸易绑定,那些被铁链锁住的黑人,依旧在夜色掩护下被送上船只,运往波斯湾或美洲。 英国想剷除奴隶制,却触碰到了当地权贵的根本利益,这种矛盾像一颗埋在沙土里的火药桶,只待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更复杂的是外部的竞逐。 英国虽占据主导地位,却也时刻警惕著其他列强的渗透。 德国商人卡尔·彼得斯带著他的“德国东非公司”章程,已经在坦噶尼喀沿岸游走,试图与当地部落签订协议,为德国爭取殖民据点。 桑给巴尔苏丹国的控制力,本就只局限在沿海的几个城市和几条商路,內陆的马赛人、查加人等部落各自为政,根本不承认苏丹的权威。 这样一个內部矛盾重重、外部被列强凯覦的政权,对任何想要在东非寻找机会的势力来说,都是一块看似坚硬、实则一敲就碎的“肥肉”。 而希腊东非公司,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將目光投向了这片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海岸。 由於扬尼斯公爵的前车之鑑,希腊东非公司的成立,从一开始就带著浓厚的国家意志色彩。 它不是普通商人自发组建的商业团体,而是康斯坦丁一世亲自授意,由首相阿列克谢牵头,联合王室资本、紫袍基金会以及希腊本土的船运巨头拉里斯家族、纺织大亨科尼亚斯家族共同出资成立的实体。 公司成立时,雅典给了它一份特殊的特许状,里面不仅包含东非沿岸的贸易垄断权,还允许它组建自己的武装卫队,与当地部落或政权签订协议,甚至在必要时行使有限的司法权。 这份特许状,几乎就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翻版,唯一的不同,是它背后站著的是急於在海外寻找立足点的希腊王国。 而主导这家公司东非事务的,是约安尼斯·科斯塔斯。 这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脸上刻著常年在海外奔波留下的风霜,左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朴素的银戒,那是他在突尼西亚殖民时期,从当地一位部落长老手中换来的信物。 四年前,正是约安尼斯带领希腊商队深入突尼西亚內陆,与贝伊政权谈判,最终为希腊爭取到了迦太基古城附近的一块租借地,建立了希腊在北非的第一个殖民据点。 虽然最后突尼西亚被法国夺走,但那次经歷让他积累了丰富的殖民经验。 如何在列强环伺的环境中寻找缝隙,如何与当地政权周旋,如何用商业利益掩盖战略意图,这些都成了他如今执掌东非事务的资本。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的忠诚。也正是因为他的忠诚,所以康斯坦丁才给予他如此大的权力。 1874年3月,约安尼斯乘坐“雅典號”蒸汽帆船,带著二十名武装卫队士兵和满满两箱“礼物”,抵达了桑给巴尔岛的石头城港口。 船刚靠岸,他就注意到港口里停泊的英国皇家海军“敏捷號”护卫舰,那是柯克爵士的“后盾”,也是对所有外来势力的警告。 约安尼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蓝色西装,將一份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就的国书揣进內侧口袋,脸上露出了他在突尼西亚谈判时常用的温和笑容。 他知道,这次东非之行,比突尼西亚更难,突尼西亚的贝伊政权虽弱,却没有被单一列强完全控制,而桑给巴尔,几乎是英国的后花园。 两天后,约安尼斯在苏丹宫殿的会客厅见到了巴伽什。 会客厅的地面铺著波斯地毯,墙壁上掛著苏丹先祖的画像,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料气息。 他没有像其他欧洲使者那样摆出傲慢的姿態,而是示意隨从打开木箱,將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一呈现在苏丹面前:一套威尼斯工匠打造的纯银咖啡具,壶身刻著缠枝花纹,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几匹產自君士坦丁堡的顶级丝绸,有宝蓝色、蜜色和浅紫色,展开时如流水般顺滑;还有一件纯金的怀表,表壳上镶嵌著宝石。 “尊敬的苏丹陛下,”约安尼斯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说道,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这些薄礼虽不足以表达希腊的诚意,却代表著我们对桑给巴尔文明的尊重。您知道,希腊与桑给巴尔一样,都是依赖海洋生存的国度,我们渴望的不是衝突,而是友谊与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丹身边那些面色警惕的大臣,继续说道,“桑给巴尔的丁香和象牙在欧洲备受追捧,可如今的贸易路线多被他国掌控,您能获得的利润有限。希腊的船队遍布地中海与印度洋,若能与您合作,我们可以直接將这些珍宝运往欧洲市场,为陛下带来更多財富。我们只请求陛下允许我们在大陆沿岸设立一个小小的商站,作为贸易的中转站,仅此而已。” 巴伽什的目光落在那套银咖啡具上,手指轻轻碰了碰壶嘴。 在桑给巴尔的贵族社交中,一套精致的咖啡具是身份的象徵,威尼斯银器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又拿起那匹宝蓝色丝绸,在指尖揉搓著,脸上露出了些许动容。桑给巴尔的財政因为英国禁止奴隶贸易已经出现缺口,希腊的贸易合作无疑能带来急需的资金,而这些礼物既不涉及敏感的军事领域,又能满足他对奢华物品的喜爱,实在难以拒绝。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大臣低语了几句,隨后看向约安尼斯:“你的提议,我需要与领事阁下商议后再做决定。但我个人,愿意相信希腊的善意。” 约安尼斯心中清楚,巴伽什的“商议”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能决定这件事的,是英国领事柯克爵士。 果然,第二天一早,柯克爵士就派人邀请约安尼斯去他的领事官邸。 官邸里的壁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印度洋沿岸的潮湿闷热。 柯克爵士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椅上,手里拿著一份英国外交部的电报,眼神锐利地盯著约安尼斯:“科斯塔斯先生,希腊东非公司的目的,恐怕不只是设立一个商站那么简单吧?” 约安尼斯没有迴避,他知道在柯克这样熟悉东非事务的老狐狸面前,隱瞒是徒劳的。 他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平静地回答:“爵士,希腊只是想在东非寻找一个公平的贸易机会。您也知道,德国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卡尔·彼得斯已经在坦噶尼喀与部落首领接触,若桑给巴尔只有英国一个朋友,恐怕很难应对所有挑战。而希腊,愿意成为桑给巴尔的另一个朋友,我们不会干涉桑给巴尔的內政,也不会与英国爭夺主导权,只是想在这片土地上分得一杯羹,同时帮您制衡德国人的扩张。” 约安尼斯的话正好戳中了柯克的顾虑。 英国虽然控制著桑给巴尔,却也担心德国的渗透会打破东非的平衡。 希腊的国力远不如德法,即便在东非设立商站,也难以对英国的主导地位构成威胁,反而能成为制衡德国的棋子。 柯克沉默了片刻,放下电报,语气严肃地说:“我可以默许你们在大陆沿岸设立商站,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商站必须远离桑给巴尔岛;第二,你们不得参与奴隶贸易,也不得与当地部落发生大规模的武装衝突。若你们违反任何一条,英国绝不会坐视不管。” “感谢爵士的信任,我们一定遵守您的条件。”约安尼斯立刻答应下来。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急於求成只会毁掉所有机会。 离开领事官邸后,约安尼斯没有立刻前往之前选定的坦噶。 那里虽靠近內陆商路,却在英国海岸巡逻队的重点监控范围內,直接建立商站容易引起怀疑。而且直接登陆大陆必须採取军事手段,必然会引起英国关注,不符合希腊的利益。 他召集手下,决定改变策略,先派助手尼古拉斯以普通商人的身份前往奔巴岛。 奔巴岛是桑给巴尔苏丹国的附属岛屿,盛產丁香,且离主岛有一定距离,管辖权相对模糊,英国的控制力也较弱,是理想的起步点。 尼古拉斯带著几箱希腊產的棉布和葡萄酒,乘坐小型帆船前往奔巴岛。 他没有直接接触当地官员,而是先找到一位名叫赛义德的阿拉伯种植园主,赛义德因经营不善,名下一座废弃的香料仓库和一个小型码头正急於出租。 尼古拉斯用五十枚希腊银幣的租金,顺利从赛义德手中租下了这片场地,还额外给了赛义德十枚银幣,让他帮忙“打点”当地的税务官和警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银幣是他特地准备的,毕竟这些人別说德拉克马,就是英镑都不带看一眼的,这些贵金属货幣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硬通货。 一周后,约安尼斯带著大部分人员和物资低调转移至奔巴岛。 那座废弃的香料仓库墙体坚固,只是屋顶有些破损,他们先找来当地的工匠,用棕櫚叶修补屋顶,再將仓库內部隔成储存区和办公区;仓库旁边的空地则搭建了几间棚屋,作为士兵和工人的宿舍。 至於从希腊运来的两门小型火炮,约安尼斯下令將它们藏在“雅典號”的底舱,绝不敢在初期就公然架设。 他知道,柯克的眼睛时刻盯著这里,任何军事痕跡都会引来麻烦。 工人们开始清理场地时,他们就地取材:附近的红树林里有大量坚硬的木材,正好用来製作仓库的门窗和棚屋的支柱;海岸边隨处可见珊瑚石,敲碎后混合著泥浆就能用来修补墙体;棕櫚叶更是取之不尽,既能铺屋顶,又能编织成遮阳棚。只有关键的铁件、锁具和武器的零件是从希腊运来的,这些东西在东非难以买到,且体积小,不易引起注意。 最初的日子里,商站的主要工作是与当地种植园主贸易。 约安尼斯让手下收购丁香和象牙,再用希腊的棉布、葡萄酒和工具作为交换。 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很受种植园主欢迎,尤其是希腊棉布比英国货更便宜,工具也更耐用。几个月下来,商站不仅站稳了脚跟,还与周边的几个部落建立了联繫。 约安尼斯还特意让士兵们帮助部落修理农具、治疗小病,慢慢贏得了当地人的信任。 期间,英国海岸巡逻队曾两次登岛检查,每次约安尼斯都亲自接待,送上葡萄酒和棉布,解释商站只是“临时的贸易点”,还主动展示仓库里的货物,让巡逻队看不到任何军事跡象。 巡逻队的队长收了礼物,又没发现异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偶尔提醒他“不要惹麻烦”。 直到1874年7月,约安尼斯觉得时机成熟,才下令用珊瑚石在商站四周砌起一道不高的围墙。 墙高只有一米五,远低於之前计划的两米,且没有架设火炮,只在墙角放置了几捆木材,对外宣称是“防止野兽闯入”。 即便如此,他还是特意找到当地的阿拉伯官员,送上產自马达加斯加的宝石,解释说“最近岛上有土匪出没,砌墙只是为了保护货物”。 而官员既然收了钱,自然是没有异议。 这天傍晚,约安尼斯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夕阳下的印度洋,手里把玩著那枚银戒。 奔巴岛的商站虽然简陋,却是希腊在东非的第一个立足点,就像一颗种子,只要精心培育,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他想起康斯坦丁在他出发前说的话:“东非不是突尼西亚,不能急於求成,要像耐心的猎手一样,等待最佳时机。” 在列强环伺的东非,谨慎与务实,才是生存与扩张的唯一途径。 第150章 与查加人的交易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与查加人的交易 第150章 与查加人的交易 1874年6月的坦噶,印度洋的季风让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咸味。希腊东非公司的商站就建在离海岸不远的平缓地带,珊瑚石砌成的围墙已经被海风侵蚀出淡淡的痕跡,门口的哨兵背著步枪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往来的阿拉伯商队。 自从三个月前在坦噶建立新商站后,与当地商人的贸易渐渐走上正轨,却也引来了更多目光。 约安尼斯这天早上刚在办公室整理完贸易帐本,助手尼古拉斯就拿著一张纸条匆匆走进来。 纸条是用阿拉伯语写的,字跡潦草,末尾盖著坦噶总督府的印章。 “总督的秘书派人送来的,说让我们三天內去总督府一趟,有重要事务要谈。”尼古拉斯的语气带著担忧,“前几天和阿拉伯商人聊天,听说总督最近对几个欧洲商站都格外关注,说不定是想找藉口要钱。” 约安尼斯接过纸条,指尖在印章上轻轻摩挲。 他想起在奔巴岛时,当地官员也曾以“港口管理费”为由索要额外费用,当时他用几匹棉布就搪塞过去,但坦噶是更大的港口,总督的胃口恐怕不会这么小。 “先別慌,”约安尼斯把纸条折好放进衣袋,“你去把最近三个月的关税缴纳凭证都找出来,尤其是桑给巴尔海关盖过章的那些,都整理好。再去问问商站里那个叫赛义德的阿拉伯僱工,他是坦噶本地人,说不定知道总督最近的动向。” 尼古拉斯应声离开后,约安尼斯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港口里停泊的船只。 英国皇家海军的“敏捷號”护卫舰还在那里,烟囱里飘出的黑烟像一根提醒的柱子。 柯克爵士虽然默许了商站的存在,但绝不会允许他们和当地政权发生激烈衝突。 要是和总督闹僵,英国很可能会以破坏秩序为由介入,到时候商站的处境就危险了。 中午时分,尼古拉斯带著赛义德回到办公室。 赛义德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之前在阿拉伯商队里做过帐房,因为受不了商人的剋扣,半年前投奔了希腊商站。 “科斯塔斯先生,”赛义德的希腊语带著口音,却很流利,“我刚才问了在总督府做事的远房亲戚,他说总督最近手头紧,想从欧洲商站里筹点钱”,已经找过荷兰人的香料商站,要了三千荷兰盾。这次找我们,恐怕要的更多。” 要不是东非这篇土地非常复杂加上他背后是希腊国家意志,约安尼斯高地得让这个不识好歹的总督尝尝帝国主义的铁拳。 可惜这位总督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来希腊是个软柿子,而英国在东非问题上虽然不会阻止希腊拓展势力,但也不会直接支持,所以约安尼斯只能忍气吞声,希望本土能够早日与列强谈妥,获得列强的承认。 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关税凭证:“我们每月都按协议缴纳关税,有海关的凭证在,他没理由再额外要钱。但硬顶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既不让他占到便宜,又不能把关係闹僵。” 他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上个月从雅典运来的一批葡萄酒,那是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葡萄酿造的,在桑给巴尔的贵族圈子里很受欢迎。 “尼古拉斯,你去仓库里挑两箱最好的葡萄酒,再找一块从希腊带来的羊毛地毯,明天我带这些去总督府。赛义德,你跟我一起去,帮我翻译,顺便也帮我留意总督的態度。” 第二天上午,约安尼斯带著赛义和两名卫兵,抬著葡萄酒和地毯来到总督府。 总督府是一座两层的白色石屋,门口的卫兵看到他们带的礼物,眼神里多了几分客气,没多盘问就放他们进去。 会客厅里,坦噶总督正坐在铺著丝绸的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串翡翠念珠,看到约安尼斯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科斯塔斯先生,你们希腊商站这几个月的贸易做得不错,赚了不少吧?” 约安尼斯示意卫兵把礼物放在墙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通过赛义德翻译:“托总督大人的福,商站能顺利在这里开展业务,都是仰仗您的关照。这点薄礼是希腊的特產,葡萄酒是伯罗奔尼撒的年份酒,地毯是雅典的手工织品,希望您能喜欢。” 总督的目光落在地毯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礼物我收下了,但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推到约安尼斯面前,“你们商站的贸易量比当初申报的多了不少,按照坦噶的规矩,超出的部分要缴纳附加税”,一共五千德拉克马,三天內缴清。” 约安尼斯早有准备,从衣袋里掏出一叠凭证,一张张摊开在桌上:“总督大人,您看,这是我们每个月向桑给巴尔海关缴纳关税的凭证,上面写得很清楚,我们申报的贸易量和实际交易完全一致,没有任何隱瞒。桑给巴尔苏丹陛下的协议里也明確说过,欧洲商站只需缴纳规定关税,不需要额外支付其他费用。” 总督的脸色沉了下来,猛地拍了下桌子:“这里是坦噶,我说的规矩就是规矩!桑给巴尔的协议管不了这里!” 他身后的两名卫兵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赛义德嚇得脸色发白,悄悄拉了拉约安尼斯的衣角,却被约安尼斯轻轻推开。 “总督大人,我知道您是为了坦噶的发展著想,”约安尼斯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坚定,“但希腊商站的资金都用来採购货物和维持运营了,实在拿不出五千德拉克马。如果您坚持要收,我只能写信给桑给巴尔的英国领事柯克爵士,请他来评判一下,这份协议到底算不算数。” 提到柯克爵士,总督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知道英国领事一直盯著坦噶的欧洲商站,要是约安尼斯真的告到柯克那里,自己不仅拿不到钱,还可能被领事训斥“破坏贸易秩序”。原本他以为希腊人还会像之前那样,选择妥协,没想到这回居然硬气起来了。 现在希腊人已经建立了稳定的据点了,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来治这帮希腊人。 约安尼斯看出了他的犹豫,適时放缓语气:“其实我们也想为坦噶做些贡献。如果总督大人愿意通融,以后商站每次从希腊运来货物,都可以给总督府留十匹棉布,算是我们对坦噶的一点心意。” 总督盯著桌上的棉布样品看了几秒,终於鬆了口气。他挥挥手让卫兵退下,拿起一串葡萄放进嘴里:“既然科斯塔斯先生这么有诚意,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附加税就不用交了,但那十匹棉布,以后可不能少。” 约安尼斯立刻点头:“请总督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按时送到。” 离开总督府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赛义德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先生,刚才真是太危险了,我还以为总督会翻脸。”约安尼斯笑了笑,从衣袋里掏出一枚银幣递给赛义德:“多亏你帮忙,这是给你的。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留意总督府的动静,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回到商站,尼古拉斯早就等在门口,看到约安尼斯安全回来,才放下心来。“怎么样?总督没为难您吧?”约安尼斯摇摇头,把和总督周旋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皱起眉头:“这次虽然躲过去了,但总督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得儘快想办法减少对他的依赖,不然以后麻烦会更多。” 他走到墙边的东非地图前,手指落在吉力马札罗山附近的区域。之前在奔巴岛时,就有阿拉伯商人提到过,那里的查加人控制著几条重要的象牙商路,却因为阿拉伯商人经常压低价格,双方关係很紧张。 “如果能直接和查加人做贸易,我们就能绕过沿海的阿拉伯商人,也不用再看总督的脸色。”约安尼斯的眼神变得明亮,“尼古拉斯,你去集市上找个靠谱的嚮导,要懂查加语,还得熟悉內陆的路线。我们要亲自去一趟查加人的领地。” 坦噶的集市上有不少靠带路为生的本地人,但大多只熟悉沿海地区,对內陆的部落情况一无所知。 直到第六天早上,一个名叫卡鲁的年轻人找到商站。卡鲁二十多岁,皮肤黝黑,手臂上有查加人特有的图腾纹身。“我母亲是查加人,我小时候在吉力马札罗山附近住过,后来跟著父亲来到坦噶。”卡鲁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块刻著花纹的木牌,“这是查加人部落的信物,他们看到这个,就知道我不是坏人。” 他相信了卡鲁的话,约定十五枚银幣作为酬劳,又挑选了四名经验丰富的卫兵。 出发前,约安尼斯让尼古拉斯留在商站,负责贸易和戒备,还特意嘱咐:“给雅典发报,说我们在前往查加人领地的途中失联。请总部派遣一艘武装蒸汽船在坦噶待命,並授权我们必要时可僱佣当地嚮导进入內陆搜寻。” 一周前他给雅典发了电报,请求增派五十名卫兵和两门轻型火炮,还有一批奎寧和医疗物资,现在就等著物资送达。 1874年7月上旬,约安尼斯带著卡鲁和卫兵,乘坐一艘小型帆船向北航行。 他们没有直接去坦噶尼喀沿岸,而是在蒙巴萨附近的一个小港口登陆。 卡鲁说,从这里走內陆路线到查加人领地,能避开几个经常劫掠商队的马赛人部落。 登陆后,他们在当地租了六头驴子,用来驮运补给和礼物:十匹棉布、六把铁斧、三箱葡萄酒,还有一些工具。这些都是查加人急需的东西,比单纯送钱更有用。 內陆的路比想像中难走。 刚离开港口,就进入了茂密的丛林,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 “前面就是基利曼扎罗山脉的余脉了,”走了五天后,卡鲁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山峰,“过了这片山脉,就能看到查加人的村庄。但这片山脉里有很多蚊虫,晚上睡觉要小心,很多商人就是因为被蚊虫咬了,得了热病去世的。” 果然,当天晚上宿营时,安东尼斯就发现帕诺斯的额头很烫,呼吸也有些急促。 “是疟疾。”安东尼斯皱著眉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奎寧,“我们带的奎寧不多,只能先给他吃半片,看看能不能退烧。” 卡鲁看到帕诺斯生病,立刻说:“我知道一种草药,在查加人的村庄附近很常见,能缓解热病的症状。明天早上我去采一些,配合奎寧一起用,效果会更好。” 第二天一早,卡鲁就钻进附近的丛林,半个多小时后,抱著一大捆叶子宽大的草药回来。 安东尼斯將信將疑地把草药熬成汤药,放凉后给帕诺斯服下,又餵了他半片奎寧。 接下来的三天,安东尼斯每天都给帕诺斯餵草药和奎寧,帕诺斯的高烧渐渐转为低烧,虽然人依旧虚弱,连走路都需要人扶,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这土方子虽不能根治疟疾,但確实能缓解症状。”安东尼斯对约安尼斯说,“我们带的奎寧不多,要是再有人生病,恐怕就不够用了,得儘快赶到查加人的村庄,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多的草药。” 又走了五天,他们终於看到了查加人的村庄。 村庄建在山坡上,房子都是用石头和泥土砌成的,屋顶盖著厚厚的茅草,远远望去,像一个个小堡垒。 村口有两名手持长矛的哨兵,看到他们后,立刻警惕地举起武器,嘴里还喊著查加语的警告。 卡鲁赶紧上前,拿出那块木牌,用查加语大声解释:“我是卡鲁,是姆瓦纳首领的远房外甥,这些是希腊商人,来和我们做贸易的,不是坏人。” 哨兵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约安尼斯一行人,犹豫了片刻,转身跑进村庄。 没过多久,一名穿著兽皮、身材高大的男人跟著哨兵走出来。 男人三十多岁,脸上画著查加人特有的红色花纹,手里握著一根镶嵌著象牙的权杖,走路时步伐沉稳,一看就是部落里的首领。 “这是姆瓦纳首领,是我们查加人最有智慧的人。”卡鲁在约安尼斯耳边小声说。 姆瓦纳走到约安尼斯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前的欧洲人穿著和阿拉伯商人不一样的衣服,背著的武器也更精良,但他没有放鬆警惕,而是用查加语问:“你们是欧洲人?来我们部落做什么?阿拉伯人也来过,他们抢走我们的粮食,你们会不会也这样?” 约安尼斯示意卫兵把礼物放在地上,通过卡鲁翻译:“尊敬的姆瓦纳首领,我是约安尼斯。我们来这里,是想和查加人做朋友,做贸易。这些礼物是我们的心意:棉布比兽皮更舒服,能做衣服;铁斧比石器更锋利,能砍树开垦土地;葡萄酒是我们家乡的特產,味道很好。我们不会像阿拉伯人那样欺骗你们,而是想和你们公平交易。” 姆瓦纳的目光落在铁斧上,伸手拿起一把,试著砍了一下旁边的小树。 斧头很锋利,树干一下子就被砍出一道缺口,比他手里的石斧好用多了。 他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但还是保持著警惕:“公平交易?怎么个公平法?阿拉伯人说用十颗玻璃珠换一根象牙,结果拿走象牙后,只给了五颗,你们不会也这样吧?” 约安尼斯笑了笑,指著地上的棉布和铁斧说:“我们不用玻璃珠换。一把这样锋利的钢斧,换一根上好的象牙。或者,五匹厚实的棉布,也能换一根。我们带来的东西,能让你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而象牙对你们来说,林子里还有很多。 而且我还能教你们开垦土地。” 姆瓦纳的眼睛亮了,粮食一直是查加人最大的难题,每年雨季过后,部落里都会有孩子因为飢饿去世。 他沉默了很久,让人把礼物搬到村里,然后对约安尼斯说:“你们先在村里住两天,我要和部落的长老们商量一下。要是长老们同意,我们就和你们做贸易。” 最后,姆瓦纳走到约安尼斯面前,伸出手:“长老们同意了,我们和你们做贸易。查加人的象牙,以后只卖给希腊人。你们的商队来的时候,我们会派卫兵保护,不让土匪骚扰。但你们要保证,每次贸易都带来足够的铁斧和棉布,还要教我们的人开垦土地。” 约安尼斯紧紧握住姆瓦纳的手,心里一阵激动,这不仅是一笔贸易合作,更是希腊深入东非內陆的第一步。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下个月,我会派商队来收购第一批象牙,带来二十把铁斧和三十匹棉布,还会派擅长种地的人来,教你们开垦土地。” 离开查加人村庄前,约安尼斯让安东尼斯留下一些奎寧和草药,教部落里的人怎么用草药缓解疟疾的症状。 “要是商队没来之前,有人得了热病,就用这种草药熬汤喝,能保住性命。”安东尼斯一边说,一边把草药的样子画在树皮上,“等商队来了,我们会带来更多的奎寧和草药。” 返程的路上,帕诺斯的身体渐渐好转,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卡鲁兴奋地说:“姆瓦纳首领说,要是你们真的教我们开垦土地,以后查加人都会把你们当成朋友,不会让其他商人欺负你们。”约安尼斯笑著点点头,心里盘算著。 和查加人的合作,不仅能获得稳定的象牙来源,还能在东非內陆建立一个可靠的据点,为以后的扩张打下基础。 回到坦噶商站时,正好遇到雅典派来的援军和物资。 五十名卫兵整齐地站在商站的空地上,背著最新的后装步枪;两门轻型山地榴弹炮被骡马驮著,炮身上还裹著油纸,防止受潮;医疗箱里装满了奎寧和绷带,足够商站用半年。 尼古拉斯兴奋地跑过来:“先生,援军到了!有了这些榴弹炮,就算总督想找麻烦,也不敢轻易来了! 第151章 马达加斯加的情况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1章 马达加斯加的情况 第151章 马达加斯加的情况 1874年7月,印度洋的季风在南北半球划出迥异的气候边界。东非大陆沿海狭窄的平原刚结束雨季,潮湿空气里仍瀰漫著疟蚊的威胁,而数千海里外的马达加斯加,正沐浴在南半球的暖风中,迎来一年中最適宜勘探的时节。 希腊政府彻底接管马达加斯加后,首批地质勘探队已在中部高原展开工作。 希腊殖民府接管这里后,首任总督亚歷山大迅速组建行政班底,以安塔那那利佛为殖民首府,兼任梅里纳王国摄政王与首相,王国原有的行政体系被彻底整合,所有事务均由希腊殖民府直接裁决,当地贵族仅保留荣誉头衔,实际权力被完全架空。 这种稳固的统治为后续开发扫清了障碍,地质勘探、移民安置等计划得以顺利铺开。 与东非大陆沿海湿热、內陆崎嶇的恶劣环境不同,马达加斯加对殖民者而言堪称天赐之地。 东非沿海平原狭窄,向內迅速过渡到崎嶇高原,交通阻隔严重;而马达加斯加地形更为规整,中央是绵延的高原山地,海拔一千至一千五百米的区域占据岛屿核心,沿海则环绕著宽窄不一的平原地带,为农业开垦和交通建设带来了极大的优势。 东非沿海的湿热空气里瀰漫著疟蚊,欧洲人死亡率常年超过三成,被称为“白人的坟墓”;而这里的高原地区年均气温在二十摄氏度左右,旱雨两季分明,疟疾的威胁远低於东非,甚至能种植希腊本土的橄欖树。 贝基索帕位於中部高原西缘,是带队的地质学家尼古拉斯·扎卡里亚斯的意外发现。这位曾在瑞典乌普萨拉大学深造的学者,早年参与过希腊本土拉米亚铁矿的勘探,对高品位铁矿的矿脉特徵极为敏感。 此前法国地质学家曾在考察中標记过这片区域的磁异常,但因当时梅里纳王国政局动盪未能深入。如今希腊殖民府掌权后,扎卡里亚斯向殖民府提交勘探申请,总督亚歷山大亲自签发公文,指令当地部落配合勘探工作。 殖民府以提供十把铁斧和二十匹棉布为交换,加上派驻小队卫兵展示武力形成的威慑,当地部落最终同意配合勘探工作,不再设置阻碍。 此前法国地质学家曾在考察中標记过这片区域的磁异常,但因当地的部落之间的衝突未能深入勘探。 希腊勘探队带著殖民府的公文深入高原西缘,沿著一条六公里长的沟壑前行时,扎卡里亚斯突然注意到沟谷两侧裸露的暗红色岩层。他立刻让队员停下,用地质锤敲下一块样品,指尖摩挲著岩石表面的细密纹路,这种结晶结构与他在瑞典见过的高品位铁矿极为相似。 队员们沿著岩层追踪,发现这条矿脉完全裸露在外,最深之处也不过半米,属於典型的露天矿带。对缺乏重型挖掘设备的19世纪殖民者而言,这样的矿带意味著开採成本极低,只需简单的镐头和推车就能批量採集。 更让扎卡里亚斯兴奋的是矿石的成分。 他带著样品回到临时实验室,用化学试剂反覆测试,最终得出的结论让所有勘探队员都沸腾了:磷含量低於百分之零点零五,硅含量不足三,氧化铝含量更是低於二。 这是钢用黄金!扎卡里亚斯在给雅典的报告里这样写道。 19世纪的炼钢技术尚不成熟,转炉炼钢时若矿石含磷量过高,炼出的钢会变脆,必须额外增加脱磷工序,不仅耗时还会提高成本。 瑞典是当时欧洲主要的铁矿出口国,其矿石铁含量仅为五十五至五十八,磷含量却高达百分之零点一以上,而且这已经是欧洲含磷量最低的铁矿了。不然希腊也不至於放弃俄国的低价矿,转而进口瑞典铁矿。 相比之下,贝基索帕的铁矿几乎可以直接入炉,炉渣產生量极少,还能延长耐火砖的使用寿命。 但勘探队没有停下脚步,当他们探索到西北沿海的马任加盆地时,在索阿拉地区发现了另一条更大的矿带。 这条矿带呈倾斜板状体,长九公里,宽度从一百米到七百米不等,用简易磁强计测量时,磁异常值超过三千纳特,远超常规铁矿的磁异常反应。 扎卡里亚斯估算,仅这条矿带的远景储量就超过一亿吨,虽然铁含量略低於贝基索帕,平均在四十左右。 虽然索阿拉铁矿的铁含量平均只有40%,低於贝基索帕,但胜在储量巨大且紧邻海岸,未来可通过港口直接装船外运,运输成本比內陆的贝基索帕低近三成。 后来的殖民档案记载,20世纪初的系统勘探证实,这片矿带实际储量超过六亿吨,是当时希腊已发现的最大铁矿床。 这些发现很快通过商传到雅典。 康斯坦丁一世立刻在王宫书房召集核心会议。参会者包括首相阿列克谢、財政大臣乔治·科斯塔斯、殖民总督亚歷山大的代表,以及国王特意邀请的雅典大学地质学教授迪米特里奥斯·帕帕多普洛斯。 作为欧洲知名的矿物学家,他曾参与过普鲁士鲁尔矿区的勘探,对铁矿价值的判断极具权威性。 会议桌上,两块来自马达加斯加的矿石样品格外醒目:贝基索帕的暗红色块状矿被切成整齐的方块;索阿拉的灰褐色粉矿则装在玻璃器皿中,旁边放著瑞典铁矿的对比样本和详细的检测报告。 “陛下,从矿物学角度看,这是我见过的品质最优越的铁矿之一。”帕帕多普洛斯放下放大镜,语气郑重,“以目前的炼钢技术而言,贝基索帕的矿石是最优质原料。” 帕帕多普洛斯的话音刚落,財政大臣科斯塔斯便將一份厚厚的成本核算表推到桌中央。“院士的分析非常专业,但我们必须正视运输成本。” 他指著表格上的数字解释道,“马达加斯加到比雷埃夫斯港的航程约八千三百海里,目前我国最大的蒸汽货轮奥林匹亚號”载重一千二百吨,往返一次需九十八天,每吨矿石的海运成本高达2.1英镑。加上当地开採成本0.5英镑、殖民府管理成本0.2英镑,每吨矿石到港总成本达2.8英榜。而瑞典铁矿到港总成本仅1.2英镑,即便算上精炼成本,最终钢材成本仍比马达加斯加矿低1.1英镑。” 书房內陷入沉默,烛火在墙上投下眾人沉思的影子。 首相阿列克谢拿起那份勘探报告:“我认为不能因短期成本放弃长期战略。 瑞典铁矿的供应依赖瑞典,但马达加斯加是我国的殖民地,资源完全由我们掌控。目前海运成本高,是因为我国蒸汽货轮吨位小、科技落后。隨著发展,马达加斯加的优势將会展现出来。” 康斯坦丁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马达加斯加:“阿列克谢的思路很对,殖民开发不能只看眼前。帕帕多普洛斯院士,殖民府能否在当地建立小型冶炼作坊?” 帕帕多普洛斯立刻回答:“完全可以。贝基索帕的高品位铁矿,即便用木炭熔炉这种简易设备,也能炼出熟铁和低標號钢坯。” 国王点头,做出最终决策:“第一步,在贝基索帕建小型採矿点和冶炼作坊,供应当地基建所需的钢材;第二步,优先推进农业开发和基础设施建设,用农產品出口收益补贴基建。待航运成本降低后,再启动大规模矿產出口。” 在开发矿產的同时,移民安置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马达加斯加的欧洲移民已接近两万,其中绝大多数是希腊从俄国南部招募的移民。 19世纪70年代的俄国正值农奴制改革后的动盪期,大量失去土地的农民面临生存困境,希腊政府以“免费土地、五年免税”为诱饵,招募了一万八千名俄国移民,其中不乏擅长耕作的乌克兰农民和铁匠。 相比之下,来自希腊本土的移民仅有一千二百人,多为军官、官员和商人,负责管理移民社区和与当地部落沟通。 安塔那那利佛郊外的移民定居点已初具规模。 俄国移民用当地的石材和木头搭建房屋,屋顶模仿希腊式的坡面设计,既能排水又能隔热。 定居点以殖民府的石砌办公楼为核心,呈放射状分布:中心广场铺著碎石,北侧是希腊移民居住的火山岩石屋区,每户配有小庭院;南侧是俄国移民的土坏房群落,房屋沿宽三米的土路排列,路侧挖掘了简易排水沟。 广场东侧建有东正教堂和学校,西侧是公共铁匠铺与穀物仓库。 殖民府还强制要求定居点外围挖掘浅沟,既作为地界標识,又能在雨季排出积水,这种布局既保障了殖民管理者的核心控制权,又兼顾了生產与生活功能。 至於这些土地则是以女王的名义从当地土著手中强制徵用的,不用担心土著们会无家可归,因为他们自己也被徵用了。 迪米特里奥斯站在自家种植园的木柵栏旁,手里把玩著马鞭,看著眼前的景象。 作为从雅典来的码头工人,在经过了几年的奋斗后,他成功还清了殖民政府的债务,加入了公司,获得了一个种植园的代理权。 虽然由於政府需要支持英国废奴法案的原因,殖民政府禁止蓄奴,只能僱佣本地土著或者移民作为劳动力。 但是实际上,说是僱佣实际上和抢没多大区別,支付的工资极其微薄,收入约等於纯利润。 在马达加斯加的种植园中的作物以经济作物为主,主要种植丁香、香草、热带水果等能够快速变现的高价值作物。 尤其是香草,因独特的香气成为法国宫廷甜点的必备原料,1874年巴黎批发价约12英镑每吨,相当於小麦价格的16倍,已经跨入了奢侈品的行列。 而稻米等粮食作物目前的种植规模不大,主要满足本地和国內的基本需求。 1874年下半年,殖民府组织了首次经济作物出口,500吨丁香从马任加港装船,30吨香草经烘乾处理后同船运输。 按当时市价核算,丁香桑给巴尔离岸价12英镑每吨,香草巴黎批发价12英镑每吨,总计收入为了六千英镑,利润相当可观。 要知道,此时英国的中產阶级一年也就赚个80镑,目前种植园才刚刚起步,规模不大,收入就抵得上75个中產者收入总和。 目前殖民政府的对外贸易的收入约为1万4千英镑,约350234德拉克马,这批香料就占了40%,价值极大。 总督府议事厅的百叶窗半开著,高原的阳光斜斜照在长木桌上,桌上摊著香料出口的帐本和马达加斯加全岛地图。 总督亚歷山大坐在主位,指节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列席的官员:“诸位,首次香料出口的结算报告已到,今天的会议,就是要定下个五年的根基。” 財政主管率先起身,手里举著烫金封面的帐本:“总督大人,各位同僚,本次500吨丁香、30吨香草出口总收入6000英镑,扣除种植园管理、运输和港口杂费,净利润4500英镑。目前殖民府年度总收入约14000英镑,这笔收入占了四成。 更关键的是,这还是在土路雨季不通、全靠人力背运的情况下做到的,只要基建跟上,利润翻番绝非难事。” 他將帐本递到亚歷山大面前,指尖点著其中一页,“这足以证明,香料贸易不是补充,是咱们殖民府的命脉。” 议事厅內一片寂静,农业与贸易专员乔治清了清嗓子:“我补充一点,现在岛上有大小种植园三十多个,不少希腊本土商人私下联繫种植园主,想用高价收购后自己出口。再这么下去,利润会被分流,定价权也会旁落。” 驻军司令隨即附和:“上个月南部有个土著部落拒绝按咱们的价格出售香草,还扣留了收购队的马车,若不是派了一个排的兵力过去,恐怕要出乱子。” 亚歷山大抬手示意眾人安静,他拿起羽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命脉就该攥在自己手里。我的意思是,向陛下申请垄断权。让埃律西昂公司垄断所有高价值香料的出口权、定价权和收购权,任何私人不得私自交易。殖民府持股五十一成,雅典的紫袍基金会占三成,剩下的一成九向本土商人招股。” 財政主管眼睛一亮:“这样一来,利润能集中到殖民府,还能藉助本土商人的资金扩大种植。我建议配套推行种植配额制,所有种植园不管是移民开的还是土著部落的,至少七成土地要种公司指定的作物,完成配额的给低息贷款和种苗,完不成的就课重税,实在不行就收地。” 亚歷山大点头认可,转向司法与行政长官:“经济的根扎稳了,行政和法律也要跟上,咱们不能一直顶著梅里纳王国摄政王的名头办事。” 司法长官早已备好文件,起身递上:“属下已草擬好《土地確权与税收法》。里面明確,所有没法提供希腊法律认可地契的土地,全算无主地收归王室,也就是咱们殖民府管。接下来会组织人手丈量全岛土地,登记造册后徵收土地税和人头税。这样一来,既能合法收地分给新移民,又能让土著要么交税,要么来咱们的种植园、工地干活赚钱交税,劳动力也有了保障。” “司法上也要同步推进。”他继续说道,“在安塔那那利佛、图阿马西纳这些核心城镇设殖民府地方法院,先管土地、税收和贸易的案子,慢慢把民事、刑事案件都接过来。那些土著首领的司法权,该收就收了。” 亚歷山大翻看著眼下的法案,满意地敲了敲桌面:“就按这个方案办。財政主管三天內拿出公司招股章程,农业专员下周开始落实种植配额,司法部门下个月启动土地丈量。驻军司令要配合司法部门,遇到抗税或者拒绝配额的,先警告,再不行就强制执行。” 他看向秘书,“把今天的决议整理成公文,发往雅典,只要国王批准,马达加斯加的整合就正式开始了。 “” 第152章 马达加斯加的未来规划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马达加斯加的未来规划 第152章 马达加斯加的未来规划 1874年12月的雅典,冬意已浓。 王宫书房的壁炉里,橡木柴烧得啪作响,火光將墙上那幅巨大的印度洋地图映得发亮,尤其照红了非洲东岸那个狭长的岛屿,马达加斯加。 康斯坦丁一世就站在这幅地图前,指尖捏著一支红铅笔,反覆描画著那个岛屿的轮廓。书桌一角,堆著刚送来的殖民报告,最上面那份的封皮上,印著马达加斯加的徽章。 首相阿列克谢提著公文包走进来时,正看见国王对著地图出神。他轻咳一声,將公文包放在一旁,微微躬身:“陛下,马达加斯加那边的帐目和报告,我都核对完了。” 康斯坦丁转过身,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兴奋,他没用那些华丽的词藻,只是用铅笔重重敲了敲地图:“阿列克谢,你来得正好。看看这儿。我们现在可以肯定,马达加斯加不是个赔钱货,它是个宝库,是上帝给希腊的应许之地。” 阿列克谢走到桌边,摊开带来的文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务实:“是,成绩比预想的好。光是下半年,香料出口就净赚了四千五百英镑,占了那边总收入的三成多。贝基索帕那个小炼铁厂也已经动工了,明年三月就能自己轧钢轨,供给当地的铁路建设。” 他话锋一转,泼了盆温水,“前景是好,但应许之地”这话说得还是有点重了。从图阿马西纳港到比雷埃夫斯,每吨货物的运费就將近2英镑,贵的嚇人。 岛上要修的路桥港口更是吞金兽,我们的钱袋子,还得精打细算。” “眼光要放长远!”康斯坦丁挥了下手,又指向地图,“你看看它的位置! 所有从好望角绕去东方的船,都得从它眼前过。捏住了这里,就等於捏住了印度洋的西大门。它的价值,远不止那点铁矿!这里同样能够成为希腊皇冠上的明珠。” “明珠?”阿列克谢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想把它打造成我们希腊的印度”?” “正是!”康斯坦丁一掌拍在桌上,声音斩钉截铁,“英国靠印度撑起了帝国架子,有棉花,有茶叶,有数不清的兵源。我们希腊要想真正崛起,不能总窝在地中海,也得有自己的“皇冠宝石”。马达加斯加,就是这块料。” 在1874年,苏伊士运河已成为欧洲与亚洲之间的主航道,因为它將航程缩短了数千公里。因此,企图对经过好望角的船只“收费”是不现实的,因为主要船队已经不走那里了。 但是,控制马达加斯加的价值並未消失,儘管苏伊士运河是主干道,但好望角航线依然是重要的备用航线。 当运河因战爭、政治危机或技术问题而关闭时,好望角航线瞬间会重新成为生命线。控制了马达加斯加,希腊就拥有了在关键时刻扼守这条备用航线的能力,从而获得与大国博弈的筹码。 而且所有在东非、印度洋岛屿航行的船只都需要补充淡水、食物、燃煤和进行维修。这將为马达加斯加带来可观的港口服务收入。 同时还能將马达加斯加本土的资源和东非沿岸的资源集中於此,进行加工、 仓储和再出口,形成规模效应。 他走到地图前,用铅笔沿著岛屿的海岸线虚画了一圈:“你看这地方,大小顶三个希腊本土。高原能种麦子和橄欖,沿海能种水稻和香料,西北有铁,东南有林子。要资源有资源,要位置有位置。现在岛上人不多,我们可以一步步迁人过去,把它变成一个“新希腊”,以后给我们提供士兵、水手和税源。” “说到迁人,我正好有份草案。”阿列克谢顺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去年从俄国招的一万八千人在那的表现很好。而且乌克兰农民擅长耕作,白俄罗斯人拥有手工业技能。这些技能正是开拓殖民地所急需的。” 阿阿列克谢接著说:“俄国的流民很多,而且我们也获得过沙皇的移民特许。可以许诺三年免税,外加分三十亩地,不怕没人去。至於本土,我不建议主动输送移民,因为大规模向外移民会导致本土空心化,得不偿失。” 康斯坦丁接过文件,快速瀏览著:“想法不错。但人不能乱送,得搭配好了去。每送一百户农民,就得配上十个铁匠、五个木匠。” “至於教师————绝不能从移民里选。我们要从本土选派。每安置五百户移民,殖民府就要配套建一所希腊语学校,从雅典、塞萨洛尼基派遣忠诚的、受过训练的教师过去。他们的薪水由王室直接支付,任务是让那些移民的孩子从会说话起就讲希腊语。” 由於沙皇亚歷山大二世推行了农奴制改革並不彻底。大量获得“自由”的农民因为缺乏土地和生计,陷入贫困,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俄国的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农业区,存在著海量的、渴望土地的剩余劳动力。 同时俄国移民不会像天主教或新教移民那样在信仰上与希腊人格格不入。 他们可以在马达加斯加的希腊正教会中找到精神归宿,这极大地减少了文化衝突,加速对“希腊认同”的接受速度。可谓是最佳选择。 如果希腊大规模引入的是英国或德国移民,他们可能会形成国中之国,甚至引来其母国的政治干预,导致殖民地失控。 而俄国虽然强大,但其战略重心在欧洲和远东,对印度洋的直接控制力较弱。俄国移民可以成为希腊的臣民,却很难让俄国政府为了他们的利益而直接接管马达加斯加。 他放下文件,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钱、风险、英国法国怎么看————这些都得解决。说说你的想法,这盘棋该怎么一步步下?” 阿列克谢鬆了口气,国王总算问到实际的了一步。他拿起羽毛笔,在纸上简单划了三条线:“饭要一口一口吃。我看,得分三步走。这头五年,是第一步,核心是学英国东印度公司那套,垄断扎根。得把埃律西昂公司”的权力放大,让它成为我们在那儿的绝对主角。” 康斯坦丁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壁炉里的火焰:“武力呢?光靠公司的保安队够吗?” 在整顿完马达加斯加后,禁军便被撤回本土了。毕竟这种特种部队被用於控制殖民地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阿列克谢显然早有准备,又抽出一张草图:“主力还是用公司卫队,给他们配两百条新式步枪和十门小炮,日常守种植园、押运货物够用了。再从本土调一个营的正规军过去,就驻在王城和主要港口,镇住场面。这样安排,花钱不多,每年军费能控制在八千英镑以內,但足够维持当地秩序了。等到日后规殖民地发展起来再扩军也不迟。” “稳妥。”国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首相的方案“那五年后呢?第二步怎么走?” “五年后,我们的人应该有个五万了,基础建设也有点样子了,就该走第二步,转正升级。”阿列克谢继续说,“政治上,得找个合適的机会,比如等现在的梅里纳王室绝嗣,或者他们自己撑不住求著合併,我们就顺水推舟,撤销埃律西昂公司,宣布成立马达加斯加海外省”。本土直接派总督过去,下设財政、 农业、矿產几个衙门,再拉些移民代表和听话的土著头人组个议事会,慢慢把权力抓牢。” “光抓权不行,还得收心。”阿列克谢强调,“最关键的是文化。在每个村子都要办起希腊语学堂,强制推行希腊教育。以陛下您之前制定的埃律西昂计划为核心,爭取实现对当地人的种族融合。在基建上,重点修三条铁路:把王城和东边港口连起来;把铁矿和港口连起来;把沿海的种植园串起来。让土著来修路,管饭,再给点小钱,既省钱,又能教他们干活。” 马达加斯加本土土著与希腊有著显著的不同,如果强行推行希腊化,会適得其反。不如推行激进版的拉美化,进行融合,以雅典的教材和律法为唯一標准,系统地清除土著语言,但保留一部分习俗,將其化为希腊民族的某个分支。 康斯坦丁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用铅笔沿著建议的路线画出三条虚线:“这三条铁路一通,这盘棋就活了。那十五年后的第三步呢?怎么让它真正成为帝国的支柱?” 阿列克谢眼中也流露出深思与期待,他沉稳地接话:“陛下,十五年时间,足够我们將那片土地真正化为己用。届时,马达加斯加不应再是需要本土不断输血的海外领地,而应成为帝国在印度洋上能独当一面的臂膀。” “在军事上,条件成熟时,可以从忠诚的移民后代和经过严格考验的归化土著中,选拔精锐,组建一支真正的马达加斯加军团”。这支力量,要用我们本土生產的最好枪炮武装起来,其核心使命不仅是守卫家园,更能在更广阔的区域,为帝国的利益提供可靠支撑。” “至於海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迪耶果·苏瓦雷斯湾画了个圈,“这个天然良港,必须建成我们在西印度洋永不沉没的战舰。届时,一支以数艘巡洋舰为核心的常备分舰队驻扎於此。它將確保我们通往东方的航线安全,並能隨时应对区域內的任何挑战。” 其实在那里驻扎海军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对抗谁,而是向列强们展示希腊的统战价值。 “经济上,不能只满足於出口原料了。”阿列克谢拿起香料报表,指向上面的数字,“我们必须发展加工业。在图阿马西纳港建立香料提炼厂,將丁香加工成丁香油,价值便能翻上数倍:建立木材加工厂,生產家具和船板;扩大贝基索帕的炼铁厂,使其钢材不仅能自用,还能出口到东非和中东。最终,要以马达加斯加为枢纽,建立连接桑给巴尔、苏伊士和雅典的贸易网络,使其成为帝国在印度洋的贸易中心和海军不可或缺的补给站。” 康斯坦丁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到那时,它为我们提供的就远不止货物,还有忠诚的士兵和稳定的税源,成为帝国的真正支柱。这项宏伟计划,预计耗费多少?” 阿列克谢呈上预算表:“回陛下,初步核算,第一阶段五年,约需十五万英镑,主要由公司利润承担;第二阶段十年,是投资高峰,约需八十万英镑;第三阶段后,殖民地应可自负盈亏,本土仅需投入约二十万英镑建设海军基地。二十年总计约一百一十五万英镑。以当前收益预估,约三十年可回本並持续盈利。” “钱不是问题。”康斯坦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紫袍基金会那边还有三百万镑储备,我先调五十万给你当启动资金。关键是办事的人,亚歷山大总督能挑起这副担子吗?” 阿列克谢拿出总督的述职报告:“亚歷山大在那边的表现可圈可点,去年安置移民和出口香料都超额完成了。他熟悉当地,又能坚决执行本土的命令,是块好料。我建议下个月召他回雅典,当面交代这三步走的计划,再把埃律西昂公司董事长的头衔给他,让他名正言顺地总揽全局。” 康斯坦丁走到书桌前,在总督的报告上籤下了名字:“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就起草命令,明確公司的权责和三个阶段的时间表。另外,让殖民府继续派探险队去寻找矿藏,最好能够找到煤矿,为第三步大搞工业做准备。” 阿列克谢收好文件,躬身行礼时,隨即便离开。 他心里明白,这场深夜书房里的谈话,定下的不止是一个岛屿的未来,更是希腊未来的殖民地发展方向。 第153章 义大利內阁会议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义大利內阁会议 第153章 义大利內阁会议 1874年,罗马总理府的內阁会议室里,长条木桌两侧坐满了政府核心官员。 会议已持续两小时,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沉默,每位官员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凝重。 义大利统一后第三年,国內困境正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发酵,而內阁尚未找到有效的应对方案。 义大利统一后第三年,那些在加里波第远征时被民族热情掩盖的裂痕,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北部工业城市的烟囱虽已冒烟,南部却仍停留在封建佃农时代;伦巴第的工人拿著4里拉的日薪,西西里的农民却要靠借高利贷才能活下去。 內阁的议事桌前,摆著的全是亟待解决的危机,却没有一份能让所有人点头的解决方案。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內政大臣朱塞佩·罗西,他年过五十,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藏著焦虑。 他拿起最厚的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因反覆翻阅已磨出毛边,上面还沾著些许来自南部的泥土。“首相阁下,各位同僚,8月博洛尼亚起义的余波还在往北扩散。巴枯寧派的卡费埃罗和马拉泰斯塔虽然逃到了瑞士苏黎世,但他们留下的地下印刷机还在运作。” 值得注意的是,1874年的义大利工人运动正处於萌芽阶段,博洛尼亚起义虽仅持续三天,却波及周边五个城市,参与人数超过八千,是统一后规模最大的工人反抗运动。 罗西抽出几张泛黄的传单放在桌上:“这些传单在米兰、都灵的纺织厂工人中传播迅速,上周警方在都灵的一家纺织厂宿舍,一次就搜出了两百多张。核心诉求明確,一是反对上个月新增的盐税,二是要求將教会的閒置土地分给佃农。 地方警局已经抓捕了三十七个散发传单的骨干,但压制反而加速了传播,昨天米兰警局报告,连郊区的小酒馆里,都有工人在私下传读传单內容。” 他喝了口旁边官员递来的凉水,继续说道:“更麻烦的是南部,教会的问题还没理顺,又添了新乱子。我们统一后把首都迁到罗马,本想靠这个凝聚人心,可庇护九世躲在梵蒂冈里不出来,反而发布《nonepedit》禁令,不让天主教徒参选议员、担任公职。现在南部十七个省,有九个省的议会席位空了一半以上,地方行政全靠临时任命的官员撑著,效率低得嚇人。 罗西翻到標註“南部希腊人事务”的章节,语气平稳却带著严肃:“卡拉布里亚、普利亚的希腊人聚居村庄,近期傍晚聚会频次显著增加。这些希腊人是拜占庭时期迁移后裔,在南部生活已逾千年,始终保留希腊语和东正教信仰。统一前他们对那不勒斯王国统治便有牴触,当前对政府工作人员態度同样冷淡,但此前尚属克制,仅偶尔拖延纳税。近三个月情况变化,情报显示他们抱怨去年竞选时承诺的希腊语学校未修,屋顶漏雨无法授课,部分村庄老者在集市公开提及文化根源在雅典”。” 从当时的统计数据来看,义大利南部的希腊人聚居区共有二十三个村庄,人口约四十万,主要分布在卡拉布里亚的科森扎和普利亚的布林迪西地区,这些地区的希腊语使用率超过七成,与希腊本土的文化联繫从未中断。 罗西继续说道:“地方官核查后发现,所谓与希腊本土有秘密联繫”,实为科森扎一位希腊裔神父,与雅典圣索菲亚大教堂有两封通信,內容仅涉及宗教仪式规范,无任何政治关联。但谣言已扩散,附近义大利裔村民產生恐慌,上周普利亚集市爆发小规模衝突。” “具体情况为希腊裔村民拦阻徵税官员,要求解释学校修缮资金去向,双方推搡中,一名村民砸毁官差帽子並使用希腊语辱骂。事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周边义大利裔村民误以为发生械斗,纷纷闭店躲避。地方警局增派两个班次警力值守一周,局势才得以稳定,但额外產生的五千里拉维稳开支,需从本就紧张的地方预算中列支。要知道,普利亚省本月的救济粮预算仅八千里拉。” 罗西合上文件,看向明格蒂:“最棘手的是,南部农民本就更信赖教会而非政府,叠加希腊裔群体的动向,地方官已三次求援,提示需及时处置避免局势升级。” 罗西的话音刚落,农业大臣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尼立刻接话,他比罗西更年轻,却显得更急躁,手里的作物受损统计表被捏得变了形。 “內政大臣提及的尚属局部问题,农业危机已达临界点。1873年欧洲大面积农业歉收引发连锁反应,今年粮价下跌超三成,但土地税仍维持1861年统一时標准。西西里佃农十户九欠,去年冬天巴勒莫有三十余名农民因无力交租被驱逐,其中五人冻饿致死。” 从1874年的农业统计数据来看,义大利南部的佃农比例高达75%,平均每户佃农需將60%收成交给地主,叠加苛捐杂税后,实际所得仅够全家餬口四个月,其余时间依赖高利贷。 马里亚尼將报表放在在桌上:“去年冬季至今,那不勒斯、巴勒莫、卡塔尼亚已发生十七起抢粮仓、砸粮店事件。上周卡塔尼亚农民衝击教会粮仓,抢走两百余袋小麦,虽被警方平息,但带头者被捕时高喊与其饿死,不如被打死”,言论已在周边村落传播,存在串联风险。” “经济作物受灾加剧危机。”马里亚尼指著报表红色数字,“托斯卡纳葡萄园遭遇美洲传入的根瘤蚜病,因缺乏应对经验,损毁面积已近半数,去年葡萄酒出口减少五分之一,损失超两百万里拉。伦巴第桑蚕爆发微粒子病,丝绸產量下滑三成。今年我国出口总额仅两千三百万里拉,葡萄酒与丝绸占比超四成,这两类產品出口受阻,直接导致进口钢铁、机械的资金短缺,北方工厂扩张计划停滯。” 財政大臣路易吉·费里起身,手中帐本厚如砖块,封麵皮质磨得发亮。他走到桌中央摊开帐本,红笔標註的赤字格外醒目:“各位,今年財政赤字已达3200 万里拉,占全年税收三成。全国税收总计一亿零六百万里拉,仅债务偿还就需四千三百万里拉,占比四成。” 1874年义大利债务主要源於统一战爭借款,其中欠法国兴业银行债务达八千七百万里拉,年利率七分,为当时欧洲最高水平之一。 费里指著数字:“都灵纺织厂、热那亚造船厂依赖政府补贴维持运营,今年补贴已耗资一千二百万里拉:海军三艘铁甲舰维修费占预算一成五,计一百五十万里拉;都灵至那不勒斯铁路主线每公里造价三万里拉,目前仅完成半数,已投入两千一百万里拉。” 费里声音微颤:“政府已向法国兴业银行借款两笔共计五百万里拉,年利率七分,明年需支付三十五万里拉利息。1873年財政报告显示,债务利息支出相当於十个省的教育预算总和。盐税与菸草税已两次上调,盐税从每公斤五厘增至一分二,菸草税从三成提至五成五。上周米兰盐商反馈,民眾因无力购买已开始私晒海水,导致盐税收入下滑。此时若继续加税,可能引发北方工人阶层反抗。” 费里从帐本抽出薪水錶:“公务员薪水已拖欠一个月,上周二十余名基层政府工作人员赴罗马请愿,反映生计困难。在此情况下,任何新增开支计划,无论军事扩张或对外冒险,均不具备可行性,只会加剧財政崩溃风险。” 工业大臣埃米利奥·托雷利与文化大臣乔瓦尼·博尔盖塞隨后补充。 托雷利三十多岁,是內阁最年轻成员,毕业於都灵工业大学:“北方工厂面临的不仅是资金短缺,更关键的是技术工人匱乏。政府从英国购置的五十台蒸汽机已部署都灵纺织厂,但仅三名工人掌握操作技能,这三人是去年高薪聘请的英国技师,月薪二十里拉,为本土工人三倍。本土工人习惯手工纺纱,培训半年仍未掌握技术,上月因操作失误导致一台蒸汽机锅炉爆炸,损失两万余里拉。” 1874年义大利產业工人总数仅十一万,掌握现代技术者不足一万,且集中於伦巴第和皮埃蒙特,南部几乎为空白。 托雷利继续:“对外贸易逆差持续扩大,去年进口钢铁一千一百万里拉、纺织品八百九十万里拉,出口仅葡萄酒六百五十万里拉、丝绸三百二十万里拉、橄欖油两百一十万里拉。里拉匯率从年初一里拉兑零点二一英镑跌至零点一八英镑,进口成本增加一成五,进一步压缩工厂利润空间。” 文化大臣博尔盖塞关注思想领域危机:“统一初期的大义大利”民族主义热情已显著消退。去年佛罗伦斯知识分子聚会中,有学者公开撰文称统一后的义大利不及统一前”,文章在大学传播广泛。南北差距悬殊,米兰、都灵识字率达40%,西西里墨西拿省不足5%,多数农民为文盲。义大利语推行三年,南部集市仍以西西里方言、那不勒斯方言及希腊语为主,民族认同构建进展缓慢。” 博尔盖塞拿出没收的小册子:“巴黎公社余波未平,法国流亡革命者在罗马、米兰大学传播社会主义与无政府主义思想。上月罗马大学爆发学生游行,参与者两百余人,举著打倒君主制”標语,虽被警方驱散,但激进思想渗透风险加剧。” 会议室陷入沉默,仅壁炉柴火偶尔发出脆响,官员们或凝视文件,或紧盯桌面木纹,无人愿先开口。 所有解决方案均需资金支撑,而国库早已空虚。 “或许可將目光投向东部,从外部寻找突破。”海军部长安吉洛·莫兰突然开口,他四十多岁,参与过统一战爭海战,性格激进。他起身走到地中海地图前,手指指向阿尔巴尼亚:“北阿尔巴尼亚局势混乱,,部落首领纷爭不断。若政府介入建立贸易据点,既能保障亚得里亚海航线安全,亦可对南部希腊裔群体形成威。只需派遣威尼斯號”热那亚號”护卫舰前往爱奥尼亚海巡航,即可遏制其异动。” 自北阿尔巴尼亚自治后,当地便陷入混乱中,部落割据且邻近义大利亚得里亚海海岸线,属义大利传统利益关注区域。 战爭部长阿希尔·莫切尼隨即附和,他与莫兰同乡,一贯支持军事行动:“希腊海军实力薄弱,我国拥有一艘铁甲舰义大利號”及三艘护卫舰,而希腊仅有一艘英国二手铁甲舰。派遣两艘护卫舰即可实现港口封锁。控制阿尔巴尼亚后,可將葡萄酒、橄欖油销往当地,其市场价格较欧洲高出两成,可弥补出口损失。” “莫兰部长此议过於草率。”財政大臣费里拍桌而起,“组建亚得里亚海分舰队”需多少资金?维持贸易据点需多少投入?1873年海军总预算仅三百五十万里拉,三艘护卫舰码头修缮已耗资一百二十万。舰队巡航的煤炭、薪月支出超十万里拉,驻军一个营的装备、粮草、营房开支更是庞大。为威慑少数民眾与拓展小额贸易,耗尽国库实为不智。” 內政大臣罗西亦表示反对:“此议未考量国內局势。南部农民濒临飢饿,若將资金用於对外冒险而非救济,可能引发大规模叛乱。博洛尼亚工人运动尚未平息,南部再爆发动乱將形成首尾难顾之局。且希腊裔群体本对政府存在疏离,若我国与希腊发生衝突,反而会强化其凝聚力,激化矛盾。” 外交大臣维托里奥·布兰克缓缓开口,他曾任驻法、英公使,深諳外交风险,语气克制:“莫兰部长的提议风险过高。希腊虽弱,但与英国关係密切,爱奥尼亚海为英国通往印度洋必经航线,我国军舰进入该海域將引发英国疑虑。法国因教皇国问题与我国关係紧张,若藉机联合英国施压追债,政府將陷入绝境。 1873年法国已將对我国贸易关税提高一成,若进一步恶化关係,葡萄酒出口將彻底受阻。” 布兰克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地中海:“欧洲为列强主导格局,我国统一不久国力薄弱,外交应採取中立规避”策略。对英国,承诺保障亚得里亚海航运安全,可为英国商船减免部分港口费,换取其对我国財政状况的宽容;对法国,暂缓提及教皇国问题。” 布兰克指向希腊:“对希腊无需军事威慑。希腊同样財政困窘,1873年向英国借款两百万英镑,无意与我国衝突。政府可派遣领事赴雅典,与希腊外交部交涉,要求其约束边境教会,停止向我国南部希腊裔群体输送宗教书籍及派遣神父。必要时可通过降低希腊橄欖油进口关税作为交换。军事手段成本高昂且效果有限,不符合当前国情。” 所有目光聚焦主位的明格蒂。 这位以节俭务实闻名的首相,会议期间极少发言,始终靠在椅背上聆听爭论。 他四十九岁,头髮微白却目光锐利,平静却坚定地说:“莫兰部长的提议,我否决。” 明格蒂目光扫过全体官员:“当前我们经不起任何对外冒险,无论战爭或军事威慑。费里大臣所言极是,每一分钱都需用在关键处,用於化解国內危机。对外冒险或许能暂时转移注意力,但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反而可能导致这个新生国家覆灭。” 明格蒂拿起笔在文件上逐条標註,声音清晰有力:“我明確几项指令,各部门必须严格执行,责任到人。第一,財政部需在一周內提交財政紧缩方案。海军亚得里亚海巡航计划”取消,陆军暂停半年新兵招募,削减海陆军非必要开支;公务员薪水暂缓发放两个月,但南部灾区救济粮必须保障。优先调拨教会閒置土地存粮,不足部分从北部粮仓调配,必要时动用储备粮,首要目標稳定农民群体。同时由费里大臣牵头组建债务谈判小组,赴巴黎与法国兴业银行协商,力爭將年利率降至六分以下。” “第二,內政部联合警局重点打击米兰、都灵地下工人组织,对传单散发者採取分化瓦解”策略,抓捕核心骨於,释放从犯。同时为博洛尼亚工人上调一成薪资,缓解其不满情绪。第三,南部希腊人问题,责成地方政府立即拨付学校修缮资金,派遣通晓希腊语的官员沟通,明確告知只要其依法纳税、履行兵役,政府將保障其语言与习俗传承。第四,外交部按布兰克大臣方案执行,与英、法保持距离避免衝突,与希腊的交涉保持低调,避免事態扩大。” 明格蒂放下笔:“各位,义大利统一併非终点,而是开端。当前困境是统一进程的必然代价。当务之急是稳定內部,待財政状况改善、铁路贯通、工业发展后,再谋求其他发展。” amp;amp;gt; 第154章 海德拉號下水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海德拉號下水 第154章 海德拉號下水 1874年12月的塞萨洛尼基已浸在初冬寒意中,海风掠过罗德里克造船厂,將悬掛在船台两侧的希腊国旗吹得猎猎作响。 造船厂內人声鼎沸,穿著粗布工装的工人捧著工具穿梭其间,帽檐上还沾著未乾的油漆;身著白色制服的海军士兵列队站在船台下方,腰间的佩剑在阴沉天光下泛著冷光。 栈桥尽头传来马蹄声与军乐声,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康斯坦丁一世身著白色的希腊皇家海军礼服,肩章缀著两颗银星。 马车停稳后,海军上將帕纳吉奥蒂斯·库科瓦斯快步上前,恭敬地扶著国王走下马车,花白的鬍鬚在寒风中微微颤抖,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陛下,您能亲临塞萨洛尼基,是造船厂全体人员的无上荣耀。”库科瓦斯微微躬身,目光掠过船台中央那艘崭新的军舰,语气里满是讚嘆,“这三个月来,工人们每天加班,就是为了能在年末前完成下水。” 康斯坦丁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船台中央的军舰通体涂著深灰色漆料,舰悬掛著小型希腊国旗。 他抬手整了整礼服领口,声音沉稳:“库科瓦斯,我更关心的是,她能否配得上海德拉”这个名字。毕竟这是咱们希腊自主设计建造的第一艘新型军舰,不能只做样子。 值得注意的是,1874年的海军装备正处於从风帆向蒸汽、从火炮向鱼雷过渡的关键时期。 当时欧洲各国海军的主力仍是铁甲舰,但铁甲舰吨位大、航速慢,难以应对灵活的鱼雷艇袭扰。 而希腊研发的这款海德拉级驱逐舰,正是为解决这一矛盾而生,其设计理念在当时堪称首创。 库科瓦斯立刻接过话头,引著国王向船台走去,语速不自觉加快:“陛下放心,性能绝对超出预期。她標准排水量200吨,舰长56米,舰宽6.2米,吃水1.8 米,採用两台臥式三胀蒸汽机驱动双螺旋桨,主机功率800马力,试航时跑出了19 节的航速,这在同吨位军舰里是绝无仅有的。” 他指著舰体中部的圆形装置继续介绍:“舰和舰各布置一门47毫米哈奇开斯速射炮,射速可达每分钟12发,有效射程3000米,能应对近距离的鱼雷艇和小型军舰;舰体两侧各装一具356毫米鱼雷发射管,配备白头鱼雷,射程800米,航速24节,足以对铁甲舰造成致命伤。既有炮战能力又有鱼雷突击力,真正做到了攻防兼备。” 库科瓦斯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国王的表情,话里话外开始透露诉求:“不过陛下也知道,这样的新型军舰研发耗费巨大。造船厂为了攻克蒸汽机和鱼雷发射管的兼容问题,先后修改了十七次图纸。现在首舰造出来了,但要形成战斗力,至少需要建造六艘组成编队,后续的经费还需要王室多费心啊。” 虽然在军政会议上,康斯坦丁给海军批了大笔经费,但是钱嘛,谁都不会嫌多,海军也不例外。 康斯坦丁没有接话,只是望向军舰默不作声。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戴著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那人正侷促地整理著领带,正是这艘军舰的设计师乔治·罗德里克。 “那位就是罗德里克先生吧?我想先和他谈谈。” 罗德里克听到国王叫自己的名字,瞬间僵在原地。 他快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深深鞠躬。 “陛下,我是罗德里克,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他的语调因激动有些发颤。 罗德里克早年在伦敦的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当绘图员,参与过英国早期鱼雷艇的设计,但在等级森严的英国造船业,一个出身普通的工程师永远无法接触核心设计工作,更別说受到王室成员的接见。 此刻国王主动与他交谈,这样的待遇是他在伦敦想都不敢想的。 “罗德里克先生,不用紧张。”康斯坦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带著真诚的讚许,“库科瓦斯上將说,这艘船的图纸改了十七次?能和我说说你最初的设计理念吗?” 罗德里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速飞快地解释:“陛下,最初我是想设计一艘大型鱼雷艇,但在测试中发现,单纯的鱼雷艇防护太弱,遇到敌方炮艇就毫无还手之力。后来我借鑑了英国响尾蛇”號鱼雷炮艇的设计,但把航速提高了3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节,还增加了鱼雷发射管的备弹量。” 他拉著国王走到舰艉的炮位旁,指著炮架上的齿轮装置:“您看这个速射炮的炮架,是我专门设计的液压復进机构,能减少后坐力,让射速提高近一倍。还有这个鱼雷发射管的角度调节装置,不需要转动整个发射架,只需要通过手摇齿轮就能调整发射角度,反应速度比英国的快两秒。” 从当时的技术数据来看,罗德里克的设计確实有诸多创新。海德拉號的续航能力达到1200海里,远超同期英国鱼雷艇800海里的续航,这意味著她能伴隨铁甲舰进行远洋航行;適航性方面,他採用了长楼设计,在五级海况下仍能保持稳定航行,而同类鱼雷艇在三级海况下就难以操作。 罗德里克越说越兴奋,从口袋里掏出一捲图纸展开:“陛下,这是我设计的下一代驱逐舰方案,排水量350吨,航速22节,装四门速射炮和四具鱼雷发射管,还能搭载两门迫击炮用於对岸支援。如果经费充足,我还想尝试安装无线电通讯装置,让舰队能实时联络。” 康斯坦丁看著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標註,上面用英语著技术参数,边缘还画著修改草图。 他接过图纸粗略看了看,然后递还给罗德里克,语气郑重:“你的理念很先进,罗德里克先生。希腊需要的不是一艘先进的军舰,而是能不断造出先进军舰的能力。王室会全力支持你的研发,下个月我会让財政部给造船厂追加五万英镑的研发经费,专门用於新型军舰的设计和试验。” 罗德里克愣了几秒,他在伦敦熬了十五年都没得到的认可,在希腊三年就实现了。 “陛下,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会让希腊的造船技术达到世界一流水平!”罗德里克放下豪言壮语,看样子已经做好为国王拋头颅洒热血的准备了。 康斯坦丁笑著点头,抬手示意仪式可以开始了。 此时远处的船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塞萨洛尼基的市民扶老携幼赶来。 康斯坦丁手里拿著一瓶香檳,按照海军传统,將香檳瓶砸在海德拉的舰上。 “我以希腊王室的名义,为你命名为海德拉號”,愿海神庇佑你乘风破浪!” “砰”的一声脆响,香檳瓶碎裂,酒液顺著舰艏流下。 国王下船后,早已待命的工人砍断固定军舰的缆绳,巨大的军舰在重力作用下缓缓滑向水中,船台两侧喷出彩色纸屑,军乐队奏响希腊国歌《自由颂》,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海德拉號的舰艉先入水,激起巨大的浪花,隨后舰身平稳浮在海面上,舰上的水兵立刻升起希腊国旗,鸣响礼炮致敬。 从歷史背景来看,海德拉號的下水具有里程碑意义。 1874年时,欧洲各国还没有“驱逐舰”这一舰种,海德拉號的设计理念直接影响了后来英国“哈沃克”级驱逐舰的研发,后者直到1893年才正式服役,比海德拉號晚了十九年。 虽然此时的海德拉號的各项数值均比不上后世的正式的驱逐舰的標准,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歷史上第一个以驱逐舰为名的舰种。 塞萨洛尼基的罗德里克造船厂为了建造海德拉號,专门扩建了船台,引进了蒸汽锤和钢板剪切机,培养了一批熟练的焊工和轮机工,为希腊后续的军舰自產奠定了基础。 下水仪式结束后,康斯坦丁与库科瓦斯上將登上停靠在栈桥旁的皇家游艇,游艇缓缓驶向海德拉號,准备检阅这艘新生的军舰。 甲板上,库科瓦斯再次提起海军经费的话题,这次语气更加直接:“陛下,海德拉號的性能已经得到验证,现在最关键的是扩大规模。奥斯曼的海军在战爭中几乎全军覆没,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来自义大利。” 康斯坦丁靠在游艇的栏杆上,望著远处正在进行试航的海德拉號,烟囱喷出黑色浓烟,航跡在海面上划出清晰的线条。 “说说义大利海军的情况吧,我想知道我们和他们的差距有多大。” 库科瓦斯立刻介绍:“1874年义大利海军总兵力约一万二千人,拥有一艘义大利號”铁甲舰,排水量1.3万吨,装四门305毫米主炮,这是他们的核心战力;还有两艘卡约·杜伊利奥”级铁甲舰,排水量八千吨,主炮口径254毫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了铁甲舰,义大利还有三艘埃特纳”级护卫舰,排水量三千吨,航速15节;六艘鱼雷艇,航速18节,配备一具鱼雷发射管。 他们的造船厂主要集中在热那亚和威尼斯,能自主建造三千吨以下的军舰,但铁甲舰的核心部件仍需从英国进口。不过义大利的財政状况不佳,1874年的海军预算只有三百五十万里拉,约合四十万英镑,比我们的三十万英镑多不了多少。” 康斯坦丁接过话茬:“义大利的优势在铁甲舰,但他们的鱼雷艇性能不如我们的海德拉號。海德拉號的航速比义大利鱼雷艇快1节,火力更是碾压他们,一艘海德拉號能对付三艘义大利鱼雷艇。但我们的短板是没有大型铁甲舰,一旦与义大利爆发海战,海德拉號只能进行袭扰,无法正面抗衡义大利號”。” 库科瓦斯趁机提出自己的方案:“陛下说得没错。所以我建议,一方面继续建造海德拉级驱逐舰,计划五年內建造十二艘,形成鱼雷突击编队;另一方面,向英国订购一艘万吨级铁甲舰,配备四门305毫米主炮,这样就能和义大利的义大利號”抗衡。英国的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已经给出了报价,约八十万英镑,分三年付清。” “向英国订购可以,但不能完全依赖进口。”康斯坦丁放下手册,语气坚定,“你刚才也说了,义大利的铁甲舰核心部件需要进口,这就是他们的软肋。 罗德里克已经有了设计大型军舰的思路,我们可以让他先设计一艘五千吨级的装甲巡洋舰,由塞萨洛尼基造船厂自主建造,哪怕工期长一点,也要掌握核心技术。” 库科瓦斯有些犹豫:“陛下,自主建造装甲巡洋舰的难度很大,而且我们没有相关的经验,不能保证质量。义大利现在已经有三艘铁甲舰,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慢了?”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指向正在进行机动测试的海德拉號,她正在海面上做出连续的转向动作,灵活性远超同期的军舰。“海军建设不是一蹴而就的。海德拉號从设计到下水用了一年,这一年我们培养的技术工人和设计师,这比一艘军舰更重要。” “向英国订购军舰可以,但是具体的方案还需要討论一下。但是不管怎么说,自主建造的技术一定要抓在手中。” 库科瓦斯躬身行礼:“陛下的远见我明白了,我会立刻组织海军参谋部制定详细的建造计划,同时与罗德里克沟通装甲巡洋舰的设计方案。” 康斯坦丁没有直接答应经费的问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具体的预算和建造时间表,下周召开海军会议再详细討论。” 库科瓦斯心中一喜,国王的態度已经很明確,海军扩张的计划必然会得到支持,剩下的只是细节问题。 夕阳西下,海德拉號完成试航,缓缓驶回造船厂。 舰上的水兵列队站坡,向皇家游艇致敬,他们的年轻面孔上满是自豪。 康斯坦丁望著这艘灰色的军舰,心中清楚,海德拉號的下水不仅是一艘军舰的诞生,更是希腊海军自主化道路的开端。 在列强环伺的地中海,只有掌握核心技术,才能真正实现海洋强国的梦想。 第155章 军舰採购方案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军舰採购方案 第155章 军舰採购方案 1874年12月的雅典笼罩在温和的暮色中,王宫书房內暖意融融。巨大的胡桃木书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上摊著一张摊开的东地中海海图,爱琴海诸岛被红笔圈出,塞萨洛尼基与马达加斯加的位置用红线相连。 康斯坦丁一世褪去了昨日的海军礼服,换上深灰色常服,正低头標註海图上的舰队部署区域。 敲门声响起,海军上將帕纳吉奥蒂斯·库科瓦斯身著笔挺的藏青色制服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个厚重的皮质文件袋,金属搭扣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他走到书桌前躬身行礼,將文件袋放在桌上:“陛下,遵照您的吩咐,我已整理好对英购舰的详细方案,还有阿姆斯特朗造船厂的最新情报。” 康斯坦丁抬起头,示意他坐下,手指敲了敲文件袋:“海德拉號昨日试航的数据我看过了,19节航速稳定输出,鱼雷发射管角度调节精准,罗德里克的设计没有让人失望。但是你我都清楚,仅凭驱逐舰无法支撑起地中海的制海权,铁甲舰的缺口必须儘快补上。说说你的方案吧。” 库科瓦斯打开文件袋,取出两份装订整齐的舰船资料,上面贴著阿姆斯特朗造船厂的徽章。 海军方面早就眼馋大型铁甲舰了,只是之前苦於財政问题,无法购买。现在国王亲自提出这个要求,那自然是连夜把採购方案准备好了,只待国王同意了。 “陛下,经过海军部的討论,目前有两艘铁甲舰符合我们的需求,且具备购买可行性。第一艘是苏丹號”,英国皇家海军1870年服役的主力铁甲舰,標准排水量9250吨,是1874年地中海区域吨位排名前三的大型铁甲舰。” 从1874年的海军技术標准来看,9250吨级的铁甲舰属於绝对主力。当时欧洲各国海军的铁甲舰普遍在6000至10000吨之间,义大利最先进的“义大利號”铁甲舰排水量1.3万吨,虽吨位更大,但主炮数量仅四门,而“苏丹號”的火力配置更侧重於密集打击。 库科瓦斯指著资料上的武器参数:“她採用中央炮台布局,舰体中部集中布置九门240毫米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其中三门为可旋转炮塔式设计,有效射程8000 米,每分钟射速2发,能形成覆盖式火力网。动力系统为两台三胀蒸汽机,主机功率6000马力,设计航速16节,试航时跑出过16.5节的成绩,远超同期法国同吨位铁甲舰的14节航速。” “服役四年,舰况如何?价格呢?”康斯坦丁拿起资料,目光落在舰体结构示意图上,中央炮台布局能有效保护主炮免受敌方炮火攻击,这一点比义大利“卡约·杜伊利奥”级的侧舷炮布局更具优势。 库科瓦斯立刻回答:“英国海军去年刚完成她的中期维护,更换了全部锅炉和部分装甲板,舰况良好,剩余服役寿命至少二十年。价格方面,英国方面给出的二手报价在55万英镑左右,若能一次性付款,可爭取降到50万英镑以內。”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希腊1874年的財政总收入约120万英镑,海军年度预算30 万英镑,55万英镑的价格需要动用王室储备金,也就是说,这艘船需要王室亲自出钱买。 不过好在有印度大礼包,这点钱王室还是给得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示意库科瓦斯继续,后者立刻翻开第二份资料:“第二艘是梅苏迪耶號”,原本是奥斯曼帝国向阿姆斯特朗造船厂订购的同型舰,与苏丹號”设计图纸完全一致,吨位、武备、航速均相同。” 奥斯曼帝国在之前的希土战爭中惨败后,財政濒临崩溃,1873年已拖欠阿姆斯特朗造船厂近30万英榜工程款,导致“梅苏迪耶號”在船台建造完成80%后被迫停工,目前已搁置近一年。 库科瓦斯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期待:“由於奥斯曼无力支付尾款,这艘舰已被造船厂收回所有权,成为烂尾舰”。目前船台状態良好,主体结构已完工,已於去年下水,目前正停泊在牺装码头。主体结构100%完工,但武器系统、部分装甲板和內部管线尚未安装,预计还需投入10—15万英镑和半年时间才能完工。” “价格是关键。”康斯坦丁的目光停留在资料上的建造进度表,80%的完工率意味著无需承担前期研发和主体建造费用,成本优势显著。 库科瓦斯前倾身体:“造船厂急於回笼资金,给出的报价非常优惠。初步谈判后,对方表示44至50万英镑即可成交,比苏丹號”至少低3万英镑。若我们同意接手后由阿姆斯特朗负责后续完工,价格还能再降2万英镑,最终可控制在46万英镑左右。” 康斯坦丁拿起两份资料对比,两艘同型舰的性能参数完全一致,一艘已服役且舰况良好,一艘未下水但价格低廉,组合购买既能快速形成双舰编队,又能节省经费。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暮色,雅典卫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两艘舰的总价预计在101万英镑左右,分两期支付,首期支付50万英镑,剩余款项半年內结清。这个方案还算合理,吨位、武备、航速都能压制义大利的卡约·杜伊利奥”级,双舰编队足以应对地中海的任何威胁。” 得到国王的初步认可,库科瓦斯鬆了口气,趁热打铁提出后续计划:“陛下英明。若能顺利购入这两艘舰,我们计划1875年组建爱琴海舰队”,以苏丹號”和梅苏迪耶號”为核心,搭配六艘海德拉级驱逐舰和四艘护卫舰,控制达达尼尔海峡至苏伊士运河的航线。待1876年財政好转后,再向英国订购一艘轻型铁甲舰,用於马达加斯加殖民地的护航任务。” “后续购舰计划需要调整。”康斯坦丁转身回到书桌前,手指重重敲在“梅苏迪耶號”的建造资料上,“购买这两艘舰的核心目的,不是单纯扩充舰队规模,而是为我们本土的舰船自產爭取时间。罗德里克的装甲巡洋舰设计需要三年时间研发,塞萨洛尼基造船厂的扩建也需要两年,这两艘铁甲舰能为我们贏得五年的缓衝期,五年后,我们必须具备自主建造万吨级铁甲舰的能力。”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上面是塞萨洛尼基造船厂的扩建规划图:“所以,1876年后不再直接购买整舰,而是採取联合建造”模式。由我们提供资金和部分零部件,委託英国阿姆斯特朗造船厂或维克斯造船厂指导建造,核心要求是让我们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全程参与,从龙骨铺设到武器调试,每一个环节都要掌握。” 库科瓦斯脸上露出疑虑,他曾任希腊驻英国海军武官,深知英国对造船技术的封锁政策。 “陛下,英国恐怕不会同意。他们一直將铁甲舰建造技术视为核心机密,1872年法国曾试图以高价购买技术图纸,被英国议会直接否决。我们要求技术人员全程参与,无异於让他们转让核心技术,难度极大。” 这一顾虑並非没有依据。1874年的英国是世界造船业霸主,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垄断了全球60%的铁甲舰订单,其核心技术如装甲钢板锻造、主炮膛线加工等,均被列为“皇家机密”。 各国购买英国铁甲舰时,甚至不允许近距离观察主炮结构。康斯坦丁却胸有成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蓝色封面的函套,里面是与阿尔伯特亲王的往来信件。 “我与阿尔伯特亲王曾就地中海局势深入交流,我已向他承诺希腊会在巴尔於牵制俄国势力,保障英国航线安全。”康斯坦丁將函套放回书架,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关於技术合作的问题我会亲自解决,你无需担忧。你只需按联合建造的思路,儘快准备好技术人员选拔標准和培训计划清单即可。” 眼见国王已经胸有成竹,他也不好在说什么。 库科瓦斯躬身行礼:“陛下考虑周全,我即刻安排海军参谋部制定联合建造的详细需求清单,包括技术人员的选拔和培训计划。” “还有一点必须明確。”康斯坦丁走到海图前,指著希腊本土的几个港口,“大型铁甲舰的联合建造是过渡,小型舰艇必须实现全面国產化。海德拉级驱逐舰的成功已经证明,我们有能力自主研发建造中小型军舰。1875年起,塞萨洛尼基造船厂要扩大生產线,实现驱逐舰、护卫舰、鱼雷艇的完全自產,包括蒸汽机、火炮、鱼雷等核心部件,不能再依赖进口。” 从当时的工业基础来看,希腊的国產化目標具备可行性。 1874年塞萨洛尼基造船厂已引进蒸汽锤、钢板剪切机等核心设备,培养了200 余名熟练焊工和50余名轮机工;雅典的钢铁厂已能生產强度达500兆帕的高锰钢,满足舰体装甲需求;罗德里克领导的设计团队已掌握驱逐舰的全套设计技术,这些都为小型舰艇国產化奠定了基础。 “我完全同意。”库科瓦斯的语气带著由衷的信心,“海德拉號的建造让我们积累了宝贵经验,其47毫米速射炮的国產化改进已完成样机测试,射速比英国原装炮提高了15%;蒸汽机的国產化率也达到了60%,仅剩部分精密零件需要进口。只要后续经费到位,1876年实现驱逐舰全面国產化完全可行。” 康斯坦丁满意地点头,將两份购舰资料和联合建造计划合併,在封面写下“绝密”二字:“购舰方案由你负责与英国方面初步接洽,低调推进,避免引起义大利的注意。联合建造的技术需求清单三天內提交给我,我將带往英国谈判。小型舰艇国產化的经费,明年財政预算將专项列支,確保造船厂扩建顺利。” 库科瓦斯站起身,郑重地接过文件:“我定不辱使命。有这两艘铁甲舰作为支撑,再加上国產化的驱逐舰编队,希腊海军將在五年內成为地中海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康斯坦丁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仅是海军的使命,更是希腊实现伟大理想”的基石。” 1874年的最后一个星期,雅典的空气中瀰漫著新年的气息,而希腊海军的自强之路,正伴隨著两艘铁甲舰的购舰谈判,悄然拉开序幕。 肩负著国王的嘱託与希腊海军的希望,拉里斯爵士已登上前往伦敦的蒸汽邮轮,他將作为希腊官方代表,与英国海军部及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展开核心谈判。 这场横跨英吉利海峡的磋商,將直接决定两艘铁甲舰的归属,更关乎希腊舰船自產梦想的起点。 第156章 採购军舰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採购军舰 第156章 採购军舰 1874年12月的伦敦笼罩在工业革命带来的煤烟中,泰晤士河上的蒸汽渡轮穿梭不息,將码头区的喧囂一路传到圣詹姆斯区的希腊驻英大使馆。 拉里斯爵士身著剪裁合体的燕尾服,走出停靠在多佛尔港的蒸汽邮轮,凛冽的北风捲起他的大衣下摆,手中紧攥著一个皮质公文包,里面装著康斯坦丁国王的亲笔授权书和希腊皇室的支票。 马车驶过街道,路过白金汉宫时,拉里斯掀开车帘望了一眼那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宫殿,心中清楚,此次谈判的对手不仅是阿姆斯特朗造船厂的商人,更是掌控著世界造船技术命脉的英国权贵。 半小时后,马车停在希腊大使馆门前,使馆秘书已在门口等候,这位身著深色制服的年轻人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公文包:“拉里斯爵士,大使先生已在书房等候您。” 走进使馆书房,壁炉里的火焰將房间烘得温暖,桌上早已摆好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驻英大使卡里拉奥斯·特里库皮斯起身相迎,这位曾担任希腊首相的外交官身著深蓝色外交礼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拉里斯爵士,一路辛苦。我已按你的要求,通过私人关係联繫上阿姆斯特朗造船厂的董事长威廉·阿姆斯特朗爵士,他同意明天在纽卡斯尔的船厂总部与我们会面。另外,英国海军部的军械司司长约翰·费舍尔上校校也会出席,他是苏丹號”的原设计者之一。” 拉里斯端起红茶抿了一口,驱散身上的寒意:“特里库皮斯大使,此次谈判的核心有两点,一是以最低价格拿下苏丹號”和梅苏迪耶號”,二是爭取联合建造的技术授权。前者是基础,后者是国王陛下的核心诉求。关於梅苏迪耶號”的烂尾情况,你是否已核实清楚?” 从当时的舰船交易流程来看,“梅苏迪耶號”这类烂尾舰的处置有明確规范:船厂收回所有权后需发布出售公告,由各国代理公司投標,公证开標后最高价中標,14天內付清全款並签署买卖合同完成过户。 但阿姆斯特朗造船厂为避免公开招標导致价格压低,更倾向於私下协议出售,这为希腊的谈判提供了可乘之机。 特里库皮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已核实完毕。该舰1871年开工,1873 年因奥斯曼拖欠30万英镑尾款停工,目前主体结构完工80%,动力系统已安装调试完毕,仅剩武器系统校准和內部装潢,船厂评估完成后续工程需5万英镑。为回笼资金,阿姆斯特朗爵士甚至愿意承担这部分费用,只要我们能一次性付款。” 次日清晨,拉里斯与特里库皮斯乘坐专列前往纽卡斯尔。 阿姆斯特朗造船厂的厂区沿泰恩河而建,巨大的船坞里停靠著三艘正在建造的铁甲舰,高耸的烟囱喷出黑色浓烟,蒸汽锤敲击钢板的声音震耳欲聋。 威廉·阿姆斯特朗爵士已在船厂办公室等候,这位白髮苍苍的工业家身后站著两名工程师,桌上摊著两艘铁甲舰的详细图纸。 “拉里斯爵士,特里库皮斯大使,欢迎。”阿姆斯特朗爵士起身握手。 “拉里斯爵士,您来得正是时候。上周,我们的一位工程师去瑟堡港拜访法国同行,回来后分享了一个见闻,令人深思。” 拉里斯会意地微笑:“哦?愿闻其详。” “那位工程师看到法国最新下水的可畏號”铁甲舰,雄伟非凡。”阿姆斯特朗语气平和,“他好奇地问法国同行:阁下,这艘战舰的装甲最厚处是多少?”法国工程师自豪地回答:足足有十二英寸!”我们的工程师讚嘆不已,接著又问:那么,它的主炮穿甲能力如何?”您猜法国人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 “那位可敬的先生拍了拍我们工程师的肩膀,自信地说:亲爱的朋友,关於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一我们绝不会用它来轰击十二英寸厚的装甲!” ” 书房里顿时响起一阵克制的笑声。 费舍尔上校笑著补充道:“这让我想起另一个说法:法国海军部最新的设计规范里要求,所有战舰的军官餐厅必须面朝南方,以確保他们在用餐时,阳光能恰好照亮酒杯里的波尔多红酒。这或许才是决定海战胜负的关键。” 拉里斯会意地笑了笑,他深知英国人对法国人那种文化优越感的微妙態度,尤其是在法国於普法战爭中惨败之后。 拉里斯也適时地加入:“如此说来,我国选择贵国的舰艇实在是明智之举。 我听说,法国海军学院最近增加了一门新课程,专门教军官们如何在投降时保持仪態,以確保————呃,“战略性撤退”的艺术性。” 这个笑话是他昨天在咖啡馆听到的,现在拿来用刚刚好。 阿姆斯特朗爵士满意地大笑:“所以您看,爵士,选择我们,就是选择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哲学。我们信奉的是:让对手去思考如何优雅地失败,而我们负责確保他们有机会实践这一艺术。” 轻鬆的气氛已然建立,阿姆斯特朗爵士顺势將话题引回正轨,他轻轻拍了拍桌上的图纸:“玩笑归玩笑。现在,让我们来看看真正能决定海战胜负的东西——比如,苏丹號”的装甲分布和梅苏迪耶號”的水密隔舱设计。” “关於贵国意向的两艘舰,我已让工程师准备好勘验报告。苏丹號”目前停泊在朴茨茅斯港,1870年服役,1873年完成中期维护,锅炉和装甲板均已更换,舰况与新舰相差无几;梅苏迪耶號”就在三號船坞,隨时可以现场勘验。” 按照谈判流程,初步询价阶段已由希腊驻英海军武官完成,此次会面直接进入现场勘验和实质性谈判。 拉里斯与隨行的希腊海军工程师直奔三號船坞,“梅苏迪耶號”的灰色舰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舰的奥斯曼帝国徽章尚未完工,主炮炮位的防护装甲已安装到位。 工程师爬上舰体,用锤子敲击装甲板,侧耳倾听声音判断强度,又钻进机舱检查蒸汽机的运转情况,最终出具的勘验报告显示:舰体结构完好,动力系统稳定,仅需完成主炮校准和內部装修即可服役。 回到办公室,谈判迅速切入价格环节。阿姆斯特朗率先报价:“苏丹號”二手价60万英榜,梅苏迪耶號”完工后报价55万英榜,总价115万英榜。考虑到贵国一次性购买两艘,可优惠至110万英镑。” 拉里斯放下勘验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阿姆斯特朗爵士,这个价格不符合市场行情。苏丹號”已服役四年,即便经过维护,二手价也不应超过45万英镑;梅苏迪耶號”是烂尾舰,贵厂收回时仅花费30万英榜工程款,即便完成后续工程,总成本也不超过35万英镑。” 他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欧洲各国近期的铁甲舰交易记录:“1873年法国出售阿尔及利亚號”铁甲舰,服役三年,吨位8500吨,成交价52万英榜;梅苏迪耶號”虽吨位相当,但未正式服役,存在完工风险,40万英镑已是合理价格。 我们一次性打包购买,且同意14天內付清全款,总价应定为85万英镑。” 阿姆斯特朗的脸色微微变化,他没想到拉里斯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一旁的费舍尔上校插话:“拉里斯爵士,苏丹號”的火力配置远超阿尔及利亚號”,九门240毫米主炮的密集打击能力,在地中海无舰能及。这个价格太低,英国海军部不会同意。” 拉里斯从容回应:“费舍尔上校,我了解到英国海军计划在1875年列装新型蹂”级铁甲舰,苏丹號”已被列入淘汰名单,与其閒置等待贬值,不如以合理价格出售,回笼资金用於新舰建造。” 谈判陷入短暂僵持,阿姆斯特朗与费舍尔低声交谈片刻,最终鬆口:“若贵国能同意由阿姆斯特朗负责梅苏迪耶號”的后续完工,並採购我们的100发240 毫米主炮炮弹,总价可降至90万英镑。此外,英国海军部可提供为期六个月的海军指导教学,派遣五名退役军官和三名工程师,协助贵国船员熟悉舰体操作和维护。” 这个条件超出了拉里斯的预期,90万英镑的总价比国王预计的101万英镑节省了11万英镑,附加的海军指导教学更能快速提升希腊船员的操作水平。 他与特里库皮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回应:“成交。但炮弹採购需另行签订合同,价格需单独商议。” 双方当场签署成交確认书,明確14天內由希腊王室通过伦敦的紫袍基金会支付全款,阿姆斯特朗造船厂负责在三个月內完成“梅苏迪耶號”的完工並交付。 採购谈判的顺利结束让拉里斯信心倍增,他隨即提出此次谈判的核心诉求:“阿姆斯特朗爵士,费舍尔上校,基於此次愉快的合作,希腊希望不仅能购买战舰,更能获得贵厂的设计蓝图与建造工艺,以便未来能在我国塞萨洛尼基造船厂,在贵厂工程师的指导下,建造我们自己的舰艇。这对双方而言都是长期共贏的合作。” 话音刚落,阿姆斯特朗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刚才的笑容消失无踪:“拉里斯爵士,此事绝无可能。舰船设计、装甲轧制、大口径火炮製造等,皆为皇家机密”,受《国家机密保护条例》严格管制。每一张图纸、每一道工艺都关乎皇家海军的优势地位,这无关商业利益,乃国家安危所系,请恕我无法通融。” 从1874年的英国技术政策来看,其对造船核心技术的封锁极为严格。当时的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垄断了全球60%的铁甲舰订单,为维持技术优势,不仅禁止外籍人员进入核心生產区域,甚至连舰船图纸的复印件都不充许带出船厂。 费舍尔也补充道:“这是行业惯例,即便对法国、德国这样的欧洲强国,我们也从未开放过技术授权。1872年法国曾出价100万英榜购买苏丹號”的设计图纸,同样被英国议会否决。” 拉里斯並未放弃,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商业协议草案:“我们理解核心技术的敏感性。我们並非要求火炮或装甲製造技术,只求在舰体设计和水密隔舱布局上能得到指导。作为回报,希腊王国承诺未来十年內的所有舰艇订单,將优先向阿姆斯特朗船厂开放,且单次採购量不低於两艘,这份长期协议的价值远超短期技术指导的成本。” 阿姆斯特朗拿起协议草案翻了两页,隨即放下,语气坚决:“爵士,您的提议確实慷慨,但我必须拒绝。即便只是舰体设计,也是大英帝国海军的机密,我无权用大英帝国的国家安全来做交易。此事已远超我的权限范围,绝非商业谈判能解决。” 这个九五折优惠看似丰厚,实则暗藏深意。 英国希望通过长期的武器出口,將希腊绑定为永久客户,而非培养一个潜在的技术竞爭者。 拉里斯与特里库皮斯后续又多次与英国外交大臣和海军大臣斡旋,甚至提出以签订长期军事採购协议为筹码,但英方在技术转让问题上始终立场强硬,没有丝毫鬆动。 谈判从1874年底僵持至1875年2月,仍无任何进展。 1875年2月中旬,一封加密电报从伦敦发往雅典王宫。拉里斯在电报中详细匯报了谈判结果:採购谈判圆满成功,以90万英镑拿下两艘铁甲舰,附加六个月海军指导教学,“梅苏迪耶號”已完成调试待交付;但技术转让谈判彻底失败,英方以“皇家机密”为由拒绝所有相关要求,仅提供九五折购舰优惠。 电报的最后,拉里斯明確表示:“此问题已超出商业与常规外交谈判范畴,涉及英国国家战略利益,非国王陛下亲自出面,无法破解。” 康斯坦丁国王在书房接到电报时,窗外的雅典正沐浴在早春的阳光中。 一旁的新秘书亚歷山大·科斯塔斯说道:“陛下,英国的意图很明显,他们想让我们永远依赖其武器供应,將我国海军发展绑在他们的工业体系上,这对我们的舰船自產计划极为不利。” 康斯坦丁放下电报,走到海图前,指尖落在英国本土与希腊之间的航线:“拉里斯做得很好,90万英镑拿下两艘铁甲舰,已经完成了首要任务。英国拒绝技术授权在意料之中,但他们的九五折优惠,恰恰暴露了其想长期控制希腊海军的野心。常规谈判无法突破,就需要更高层面的政治交易。” 他转身看向科斯塔斯:“通知外交部,立刻启动国事访问筹备流程,向英国王室递交国书。待梅苏迪耶號”本月交付归国后,我將以接收新舰並感谢英国友好协助”的名义,於秋季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 康斯坦丁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谈判筹码:“我们可以承诺,希腊海军將在地中海东部配合英国舰队行动,保障英国在东地中海的利益,甚至可以支持英国在赛普勒斯的殖民利益;在巴尔干问题上与英国保持立场一致。这些地缘战略利益,希望能让英国考虑一下。英国需要一个强大的希腊来牵制俄国,而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支持,这是一场平等的利益交换。” 库科瓦斯眼中露出敬佩之色:“陛下英明。有您亲自出面,英国方面必然会重新考量技术授权的问题。”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谈判不会轻鬆,英国的技术壁垒根深蒂固,但我们必须爭取。” 1875年3月,希腊王室正式宣布康斯坦丁国王將於秋季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的消息,立刻引起欧洲各国的关注。英国王室迅速回应,承诺以最高规格接待,一场牵动地中海战略格局的外交博弈,已进入筹备阶段。 1875年3月中旬,“梅苏迪耶號”与“苏丹號”相继驶离英国港口,在希腊船员与英国指导军官的共同操控下,朝著雅典比雷埃夫斯港进发。拉里斯爵士已先行归国,向国王匯报谈判细节並协助筹备国事访问。 amp;amp;gt; 第157章 访问英国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7章 访问英国 第157章 访问英国 1875年3月的伦敦正值初春,白金汉宫的花园刚褪去冬日萧瑟。 皇家马车缓缓驶入宫门,康斯坦丁一世身著礼服,外罩一件深色貂皮大衣抵御寒意,身旁的玛丽亚王妃穿著绣著珍珠的白色长裙,裙摆镶著柔软的貂毛边,拖在马车踏板上。 车门打开,8岁的安娜斯塔西婭公主裹著天鹅绒斗篷跳下马车,头髮上繫著蓝色丝带。 2岁的阿莱克修斯王子被保姆抱著,裹在紫色的褓里。 阿莱克修斯是康斯坦丁的长子,在希土战爭结束后的第二个月出生。 王储爱德华王子已在花园入口等候,他身著英国皇家海军上將制服,外披一件双排扣礼服大衣,快步上前与康斯坦丁握手:“康斯坦丁陛下,欢迎来到伦敦。您的到来让白金汉宫蓬蓽生辉,维多利亚女王已等候多时。” 康斯坦丁微微欠身,笑容真诚而熟稔:“爱德华,我的老朋友,感谢你亲自迎接。伦敦的初春依旧带著清爽的凉意,不过有你这份热情,倒比雅典的暖阳更让人舒心。上次在柏林见面时,你还说要带我看看白金汉宫的花园,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两人並肩走向花园中央的暖亭,沿途的英国贵族纷纷躬身行礼,贵妇们的皮草斗篷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玛丽亚王妃刚走到凉亭下,就被一个身著蓝色礼服的女子拥入怀中:“玛丽亚,我的妹妹,好久不见。” 来者正是她的姐姐、爱德华王子的妻子亚歷山德拉公主。 亚歷山德拉抚摸著安娜斯塔西婭的捲髮:“这是安娜斯塔西婭吧?都长这么高了,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安娜斯塔西婭怯生生地行了个屈膝礼,隨即被亚歷山德拉身边的几个英国公主拉去草坪上玩耍。 草坪上很快响起孩子们的欢笑声。 康斯坦丁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檳,目光落在不远处嬉戏的孩子们身上,语气隨意却真诚:“说起来,希腊的海军发展还得感谢你上次的提点。贵国海军的训练体系和舰船保养经验,我们正安排军官学习。不过比起英国的工业底蕴,我们还有太多要追赶的地方,维多利亚时代的繁荣气象,確实值得所有国家借鑑。” 爱德华王子笑著与他碰了碰杯,眼神中带著朋友间的熟络:“老朋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地中海的稳定对我们双方都至关重要,英国自然愿意为希腊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王室联谊进行到午后,亚歷山大·科斯塔斯已悄然离开白金汉宫,前往唐寧街10號。 首相书房內,班杰明·迪斯雷利见科斯塔斯进来,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了杯红茶:“科斯塔斯先生,国王陛下此次访英,除了王室联谊,想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科斯塔斯拿出国王的亲笔信,递了过去:“首相先生,这是康斯坦丁陛下的亲笔信。我国正致力於海军现代化和工业化发展,希望能与贵国在舰船建造技术领域展开合作,无论是联合研发还是技术指导,我国都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迪斯雷利读完信,將信纸放在桌上,语气礼貌却坚定:“科斯塔斯先生,我理解希腊的发展诉求,但舰船设计、装甲轧制等核心技术是英国国家安全的基石,议会和军方有著明確的规定,绝不对外转让,哪怕是对亲密盟友也不例外。 这並非针对希腊,而是英国的国策,即便女王陛下也无法破例。” 科斯塔斯还想爭取,迪斯雷利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我知道这会让贵国失望,但我可以承诺,在舰船操作培训、维护技术等方面,英国愿意提供全力支持。核心技术的事,还请贵国不要再提了。 当晚,康斯坦丁便得到了消息。 科斯塔斯走进书房,见国王正在沉思,连忙匯报:“陛下,我今日午后与迪斯雷利首相谈过了,技术转让的请求被彻底拒绝了。 他顿了顿,复述首相的话:“迪斯雷利说,舰船核心技术是英国国力的根基,受议会和军方双重管控,就算是女王陛下也无法干预,即便是希腊成为英国的附庸国,也绝无可能转让”。英国所能接受的极限便是在操作培训和维护技术上提供帮助。” 康斯坦丁没有回头,语气平静:“我明白了。看来我们之前还是低估了英国对核心技术的把控力度,他们把技术垄断看得比任何外交承诺都重。” 1875年的英国正处於全球霸权的顶峰,海军吨位占世界总吨位的40%,核心技术的垄断是其维持海上霸权的关键,自然不会轻易鬆口。 康斯坦丁转过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信纸,拿起钢笔:“既然核心技术走不通,我们就换条路。直接要图纸他们不给,那我们就求根基,学习那些他们认为不重要、却能支撑我们工业化的技术。” 他意识到,直接获取核心技术已无可能,必须转而追求那些英国认为“无风险”却对希腊至关重要的“次级技术”。 工业標准体系能保证零件的通用性,中级人才培训能培养本土技术骨干,辅助设备的生產授权能降低对英国的依赖。而作为交换,希腊可以提供英国最需要的地缘战略利益。 次日下午,康斯坦丁带著科斯塔斯前往唐寧街10號。 首相书房內布置得简洁而庄重,深色的木质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掛著首相的肖像。 迪斯雷利首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夹著一支雪茄,阳光在烟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他看到康斯坦丁进来,起身握手:“陛下,白金汉宫的聚会还愉快吗?” “非常愉快,首相先生。”康斯坦丁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我今日前来,是想与贵国达成一项新的战略合作协议。希腊愿意为英国提供关键战略便利,同时也希望能获得贵国在工业领域的基础性支持。”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迪斯雷利面前:“第一项便利,希腊愿意给予英国海军在比雷埃夫斯、苏达湾等关键港口的优先停靠、补给和紧急维修权。我们將在半年內完成港口专项改造,增设海军补给仓和维修车间,英国舰队可凭军旗直接停靠使用,无需提前报备。” 这一提议正中英国下怀。1875年的英国,印度是其最重要的殖民地,通往印度的苏伊士运河航线是生命线。 奥斯曼帝国局势动盪,其港口士麦那经常因民族衝突无法正常使用,而希腊的港口位於地中海东部核心位置,且政治稳定,是理想的中途补给点。 迪斯雷利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目光中带著考量,他拿起文件仔细阅读:“陛下的提议很有吸引力,那么希腊希望获得什么回报呢?” “我们需要的不是尖端技术,而是海军工业的基础援助。”康斯坦丁取出另一份清单,条理清晰地说明,“第一,希望英国派遣3名资深生產管理工程师,帮助希腊造船厂、钢铁厂建立英制工业標准,涵盖標准件规范、公差配合、材料检验等流程;第二,派遣10名工长级技术骨干驻厂18个月,每年为我们培训100名技术工人和20名现场监理;第三,申请苏格兰型船用锅炉、蒸汽机非核心部件的生產许可,以及船用仪表组装授权;第四,採购船舶设计计算手册、线图图谱等工具资料;第五,引进干船坞设计与码头起重设备技术。” 从英国的视角来看,这一要求几乎没有风险。这些都不涉及英国军事机密,反而能提升希腊与英国的技术兼容性。 工业標准的推广反而能提升希腊市场对英国零件的兼容性,有利於英国的商品出口。 迪斯雷利微微点头,康斯坦丁继续说道:“第二,希望贵国派遣领班、工长、质检员级別的技术骨干,常驻塞萨洛尼基造船厂1到2年,培训我们的技术工人和现场监理。每年为我们培训100名技术工人和20名监理,教他们如何按图施工、控制工艺质量。” 这一要求同样不会威胁英国的技术垄断。培训的是执行者而非设计者,希腊即便掌握了施工技术,没有设计图纸也无法自主研发先进军舰。 “第三,希望获得部分关键设备的生產授权。比如苏格兰型船用锅炉的生產许可,三胀式蒸汽机非核心部件的製造许可,以及船用仪表的组装线授权。这些都是民用船舶也会使用的通用技术,不涉及海军核心机密。” 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迪斯雷利的反应,继续说道:“第四,我们希望购买英国的船舶设计计算手册、船型线图图谱和稳定性计算表格。我们不要求获得现成的军舰设计图纸,只希望能使用贵国的设计工具和资料库,自己学习设计。第五,希望引进干船坞、浮船坞的设计建造技术,以及海军码头的起重、供电设备,提升我们的港口保障能力。” 迪斯雷利將清单放在桌上,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明显加快。 这些要求確实避开了技术壁垒,但他並未立刻鬆口,而是抬眼拋出加码条件:“陛下的提议有诚意,但战略便利的价值需要匹配对等回报。若要英国提供这些支持,希腊需开放铁路建设、矿產开发、纺织业三个领域的市场,给予英国资本独家勘探权和税收减免,为期20年。” 这无疑是漫天要价,直指希腊经济主权的核心。 就算是英国用核心造舰技术换,康斯坦丁都不可能答应。 康斯坦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十分坚定:“首相先生,这不可能。经济主权与贵国的造舰核心技术一样,是希腊的底线。我们是来做战略伙伴间的平等交换,不是来接受依附性条款的。” 他將文件轻轻推回,姿態不卑不亢,“若贵国坚持这个条件,那港口补给权的提议,我们也只能暂时搁置。” 他早料到康斯坦丁会拒绝,方才的要价本就是试探底线。 见对方態度强硬,他收起漫天要价的姿態,重新拿起港口协议:“陛下的立场我明白。但仅靠港口便利,不足以支撑英国付出这些技术资源。若希腊能在东方问题”上做出明確承诺,此事可谈。我需要希腊在未来的巴尔干事务中,与英国保持外交立场一致,利用贵国与巴尔干各民族的渊源充当非官方调停人,遏制俄国在该地区的渗透,保障苏伊士运河航线安全。” 康斯坦丁思考片刻后便同意了这条要求。 毕竟这些对方的需求是希腊一直以来的政治立场,这次不过只是把这份立场正式化而已。 双方当场擬定协议备忘录,明確希腊提供战略便利,英国提供工业標准、人才培训、设计工具和港口技术,核心技术与经济主权问题暂不涉及。 隨后几日,以亚歷山大·科斯塔斯为首的希腊代表团与英国外交部、海军部的代表们进行了多轮密集的技术性磋商,將那份纲领性的备忘录细化成一份包含具体標准编號、培训人数、设备清单和时间表的、可执行的技术援助附件。 当最终协议正式敲定后。为庆祝此次访问圆满成功,一场由维多利亚女王亲自主持的国宴,在白金汉宫拉开了序幕。 傍晚时分,白金汉宫国宴厅灯火辉煌。 维多利亚女王坐在主位,康斯坦丁与玛丽亚王妃分坐两侧,爱德华王子和亚歷山德拉公主坐在对面,英国贵族们依次落座,场面庄重而奢华。 国宴进行到一半,维多利亚女王放下刀叉,示意侍者呈上一个丝绒盒子。 她走到康斯坦丁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镶嵌著蓝宝石和钻石的皇家维多利亚勋章。 “康斯坦丁陛下,为表彰你对英希两国友谊做出的卓越贡献,我代表英国王室授予你皇家维多利亚大十字勋章。愿我们的友谊长存。” 康斯坦丁起身躬身,双手接过勋章:“感谢女王陛下的厚爱,这枚勋章不仅是我个人的荣誉,更是英希两国战略伙伴关係的见证。希腊將永远铭记这份友谊,履行我们的承诺。”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爱德华王子举起酒杯:“为了维多利亚女王,为了康斯坦丁陛下,为了英希两国的永恆友谊!”眾人纷纷举杯,香檳杯碰撞的清脆声在宴会厅响起。 玛丽亚王妃与亚歷山德拉公主低声交谈,姐妹俩看著各自的孩子在厅角玩耍,脸上满是温情。 亚歷山德拉握著妹妹的手:“下次一定要带著孩子们回哥本哈根,让他们看看我们长大的地方。” 玛丽亚点头微笑:“等忙完国內的事情,我们一定回去。到时候让安娜斯塔西婭给你跳完整的希腊舞。” 祝酒环节,迪斯雷利首相发言:“英希两国有著深厚的歷史渊源,希腊是西方文明的摇篮,英国是现代文明的典范。今天我们达成的合作,將开启两国关係的新篇章。英国坚信,希腊的发展將为地中海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注入新的力量。” 康斯坦丁则回应道:“感谢英国为希腊提供的宝贵帮助,这份帮助不仅是技术上的支持,更是对希腊自主发展权利的尊重。我们相信,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英希两国的合作將实现真正的共贏。愿地中海的风浪永远不会阻隔我们的友谊。” 在场的明眼人都能听出,这番话既肯定了合作,也隱晦地表明了希腊不会放弃主权的立场。 从歷史背景来看,此次英希协议对双方都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1875年的英国正面临俄国在巴尔干的扩张压力,希腊承诺的东方问题配合立场与港口使用权,能有效巩固英国在东地中海的战略支点,保障苏伊士运河至印度的生命线安全。 而希腊获得的工业標准和技术培训,为其后续的海军工业自主化奠定了基础。 英制標丸的仕入让希腊零件实现通用性,每年100名技术丫人和20名监理的培训计划,为希腊造船业培养了核心骨干,苏格兰型锅炉的生產许可更让希腊获得了锅炉技术。 深夜,希腊王室的马车驶离白金汉宫。安娜斯塔西婭公主靠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阿莱克修斯王子抱宰新得到的锡兵,在保姆怀中嘟囔宰梦仏。 康斯坦丁望著窗外伦敦的夜景,手中摩挲宰那枚皇家维多利亚勋章。 这次伦敦之行没有获得期待的核心造舰技术,但得到的丫业基础和战略支持,或许远比一艘铁甲舰更有价值。 第158章 高磷铁矿冶炼法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8章 高磷铁矿冶炼法 第158章 高磷铁矿冶炼法 1875年4月的雅典已然进入春天,比雷埃夫斯港的海风带著咸湿气息吹进王宫书房。 康斯坦丁一世將伦敦协议的副本轻轻放在紫檀木书桌中央,封皮上的英希两国国徽在烛火下泛著暗金色光泽。 从伦敦带回的首批抵达的三名英国生產管理工程师已在塞萨洛尼基造船厂展开工作,厂房改造的图纸正堆在书桌一角。 康斯坦丁走到窗前,他正思索著如何协调財政大臣划拨专项经费,用於建设標准化的零件加工车间,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秘书亚歷山大·科斯塔斯躬身进入:“陛下,阿道夫·冯·拜尔教授求见,说他主导的冶金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事关国家工业根基,万分紧急。”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拜尔是希腊王室资助的冶金研究项目负责人,专注於解决高磷铁矿的冶炼难题已有数年。 希腊本土並无铁矿资源,此前长期从瑞典进口优质铁矿,成本高昂,而俄国曾承诺以低於国际市场三成的价格向希腊供应乌克兰高磷铁矿,却因冶炼技术瓶颈始终无法利用。 他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年近四乾的拜尔快步走入,身著西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因激动而发亮。这位常年埋首实验室的科学家此刻难掩亢奋,躬身行礼时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陛下,请原谅我深夜叨扰,但高磷铁矿项目————我们成功了!” 康斯坦丁的倦意瞬间消散,他上前一步扶住拜尔的手臂,语气沉稳却难掩急切:“教授,慢慢说,什么成功了?” “是脱磷!”拜尔挺直身体,语速加快却条理清晰,“我们找到了稳定脱磷的碱性助熔工艺!通过將石灰石与萤石按3:1的比例混合作为熔剂,在1520摄氏度的炉温下持续搅拌40分钟,就能將铁水中的磷元素固定在炉渣里。今天下午的第三次试炼,我们用俄国乌克兰的高磷铁矿冶炼出的低碳钢,含磷量仅为0.03%,完全符合舰船装甲和主炮炮管的要求!” 康斯坦丁没有欢呼,而是立刻想到了保密问题:“教授,实验室里有多少人完全了解这项技术?所有的原始实验记录、工艺流程图和数据报表,现在在哪里?” 拜尔被国王的冷静惊醒,连忙回答:“核心参数只有我和两名首席助手完全掌握,另外三名研究员只负责单一环节操作。所有记录都锁在实验室的铁柜里,钥匙由我亲自保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很好。”康斯坦丁立刻转向侍卫长,语气不容置疑,“乔治斯,立即执行三项命令。第一,出动基督军,全副武装接管冶金实验室,包围整个区域,任何人不得进出。对实验室人员要礼遇周到,对外宣称是为国王亲自嘉奖做准备,让他们安心等待。第二,亲自去实验室铁柜取出所有记录文件,密封后直接送到我的书房,途中不得让任何人接触。第三,发布王室密令,此事定为王国最高机密,代號赫菲斯托斯,任何泄露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以叛国罪论处。” 乔治斯躬身领命:“遵命,陛下,我这就去办。” 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门外。 书房內只剩康斯坦丁和拜尔两人,烛火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拜尔看著国王雷厉风行的操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虽知晓这项技术的重要性,却未料到会引发如此强硬的反应。 康斯坦丁走到拜尔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教授,您和您的团队为希腊铺就了自强之路,这份功业足以载入王国史册。明天我会授予您希腊皇家科学勋章,这是我国科学界的至高荣誉。至於物质嘉奖,你可提出需求,无论是科研经费增补还是团队福利保障,王国都会全力满足。” 拜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而真诚:“陛下的认可已远超物质嘉奖。若真要提需求,只求王室能持续支持实验室的后续优化工作,让这项技术真正落地。” “但这项技术的价值,需要时间才能完全释放。”国王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前希腊工业基础薄弱,单靠自己无法快速转化这项技术,我们需要借它换取列强的设备、资金和技术支持。在达成合作前,技术细节必须严格管控,避免过早暴露底牌,让我们失去谈判优势。” 他凝视著拜尔:“我需要您和核心团队先专注於技术优化,实验室暂时迁至王宫西侧的专属区域,安保由王室负责,这不是限制,而是为了避免外界干扰,让你们能安心推进量產试验。对外学术交流暂时暂停,等我们与列强达成合作、 工业基础稳固后,自然会让这项成果公之於眾。您明白吗?” 拜尔沉默片刻,扶了扶金丝眼镜,眼中透著科学家对成果的珍视与对资助者的敬重:“陛下,这项成果是科学对王国的馈赠。我毕生钻研冶金,能以所学为贵邦解决铁矿依赖的困境,於我而言是至高的荣誉。我遵从您的一切安排。” 拜尔躬身告退,书房內只剩康斯坦丁一人。 他想起伦敦谈判时迪斯雷利那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想起英国工程师在塞萨洛尼基船厂指导时不经意流露的优越感。 现在,拜尔的突破让天平终於开始向希腊倾斜。 但如何將这份技术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国家利益,需要更縝密的谋划。他转身拉响铃绳,对闻声而来的侍从吩咐:“请首相和財政大臣立即到议事厅。 . 次日上午,王室议事厅。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照亮了铺著深蓝色绒布的长桌。 阿列克谢刚看完技术摘要,难掩兴奋,但语气已比昨日沉稳了许多:“陛下,拜尔教授这份成果,其价值已远超技术本身。它让我们在谈判桌上,首次握有了能让柏林、伦敦乃至巴黎都不得不侧目的硬筹码。我们谋求多年的工业自主,终於见到了清晰的路径。” 財政大臣苏佐斯点头表示赞同,並补充了具体的考量:“首相信所言极是。 不过,列强精於算计,我们需有周全之策。是待价而沽,静待其上门?还是主动出击,选择对我们最有利的伙伴进行突破?这齣手的时机与顺序,需要仔细权衡。” “你们的考量正是关键。”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指尖精准地点在几个核心区域,“我们不仅要看到自己能省下多少铁矿进口费用,更要看到这项技术能解决谁的痛点。德国鲁尔区蕴藏著海量高磷铁矿,正是其工业巨头克虏伯的心病; 英国本土铁矿品位下降,对其海军持续扩张构成潜在制约;而法国,”他的手指移向法国区域,“其境內的铁矿同样面临提升效率的课题。我们的工艺,对他们而言都意味著巨大的战略价值和商业利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重臣,定下了基调:“因此,我们不能简单地待价而沽,也不能鲁莽地四处兜售。正確的策略是,有控制、分步骤地释放信息,引导局势向我们设定的方向发展。我们要让最需要它、也最能给我们所需回报的对手,主动来寻求合作,从而让我们始终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从数据层面看,希腊此前每年需从瑞典进口约1.5万吨铁矿,每吨成本高达12 德拉克马,全年支出超过18万德拉克马。而若能有效利用俄国乌克兰地区单价仅8 德拉克马的高磷铁矿,不仅可满足同等需求,每年还可节省约6万德拉克马经费。 更具战略意义的是,英国约克郡、德国鲁尔区等地已探明的高磷铁矿储量超过10亿吨,却因技术限制长期閒置。若能以技术合作或授权方式参与开发,將为希腊带来持续且可观的外部收益。 英国本土的优质铁矿日渐枯竭,严重依赖从瑞典和西班牙进口;德国鲁尔区储量丰富的高磷铁矿因无法冶炼,导致克虏伯等军工巨头成本高企;洛林地区虽有大矿,但同样受困於磷含量过高。至於俄国,广袤的乌拉尔和乌克兰地区堆积如山的贫矿正愁无处可用。 康斯坦丁敲了敲桌子,定下核心策略:“最好的保密,不是锁进保险箱,而是让它在受控的条件下为我们工作。我们要像下饵一样,分步骤、有区別地向德、法、俄三国透露不同的信息,用合作前景调动他们相互竞爭。我们要做的,是掌控节奏,让列强来求著我们合作,从而换取我们想要的一切。具体而言,分三步走。” “第一步,主攻德国。”他的指尖落在柏林,“让外交大臣私下向德国驻希公使透露,我们在处理复杂成分铁矿的冶炼上取得了可喜进展”,尤其可以不经意”地提及,该工艺对阿尔萨斯一洛林和鲁尔区常见的高磷铁矿似乎有特殊效果。德国的工业巨头,尤其是克虏伯,正为其境內大量难以利用的高磷铁矿而头疼。他们嗅觉最灵敏,也最捨得在核心工艺上投入。我们要诱使他们主动上门,届时,重型工具机、化工技术乃至技术合作的投资,都是可以谈的筹码。” “第二步,暗示法国。”他的手指向西移到巴黎,“我们將不经意”地通过外交渠道让法国方面知晓这项技术的存在。同时,我国驻法大使在与法国外交部官员的非正式会晤中,可以忧心忡忡”地表示,我们虽在冶金上有突破,但极度缺乏现代舰船的设计经验和建造技术,担心无法將优质钢材转化为真正的海军力量。法国人在北非也存在高磷铁矿的烦恼,更一直想在东地中海扩大影响力,对抗英国。我们示弱並透露需求,他们很可能愿意用舰船设计、关键部件製造技术乃至港口设施援助,来换取未来在技术上的合作可能。” “至於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康斯坦丁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圣彼得堡,语气变得极为凝重,“必须由我亲自来下。对俄国的关係最为敏感和复杂,任何下级官员的接触都可能引发误判。待前面两步有些眉目,为我们积累了一些谈判底气后,我將以探討东正教世界事务与双边贸易”为名,亲自访问圣彼得堡。届时,我会向沙皇亚歷山大二世当面展示我们的诚意与价值。我们可以帮助俄国將其庞大的乌克兰高磷铁矿资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財富与武力。我们要爭取的,远不止是低价铁矿,而是一项长期且稳定的战略协作关係,乃至在巴尔干问题上某种程度的默契与支持。这一步风险最高,但一旦成功,回报也最为丰厚,將彻底改变我们在欧洲棋盘上的孤立局面。” “先生们,“康斯坦丁总结道,“这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外交舞会。我们要让每个舞伴都认为自己是特別的那个,但最终,领舞的必须是我们。 “, 第159章 技术危机(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技术危机(一) 第159章 技术危机(一) 1875年6月中旬的雅典,普拉卡老城区的“蓝锚”私人俱乐部里,橄欖木燃烧的香气与咖啡的醇厚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家由希腊贵族一手建立的这家俱乐部,表面上是雅典上流社会的沙龙,暗地里却是各国情报暗中交匯的隱秘枢纽。 “那边催了第三次了,实验室一停就是半个月。他说只要二十万德拉克马就能扩建车间,可財政部连五万都批不下来。”希腊外交部长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声音不高,刚好能传到邻桌德国使馆人员的耳中。 副官翻开记事本低声道:“如果教授的方法真能实现稳定脱磷,每年能省下至少...” “省多少都是空谈。”德尔塔斯打断他,指尖敲了敲窗框,“没有轧钢机,没有锅炉,难道用手把钢水捏成铁甲板?” 邻桌的银制茶匙碰在碟沿上发出轻响。 德尔塔斯像是刚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身时已换上外交官的標准笑容,对站起身的德国驻希公使领首致意:“施托伊本先生,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喝下午茶。” “例行公务。”公使整理著袖口,目光扫过德尔塔斯手边墨跡未乾的文件页,“听说贵国在冶金领域有了新突破?” 德尔塔斯笑著摆手:“实验室里的小把戏罢了,离工业化还差得远。” 他示意侍者添茶,状似无意地补充,“倒是贵国的鲁尔工业区让人羡慕。我们要是有那样的设备,何至於为个中试车间发愁。” 作为俾斯麦亲自遴选的外交官员,他深知鲁尔区的工业困境。 德国已探明铁矿中六成以上为高磷铁矿,鲁尔区堆积的此类矿石因无法脱磷只能閒置。克虏伯每年需从瑞典进口大量优质铁矿,成本高昂,运输开销更是沉重。 他假意安慰了几句,约定次日再详谈,便匆匆返回公使馆。 他当然知道希腊人是故意把情报泄露给他的,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其中的价值足以令他无视风险。 没过多久,一封加密密电从雅典发往德国:“希腊有处理高磷铁矿之法,自称无力工业化,似愿合作。” 德国首相府的书房里,烛火將俾斯麦的影子拉得很长。 “希腊?”俾斯麦將电文扔在桌上,对首席幕僚赫尔曼·冯·蒂勒曼说道,“一个去年財政赤字达1200万德拉克马的国家,能攻克连英国都没解决的脱磷技术?这更像是迪斯雷利的阴谋。伦敦一直忌惮我们的工业扩张,或许是想借希腊的名义,诱使我们投入资金,最后拿出一套虚假工艺。” 蒂勒曼躬身道:“但万一技术属实?若能利用鲁尔区的高磷矿,克虏伯的装甲钢成本可大幅降低,產能也能显著提升,这对压製法国至关重要。” 他停顿片刻补充,“克虏伯总工程师施耐德上周还递交报告,称若再无低成本铁矿来源,明年恐需削减军工订单。” 俾斯麦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不能冒政治风险,也不能错失机会。让德国工商业协会出面,以工业技术交流”的名义,派克虏伯的技术团队去雅典。带队的必须是施耐德,他是克虏伯的技术核心,不会看走眼。”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告诉施耐德,只验证技术,不签任何协议,不承诺任何援助。” 数天后,克虏伯技术团队悄然抵达雅典。 带队的弗里德里希·施耐德年近五十,是德国冶金界权威,1850年起便效力克虏伯,参与过多种军工钢材研发。 接待他们的是基督军少校安德烈亚斯,这名出身克里特岛的军官全程保持著礼貌却疏离的態度。 “国王陛下下令,为保证技术安全,参观期间不允许记录和绘图。所有检测需在我们的人员监督下进行。”他说著,示意卫兵打开实验室的厚重铁门。 实验室的会面並未直接从冶炼开始。 基督军少校安德烈亚斯先將施耐德一行引至车间旁的会议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拜尔教授早已在此等候,面前摆放著一个深色皮製文件盒,见眾人入座,他缓缓打开盒子,取出一份叠放整齐的文件:“施耐德先生,在展示工艺前,先请看这份东西。” 文件递到施耐德手中时,能明显感觉到纸张的厚重。 这是三个月前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冶金实验室出具的公证报告。 首页顶端印著实验室的盾形纹章,关键处盖著清晰的骑缝章,末尾是实验室主任的亲笔签名。 出於保密原因,报告上没有任何技术细节。 “报告里的高磷铁矿样本,与您即將看到的乌克兰铁矿属同一矿脉,”拜尔解释道,“苏黎世的学者独立完成了三次復现试验,证实成品含磷量稳定在0.03% 以下,符合舰船用钢標准。”施耐德逐页翻阅,指尖抚过骑缝章的印记,这份欧洲顶尖学府的公证报告,瞬间打消了他对技术真实性的首要疑虑。 隨后,眾人被引至高炉车间的二楼观察平台。 平台由粗大的铸铁钢樑搭建,与下方车间用厚实的木板隔开,仅留一排镶嵌厚玻璃的观察窗。 刚踏上平台,硫磺味与灼热的金属粉尘便扑面而来,高炉鼓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说话必须凑到耳边大喊才能听清。 安德烈亚斯递过几架高倍单筒望远镜:“施耐德先生,只能通过这里观察,下方高温危险,且为技术保密,不便靠近。” 施耐德举镜望去,下方车间的高炉正冒著青灰色的烟,炉旁整齐摆放著十几个標有代码的密闭铁罐。 下达指令后,工人操纵蒸汽吊臂將铁罐逐一吊至投料口,打开罐口將原料倒入炉內,全程看不到任何原料的具体形態,更无从知晓熔剂的配比。 施耐德紧盯著望远镜,看著温度计指针缓慢攀升至1520摄氏度,隨后观察窗內的钢水逐渐变得通红,四十分钟后,通红的钢水从出钢口顺畅流出,注入模具,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杂质析出的跡象,与报告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出钢结束后,一名希腊工程师身著厚重的石棉防护服,头戴遮住大半张脸的金属面罩,手持长柄取样勺走到出钢口旁。 在施耐德的望远镜注视下,工程师精准舀出一勺钢水,倒入特製的圆柱形模具中。 待钢锭冷却至暗红色,工程师將其取出,快步送至二楼观察平台。 拜尔示意助手拿出一个黄铜製的铁盒,工程师打开模具,將钢锭放入盒內。 一名身著王室侍卫制服的官员上前,取出一枚刻有王室纹章的火漆,在烛火上烤熔后滴在铁盒锁扣处。 返回会议室后,拜尔拿出了希腊王国专利登记薄的原件。 这本厚重的皮质册子边缘已有些磨损,拜尔將其翻至中间一页,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记录著一项冶金技术的专利申请信息,条目旁赫然是国王康斯坦丁一世的御笔签名,签名下方盖著醒目的王室璽印。 唯一特殊的是,专利名称处用墨色轻轻涂抹过,只能隱约看到“铁矿处理”的字样。 “为保护技术机密,专利名称做了模糊处理,”拜尔合上登记薄,“但这份文件足以证明,这项技术的所有权完全归属希腊王室,任何合作都需经过国王陛下的亲自授权。” 当天下午,施耐德亲眼见证了三次完整的“黑箱”演示,每次取样都严格遵循双重封印流程。 第三次检测结果出来时,他的手仍忍不住颤抖:滴定法显示含磷量远低於军工用钢標准,与苏黎世报告完全吻合。 “教授,贵方技术確实令人惊嘆,”施耐德收起检测记录,语气满是敬佩,“我会立即向柏林如实匯报,相信德国会拿出诚意洽谈合作。” 拜尔微笑点头:“我们期待柏林的回应,也相信这项技术能为双方创造价值。” 离开实验室的当晚,施耐德在旅馆房间里写下密电:“技术真实,效果优於预期。” 这封密电通过德国公使馆的渠道,连夜发往柏林。 几乎在施耐德发报的同时,英国驻希公使尤斯塔斯勋爵正焦躁地踱步。 他的办公桌上,放著一封信件。 “雅典站截电破译:克虏伯工程师三人今入王室冶金所,希近卫军全程封锁,禁止近身。內线称疑为高磷矿试炼。希腊首相府今晨密电柏林,摘要:技术可议,候合作条款。 “,收到密电后,尤斯塔斯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深知这项技术对英国的威胁。 若德国获得技术,克虏伯的军工產能將翻倍,欧陆局势將会迎来巨大的挑战。 他立即叫来贴身信使,命令道:“立刻去首相府,就说我有关於英希协议的紧急事务,必须马上见到阿列克谢首相。若首相拒绝,就说我带来了迪斯雷利首相的亲笔信。” 信使领命后,骑著快马消失在雅典的夜色中。 一个小时后,尤斯塔斯在首相府的会客厅见到了阿列克谢。 希腊首相刚结束內阁会议,脸上还带著疲惫。 “勋爵深夜到访,有何要事?”他端起茶杯,试图掩饰內心的不安。 尤斯塔斯直接拿出密报:“首相先生,贵国与德国的技术合作,为何不告知大英帝国?” “这只是技术交流,並非合作。”阿列克谢的声音有些发虚。 “技术交流?”尤斯塔斯冷笑,“施耐德是克虏伯的总工程师,负责所有军工钢材的研发。他来雅典,难道是为了参观橄欖园?” 他身体前倾,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必须提醒您,任何可能改变地中海力量平衡的技术转让,都触及英国的核心利益。若贵国与德国达成协议,英国將立即暂停伦敦协议中的技术援助,撤回塞萨洛尼基造船厂的所有工程师,同时重新评估对希腊的一切优惠政策。” 1875年的希腊財政薄弱,而伦敦协议提供的工业標准和工程师指导,是塞萨洛尼基造船厂改造的核心支撑,一旦失去,希腊的工业化进程將彻底停滯。 阿列克谢沉默片刻后说道:“勋爵放心,希腊珍视与英国的传统友谊。我会立即向国王陛下匯报,暂停与德国的所有接触。 两天后,德国首相府收到了两份关键电报。 一份是施耐德的技术报告,附带三次冶炼的检测数据,结论明確:“技术可行,可批量生產优质钢材。” 另一份是施托伊本的外交报告,称希腊突然中止所有接触,据可靠消息是受到英国外交压力。 俾斯麦坐在书桌前,將两份电报並排放好。 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之前的怀疑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算计。 他没有急著下达指令,而是让蒂勒曼通知:“请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先生和德国工商业协会主席施密特先生,明早十点来首相府小坐,尝尝新到的锡兰红茶。” 次日上午的首相府会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雕花红木桌上。 俾斯麦亲自为两人倒茶,语气閒適却暗藏机锋:“克虏伯先生,施密特主席,最近鲁尔区的铁矿原料问题,想必让你们颇为头疼吧?”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面露难色:“首相阁下,优质铁矿进口成本上涨,鲁尔区的高磷矿堆积如山,再这样下去,明年的钢產量怕是要削减。” “这不仅是企业困境,更是国家安全问题。”俾斯麦放下茶壶,语气沉了下来:“我们的钢铁工业若掉链子,国防根基就不稳了。政府不便直接干预他国內政和技术转让,但德国工商业协会有责任为会员企业谋求发展空间。”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后缓缓说道,“我听说希腊有些实验室成果,或许能解决高磷铁矿的难题。你们不妨以商业合作、採购评估的名义去考察考察,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与施密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施密特连忙附和:“首相阁下考虑周全,协会正打算组织企业赴东南欧考察原料市场,希腊正好在计划之內。只是若遇他国阻挠,恐怕会影响考察进度。” “这一点你们放心。”俾斯麦放下茶杯,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若是合法的商业行为遭遇不公对待,德国外交部会为你们提供外交保护,保障德国公民和企业的合法权益。” 这句“外交保护”的潜台词,两人听得可是明明白白。 若行动败露,克虏伯的“考察团”可被定义为企业自主行为,与政府无关; 若人员被抓,德国公使能以“保护本国公民”为由介入引渡。 茶敘结束时,俾斯麦看似隨意地补充:“听说德意志银行最近有一笔面向工业企业的海外技术考察专项贷款,额度充足,德国財政部可以提供担保,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去谈谈。” 离开首相府后,阿尔弗雷德·克虏伯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三天后,一笔500万马克的“海外技术考察”贷款打入克虏伯帐户,贷款方是德意志银行,担保方为德国財政部,帐面上的用途是“赴希腊考察铁矿採购及冶金技术合作可行性”,实际则是专项行动经费。 克虏伯隨即组建了一支12人的“铁矿採购评估团”,对外公布的使命是“评估希腊及周边地区铁矿资源质量,洽谈採购及技术合作协议”。 壁炉火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蒂勒曼守在门外,禁止任何人靠近。 俾斯麦抬眼看向施密特,目光锐利如刀,“记住,德国的钢铁工业不能永远困在原料的牢笼里。为了这份自主,你们可以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第160章 技术危机(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技术危机(二) 第160章 技术危机(二) 1875年6月上旬的雅典王宫,晨雾还未散尽,基督军少校安德烈亚斯便捧著一叠文件闯进御前会议的会议室。长条木桌旁,康斯坦丁一世、首相阿列克谢、外交部长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已端坐等候,桌上的地中海地图被红笔圈出多个关键港口。 见安德烈亚斯神色慌张,康斯坦丁指尖在地图上的雅典港停顿:“是德国那边拒绝让步,还是英国人又加码施压了?” “比这更糟,陛下。”安德烈亚斯將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带著连夜排查的疲惫,“阿列克谢首相刚匯总的消息,我们5月28日中止与德国技术交流的当天,英国公使馆就向伦敦发报確认了行动成功”。更可疑的是,他们连克虏伯团队进入实验室的具体时间都一清二楚。首相怀疑,我们內部有叛徒向英国泄密。” 康斯坦丁猛地抬头:“叛徒?” “基督军全程戒严实验室,接触技术核心的不超过十人,都是我的亲信;传递消息的电报员,是我父亲还在希腊时就跟隨家族的老臣。英国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德国人的动向?” 德尔塔斯补充道:“更蹊蹺的是,我们与德国公使馆的通信全用加密代码,且由专人传递,按说不该泄露。” 当天下午,王宫展开了地毯式內部排查。 基督军封锁了实验室所有通道,逐一核对守卫的执勤记录,甚至调取了近一个月的食物採购清单,排查是否有外人混入;外交部核查了与德国公使馆的所有通信底稿,解码员当场演示加密流程,確认代码未被破解;安德烈亚斯带著人翻遍了实验室的垃圾,检查了电报室的每一台发报机,却没有找到任何內鬼的痕跡。 负责传递冶炼试验消息的老电报员,为证清白甚至主动交出了家里的钥匙,任由士兵搜查。排查陷入僵局,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转机出现在排查的第三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电信部门主管带著一份调查报告匆匆闯入会议室,面色凝重:“陛下,內部排查已毕,並非我们的人泄密。问题出在雅典公共电报局的操作员身上。” 他递上一份档案,“我们查明,英国使馆的一名武官助理,长期以劳务諮询费”的名义,重金贿赂了电报局的一名资深报务员。我们的加密电文发出时,这名报务员会利用职务之便,在將加密电文发往柏林的同时,用另一台发报机向一个由英国使馆指定的、位於马尔他的地址,发送一份明码的副本。” “如此一来,”主管解释道,“英国人拿到的是未经加密的原始电文,他们可以直接阅读內容。这是我们监管的严重疏忽。” 康斯坦丁看著调查报告,起初的愤怒渐渐褪去,转而陷入沉思。 他简单下令將涉案报务员移交司法审讯,便不再深究此事了。难道要因为英国监听电报而翻脸?希腊承担不起这种代价。 他示意侍从展开地中海局势图,沉声道:“如果只是为了技术,英国人完全可以提出更优厚的条件与我们合作,而非粗暴施压。他们怕的不是技术本身。”他看向德尔塔斯,“英国公使施压时,反覆强调地区稳定”势力平衡”,却对技术细节只字未提,这说明了什么?” 德尔塔斯猛然醒悟:“陛下是说,英国人不在乎技术?” “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技术。”康斯坦丁重重敲在地图上的爱琴海区域,“他们在意的是,德国通过这项技术,与我们建立深度合作。自拿破崙战爭以来,英国的战略核心便是確保欧洲大陆的力量平衡,防止任何一个强国独霸欧陆,进而挑战其海洋霸权。在东方问题上,这意味著维持奥斯曼帝国虚弱但完整的现状,作为遏制俄国野心的缓衝。希腊的独立本就是这一战略的產物。如今,德国虽非英国在地中海的传统对手,但一个与德国工业深度绑定、可能间接增强德奥同盟实力的希腊,会扰乱巴尔干的力量平衡,这是伦敦绝不能接受的。他们的目標不是阻止交易,是阻止我们倒向德国!” 事实也正是如此。从伦敦的视角看,希腊自独立以来便处於英国的势力影响范围內,其外交取向应服务於维护东地中海均势这一英国的核心利益。德国作为一个新兴的陆权强国,其任何向地中海方向的渗透尝试,都会被伦敦视为需要扼杀在萌芽状態的战略威胁。 至於高磷铁矿冶炼技术本身,英国其实並不看重。其本土钢铁巨头受困於昂贵的设备更新成本和强大的进口铁矿贸易集团游说,对开发本土高磷矿兴趣寥寥。歷史上,类似的碱性转炉工艺直到1879年才由英国人托马斯发明,且推广过程步履维艰,原因正在於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片刻后阿列克谢抚掌讚嘆:“陛下洞察透彻!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康斯坦丁嘴角扬起一抹精明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们的策略就要变。我们不仅要卖技术,更要卖立场”。现在,我们手里握著的,是一份能向德国换取工业能力、同时又能向英国换取安全保证的重要財宝。” 他看向阿列克谢与德尔塔斯,语气篤定,“我们无法命令巨人同桌谈判,但我们可以分別与他们耳语。阿列克谢,你负责秘密会见两国公使,切记不可让对方知道另一国的沟通內容。” 英国的目的其实很简单,確保奥斯曼帝国缓慢而可控的衰亡进程不被打乱,防止任何欧洲大陆强国利用与希腊的特殊关係,在爱琴海获得足以挑战英国海军霸权的立足点。 保持希腊的“友好中立”,而非让其倒向任何一个大陆强国,才是英国地缘战略的目標。至於希腊和谁合作,他们毫不在意。 就在雅典敲定策略的同时,柏林首相府的书房里,俾斯麦正看著驻英使馆发来的密报。幕僚蒂勒曼站在一旁,低声匯报:“伦敦外交部近期频繁提及希腊局势,有官员私下表示,担心德国借技术合作向爱琴海渗透,给俄法提供介入藉口。” 俾斯麦放下密报,目光扫过欧洲地图,最终落在法国疆域上:“为了一项技术而让伦敦的官僚们產生无谓的猜疑,干扰我们孤立法国的大陆政策,这绝非明智之举。必须在他们採取行动前,就消除所有误解。” 蒂勒曼有些不解:“首相阁下,我们与希腊的合作本就是商业性质,难道要向伦敦妥协?” “不是爭取他们认可,是划定边界。”俾斯麦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希腊的技术,鲁尔区的铁矿就是废石,这是我们的商业刚需,与地缘政治无关。” 他递给蒂勒曼一份指令,“通知驻英大使,以明確的方式告知伦敦:德国与希腊的接触纯粹基於商业和技术考量,不涉及任何地缘政治安排,也不会损害英国在东地中海的合法权益。帝国的战略重心在欧洲大陆,而非地中海。” 他补充道:“另外,给施托伊本公使发报,让他与希腊沟通时,重点突出工业合作的诚意,不要提任何政治附加条件,所有条款都要经得起公开审视。” “对了,让克虏伯的人停下,夺取技术的计划暂时取消。”他补充道。 伦敦外交部很快收到了德国的“非正式沟通”。 外交大臣德比伯爵看完报告后,对幕僚说:“只要德国人图谋地中海,希腊工业化確实能帮我们分担俄法的压力。告诉驻希公使尤斯塔斯,密切关注德希谈判,但不要主动施压,先看希腊的態度。” 1875年6月中旬,阿列克谢秘密会见德国公使施托伊本:“国王认可柏林的诚意。我们希望以技术授权为起点,建立长期工业合作,需要德国提供工业体系支持。 amp;amp;quot; 阿列克谢补充道:“我们相信,长期技术伙伴关係,辅以对我国工业化的实质性支持,將是我们对德方诚意的最佳回报。届时,希腊的现代化进程,自然將为德国的工业设备打开一个稳定而广阔的市场。” 施托伊本记录后回应:“我会匯报柏林,不过需確认合作是否限制其他国家参与。” 施托伊本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他清楚柏林的核心诉求是获取技术,工业援助本就在可接受范围內。 “首相先生的提议很务实,”他合上笔记本,“我会立即向柏林匯报,相信很快能得到回覆。但我需要確认,这项合作是否会对其他国家的参与设限?” 阿列克谢回应:“核心技术授权专属德国,配套项目欢迎其他国家参与。” 次日,阿列克谢秘密会见英国公使尤斯塔斯:“勋爵阁下,我此次前来,是希望就我国与德国的技术合作事宜,向您进行必要的说明与保证,我们与德国的合作纯商业性质,无任何政治绑定。” 阿列克谢语气诚恳:“勋爵阁下,我向您保证,我们与德国的所有磋商都严格限定在公开的商业框架內,绝不包含任何损害英国利益或破坏地区平衡的秘密条款。国王陛下始终认为,希腊的稳定与发展离不开与英国的紧密合作。” 尤斯塔斯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首相先生的坦诚我很欣赏。伦敦最关心的,就是合作的透明度和非排他性。” “这一点请您绝对放心。”阿列克谢顺势补充,“正如我之前提及的,我们非常欢迎像彭德尔伯里这样的英国企业,参与到港口扩建、铁路建设等配套项目中来。希腊的现代化进程,迫切需要英国的先进经验与资本支持。” 尤斯塔斯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最担心的“均势被打破”並未出现,反而希腊主动开放合作,给了英国参与的空间。 “首相先生的提议很有建设性,”他放下茶杯,“我会向伦敦匯报,相信王室政府会乐见其成。” 两天后,阿列克谢在王宫书房向康斯坦丁復命:“德国那边已初步同意工业援助方案,柏林来电称会派技术团队下周抵达雅典;英国也表示认可我们的合作框架,尤斯塔斯承诺会推动彭德尔伯里公司与我们对接配套项目。” 第161章 第一个五年计划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1章 第一个五年计划 第161章 第一个五年计划 1875年7月,经过数轮艰苦的谈判,希腊与德国最终就高磷铁矿冶炼技术的合作达成协议。 根据双方敲定的条款,希腊同意德国克虏伯公司在其本土范围內独家並永久使用该项冶炼工艺,同时希腊保留技术的全部所有权,並仍可向其他国家进行许可。 克虏伯公司须对技术细节严格保密,仅限自身生產使用,不得向第三方转让或授权。 作为交换条件,德国將支付总价约为200万马克的援助。 现金部分为50万马克首付款,由德国德意志银行向希腊提供无息贷款,专项用於支付拜尔教授研发团队报酬及项目启动资金,希腊以未来钢铁出口收入偿还。 设备实物部分价值100万马克,克虏伯以技术入股方式將设备折价注入,换取希腊塞萨洛尼基钢铁厂15%股权,不干涉日常经营,具体包括一套中型轧钢机组、 10台精密工具机、2台锻压设备、锅炉与蒸汽机图纸及样机,以及配套辅助设备与工具。 技术服务部分价值50万马克,核心支持由克虏伯主导:派遣5名资深工程师常驻希腊3年,负责设备安装与生產指导,薪资由克虏伯承担,希腊仅提供食宿,无需额外补贴。 除此之外,德国还要为希腊分3批培训200名技术工人,每年选拔10名优秀学生赴德留学並提供全额奖学金,5年累计培养50名专业人才。 剩余费用专项用於技术諮询与工艺调试,覆盖从试產到稳定运营的全流程。 这一方案让希腊无需自筹巨额资金,仅需承担基础建设成本即可启动工业化。 按测算,钢铁厂投產后年利润约150万德拉克马,克虏伯按股权分红37.5万德拉克马,希腊净收益112.5万德拉克马,2年即可还清50万马克无息贷款,资金炼具备可持续性。 1875年7月下旬,协议签约刚过三天,康斯坦丁便在王宫议事厅召集核心大臣,正式召开五年工业计划启动会议。 议事厅中央的长桌铺著深绿色桌布,桌上摆放著塞萨洛尼基与比雷埃夫斯的地形图纸、德国设备清单和財政预算表。首相阿列克谢、財政大臣苏佐斯、陆军大臣帕帕多普洛斯、海军大臣尼科拉迪斯及技术总顾问扎哈里亚斯已提前到场,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初步方案。 康斯坦丁走进议事厅时,眾人起身行礼,他抬手示意落座,直接切入主题:“德国的设备与技术团队已在途中,我们没有时间拖延。今天的会议要確定三件事:谁来统筹、要建什么、达到什么目標。” 他看向扎哈里亚斯,“技术总顾问先说说,硬体落地的关键节点在哪里?” 扎哈里亚斯起身,指著地形图纸:“核心是两座工厂。塞萨洛尼基钢铁联合体必须靠港选址,这里距离乌克兰铁矿航线最近,港口吞吐量足够,周边煤炭资源经改良后可使用;比雷埃夫斯机械製造厂依託现有船厂扩建,节省基建成本。 德国工程师团队下周抵达,首要任务是完成厂区规划和设备安装方案。” 扎哈里亚斯话音刚落,海军大臣尼科拉迪斯立刻附和:“陛下,塞萨洛尼基的选址极为正確!当前奥斯曼帝国在爱琴海的海军力量仍占优势,我们必须优先保障舰用装甲钢的產能,这是王国海军的生命线。我建议,头三年的全部优质钢材產能应优先满足新舰的建造,只有掌控了制海权,才能保障铁矿运输航线安全!” “陛下,不可!”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新增的公共工程大臣马科斯语气坚定地反驳,“连接比雷埃夫斯与塞萨洛尼基的铁路干线同样关乎国运!没有铁路,乌克兰的铁矿石要靠马车运输,耗时数月且损耗过半:炼出的钢材也无法快速运往工业节点。我们必须优先保障钢轨的產能。海军固然重要,但交通网络,才是工业化的基础,没有骨架,肌肉再强也站不起来!” 议事厅內瞬间安静,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 康斯坦丁没有立即表態,片刻后看向眾人,嘴角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看来我们的钢材还没炼出来,就已经不够分了。首相,你的看法?” 阿列克谢略作沉吟:“陛下,臣认为二者缺一不可。但凡事有先后,铁路不通则钢厂无法满负荷运转,不如先保障铁路用钢打通供应链,待產能稳定后再向海军倾斜,如此更为稳妥。” “资金怎么保障?”財政大臣苏佐斯適时开口,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沉重地匯报,“德方的无息贷款与技术入股解决了设备和技术服务的大头,但厂区平整、厂房搭建、铁路支线铺设等基础建设仍需80万德拉克马。首相府核算过,只能通过压缩陆军年度装备採购预算20%来凑齐这笔钱。” “陛下,绝对不可!”陆军大臣帕帕多普洛斯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涨红,“压缩陆军两成预算?上次军政会议陆军预算已经被削减了。保加利亚的军队就在边境,几乎每个月小规模衝突,我们却要自废武功吗?我恳请陛下重新评估此事,工业重要,国防更关乎存亡!” 康斯坦丁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投向苏佐斯:“除了动陆军的预算,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国库挤不出一点钱了?” 苏佐斯回答:“陛下,或许————可以尝试发行一笔50万德拉克马的工业建国债券”,向雅典和塞萨洛尼基的富商、侨商募资。但此举风险极高,若钢铁厂投產延期或利润不达標,將严重动摇政府信用,甚至引发民怨。” “债券之事容后再议。”康斯坦丁暂时搁置资金爭议,转向人才培养话题,“技术总顾问,人才培训的具体安排如何?” 扎哈里亚斯刚要开口,一直沉默的教育大臣埃利亚斯抢先发言:“陛下,我有担忧。我们每年选拔10名最优秀的理工科学生赴德留学,5年就是50人。这些都是希腊的栋樑之才,若他们学成后被德国企业高薪挽留,或因战乱、诱惑不愿回国,我们將面临人才两空的困境。必须与他们签订严格的服务协议,明確回国后需服务至少10年,甚至要求其家族提供土地或財產作为担保,確保人才不流失。” 阿列克谢补充道:“教育大臣所言极是,可在协议中加入归国条款”,学成归来者直接任命为工厂技术主管,薪资翻倍,以此提高回国意愿。” 康斯坦丁点头认可:“就按你们说的办,人才是工业的根基,绝不能有闪失“” 。 希腊的人才本就不多,自然是要看紧点。 “那就要成立专门的统筹机构,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陆军大臣帕帕多普洛斯提议,“钢铁厂建设需要大量劳动力,陆军可从退伍士兵中选拔200人参与,既保证纪律性又解决就业,薪资由工业发展基金承担60%,剩余部分由合作收益补贴。各部门必须统一调度,避免资源浪费。”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认可。 康斯坦丁正式拍板:“成立国家工业促进委员会,由我亲自主持,各位都是核心成员。財政部负责资金统筹与审计,重点监管80万建设费与50万贷款使用; 陆军部负责劳动力调配、厂区安保和基建施工;海军部提出舰船用钢、动力设备的具体技术参数;外交部协调德国团队入境;技术总顾问团队对接德国工程师,监督技术转移质量。每季度召开核查会议,確保进度可控。” “陛下,诸位同僚,”阿列克谢语气凝重地提出更深层的担忧,“我们是否过於依赖德国?塞萨洛尼基钢铁厂的核心设备来自克虏伯,生產標准是德国工业规范,甚至日常维护都要依赖那5名德国工程师。这固然能让我们快速起步,但若有一天德希因巴尔干局势交恶,或柏林为拉拢奥斯曼改变政策,切断技术支持,所有设备都会变成一堆废铁。我们必须完成自主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建议成立一个由本国工程师组成的技术消化小组,不参与日常生產,唯一任务就是拆解、测绘德国设备,吃透设计原理和工艺標准,最终实现复製乃至改良。只有这样,才能確保未来即使离开德国人,我们的工厂也能正常运转。”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讚许之色:“首相的担忧非常重要,我批准了。扎哈里亚斯,由你亲自负责,从本土学者和首批培训的技工中挑选最顶尖、最可靠的人才,经费单列,直接向我匯报。我们要的是希腊的工业,而不是德国在希腊的工厂。” 职责分工明確后,会议聚焦五年核心目標。 扎哈里亚斯根据设备產能和技术评估,提出贴合实际的量化指標:“塞萨洛尼基钢铁厂1876年底实现试產,產出钢锭500吨;1878年產能提升至3000吨/年,其中舰船装甲钢1500吨,可满足1艘巡洋舰需求;1880年產能稳定在5000吨/年,实现钢材自给率30%。比雷埃夫斯机械厂1878年具备蒸汽机维修能力,1880年实现300马力蒸汽机组装。人才培养方面,1878年底前完成200名技工培训,每年输送10名留学生赴德,5年累计50人,確保1880年本土团队能独立运营。” “陛下,80万建设费仍是沉重负担,或许可引入民间资本分担压力。”苏佐斯再次开口,提出新方案,“我们可吸引雅典和塞萨洛尼基的富商投资配套產业,比如煤炭洗选、矿石预处理、小型零件铸造等非核心环节,政府无需提供现金补贴,只需承诺优先採购其產品即可。” “此举不妥!”马科斯立刻反对,“民间资本逐利而来,若放鬆监管,他们会为降低成本偷工减料,影响钢材质量;更可能形成垄断集团,拉拢官员,滋生腐败。” 陆军大臣帕帕多普洛斯也附和:“万一他们与外国势力勾结,泄露生產信息,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试点,但规则必须严格。”康斯坦丁一锤定音,“第一,所有民间配套企业必须严格执行德国工业標准,產品需经技术消化小组检测合格方可採购; 第二,核心的炼钢、轧制等环节由国家绝对掌控,绝不外包;第三,议会需要制定配套的法律,成立独立审计小组,任何官员与配套企业私下交往都需备案,查实贪腐者严惩不贷。” 康斯坦丁环视眾人,语气鏗鏘地总结陈词:“先生们,今天的爭论我都听到了。海军与铁路爭钢材,陆军与工业爭预算,我们担心依赖德国,也警惕资本腐蚀,这些担忧都源於对希腊未来的责任。这正说明工业化不是某一个部门的事,而是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系统工程,牵一髮而动全身。” “因此,我宣布最终决策:第一,钢材优先级分阶段动態调整。前两年优先保障铁路和基建用钢,打通铁矿运输与钢材配送的生命线,让钢厂满负荷运转: 后三年优先供应海军,建造新式巡洋舰,筑牢爱琴海防线。陆军预算的削减是暂时的,待1878年钢铁厂实现稳定盈利,首批利润就用於陆军换装和边境哨所建设,绝不亏待国防卫士。” “第二,资金方面,80万建设费先从陆军预算中调剂40万,剩余40万尝试发行工业建国债券”,由王室率先认购10万,带动民间信心。第三,技术消化小组与工厂建设同步启动,务必在德国工程师撤离前吃透核心技术。第四,民间配套產业下个月启动试点,由財政部和审计小组全程监管。” “记住,我们利用德国的技术和资本,但绝不沦为其附庸;我们藉助民间的力量,但绝不被资本绑架。这条路註定如履薄冰,但希腊要在欧洲站稳脚跟,唯有工业化一条路可走,没有回头路!” 会议结束后,康斯坦丁召见外交大臣德尔塔斯,提出新的外交规划:“我决定启动第二次访问俄国的计划,你著手筹备相关事宜。” 第162章 狩猎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狩猎 第162章 狩猎 1875年7月下旬,圣彼得堡华沙火车站的站台上,鎏金的皇家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俄国近卫军仪仗队身著鲜红色制服,手持缀有鹰徽的长枪整齐排列,哥萨克骑兵的马刀斜挎腰间,刀鞘上的银饰隨著马匹的轻嘶微微晃动。 当希腊国王康斯坦丁的专列缓缓驶入站台时,身著深绿色陆军元帅制服的沙皇亚歷山大二世上前,张开双臂给出一个坚实的拥抱。 “康斯坦丁,好久不见。”亚歷山大二世的声音洪亮,语气中满是熟稔,仿佛柏林会议后那些关於巴尔干利益的爭执从未发生,“上次见安娜斯塔西婭时她才刚会走路,听说如今已经是个梳著小辫子的漂亮姑娘了,像极了希腊神话里的小女神;还有两岁的阿莱克修斯,那结实的小身板,將来必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康斯坦丁眼中泛起暖意,笑著回应:“多谢陛下记掛,孩子们能得到陛下的称讚,是他们的荣幸。” 站在亚歷山大二世身侧的弗朗茨·约瑟夫適时开口,语气带著真诚的笑意:“康斯坦丁国王有这样一双儿女,实在令人羡慕。听闻安娜斯塔西婭对音乐也有天赋,奥匈的宫廷乐师常说,有天赋的孩子总能给国家带来好运。” “弗朗茨陛下过奖了。”康斯坦丁微微頷首,语气诚恳地回应,“奥匈帝国能在复杂的局势中始终保持稳定,工业与农业齐头並进,这都离不开您的英明统治,这样的治理智慧值得我学习。” 弗朗茨·约瑟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抬手示意:“国王过誉了,各国国情不同,希腊在您的带领下,近年在巴尔干的发展也有目共睹。” 在圣彼得堡短暂休息后,一行人便启程前往比亚沃维耶扎参加沙皇组织的狩猎活动。 19世纪的欧洲君主间,狩猎是重要的外交场合。不同於宫廷里的繁文縟节,狩猎场的轻鬆氛围更易拉近彼此距离,许多国家间的默契与共识,往往在枪声与欢笑声中悄然达成。 比亚沃维耶扎森林作为俄国皇家猎场,因物种丰富、环境开阔,常被选作接待外国君主的狩猎场地。 临时搭建的皇家狩猎营地规模浩大,三十顶蓝色鎏金帐篷沿林间空地整齐排列,中央最大的帐篷足有两层楼高,是专门用於宴会的场地。 数百名身著灰色制服的驱兽人已在营地外围集结,他们大多是附近村庄的农奴和退伍士兵,手中握著斧头与號角,形成一道数公里长的人链。哥萨克骑兵骑著棕红色的战马在营地周边巡逻,马背上的行囊装满了急救包与备用弹药。 狩猎总管是俄国陆军上將苏沃洛夫,一位面容刚毅的老人,恭敬地向三位君主鞠躬行礼。 他手中捧著三张绘製精美的狩猎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射击岗的位置:“陛下们,森林管理员已提前巡查过领地,確认猎物充足。东侧高台正对野牛活动的河谷,视野开阔,分配给康斯坦丁国王;南侧高台邻近麋鹿棲息地,留给弗朗茨·约瑟夫皇帝;西侧主高台可统筹全局,供亚歷山大二世陛下使用。” 为保障狩猎体验,森林管理员会提前数周巡查领地,清理危险障碍物,同时通过投放饲料等方式,引导猎物在狩猎区域活动,確保君主们能有合適的狩猎机会,这是皇家狩猎场的常规准备工作。 而为確保沙皇和贵宾能获得丰硕战果,有时会事先將一些动物(如野牛)驱赶到特定区域圈养起来,或在狩猎路线上投放饲料,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弗朗茨·约瑟夫微微頷首,语气平和:“苏沃洛夫將军的安排很周到,我很期待麋鹿的出现。” 亚歷山大二世拍了拍苏沃洛夫的肩膀,半开玩笑地高声说道:“將军,你可得好好叮嘱那些驱兽人,让他们把野兽往陛下们的枪口前赶,可別让他们自己衝进射击区。我可不想在今天的宴会上,用驱兽人招待客人。” 这番话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弗朗茨·约瑟夫也跟著笑了起来,营地中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三位君主便身著特製的狩猎服抵达各自的射击岗。 康斯坦丁的射击岗是一座高约三米的木质平台,铺著厚实的熊皮地毯,侍从已將上好膛的双管猎枪放在支架上,旁边的银盘里摆著麵包与燻肉。 七点整,苏沃洛夫將军在主高台上吹响了狩猎號角,悠长的號角声在森林中迴荡。 片刻后,远处传来驱兽人整齐的呼喊声与斧头敲树的声响,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向射击岗方向推进。 康斯坦丁端起猎枪,透过准星望向河谷,他能看到一群飞鸟从河谷中惊起,显然是野兽即將出现的信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康斯坦丁,看来你的运气不错。”亚歷山大二世的声音通过预先布置的铜管传了过来,“我已经看到河谷里有野牛的身影了,至少有五头,带头的那头公牛角长得很雄壮。” 康斯坦丁刚要回应,便听到河谷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头体型硕大的欧洲野牛出现在河谷入口,它的肩高足有两米,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发亮,头顶的牛角弯曲如弯刀。紧隨其后的是四头母牛和几头小牛,它们正沿著河谷向射击岗方向走来,显然是被驱兽人赶过来的。 “按照规矩,第一头猎物该由尊贵的客人射击。”亚歷山大二世的声音再次传来,“康斯坦丁,这头公牛就交给你了,它的角足以做成最华丽的装饰品。”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將手中那支沉重的狩猎步枪稳稳抵在肩窝。他屏住呼吸,准星牢牢锁定了公牛肩胛骨后方。 他扣动扳机,枪声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公牛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发出低吼,条件反射般地向前冲了几步,鲜血从弹孔喷涌而出,仅仅三四秒后,它的前膝一软,轰然跪地,四肢在雪地中无意识的划动。 侍从立刻举起信號旗,红色的旗帜在高台上挥舞,向主高台示意首猎成功。 “漂亮的射击!”弗朗茨·约瑟夫的声音带著讚嘆传来,他的射击岗距离康斯坦丁不远,刚好看到公牛倒地的瞬间。 隨著第一声枪响,狩猎进入高潮。 驱兽人將更多的野兽赶向射击岗,康斯坦丁先后猎到两头赤鹿,弗朗茨·约瑟夫也射中了一头麋鹿,而亚歷山大二世则在主高台上指挥全局,偶尔开枪射中逃窜的野猪。 下午两点,狩猎號角再次吹响,这次是收猎的信號。三位君主的射击岗下,已经堆放了不少猎物:康斯坦丁猎到一头野牛、两头赤鹿和一头野猪;弗朗茨·约瑟夫猎到一头麋鹿、三头赤鹿;亚歷山大二世则猎到两头野猪和一头熊。驱兽人和侍从们將猎物集中运到营地前的空地上,按物种和大小整齐排列,形成了一座壮观的“战利品山”。 苏沃洛夫將军站在战利品前,高声宣读战果:“康斯坦丁国王猎获欧洲野牛一头,这是本次狩猎的最高荣誉!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猎获麋鹿一头,技艺精湛!亚歷山大二世陛下猎获棕熊一头,彰显王者风范!” 颁奖仪式在营地中央举行,亚歷山大二世亲自为康斯坦丁颁发奖品。 一把镀金猎枪,枪托上刻著“献给我的兄弟康斯坦丁,1875年比亚沃维耶扎”的铭文,还有一张完整的野牛头標本,牛角上镶嵌著银饰。“这头野牛的角有六十厘米长,是这片森林里少有的壮硕个体,会成为你王宫书房里很体面的装饰。”亚歷山大二世说道。 隨后,他为弗朗茨·约瑟夫颁发了一把银质猎刀和麋鹿头標本,奖品的规格虽不及康斯坦丁,但也足够体面。弗朗茨·约瑟夫接过奖品,微笑著致谢:“感谢陛下的慷慨,我会將这份礼物珍藏起来。” 傍晚时分,盛大的露天宴会在营地中央举行。长桌被铺上白色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满了俄式美食:烤全猪、熏鱘鱼、鱼子酱、奶油蘑菇汤,还有各种水果和甜点。伏特加和香檳被源源不断地送上桌,哥萨克骑兵在营地外围表演马术,农奴们则演奏著传统的俄国手风琴曲。 亚歷山大二世端著香檳杯站起身,高声说道:“为了康斯坦丁国王的到来,为了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到来,为了我们三国的友谊,乾杯!” 夜幕低垂,比亚沃维耶扎森林的狩猎营地中央篝火熊熊,露天宴会的气氛正酣。伏特加与香檳的酒香混合著烤肉的香气,驱散了林间的寒意。 酒过三巡,话题从白天的惊险狩猎,不经意间滑向了更为复杂的巴尔干局势。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端起酒杯,语气如同閒聊般平和,目光却沉稳地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陛下,贵国的歷史足以让任何新兴国家仰望。像希腊这般拥有深厚底蕴的国度,方能在这片纷扰的土地上保持难得的冷静与远见。” 他轻轻晃动酒杯,话锋微转,“相比之下,那些刚刚获得独立的国家,往往被过於炽热的民族情绪所主导,这並非稳定之兆。” 他放下酒杯,语气务实:“奥地利在柏林会议上承接了对波赫的託管,其首要职责便是维持秩序、保障贸易路线的安全。我们在此地的核心利益,唯有稳定”二字。” 亚歷山大二世適时地接过话茬,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俄国对此深表赞同。保加利亚是百万南斯拉夫人的家园,维护那里的和平与安寧,是俄国天然的责任与关切。” 康斯坦丁聆听著,此刻才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举起酒杯,向二人致意:“希腊歷经艰辛才获得今日的局面,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和平。一个稳定的周边环境,是希腊未来发展的基石。”他话语简洁,“我相信,只要各方都秉持最大的诚意,恪守必要的界限,巴尔干的平静完全可以期待。” “为了诚意,也为了必要的界限!”康斯坦丁提议道。 “为了平静!”弗朗茨·约瑟夫应和著,三人同时起身,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富有象徵意义的一响。 宴会的气氛並未因这段插曲而凝重,反而更加热烈。在民间乐手的伴奏下,康斯坦丁与亚歷山大二世甚至並肩跳起了豪迈的哥萨克舞,引来阵阵喝彩。弗朗茨·约瑟夫则与俄国的老將军苏沃洛夫在一旁品评著彼此的马匹,交流著马术心得。 又一轮祝酒后,亚歷山大二世端著酒杯,看似隨意地走到弗朗茨·约瑟夫与康斯坦丁身边。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酒后的恳切,也更显直接:“朋友们,”他用了更亲近的称呼,“我们今天在林中达成的默契,远比一纸条约更为珍贵。奥匈在波赫的秩序,俄国在保加利亚的关切,希腊在马其顿的利益。只要我们都將“稳定”置於首位,许多潜在的摩擦便能消弭於无形。” 弗朗茨·约瑟夫微微頷首,回应得同样直接而关键:“陛下放心,奥匈自会严格约束边境部队,確保波赫及周边不起波澜。我们也期待各方都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希腊的目光將专注於內部的建设与发展,”康斯坦丁的语气坚定,“只要我们的核心利益得到尊重,希腊绝不会成为主动挑起爭端的一方。愿我们三方共同守护这份共识。” 三人没有再继续深入,只是再次举杯,將一切未尽之言融入了酒中。 宴会上依旧欢声笑语,狩猎的趣事、舞蹈的乐趣成为绝对的主角,仿佛刚才那段关乎地缘格局的对话,只是一阵掠过篝火的微风。 达成共识后,宴会气氛愈发热烈。哥萨克骑兵的马术表演迎来高潮,骑手们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引得眾人阵阵喝彩。农奴们演奏的手风琴曲变得欢快起来,亚歷山大二世拉起康斯坦丁的手,隨著音乐跳起了传统舞蹈,弗朗茨·约瑟夫也在一旁打著节拍,营地中满是欢声笑语,直至深夜才渐渐散去。 amp;amp;gt; 今日无更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今日无更 今日无更 天国拯救玩过头了,写不完了,明天补上 第163章 舞会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舞会 第163章 舞会 比亚沃维耶扎的狩猎盛宴持续了三日,当最后一批醃製的野猪肉被装上返程的马车时,亚歷山大二世与康斯坦丁、弗朗茨·约瑟夫並肩登上了专列。 弗朗茨·约瑟夫將在华沙换乘奥匈专列回国,而康斯坦丁则隨亚歷山大二世前往圣彼得堡,这场狩猎外交的真正核心,將在冬宫的穹顶下展开。 抵达圣彼得堡时,暮色已將这座北方都城染成金红色。 亚歷山大二世的马车直接驶入冬宫的大门,身著黑色礼服的侍从恭敬地为两人打开车门,引领他们穿过走廊。 最终,他们抵达沙皇的私人书房,这里是俄国最核心的决策之地,除了亲信大臣,极少有人能被邀请至此。 书房內的陈设简洁而厚重,深色的胡桃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面的典籍,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俄国疆域图。 亚歷山大二世的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伯爵已在此等候,他身著燕尾服,手中捧著厚厚的文件,见到两人进来便躬身行礼。 “陛下,康斯坦丁国王,”戈尔恰科夫的声音低沉而稳重,“相关的文件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 亚歷山大二世抬手示意戈尔恰科夫不必多礼,將盛著祁门红茶的白瓷杯推向康斯坦丁。 “这是去年从伦敦运来的上好红茶,希望能驱散寒气。“他语气沉稳,“自你继承希腊王位以来,我一直关注著你的作为。你能带领这个国家在复杂局势中找准方向。” 康斯坦丁接过红茶,指尖感受著瓷杯的温热,语气诚恳地回应:“陛下的盛情款待让我倍感温暖,比亚沃维耶扎的富饶与壮丽,更让我见识到俄国的国力。 这些天的相处,让我更加確信,希俄两国的传统友谊,是维护巴尔干和平的重要基石。” “只是巴尔干的局势复杂多变,奥斯曼的衰落让许多势力都蠢蠢欲动,希腊需要一个更稳固的支柱,而俄国——”他抬眼直视沙皇,“或许也需要一个能在南方站稳脚跟的伙伴。” 亚歷山大二世轻笑一声:“直说吧,康斯坦丁。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 “联姻。”康斯坦丁向前倾身,“我女儿安娜斯塔西婭今年8岁,聪慧可人。 若能与保罗大公结下未来的缘分,让我们的血脉相连,或许能让我们的联盟比条约更牢固。” 保罗·亚歷山德罗维奇大公生於1860年,1875年时15岁。在19世纪的欧洲王室联姻中,这种年龄差距虽稍大,但考虑到仅是定下未来婚约意向,待女方成年后再完婚,便显得合理且稳妥。 作为亚歷山大二世的第六子,保罗並非皇储,无需承担继承王位的压力,政治风险极低,却拥有纯正的罗曼诺夫血统。这样的身份既足以体现俄国对希腊的重视,又不会引发列强们对“俄希合併”的过度猜忌,是平衡战略需求与外交风险的最佳人选。 亚歷山大二世听到这个提议,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对保罗这个幼子格外宠爱,一直想为他寻一门既能彰显身份、又无政治隱患的婚事。 希腊王室虽不是欧洲最顶尖的豪门,却与俄国有著深厚的东正教渊源,且康斯坦丁本人精明强干,在巴尔干局势中占据关键位置,无疑是可靠的盟友。 亚歷山大二世闻言,眼中闪过讚许与思索的神色,沉吟片刻。 亚歷山大二世转向侍立一旁的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你怎么看?” 戈尔恰科夫上前一步:“陛下,康斯坦丁国王,这桩联姻对两国都大有裨益。为求稳妥,我们不妨先定下意向,待公主成年后再行正式婚约。对外公告也应著重於两家的世代交好,避免涉及具体事务。” 亚歷山大二世听完,露出满意的神色:“我个人也认为,这是一桩能巩固我们情谊的好婚事。保罗虽年仅十五,但已显露出沉稳的品格,与安娜斯塔西婭公主正是相配。” “很妥当的安排。“康斯坦丁頷首认同。 亚歷山大二世露出满意的神色,按铃召来侍从:“取一瓶蜂蜜酒来。” 他转向康斯坦丁,唇角带著一丝真切的笑意:“这样的喜讯,值得用美酒来庆贺。” 两人举杯轻碰,琥珀色的蜂蜜酒在杯中微微荡漾。 “为未来的家人。“亚歷山大二世微笑道。 “为坚固的同盟。“乔治一世頷首,抿了一口。 沙皇放下杯子,指尖抚著杯沿,语气隨意而自然:“今晚在冬宫有场小型舞会,保罗会出席。若您不介意,可以让安娜斯塔西婭也来。孩子们不必正式见面,只是————在舞曲中彼此有个印象。” 康斯坦丁眼中露出喜悦:“陛下考虑周全。我相信,一段美好的友谊可以从一支舞开始。” 夜幕降临,冬宫的宴会厅被数百支蜡烛照得如同白昼。 乐队奏著施特劳斯的《安娜波尔卡》,旋律比往常轻快了三拍,这是沙皇亲自点的曲目。 大理石地面被侍从擦拭得鋥亮,映出宾客们华丽的衣袍下摆,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的甜香与俄国传统蜂蜜蛋糕的气息。 受邀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手中端著精致的酒杯,低声交谈。 “沙皇陛下特意为希腊国王举办这场家庭舞会,未免太过隆重了。”身著紫色天鹅绒礼服的沃龙佐夫公爵夫人用摺扇掩著嘴角,目光扫过宴会厅入口,“当年普鲁士国王来,也未曾有过这般待遇。” 陆军上將沃龙佐夫目光扫过宴会厅入口,沉稳应答:“巴尔干的棋局最近確实在变动。不过具体事宜,恐怕要等官方公告。 “6 他巧妙地避开敏感话题,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不远处,几位年轻的贵族小姐正对著入口方向窃窃私语。 “我刚看到,保罗大公连近卫军制服都没穿,倒像去皇家学院听课。“一位梳著高髮髻的小姐用手帕掩住笑意。 她的同伴眨眨眼,压低声音:“听课?前天在靶场,他十枪九环。这身打扮,怕是穿给还没长高的观眾看的吧。” 三人目光飘向侧门新铺的天蓝色地毯,谁也没提那个词,但都在心里想著: 保罗十五岁,雅典来的小客人,是八岁还是九岁?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的號角声响起,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自光都投向入口处,沙皇亚歷山大二世正引导著康斯坦丁国王步入大厅。两位君主並肩而行,沙皇不时侧身与希腊国王交谈,姿態亲切而不失皇家威仪。 康斯坦丁国王身著希腊王室的深蓝色礼服,领口別著俄国授予的圣安德烈勋章,勋章上的金炼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右手被他的女儿安娜斯塔西婭公主紧紧攥住。 八岁的小公主穿著一身白色塔夫绸长裙,裙摆绣著橄欖枝花纹,腰间繫著俄国宫廷赠与的天蓝色綬带。面对满厅的目光,她羞涩地將脸贴向父亲的礼服。 紧隨其后的是保罗·亚歷山德罗维奇大公。他身著的深灰色学生制服领口绣著罗曼诺夫家徽,双手捧著一个朴素的樺木盒子。他的站姿仍带著军事训练的痕跡,神情略显靦腆。 亚歷山大二世在舞池中央停下脚步,洪亮的声音迴荡在大厅:“诸位,让我们欢迎来自遥远希腊的尊贵家人,我的兄弟,康斯坦丁国王,以及美丽的安娜斯塔西婭公主。” 说完,他转向身边的保罗,招了招手:“保罗,过来。” 保罗立刻走上前,在沙皇身侧一步之遥处站定,双手捧著那只朴素的樺木盒,向小公主微微躬身行礼。 亚歷山大二世並未俯身,而是以君主兼长辈的慈祥姿態,对安娜斯塔西婭温和地说道:“我亲爱的孩子,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儿子,保罗·亚歷山德罗维奇。他为你准备了一份来自俄国的见面礼。” 保罗隨即单膝触地,將樺木盒平稳地呈到小女孩的视线高度,用希腊语说道:“公主殿下,谨献上这份薄礼,望您喜欢。” 安娜斯塔西婭抬头望向父亲,得到康斯坦丁鼓励的頷首后,才伸出空著的右手,轻轻打开了盒盖。 打开盒子,里面铺著一层深蓝色丝绒,丝绒上躺著一只略显粗糙的琥珀小熊。 小熊採用波罗的海的金色琥珀雕成,温润透亮,熊眼则以两枚细微的红宝石镶嵌,神態憨拙可爱。 显然,这件礼物是特意按照安娜斯塔西婭的喜好赶製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拿起小熊,小声说道:“谢谢保罗哥哥,我很喜欢“” 。 声音软糯,带著孩童的稚气。 保罗听到这话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的糖果,递了过去:“这是俄国最甜的糖果,和希腊的蜂蜜一样好吃。我还知道一个关於小熊和美人鱼的故事,你想听吗?” 安娜斯塔西婭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美的味道让她露出了笑容。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听保罗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熊住在比亚沃维耶扎森林里,它想去看看大海。 於是它沿著河流一直走,走到了黑海,遇到了一条美人鱼————” 保罗的声音温和,语速放缓,儘量让小女孩能听清楚。 可他刚讲到这里,安娜斯塔西婭就皱著小眉头打断了他:“不对哦,美人鱼住在爱琴海,不是黑海。我爸爸说,美人鱼在爱琴海里。” 保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著说道:“是我记错了,那美人鱼就住在爱琴海。她看到小熊后,就邀请它去希腊玩,还带它吃了希腊的蜂蜜蛋糕。” 乐队再次奏响音乐,这次是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宫廷舞曲。亚歷山大二世对保罗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保罗,去请安娜斯塔西婭公主跳一支舞吧。” 保罗立即走到小公主面前,优雅地躬身,伸出右手:“公主殿下,能请您共舞吗?” 安娜斯塔西婭仰头看向父亲,在康斯坦丁鼓励的目光下,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小手放在保罗的掌心。保罗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只是虚虚地托著她的小手,生怕用力稍重便会惊扰到她。 他並未引导她进入舞池中央,而是在原地微微蹲下身,保持视线与她平行。“请您跟著我的脚步,就像这样。”他极慢地退后一步,引导著小女孩跟著前进一小步。安娜斯塔西婭的步伐带著孩童的笨拙,几乎是被他带著移动,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一次庄重的踱步。 保罗全程微微俯身,迁就著她的身高,耐心地重复著最简单的步法。 当小女孩的软鞋不经意碰到他的靴尖时,他並未出声,只是报以宽和的微笑,让她继续尝试。 这番体贴的举动,让安娜斯塔西婭渐渐放鬆下来,甚至在他带领下尝试了一个简单的旋转,裙摆轻轻扬起,脸上终於露出了属於孩子的、轻鬆的笑容。 舞池边,康斯坦丁与亚歷山大二世注视著这一幕。 “保罗殿下很有耐心。”康斯坦丁的语气带著讚许。 亚歷山大二世嘴角微扬:“他对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一曲终了,保罗再次躬身致意。 安娜斯塔西婭也学著宫廷礼仪,略显生涩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这才快步回到父亲身边。 亚歷山大二世见状,向康斯坦丁投去一个会意的眼神,隨即对侍从吩咐道:“带公主去休息室用些茶点。“待安娜斯塔西婭隨著侍从离开后,他轻拍康斯坦丁的手臂:“让他们年轻人自在相处,我们去喝一杯。 ,两人穿过舞池,来到一旁安静的休息区。 侍从早已备好伏特加和下酒菜,两人相对而坐,没有了之前的客套,更像是老友相聚。 亚歷山大二世亲自为康斯坦丁倒上一杯伏特加:“说真的,看到孩子们相处得这么好,我很欣慰。这桩婚约意向,定能让我们两国的关係更上一层楼。” “陛下所言极是。”康斯坦丁端起酒杯,与沙皇轻轻碰了一下,“孩童间纯粹的情谊,往往比精心擬定的条约更持久。”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间,带来一阵暖意。 三巡过后,书房內的气氛愈发融洽。 康斯坦丁解开礼服领扣,谈起年轻时在英国的趣事;亚歷山大二世则笑著分享狩猎时的见闻。 伏特加的酒劲渐渐上来,康斯坦丁眼角泛起红晕,说话时手势也比平日多了几分隨性。 康斯坦丁的酒量显然是不如亚歷山大二世,几杯酒下肚后,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渐渐有些迷离。 宴会接近尾声时,康斯坦丁已经有些微醺。 当侍从再次斟酒时,康斯坦丁抬手轻掩杯口,转向亚歷山大二世,声音带著微醺的暖意:“亚歷山大...关於安娜未来的嫁妆... ”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我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亚歷山大二世闻言挑眉,却没有追问,只是举杯道:“那就留待那时,给我们一个惊喜。” 两人相视而笑,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將未尽之言都融在了酒中。 第164章 联合钢铁企业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联合钢铁企业 第164章 联合钢铁企业 圣彼得堡的清晨带著波罗的海的微凉,冬宫的青铜穹顶在初升的阳光下泛著淡金光泽。 侍从推开康斯坦丁寢宫的雕花木门时,希腊国王已穿戴整齐,昨夜的酒意已隨清晨的冷水洗漱消散无踪。 “沙皇陛下在书房等候,”侍从躬身稟报,“戈尔恰科夫伯爵也已在侧室待命。” 穿过镶嵌著琥珀的长廊,沿途的侍从皆躬身行礼,脚步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书房的门虚掩著,隱约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康斯坦丁抬手轻叩木门,里面传来亚歷山大二世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沙皇正坐在胡桃木书桌后批阅文件。 见康斯坦丁进来,亚歷山大二世放下钢笔,示意侍从添上一杯红茶:“看来昨夜的酒没影响你的精神,我还以为要等午时才能见到你。” 康斯坦丁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红茶却未饮,目光落在那张疆域图上。昨夜醉酒时的话他记得分明,此刻正是拋出筹码的最佳时机。 他放下茶杯,直视著亚歷山大二世,开口问道:“陛下,您还记得我昨夜说的嫁妆吗?” 亚歷山大二世闻言一愣,隨即失笑,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带著几分玩笑意味:“这么早就给嫁妆?安娜才八岁,你这做父亲的倒是心急。” 他抬手示意康斯坦丁继续,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能让康斯坦丁醉酒后仍掛在嘴边的“大礼”,总归不会寻常。 康斯坦丁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陛下,我要送的嫁妆,比金银珠宝更贵重。我提议,由希腊王室与罗曼诺夫家族联合创办一家钢铁企业,希腊將以高磷铁矿冶炼法入股,只要求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击碎了亚歷山大心中的平静。 俄国拥有世界最大的铁矿储量之一,但九成以上都是高磷矿石,当时欧洲主流的贝塞麦转炉法无法有效脱磷,炼出的钢材韧性极差,根本无法用於製造枪管、军舰装甲等关键军工產品,这些看似丰富的矿石,长期以来都被视为“废石”,堆积在克里沃罗格和顿巴斯的矿区,任凭风吹雨打。 亚歷山大二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书桌上,目光锐利如鹰:“你说的是真的?希腊真的掌握了能处理高磷铁矿的技术?” 他並非怀疑康斯坦丁的诚意,而是这项技术对俄国的意义太过重大,重大到让他不敢轻易相信。 一旁侧室的戈尔恰科夫伯爵听到对话,也忍不住推门进来。 “陛下早已知晓希腊的技术实力。”康斯坦丁无需过多解释,毕竟七月希腊与克虏伯公司签订技术授权谈判的消息,早已通过外交渠道传到圣彼得堡。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书桌上,“这是技术的核心原理说明,足以证明其成熟度。” 戈尔恰科夫立刻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眉头渐渐舒展这份原理与俄国矿业部年初获取的克虏伯谈判纪要高度吻合,他抬头对亚歷山大二世点头:“陛下,原理逻辑严密,与我们此前掌握的信息一致。” 亚歷山大二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心中已有定数。 若能用上这项技术,不仅能大幅提升钢材產量,满足军工需求,脱磷后的钢材韧性与抗拉强度也会显著提升。 更关键的是,利用本土高磷矿替代进口富矿,能大幅降低成本,缓解军费压力。这些利,他早已让矿业部反覆测算过。 亚歷山大二世沉吟片刻,指节在胡桃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可以。”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而沉稳,“希腊以技术入股,罗曼诺夫家族以土地、矿山和军方订单出资,成立合资公司,这个方向我同意。但有两个前提。” 康斯坦丁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態。 “第一,股权结构必须保证俄国主导。技术保密由俄国內务委员会全权负责,这件事,我会比你更上心。”沙皇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显然清楚这笔生意对皇室金库的意义,“具体条款,由戈尔恰科夫和你的团队去磋商。” “第二,巴尔干局势必须与这笔合作绑定。希腊不得武力吞併保加利亚的任何领土,这是底线。作为交换,俄国將不再支持保加利亚对希腊现有领土的主张。此外,只要那个巴尔干联盟”不主动威胁俄国利益,圣彼得堡不会干涉其內部事务。”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给出更具体的承诺:“在更广泛的层面上,俄国会在关键问题上站在希腊一边。例如,未来希腊在海外寻求合適的殖民地,或是在必要时对奥斯曼採取行动,俄国將在外交上给予支持,並提供必要的军事顾问与装备。” 康斯坦丁心中瞭然,这正是他需要的:一个强大的保证者,而非领土吞併的许可。 他微微頷首:“陛下的战略框架清晰而公正,我完全赞同。希腊的核心利益在於稳定与发展,而非无休止的领土扩张。” 他稍作停顿,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作为诚意的最终保证,待安娜斯塔西婭成年完婚时,这家合资公司希腊收益的百分之五,將直接划入她的个人名下,作为嫁妆。这笔资產由希腊王室基金代管,確保她此生无忧。” 亚歷山大二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讚赏。这不仅是巨额財富的赠与,更意味著希腊將王室成员的未来福祉与这家公司的长期盈利深度绑定,其合作诚意不言而喻。 “戈尔恰科夫会儘快与你的代表敲定细节。”沙皇最终拍板。 康斯坦丁躬身致谢,心中早已算清这笔帐。他的目的很明確,一来是修復因柏林会议產生裂痕的希俄关係,通过王室联姻与利益捆绑,让希腊在巴尔干获得强大后盾;二来便是为希腊谋取源源不断的外匯。 与罗曼诺夫家族合作,这家钢铁公司必定能垄断俄国的高磷铁矿冶炼市场,甚至成为俄国境內唯一的国產优质钢铁供应商。利润將持续流入希腊王室帐户,为希腊的工业化提供充足资金支持。 更重要的是,技术保密问题无需他费心。 沙皇比他更在意这项技术外泄,毕竟公司的收益直接关联罗曼诺夫家族的財富,届时俄国內务委员会大概率会主动接手保密工作,比希腊自己守护技术更稳妥。 这家公司未来必將成为俄国钢铁產业中最大的寡头,而希腊將是这场盛宴的稳定受益者。 戈尔恰科夫伯爵与希腊代表尼古拉斯的会晤,在冬宫侧翼的外交会议厅举行。 长条胡桃木桌的两侧,俄方矿业大臣、法务大臣与希腊技术代表、財务顾问相对而坐。 桌上铺著顿巴斯地区矿產分布图、克里沃罗格铁矿储量报告及初步合作纲要,墨水瓶与羽毛笔在桌沿整齐排列。 尼古拉斯將技术文件推向桌心,语气沉稳:“伯爵阁下,基於我们需为未来战略投资者预留百分之十五股权的共识,希腊以核心技术入股,要求占剩余百分之八十五股权中的百分之四十。我们的技术经苏黎世专家核算,价值两千万卢布。” 戈尔恰科夫伯爵微微頷首,示意矿业大臣回应。大臣起身,语气不容置疑:“预留百分之十五是底线。但贵方技术估值过高。俄方提供的资源与市场承诺价值四千万卢布,应占剩余股权的百分之六十。因此,希腊股权应为百分之三十四。” 真正的僵局此刻才显现一一併非源於算术错误,而是对技术价值的根本性分歧。尼古拉斯立即反驳:“百分之三十四?这低估了技术带来的革命性效益。它能將贵国堆积如山的废矿”转化为优质钢材,其价值远超帐面数字。” “资源与市场才是保障技术落地的基础。”戈尔恰科夫平静地回应,“没有俄国的铁矿、煤炭和订单,再先进的技术也只是图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体现的是我们承担的长期风险与投入。” 谈判陷入真正的胶著,焦点集中於那百分之一的微小差距。 这百分之一代表著每年数万卢布的分红,以及未来董事会席位安排的话语权。 次日再议时,尼古拉斯主动打破僵局:“希腊理解俄方对控股权的坚持,也可为未来融资预留空间。但我方要求设立独立的技术理事会,並由希腊任命的技术总监对核心工艺变更拥有一票否决权。这是保障技术完整性与合作诚意的底线。” 戈尔恰科夫伯爵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將控制权之爭从股权层面引导至运营层面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提出一个精妙的解决方案:“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將合作基石设定得更加稳固?希腊的技术价值,我方予以重估。贵方股权可增至百分之三十五,俄方持股百分之六十。同时,从总股本中单独设立百分之五的技术激励股”,用於激励双方最核心的工程师,希腊籍与俄籍工程师按贡献分享其分红,但表决权由董事会代行。如此,希腊的技术价值得到充分认可,俄方的战略控股权亦得到保障,而少量的激励股足以凝聚最关键的人才。” 关於选址的討论,成为了双方利益与风险权衡的焦点。 尼古拉斯这次没有看地图,而是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名:“马里乌波尔。 他迎向戈尔恰科夫探询的目光,条分缕析地陈述理由。 “伯爵阁下,从顿巴斯煤田至马里乌波尔的运输距离仅一百公里,而焦煤正是冶炼过程中重量最大、运输最昂贵的部分。克里沃罗格的铁矿虽远在三百五十公里外,但铁矿石运输成本远低於焦煤。將工厂设在马里乌波尔,综合原料成本可比在內陆选址降低近三成。” 他稍作停顿,点出了更具战略性的考量:“更重要的是,马里乌波尔是亚速海的天然良港。贵国黑海舰队的主要基地所需的装甲钢板,可直接装船海运,避免內陆铁路转运的损耗与延误。” 戈尔恰科夫伯爵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著,陷入沉思。 俄方法务大臣这次没有反驳,而是看向了戈尔恰科夫。 伯爵沉吟片刻,提出了沙皇最核心的关切:“你的分析確实有道理。但马里乌波尔是港口城市,一旦与英国关係紧张,工厂极易受到海军威胁。这一点,如何保障?” 尼古拉斯似乎早有准备:“可將高炉等核心设施布局在城郊高地,並依託港口要塞构筑防御工事。同时,贵国在黑海拥有优势,保护一座关係舰队命脉的工厂,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威慑。相比之下,在內陆建厂虽看似安全,但高昂的运输成本將长期削弱竞爭力。” 戈尔恰科夫最终缓缓点头:“此事关係重大,需奏报陛下圣裁。但就目前而言,马里乌波尔方案,在经济效益与战略便利上,確具明显优势。” 最后五日的谈判聚焦於董事会架构。 尼古拉斯率先铺开章程草案,语气坚定:“为保障公司效率与权责清晰,必须设立双重董事会。圣彼得堡董事会,5席,贵方3席,我方2席,专司对接內阁与军方,处理战略订单与外交协调。”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俄方法务大臣,继续道,“但生產的核心,马里乌波尔董事会,7席之中,希腊需占3席。生產技术、成本核算与质量管控,必须由技术输出方主导。” 会议室一片寂静。 戈尔恰科夫伯爵並未直接反对,而是缓缓拿起茶杯,沉吟片刻后回应:“阁下,俄方占4席,希腊占3席,意味著任何重大生產决议,都需至少一席俄方委员的支持才能通过。”他灰蓝色的眼睛带著一丝审视,“这是否意味著希腊在关键决策上,早已预设了需要俄方背书的情景?” 尼古拉斯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这正体现了合作的诚意,伯爵阁下。我们追求的不是独占,而是在技术领域拥有不被轻易否决的保障。毕竟,一项工艺的成败,取决於每一个细节的坚持。” “很合理的谨慎。”戈尔恰科夫微微頷首,话锋却隨即一转,“那么,作为对等的诚意,我补充两项条款:第一,马里乌波尔董事会所有重大决议,需获得五席及以上同意方为有效。第二,” 他特別加重了语气,“所有涉及技术標准与工艺变更的决议,技术总监不仅必须列席,其书面认可更应作为决议生效的前提条件。我们要保障的,是技术的纯粹性与决策的专业性,而非简单的票数多寡。” 技术总监拥有一票否决权,但董事会整体仍可形成制衡。 尼古拉斯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这正是他所能爭取到的最佳局面:希腊掌握了技术的“剎车权”,而俄国保有战略的“方向盘”。 “附议。”尼古拉斯最终点头。 至此,双方最终约定:由希腊罗曼诺夫王室与俄国共同出资,在马里乌波尔工业特区创办一家总投资五千万卢布的大型钢铁合资企业。 希腊以核心技术入股,持有百分之三十股权;俄国以资源、土地及订单入股,持有百分之五十五股权;另设百分之十五技术激励股。 公司实行双重董事会治理结构,计划在十八个月內建成投產,首期年產能三十万吨,未来將逐步扩大至五十万吨,成为保障俄国军工需求並辐射巴尔干市场的重要钢铁生產基地。 第165章 北阿尔巴尼亚(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北阿尔巴尼亚(一) 第165章 北阿尔巴尼亚(一) 1873年深秋,北伊匹鲁斯的晨雾尚未散去,一封来自雅典的密信已经送到了“新雅典堡”的卡西姆·索福卡手中。 信中的內容清晰而紧迫:根据柏林会议的决议,北阿尔巴尼亚已成立自治政府,並將於十年后举行公投决定其最终归属。雅典要求卡西姆立即组织力量北上,以“阿尔巴尼亚同胞返乡”的名义,在自治政府內爭取影响力,为公投铺路。 “柏林会议的结果已经明確了,”阿里斯直接切入正题,“北阿尔巴尼亚將成为自治区域,十年后举行公投。雅典希望你现在就开始准备北上。” 卡西姆將信纸放在桌上,眉头微皱:“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要以什么名义北上?” “返乡。”阿里斯走到窗边,指著广场上集结的人群,“你看,那些士兵和他们的家眷,还有隨行的工匠、牧民。你们不是去征服,而是以阿尔巴尼亚同胞的身份回去的。” 卡西姆注视著广场上忙碌的景象。他看见士兵们正在检查装备,妇女们收拾著行装,孩子们在马车旁奔跑。这支千人队伍中,真正能作战的不过三百余人,其余都是平民。 “义大利人不会坐视不管。”卡西姆说道。 阿里斯点头:“这正是问题所在。米兰迪塔的多达斯家族掌控著北方的实际权力,而义大利人正在拉拢他们。你既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让多达斯家族重视,又不能太过强势,以免被当作威胁。” “分寸確实关键。”卡西姆若有所思,“我带著家眷北上,这本身就是一种诚意的表示。但要想在十年內站稳脚跟,光有诚意还不够。” “所以雅典为你准备了这个。”阿里斯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资金、物资,还有外交支持。” 他加重语气:“你要让当地人相信,与希腊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北阿尔巴尼亚,堪称巴尔干半岛上一个独特的异数。与南部穆斯林与东正教徒混居不同,北部以天族教徒为主。 而自1873年依据柏林条约成立自治政府以来,这片土地便成为各方势力渗透与角逐的舞台,先后迎来了三批背景各异的移民。 最先抵达的,是来自义大利南部的所谓“海外阿尔巴尼亚人”。他们操著义大利语,倚仗义大利政府的资助在沿海城镇设立商栈,其作为罗马方面棋子的身份几乎不言自明。 紧隨其后的,是亲希腊的“南方阿尔巴尼亚人”,他们多是从北伊匹鲁斯北上的居民,世代与希腊通商往来,其中不少人能说流利的希腊语,文化上倾向明显。 相较於此二者带有系统性的文化扩张意图,塞尔维亚所鼓吹的“大塞尔维亚”理念,因其过於直白的领土诉求,在此地缺乏吸引力,显得不足为虑。 更独特的是其內部权力结构。此地是巴尔干唯一完整引入封建制度的地区,形成了以米尔迪塔地区的多达斯家族为核心的贵族联盟。天主教神职人员在社会与政治生活中扮演著关键角色,其政治体制近似於中世纪城邦的部落贵族共和制,在近代欧洲堪称一个鲜活的异数。 1873年11月,北阿尔巴尼亚已寒风刺骨,卡西姆率领的千人迁徙队伍终於抵达都拉斯山口。长长的马队载著妇孺与輜重,队伍两侧的青壮年身著统一灰色短褂,腰间挎著枪,虽长途跋涉却队列严整。 这样的阵仗很快传到米尔迪塔,吉奥吉老伯爵带著五名贵族登上山口的瞭望塔,当看到那些青壮年握枪的姿势与腰间的弹药袋时,他花白的鬍鬚停住了颤动。 “他们有枪,很多枪。”吉奥吉身旁的贵族咽了口唾沫。 瞭望塔下,迁徙队伍並未贸然深入,而是在山口外侧的空地上停下,青壮年迅速搭建起简易防御工事,妇女们生火做饭,孩子们被集中在中间区域,全程无人喧譁。 吉奥吉沉默半晌,对身后的拉扎尔说:“让他们在河谷扎营,给他们足够的土地,別让枪桿子对著我们。” 安定后的第四日清晨,卡西姆让科斯塔带著二十名护卫,抬著两口沉重的木箱前往多达斯家族城堡。 箱盖打开,十公斤黄金、三十匹丝绸赫然在目,科斯塔躬身说道:“卡西姆大人说,同胞定居,不能空手而来。这些黄金与货物,一半用於修缮同胞们的磨坊与道路,一半归伯爵与各位贵族支配。” 离开城堡后,三名年轻贵族在蜿蜒的山路上勒住马匹,压低声音商议起来。 “那箱黄金少说也有十公斤,还有那些科林斯羊毛,这些南方人比义大利商队还阔绰。“矮胖的贵族抹了把鬍鬚上的酒渍,“我认识山里一伙僱佣兵,三十多人,事成之后黄金三七分帐。 “,这些所谓的所谓的僱佣兵,其实就是土匪,大多是奥斯曼退出巴尔干后留下的残兵组成的。 高瘦贵族不安地调整著马鞍:“你確定可靠?卡西姆那些持枪的护卫看起来都是老兵。” “放心,这些人熟悉每条山路。“矮胖贵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连他们岗哨的位置都摸清了。得手后他们只要三成,稳赚不赔。 . 几天后的深夜,三十多个披著粗呢斗篷的武装分子潜行至定居点外围。领头人刚用匕首撬开柵栏,一声尖锐的哨响突然划破夜空。 火把瞬间亮起,映出半月形的包围圈。卡西姆的士兵们举著恩菲尔德步枪,枪口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中计了!撤!“领头人刚转身,排枪齐射就將他击倒在地。袭击者们乱作一团,有人试图翻越柵栏,有人挥舞弯刀反抗,但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毫无胜算。不到半小时,战斗就结束了。 黎明时分,二十具尸体被吊在定居点入口的横樑上,在寒风中摇晃。卡西姆对聚集的民眾宣布:“这些人是常年骚扰商路的武装匪徒,昨夜企图袭击我们的家园,现已伏法。” 次日黄昏,矮胖的贵族彼得罗正坐在书房里核对著当日的帐目,壁炉的火光映照著他满意的神情。 这时,管家通报卡西姆的士兵来访,他略感意外,但还是充了进来。 一名肩头落满雪花的护卫沉默地步入书房,將一件用黑布包裹的方正物件放在铺著羊皮纸的橡木书桌上。 “卡西姆大人给您的问候,“护卫的声音低沉平缓,“愿您度过一个安寧的夜晚。“说完便躬身退去。 彼得罗狐疑地解开黑布,露出一个木质粗糲的盒子。 当他掀开盒盖,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著石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张他曾在山中秘密会面时见过的脸,此刻正凝固在死亡的惊恐中,苍白的面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他猛然后退,肘部撞翻了桌上的酒杯,殷红的酒液在帐本上晕开一片。彼得罗瘫坐在高背椅上,面色惨白,死死盯著那张脸。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参与密谋的贵族也以不同的方式收到了相似的“礼物“。 这一夜,城堡区的三座宅邸里,无人安眠。 消息传到吉奥吉耳中,老伯爵望著窗外的飘雪,指尖轻叩桌面。他明白,卡西姆既清除了威胁,又发出了警告,手段凌厉却留有余地。 次日下午,科斯塔带著两名护卫踏入多达斯家族城堡的议事厅。巨大的石砌壁炉中柴火啪作响,吉奥吉伯爵深坐在铺著厚熊皮的高背椅中,他的儿子拉扎尔静立一旁,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克制的寂静里。 科斯塔稳步走到大厅中央,向主座微微欠身:“伯爵大人,卡西姆大人命我前来,是对您昨日关切的一个回应。” 他语调平稳,“想必您已经知晓,昨夜那些滋扰地方的匪徒已被清除。这证明了我们不仅有能力保护自己,同样愿意也有能力维护整个米迪塔地区的秩序。” 吉奥吉抬起眼,目光扫过科斯塔,手指在雕花扶手上轻轻敲击:“不必用这些场面话掩饰你们的意图。你们带著上千人,运来整箱的黄金,绝不会只为了河谷边的那片土地。直说吧,雅典到底想要什么?” “合作。”科斯塔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您是在北方有影响力的家族领袖,但塞尔维亚人在东部边境虎视眈眈,义大利人的触角伸向了海岸,內部的纷爭也从未停歇。卡西姆大人能提供您需要的武力来稳定局面,有资金修缮道路和磨坊,更有雅典的支持。与我们合作,您將不再是诸多豪强之一,而將成为北阿尔巴尼亚真正的主导者。我们想要的,仅仅是一块得以安居的土地。” “不妨把话说明白点,希腊人。” “我们希望十年后,当公投来临之际,你们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明智的选择?”吉奥吉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身体微微前倾,“无非是想让这片土地併入希腊。土地归属谁,我並不在意,我在意的是多达斯家族能得到什么。既然你们先於义大利人提出了条件,那就说说你们的价码。” 科斯塔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文书:“雅典方面承诺,若未来公投决定併入希腊,北阿尔巴尼亚將获得自治地位,总督一职由本地显要出任。如果您能促成此事,这个位置非您莫属。此外,卡西姆大人愿意將他今后在此地经营所得利润的两成,归於您的家族。这远比您目前依靠牧场收取的租金要丰厚得多。” 吉奥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纸卷末端那枚清晰的雅典火漆印上,厅內一片沉寂,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 其实他骗了科斯塔,希腊並非先到这里,义大利人也来过,但是选择的合作者不是他。换句话说,多达斯家族没得选,吉奥吉所做的不过是为家族爭取更多的利益。 沉默了许久,吉奥吉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果断:“诚意我看到了,但若要真正结盟,我们需要更牢固的纽带。” 他顿了顿,直视科斯塔,“我將我的女儿,伊莲娜,许配给卡西姆。他成为我的女婿,我们便是一家人。届时,多达斯家族的力量,自然也就是他的力量。” 科斯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再次深深鞠躬:“伯爵大人,这是一份莫大的荣誉。我代表卡西姆大人,欣然接受这份巩固我们友谊的提议。” 婚礼在十二月的一个清晨举行。 米迪塔城堡內外装饰著从希腊运来的深红锦缎,大厅中央陈列著雅典匠人雕刻的大理石圣母像,地窖中珍藏的葡萄酒被悉数取出。 在眾人的见证下,吉奥吉伯爵將女儿伊莲娜的手放在卡西姆手中,並將一枚鐫刻著家族纹章的戒指戴在他指上:“从今天起,我们血脉相连。北部三分之一的部落战士,听从你的调遣。” 卡西姆握著新娘的手,望著满堂举杯致意的贵族们,深知自己已在北阿尔巴尼亚的权力结构中扎下了根基。 婚礼结束次日,卡西姆便以“家族產业革新”的名义,介入多达斯家族的事务。 他带著几名心腹工匠和熟知本地气候的老农,花了数日时间勘察米尔迪塔周边的山间谷地。 最终,他选中了一处位於向阳坡背面的隱秘山谷,这里日照充足,却又远离主要道路和村落。卡西姆以“种植珍稀药材”为名,划出这片土地,由他带来的士兵和绝对可靠的僱工进行开垦。 隨著季节转暖,一片片妖艷的薯片花开始在山谷中悄然绽放。 他派亲信卫队在山谷两端设立岗哨,日夜巡逻,所有参与种植和採收的工人都受到严密监控。 收穫的生薯片被製成坚硬的饼块,打上不易追踪的標记,然后混入前往塞尔维亚和更遥远的保加利亚的商队货物中。 这条利润丰厚的贸易线路,为他带来了一笔可自由支配的巨大財富。 第166章 北阿尔巴尼亚(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北阿尔巴尼亚(二) 第166章 北阿尔巴尼亚(二) “大人,雅典派来的学者到了。” 科斯塔侧身让开路,三名风尘僕僕的学者走进房间,羊皮纸和墨水的气息隨之瀰漫开来。为首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將一卷盖有雅典大学印章的文件呈上。 “卡西姆大人,我是阿纳斯塔西,在雅典大学教授古典歷史。” 来者是雅典方面派来的歷史学者,负责帮助阿尔巴尼亚人构建民族。 卡西姆接过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希腊文。 “这是我们整理的核心论述,也是对抗义大利人的武器。”阿纳斯塔西说道,“在南边,这套体系已经被推广开了。” 卡西姆示意眾人坐下,侍女端来热茶。 阿纳斯塔西打开木箱,取出一叠文件。 “我们的总纲领很明確,阿尔巴尼亚与希腊不是两个民族,是同源同宗的文明兄弟。分离是歷史偶然,联合是必然。”他拿起一本抄本,翻到標註著红圈的页码,“这是歷史渊源的核心,我们称之为高贵起源论”。” 阿纳斯塔西的声音沉稳下来,带著学者特有的严谨。 他说阿尔巴尼亚人的主体不是蛮族后代,而是古希腊阿波罗尼亚城邦英雄的直系后裔。 最直接的证据是“阿尔巴尼亚”这个名字,他们考证出是“阿波罗尼亚”的音变。 古希腊时期,阿波罗尼亚城邦的居民自称“阿波尼亚人”,隨著城邦衰落,居民向內陆迁徙,□音渐变,“阿波尼亚”就成了“阿尔巴尼亚”。 为了让这个论点更有说服力,他们还在阿波罗尼亚遗址发掘出二十多块希腊铭文石碑,其中一块明確记载著城邦居民的迁徙路线,终点正是米尔迪塔附近。 “义大利人说我们捏造歷史,但石碑不会说谎。”阿纳斯塔西语气坚定,“我们要把阿尔巴尼亚的歷史完全纳入古希腊文明谱系,让当地人知道自己的祖先曾创造过和雅典、斯巴达一样辉煌的文明,而不是义大利人口中的伊利里亚蛮族”。” 他又拿出另一叠手稿,是用希腊字母书写的阿尔巴尼亚语课文,“这是文化文字的文明归宗论”,希腊字母是书写阿尔巴尼亚语的唯一正统载体。” 这个论点有三部分支撑。 在文化与歷史的层面,他们的论述极具攻击性。希腊派学者將义大利推行的拉丁字母与塞尔维亚主张的西里尔字母,一概斥为“文化殖民的新工具”,旨在割裂阿尔巴尼亚与其真正的文明母体古希腊之间的联繫。 与之相应,採用希腊字母被塑造为一场“文明的归宗”。他们宣称,这並非接受外来文化,而是向归阿尔巴尼亚语应有的、最高贵的书写正统,正如古罗马人承袭希腊文明瑰宝一般。此举不仅能最精准地记录语言,更是民族尊严与文化地位的象徵。 在宗教与地缘的现实层面,他们的论述则更为务实且具有针对性。面对北阿尔巴尼亚以天主教徒为主的现实,他们提出了“保护者论”。希腊被描绘成所有正信信仰的捍卫者,而非改变者。他们向当地天主教徒承诺,合併后將全力保障教会原有的土地与一切传统特权,使其成为抵御塞尔维亚东正教势力扩张及义大利借天主教进行政治渗透的坚强堡垒。 最核心的政治承诺,是雅典向上层精英拋出的“光荣自治论”。他们许诺,合併后將设立阿尔巴尼亚自治区,总督由当地人出任,享有管理税收、教育及司法的全权,希腊仅负责外交与国防。 “这些论述是我们的武器,但武器必须握在士兵手里。”卡西姆將手稿推向桌案中央,“建一座印刷厂,办一份刊物,让我们的声音盖过所有杂音。资金我来解决,科斯塔,你负责把印刷机从雅典安全运到。” 阿纳斯塔西振奋地前倾身体,准备详述他的宣传策略:“我们首先应该——” “恐怕敌人已经抢占了先机,大人。”科斯塔沉稳而及时地打断,將一份崭新的刊物放在卡西姆面前,“义大利人动作很快,这是他们在都拉斯发行的《伊利里亚之声》。不仅如此,他们还网罗了学者,组建了罗马文化社”,攻势已经开始。” 对於义大利人的准备,卡西姆並不意外,他接过科斯塔递来的《伊利里亚之声》。 义大利派的总纲领与希腊派截然相反,他们宣称阿尔巴尼亚的未来在於拥抱现代性,而这只有义大利能提供,希腊代表的是落后的过去。 歷史敘事上,他们提出“拉丁兄弟论”,称阿尔巴尼亚人是古伊利里亚人的后裔,而伊利里亚地区曾是古罗马帝国的核心圈,深度罗马化,与义大利半岛共享罗马法、拉丁文化和天主教传统,这种渊源比希腊的“殖民地关係”更深厚平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义大利派的文章里直接抨击希腊派的“阿波罗尼亚起源论”,说那是“为了奴役阿尔巴尼亚捏造的谎言”,还列举了古罗马歷史学家李维的《罗马史》,称伊利里亚人与罗马人曾並肩作战,而阿波罗尼亚只是希腊的海外殖民地,阿尔巴尼亚人不可能是“殖民者的后代”。 文化文字上,他们鼓吹“现代通用论”,称拉丁字母是欧洲主流和全球通用的书写系统,採用它能让阿尔巴尼亚融入现代欧洲,方便学习科技和进行国际贸易,是“走向现代化的钥匙”。 经济承诺是义大利派最诱人的筹码。 他们在刊物上承诺,一旦阿尔巴尼亚与义大利结盟,將投资两百万里拉修建都拉斯港的现代化码头,再修一条从都拉斯到米尔迪塔的铁路,把矿石直接运到港口;还会在都拉斯建三座矿石加工厂,提供两千个就业岗位,让阿尔巴尼亚的原材料不用再卖给希腊商人压价。 地缘上,他们强调义大利是“可靠保护者”,对比希腊屏弱的陆军,义大利有统一后的强大军队,能有效抵御塞尔维亚的“大塞尔维亚主义”扩张,甚至承诺派军舰常驻都拉斯港。 “义大利人总是擅长开空头支票。”他语气平淡,“他们国內政局动盪,財政左支右絀。这些承诺完全就是谎言。” 他將刊物往桌上一丟,转向阿纳斯塔西,指令清晰而果断:“我们的回应不是爭辩,是行动。 印刷厂就建在定居点內圈,由我的卫队日夜看守。刊物命名为《阿波罗尼亚之光》,每周一期,印出来就免费送到每一座教堂、每一所学堂、每一个部落首领的帐篷里。我们要用他们看得懂的文字和画面,讲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与义大利人的《伊利里亚之声》不同,《阿波罗尼亚之光》主打一个群眾路线,採用口语故事、鲜明图画、简单图解等通俗形式,直接面向底层民眾,力图快速在底层群眾心中树立起一个希腊后裔的概念。 为了进一步扩大传播,编辑们还別出心裁地登载了大量引人入胜的桃色故事。毕竟,许多人或许对宏大的民族敘事兴趣寥寥,但对精彩的故事却天然没有抵抗力。 就这样,第一期《阿波罗尼亚之光》出版了。 首期《阿波罗尼亚之光》便是在这一策略下问世。封面是阿波罗尼亚遗址的想像图,头版文章的標题更是直接抓住了眼球:《震惊!“阿尔巴尼亚”之名的真相竟是————》,並配以铭文石碑的拓片照片作为“物证”。 物印出后,卡西姆便命人將一份特別装订的版本连同一笔可观的“奉献金”送至弗兰科主教处。主教心领神会,在隨后主持的弥撒中,他特意翻到刊载著“希腊將保障天主教会一切地產与特权”承诺的章节,吩咐神父们在布道中郑重宣读。对於主教而言,刊中那些关乎族群起源的论述或许无足轻重,但这白纸黑字的承诺与手边的奉献金,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而在民间,这份刊物的流传则始於更为朴素的缘由。最初吸引牧民们的,並非是头版那篇关於“阿波罗尼亚”的宏文,而是副刊上那些曲折诱人的桃色故事与传奇故事。 他们围拢在识字的乡绅或神父身边,最初只为听得一段奇闻軼事解闷。然而,在听完故事前后,念报人总会依照惯例,先將头版那篇《震惊!“阿尔巴尼亚”之名的真相竟是————》的正文念上一遍。 於是,关於“古希腊英雄后裔”的说法,便如同说书前的定场诗一般,在一次次的耳濡目染中,於眾多牧民心中植下了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印象。他们或许说不清阿波罗尼亚的具体所在,却隱约记得,自己的祖先似乎与一个很古老的希腊英雄城邦有著某种关联。 义大利派的反应很快,《伊利里亚之声》隨即刊登长篇论述进行反驳。他们援引了当时欧洲学界新兴的伊利里亚学研究,特別是奥地利学者卡尔·霍夫曼等人关於伊利里亚语与拉丁语亲缘关係的论述,以此佐证“伊利里亚—拉丁同源论”。文章还详尽列举了义大利政府承诺的投资计划,从铁路里程到工厂数量,数据確凿。 然而,这些充斥著学术术语和复杂经济数据的文章,对底层牧民而言如同天书,仅在少数受过教育的贵族和教士间引发討论。相比之下,《阿波罗尼亚之光》的第二篇文章刊载了“阿波罗尼亚英雄传”,巧妙地將英雄冒险故事与牧民日常所见的地貌联繫起来,这种以熟悉事物为引子的敘事,传播得更为迅速和广泛。 除了报刊外,卡西姆与阿纳斯塔西很快擬定出一项详尽的教育计划。该计划的核心,是以“传承古典文明火种、培育阿尔巴尼亚青年”为名,在北阿尔巴尼亚逐步建立一套亲希腊的教育体系。 他们计划首先在米尔迪塔的定居点內建立一所模范学校,命名为“阿波罗尼亚学园”。其招生对象主要为当地部落贵族、富裕牧民及商人的子弟,以及部分关资聪颖的平民儿童,计划首批招收五十人。 课程设置经过精心设计:低年级重点教授以希腊字母书写的阿尔巴尼亚语以及希腊语,並將其称为“恢復古典正统书写”:歷史课则讲授经过希腊派学者重新阐释的“阿波罗尼亚起源说”与希腊—阿尔巴尼亚文明同源论;同时增设希腊神话、古典史诗选读等课程,將希腊文明塑造为阿尔巴尼亚人共同的古典遗產。 为降低阻力並提升吸引力,计划中还纳入了算术、基础几何和薄记等实用技能培训。所有学生免缴学费,並由学堂提供每日一餐。师资將由雅典派遣的学者、教师以及部分经过筛选和培训的本地助教共同担任。 此外,卡西姆还批准了一项附属方案:编撰一套专用的教科书和通俗读物,其中不仅包含课程內容,还將融入將本地风物与希腊神话相联繫的故事传说。这些书籍將由他自己的印刷厂承印。 除此之外,卡西姆还动用在多达斯家族的力量,主动鼓励倾向希腊的贵族前往雅典留学。 卡西姆端起酒杯,看似隨意地转向吉奥吉的长子拉扎尔:“拉扎尔,你在雅典留学那几个月,觉得大学里的藏书和实验室,跟我们在山里听的传闻比,如何?” 拉扎尔立刻放下酒杯,眼神发亮:“天壤之別,卡西姆。且不说三十万卷的图书馆,单是化学实验室的仪器,就比我们整个米尔迪塔的工坊还精密。更別提港口每天停泊的蒸汽船了。” 卡西姆点点头,自光扫过在座的其他几位年轻贵族:“是啊。义大利人在都拉斯建学校,教的是怎么在他们的工厂里当个好工头。但雅典大学里学的,是法律、是市政管理、是如何指挥一个步兵团。”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十年后公投一旦落定,北阿尔巴尼亚需要的是能制定法律、管理城市、带领新式军队的人,而不是只会清点羊皮的帐房。” 一位较为谨慎的年轻贵族犹豫道:“可去雅典路途遥远,语言也不通————” “语言可以学,路途有我打点。”卡西姆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雅典港有我们的人接应,大学里会安排专门的导师。至於花费,”他看向吉奥吉伯爵,微微一笑,“岳父大人,我以为,为家族未来栋樑的投资,比上百匹丝绸更值得。这笔留学费用,理应由家族金库承担,算是我们给年轻人的一份礼物。” 吉奥吉伯爵吐出一口烟圈,缓缓点头:“见识过世界的人,才不会被火堆边的故事骗住。拉扎尔,这件事由你牵头,从各家选出十个最聪明的年轻人。下个月就动身。” 他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这笔钱与其说是送给年轻人的礼物,不如说是为家族未来铺路。卡西姆要培养的是支持併入希腊成立自治区的人才,而自己,或许正是这片土地未来的那位总督。这个顺水人情,做得。 眼见伯爵同意,卡西姆顺势举起酒杯:“为了阿波罗尼亚,乾杯。” amp;amp;gt; 第167章 炸药大王(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7章 炸药大王(一) 第167章 炸药大王(一) 1875年9月的巴黎已浸在秋凉里,暮色刚漫过塞纳河的堤岸,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马车便停在了圣日耳曼区的私人宅邸前。 连日的专利诉讼已耗尽诺贝尔的精力,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没有了。僕役亨利快步上前接过他的大衣,衣料上沾著的雨丝在暖光里迅速蒸发,留下淡淡的潮味。 “先生,这是今日的信件。”亨利递来一个铜製信盘,上面码著七八封信件。 这情景让他立刻想起了几天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 信封泛黄,字跡潦草得近乎狰狞,內容恶毒至极。他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那封信的阴影,至今仍挥之不去。 他走进书房,壁炉里的火焰正旺,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鬱。 之前的那封匿名信被他隨手放在书桌一角。 他再次展开信纸,法语的粗鄙咒骂扑面而来,写信人自称是普法战爭的遗孀,她的丈夫死在1871年色当战役的炮火中,而炸死她丈夫的炸药,正是诺贝尔工厂的產品。 “你是撒旦派来的刽子手,靠死亡敛財的魔鬼,你的兄弟死於炸药爆炸,这是上帝对你的惩罚,你永远洗不清手上的鲜血!”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划痕深深浅浅,字里行间的怨毒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诺贝尔靠在椅背,闭上眼睛。十一年前弟弟埃米尔在爆炸中丧生的画面清晰浮现,那场事故后,他无数次在深夜被爆炸声惊醒,而这封信,无疑是把他早已结痂的伤口再次撕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先生,需要备些咖啡吗?”亨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著小心翼翼的关切。 诺贝尔摇头,目光扫过信盘里剩下的信件,发现了两封来自希腊的信件。 那是雅典常见的橄欖绿信封,边角虽有些磨损,却透著规整的庄重。他记得前几年希腊人购买炸药时也用的是这种信封。 他用拆信刀小心地挑开火漆。信纸是粗糙的亚麻纸,上面的字跡歪斜却有力,像是用不太习惯的笔写就:“诺贝尔先生,我叫尼古拉斯,以前在克里特岛第5团当兵。我们用了您的炸药,把土耳其人在山上的石头堡垒炸开了。那声巨响之后,压迫了我们几代人的敌人逃跑了。谢谢您。愿上帝保佑您。 信的末尾,笨拙地画著一个十字架。 诺贝尔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封语法简单、甚至有些词不达意的简讯,比任何华丽的颂词都更有力量。 克里特岛的抗爭他早有耳闻,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发明会得到这样的认可。 他想起匿名信里“刽子手”的咒骂,再看著眼前这封“谢谢您”,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在脑海里碰撞,让他一时失语。 信的末尾画著一个简单的十字架,旁边写著“愿上帝保佑您”。 第二封信来自雅典大学,信封上印著学校的校徽。诺贝尔展开那封雅典大学的来信。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先生台鉴: 鄙人尼古劳斯·马克里斯,雅典大学土木工程教授。本校参与的比雷埃夫斯港扩建工程,上月因硝化甘油使用不当,造成两名工人死亡。现有操作全凭经验,缺乏科学规程。 拜读您1867年达纳炸药专利,方知爆破可经由化学公式精確计算。您的发明是工程学福音。然在实际应用中,湿度、温度对炸药稳定性的影响,仍缺乏可靠数据。 恳请您指点:能否共同订立一套《工地安全用药章程》?若蒙应充,鄙人愿將其推广至整个巴尔干工程界。此举必將挽救无数生命。 尼古劳斯·马克里斯谨上1875年8月4日於雅典这些信被诺贝尔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上,与那封匿名信形成鲜明的对比。 壁炉的火光映在信纸上,將字跡染得温暖而清晰。他反覆阅读著,从克里特岛老兵的质朴感激,到教授的虚心请教,为他驱散了匿名信带来的阴霾。 他抬手摩挲著信纸,粗糙的亚麻纸触感真实而温暖,让他忽然开始思考一个从未深入探究的问题:我的发明,究竟是为了什么? 同一种发明,既能成为战爭的武器,也能成为解放的工具,关键在於使用者的目的,而非发明本身。 接下来的三天,诺贝尔几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不再理会那些堆积的诉讼文件,只是反覆阅读那两封希腊来信,编写著关於炸药的使用规范说明。有时会站在窗前,望著落日发呆。 亨利发现,先生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早餐时会主动问起雅典的天气,甚至让他去书店买一本希腊歷史的书籍。 第五天下午,诺贝尔正对著雅典商会的信件標註重点,亨利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先生,有一位希腊绅士来访,自称阿里斯提德斯·康斯坦塔科斯,说是代表紫袍基金会”,有重要的事情与您商谈。” 诺贝尔有些意外,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基金会,但得益於那两封来自信,“希腊”二字让他无法拒绝。 “请他进来。”他收起信件,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壁炉的火光让他的脸色多了几分暖意。 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走进书房。他年约四十,身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 “诺贝尔先生,很荣幸见到您,我是紫袍基金会的阿里斯提德斯·康斯坦塔科斯。” 第168章 炸药大王(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8章 炸药大王(二) 第168章 炸药大王(二) “诺贝尔先生,很荣幸见到您,我是紫袍基金会的阿里斯提德斯·康斯坦塔科斯。” 诺贝尔起身回礼,请他在对面的扶手椅上落座。亨利端来两杯咖啡,阿里斯提德斯接过,指尖轻触杯壁便放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牛皮纸信封,上面印著雅典大学的校徽。 “教授的信您应当已经读过。上月希腊的铁路隧道工程事故,您或许有所耳闻。工人误用炸药引发坍塌,三名工人遇难,教授作为工程技术顾问,为此寢食难安。” 那封信他確实看过,马克里斯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事故细节,字里行间满是对技术规范缺失的忧虑,以及对他安全炸药技术的渴求。“教授的信很恳切,能感受到他对生命的尊重。” “这正是我国许多有识之士的共同忧虑。”阿里斯提德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希腊正处於现代化转型的关键时期,铁路、矿山都亟待开发,但落后的技术和混乱的规范,让建设频频受阻,甚至付出生命代价。我此次前来,代表的“紫袍基金会”,正是为解决这个问题而生。” 他停顿片刻,让诺贝尔有时间消化信息,再继续说道:“基金会由希腊王室背书,联合了雅典、塞萨洛尼基等主要港口的商贸世家,以及部分关心国家未来的世袭贵族共同出资。我们不介入具体的商业经营。唯一的宗旨,是匯聚如您这般具有远见的智慧,將先进的科技与理念,注入国家发展的脉络,最终惠及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诺贝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中带著审视。他一生见过太多以“公益”为名的机构,背后往往藏著商业或政治诉求。“康斯坦塔科斯先生,感谢你们的认可。但我想知道,基金会能为我提供什么?又希望我做什么?” “首先是纯粹的科研环境。”阿里斯提德斯立刻回应,条理清晰,“我们知道您正被专利诉讼和商业纠纷困扰,基金会可组建由伦敦、巴黎顶尖律师组成的团队,全面接管所有法律事务,包括专利维护、侵权诉讼等,您只需在必要文件上签字。行政琐事也有专人负责,让您彻底摆脱干扰,专注科研。” 他见诺贝尔没有反驳,继续补充:“其次是技术推广的平台。您的安全炸药,本就该用於建设而非战爭,这与基金会的理念完全一致。我们计划將您的技术標准化、体系化,编写成操作手册,培训专业爆破人员,推广到希腊全国的工程,甚至辐射整个欧洲。您將亲眼看到,自己的发明如何改变一个国家的建设进程。” 这番话精准击中了诺贝尔的內心。他发明安全炸药的初衷,就是为了减少工程事故,让炸药成为建设的工具,而非战爭的武器。这些年,炸药在战场上的应用让他备受遣责,匿名信里的咒骂犹在耳畔,而阿里斯提德斯的提议,恰好给了他证明自己发明价值的机会。他的眉头渐渐舒展,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眼中露出明显的动容。 阿里斯提德斯此刻脸上的表情,与他过去三周在公寓里奋笔疾书时的专注如出一辙。诺贝尔永远不会知道,他刚刚为之动容的马克里斯教授的求助信,书桌上那封克里特岛老兵的感谢信,甚至前几日收到的、满是怨毒的匿名信,都出自同一人之手。这位希腊绅士深諳人性的弱点,精心编排了这齣心理大戏。 但诺贝尔毕竟是歷经商场风浪的实业家,短暂的动容后,理智迅速回归。他身体微微后靠,重新恢復了审视的姿態:“您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我有几个务实的问题想请教。” 阿里斯提德斯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知道,轻易被打动的人不值得託付,这种谨慎恰恰证明了诺贝尔的可靠。“您请讲,我知无不言。” “首先是资金监管。”诺贝尔直视著他,“基金会的资金来自王室和富商,如何保证这些资金不会被挪用,或者说,不会有人藉资金之名干预研究方向?” “这是个关键问题。”阿里斯提德斯点头认可,“基金会设有独立的监管委员会,成员包括三名雅典大学的教授、两名伦敦的第三方审计师,以及一名王室代表。每季度的资金流向都会公开审计,报告提交给所有捐赠人和受资助者,確保透明。並且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参与基金会的商业活动,您完全可以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加入我们,这样您就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诺贝尔没有停顿,继续问道:“其次是项目风险。將技术推广到全国,必然会遇到各种问题,比如工人操作失误、技术適配难题等,这些风险如何评估和控制?如果因为推广过程中的事故影响到技术声誉,责任如何划分?” “我们已为此擬定了一套详尽的预案。”阿里斯提德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却不推过去,“推广前会进行培训,先培训工程师,再由工程师培训现场督导,最后由督导培训工人,全程考核合格才能上岗。同时,基金会会为每个推广项目购买保险,若因技术本身缺陷导致事故,责任由基金会承担;若因操作失误导致灾难,基金会会第一时间发声,保障您的技术声誉。” “最后一个问题。”诺贝尔的语气更严肃了些,“希腊的政治环境並不稳定,王室与议会的矛盾时有发生,万一未来政权更迭,基金会的承诺是否还能兑现?长期研究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性,我不能冒半途而废的风险。” 这个问题让阿里斯提德斯沉默了两秒,隨即给出沉稳的回答:“基金会的章程已在希腊最高法院备案,明確规定无论政权如何更迭,基金会的非营利性质和资助承诺都不受影响。此外,我们与德国、英国都有私下协议,若出现极端情况,您的研究可临时转移至伦敦或柏林的分支机构,资金和设备由基金会负责转运,確保研究不中断。” 诺贝尔静静听著,没有立刻表態。阿里斯提德斯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专业又务实,但纸上的承诺终究是文字,多年的商业经验告诉他,现实中的变数远比条款复杂。就好比各国的专利法都声称会保护他的技术,可是抄袭案件却经常发生。 阿里斯提德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疑虑,没有继续游说,反而收起文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轻鬆:“您提出的这些问题,非常专业且关键,这正是我们认为您是这项事业最合適领导者的原因。说实话,任何书面承诺、任何文件条款,在复杂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空口解释再多,也不如您亲自去看看。” 诺贝尔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意外。“您的意思是?” “我诚挚地邀请您前往希腊,以我和基金会贵宾的身份,进行一次轻鬆的访问。”阿里斯提德斯微笑著说,“您不用考虑合作谈判,只是作为一名游客,用自己的眼睛观察那里的人民和建设现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刻意放缓语速,避免让邀请显得有目的性:“当然,如果您时间允许,我们可以顺道去马克里斯教授负责的工地看看。那里的工程师正为爆破方案发愁,以您的专业眼光,或许能当场给他们一些启发。纯粹是技术交流,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这个提议让诺贝尔心中一动。实地考察远比看文件、听解释更能判断真相,工程是否真的需要他的技术,基金会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当地人民对他的发明到底是什么態度,这些都能在旅途中找到答案。更重要的是,“游客”的身份让这次出行没有任何压力,即便发现不对劲,也能隨时抽身。 “行程和费用?”诺贝尔问道,语气中的戒备已淡了许多。 “一切都由我们安排,费用全由基金会承担。”阿里斯提德斯立刻回应,“时间由您决定,下个月希腊正值金秋,气候舒適,橄欖也刚成熟,是最好的季节。您只需安排好工厂和诉讼的临时事务,剩下的签证、船票、住宿,我们都会妥善处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素雅的邀请函,纸上是手写的希腊文和法文对照的邀请语,“这是我的私人邀请函,没有任何附加条款。” 诺贝尔接过邀请函,指尖触到粗糙的亚麻纸,和马克里斯教授来信的材质一模一样。他没有察觉这细微的刻意安排,只觉得这份邀请函透著真诚。他想起匿名信带来的阴霾,想起马克里斯信中的忧虑,再看看眼前这位从容儒雅的希腊绅士,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我需要三天时间安排事务。”诺贝尔终於说道,“三天后给您答覆。” “足够了。”阿里斯提德斯优雅地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关於合作的话,” 不打扰您工作,我三天后再来拜访。” 阿里斯提德斯离开后,诺贝尔坐在书桌前,將邀请函和马克里斯的信放在一起。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纸上,他反覆看著邀请函上的文字。 他拿起电话,让助手去核实紫袍基金会的註册信息和监管委员会成员背景,手指却不自觉地在地图上圈出了雅典和克里特岛的位置。 亨利进来收拾咖啡杯时,发现先生正对著地图发呆。 “先生,需要帮您查询前往雅典的船期吗?”亨利问道。 诺贝尔抬头,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沉鬱,反而多了几分期待:“等我答覆康斯坦塔科斯先生后再说。”他將地图折好,心中清楚,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这场希腊之旅,他终究是要去的。 第169章 炸药大王(三)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炸药大王(三) 第169章 炸药大王(三) 1875年10月中旬的地中海,海面平静如镜,金色的阳光洒在客轮的甲板上。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凭栏而立,手中拿著那张素雅的邀请函,目光投向远方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 当客轮驶入比雷埃夫斯港时,岸上早已人山人海,码头的石砌栏杆后,数百名身著白色校服的学生手持花束,喊著“欢迎诺贝尔先生”的口號。 学生队伍旁,身著黑色礼服的政府官员和戴金边眼镜的学界代表列队站成两排,胸前的襟花与学生的花束遥相呼应。最引人注目的是码头入口处的王室卫队,士兵们身著制服,站姿笔挺如雕塑,明黄色的綬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阿里斯提德斯早已在跳板旁等候,一身深色燕尾服更显儒雅。 他快步上前扶住诺贝尔的手臂,声音里满是热忱:“先生,希腊为您准备好了最隆重的欢迎。”话音刚落,一名身著绣金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胸前佩戴著王室徽章,躬身行礼时动作一丝不苟。 “诺贝尔先生,我是王室侍从长菲利普。国王陛下特意命我在此等候,他说,王宫已备好了午餐,静候您的到来。”男子递上一个丝绒礼盒,里面是一枚镶嵌著橄欖枝图案的银质徽章,“这是陛下的心意,请您收下。” 诺贝尔接过徽章,小心地佩戴在身上。他看向人群中挥舞花束的学生,又望向那些肃立的官员和卫队,忽然明白阿里斯提德斯的邀请绝非普通的私人访问。 “国王陛下的礼遇,让我受宠若惊。”诺贝尔轻声说道。阿里斯提德斯笑著侧身引路:“这只是开始,先生。希腊人民都想亲眼见见那位用科学造福世界的巨匠。” 马车驶出码头时,街道两旁已站满了围观的市民,孩子们追著马车奔跑,手里举著画有诺贝尔肖像的纸牌。 诺贝尔掀起车窗窗帘,看著窗外热情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一个国家的人民对他的真诚敬意,无关利益,只为他的发明可能带来的改变。 王宫坐落在雅典卫城不远处的山丘上,白色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泛著圣洁的光泽。 马车驶入宫门后,诺贝尔被引至宴会厅。厅內装饰简洁却不失奢华,墙壁上掛著古希腊神话的油画,长桌中央摆放著新鲜的橄欖枝和白色风信子。一名身著深蓝色王室常服的男子正站在窗前等候,面容英俊,眼神沉稳,看到诺贝尔进来便主动迎上前来。“诺贝尔先生,终於等到您了。”男子伸出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我是康斯坦丁。” 诺贝尔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国王会亲自在宴会厅等候。他刚要躬身行礼,便被康斯坦丁扶住:“在这里,我们不是国王与臣民,只是两个对科学与建设心怀热忱的人。请坐。”待两人落座,侍从们端上精致的餐点,有烤羊排、橄欖油拌沙拉,还有盛在银盘里的橄欖饼—正是马克里斯教授信中提到的那种。 “这橄欖饼是王宫的厨师特意做的,用的是克里特岛的老品种橄欖。”康斯坦丁切了一块饼递到诺贝尔面前,“我听说您喜欢这种味道。”他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目光中带著真诚的讚赏:“很多人只知道您的炸药用於战爭,却不知道它对和平建设的价值。在我看来,您的发明是劈开群山、铺设通途的利器,能將希腊破碎的土地连接起来,其意义不亚於一场战爭的胜利。” 诺贝尔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这句话精准地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多年来,他一直想向世界证明,炸药的真正价值在於建设而非毁灭,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將他的发明与国家命运联繫在一起。“国王陛下过誉了,我只是想让炸药更安全,减少工程事故。” “但您的发明做到了更多。”康斯坦丁起身走到墙边,展开一幅巨大的希腊地图,地图上用红色线条標註著未完工的铁路。他指著地图上密集的山脉符號,语气沉重而恳切:“您看,希腊多山,仅靠人力根本无法打通这些天堑。我们没有英国那样丰厚的资本,也没有德国那般广阔的平原。我们拥有的,是人民的决心,和像您这样能化天堑为通途的智慧。” 他的手指沿著雅典通往內陆的虚线划过:“这条铁路已经修了三年,就因为隧道爆破屡屡出问题,工期延误了整整一年。工人们用传统的硝化甘油,要么炸不开坚硬的岩石,要么就引发坍塌,已经有十名工人为此丧生。”康斯坦丁转过身,目光直视诺贝尔,“我们需要最可靠、最高效的技术,来弥补自然条件的劣势。我相信,只有您能帮我们做到这一点。” 诺贝尔走到地图前,指尖抚过那些红色线条。他能想像出工人们在昏暗隧道里劳作的场景,能理解工期延误带来的经济损失,更能体会那些因技术落后而丧生的工人家属的痛苦。这种痛苦,他在弟弟埃米尔去世后曾深刻感受过。“陛下,我愿意看看那些工地。”诺贝尔的语气坚定了许多,“或许我的技术能帮上忙。”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通往內陆的公路上。公共工程大臣帕帕多普洛斯陪同诺贝尔前往铁路隧道工地,这位头髮花白的大臣一路上不停介绍著工程的艰难:“隧道要穿过三座山,最坚硬的岩层用传统炸药根本炸不动,我们试过增加药量,结果引发了坍塌,现在工人们都不敢再用了。” 当马车抵达工地时,一名身著工装的工程师看到车队,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当得知眼前的人就是诺贝尔时,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先生,您真的来了! 我们一直想用您的达纳炸药,但只敢通过代理商买过几批,对著说明书小心使用。今天能见到您本人,真是天大的荣幸!” 诺贝尔跟著工程师走进隧道,昏暗的油灯照亮了岩壁上的裂痕。工程师指著一处凸起的岩层说:“这里的岩石硬度是普通岩石的三倍,我们用了三倍的黑色火药,只炸掉了表面一层。要是能正確使用您的安全炸药,或许能一次性炸开。”他递过一块岩石样本,诺贝尔接过,指尖能感受到岩石的坚硬质感。 “问题不止在炸药,更在方法。”诺贝尔蹲下身,查看地上过浅的炮眼,“炮眼深度和装药方式都不对,这会让威力大打折扣,甚至引发危险。” 工头们闻讯赶来,围在诺贝尔身边认真听著他的讲解。一名皮肤黝黑的老工头激动地说:“先生,要是您的技术能亲自指导我们,我们就不用再拿命换钱了!”诺贝尔看著这些工人眼中的期盼,那种被迫切需要、能將技术直接转化为生產力的满足感,远比任何专利诉讼的胜利都更让他感到充实。 离开隧道时,夕阳已经西斜。 诺贝尔站在工地高处,看著那些仍在忙碌的工人,看著远处连绵的山脉,忽然明白康斯坦丁国王的话並非夸大其词。希腊的建设需要他的技术,而这里,也正是他实现“炸药用於和平”理想的最佳舞台。 当晚,康斯坦丁国王在行宫花园设宴。花园里种满了橄欖树,月光透过枝叶洒在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宴会没有太多侍从,只有国王和诺贝尔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著简单的烤肉和葡萄酒。 “您今天在工地的讲解很专业。”康斯坦丁倒了一杯葡萄酒,递给诺贝尔。 诺贝尔接过酒杯,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他们的坚韧和对技术的渴望,让我很感动。陛下,希腊的建设需要稳定的炸药供应,而我,也希望能找到一个能让我的发明真正服务於和平的地方。”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诺贝尔先生,希腊需要您,不仅作为供应商,更需要您的智慧。我希望您能將这里视为家园。”他停顿片刻,语气愈发诚恳,“我们为您提供的,不仅是一份合同,更是一个平台。您可以在这里建立工厂,培养本土技术人员,將您的技术標准化、体系化。希腊將成为您的技术在巴尔干半岛和东地中海的展示窗。” 这个提议让诺贝尔心中一动。他之前从未想过在海外建立工厂,一直担心技术泄露或当地政策变动。但康斯坦丁的话,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 在希腊建立工厂,既能保证当地的炸药供应,又能辐射周边市场,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民和政府真正认同他的发明价值。 “陛下,”诺贝尔放下酒杯,眼神坚定,“如果希腊真的欢迎我,我有一个提议。”他看著康斯坦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只是想向希腊销售炸药,我想在这里建立一座现代化的工厂,专门生產安全炸药和爆破设备。” 康斯坦丁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没想到诺贝尔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您请细说“” 。 “工厂由我全额出资建设,採用最先进的生產设备。”诺贝尔条理清晰地阐述著自己的想法,“我会派最优秀的技术人员过来,培训希腊本土的工人和工程师,让他们掌握安全炸药的生產和使用技术。这样一来,希腊就能实现炸药自给,不用再从国外进口,大幅降低建设成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我而言,这座工厂將是我和平工业”理念的实践基地。我可以在这里研发更適合山地建设的爆破技术,辐射巴尔干和近东市场。而且,有国王陛下的支持,我相信工厂能稳定运营,这比我在欧洲面临的那些诉讼和纠纷要安心得多。” 康斯坦丁听完,脸上满是激动。 “诺贝尔先生,您的提议正是我所期望的。这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而是我们共同的事业。”他走回桌前,紧紧握住诺贝尔的手,“希腊政府会全力支持您。比雷埃夫斯港附近有一块交通便利的工业用地,我会下令无偿划拨给您。工厂投產后,五年內免徵一切税收,原材料进口也会免除关税。” “陛下的诚意,我感受到了。”诺贝尔也站起身,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他知道,这个决定將改变他的余生,也將改变希腊的建设进程。 次日清晨,双方的谈判团队正式展开磋商。 希腊方面派出了財政大臣、公共工程大臣和紫袍基金会的代表,诺贝尔方面则由他的律师和工厂经理人负责。谈判进展得异常顺利,核心条款很快达成一致:希腊政府提供比雷埃夫斯港附近五十亩工业用地,无偿使用十年;工厂由诺贝尔方和王室联合控股,诺贝尔负责技术和管理,希腊王室不参与经营;工厂享受五年免税期,原材料进口关税全免;希腊政府承诺所有公共工程优先採购该工厂生產的炸药,並协助开拓巴尔干地区的市场。 谈判间隙,王宫举行了简单的协议意向签署仪式。 诺贝尔和康斯坦丁国王並肩站在签署台前,手中的钢笔同时落下,在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台下的官员和学者们响起热烈的掌声,阿里斯提德斯站在人群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精心策划的这场“心理大戏”,终於迎来了最完美的结局。 第170章 义务兵役制度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0章 义务兵役制度 第170章 义务兵役制度 时间来到1876年春。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炸药工厂已在比雷埃夫斯港破土动工,铁路隧道的爆破工程进展顺利,义务教育所培养的人才也逐步进入工厂,希腊的现代化建设正如火如荼。 但正所谓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康斯坦丁清楚,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守护,这些建设成果终將沦为他人凯覦的猎物。 此前与奥斯曼的战爭虽取得胜利,却也暴露了希腊军事体系的致命缺陷,为动员兵力,几乎抽乾了乡村的青壮年劳动力,农田荒芜,工厂停摆,本就脆弱的经济雪上加霜。 这场危机並非临时出现,而是长期积累的沉疴。早在战前,就有议员提议效仿德国建立义务兵役制,却始终未能推行。其中的缘由,远不只是財政困难更为复杂。 最核心的阻碍,是薄弱的国家认同与缺失的中央权威。 希腊王国诞生未久,民眾心中並无“公民”的统一概念。虽然许多人以“东罗马遗民”自居,这种对过往帝国的文化怀旧固然狂热,但由於没有一个明確的概念,导致根本无法转化为对雅典中央政府的政治效忠。 在克里特岛,人们首先效忠的是教会与地方贵族:在北伊匹鲁斯,部落首领的命令比国王的詔书更具效力;即便是雅典周边的农户,也更愿意为保护自家田地而战,而非为一个“抽象的国家”远赴边疆。 对於抗击突厥,他们自然是没有怨言,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调动所有人的战爭热情了。 虽然康斯坦丁曾在阿提卡等地推行全面的土地改革,但是出於维稳的考虑,对於新领土並未打动刀兵。 在斯科普里的贵族们甚至豢养著私人武装,这些武装只听令於领主,儼然是国中之国。当国家试图徵召士兵时,人们会反问“国王能给我什么?”,却从不会质疑为家族服役的义务。这种现象,让义务兵役制从根源上失去了在新领土推行的基础。 行政与財政的匱乏,则让改革的构想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义务兵役制需要精准的户籍数据支撑,可当时的希腊连一套完整的出生登记制度都没有。 在偏远山区,许多人甚至没有正式的姓名,只用“某某的儿子”相称,政府根本无法统计適龄男性的数量。即便勉强徵召到士兵,后续的组织工作更是一团乱麻:没有专门的徵兵办公室,全靠地方官临时指派人员;缺乏统一的体检標准,残疾者与健壮者混杂入伍;新兵运输只能依靠牛车,从克里特岛到雅典往往需要耗时一个月,途中逃兵络绎不绝。 更致命的是財政枯竭,战前的希腊国库空空如也,连官员的工资都要依赖外国贷款,而建立一个庞大的徵兵体系所需的军、装备、营房费用,足以让整个国家財政彻底崩溃。 落后的社会结构与教育水平,进一步堵死了改革的道路。义务兵役制本质上是一项社会工程,需要士兵具备基本的读写能力以理解操典、执行命令。 可当时希腊的文盲率奇高,即便是贵族子弟,也大多只接受过宗教教育,根本无法掌握现代军事知识。 更严重的是社会阻力,义务兵役制要求国家垄断军事力量,这直接触动了地方豪强的核心利益。 一旦推行义务兵役,他们的私人武装將被解散,权力会被彻底收归中央,这样的改革自然会遭到最激烈的抵制。 同时,徵召青壮年入伍意味著家庭失去主要劳动力,在没有任何国家补偿的情况下,农民们寧愿逃亡也不愿参军,民怨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能引发动乱。 地缘政治与军事传统的制约,让改革缺乏迫切的动力。希腊独立战爭依靠的是游击战和外国志愿军,这种军事模式更强调个人勇武和领袖魅力,而非標准化的纪律。 战后,希腊的安全由英国、法国和俄国共同担保,奥斯曼帝国虽虎视眈眈,却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爭。在没有生存威胁的情况下,无论是政府还是民眾,都不愿承受改革带来的阵痛。 康斯坦丁之前的改革也只不过是建立了一支只能算得上是消耗品的精锐军队,根本无法应对现代的大规模战爭。如果不是俄国人拖住了奥斯曼主力,击败奥斯曼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今,战爭的胜利为康斯坦丁国王积攒了巨大的威望,而现代化建设的推进也让改革具备了基本条件:对工业的大规模投入逐渐產生效果,现在的希腊能生產標准化的炸药和武器,政府改革提升了行政效率,更重要的是,义务教务的推广不但提高了识字率,並且让民眾初步形成了统一的、明確的“罗马人”的共同身份认同。 不过在正式推行之前,康斯坦丁还需要处理一下军队中的路线纷爭。 参谋部內,各位军官们为路线纷爭爭得面红耳赤。康斯坦丁国王端坐主位,静听诸位的发言。 阿基利斯起身,向国王和眾人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陛下,诸位同僚。我们的胜利,得益於將士用命,但也暴露了我国军力的根本弱点。我国兵力不足,过度依赖少数精锐。希腊的未来,不能总寄託於侥倖。”作为留德希,他自然是义务兵役的支持者。 “我提议推行全民义务兵役制。適龄男子服役2—3年,接受严格训练后退役转为预备役,定期召回集训。这意味著,和平时期,我们只需负担一支精干职业军官团的军费;战爭来临,却能迅速动员数倍於前的合格兵力。这才是以小国之力,行强国之防的明智之举。” 他看向財政大臣:“莱瓦达斯大人,维持一支十万人的纯职业常备军,其军餉、装备,將对我国经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义务兵役制下,我们维持一万五千人的核心军官团,辅以轮换的义务兵,人均成本大幅降低,却能获得同等的战略威慑和更强的战爭潜力。” 这时,帕纳约蒂斯將军冷哼一声,他是旧式军官的代表,曾在战爭中负责对伊匹鲁斯方向的作战,在军中有著不小的威望。“阿基利斯先生的理论,听起来很美好,却忽略了战爭的本质,那是专业军人的领域,不是农夫和牧羊人的游戏!” 將军站得笔直,声音洪亮:“一支强大的军队,核心是职业素养和铁血军魂。这需要经年累月的严酷训练和实战洗礼。让一群刚学会放枪的农夫服役两三年,他们只是廉价的炮灰,根本无法应对复杂多变的现代战场。看看普鲁士,看看法国,真正的强权依靠的是职业化的精锐之师!” 他转向国王,语气激昂:“陛下,我们需要的是增加投入,打造一支规模適中、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忠诚不贰的职业军团。他们能隨时出击,快速反应,而不是等到战爭爆发再去仓促动员一群乌合之眾!把资源浪费在训练民兵上,只会削弱我们核心部队的战斗力。 阿基利斯立刻反驳,语气依旧冷静:“將军阁下,我无比尊敬您和您摩下勇士的功绩。但请问,若希腊面临一场波及全国的战爭,我们这支规模適中”的职业军,能守卫漫长的海岸线和陆上边境吗?希腊的国情,註定我们无法像英法那样维持一支庞大的常备军。义务兵役制不是为了取代职业军人,而是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经过基础训练的后备兵员。这些您瞧不起的农夫和牧羊人在职业军官指挥下,就是保卫家园最坚定的战士!” “更何况德国的胜利已经证明了,经过训练的平民在战爭中同样能够起到巨大作用!” 他再次强调成本:“陛下,財政是现实的。將军的方案意味著持续的、高昂的军费开支,会挤占铁路、工厂、教育的投入,拖垮国家发展。而我的方案,是將国防成本分摊到时间和社会中,既能保障安全,又不至於竭泽而渔。” 帕纳约蒂斯將军脸色涨红:“你这是牺牲质量换取数量!战时仓促集结的预备役,缺乏凝聚力,一触即溃的歷史教训还少吗?” “所以我们需要完善的动员体系和定期集训!”阿基利斯寸步不让,“而这,正需要建立一个高效的国家机器,这本身也是推动国家现代化的一部分!”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国王。 康斯坦丁意识到,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帕纳约蒂斯,你的忠诚和勇气是希腊的瑰宝,战爭中职业军团確实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你的观点確实有道理。”国王先肯定了將军的价值,隨即话锋一转,“但阿基利斯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希腊的敌人可能来自任何方向,我们不可能处处设防,必须拥有一旦有事,能迅速壮大的力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国境线:“我们的军队就如同一把钢刀,而锋刃需要厚实的刀身。我们要建立的,正是一支由职业军官和士官组成的精锐核心,作为刀锋;加上经过训练、定期集结的全民预备役,作为刀身。” 国王最终拍板:“制度就此定下:推行义务兵役制,组建总参谋部统筹规划。” 这场辩论只不过是为了统一军队中的声音,为后续的改革铺路。作为穿越者,康斯坦丁早就从歷史书上知道了哪条才是正確的道路。不过为了安抚传统派,帕纳约蒂斯將军將参与確定职业军官培育方案的设计,以示国王並未放弃他们。 现在时机已然成熟,康斯坦丁决定召开御前会议,强行推动这项拖延了数年的改革。 议事厅內,內阁大臣和地方豪强代表分坐两侧。 康斯坦丁国王身著军装,端坐於主位,神情威严。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示意侍从宣读几份文件。 侍从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厅內:“1873年战爭期间,全国徵召青壮年男子八万余人,导致农田荒芜面积达三十五万英亩,橄欖油產量较上年下降百分之四十“战爭结束后,常备军维持成本占国库支出的百分之六十,若继续保持此规模,明年將无力支付铁路工程款项————” “克里特岛因缺乏驻军,近期发生三起地方武装衝突,行政效率大幅下降—— ” 文件宣读完毕,议事厅內一片寂静。 康斯坦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都听到了,战爭让我们贏得了尊严,却也掏空了国家。我们不能再依赖之前的军事体系,必须建立一套能兼顾国防与生產的军事体系。” 话音刚落,国防大臣起身,铺开一张巨大的蓝色蓝图。 “陛下之意,正是推行《全民义务兵役法案》。”他指向蓝图上的条文,逐条阐述,“所有年满二十岁的健康男子,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均须入伍服役三年。由中央统一徵召、训练、装备,各地私人武装一律解散,武器上交国家。全军採用皇家兵工厂生產的毛瑟步枪,实行统一操典。士兵退役后转入预备役,每年冬季集训一个月,战时可迅速动员。” “荒谬!”米尔迪塔伯爵语气激动,“我的家族世代守护米尔迪塔,私人武装是维持地方稳定的根本。解散武装,若发生动乱,谁来负责?”他的话立刻得到其他几位地方豪强的附和,克里特岛代表也说道:“岛上民眾向来自由惯了,强制服役恐引发民变。” 康斯坦丁静静地听著眾人的反对意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待厅內再次安静下来,他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这项改革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国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雷霆之势,“但我要告诉诸位,义务兵役制不是选择题,而是希腊的生死题。没有强大的军队,我们的铁路会被破坏,工厂会被烧毁,好不容易贏得的战爭果实也会付诸东流。” 他站起身来,自光坚定:“这项法案,必须通过。即日起,成立全国徵兵委员会,由国防大臣任主席,各地官员必须配合户籍统计工作。三个月內,所有私人武装必须解散,武器上交国家,违抗者以叛国论处。” 战爭胜利后,国王的威望达到顶峰,而且之前有国王组建的常备军训练有素,地方贵族们的私人武装根本无法抗衡。而大臣们见国王已有全盘计划,也只能点头同意。 康斯坦丁固然可以选择与这些反对派谈条件,做出妥协,但是时间完全不允许。隨著时代的进步,后续的发展速度將会越来越快,康斯坦丁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反对派上。 毕竟隨著经济的发展以及在紫袍基金会中的支持者势力的发展,这些旧时代的余孽会自然消亡,没有妥协的价值。 “既然无人反对,法案即日起生效。”康斯坦丁坐回主位,语气恢復平静,“国防大臣负责具体执行,每周向我匯报进展。诸位都是希腊的栋樑,希望你们能以国家利益为重,摒弃个人私慾。” 第171章 推行法案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推行法案 第171章 推行法案 1876年春末,塞萨洛尼基的海风带著地中海特有的湿润,掠过加拉塔区的石板路。 这座被称为“巴尔干耶路撒冷”的城市,正从奥斯曼军队的暴行中缓慢復甦。那场屠杀几乎將城市摧毁,人口从十万锐减至三万。 虽然由於经济原因,大规模的重建计划並未实施。但靠著爱琴海北岸最优良的港口位置,加上希腊政府从核心领土组织的移民回流,人口总算回升到八万。 只是城市的民族组成已经被彻底改变,曾经占人口六成的塞法迪犹太人沦为少数,希腊东正教徒以五万二千人的数量成为绝对主流,而政府为彰显宽容留下的穆斯林,则在老城区的宣礼塔周围形成了相对聚居的群落。 三种信仰在同一面城墙下各自发展,让每一项政策的推行都如走钢丝般凶险。 年轻的雅典官员斯特法诺斯抵达塞萨洛尼基时,正是清晨的祷告时间。 作为一名激进民族主义分子,他认为王国內部就不应该存在其他语言和信仰,对於那些异教异文化的人群从来都是不留丝毫情面。 他刚走下停靠在东港区的蒸汽船,就被三种不同的宗教声响搅得有些烦躁。 这位三十岁的官员穿著笔挺的藏青色官服,步入了这座民族熔炉。 他的行李箱里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外,就只剩下了一叠印著纯希腊语的兵役登记表。 “这里不是雅典,斯特法诺斯先生,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前来接他的市政厅秘书帕诺斯好心提醒,马车正经过犹太会堂所在的街道,穿著黑色长袍的信徒正陆续进入会堂,“这些人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虽然势力大不如之前,但还是要小心为妙。” 斯特法诺斯却不以为意,他掀开马车窗帘,看著街旁用拉迪诺语书写的商铺招牌,眉头皱了起来:“帕诺斯先生,正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盘踞了太久,才需要让他们明白,现在这里是希腊的土地。” 他的声音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激昂,“政府派我来,不是让我和稀泥的,是要把义务兵役制彻底推行下去,让每一个每一个生活在塞萨洛尼基的人都记住,他们要为希腊奉献所有。” 帕诺斯顿感不妙,政府怎么会派这样一个皇希派”来这里。 兵役登记点被设在了市中心的广场上,斯特法诺斯让人连夜把登记点的墙壁刷成希腊国旗的蓝白色,掛上了康斯坦丁国王的肖像。第一天,登记点前就排起了长队,只是队伍里大多是希腊东正教徒青年,犹太人和穆斯林的身影寥寥无几。 第一个麻烦来自一位犹太老人。老人颤巍巍地递上登记表,上面用拉迪诺语签著自己的名字。斯特法诺斯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就扔回给老人:“这张表格无效,签名必须用希腊语。”老人愣住了,他只会说简单的希腊语,至於文字则是一窍不通。 “先生,我年纪大了,不会写字。”老人的声音带著恳求,“我的儿子会来登记,能不能让他帮我签?” “不行。”斯特法诺斯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兵役登记是公民的义务,必须亲自用希腊语签名,这是国家法律的规定。” 他指了指墙上张贴的告示,“上面写得很清楚,所有材料必须使用纯正希腊语,没有例外。”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登记点,嘴里念叨著什么。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上演。穆斯林青年穆罕默德因为登记表上没有阿拉伯语標註,根本看不懂上面的条款;犹太青年大卫因为登记时间安排在周五下午,担心赶不上日落前的安息日准备,请求更改时间,却被斯特法诺斯斥责为“找藉口逃避义务”。 登记工作进展得异常缓慢,一周过去,完成登记的人数还不到预期的十分之一。 帕诺斯再次找到斯特法诺斯,试图劝说:“先生,我们可以印一些双语表格,再把安息日的时间空出来,然后让公务员去各个社区进行宣传,这样他们肯定愿意来登记。” “帕诺斯,你这是在纵容他们的分裂行为。”斯特法诺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墨水瓶都震得跳了起来,“如果我们今天为拉迪诺语开了先例,明天他们就会要求在军队里设立犹太教教堂;如果我们迁就了安息日,后天穆斯林就会要求斋月不用训练。这样下去,塞萨洛尼基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希腊领土。” 事实上,斯特法诺斯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其他民族是否愿意登记、是否愿意接受希腊文化,而是大多数人別说写希腊语,就连本民族自己的文字都不会写,活脱脱一个大文盲。 他自然是知道这一点,他不过是想藉此机会刁难一下这帮异教徒,换句话说,他在做服从性测试。 他的话被窗外的以利亚听得一清二楚。这位二十三岁的犹太青年刚从雅典大学毕业,主修法律,精通希腊语。他本来打算主动来登记,却听到了斯特法诺斯这番话,脚步停在了登记点门口。 当天晚上,犹太会堂里灯火通明。 以利亚將登记点的情况告诉了社区的长老们,七十岁的老拉比亚伯拉罕坐在人群中央,手里摩掌著一本磨损的《托拉》。 “他们要的不是士兵,是让我们放弃自己的信仰。”老拉比的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但我们不能反抗,反抗会给社区带来灾难。明天,我和以利亚一起去见他,用理智和尊重说服他。” 作为一位活久见的老人,他自然是知道以他们的力量,反抗几乎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还会给希腊人落下把柄。 第二天上午,老拉比穿著黑色长袍,拄著镶嵌象牙的拐杖,带著以利亚来到了登记点。斯特法诺斯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怎么,想通了?” “斯特法诺斯先生,我们是来和您商议的,不是来妥协的。”以利亚上前一步,递上一份用纯正希腊语书写的请愿书,“我们犹太社区完全愿意履行兵役义务,適龄青年都会按时登记服役。我们愿意为了伟大的巴西琉斯奉献自己。但我们有两个请求,关乎我们的信仰根基,还请您考虑。” 老拉比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第一,恳请军队能为犹太士兵提供符合教规的洁净食物,我们可以选派社区的厨师隨军,食材费用从士兵的军餉中扣除,不会给国家增加负担。第二,希望能允许犹太士兵在安息日和逾越节、住棚节等重要节期休假,休假期间我们愿意用额外的训练时长补足任务量。”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国家遇到战事,我们可以放弃这些权力,全心全意为王国服务。” 这是老拉比能够想出的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如果是换个人来,说不定就同意了。但很可惜,他面对的是斯特法诺斯。 斯特法诺斯看完请愿书,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他抓起请愿书,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同等尊重?你们也配和东正教徒谈尊重?”他指著墙上的国王肖像,唾沫星子飞溅,“这片土地是希腊人用鲜血换来的,你们这些外来者能留在这里,已经是国家的宽容了!还敢提条件?” “我们不是外来者。”以利亚的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反驳,“我的家族在塞萨洛尼基生活了五百年,比很多希腊移民的歷史都要悠久。我们为港口的建设出过力,为城市的繁荣缴过税,凭什么不能得到尊重?” “就凭这里现在是希腊的领土!”斯特法诺斯指向门口的蓝白旗帜,“我告诉你们,希腊军队只有一种伙食,就是橄欖油煎鱼和烤羊排;只有一种日历,就是国家的正教历法!要当希腊公民,就要和所有希腊人一模一样!要么签字服役,要么就等著被当作叛国者处理!” 老拉比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枯瘦的手指一点点將褶皱抚平,动作里带著不容褻瀆的尊严。“斯特法诺斯先生,信仰不是可以隨意丟弃的衣衫。”他將抚平的请愿书放在桌上,“我们愿意为希腊扛枪作战,却不能背弃祖先的信仰。如果国家一定要用放弃信仰作为服役的条件,那我们只能选择拒绝。” “好,很好。”斯特法诺斯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拒绝到什么时候。”他挥手叫来两名士兵,“把他们赶出去!从今天起,任何犹太人和穆斯林如果不按规定登记,就直接关起来。” 衝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塞萨洛尼基。老城区的香料铺里,穆斯林社区的代表穆拉特正和几位长老商议对策。 穆拉特经营著一家传承三代的香料铺,生意覆盖整个巴尔干半岛,和犹太社区的商人有著多年的合作。“斯特法诺斯的目標不只是犹太人,接下来就会轮到我们。”穆拉特手里握著一枚新月形的银饰,“斋月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他要求我们在斋月期间正常训练,我们该怎么办?” 一位长老提议:“我们可以和犹太社区联合起来,一起向雅典政府抗议。” “不行。”穆拉特摇了摇头,“现在局势不明朗,斯特法诺斯正想找藉口镇压我们。我们先观望,看看犹太人的反应再说。”他让人给犹太会堂送了一筐新鲜的橄欖,算是表示支持的意向。 犹太社区的反应比穆拉特预想的要激烈得多。青年们聚集在会堂外的广场上,喊著“尊重信仰,拒绝妥协”的口號,有人甚至提议砸掉登记点。以利亚站在台阶上,看著情绪激动的同胞,心里又急又乱。就在这时,老拉比拄著拐杖走出会堂,敲了敲青铜铃鐺,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老拉比的声音透过广场的回音壁,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斯特法诺斯要的是藉口,我们不能给他。从明天起,大家都去登记点排队,但在安息日那天,我们集体休息,用沉默表达我们的立场。” 可斯特法诺斯根本没给他们沉默的机会。为了“立威”,他特意將下一次集中登记安排在了安息日。登记点前一天晚上,他从雅典调来了一个排的士兵,在犹太会堂外搭起了临时棚屋,架起了扩音喇叭。天刚蒙蒙亮,政府人员就开始用喇叭念登记通知,声音穿透会堂的厚木门,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晨祷。 晨祷结束后,以利亚带著几十名犹太青年走出会堂。阳光正好照在士兵们的刺刀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斯特法诺斯站在棚屋前,双手背在身后,胸前的卫城徽章格外显眼。“现在登记,我可以当作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他对著人群喊道,“再敢抗拒,就是违抗国家法律!” “斯特法诺斯先生,今天是安息日,我们不能工作,不能写字,这是我们的戒律。”以利亚举起手,示意大家冷静,“明天太阳升起后,我们会全员来登记,绝不拖延。”他身后的青年们纷纷放下拳头,在会堂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他们双手放在膝盖上,闭著眼睛,开始默默祈祷。 “戒律?在国家法律面前,你们的戒律一文不值!”斯特法诺斯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这些“温顺的犹太人”竟敢公开对抗自己。 他拔出指挥刀,指向人群:“最后警告!三分钟內,要么进来登记,要么全部抓起来!”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广场上依然一片寂静,只有犹太青年们的祈祷声在空气中迴荡。斯特法诺斯彻底被激怒了,他对著士兵大喊:“把带头的都抓起来!” 士兵们立刻衝上前,粗暴地架起以利亚和另外三名青年的胳膊。以利亚挣扎著,西装的领口被扯破,露出脖子上掛著的大卫之星项炼。老拉比快步从会堂里出来,试图阻拦:“他们是无辜的!有什么事冲我来!”一名士兵不耐烦地推开他,老人跟蹌著摔倒在石阶上,手里的《托拉》掉在地上,被一名士兵不小心踩了一脚。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义大利领事秘书看到了。他立刻回到领事馆,用密码向罗马发了一封电报,详细描述了发生在犹太会堂外的衝突。几个小时后,巴黎、 伦敦、维也纳的犹太组织都收到了消息,国际舆论开始发酵。 塞萨洛尼基城內的反应更为激烈。当天中午,所有犹太商人都关上了店铺的门板,上面用红漆写著“释放同胞,尊重信仰”的標语。希腊东正教徒经营的麵包房里,不少顾客看到后放下麵包转身离开,有人还在犹太商铺的门板上贴了支持的字条。毕竟城中的异教徒可不是什么绝对少数派。 穆拉特的香料铺也关了门,他带著几名穆斯林长老去了市政厅,找到市长佩特罗斯:“今天他们能对犹太人动手,明天就能对我们动手。如果政府不能保障我们的信仰自由,我们只能选择反抗。” 市长佩特罗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立刻给雅典发了一封加急电报,请求首相儘快派人来处理此事。可没等雅典的回覆抵达,衝突的消息就已经通过记者的笔传遍了希腊。 反对派控制的《每日新闻报》率先刊登了相关报导,头版標题异常刺眼: 《塞萨洛尼基的暴政》。文章详细描述了安息日的衝突,配著以利亚被逮捕和老拉比摔倒的素描图,將斯特法诺斯比作奥斯曼时代的压迫者。“希腊用战爭赶走了一个暴君,却在自己的领土上培养了另一个暴君。” 文章的结尾这样写道,“政府是要用奥斯曼的鞭子来推行希腊的法律吗?” 政府也有自己的反击渠道,《祖国报》迅速发文,將犹太人的行为解释为拒服兵役,是背叛国家的行为。政府採取的行为是逮捕危险分子,与所谓民族衝突无关。 两派舆论针锋相对,彻底引爆了希腊的舆论。 而此刻,斯特法诺斯的报告正摆在首相的桌上,世界犹太人联盟组织的抗议照会也正通过外交渠道飞速传来———— amp;amp;gt; 第172章 处理方案(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处理方案(一) 第172章 处理方案(一) 当反对派报纸的头条和塞萨洛尼基市长的紧急电报同时送到阿列克谢的办公室时,他立刻意识到,风暴已然成形。他没有片刻迟疑,拿起文件便径直前往国王的书房。 此刻的欧洲,强权政治正大行其道。在维也纳、柏林和巴黎的议会里,穆斯林与犹太人的权利不过是外交辞令中可有可无的註脚,他们的地位,在那些傲慢的帝国眼中,或许只比殖民地那些所谓的“野蛮人”稍高一线。弱肉强食,是这个时代的铁律。 然而,年轻的希腊王国,却註定无法追隨这条看似“理所当然”的强权之路。 与秉持“铁血主义”的普鲁士不同,希腊要將自己塑造为沉沦数百年后重新崛起的文明灯塔,是东罗马与东正教遗產的继承者。 在小亚细亚海岸,生活著数百万穆斯林。希腊既无能力也绝无意愿效仿某些极端政权(nc),进行疯狂的种族清洗。 因此,如何对待帝国內部的异教徒少数族群,便不再是一个可以粗暴处理的“內部事务”,而是关乎王国未来国运的最高战略问题。 一步踏错,不仅“文明灯塔”的形象会轰然倒塌,实现伟大理想重返东方的宏图伟业也必將化为泡影。 “陛下,塞萨洛尼基出事了。”阿列克谢將怀里的材料摊在书桌上,最上面的《每日新闻报》头版標题《塞萨洛尼基的暴政》格外刺眼,旁边还放著巴黎犹太社区联合会的抗议照会译稿和义大利领事馆的电报抄本。 “斯特法诺斯在安息日强行登记,逮捕了犹太青年以利亚,现在整个城市的犹太商铺都停业抗议,国际舆论已经炸锅了。” 康斯坦丁拿起报纸,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当看到“用奥斯曼的鞭子推行希腊法律”这句质问时,他猛地將报纸拍在桌上,“怎么会派这样一个人去塞萨洛尼基?” 国王的声音里满是震怒,“我早就说过,那是个族群混居的火药桶,要派懂变通的人去,结果却派了个只会喊口號的傻子!” 这倒也不能全怪政府失察。虽然御前会议通过了义务兵役法案,但具体的施行细则尚在擬定中。此次行动本意仅是摸清適龄青壮的底数,为后续政策提供依据,理论上不该掀起太大波澜。 但很可惜,当局严重误判了两点:一是沙文主义者的偏执足以將任何常规公务变成意识形態的战场;二是基层官员处理民族矛盾的手段,远比他们想像中更易点燃积怨。 阿列克谢静立一旁,待国王稍缓,才轻声解释:“推荐人当时保证他作风严谨,过往履歷確实无可指摘。但————” 作为国王的心腹,他自然知道国王需要的是什么,所以阿列克谢没有接著说下去,而是把话题引向了问题本身。 “目前塞萨洛尼基城中包括斯拉夫人有五万正教徒,塞法迪犹太人大概在两万左右,其余皆是穆斯林。斯特法诺斯的做法,不仅得罪了犹太人,连一直观望的穆斯林都开始恐慌了。” “更棘手的是,具基督军观察,义大利领事馆正在尝试接触犹太社区领袖。 我们若处理不当,恐將外部势力引入国內事务。” 事实也正是如此,假如没有义大利人拱火,这件事情也不可能会引发如此规模的危机。 “说得对。”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立刻平息事態,把影响降到最小。你有什么预案?” 在来的路上,阿列克谢脑海中就准备好了预案,他上前一步,分析道:“陛下,要化解这场危机,我们需要在三方面立即行动,以重建民眾的信任。首先,必须划清权责界限。我们应果断解除斯特法诺斯的职务,並以瀆职名义对其进行审查,从而明確將此事件定性为个人的严重失职,而非王国政府的官方政策。” “其次,关键在於重建信任。唯有派遣一位足以代表王室与內阁的重臣,亲赴塞萨洛尼基表达诚挚歉意,才能安抚受伤的社群,並彰显陛下您的诚意与关怀。 最后,必须掌握话语权。我们应当即刻引导公眾舆论,將当前的指控从系统性迫害”扭转为国家治理现代化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阶段性阵痛”,並藉此机会强势重申我们对包容性治理与文明价值的坚定承诺。” 康斯坦丁听完阿列克谢的第一点建议,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直接审判不妥。“国王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斯特法诺斯的初衷是推行兵役制,是为国家效力,只是手段失当。若以瀆罪论处,会让那些真心办事的官员们心寒。”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语气坚定:“对外宣布,他因“曲解国王与国家政策,行为粗暴破坏民族团结而被撤职。公开申斥后,调回雅典给个閒置职位就好。这样既给了外界交代,又不会让內部人心惶惶。 当討论到派谁前往安抚时,阿列克谢提议外交大臣,康斯坦丁直接否定:“官僚气息太重,他当外交大臣太久了,张口就是官话,民眾们不会喜欢他的。” “让阿里斯提德斯去。他在克里特岛处理过族群纠纷,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国王走近几步,特意加重语气:“告诉阿里斯提德斯,態度必须诚恳。到了塞萨洛尼基,先要去犹太会堂向老拉比致歉,然后亲自去监狱释放以利亚,发放补偿金。不仅要安抚犹太社群,还要走访穆斯林聚居区,明確表示我们尊重斋戒和礼拜习俗,之前的约定绝对不会废除,让他们放心。” 而对於第三点,康斯坦丁则是认为阿列克谢没有抓住重点。 “格局太小了。”他看向阿列克谢。 “我们不能陷入与反对派在报纸上爭吵的泥潭。舆论战的精髓,在於夺取並定义话语权。”他在阿列克谢面前站定,语气果断,“我们要建立的敘事是:这不是系统性失败,而是国家成长中一次及时的、有益的纠偏。重点要强调,个別官员的失误,恰恰反衬出陛下所秉持的各民族和谐共处”这一立国原则的先进性与正確性。” 他继续部署,思路清晰:“让《理想报》安排一篇我的专访。我要亲自阐述,希腊作为古典文明与东罗马帝国的继承者,其伟大的传统从来不是排外,而是海纳百川的包容。將反对派的攻击,转化为向全世界宣示我国立国精神的最佳讲台。” “国际阵线必须同步行动。”国王走向窗边,望著宫殿广场,“立即电令我们驻欧洲各国的使节,特別是伦敦、巴黎和维也纳,让他们主动拜访所在国的犹太社区领袖与有影响力的穆斯林学者,亲自说明事件原委与政府的果断补救措施。必须让国际社会清楚看到,希腊的治理方式,与那些充斥著狭隘民族主义的欧洲宫廷有著本质区別。” 隨著方略逐一裁定,康斯坦丁唤来秘书官。年轻的书记官在烛光下將国王口述的要点疾书成文,连夜下发。当信使携公文驰入夜色,阿列克谢已亲至比雷埃夫斯港,目送阿里斯提德斯乘坐的蒸汽船消失在爱琴海的薄雾中。 阿里斯提德斯乘坐的蒸汽船在晨雾中靠上塞萨洛尼基的码头。他没有前往总督府,而是命人直接前往市立监狱。一小时后,监狱生锈的铁门外已聚集了被紧急召集的本地与外国记者。 “各位请隨我来。”阿里斯提德斯对记者们说完,便转身率先走入监狱阴冷的庭院。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下,他命令狱卒打开牢门,亲自將因抗议而被捕的犹太青年以利亚扶出牢房,並当眾撕毁了逮捕令。 “我代表国王陛下宣布,这些年轻人即刻获释。”他转向惊疑不定的以利亚,语气郑重:“你们维护信仰的勇气值得尊重,而非惩罚。希腊的法律,理应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尊严。” 几乎在同一时间,斯特法诺斯已收到密令,在一片夜色中悄然登上了一艘返回雅典的船只,没有欢送,没有仪式,他的政治生命在此地已提前终结。 当日下午,阿里斯提德斯走进了犹太社区老拉比的家中。 在烛光摇曳的书斋內,他俯身行礼:“拉比,国王陛下聆听了您的声音。他责成我带来最诚挚的歉意,並完全赞同您先前的提议。” 他取出一份盖有王室印章的文件,“政府將拨专款补偿受损家庭,並会为之前的行为公开道歉。” 老拉比伸出布满皱纹的双手接过文件,他沉默片刻,望向对方:“特使阁下,请代我们全体会眾感谢国王陛下的宽厚。这份谅解来之不易,我们自当珍视。” 他话语庄重,心底却泛起一丝复杂的释然。 当初那些激进的年轻人要求衝击市政厅时,是他拦住他们,告诫他们“暴行只会招致更大的暴行”。此刻,他终於確信自己以隱忍换时间的策略是对的。 次日清晨,市政厅广场挤满了各族民眾。 阿里斯提德斯站在斑驳的石阶上宣布:“为制定更能体现王国包容精神的《兵役法》细则,塞萨洛尼基的兵役登记將暂缓进行。” 他目光扫过人群中的犹太商人与穆斯林工匠,“在雅典拿出经得起文明標准检验的新方案前,本城的和谐才是国王最关切的事。” 第173章 处理方案(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处理方案(二) 第173章 处理方案(二) 1876年夏,塞萨洛尼基兵役登记引发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雅典王宫的会客厅里已迎来了《理想报》的记者。 康斯坦丁国王身著笔挺的王室礼服,胸前的勋章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已经做好了面对记者的提问的准备。 “那些关於暴政”的抹黑,完全是污衊。”国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希腊自復国之日起,便以古希腊文明的继承者自居,包容从来都是我们的立国根基。塞萨洛尼基事件,只是个別官员的执行失误,绝非国家政策。” 记者按照事先得到的示意,適时提问道:“陛下,请问您如何看待王国境內的非希腊裔族群?” 康斯坦丁双手按在桌面上,以清晰的语调回答:“所有生活在希腊疆域內的人民,无论其民族背景,都是这个王国的合法公民。 “,隨后的谈话主要是態度展示,呼吁民眾保持理性,相信政府能够处理好国內问题,不要被別有用心的境外势力引导。 但当记者们离开,关上会客厅大门的瞬间,康斯坦丁脸上的从容便褪去了。 他快步走向书房,首相阿列克谢、外交部长西奥多罗斯和財政部长苏佐斯早已等候在那里,桌上摊著厚厚的人口与宗教统计报表。 “公关能平息舆论,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国王坐进橡木扶手椅,指了指桌上的报表,“今天我们聊清楚整个希腊的民族情况。” 阿列克谢率先起身,將一张大幅统计图表掛在墙上,用木棍指著上面的数据:“表面看,我们的优势无可撼动。东正教徒630万,占总人口的87.5%;穆斯林65万,仅占9%;天主教、犹太教等加起来不足4%。”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关键的隱患在內部。这630万东正教徒,並非铁板一块。” 木棍指向斯拉夫族群的数据区域:“210万斯拉夫人里,140万保加利亚裔中,有115万信徒归属保加利亚督主教区,那是1870年刚从君士坦丁堡牧首区独立出来的,跟我们希腊正教会根本不是一条心。还有70万塞尔维亚裔,66万都归塞尔维亚教会管辖。” 阿列克谢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现在认同希腊王国,是因为我们能提供稳定和安全,是利益驱动,而非宗教或民族认同。一旦保加利亚或塞尔维亚强大起来,这些人就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康斯坦丁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三位大臣:“更棘手的是穆斯林。65万穆斯林里,42万是阿尔巴尼亚人,10万是保加利亚裔的波马克人,11.5万是土耳其人。 虽然他们数量不多,但他们不是散居在各地,而是在阿尔巴尼亚、克里特岛、塞萨洛尼基等地形成了一个个紧密的文化社区,有自己的清真寺、学校和习俗,根本没法简单同化。” 財政部长苏佐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补充道:“陛下说得对。这些穆斯林社区不仅有凝聚力,还是重要的劳动力。阿尔巴尼亚的牧民供应了全国六分之一的肉类,东色雷斯的土耳其人则是在当地有著很大的影响力。要是动了他们,经济和地区稳定会出大问题。” “那驱逐呢?”西奥多罗斯轻声问道,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妥,自己先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是蠢话,但总得把所有选项摆到檯面上。” “不妥。”康斯坦丁立刻否决了这个方案,“就算不考虑驱逐所引发的国际问题,就单说我们能够把他们驱逐到哪来?难道直接赶到海里去?” “是我考虑欠佳了。”西奥多罗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国王的批评。 在1876年的希腊,任何试图通过强制迁徙来解决民族问题的想法,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年轻的希腊王国根本不具备实施这种极端政策的能力。 回顾歷史,大规模的民族驱逐往往需要极其严苛的条件。奥斯曼帝国在1915 年对亚美尼亚人的行动,数十万人在死亡行军中消逝,这种帝国的最后疯狂,以彻底牺牲国际信誉为代价,最终加速了帝国自身的瓦解。而俄罗斯凭藉其广袤的西伯利亚荒原,在沙俄及苏联时代多次实施流放,这更是一种其他国度难以企及的“地理的奢侈”。 反观1876年的希腊,这些条件无一具备。这个刚刚站稳脚跟的王国,面对的是错综复杂的现实:全国720万人口中,各种非希腊裔的少数民族群体总数接近300万,甚至超过了希腊族本土人口的数量。在这种背景下,“驱逐者反被驱逐“绝非危言耸听。 国际环境更是危机四伏。欧洲列强在“东方问题”上相互制衡,俄国时刻以斯拉夫人保护者自居,英国则密切关注著地中海的均势。任何强制迁徙的举动,都会立即成为列强干预的完美藉口。希腊经过这些年的外交斡旋,好不容易让巴尔干秩序重归和平,直接驱逐会导致原本稳定的外交局势瞬间失控,让这些年的心血白费。 而从王国內部看,马其顿的斯拉夫农民和伊庇鲁斯的阿尔巴尼亚牧民是国家財税和兵役的基石。倘若强行驱逐他们,不仅会瞬间摧毁国家的经济命脉,更会將那些心怀怨恨的流放者直接推向保加利亚、塞尔维亚或是奥斯曼的怀抱。他们將在边境的另一侧组成復仇军团,使希腊永无寧日。 但其实,驱逐方案更大的可能不是把人送到敌国去,而是逼这些人变成山贼,严重影响地区治安。 因此,对雅典的决策者而言,驱逐政策不仅道德上不可接受,在现实政治中更是一条死路。 “我先提个方案。”西奥多罗斯打破沉默,他是外交出身,习惯从妥协维稳的角度思考,“不如给主要少数民族文化自治权。比如允许保加利亚裔用保加利亚语办学,让阿尔巴尼亚人保留自己的宗教习俗,用文化让步换政治忠诚。这样能稳住他们,减少分离主义风险。” “此策短视,且会动摇国本。”康斯坦丁立刻否定,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今日让步给文化自治,明日他们便会以文化独特性”为由索要行政自治,后天甚至会要求脱离王国建立自治邦,保加利亚督主教区的独立,不就是从宗教自治”开始的吗?” 他接著说道,“我们的目標,是建立罗马民族”的共同体,继承东罗马的文明正统,而非建立一个由不同族群拼凑的鬆散邦联。这种方案看似维稳,实则是在族群间划下永久的界限,给子孙后代留祸根。” 西奥多罗斯缓缓点头,他身为外交部长,自然清楚“自治权”往往是分离主义的起点,只是一时找不到更稳妥的办法。眼下提了两个昏招,他只能闭上嘴,静听他人发言。 苏佐斯接著发言,他的方案更偏向长期建设:“我觉得该强化经济整合和义务教育。在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地区多建希腊语学校,加大对於当地的教育投入。同时修铁路,把马其顿的粮食运到雅典,把塞萨洛尼基的港口和內陆连通,用经济纽带绑住他们。经济上依赖国家,文化上认同国家,时间长了自然就同化了。” 这套方案是王国目前正在实行的方案,苏佐斯则是想要加大这方面的投入。 “这个方向没错,是民族融合的根基,必须坚持。”康斯坦丁表示部分认同,但话锋隨即一转,“可远水难解近渴。义务教育要等到新一代成长起来才能见效,至少需要二十年;铁路贯通和经济整合,没有五到十年也难成气候。但现在,穆斯林们因为这件事警惕起来了,斯拉夫人说不定也纯纯欲动。这两项政策要同步推进,但我们更需要一套能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內稳住局面的中期策略,为长期同化爭取时间窗口。” 事实也正是如此,民族融合的工作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效,虽然政府已经將境內的斯拉夫民族定义为斯拉夫化的罗马人,但是要让他们真的对国家產生认同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阿列克谢。作为首相,他自会议开始便少言寡语,指尖始终在报表边缘轻划,显然是对各方观点做了通盘考量,正酝酿著更周全的方案。感受到眾人的注视,阿列克谢缓缓起身,走到统计图表前,木棍在“民族构成”一栏画了个圈:“我的思路是长期目標锚定,短期策略灵活”。构建统一的罗马民族”这个终极目標不能动摇,但过渡期必须分阶段、 有层次地推进,不能急於求成。” 他首先阐明“空间置换”策略:“我们可以推行自愿移民激励计划”,重点引导穆斯林群体迁往海外殖民地或克里特、赛普勒斯等新拓区域。政府要拿出诚意,比如移民者可获十亩免税耕地,预支半年生活补贴;迁往远洋殖民地的,全额承担路费与安家费。”阿列克谢顿了顿,强调核心诉求,“这绝非强制驱逐,而是用利益引导。关键是控制雅典、塞萨洛尼基等核心区域的少数民族人口密度,为文化同化腾出时间与空间。” 苏佐斯刚要开口询问財政压力,阿列克谢已提前解释:“穆斯林总人口仅65 万,且真正有迁徙意愿的多是无地牧民或小商贩,財政补贴总额可控。更重要的是,移民后空出的土地可分配给希腊族农民,既能安抚主体民族,又能提升农业產能,长远看是正向循环。” 接著是“法律平等”策略。“需在议会推动《公民权利平等法案》,明確所有公民不因民族、宗教差异享有特权或遭受歧视。”阿列克谢的木棍指向“宗教分布”数据,“这一招有两层用意:对少数民族,用法律保障打消其被压迫的顾虑;对那些索要文化自治”的势力,直接剥夺其法理依据既然权利完全平等,便无单独设治的必要。同时借法案推行统一的教育大纲与司法標准,將认同锚定在公民”身份上。” 最后是“差异服役”策略,这也是针对军队整合的关键设计。“军队是民族认同的熔炉,但信任未建立时强行混编只会激化矛盾。”阿列克谢的语气愈发篤定,“建议实行双轨兵役制:野战军主力从希腊族及认同度高的基督徒群体中徵召,保障国防核心力量;穆斯林与犹太公民则优先编入地方守备队,承担治安巡逻、道路修建、边境警戒等任务,薪资、抚恤与野战军完全一致。待其服役期间展现忠诚度,再通过考核逐步编入主力部队,实现渐进式融合。” 阿列克谢话音落下,书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烛火跳动间,康斯坦丁的手指始终轻叩桌面,目光在报表与阿列克谢之间往返,显然在推敲方案的细节漏洞。 西奥多罗斯与苏佐斯也各自低头,在笔记本上標註著可能的风险点。 “方案框架很稳妥,但有一处需调整。”康斯坦丁终於开口,语气中带著决策者的审慎,“《公民权利平等法案》的平等需留有余地。若完全放开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主体民族可能因“被稀释”產生不满,反而动摇根基。” 他顿了顿,给出具体修改方向,“可设定公民权利梯度”:基本人身、財產、教育权利完全平等,但高阶公职与议会选举权,需附加希腊语等级”在希腊居住满十年”等门槛。” “对异教徒的核心原则仍是宽容,但宽容不等於放任。”康斯坦丁补充道,“刚才阿列克谢的宗教平等条款很关键,要让他们明白,顺从国家框架便能获得保障。至於选举权的梯度设计,可对外宣称是公民能力认证,避免被扣上歧视的帽子。” 说完法案细节,康斯坦丁话锋一转,提及宗教层面的深层布局:“另外,伊斯兰教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苏菲派向来主张与世俗政权和解,比逊尼派保守势力更具灵活性。西奥多罗斯,你让外交部秘密人去接触奥斯曼境內的苏菲派,如果有可能,可以邀请他们面谈,看看能否得到解决穆斯林的方法。” “就按这个思路推进。”康斯坦丁站起身,算是为会议定下最终基调,“阿列克谢牵头整合方案,下周提交內阁审议;苏佐斯核算移民补贴与法案推行的財政预算;西奥多罗斯负责外交铺垫与苏菲派接触。” 眾人齐声领命,收拾文件准备离开。当阿列克谢走到书房门口时,国王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列克谢,你留一下。” 待其他人走远,康斯坦丁走到窗边,望著街对面《每日新闻报》的报社招牌,语气沉了下来:“民族整合的方案定了,但內部的杂音也得清理。塞萨洛尼基事件,那些反对派报社为了博眼球,不惜抹黑政府、煽动族群对立,甚至给境外势力递话。这些拱火的报社,该好好管管了。 第174章 言论自由?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言论自由? 第174章 言论自由? 1876年秋,雅典王宫的书房里,厚重的胡桃木门在外交部长和財政部长离开后轻轻合上,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被窗外渐起的虫鸣吞没。康斯坦丁国王缓步踱到窗前,暮色中的雅典城已华灯初上,卫城的大理石柱在夕阳余暉中泛著温润的米白色,而远处报社集中的街区,几扇窗户还亮著刺眼的灯光,那是《自由灯塔报》的编辑部,此刻想必正为明日的头条挑灯夜战。 国王没有转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欞上雕刻的橄欖枝花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阿列克谢,是时候为那些肆无忌惮的笔桿子,划下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了。” 阿列克谢站在原地,早已明白国王的用意。塞萨洛尼基危机虽已平息,但《自由灯塔报》等反对派报纸的攻势从未停歇。 他们將斯特法诺斯的个人失误反覆渲染成“政府的族群压迫政策”,甚至引用境外媒体的片面评论,暗示希腊王国的根本算不上什么民主国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专制国家。 虽然某种意义上他们说得没错,希腊確实是一个专制的威权主义国家,但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威权主义国家,希腊有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呢? “陛下明鑑。”阿列克谢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自由灯塔报》此次將个案渲染成国策,已非正常的舆论监督,而是刻意蛊惑人心、动摇国本。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但方式需极为审慎。” 他深知,希腊以“文明灯塔”自居,若採取过於强硬的舆论管控手段,只会正中反对派下怀,让“暴政”的指控坐实。 “说说你的具体想法。”康斯坦丁终於转过身。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桌面上的报纸,《自由灯塔报》头版对王国的批评格外扎眼。 阿列克谢思考了片刻,没多久便组织好了语言,条理清晰地陈述起来:“首要是推动《出版物审查法》的修订与严格执行。现行法律对煽动性言论”的界定,过於模糊,给了这些报社可乘之机。修订后的法律,將明確授权內政部设立出版审查委员会,成员由法官、学者和政府代表共同组成,对任何涉嫌散布虚假信息、煽动族群对立、詆毁国家制度的出版物,拥有预先审查和事后追惩的权力。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当然,我们不能简单的对文章进行审查,而是要確立明確的法律標准。比如此前有部分小报社称政府计划强制驱逐穆斯林”,这种毫无根据的虚假信息,审查委员会便可要求其更正並道款,拒不执行者將按照刑法处罚。这將为我们提供合法且有力的武器,避免落入专制”的口实。” “法律的武器確实必要,但单靠审查远远不够。”康斯坦丁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阿列克谢早料到国王会有此顾虑,接著提出了第二策:“其次,运用经济槓桿。报社的运营离不开纸张、印刷和运输,而这些环节恰恰掌握在我们手中。 比雷埃夫斯港的纸张进口关税和特许经营权,由財政部直接管控;全国铁路的印刷品运输价格,归交通部调度。” “我们可以对报纸徵税,但是支持政府的刊物,比如《理想报》《祖国报》,我们可通过减税甚至免税的方式降低其运营成本;而对《自由灯塔报》这类反对派媒体,只需严格执行现有標准,甚至在审批流程上適当延长,便能增加其运营压力。” 对於报社这种有大量纸张需求的组织,通过控制原料价格达到打击效果,是这个年代常用的手段。 见国王没有反驳,阿列克谢说出了第三策:“再者,我们需在主要报社內部发展静默的合作者”。这些人可以是编辑、记者甚至排版工人,我们通过提供信息、改善待遇等方式爭取他们的支持。他们无需为我们歌功颂德,只需在关键报导出炉前透风报信,让我们能抢先制定应对之策,化被动为主动。” 康斯坦丁听完这三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否定:“审查、施压、渗透,这些防御手段必要,但依然不够。就像打仗,只靠防守永远贏不了,反而会让对方占据道德高地,轻易授人以暴政”口实。” “最好的防御,是让我们主导的声音洪亮到让杂音无人在意。”康斯坦丁將文件放在桌上,提出了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在此前,政府確实有自己的官方报纸,但是由於其官方属性,所以在非必要时是不方便与民间报纸对撕的。 “我们要成立一个非官方的希腊文化与新闻协会”。”国王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这个协会的资金由王室私人財產和友好商人共同出资,表面上完全独立於政府,甚至可以偶尔发表一些对政府政策的温和批评,以彰显其中立性”。” 他详细阐述著计划:“协会的核心任务,是扶持一批立场温和、內容引人入胜的报纸杂誌。比如创办一份《希腊风土记》,专门刊登各地的民俗故事、美食文化和歷史遗蹟;再办一份《科学新知》,介绍欧洲的工业发明、医学进步,附带普及希腊的古典科学成就。这些刊物少谈尖锐政治,多讲民眾喜闻乐见的內容,製作要精良,插图要精美,价格要低廉。” “当民眾茶余饭后更喜欢读这些有趣的刊物,了解到希腊丰富的文化和进步的成就时,《自由灯塔报》那些只会咆哮、只会抹黑的文章,自然就无人问津了。”康斯坦丁的语气中带著自信,“我们要爭夺的是民心与阅读趣味,而不仅仅是封住几张骂人的嘴。这才是釜底抽薪之策。” 阿列克谢听完,眼中露出钦佩之色。他之前的三策都是堵,而国王的策略是疏,以更高级的方式引导舆论,既避免了专制的指控,又能从根本上塑造有利於政府的舆论环境。 “陛下高见。”阿列克谢由衷讚嘆。 “我心中已有合適人选。”康斯坦丁微笑著说,“前《理想报》主编尼科斯,他既有丰富的办报经验,又对希腊文化充满热忱,且立场坚定。让他来主持协会,再合適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至於《自由灯塔报》这类媒体,法律与经济的槓桿要同步发力,再辅以內部信息渠道的铺垫,自然会让他们明白分寸。” 阿列克谢心领神会:“我明白,先以审查法划定边界,再用经济手段调节导向,最后通过內部渠道掌握主动,三管齐下,既能达成效果,又不失体面。”他补充道,“我会让內政部儘快梳理《自由灯塔报》近期的违规报导,作为审查法实施后的首个案例,做到有据可依。” 三天后,《自由灯塔报》主编西拉科斯刚走进报社编辑部,就被两个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两人身形挺拔,袖口露出的铜扣上刻著基督军的標誌。西拉科斯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公文包险些滑落,最近报社连篇累批评政府审查法草案,他早料到会有麻烦,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西拉科斯先生,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左边的男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威压,“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不会耽误您太久。”编辑部里的员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恐地看著这一幕,西拉科斯强作镇定,拍了拍副主编的肩膀:“看好版面,我去去就回。”他知道反抗无用,只能跟著两人走出报社。 他以为会被带到內政部的审讯室,没想到两人却將他领进了市中心一家高档咖啡馆的包间。包间里铺著地毯,桌上摆著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和精致的点心,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肃杀气氛。左边的男人给西拉科斯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先生不必紧张,我们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聊聊您的儿子安德列斯。” 提到儿子,西拉科斯的神经瞬间绷紧。安德列斯刚从雅典大学毕业,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外交部工作,为此还专门修习了法语、德语和英语。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条斯理地说:“安德列斯先生很优秀,大学期间的成绩名列前茅,外交部的几位次官都对他有印象。这样的人才,理应得到施展才华的机会。” 西拉科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没有接话。男人继续说道:“当然,外交部选拔人才,不仅看学识,更看重候选人家庭对国家的態度。毕竟,外交工作关乎国家利益,需要绝对的忠诚。”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暗示,“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才也不一定非要留在雅典。马达加斯加的殖民地最近正缺懂外语的行政官,安德列斯先生去那里,也算为国家做贡献”,只是条件苦了些,回来后的晋升前景也————” 后面的话男人没有说完,但西拉科斯已经完全明白了。马达加斯加远在非洲,气候恶劣,交通闭塞,外交官去那里任职几乎等同於流放,几子的外交梦也就彻底破灭了,毕竟总不能和黑猩猩开展外交活动吧。 他沉默了许久,艰难地开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男人放下茶杯,“政府並非不能接受批评,但批评要基於事实,不能凭空捏造。比如贵报之前刊登的《文明的倒退》,里面说政府要剥夺新闻自由”,这就与事实严重不符了。审查法针对的只是虚假信息和煽动性言论,並非针对所有媒体。”他递给西拉科斯一张纸,“这是审查法草案的核心条款,您可以回去仔细看看。” 男人站起身,准备离开:“西拉科斯先生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们希望看到贵报的態度。”说完,两人便走出了包间,留下西拉科斯一个人坐在那里,茶杯里的红茶早已凉透。 回到报社后,西拉科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下午。他看著桌上那份早已排版完毕的《文明的倒退》第二版,又想起儿子兴奋地跟他说“外交部可能会给我面试机会”时的样子,內心的挣扎几乎將他撕裂。傍晚时分,他走出办公室,对副主编说:“把明天的头条换掉,就用之前准备的那篇《雅典城市绿化建设初探》,再把关於审查法的评论稿撤掉,改成对教育改革的温和建议。” 副主编愣住了,不解地问:“主编,那篇审查法的评论稿我们准备了很久,数据和论据都很充分————” “照我说的做。”西拉科斯打断他的话,语气疲惫却坚定,“我们是国王的子民,怎么能够刊登那些东西。”副主编虽有疑惑,但联想到几天前的基督军,瞬间便猜出了大概,於是便再无半句废话转身去修改版面。 第二天一早,当新一期《自由灯塔报》送到读者手中时,熟悉这份报纸的人都发现了变化。原本尖锐的政治评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民生报导和一些有关改善民生的討论。 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份变化的背后,是一位父亲为了儿子的前程,做出的无奈妥协。而在雅典王宫的书房里,当阿列克谢將这个消息匯报给康斯坦丁时,国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时候,最有效的说服,从来都不是强硬的命令。” 第175章 木材商人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木材商人 第175章 木材商人 1876年的秋天,塞萨洛尼基港区的晨雾还没散尽,“老锚”小酒馆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阿里·里萨埃芬迪裹著件沾著木屑的粗羊毛外套走进来,胸前那枚铜製的木材税员徽章在昏暗里泛著哑光。这是奥斯曼帝国留下的差事,希腊人接管后继续留用了他,一来是新政府推行族群包容政策,不愿轻易替换熟悉本地事务的旧职人员;二来阿里向来务实,从没有过极端宗教表现,办事牢靠,新政府要安稳收上这笔税,確实离不开他这样的人。 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已经坐了人,迪米特里的衬衫浆得笔挺,港务局文书的身份让他比阿里多了几分体面。 “阿里,今天可是休息日,”迪米特里抬起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快,目光扫过阿里胸前的徽章,“我本来约了安娜去新剧院看《安提戈涅》的。你最好真有什么要紧事。”他原本满心期待与心仪的姑娘共度一个愉快的下午,却被这个老朋友不由分地叫到这充满咸腥空气的酒馆里,自然没什么好气。 穆斯林税员为希腊政府效力,在这多民族混居的港区不算罕见,却也总免不了旁人若有若无的打量。 阿里拉开椅子坐下,朝吧檯方向扬了扬下巴,用带著土耳其口音的希腊语喊:“尼科斯,一杯葡萄果汁,要最烈的那种!” 吧檯后那个胖墩墩的希腊老板应了声,熟练地从墙角的橡木桶里接出一杯透明液体,送了过来。邻桌两个穆斯林商人瞥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这种情况在塞萨洛尼基的港区並不新鲜。 “得了吧年轻人,你带女孩子约会,就去看这个?”阿里以一个35岁的中年人的口吻,教训著这个忘年交。“我告诉你.... ” “停停停,我不想听你祖父的猎艷史了,打住。”迪米特里赶忙让阿里闭嘴。 “你可是个穆斯林,这杯果汁”要是被你们的阿訇看见,少不得一顿说教。”迪米特里的调侃里带著朋友间的隨意。 阿里的父亲曾在奥斯曼海关担任中级文书,而迪米特里的祖父则是为帝国供应木材的商人。两个家族在生意往来中建立起信任,孩子们更是一同在港口街巷里廝混长大。这种跨越信仰的世交关係,在商业气息浓厚、族群边界相对模糊的旧港区並非孤例。像是之前因为徵兵而引起宗教矛盾,在塞萨洛尼基反而是罕见的情况。 阿里举起酒杯对著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晃了晃,酒液里浮著细小的气泡,酒精的香气飘了出来。 “要说教也该先去说教奥斯曼的苏丹。”他呷了一小口,喉咙里泛起暖意,“喝酒的苏丹少吗?塞利姆二世当年把葡萄酒叫葡萄汁”,光明正大地摆在宫廷宴会上,连最严苛的宗教学者都得夸他用词精妙”。你外祖父不也在苏丹宫廷做过文书?那些基督教幕僚,大多是希腊人,专门帮苏丹採购上好的勃良第葡萄酒,连官方文件里只写进口葡萄製品”,提都不提酒字。” 迪米特里听得笑了,外祖父確实跟他说过宫廷秘事,塞利姆二世嗜酒如命,甚至有“酒鬼苏丹”的绰號,可宫廷史官从来不敢明写。“那是苏丹,普通人哪能比?” “人活著就算为了喝上这么一杯果汁!”阿里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指了指邻桌的穆斯林商人,“喝酒从来不是苏丹的专利。他们是从安纳托利亚来的木材批发商,当年我去他们仓库收税,角落里藏著的拉基桶比我家的还多。我还见过阿訇私下喝,只是关起门来罢了。老爷们都这样,底下人自然鬆快。” 正如阿里所言,在奥斯曼帝国的漫长岁月里,伊斯兰教法的庄严戒律与世俗生活的现实之间,始终存在裂隙。而源头,往往来自帝国的最顶层。 苏丹的宫廷虽为伊斯兰世界的政治与宗教中心,其宫墙之內却长期盛行著系统性的规避之道。 歷代苏丹不乏公开饮酒者,如塞利姆二世便曾將葡萄酒巧饰为“葡萄汁”以自欺欺人;宫廷採买也多假手於基督教幕僚,使酒类得以绕过禁令流入深宫。自上而下的鬆弛,为整个社会提供了一种隱晦的默许。 而在更广阔的文化层面,受波斯传统影响的突厥语世界,对酒精饮品本就抱有相当的宽容。在统治阶层与文人雅士的社交生活中,饮酒几近常態,甚至部分宗教学者亦参与其中。 至於普通民眾,其信仰实践则呈现出更为复杂的图景,且阶层与地域差异显著。富有的商人与乡绅为维护声誉,通常严格遵循礼拜、斋戒与天课等核心功修。然而,在广大的平民阶层中,宗教义务的履行则远为模糊。 在类似萨洛尼加这样的国际化港口城市,各民族杂居,商业气息浓厚,严格的教法规范更难以覆盖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这座城市独特的开放性与流动性,在无形中进一步稀释了传统的行为准则,为阿里·里萨埃芬迪此等人物及其“葡萄果汁”的生存哲学,提供了广阔的社会空间。 几杯酒下肚,阿里面色红润起来,身体也开始活跃,饱经沧桑的椅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用英国人的话怎么说来著?”阿里拿起续上葡萄汁的酒杯,再次猛喝一口,amp;amp;quot;who care?amp;amp;quot; 迪米特里被逗乐了,也学著阿里的样子,举起酒杯,“那就敬凯尔(care)!amp;amp;quot; “说正事,我今天找你,是有笔生意要合伙。”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皮本子,翻开后里面记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都是马其顿山区的木材贩子和他们的货量、品种。 迪米特里的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皱起眉:“你是税员,做生意不怕违规?” “我想要辞职,不干了!” “你要辞职?税员的差事虽然薪水不高,但稳定啊,做生意风险可不小,要是赔了怎么办?” “税员那点薪水,够干什么的?”阿里的手指在本子上划过,语气带著对现状的不满,“我天天跟这些木材贩子打交道,谁手里有希腊人要的橡木,谁的松木適合盖军营,我一清二楚。希腊人现在到处修铁路、盖军营,雅典来的工程师上周还在找优质木材,出价比奥斯曼时期高两成。你在港务局管运输调度,能拿到优先装船的名额,还能避开那些繁杂的报关手续。我打算辞掉税员的工作,我们合伙开家木材商行,我负责对接货源、搞定税政上的事,你负责运输和销售,赚的钱按比例分。” 虽然王国在新省份实行高薪养廉的政策,但无论薪水再怎么高,在塞萨洛尼基,公务员的財富永远也不可能比商人多。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优势:“我当税员这么多年,熟悉所有税收政策,比如修铁路的木材有三成税减免,我能精准算出该交多少,既不亏政府,也不让我们自己多掏钱。那些木材贩子信我,愿意把货交给我们;我没过极端宗教表现,之前跟希腊官员打交道也都和气,就算辞了职,他们也不会刻意为难。这就是我们合伙的底气。” 迪米特里的心动了,可顾虑还是没消。“可我们一个穆斯林,一个希腊人,合伙做这么大的生意,太扎眼了。城里的希腊青年会最近总喊异族滚出商业区”,穆斯林那边也有老顽固说不跟异教徒合作”,两边不討好怎么办?” “那些喊口號的人,要么是没生意做的穷光蛋,要么是想靠宗教博名声的偽君子。”阿里嗤笑一声,指了指窗外正在卸货的轮船,“你看那船主,犹太人大卫,他的船既装希腊人的橄欖油,也装穆斯林的羊毛,赚的钱比谁都多。塞萨洛尼基这地方,还有什么时候口號能比钱重要?” 他拿出张皱巴巴的纸,是希腊政府刚颁布的《商业促进令》,指著其中一条:“政府要的是税收和就业,不是天天爭你是谁。我们做木材生意,从林场收税是给政府交钱,运到港区交运输税,卖到雅典交销售税,一年下来交的税能顶十个小作坊,他们心疼我还来不及,怎么会为难我们?” “至於穆斯林那边,”阿里喝了口酒,语气篤定,“我帮过多少木材贩子避税,他们心里有数。上次斯特鲁米察的老帕夏资金周转不开,还是我帮他申请了延期交税,他的林场有一半的货等著出手,要是烂在山里,损失比谁都大。真有人说閒话,他第一个不答应。” 迪米特里看著阿里本子上那些港区有名的木材贩子,再想想百废待兴的王国哪来都是机遇,还有自己正在追求的安娜,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可中介费怎么算?要是政府查起来————” “我们签正规的合伙经营合同,明確各自的权责和分成,所有帐目都做得清清楚楚,完全合规合法。”阿里从怀里摸出笔,在本子上写下两人的名字,“明天我就去提交辞职申请,同时带老帕夏去港务局找你,他有一批上好的松木要卖,那群铁路工程师正等著要。我们先做这单,赚了钱,就正式註册木材商行。” 眼看迪米特里还在犹豫,阿里开始催促:“你说你爹怎么就生出来了你这么个胆小鬼?你外祖父是君士坦丁堡有名有姓的一號人物,你祖父怎么也是个走遍地中海的商人,怎么到了你这一辈,反倒畏手畏脚起来了?” “真是祖辈耗尽英雄气... “够了!“迪米特里声音不大,却带著斩断退路的决绝,“我跟你干。” 他猛地举起酒杯,澄澈的“葡萄汁“在晨光中剧烈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乾杯!“迪米特里的声音响彻酒馆,“为了我们的生意! ” “乾杯!“阿里几乎同时举杯响应,笑容里带著计划得逞的快意,“为了真正的生意! ” amp;amp;gt; 第176章 农业问题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农业问题 第176章 农业问题 1876年的秋阳刚爬上伯罗奔尼撒半岛的橄欖树梢,帕特雷城郊的葡萄田里就出现了一个佝僂的身影。 约安尼斯·迪米特里乌指尖抚过饱满的葡萄串,紫红色的果粒上还沾著晨露,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不远处的田埂边,妻子玛丽亚正带著三个孩子捡拾落在地上的枯枝,准备中午烘烤葡萄乾用。村口的小广场上隱约传来村民的喧闹,有人在谈论雅典的大选结果,说青年党又贏了,但约安尼斯充耳不闻。对他来说,那些远在雅典的政治博弈,远不如眼前这一片葡萄藤来得重要。 再过几天,这些葡萄就能酿成沉甸甸的收穫,那是他盼了整整一年的財富。 一阵微风吹过,葡萄叶沙沙作响,约安尼斯的思绪跟著飘回了十五年前。 1861年的春天,奥斯曼帝国留下的蒂马尔土地制度刚被废除,希腊政府推行土地改革的消息传到了村里。那时的约安尼斯还是个佃农,靠著给领主耕种土地过活,一年忙到头,大部分收成要上交,全家只能勉强餬口。当村长在广场上宣布,每个佃农都能分到原领主的土地,只需在规定年限內缴纳赎金时,约安尼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分到了四公顷土地,就在村庄外围的山坡上,虽然地里满是碎石,土壤也不算肥沃,但那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土地。契约上的条款写得很清楚,要在五年內缴清四百德拉克马的赎金,平均下来每年要缴八十德拉克马。 这几乎占了全家年收入的一半,若是逾期没缴,土地就会被政府收回。拿到契约的那天,约安尼斯把纸紧紧揣在怀里,回家的路上走得格外慢,仿佛每一步都在掂量这份希望背后的重量。玛丽亚得知消息后,抱著孩子们哭了,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家里能有自己的土地,哪怕要背负这样沉重的债务。 从那天起,这片山坡就成了全家的战场。天刚蒙蒙亮,约安尼斯就和大儿子一起牵著家里唯一的驴出门,驴身上套著带铁尖的木型,约安尼斯扶著犁柄,大几子在前面牵驴,型头划过布满碎石的土地,震得他手臂发麻。那匹驴是家里最值钱的资產,值六十多德拉克马,要是没有它,单靠人力根本耕不完四公顷土地。 玛丽亚带著小一点的孩子跟在后面,蹲在地里捡拾石头,最小的女儿才五岁,小手被石头磨得通红,却从来没喊过疼。地里的杂草长得比庄稼还快,他们只能趁著傍晚的凉意去拔草,蚊子叮咬得浑身是包也不在意。为了保证稳定的收入缴赎金,约安尼斯只能种小麦和橄欖,这是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轮作方式,虽然利润不高,但胜在稳妥。 那些年,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餐桌上永远是黑麵包、橄欖和羊奶酪,鸡蛋倒是每周能吃上一两回,至於醃猪肉,只有到了冬天宰了家里养的猪,才能吃上几顿。 约安尼斯捨不得买新衣服,身上的羊毛围腰布已经磨得发白髮薄,膝盖处破了个洞,玛丽亚从他父亲留下的旧外套上拆下一块粗呢子,一针一线地补了上去。孩子们的衣服也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三穿,袖口和裤脚短了就接一块布继续穿。 有一年春天麦苗刚返青,突如其来的霜冻打蔫了大半,约安尼斯整夜整夜地守在地里,用稻草把麦苗盖起来,双手冻得开裂流脓也浑然不觉。玛丽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晚上都会烧热水给他泡脚,偷偷把省下来的橄欖油抹在他的伤口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1866年秋天,约安尼斯终於缴清了最后一笔赎金。 那天他从帕特雷的税务局回来,手里攥著一张土地所有权证书,走到自家的田埂上,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泥土,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片他用汗水浇灌了数年的土地,终於完完全全属於他了。晚上,玛丽亚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燉了一锅鸡汤,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约安尼斯看著他们的笑脸,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他那时以为,只要守著这片土地,好好种小麦和橄欖,就能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 他依旧种著小麦和橄欖,每年的收成够缴税后,能剩下些钱买些必需品,孩子们慢慢长大,衣服还是老大穿完老二穿,但餐桌上总算能稳定见到羊奶酪和鸡蛋了。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四年,直到1870年的春天,一个穿体面外套的商人打破了这份安稳。 他是帕特雷最大的农產品收购商康斯坦丁诺斯,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皮箱,挨家挨户地拜访村民。当他走到约安尼斯家时,约安尼斯刚买回来了几只新的鸡苗,正准备去地里修剪橄欖树,康斯坦丁诺斯径直走到田埂上,递给他一支卷著菸草的纸菸。 “迪米特里乌先生,你还在种这些不值钱的橄欖和小麦吗?”康斯坦丁诺斯的声音洪亮,带著城里人的傲慢。 约安尼斯虽然没见过捲菸,但还是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不由得感嘆城里人的花样真多。 “不种这些种什么?”他问道,心里有些不悦,却又忍不住好奇。康斯坦丁诺斯笑了笑,从皮箱里拿出一小袋紫红色的葡萄乾,递到约安尼斯面前。 “你看这个,科林斯葡萄乾,现在在法国和英国卖得火极了。”他说,“法国的葡萄园遭了根瘤蚜病,几乎绝產,欧洲市场的葡萄乾供不应求,现在的价格是小麦的好几倍。” 约安尼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起一颗葡萄乾放进嘴里,甜中带酸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真能卖这么贵?”他有些不敢相信。“我还能骗你吗?”康斯坦丁诺斯从皮箱里拿出一份报纸,指著上面的一则消息说,“你看,这是雅典的报纸,上面写著现在欧洲的贵族都爱吃科林斯葡萄乾,英国的甜点店里全是用这个做的。” 他顿了顿,又拋出一个更诱人的条件:“而且种葡萄的税比种穀物低多了,穀物要交实物税还要加不少现金税,葡萄只需要交很少的现金税,算下来能多赚不少。” 得益於国王的扫盲运动,约安尼斯倒是看得懂个大概。他有些心动,但很快又犹豫起来。 家里的橄欖树是祖传的,已经长了几十年,每年都能结不少橄欖,虽然卖不上高价,但很稳定。 要是砍了橄欖树改种葡萄,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康斯坦丁诺斯仿佛看出了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已经和邻村的好几户人家签了收购合同,他们去年砍了橄欖树种葡萄,今年就能收穫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邻村看看,他们现在都在盖新房子呢。” 毕竟康斯坦丁诺斯已经签下了大笔订单,他需要尽一切可能寻找货源。 当天下午,约安尼斯就去了邻村。果然,村口几户人家正在垒砖房的地基,以前和他一起扛型的乔治斯,穿著崭新的粗呢外套迎了上来,拍著他的肩膀炫耀:“康斯坦丁诺斯说了,保底能卖以前两倍的钱!” 约安尼斯回来后,连夜把家人叫到油灯下开家庭会。 玛丽亚手里缝著儿子的破衣服,听完丈夫的话,针尖顿了顿,抬头看著他:“我知道日子紧,但橄欖树和小麦稳当。万一明年法国人治好他们的葡萄园呢?葡萄乾卖不上价了怎么办?孩子们总不能啃葡萄藤吧?” “约安尼斯攥著拳头:“稳当能让小儿子穿上新鞋吗?能让女儿去帕特雷上学吗?邻村都盖新房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玛丽亚看著丈夫眼里的光,又看了看孩子们瘦弱的身体,最终把没缝完的衣服放在膝上,点了点头。村里的老人听说后,拄著拐杖来劝他,说狄俄尼索斯不喜欢贪心的人,橄欖树是护家的根基,但约安尼斯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是康斯坦丁诺斯描述的欧洲市场,满是黄金的样子。 不过约安尼斯的计划却被战爭打断了。等到他改种葡萄时,时间已经来到了1873年。 战爭结束没多久,约安尼斯就联繫了买家,卖掉了家里三十多棵祖传的橄欖树,换了一笔不少的钱。 他用这笔钱从雅典买了英国领事推广的“无核科林斯”葡萄藤苗,又请了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帮忙,把自家的四公顷土地全部翻耕一遍,种上了葡萄藤。 看著地里整齐排列的葡萄藤苗,约安尼斯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黄金,他每天都泡在地里,给葡萄藤浇水、施肥、搭架子,比照顾自己的孩子还用心。玛丽亚和孩子们也一起帮忙,虽然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 回忆的思绪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拉回现实,约安尼斯抬头一看,是小儿子在田埂上追逐蝴蝶,身上穿著一件崭新的棉布衬衫,这是上个月卖了第一批早熟葡萄后买的,也是孩子出生以来第一件从城里的商店里买的新衣服。 约安尼斯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玛丽亚身边。“差不多可以开始採摘了,”他说,“今年的收成比预想的还好,康斯坦丁诺斯说会给我们一个好价钱。” 採摘工作开始了,约安尼斯请了村里的十几个村民帮忙,每天管三顿饭,还能拿到不少工钱。村民们看著满架的葡萄,眼里都充满了羡慕,以前他们都觉得约安尼斯太冒险,现在却都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跟著种葡萄。约安尼斯的岳父也来了,他以前是最反对砍橄欖树的,现在却拍著约安尼斯的肩膀说:“我以前错怪你了,你有商人的头脑,以后我们家也跟著你种葡萄。” 葡萄採摘下来后,要晾晒,玛丽亚带著孩子们日夜守在晒场,生怕下雨把葡萄淋湿。 约安尼斯则忙著联繫康斯坦丁诺斯,约定了收购的时间。 几天后,康斯坦丁诺斯带著车队来到了村里,看到晾晒好的葡萄乾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场就付了钱。当约安尼斯把钱递给玛丽亚时,她激动得哭了起来,这一笔钱相当於他们过去三年种小麦和橄欖的总收入,足够盖一座新房子,还能给孩子们买新衣服和书本。 財富带来的不仅是物质上的改变,还有村里声望的提升。 约安尼斯请帮忙採摘的村民喝了一场酒,酒桌上,大家都围著他请教种葡萄的技术,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村民,现在都对他毕恭毕敬。 约安尼斯的信心也膨胀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捷径。他听说帕特雷东边有一片荒地,有好几公顷,地主愿意出售,价格不算便宜。 约安尼斯打算把这笔钱拿出来当首付,再向帕特雷的银行借贷,把荒地买下来,全部种上葡萄。 他去帕特雷找到了银行的经理,经理听说他是种葡萄发家的,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借贷请求,说现在种葡萄是热门生意,银行很愿意支持。 约安尼斯又去和地主谈妥了价格,约定下个月就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回到村里后,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和村民,大家都为他高兴,说他以后就是村里的大財主了。 约安尼斯站在自己的葡萄田里,看著一望无际的葡萄藤,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好日子,他觉得自己再也不是那个靠天吃饭的佃农了,而是一个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商人。 与此同时,雅典的王宫深处,康斯坦丁国王正在翻阅一份来自伯罗奔尼撒地区的农业报告。报告是由当地的执政官撰写的,上面详细描述了帕特雷地区的农业变化。 国王的手指划过报告上的文字,当看到“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农民大规模砍伐橄欖树和穀物田,改种科林斯葡萄,仅帕特雷城郊就有数十个村庄参与,预计明年的葡萄乾產量將大幅增加”时,他皱起了眉头。 国王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卫城,阳光洒在白色的大理石柱上,显得格外庄严。他叫来身边的阿列克谢,把报告递给了他。 “你看看这个,”国王说,“现在伯罗奔尼撒的农民都在种葡萄,万一欧洲的市场变了,或者葡萄也遭了病虫害,他们该怎么办?” amp;amp;gt; 第177章 葡萄產业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葡萄產业 第177章 葡萄產业 “阿列克谢,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康斯坦丁国王的声音落在书房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书桌上摊著厚厚一叠农业报告,最上面那份的封皮印著“伯罗奔尼撒农业异动”的字样。阿列克谢·韦尼泽洛斯坐在对面。他作为康斯坦丁的心腹,自然是知道国王的意思,国王希望主动干预葡萄种植,以免在未来遭受衝击。 但这一次,他想给出一点不一样的答案。 “陛下,我认为不需要干涉,更不必组织农民停止种植葡萄。”阿列克谢的回答直接且坚定,这是他追隨康斯坦丁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明確地反驳国王的隱含意图。 他看见国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退缩,继续说道,“这不是盲目的跟风,是市场规律在起作用。我们不能违背规律去强迫农民回到过去。”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手边的一份报告推到阿列克谢面前。那是財政部送来的出口数据,上面圈出了科林斯葡萄乾的出口额,过去一年的数值比前五年的总和还要高。 “我知道这是收益,”国王的手指点在红圈上,“但收益背后是风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单一作物依赖的后果。” “风险確实存在,但收益和机遇更大。”阿列克谢弯腰拿起报告,快速翻到附页的欧洲市场分析,“陛下请看,法国的根瘤蚜灾害还在扩散。这种来自北美的虫子从1860年代中期传入后,已经毁掉了波尔多、勃艮第近六成的葡萄园。去年法国葡萄酒產量不足鼎盛时期的七成,很多酒庄已经开始砍伐枯死的葡萄藤,连用来製作葡萄乾的酿酒葡萄都供应不足。” 他顿了顿,见国王没有打断,继续补充:“欧洲的需求没有减少。英国的甜点工坊、德国的果酱厂、奥匈帝国的糖果商,都在四处寻找葡萄乾货源。我们的科林斯葡萄乾颗粒饱满、甜度高,正好填补这个缺口。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每担葡萄乾的利润是小麦的四倍,这对扩大国家外匯储备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中期,一种源自北美的微小害虫葡萄根瘤蚜隨美洲葡萄藤传入法国。这种昆虫专食欧洲葡萄的根系,导致葡萄藤成片枯死。至1889年,法国葡萄酒年產量已从鼎盛时期的约85亿升锐减至23亿升,整个產业濒临崩溃。 然而,这场灾难却未同等程度地波及希腊。由於根瘤蚜喜湿润疏鬆的土壤,例如法国波尔多和勃艮第地区的石灰质与沙壤土,而希腊许多葡萄园位於乾燥贫瘠、石砾遍布的山坡与岛屿之上,如圣托里尼,此类环境极不利於根瘤蚜的生存与繁殖。因此,希腊的葡萄种植意外地躲过一劫。待到根瘤蚜最终传播至希腊时,国际上早已摸索出嫁接抗病美洲砧木等防治方法,危机得以缓解。 “法国人不会一直被虫子困扰。”康斯坦丁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忧虑,“他们有最好的农学家,迟早会找到治癒葡萄园的办法。等到那时,欧洲市场重新被法国占据,我们的农民手里的葡萄乾卖不出去,又砍光了橄欖树和小麦田,该怎么活下去?” 这正是国王最担心的地方。在歷史上,希腊这片土地曾多次被饥荒的阴影笼罩。19世纪40年代,希腊刚独立不久,便在1845年和1850年接连遭遇全国性大饥荒,尤其是1850年,伯罗奔尼撒半岛饿遍野,不得不紧急从奥斯曼帝国和俄国进口粮食才得以缓解。1868年至1870年克里特岛的饥荒,由於持续战乱和奥斯曼人的封锁,岛上居民几乎断粮。 不过由於康斯坦丁的执政,在1874年的饥荒则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再结合前世的经验,康斯坦丁有理由认为希腊必须实现主粮的自给自足。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禁止,而是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窗口,全力发展葡萄的全產业链。”阿列克谢的语气变得急切,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我进行过专门的调研,目前全欧洲对这种病害的研究都束手无策。我可以向您保证,未来十年內,根瘤蚜病都將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阿列克谢的判断十分正確。事实上,直到1889年,欧洲才最终找到嫁接抗病美洲砧木这一有效解法。而歷史上的希腊之所以未能抓住这次机遇,根源在於政府缺乏长远產业规划,国力屏弱,无法投资建设深加工设施,最终只能停留在初级原料出口的被动地位。 “但如今的希腊已截然不同,”阿列克谢话锋一转,充满信心地阐述道,“在您的领导下,我们拥有了初步的工业基础,財政状况远胜以往。更重要的是,战爭的胜利为我们贏得了广阔的国內市场。我们的工业发展带动了经济,新兴的中產阶级对葡萄酒、葡萄乾的需求日益增长。即便未来欧洲市场有变,庞大的国內市场也足以形成有力的托底。” 他稍作停顿,让国王消化这一信息,继而拋出了更具战略眼光的论点:“不仅如此,葡萄酒更是绝佳的文化输出载体。眼下法国葡萄酒產量暴跌,价格飞涨,整个欧洲的贵族与商人都在焦急地寻找替代品。我们的圣托里尼、纳克索斯本就拥有深厚的酿酒传统,只要抓紧改良工艺、精心策划宣传,完全有机会在国际市场上树立起希腊葡萄酒的响亮名声。” 他看著国王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陛下,您还记得伯罗奔尼撒的佃农生活吗?十多年前土地改革时,他们为了缴清赎金,每天天不亮就下地,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现在种葡萄能让他们穿上新衣服,让孩子去雅典上学,我们没有理由强制他们回到过去的苦日子。真要出事,我们应该做的是提供保障,而不是剥夺他们的机会。” 作为连任两届的首相,此刻的阿列克谢確实有些急了。这些年来,因国王的强势与局势所需,他在民眾眼中更多是王权的传声筒。事实也大抵如此:他多数时候忙於执行政策、规划细节,却鲜少能真正参与方向的抉择。儘管他对康斯坦丁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身为首相,谁又甘愿永远止步於一个执行者的角色?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卫兵换岗脚步声。康斯坦丁拿起咖啡壶,给阿列克谢倒了一杯,又给自己续上。咖啡的香气瀰漫开来,缓和了书房里的紧张气氛。国王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阿列克谢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国王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他能理解国王的谨慎,作为君主,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但他更清楚,这次机会对希腊至关重要。外匯储备的增加能支撑港口建设,產业发展能带动就业,文化输出能提升国家影响力,这些都是希腊实现现代化的关键。 “你说得有道理。”良久,康斯坦丁终於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马其顿和色雷斯区域,“不干涉伯罗奔尼撒、克里特的葡萄种植,但有一个条件,马其顿和色雷斯必须保障粮食供应。这两个地区適合种小麦,我会让农业部出台政策,对种粮农民减免税收,提供种子补贴。主粮必须实现自给自足,这是底线,不能动摇。” 阿列克谢立刻点头:“陛下英明。马其顿和色雷斯的灌溉系统正在修缮,今年的小麦產量预计能增长两成。只要政策到位,保障主粮自给完全没问题。” 见阿列克谢同意,康斯坦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见首相如此爽快地赞同,康斯坦丁唇角浮现一丝笑意:“既然要支持这个產业,就应当全力推进。我打算由王室牵头,联合雅典的商界领袖共同创立“希腊王室酒庄“。” “他稍作停顿,继续阐述构想,“王室將投入资金用於改良酿酒工艺,並趁当前法国酒庄大量倒闭之机,引进那些经验丰富的酿酒师。这家酒庄不仅要生產优质葡萄酒,还要承担起收购农户葡萄的责任。若將来市场出现波动,酒庄可以按成本价收购葡萄,用於生產面向国內市场的平价葡萄酒,或是加工成葡萄汁和罐头。如此,农民便能获得缓衝期,避免陷入绝境。 . 阿列克谢眼里满是惊讶和敬佩。他原本以为国王妥协后只会做些表面文章,需要他自己来做主要工作,没想到国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设计好方向,甚至还考虑到了风险兜底的细节。 “陛下,这样一来,不仅能稳定葡萄產业,还能带动玻璃製造、木桶加工等相关產业的发展。”阿列克谢兴奋地说道,“我还可以联繫外交部,让驻外使节帮助推广葡萄酒,比如在英国的王室宴会、法国的沙龙上展出我们的產品,借著法国葡萄酒短缺的机会打开市场。”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比如如何利用葡萄產业的收益建设铁路,將伯罗奔尼撒的葡萄酒和葡萄乾快速运往港口,甚至如果真的出现农民破產,流入城市的劳动力可以为雅典的纺织厂、造船厂提供人力,这是他在考察时就想好的后续规划。 但康斯坦丁抬手打断了他:“这些细节我们稍后再聊,方案的具体执行需要各部门协调,不急在这一时。”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起来,“阿列克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就算產业转型失败,破產的农民流入城市,正好能为工业化提供劳动力,这確实是工业化进程中常见的现象。” 阿列克谢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国王看得如此透彻。他刚想解释这是“不得已的退路”,却被国王再次打断。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希腊最重要的是什么? ” 康斯坦丁问道。 第178章 最珍贵之物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最珍贵之物 第178章 最珍贵之物 康斯坦丁的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阿列克谢的心头。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脑子飞速运转,那些平日里熟稔的治国理念在脑海里翻涌。 工业?希腊的工业才刚起步,纺织厂和造船厂加起来也不足三十家,显然称不上“最重要”。 文明?古希腊的荣光固然是民族认同的核心,但很显然,国王问他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听他喊口號。 “外交声誉?”阿列克谢斟酌著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希腊在欧洲列强间周旋,確实需要维护外交形象,去年建立巴尔干同盟能够那么顺利,获得英俄的支持,离不开希腊良好的外交声誉。 “外交声誉很重要。”康斯坦丁端起咖啡杯,指尖摩挲著杯壁,“为了这份声誉,我们在阿尔巴尼亚做出过领土让步,对英国的贸易要求也多有妥协。但这只是手段,不是根本。” 他將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直视阿列克谢,一字一句地说道,“更重要的是人。” “您的意思是————人口?”阿列克谢猛地反应过来,之前考察时看到的场景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马其顿的村庄里,保加利亚裔的孩子比希腊裔多;色雷斯的集市上,土耳其商贩的摊位占了近一半;也就只有雅典这种希腊人的核心区,很少能够看到其他民族。 “没错,就是人口。”康斯坦丁接著说道,“我们希腊的主体人口太少了,全国加起来不过四百多万,这意味著我们没有任何容错空间。主体民族占比才59%,剩下的是穆斯林、犹太人、斯拉夫人、阿尔巴尼亚人。这样的民族构成,我们每一步都在走钢丝。” 阿列克谢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之前塞萨洛尼基因徵兵引发的问题,很明显是这件事引起了国王的警觉。 “我为什么要对犹太人、对穆斯林妥协?”康斯坦丁突然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不等阿列克谢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我们承担不起任何暴动的风险。希腊人的不满,我可以凭藉王室的声望强压下去,大不了减免税收、发放补贴,总能安抚住。可非主体民族不一样,他们对王室没有归属感,一旦衝突爆发,就会有人藉机煽风点火。” “奥斯曼会以保护穆斯林同胞”为名出兵,保加利亚会插手马其顿事务,义大利人搞不好会打著支持某某民族的旗號干涉我们的內政。”康斯坦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克里特、马其顿、色雷斯,“这些地方本就有领土爭议,只要国內出一点民族问题,绝对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可能顛覆政权。我们所有的妥协,都是因为希腊人太少,没有形成绝对的压制性力量,只能靠怀柔与平衡维持稳定“” c 阿列克谢沉默了,他之前只关注葡萄產业带来的经济收益,却没意识到这背后的人口隱患。如果农民破產流入城市,一旦生活无著,很可能被其他民族的势力利用,引发更大的动盪。 “人口不足的制约,远不止內政。”康斯坦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更强的穿透力,“你去过边境,应该知道我们没有一寸战略纵深。从雅典走到北部边境,要不了多长时间。为什么我们收復故土如此艰难?不是军队不够勇猛,是没有足够的人去占领、同化和守卫新领土。” “没有移民,占领就只是名义上的。几年后,当地的希腊人还是少数,迟早会被同化。我们的伟大理想”是收復小亚细亚,可就算军队打贏了,没有几十万人去定居,怎么守住那些土地?难道要我改信伊斯兰教,去当突厥人的苏丹吗?” 这些话像冷水一样浇醒了阿列克谢。他之前规划工业化时,只想著破產农民能提供劳动力,却没考虑到人口总量的限制。“您是说,人口还制约著经济发展?” “当然。”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你说农民破產能为工业提供劳动力,但你想过没有,一个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国家,內部市场有多大?雅典的纺织厂刚投產两年,就已经出现產品滯销,因为国內根本消化不了那么多布料。没有足够大的市场,工业发展很快就会触顶。我们组建巴尔干联盟,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拓展市场,殖民地的市场需要发展,但是巴尔干却有现成的。” 他掰著手指分析:“军队需要青壮年,官僚体系需要知识分子,农业需要劳动力,工业也需要工人。有限的人口被各个行业爭夺,导致劳动力成本居高不下。我们的纺织品比英国的贵三成,就是因为工人工资高。这样的工业品在国际市场上没有竞爭力,工业体系根本壮大不起来。”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阿列克谢终於明白,国王之前对葡萄產业的担忧,不仅仅是怕农民破產,更是怕单一產业衝击农业根基,影响农民的生育意愿。农民是生育的主力,一旦他们流离失所,希腊的人口增长就会彻底停滯。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列克谢问道,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他知道,此刻国王要谈的,才是关乎希腊国运的根本战略。 “增加主体民族人口,而且要快速增加。”康斯坦丁的眼神变得坚定,“所有政策都要围绕这个核心目標展开。葡萄產业可以搞,但不能以牺牲农民的稳定生活为代价;工业化可以推进,但不能让农民破產流离。因为农民是生育的主力,他们的生活安稳了,才愿意多生孩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解决方案,两人的对话从之前的爭论变成了坦诚的探討。康斯坦丁首先提出了经济激励的思路:“可以给多子女的希腊家庭发生育津贴,生一个孩子给一笔现金奖励,生的越多奖励越多。还可以搞累进式税收减免,家里有三个以上孩子的,免一半税收;有五个以上的,全免。” “土地和住房也得跟上。”阿列克谢补充道,“伯罗奔尼撒和马其顿有不少荒地,政府可以开垦出来,分给多子女家庭。建房的话,提供低息贷款,甚至可以减免一部分利息。这样农民有了土地和房子,才敢放心生孩子。” “光有经济激励还不够,还要有社会荣誉。”康斯坦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可以设立光荣母亲”的称號,由王室亲自颁奖,给获奖的母亲发勋章和证书。在学校招生、公职录用时,多子女家庭的孩子可以优先录取。这样一来,多生孩子不仅能得实惠,还能有面子,自然会有人愿意响应。” 阿列克谢却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些政策怎么確保只针对希腊族?如果其他民族的家庭也享受同样的待遇,主体民族的人口占比还是提不上来。” 这个问题戳中了核心,康斯坦丁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可以设定一些间接条件。比如,享受津贴和优惠的家庭,父母必须能流利使用希腊语,家里要悬掛希腊国旗,孩子要在希腊语学校就读。这样既能精准覆盖希腊族家庭,又不会留下种族歧视”的话柄,避免外交爭议。” “但操作起来难度很大。”阿列克谢直言不讳,“地方官可能会徇私,把优惠给了自己的亲信,不管是不是希腊族。而且其他民族可能会不满,说政府搞区別对待,容易引发新的矛盾。” “难度再大也要做,这是战略必须。”康斯坦丁的语气异常坚定,“我们可以加强对地方官的监督,派专人核查申请优惠的家庭情况。至於不满,只要我们把政策解释清楚,同时保障其他民族的基本权益,矛盾就能控制在可控范围內。 比起人口不足的致命风险,这些困难都能克服。” 两人越聊越深入,从教育资源倾斜到医疗保障优先,从农业补贴到就业扶持,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的政策方向。 最终达成了共识:所有国家政策,无论是经济发展、工业建设,还是农业转型,都必须服务於“快速增加主体民族人口”这一最高战略目標。而农民作为生育的主力,他们的地位绝对不能太低,葡萄產业的转型必须稳妥,不能让农民陷入困境。 这套理论对也不对,虽然农民確实是生育主力军,但是真正能够提高生育率的却是工业化带来的生活成本下降,加上社会卫生系统的普及所带来的死亡率下降。两者的组合拳才能够切实提高生育率。 至於什么所谓的在殖民地分封土地的政策最多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法国人在阿尔及利亚的政策已经证明了,低生育率不会因为这项政策而有什么有效的改变。 “不过政策不能一拍脑袋就推出,得实地考察。”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王宫花园,“你接下来的任务很重,一边要推动葡萄產业的转型,建葡萄酒公司、搞產业链配套,確保农民的收益稳定;另一边要去各地考察,看看不同地区的希腊家庭生育意愿怎么样,遇到了哪些困难,然后制定一份详细的、可行的鼓励生育方案。” “我明白。”阿列克谢也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坚定,“我会先去伯罗奔尼撒,那里的农民刚改种葡萄,生育意愿可能受影响;再去马其顿和色雷斯,看看新移民的情况。三个月內,一定给您一份详实的方案。” 阿列克谢转身离开了书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康斯坦丁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上片刻,他写下了开头:“我的朋友,巴斯德————” 第179章 葡萄酒產业规划方案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79章 葡萄酒產业规划方案 第179章 葡萄酒產业规划方案 1876年秋的巴黎,塞纳河上的薄雾带著寒意,但路易·巴斯德的实验室里却因各种恆温设备的运转而暖意融融。 工作檯上的铸铁恆温箱发出低沉的嗡鸣,里面培养著用於发酵实验的酵母菌;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排列著玻璃试管,標籤上用铅笔仔细標註著日期和编號; 几名年轻助手正围在显微镜前,低声交流著观察到的微生物形態。 巴斯德站在工作檯前,手持滴管,正准备向盛有葡萄汁的烧杯中滴加试剂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他的助手在门外恭敬地通报:“教授,希腊王室的信使送来了一封急信,火漆上印著双头鹰徽记。” 巴斯德轻轻放下滴管,脱下实验手套。他对康斯坦丁国王的来信並不意外。 这两位不同领域的巨匠多年来保持著通信,国王对科学的热忱与洞察力常让他感嘆:若康斯坦丁生於实验室,必能成为这个时代的科学全才。 在书房里,巴斯德用小刀仔细挑开精致的火漆,展开信纸。 康斯坦丁的笔跡一如既往地清晰有力,但这次的內容却不是寻常的学术交流。 国王提出了一个宏大的构想:邀请巴斯德作为联合创始人兼名誉科学总监,共同组建“希腊王室食品与酿造公司”。 计划的核心,是规模化应用由康斯坦丁本人发现的“康斯坦丁消毒法”及可控发酵技术,生產能长期保存且品质稳定的葡萄酒、葡萄汁和酸奶等產品。信中保证,王室將承担所有前期投入,巴斯德只需提供技术指导与培训方案即可享有公司分红。 更让巴斯德心动的是,国王將这项產业计划与希腊的国家现代化紧密相连。 信中提到雅典正在推进城市改造,特別是供水与排污系统建设,希望巴斯德能为“饮用水清洁与疾病预防”提供专业意见。 作为誉满欧洲的科学家,巴斯德早已不为金钱所动;恰恰相反,这类能够改善民生的工程,才真正令他心嚮往之。 三天后,巴斯德铺开信纸,开始撰写回信。他欣然接受名誉科学总监的职位,承诺將全力提供技术支持:不仅会详细规划消毒设备参数与发酵控制流程,还將亲自编写培训大纲,涵盖微生物基础、设备操作与质量检测。关於公司分红,他提议將半数收益捐赠给希腊的科学教育事业,用於在雅典建立微生物实验室。但是这家实验室的科研成果要与法国政府共享,毕竟他的实验就是受到法国政府资助的。 对於城市公共卫生建设,巴斯德在信中谦逊表示自己专精微生物学,而非市政工程。但他承诺会为国王引荐几位该领域的真正专家。 “我將致信几位在供水和公共卫生领域极具威望的同行,他们都曾成功主导过欧洲大城市的市政改革,其经验远胜於我的浅见。相信他们能为雅典的现代化建设提供切实帮助。” 就在巴斯德从巴黎回信的这段日子里,阿列克谢也在为他的葡萄酒计划伏案工作。 由於王国初创,资金並不宽裕,雅典的政府建筑普遍朴素,就连首相的办公室也谈不上宽。房间的墙壁上,一张大幅的希腊地图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伯罗奔尼撒和克里特岛被醒目的红圈勾勒出来,旁边標註著“葡萄核心產区”。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帕特雷商会送来的价格报表、法国酿酒设备的说明书与报价单散落其间。 这日,在简短听取了下属匯报后,阿列克谢便让官员们散去,独自留在房间里。葡萄酒產业规划,这是他头一回独力制定的国策,也是压上政治声誉的豪赌。为了成功,他在这方面做了很多了解,已经算得上半个专家了。 他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提笔蘸墨,在顶端郑重地写下《希腊葡萄酒產业现代化规划》的標题。他的构思首先落在了產业链的源头。 他的构思首先落在了產业链的源头,也就是葡萄种植上。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他先在地图对应的伯罗奔尼撒科林斯与克里特岛干尼亚位置画了两个圈,这两处是希腊最负盛名的葡萄產区,科林斯的沙壤土透气耐旱,干尼亚的火山岩土壤富含矿物质,恰好能培育出风味各异的葡萄品种。 他在规划中写下,要在这两地设立“葡萄种植试验站”,核心是基於本地种植经验与已有的农业技术,解决农民最头疼的病害与品质不稳问题。 试验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合本地资深农户的种植经验,结合已有的农业技术,系统梳理葡萄常见病害的防治方法,解决品质不稳的问题;同时要培训农技师,带著农民做土壤检测,摒弃以往凭经验施肥的习惯,按葡萄生长周期精准调配化肥,从源头提升果实品质。 光有技术还不够,必须让农民主动配合。 阿列克谢想起曾经了解过的波尔多的分级制度,便以此为蓝本,结合从葡萄酒商人那里了解到的知识,设计了一套贴合希腊实际的收购標准。 他在纸上详细標註:甜度超过二十度、酸度稳定在六克每升且无任何破损的定为一级葡萄,专门用来酿造高端干红与干白;品相稍次但风味合格的作为二级,用於酿造中端酒和瓶装葡萄汁;那些採摘时受损或成熟度不足的次品,则集中用於生產葡萄醋和牲畜饲料。至於定价方面阿列克谢也有自己的看法。他提笔在一级葡萄旁標註“两倍於传统收购价”,只有让农民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益,他们才会愿意花心思钻研种植技术,品质提升的目標才能落地。至於其他等级的葡萄就让市场去决定吧。 解决了源头问题,中游的加工酿造便有了根基。 阿列克谢的目光移到地图上的帕特雷港,这里紧邻伯罗奔尼撒產区,港口码头能直接对接从法国运来的设备,成品也能通过海运快速发往欧洲各地,是建立中央酒庄的绝佳选址。 他在规划中明確,这座“王室酒庄”必须以技术为核心,主体设备採用適配量產的消毒器。 首批引进四台批次式消毒罐,单罐容量两百升,每两小时处理一批。虽效率不及理想中的连续生產线,但凭藉水银温度计和人工控阀,已能將杀菌温度误差控制在三度以內,足够解决葡萄酒长途运输的变质隱患。发酵车间深挖地下,利用伯罗奔尼撒石灰岩的天然恆温,再辅以二干个水套式橡木桶:夏季用深井水循环降温,冬季靠地窖保温,竭力將发酵温度维持在二十至二十五度之间,尽力避免民间露天发酵时那动輒十度的剧烈波动。 產品不能只盯著葡萄酒。阿列克谢想起本地传统的发酵乳製品经验,又结合希腊丰富的羊奶资源,在规划中加了“產品多元化”的章节。核心產品自然是干红与干白,但要针对不同市场细分。为欧洲贵族宴会定製的高端款,要陈酿至少三年;为中產家庭设计的日常款,陈酿半年即可上市。 在此基础上,用二级葡萄生產瓶装葡萄汁,经消毒处理后保质期能延长到十二个月,正好填补欧洲家庭饮品市场的空白:用次品葡萄酿造葡萄醋,成本低且餐饮行业需求稳定,能有效提升原料利用率。他还特意加上酸奶生產项目,利用酒庄的发酵设备和本地羊奶,可以尝试开发一款兼具营养与风味的乳製品,形成“葡萄酒+附属食品”的组合,既能分散市场风险,又能最大化利用生產资源。 產业链末端,品牌与销售直接决定成败。 阿列克谢深知,希腊葡萄酒要在欧洲市场立足,必须打出差异化標籤。他在规划中写下“双核心品牌理念”:古希腊文化遗產与现代科学权威。 前者体现在瓶身採用古希腊陶瓶的经典造型,標籤印上酒神狄俄尼索斯的浮雕图案,唤醒欧洲人对古希腊文明的文化认同;后者通过在標籤角落標註“王室支持先进酿造技术”,用王室背书的技术实力让消费者相信產品的品质与安全。 包装细节同样不能马虎。软木塞要选用葡萄牙进口的优质品,玻璃瓶定製加厚款,瓶盖压印王室双头鹰纹章,从视觉到质感都凸显高端定位。销售渠道需內外兼修。 国际市场上,在伦敦、巴黎、维也纳等核心城市设立办事处,专门对接当地高端食品经销商,主攻贵族宴会和高端餐厅;同时通过港口贸易公司,將葡萄汁、葡萄醋等大眾化產品销往欧洲各地超市和杂货店,覆盖普通消费群体。 国內市场则要培育先行。在雅典、帕特雷、塞萨洛尼基等主要城市设立王室酒庄直营店,不仅销售產品,更要定期举办品鑑会,由酒庄的酿酒师现场讲解酿造工艺,教消费者如何区分不同风味的葡萄酒,慢慢培养本土饮用习惯。 毕竟国內市场是根基,只有本土消费者认可了,產业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毕竞葡萄酒作为欧洲各国农业的支柱型產业,自然是各国保护的重点。到时候万一国际化失败,至少也有国內市场兜底,不至於全面崩溃。 规划草案完成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阿列克谢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將规划稿仔细折好,放进公文包。他原本以为有了巴斯德的技术支持和王室的资金保障,这个规划已经足够完善,但此刻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所有的设想都是基於纸面的分析,农民是否愿意接受科学种植技术?分级收购制度在实际操作中会不会遇到阻力?酒庄的选址是否真的符合运输需求? 这些问题,只有深入农村才能找到答案。更重要的是,国王交给的生育计划考察任务也迫在眉睫。农民是希腊主体民族的核心构成,也是生育的主力,他们的生活状况、生育意愿直接关係到人口战略的成败。葡萄產业的现代化最终是为了让农民过上更好的生活,从而提高生育意愿,这两个任务本质上是相辅相成的。 第二天一早,阿列克谢就让助手准备行装:一套结实的粗布外套、一双耐磨的皮靴、几本记录用的笔记本。他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是决定和商队一起出发,这样既能沿途观察葡萄种植的实际情况,又能和农民、商人们直接交流。 第180章 下乡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下乡 第180章 下乡 阿列克谢把粗布外套的领口又拉了拉,向村庄走去。他手里提著一个装著劣质菸草的皮袋,靴子上沾满了泥土,活脱脱一副常年奔波的雅典小商人模样。他给自己取了个化名阿里斯,没人知道这个站在村庄广场老橄欖树下的男人,是国王倚重的首相。 广场上很热闹,几个村民正围著一辆装满葡萄筐的牛车爭论,牛车上插著一面小小的商队旗帜,那是康斯坦丁诺斯的收购队標誌。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过去,正好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喊:“这葡萄甜度不够,按三级价收,多一分都不行!” 说话的人正是康斯坦丁诺斯,他穿著一件浆洗得发硬的亚麻外套,腰间掛著帐本和算盘,正蹲在葡萄筐前,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眉头皱得很紧。阿列克谢上前两步,递过皮袋:“这位老板,借个火?我是从雅典来的,想收点葡萄做酒,听说你是这一带最大的收购商?” 康斯坦丁诺斯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皮袋抽出一支菸草,用火石点燃:“雅典来的酿酒商?现在做这个生意可是时候。欧洲那边的订单像雪片一样来,英国的甜点厂一个月就要三船科林斯葡萄乾,法国的酒庄因为缺葡萄,连我们的酿酒葡萄都要抢著要。” 他说著指了指身后的牛车,语气里带著得意,又很快转为抱怨,“就是这品质太不稳了,你看这筐,有的颗大饱满,有的就小得像豆子,甜度也差得远。运到雅典路上还要坏一批,损耗至少一成五。要是有办法让葡萄品质齐整点,能少坏点,我一年能多赚三成。” 阿列克谢心里一动,这和他在雅典规划里担心的问题不谋而合。他故意问道:“就没想著请人教农民种得好些?比如用些新法子施肥,或者选些好苗?” “怎么没想著?”康斯坦丁诺斯吐了口烟,“我去年就跟村里几个老人提过,说雅典有新的施肥法子,他们倒也愿意听,可我哪懂具体怎么弄?问急了就说我是想骗他们多干活。再说苗的事,谁知道哪种苗好?万一种坏了,农民要跟我拼命。”他顿了顿,看向阿列克谢,眼神里带著试探,“你雅典来的,见过好技术没有?要是真有靠谱法子,我咬牙借钱也推广。但得你先说清楚,这技术靠得住吗?別又像上次那个雅典来的,连剪枝都说不清。” “再说了,那帮法国佬天天说自己的货好,那现在呢?整个法国都种不活葡萄。”他露出些骄傲的神色,“要我说,我们我们伯罗奔尼撒的葡萄就是最好的,不然怎么就西欧的葡萄坏了,我们的却没事呢?” 阿列克谢含糊应著,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康斯坦丁诺斯的话印证了產业升级的潜力,市场需求旺盛,收购商和农民都有技术升级的意愿,缺的只是可靠的技术和推广渠道。他本想再问些细节,却被一阵孩童的笑声吸引,转头看去,五六个孩子正围著牛车追逐,最小的那个还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衫,却抱著一串卖相不太好的葡萄笑得开心。 “这村里孩子可真多。”阿列克谢隨口说道,想起国王的生育计划,心里泛起一丝欣慰,看来农村的生育意愿確实旺盛。 康斯坦丁诺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多是多,能长大的没几个。你看那穿红布衫的,是老乔治家的,去年还跟他一起玩的弟弟,拉了几天肚子就没了。约安尼斯家更甚,前前后后生了七个,现在能帮著干活的就三个。” 他掐灭菸蒂,扛起一筐葡萄,“要想了解真情况,你得去问问约安尼斯,他是村里种葡萄最成功的,盖了砖房,还雇了人,说话有分量。” 阿列克谢谢过康斯坦丁诺斯,按照指引往村东头走。约安尼斯的庄园確实显眼,在一片土坯房中间,一座红砖墙的房子格外突出,院子里搭著高大的葡萄架,几个僱工正忙著给葡萄剪枝。约安尼斯本人站在架下,手里拿著一把镰刀,正指导僱工如何分辨结果枝,皮肤晒得黝黑,手臂上的肌肉结实得像铁块。 “约安尼斯老板,打扰了。”阿列克谢上前拱手,“我是雅典来的阿里斯,做葡萄酒生意,听说您种葡萄的本事全伯罗奔尼撒都有名。” 约安尼斯放下镰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著虽普通但乾净,倒也客气:“雅典来的?是想收葡萄还是想打听种葡萄的法子?” “都想。”阿列克谢笑著说,“我听康斯坦丁诺斯说,现在葡萄品质不稳,损耗也大。我在雅典听说有新法子,能让葡萄產量提高三成,还不容易坏,就是不知道咱们这儿能不能用。我看您是行家,想问问您愿不愿意试试。”他故意说得含糊,想试探农民对新技术的態度。 约安尼斯眼睛立刻亮了,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真有这样的法子?是换种苗还是改施肥?剪枝有新讲究?”他连问三个问题,语速极快,眼神里满是急切。 阿列克谢一下愣住了。他在雅典的规划里只写了“推广科学种植技术”,具体到施肥比例、剪枝手法这些细节,他根本没研究过。刚才的话不过是隨口一说,没想到约安尼斯会追问得如此具体。他张了张嘴,想说“具体细节还没问清楚”,话到嘴边却成了“这技术要配套用,不是单靠某一样”。 约安尼斯的眼神立刻暗了下去,鬆开他的胳膊,转身拿起镰刀继续剪枝,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嘲笑:“我当是什么真本事,原来又是嘴上功夫。去年也有个雅典来的大话王,说能教我们种高產葡萄,结果连葡萄什么时候剪枝都不知道。阿里斯老板,要做葡萄酒生意就好好收葡萄,別拿这些没影的技术糊弄人。我们农民只认实在的,能多结果、卖好价的法子,刀山火海我们都愿意试:要是光说不练,谁也不会信。” 僱工们偷偷看过来,阿列克谢的脸颊发烫,这是他从政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嘲笑。但他没有生气,反而欣喜。他之前以为农民保守牴触新技术,现在看来他们不是牴触,是极度务实。他们渴望能带来实效的技术,甚至比城里的官员更急切,只是吃过太多大话王的亏,才学会了用怀疑包裹自己。 “您说得对,我刚才说大话了。“阿列克谢承认得乾脆,“技术的事我確实没搞明白。但收葡萄是真的,您这儿的葡萄要是好,我出价肯定比康斯坦丁诺斯高。 “6 约安尼斯见他如此直接,倒是没有再介意,毕竟这个年头,哪里不会有几个大话王呢? 他挥挥手让僱工先干活,自己带著阿列克谢走进院子。院子里摆著几个大陶罐,里面醃著橄欖,墙角堆著晒乾的葡萄枝。约安尼斯给他倒了碗羊奶,嘆口气说:“不是我们不信新法子,是输不起。你看这院子,是我卖了所有老橄欖树换的本钱,要是技术不靠谱,葡萄种坏了,一家子都要饿肚子。” 阿列克谢接过羊奶,刚喝了一口,就看到一个妇人抱著一个面色发黄的孩子走过,孩子嘴里哼哼著,像是在哭。约安尼斯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那是我家老三,生下来就瘦小,这几天又拉又吐,找村里的乡村医生看了,也没好转。” “村里孩子都这样?”阿列克谢问道,想起刚才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些孩子。 “差不多。”约安尼斯蹲在门槛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画著,“我前前后后生了七个,老大今年十五,老二十三,老三现在这样,后面四个没留住。大女儿三岁时出天花没了,小儿子去年夏天拉了三天肚子就走了。村里哪家不是这样?老乔治家生了六个,活下来两个;隔壁的尼科斯,老婆一年生一个,现在身边就一个儿子。” 阿列克谢手里的羊奶碗微微颤抖。他在雅典看到的人口报告只写著“农村生育率高”,却没写后面还有“死亡率极高”的真相。他以为农民需要的是生育奖励,让他们多生孩子,可眼前的事实是,他们从不缺生育的意愿,缺的是让孩子活下来的条件。一碗不乾净的水、一场小小的感冒、一顿吃不饱的饭,都可能夺走一个孩子的生命。 国王的生育政策,从根上就错了。这些人有著极高的生育意愿,根本不需要所谓的生育激励。 “您有这么大的庄园,以后这些家產打算给谁?”阿列克谢定了定神,换了个话题,想探探土地传承的情况。 约安尼斯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停下手里的石子,看著他认真地说:“当然是给老大。这庄园是我一刀一锄建起来的,要是分给七个孩子,每人分不到半公顷地,连餬口都难。老大跟著我种了五年葡萄,懂技术也肯吃苦,交给他我放心。其他孩子,等他们长大了,我给点本钱让他们去帕特雷做小生意,或者去城里当学徒,总不能让他们守著碎地饿肚子。” “就不怕其他孩子有意见?” “意见肯定有,但日子久了就明白了。”约安尼斯嘆了口气,“我爷爷当年就是把三公顷地分给我父亲和两个叔叔,每人一公顷。我叔叔嫌地少,不肯好好种,跑去赌博,把地卖了,现在还在雅典街头討饭。然后到我这一代呢,地就更少了,最后酒直接卖给那帮老爷了。得等到咱国王分地,我才重新拿到了土地。 老实说,我要是也分地,我的孩子说不定也会走我叔叔的老路。保住这份家业,让一个孩子能站稳脚跟,比把地拆得七零八落强。” 阿列克谢彻底沉默了。在独立之后,希腊实行《拿破崙法典》为基础的民法,均分继承是铁律。 他之前在规划里想过“鼓励土地流转”,却从没想过农民对土地分割的恐惧。对农民来说,土地不仅是冰冷的资產,更是全家的命根。多生孩子意味著家產要被分割,就算有新技术能提高產量,他们也不敢放手投入,因为投入越多,將来分割时损失越大。这种对分割的恐惧,才是抑制生產积极性的真正枷锁。 之后,阿列克谢又走访了其他几家农户,得到的结论大差不差。 当天傍晚,阿列克谢藉口要去帕特雷联繫运输,离开了村庄。他没有去帕特雷,而是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客栈住下。客栈的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破桌子,他点燃油灯,从行囊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沉重的写下今天的所见所闻。 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映著他的影子在墙上摇晃。他想起国王在书房里说的“人口是根本”,想起自己在雅典写下的那些规划,只觉得羞愧。他坐在书房里想当然地制定政策,却从没想过要走进农村,看看农民真正需要什么。他们需要的不是生育津贴,是乾净的水、能治病的医生、能让孩子吃饱的粮食;他们需要的不是强制的土地政策,是能保住家业的制度;他们需要的不是空洞的技术口號,是能实实在在提高收入的具体方法。 他撕掉了之前写好的生育计划草案,重新提笔。报告的开头,他写下了一行字:“陛下,我们之前的所有设想,都建立在对农村真相的误解之上。” 他详细记录了康斯坦丁诺斯的抱怨,提出將王室酒庄的技术团队与收购商绑定,由技术团队提供具体的种植指导,收购商以高於市场价的价格收购优质葡萄,通过利益驱动农民接受技术;他写下约安尼斯的故事,论证生育政策的核心应从“鼓励多生”转向“提高存活率”,建议拨款在农村建诊所、打水井、推广乾净饮水,同时提高农民收入以改善营养;他大胆提出,或应尝试取消均分继承制,保障家庭生產资本的完整,消除农民的后顾之忧。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客栈里的鼾声此起彼伏,阿列克谢却毫无睡意。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那些在田埂上、葡萄架下看到的场景,那些农民的眼神和话语,都化作了报告里的每一个字。 他知道,这份报告將彻底推翻之前的政策规划,甚至可能引起爭议,但他更清楚,只有基於真相的政策,才能真正让希腊强大起来。 天快亮时,报告终於写完了。阿列克谢把报告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他推开房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远处的伯罗奔尼撒山脉在晨光中露出轮廓。 他要立刻返回雅典,把这份带著泥土气息的报告,送到国王手中。 第181章 扭转方向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扭转方向 第181章 扭转方向 雅典,王宫书房。 木门被轻轻推开,带著一身尘土气息的阿列克谢走了进来。他的粗布外套还没来得及换,袖口沾著伯罗奔尼撒的泥土。 康斯坦丁已经转过身,没有多余的寒暄,而是直接问道:“考察结果怎么样?” 阿列克谢直起身,喉结动了动,將隨身的笔记本放在桌案上。 “陛下,我们错了。”他沙哑的声音异常坚定,“我们在雅典的书房里做了太久了,已经忘记了一个农民到底是怎么样的。” 康斯坦丁走到桌案旁,拿起那本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阿列克谢选择留给国王空间,在一旁等候。 “你在报告里写,农村的生育率足够高?”他记得之前的数据显示农村平均每户四点二个孩子,当时他和阿列克谢都认为这个数字需要通过奖励进一步提升。 “不是足够高,是远超我们的想像。”阿列克谢上前一步,指著笔记本上的记录,“我走访了伯罗奔尼撒五个村庄,每户平均有五到六个孩子,最多的一家生了八个。就比如一个叫做约安尼斯的农民,前前后后生了七个。他们不需要我们的生育奖励,甚至觉得这种奖励是一种侮辱。在土地里刨食的人比谁都清楚,人丁兴旺才是守住家业的根本,不用我们教他们生育。”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认可,隨即又发出了新的问题:“但你在报告里说,能健康长大的不足一半。” “是事实。”阿列克谢的声音沉了下去,“约安尼斯的七个孩子,活下来三个。大女儿三岁时出感冒夭折,小几子去年夏天一场腹泻就没了。村里的乡村医生只有一个,带著几瓶草药走村串户,遇到感冒、霍乱这样的疫病根本无能为力。更可怕的是饮水,大多数村庄直接喝河水,雨天过后河水浑浊,孩子们喝了就拉肚子,十有八九熬不过去。我们之前一心想著鼓励生育,却忘了真正的难题是如何让孩子活下来。” 国王的脸色有些凝重。在此之前他对於民间的生育情况几乎没什么直观的认知。他知道农民们的孩子夭折率高,但没想到这么高。他知道农民们的生育意愿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所以也就是说,之前的所有政策都需要修改?” “必须转向。”阿列克谢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们的钱不该花在生育补贴上,应该花在让孩子活下来的地方。在每个村庄打一口深井,铺设简单的陶管引水,让农民喝上乾净的水;在帕特雷、科林斯这样的重镇建诊所,培训更多乡村医生,储备治疗腹泻、感冒的药物;同时通过葡萄產业提高农民收入,让他们能给孩子买足够的食物。我们的目標应该放在降低夭折率,提高人口素质上,而不是制定什么鼓励多生的免税政策。” “而且我们对於农村土地的继承政策也要修改。”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书桌前,静静的思考著问题。阿列克谢知道他在想什么,国王一直是一个坚定的均分继承支持者,主张让农民都拥有自己的土地。 “继续说。”康斯坦丁头也没回。 “是。”阿列克谢点头,“还是以那个叫做约安尼斯的农民举例。他靠种葡萄发家,有四公顷地和一座砖房,却担心家產被分割。他明確说,將来要把所有家產留给长子,其他孩子只能给点本钱让他们离开农村。不是他偏心,是他亲眼见过叔叔因为分家丟了土地,最后沦为乞丐。” “现行的强制均分继承制,看似公平,实则让农民不敢积累。他们寧愿守著贫瘠的土地不投入,也不愿扩大种植,因为赚得越多,將来分割时损失越大。约安尼斯敢种葡萄,是因为他赌自己能在孩子成年前攒够钱给他们分家,可更多农民没这个底气。”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啪声。康斯坦丁想起自己前世的东大农村,许多小农庄四分五裂,农民们守著几分薄田勉强度日,根本无力改进农具或尝试新技术。对抗风险的能力极差,隨时有著沦为流民的风险。 或者说他对希腊农村的错误认识也是源自前世的经验,加上对於农村的影响大多来自网际网路,才导致制定了许多错误政策,好在还没有实施。 网际网路治国害人啊!康斯坦丁心中感慨道,隨后便转过身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改继承制?” “至少要给农民选择的权利。”阿列克谢说道,“立法允许长子继承制,或者由家庭自主决定继承方式。让农民知道,他们的积累不会被强制分割,他们才敢买新的农具,敢种更高產的作物,敢扩大种植规模。农业是人口的根基,只有农业生產提上去了,农民才能安心生育,孩子才能有足够的食物活下去。” “那技术推广呢?我们之前规划的试验站和技术指导,难道也错了?”康斯坦丁目光落在阿列克谢身上,陷入自我怀疑中。 “方向没错,方法全错了。”阿列克谢坦诚道,“我在约安尼斯面前提过能提高產量的新技术”,本想试探他的態度,结果被他当场嘲笑。他问我具体是换种苗还是改施肥,我答不上来,他就说我是只会说空话的雅典人”。陛下,农民不排斥技术,他们排斥的是我们这种官僚式的推广。我们说推广科学种植”,太笼统,太遥远;他们要的是用这种肥料能多收多少葡萄”这种剪枝法能不能少生病”这种具体的答案。”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后面的方案:“我想过了,把试验站和收购商绑定。让王室酒庄的技术人员直接驻在村庄,给农民做示范,种一小块试验田,用新方法施肥剪枝,让农民亲眼看到產量提升,同时也能够现场教导他们如何改善技术; 然后让康斯坦丁诺斯这样的收购商承诺,用高於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收购试验田的葡萄。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不用我们催,他们自然会学。” 阿列克谢说完后,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康斯坦丁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幕下的雅典灯火稀疏,远处的卫城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这座城市承载著古希腊的荣光,也藏著现代希腊的迷茫。 他这些年推行的改革,总想著借鑑欧洲强国的经验以及对后世东大崛起之路的模仿,却忘了脚下的土地有他自己的逻辑。 “是的,我们错了。”康斯坦丁转过身,声音里带著一丝释然,也带著几分沉重,“我们被数据报表和欧洲的模板蒙蔽了双眼,以为坐在书房里就能规划出国家的未来,却忘记了问农民们到底需要什么。” 他走到桌案旁,拿起钢笔,在阿列克谢的报告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调整所有战略优先级。”他的语气异常坚定,清晰而有力。 “第一,国家財政优先投入农村公共卫生。下个月就从王室经费里调拨专款,在伯罗奔尼撒先建三座诊所,从先进国家邀请公共卫生专家过来指导,先解决饮水和常见病防治的问题。” “第二,起草新的继承法案,允许家庭自主选择继承方式,长子继承、诸子均分或者指定继承都可以。同时取消对农庄扩大规模的限制,不再限制土地兼併。” “第三,葡萄產业的技术推广按你的方案改。让技术人员下到田间,和收购商、农民绑在一起,用实效说话。” “最后再加上一条,以后的一切有关民生政策都需要再制定之前进行调研,不能瞎猜。” 阿列克谢看著国王,眼眶有些发热。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爭论,却没想到国王会如此乾脆地承认错误,並且立刻调整战略。这份清醒和魄力,正是希腊最需要的。 “陛下,这些政策推行起来可能会有阻力。贵族们或许会反对继承制改革,官僚们习惯了之前的推广方式————” “阻力总会有。”康斯坦丁打断他,指著窗外的卫城,“我们的祖先能在岩石上建起神庙,我们也能在土地上找到出路。” 他拿起那份报告,对阿列克谢说道:“明天召开內阁会议,由你主讲。告诉他们,希腊的现代化,要从让田埂上的孩子活下来开始,要从让农民敢种第一棵新葡萄藤开始。” ? 第182章 內阁会议(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內阁会议(一) 第182章 內阁会议(一) 雅典王宫议事厅內,康斯坦丁国王坐在主位。阿列克谢坐在国王左侧第一位,笔记本摊开在面前。 財政大臣苏佐斯、司法大臣乔治、外交大臣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依次坐在长桌两侧,各自准备著会议相关的资料。 “诸位,今日召集內阁会议,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调整国家发展的核心方向。”康斯坦丁的声音打破寂静,权杖在地面轻敲两下,“阿列克谢刚从伯罗奔尼撒考察归来,带回了土地上最真实的情况。新政的具体方案,由他主讲。” 阿列克谢站起身,直接翻开笔记本:“陛下,各位大臣,我先从一组亲眼所见的数字说起。在伯罗奔尼撒的科林斯乡村,每户平均生育五到六个孩子,但能活过五岁的不足一半。我拜访的农民约安尼斯,七个孩子只存活三个,大女儿死於天花,小儿子因饮用浑浊河水引发腹泻夭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大臣:“基於此,我提出两项核心提案。第一,建立覆盖全国的公共卫生系统:帕特雷、塞萨洛尼基的大区医院承接重症救治,配备从外国聘请的专业医生;每个村庄的基层诊所则处理常见病,至少配备一名经过雅典医校短期培训的医护人员和基础药品。第二,翻新雅典、帕特雷的城市供排水系统,陶製输水管可以要选用科林斯產的耐用陶土,排污渠要避开饮用水源,沿途设置沉淀池。” “这是对於未来的投资。”阿列克谢加重语气,“只有健康的国民才能成为合格的士兵和工人。去年雅典港因小规模霍乱停工五日,损失的橄欖油出口额就有三万德拉克马,而一座基层诊所的建设成本不过三千德拉克马。更不用说,军队未来作战造成的伤员也能够因此获得更好的医疗条件。除此之外,若公共卫生改善,兵源质量也会直接提升。” 话音刚落,苏佐斯便举起了手,报表被他推到长桌中央:“首相大人的初衷我认同,但钱从哪里来?人员又从哪里来?我算了一笔帐,建三级卫生网至少需要八十万德拉克马,改造雅典供排水系统还要五十万,这加起来是一百三十万。 国库现存的储备金只有七十万,除去要支撑下半年的行政开支的资金外,完全不够支撑您的计划。 “他翻到报表另一页,“更关键的是,我国每年培养医护人员的数量不到100 人,要配齐所有诊所,至少需要五年。若强行推进,要么掏空国库,要么加征重税,后者会引发商人与农民的不满,这与本次会议的核心目標不符。” 他手指在报表上滑动:“公共卫生固然重要,但应循序渐进。我建议先不要大规模开设诊所,而是在伯罗奔尼撒建三座试点诊所,一是能减小財政压力,二是能够为未来开设的地方诊所打个样板;供排水改造先修雅典的核心区域,也就是王宫和商业区周边。每年投入十万,五年內完成,这样既不影响军备,也能逐步解决人员不足的问题。” 大臣们低声议论起来,地方事务大臣帕帕多普洛斯率先开口:“苏佐斯大人说得有道理,我去年去克里特考察,当地连合格的陶土都稀缺,大规模铺设输水管確实不现实。但基层诊所不能等,克里特的渔民常患皮肤病,没有诊所只能硬扛。” 另一位大臣附和道:“而且药品供应也是问题,我们连最基本的药物都无法自產,全靠从法国进口,价格太高了。” 在此之前希腊曾建立过医药研究所,但是由於为了应对战爭带来的財政压力,没开多久便关闭了,直到现在也没有重新恢復。 阿列克谢刚要反驳,西奥多罗斯先开了口:“苏佐斯,你只算了经济帐,没算外交帐和贸易帐。” 他身体前倾:“一个拥有清洁水源、能有效抵御瘟疫的希腊,在欧洲宫廷眼中,才是一个值得尊重、可与之平等对话的现代文明国家。这份软实力,有时比多一艘战舰更有力。而且隨著我国成功组件巴尔干联盟,打开巴尔干市场。 加上工业化,我国未来的贸易顺差显然会大幅提高,財政情况必然会好转。” 这番话让议论声停了下来,苏佐斯皱著眉沉思,显然在计算贸易顺差与卫生投入的平衡。 阿列克谢也立刻回应:“对於药物,我们可以分批次採购,先签订能够供应前几年需求的订单。同时重建医药研究所,著手研究药品与药品的本土生產,避免长期依赖。” “至於人员方面,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內集中培训一批能够处理简单疾病的医护人员,同时扩大医学人员的培养投入,儘早满足对於专业人员的需求。” “至於翻新城市,如果財政实在困难,则可以按照財政大臣的说法,逐步施行。现阶段以设计方案、考察场地为主。” 康斯坦丁適时开口,权杖轻敲桌面:“西奥多罗斯说得对,公共卫生不仅是民生问题,更是战略问题。苏佐斯的担忧合理,但不是阻止的理由,而是规划的依据。基层诊所的药品和人员问题,阿列克谢要和外交部、卫生部一起儘快拿出具体方案;设备採购的价格谈判,西奥多罗斯要全力配合。” 他看向两人:“我决定,公共卫生与城市翻新工程立即启动,但分三阶段推进。第一阶段半年內,完成雅典核心区供排水改造,在伯罗奔尼撒、马其顿建五座基层诊所,预算控制在三十万德拉克马。苏佐斯,你和阿列克谢共同制定融资计划,发行国民健康专项债券,期限五年,年息五分,由王室率先认购十万,再动员雅典的大商人参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续看执行效果,著手將债券转化为公共保险,强制企业为员工购买,分担財政压力。” 见到国王给出了最终方案,苏佐斯起身行礼:“遵命,陛下。我会与首相大人连夜制定融资方案,確保资金可控。” 阿列克谢也鬆了口气,向国王点头致意,第一议题的较量以共识收尾。 议事厅里的气氛刚缓和,负责记录的书记员正低头整理公共卫生提案的决议,阿列克谢却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稳:“陛下,各位大臣,解决了人口存活的问题,我们才能谈发展。而希腊的发展根基在农业,要真正激发农业的潜力,打破农民不敢扩大生產的枷锁,就必须修改《民法典》中的继承条款。” amp;gt; 第183章 內阁会议(二)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內阁会议(二) 第183章 內阁会议(二) 阿列克谢的话音刚落,议事厅里的空气就像被突然冻结。负责记录的书记员笔尖顿在纸上,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点;几位刚放鬆下来的大臣瞬间坐直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长桌末端的司法大臣乔治。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提案踩在了乔治的“雷区”上。这位头髮花白的司法大臣深受法国大革命的影响,启蒙思想里的“平等”二字,是他毕生捍卫的法治信仰。 乔治果然立刻站起身,开始反驳这条法律:“陛下,首相大人,这绝对不可行!” 他的声音十分激动,“《民法典》明確规定,子女对父母遗產享有平等继承权,这是我们从奥斯曼统治下独立后,引入现代法治文明的基石。绝对不能隨意修改!” 他手指著法典上的条文,字字清晰:“我们之所以能被欧洲认可为文明国家,就是因为摒弃了封建时代的长子继承制,那种制度將財富与权力集中在一人之手,让其他子女沦为附庸,是对个人权利的践踏。首相大人说要激发农业潜力,可难道要以倒退到封建制为代价?若废除平等继承,我们与那些野蛮的巴尔干小国还有什么区別?” 乔治大臣在平日里是一位以和蔼与耐心著称的长者,鲜少有人见过他如此激动。 议事厅里响起低声的附和,几位偏向保守的大臣微微点头。 乔治的话戳中了希腊精英阶层的痛点,自1830年独立以来,希腊始终以“欧洲文明在东方的灯塔”自居,任何被贴上“封建倒退”標籤的政策,都可能引发精英阶层的集体反对。 阿列克谢早料到会有激烈反对,他没有急於反驳,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他在伯罗奔尼撒考察时,逐户记录的的调查报告。 他將报告推到乔治面前,又分发给其他大臣:“乔治大人,您看看这份关於伯罗奔尼撒农民斯皮罗斯的访谈记录。他拥有四公顷优质葡萄园,却禁止两个女几结婚以逃避家產均分。他对我说:我辛苦一辈子攒下的產业,如果平分给三个孩子,每人不到一公顷半,到时候谁家都富不起来,还不如现在让两个女几留下,等我死了再让他们结婚。”” 他翻到报告的统计页,指著上面的红色批註:“这不是个例,报告里记录了三十七个农户,有三十户都是二十岁左右就结婚生子,平均每户有五个孩子。但与此同时,这些农户中有二十八户明確表示,最担心的就是土地被均分导致家道中落。” 在严格执行土地均分的法国,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更有甚者甚至让女儿放弃婚姻,严重阻碍了人口增长。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去年的农业报告显示,全国小於一公顷的小农庄占比超过六成,这些农庄里,有七成农户都因为孩子多、土地少,常年处於半飢饿状態。这正是强制均分继承制直接导致的恶果。我们现行的法律,正在系统性地製造贫困。如果长期执行这项法律,在未来很可能会导致希腊的人口增长速度下降,同时人口质量也会因为贫困而降低。” 阿列克谢走到地图前,指著伯罗奔尼撒的红色標记:“我们要的不是封建倒退,是让法律適应国家的现实。法律的意义是什么?是保障公民的福祉,是维护国家的稳定。当土地越分越碎、农户越来越穷,这样的平等”,到底是在保护权利,还是在製造苦难?” 他转向乔治,语气诚恳:“您说平等继承是文明的基石,可这种一刀切”的强制均分,从来没问过农民想要什么。有的农民想保全农庄代代相传,有的农民愿意均分后各自谋生,我们却只给了他们一种选择。这不是平等,是剥夺。” “这剥夺了家庭根据自身情况选择生存方式的权力。我不是要彻底废除平等继承,更不是反对民主思想,只是想还给他们选择权:愿意均分的可以均分,想保全农庄的可以选长子继承,这才是真正尊重公民的、更成熟的文明。” “所以与其坐视土地再次碎片化导致民生凋敝,不如主动疏导,通过新政確保农庄的生產效率,並且给那些没得到土地的农民找到一条能够活下去的路。” 乔治张了张嘴,想反驳“选择权利会破坏法典统一性”,却被国王的声音打断。 康斯坦丁的权杖轻敲桌面,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乔治,阿列克谢说得都有道理。”国王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不能抱著法典的条文不放,却看著田埂上的农庄一天天变小。但你担心的法治原则也必须尊重。所以,我们不爭论该不该改”,只討论怎么改”,即如何在保障家庭选择权的同时,守住平等的底线?” 这个问题让爭论的双方都冷静下来。 阿列克谢率先开口:“我有一个方案。將强制均分”改为默认均分”,但允许父母通过公证遗嘱指定继承方式。同时加入保障条款:选择长子继承的家庭,必须为其他子女提供公平的补偿。可以是现金,也可以是农具、牲畜等实物,补偿標准由当地法院根据农庄价值核定,確保其他子女的基本权益不受损害。” “当然,我们也必须將这一改变告诉农民,让他们知道自己有选择的权力。” 看到阿列克谢做出了一些妥协,乔治心情渐缓,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说道:“公证遗嘱能保证程序合法,这样確实能规避封建倒退”的指责。但法院的工作量会大增,目前各地法院的书记员不足,恐怕难以承担核定补偿標准的任务。”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阿列克谢立刻回应,“可以从雅典大学法律系招募毕业生,再从公务员体系中调集一些人手。由司法部组织短期培训后派往各地,同时从財政中拨款,为基层法院增设两名书记员编制。这笔开支不大,但能保障法案落地,除此之外,还能够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苏佐斯翻了翻財政预算表,抬头道:“这种规模的增设编制增加的开支不大,在可承受范围內。但我更关心,这个法案能给农业带来多少收益?要是农民不愿选择长子继承,我们的投入就白费了。” “不会白费。”阿列克谢信心十足,“大多数农民绝对会选择长子继承。比如有一位叫做约安尼斯的农民已经明確表示,若法案通过,他会立刻立遗嘱让长子继承农庄,同时给其他子女一笔现金让他们去帕特雷谋生。我在乡村考察时,至少有十位农民跟我提过类似的想法。只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看到长子继承能让农庄越做越大,其他人自然会跟进。” 乔治终於点头:“从法理上看,这个方案可行。但需要在法案中明確,补偿標准必须公开透明,接受民眾监督,避免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 国王见司法大臣鬆口,当即拍板:“就按这个方案修改,由司法部牵头起草法案条文,下周提交议会审议。” 继承法的爭论暂告一段落,但阿列克谢显然准备了后手。 他將一份《促进人口与土地开发法案(草案)》分发给各位大臣:“修改继承法只是第一步,要让人口真正增长,还要给无地的年轻人出路。我提议推行移民垦殖”计划,將全国无人耕种超过十年的荒地、边远地块收归国有,由农业部统一平整、规划后,以极低的价格承包给无法继承土地的希腊族青年。” 他指著草案中的条款:“承包价格定为每公顷每年五德拉克马,是普通土地租金的五分之一。但有明確的约束:承包者必须在五年內完成开垦,第三年要达到最低產量標准,否则政府有权收回土地。同时为承包者提供为期三年的低息贷款,用於购买种子、农具和修建房屋。” 苏佐斯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计划好!无人荒地收归国有不需要成本,低息贷款能刺激青年开垦,五年后荒地变成良田,肯定能增加税收。全国荒地不少,要是能开垦一部分,每年新增的税收收益应该会很可观,足够覆盖贷款利息还有富余。” 外交大臣西奥多罗斯却提出了尖锐的质疑。 他放下草案,语气凝重:“首相大人的计划很精妙,但有一个致命问题。希腊是多民族国家,穆斯林、斯拉夫等少数民族也有大量无地青年。若他们也申请承包荒地,我们是否批准?批准了,他们的人口也会增长,与强化希腊族主体地位”的初衷相悖;不批准,就是赤裸裸的民族歧视,会引发內部动盪,还会给奥斯曼帝国干涉我们內政的藉口。” 这个问题让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毕竟前不久再塞萨洛尼基的事情就表明,希腊的民族矛盾依旧十分尖锐,一切政策都要考虑到这一点。 几位地方大臣也纷纷附和,担心法案会激化民族矛盾。 国王看向阿列克谢,发现他神色平静,显然早有准备。阿列克谢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圈出阿提卡、伯罗奔尼撒、色萨利三个区域:“我们不需要全面推行,而是採用地区试行”策略。將这份法案定为《国王敕令(试行)》,宣称因政府行政能力有限,目前只完成了这三个地区的荒地调查和规划,其他地区还在调查中,因此法案仅在这三个地区试行。”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这三个地区是希腊族的高度聚居区,几乎没有少数民族。法案在这三个地区试行,受益者自然以希腊族为主。而我们的官方理由是行政能力不足”需要试点总结经验”,完全不涉及民族问题,国內外的反对者都无从下手。” “而且这几处地方不仅是希腊族的腹地,更是王国目前的財税与兵源核心。 先让核心强健起来,未来无论是要同化周边,还是应对变局,我们都能拥有一个稳固的根基。” 西奥多罗斯眼睛一亮:“这个策略太高明了!以地区”为划分標准,而非民族”,规避了民族歧视的指控。” “更重要的是进退自如。”阿列克谢补充道,“试点成功后,若想扩大范围,可以宣称调查完成”,將法案推广到其他希腊族聚居区;若少数民族有所反应,也可以用其他地区调查未完成”为由,无限期推迟推行,牢牢掌握主动权。” 苏佐斯还有顾虑:“但行政能力不足”的说法,会不会让欧洲国家觉得我们政府效率低下?影响之前建立的“现代国家”形象?” “不会。”西奥多罗斯笑著反驳,“欧洲各国推行改革时,都常用试点”的方式,这会被视为谨慎务实”的表现。我可以在下次外交会议上强调,希腊政府为了確保法案落地,特意先试点再推广,体现了对民眾负责的態度,反而能提升我们的形象。” 大臣们再也没有反对意见。康斯坦丁国王站起身,目光扫过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声音鏗鏘有力:“移民垦殖计划,就按地区试行”方案执行。由首相牵头,农业部负责荒地调查和规划,財政部负责低息贷款的发放,外交部负责应对国际舆论。三个月內完成试点地区的准备工作,明年春天正式启动。” 第184章 新时代的序幕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新时代的序幕 第184章 新时代的序幕 1880年夏末的阳光仍带著灼人的热度,將雅典新城区的建筑工地晒得滚烫。 午休的哨声刚响,尼科斯就抱著一个粗陶水罐,快步跑到堆著木材的角落,一屁股坐下去时,灰尘顺著粗布裤子的褶皱簌簌往下掉。他刚把水罐凑到嘴边,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斯塔夫罗斯正举著两个麦饼晃悠过来,黝黑的脸上沾著点石灰,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给,刚从工地外的小摊买的,还热乎著。”斯塔夫罗斯把一个麦饼塞到尼科斯手里,自己坐到他旁边,咬了一大口,饼渣掉在沾著砂浆的工靴上。“今天这太阳够狠的,照得新盖的议会大厦外墙都反光,再过半年,咱们就能在这附近喝啤酒了。”他说著指了指远处初具规模的建筑群,廊柱已经立起,能看出古希腊式的宏伟轮廓。 尼科斯咬了口麦饼,麦香混著芝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嚼著东西,含混地说:“等大厦完工,咱们说不定能被招去做內部装修,那可比现在搬石头轻鬆多了。 amp;amp;quot; 他顿了顿,看了眼斯塔夫罗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说起来,我来雅典快一年了,你还不知道我为啥从伯罗奔尼撒跑出来吧?” 斯塔夫罗斯挑了挑眉,咽下嘴里的饼:“之前只听你说老家是种葡萄的,难道是收成不好?” 作为城里人,他对农村的变化並不十分关心,加上王国对於继承法的改变採取冷处理的態度,除了將改变告知农民外没做任何多余的宣传,所以斯塔夫罗斯对此並不知晓。 “不是收成的事,是继承法改了。”尼科斯放下水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父亲有三公顷葡萄园,以前按老规矩,我和我哥还有我那几个姐姐得平分。可前年政府改了法,我父亲能自己选继承方式,他跟我哥说好了,葡萄园归我哥,但得给我一笔现金当补偿,算是公平分家產。” “你这么年轻,你父亲就分家了?” “没,我想的是,与其等到我那老父亲死了,然后被我哥赶走,不如自己出来看看,也免得把关係搞得那么僵。”尼科斯脸上带著一丝迷茫,但很快被得意取代。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著的小皮包,打开来,里面夹著一张印刷精美的债券,“我父亲给了我两百德拉克马,我没乱花,除了来雅典的路费和安家费,剩下的一百五十德拉克马,全买了国民卫生与建设债券”。你看,上面印著国王的头像呢,每年有五分的利息,到期了能拿不少钱。” 实际上,尼科斯这笔钱抵得上他一年的工钱,其他家庭分家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给小几子。这一点,他得感谢他那种葡萄的老爹。 斯塔夫罗斯凑过去看了眼债券,嘖嘖称奇:“可以啊尼科斯,比我强多了。 我在你这个年纪,要是有这笔钱,早跑去码头的酒馆喝几轮了,然后睡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不过这债券我知道,我邻居是財政部的小职员,说政府修医院、盖公厕的钱,不少都是靠卖这个债券凑的。” 然后他又立刻提醒道:“你可得把这东西放好,別被人偷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在雅典又没房子,总不能把这东西放工棚吧。 1 “那倒是,不过等这批新房盖完,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到时候直接买下来,反正又不贵。” 他说著指了指工地不远处的一片矮房,“你看那边,上个月刚盖好的公共厕所,免费使用,还有人每天打扫,比以前乾净多了。以前工地上的人都隨地大小便,一到夏天就臭得不行,还容易闹病。” 提起这个,尼科斯立刻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刚到雅典的时候,最惊讶的就是这公厕和公共锅炉房。锅炉房每天供应开水,只要掏一雷普塔就能打一壶,乾净还不闹肚子。我老家以前喝河水,雨天过后水浑得像泥浆,我哥就是喝了脏水拉肚子,差点没挺过来。真是可惜了。” “你说的是以前了,现在城里好多了。”斯塔夫罗斯打断他,语气里带著本地人对家乡变化的自豪,“我小时候,雅典每两年就闹一次霍乱,我姑婆就是霍乱没的。现在政府搞城市卫生行动”,建了三座大医院,还有十几家诊所,每个区都有。上个月我母亲咳嗽得厉害,我带她去诊所,医生给开了药,花了五雷普塔就好了。要是在以前,只能自己瞎治。” 作为一个城里人,斯塔夫罗斯对这些涉及到他的生活的新政十分关心。其了解程度远非尼科斯这种农村小子能比的。 尼科斯眼睛亮了起来,往前凑了凑:“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老家的诊所是不是也是政府建的?”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我上周收到家信,我母亲说,村里来了个城里的医生,在镇上开了诊所,带了好多玻璃瓶的药。我父亲说,附近几个村的医生,都是雅典医校毕业的,政府派过去的,看病收费也不贵,农民都能负担得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肯定是政府的医疗网计划”。”斯塔夫罗斯拍了下大腿,“我那个財政部的邻居说过,政府在雅典建了中央实验室,在各大城市建医院,村里建诊所,就是要让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能看上病。你看咱们工地,上个月也来了个医生,给每个人免费体检,还发了预防霍乱的药片,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实则不然,那些所谓的雅典高材生实际上是政府集中培养的“速成医学生”,只是回根据病症开些小药丸罢了。 两人正聊著,不远处传来“咕咚咕咚”的喝水声。斯塔夫罗斯用下巴指了指那边,压低声音调侃道:“看那傢伙,安东尼斯,一下工就往家跑,比谁都急。”尼科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身材粗壮的工人正抱著水罐猛灌,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咋了?家里有急事?”尼科斯好奇地问。 “急事?”斯塔夫罗斯嗤笑一声,喷出一口烟,“他老婆的肚子又让他搞大了,都是第五个了!你瞧他那一收工就火烧屁股往家窜的样儿,说是做饭洗衣? 骗鬼呢!肯定是赶著回去加班”唄!他们家那点工钱,养五个崽都够呛,这怂货还有心思和力气天天型地,真是苦了他婆娘了。” “那他中午回去干嘛?难不成他那么快?”尼科斯挤眉弄眼,用戏謔的语气说道。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去买点什么吃了变久的药。”说完两人捧腹大笑。 笑完后,斯塔夫罗斯的语气里多了点感慨,“不过也难怪,现在日子好了,不闹霍乱了,孩子也容易活下来,大家就敢多生了。我隔壁的铁匠,这两年也生了三个孩子。” 尼科斯沉默了,他想起老家的家人们,虽然家里条件不算好,但至少能吃饱饭,还有医生看病。他喝了口凉水,轻声说:“我可不想像安东尼斯那样,一辈子困在工地上,养一群孩子,连自己的梦想都顾不上。” “哦?你有啥梦想?”斯塔夫罗斯来了兴致,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 尼科斯抬头望向东南方,目光像是穿过了雅典的屋顶,望向了遥远的海面。“我想去赛普勒斯。” 他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去过赛普勒斯,说那里的土地比伯罗奔尼撒还肥沃,到处都是橄欖园和葡萄园,隨便种点什么都能丰收。我想在那里买一小块地,自己种葡萄,酿葡萄酒,比在工地上搬石头强多了。” 斯塔夫罗斯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赛普勒斯確实是个好地方,我表哥去过那里做生意,说那里的阳光比雅典还足,葡萄酒的味道特別醇厚。不过可惜,现在是英国人的地盘,咱们希腊人想去定居,难著呢。” 他说著,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凑近尼科斯,“不过我听我在外交部当文员的表哥说,前几天政府和英国谈判了,好像是关於赛普勒斯的移民问题。我表哥说,咱们政府想让英国放开限制,允许希腊人去赛普勒斯定居、买地。” “真的?”尼科斯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里闪著光,“那什么时候能成?” “不好说。”斯塔夫罗斯摊了摊手,“外交谈判的事,慢得很。但我表哥说,国王很重视这事,內阁也一直在推进。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就能有消息了,你小子还有盼头。” 尼科斯没说话,只是重新望向东南方,海风吹过工地,带来了远处港口的咸腥味,也吹动了他眼里的希望。 工地上的哨声再次响起,是上工的时间了。尼科斯和斯塔夫罗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拿起手边的工具,朝著正在建设的楼宇走去。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和其他工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像是新城区正在生长的根系。 工地上的喧器再次响起,锤子敲打的声音、工人的喝声、牛车的軲轆声混在一起,尼科斯一边搬著石头,一边在心里盘算著:等债券到期,他就能凑够去赛普勒斯的路费;等政府和英国谈妥了,他就能在那里买下属於自己的土地。 他越想越有劲,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与此同时,在雅典城的王宫里,一场旨在评估过去五年得失、並规划未来十年道路的总结性內阁会议,即將开始。 amp;amp;gt; 第185章 1880年的总结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5章 1880年的总结 第185章 1880年的总结 雅典王宫议事厅。 康斯坦丁国王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依次落座的大臣们。 阿列克谢首相身著深色燕尾服,公文包放在身边,里面是整理了三个月的发展报告。 財政大臣苏佐斯抱著厚厚的帐本,陆军大臣帕帕多普洛斯和海军大臣尼科拉迪斯並肩而坐。 待最后一位大臣入座,国王的权杖轻敲桌面,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七年前我们在这间议事厅调整战略,今天该看看路走得如何了。”康斯坦丁的声音沉稳有力,“阿列克谢,先从最根本的人口说起吧。” 阿列克谢站起身,展开面前的报表。“陛下,各位大臣,截至今年秋收,全国总人口达780万,与1873年的730万相比增长虽不显著,但人口结构已发生质的改变。” 由於部分斯拉夫人选择外迁或者前往殖民地,加上卫生法案在少数民族聚集地推广力度不大,导致在这段时间里人口增长缓慢。 他用手指点在报表上,“30岁以下人口占比达六成,15至25岁的青年群体更是占了三成五,这种年轻化態势为国家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储备。更重要的是民族结构,希腊族人口占比从1873年的59%提升至65%,且增速仍在加快,仅去年一年就提升了1.2个百分点。” 他顿了顿,从报表中抽出一张附件,“北马其顿地区,希腊族人口从28%增至35%;北伊庇鲁斯地区从32%增至40%,新增的农业垦殖者中,希腊族占九成以上,这正是《促进人口与土地开发法案》的成效。那些获得土地的青年,三年內的生育率比城市居民高出两成。” 司法大臣乔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扫过手中的法案执行报告后,接过话来。 “法案试行三年来,成效远超预期。伯罗奔尼撒的农庄平均规模从2公顷扩至4公顷,农户积累財富后更愿意生育,当地的新生儿死亡率也从之前的60%降至15%,这与之前制定的卫生计划息息相关。” 他翻开报告的第二页,“为確保法案落地,法务部在各地区设立了专项公证点,农民只需支付一个铜子就能办理继承公证。针对补偿標准,我们制定了细化条例,按照土地肥力、灌溉条件等划分五个等级,由三名以上当地乡绅和法院书记员共同核定,三年来共处理了两千三百起继承案例,仅有十七起申诉,且均通过调解达成一致。” 康斯坦丁点头:“民族根基稳固才能谈发展,法案推广要儘快落地,优先覆盖南马其顿和克里特。接下来谈谈殖民事业,西奥多罗斯。” 外交大臣西奥多罗斯起身,展开一幅绘满彩色標记的非洲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顏色的图钉標註著移民社区和贸易站的位置。 “陛下,开拓阶段已经大致结束,殖民事业已进入稳固期。马达加斯加岛的移民社区已达两百个,希腊裔与斯拉夫裔移民合计超过八万,其中希腊裔占三成,斯拉夫裔占六成,其余为当地原住民。两族移民已形成稳定的合作模式,希腊裔带来种植技术,斯拉夫裔擅长手工艺,他们共同建立了二十座葡萄酒酿造厂和十五座木雕工坊,產品通过印度洋航线销往欧洲,去年產值达五十万英镑。” 他指著地图上的蓝色標记,“混血阶层已形成约三千人的群体,他们大多接受过当地的希腊式教育,目前有五百人进入当地行政机构任职,担任翻译、文书等职务,未来或许可成为统治的中坚。” 他又用指尖划过东非区域,“东非殖民范围已划定,坦噶尼喀湖以东、肯亚以南、莫三比克以北的区域內,我们建立了一百十二座贸易站和二十座军事据点。贸易站去年从当地运回的货物价值达八十万英镑,其中象牙占比最高,主要销往英国的钟表厂。” 除此之外,受王室资助的探险家斯坦利已前往刚果盆地,有望为希腊在刚果地区爭取统治权,打开新的殖民局面。 苏佐斯打开帐本,面带笑容的介绍起財政情况:“工业方面重工业和轻工业齐头並进。重工业领域,比雷埃夫斯造船厂去年交付了三艘货轮,每艘载重达两千吨,相比1873年的一千吨货轮,运载效率提升了一倍。得益於与英国的谈判,我国的主要造船厂均开始採用新式设备,效率与工艺获得了很大的改善。” “钢铁厂的年產量从1873年的五千吨增至一万吨,国產钢材的含碳量控制在0.4%以下,完全符合海军造船的要求,节省了进口钢材的开支。蒂森钢铁也与政府合作密切。” “轻工业更亮眼,雅典及周边地区纺织业工人数量从一千人增至三千人,棉布的產量从每年五十万匹增至两百万匹。这些棉布因质量好、价格低,在中欧的奥地利、匈牙利销量去年增长了七成,还打入了普鲁士市场,去年纺织品出口就收入一百五十万英镑。” “伯罗奔尼撒的葡萄酒產业更是形成了品牌效应,奥林匹亚”斯巴达”两个品牌通过巴尔干联盟的关税优惠,垄断了东南欧四成的高端葡萄酒市场。去年葡萄酒出口量达一千万升,收入一百万英镑。此外,帕特雷的橄欖油產业也快速发展,出口量增长了五成,主要销往义大利和法国。” 他翻到財政报表页,手指在数字上轻轻敲击,声音提高了几分:“財政状况已彻底好转,从1873年的赤字累累变成如今的盈余状態。我们的旧债务,通过贸易顺差和债务重组,我们在去年年底已全部清偿旧债。” “债务重组过程中,我们与法国银行谈判,將年利率降至四分,並延长还款期限至五年,用每年的葡萄酒出口收入分期偿还,最后一笔本金在上个月已结清。当前债务均为用於工业扩张的五年期低息贷款,总额两百万英榜,年利率五分,分別向英国滙丰银行和德国德意志银行借款,用於造船厂和钢铁厂的设备更新,属於健康债务,每年的利息支出仅十万英镑,占年收入的不到百分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匯报,“去年全国总收入达1200万英镑,其中贸易顺差占450 万英榜,工业税收占400万英镑,农业税收占300万英榜,殖民贸易占50万英榜。 税收体系也已优化,商人税率从15%降至12%,但贸易规模扩大后,实际税收反而增长了三成。去年新增商铺两百多家,创造了一千多个就业岗位。殖民贸易方面,对东非和马达加斯加的进口货物免徵关税三年,鼓励商人参与殖民贸易,目前已有五十多家雅典商人在东非设立了分公司。 议事厅里响起低低的讚嘆声。 康斯坦丁微笑著看向教育与文化大臣安东尼:“財政有了底气,教育应该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吧?” 安东尼起身行礼,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教育报告,“陛下英明,財政投入的增加让教育事业结出了丰硕成果。全国识字率已突破60%,比1873年的45%提升显著,其中城市识字率达90%,农村识字率也从30%提升至55%。” 他翻到高等教育部分,“高等教育方面,塞萨洛尼基大学和亚德里安堡大学已正式招生,前者侧重医学、航海学和农学,聘请了五位来自法国巴黎大学的医学教授和三位德国慕尼黑大学的农学教授,今年各招收了五百名新生。” “后者侧重工程和法律,与英国剑桥大学合作,引入了工程学课程体系,今年的新生中,有三十人將在大三时前往剑桥大学交流学习。此外还新建了雅典矿业学院、帕特雷纺织学院、比雷埃夫斯航海学院等六所专业院校,为工业和农业输送了大量技术人才。仅去年一年,各专业院校就输送了一千两百名毕业生,其中三百人进入造船厂和钢铁厂,两百人成为乡村医生,五百人成为农业技术推广员,两百人加入海军成为航海技术人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有个意外之喜,文化產业在未获政府投入的情况下蓬勃发展,形成了希腊文化復兴热潮”。一本名为《1444,东罗马崛起》的架空歷史小说在《雅典起点报》连载后,引发全民阅读热潮,青年群体爭相传阅,报社销量从每周五千份翻至一万五千份,作者是一位名叫加利西亚的雅典大学生,他以东罗马帝国的歷史为蓝本,虚构了希腊提前崛起的故事,书中强调的民族復兴”强国梦想”深深打动了青年。” “我们做过调查,雅典大学有七成学生表示读过这本书,不少青年因为这本书选择报考军事学院和外交学院。古希腊史诗改编的歌剧《奥德赛》《伊利亚特》在各大城市巡演,场场爆满,甚至吸引了奥斯曼帝国的希腊裔前来观看。歌剧《奥德赛》的主演是来自维也纳的著名男高音,但唱词全部採用古希腊语翻译的现代希腊语。去年在雅典的演出持续了一个月,门票提前两周售罄,还带动了周边餐馆和旅馆的生意,形成了歌剧经济”。而且文化產业的发展增强了国民的文化自信,特別是青年群体,对古希腊文明的认同感和对国家未来的信心显著提升,去年的青年参军率比前年增长了一成。” 康斯坦丁笑著插话:“这说明国民的文化自信正在回归。当然,军事更要跟上,帕帕多普洛斯,陆军的情况如何?” 陆军大臣帕帕多普洛斯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如钟:“陛下,陆军走的是质量优先”的发展路线,虽然总兵力7.5万人,比1873年的人数略有缩减,但战斗力已实现质的飞跃。其中军官4000人、士官10000人。”他指向身后的军事地图,“总参谋部估算,战时可在一周內动员21万后备兵力,完全有能力应对任何战爭。” “后勤体系也已升级,在北马其顿的斯科普里和北伊匹鲁斯建立了四座大型军火库,每个军火库储备了六万支步枪、两百门火炮及充足弹药。粮食储备方面,採用了新的粮食储存技术,將小麦的储存时间从8个月延长至15个月,在各大城市建立了粮食储备库,去年收购了两千万公斤小麦作为战略储备,足够支撑十万军队作战三个月。此外,我们还组建了专门的后勤运输部队,配备了500辆马车和数个连的火车,已建成高效补给网,可確保主力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海军大臣尼科拉迪斯紧接著发言,语气中充满自豪:“海军已形成爱琴海的区域威慑力,目前部署了3艘铁甲舰,分別是康斯坦丁號”巴希琉斯號”(苏丹號)和奥林匹亚號”(梅苏迪耶號),均为从英国购买的二手舰,但我们进行了现代化改造,能抵御主流火炮的攻击。8艘大型鱼雷驱逐舰,擅长近海防御和突袭作战,巡逻范围覆盖爱琴海,確保希腊的海上贸易通道安全。” 他话锋一转,“而且首艘国產铁甲舰希腊號”已在罗德里克造船厂完成主体建造,预计明年春天下水。这艘舰是我们自主设计建造的,吨位达六千吨,配备了八门120毫米口径的国產火炮和四门260毫米口径火炮,前者射速达2分钟一发,后者5分钟一发。装甲採用国產的特种钢,关键部位厚度达380毫米,能抵御主流火炮的攻击。” “造船厂为了建造这艘舰,招募了三千名工人,其中有三百名是技术工人,还从英国聘请了十位造船专家提供技术指导。建造过程中,我们攻克了船体铆接、装甲安装等多个技术难题,將船体的建造时间缩短了两个月。希腊號”的建成,標誌著我们的军用造船业彻底摆脱了对英国的完全依赖。此外,我们还在扩建比雷埃夫斯港,新增了三个造船坞,未来每年可建造两艘驱逐舰或一艘铁甲舰。” 康斯坦丁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转向西奥多罗斯:“成果斐然,但挑战也不能迴避。阿尔巴尼亚那边的情况,你详细说说。” 西奥多罗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陛下,义大利在阿尔巴尼亚自治政府的势力渗透已进入实质性阶段,形势不容乐观。他们通过向当地部落提供低息贷款,拉拢了三位长老。义大利为他们提供了五百支步枪和十门火炮,还帮助他们修建了三座小型堡垒,条件是这些部落要优先购买义大利的商品,並允许义大利建立领事馆。” “上个月,义大利领事馆正式开馆,开馆当天就与阿尔巴尼亚自治政府签署了贸易合作协议”,规定义大利商品在阿尔巴尼亚的关税降至5%,而我们希腊商品的关税仍维持在15%。” 他翻到调查报告的第二部分,语气更加凝重,“义大利代理人已与我方代理人卡西姆爆发衝突,双方已发生了三次小规模衝突,第一次是希腊商人与义大利商人在斯库台的集市上因爭夺摊位发生斗殴,造成两人受伤;第二次是义大利支持的部落拦截了我们的粮食运输队,抢走了二十车小麦;第三次是双方民兵发生对峙,虽未开火,但局势一度紧张。” “但我们已不必像七年前那样被动,如今的希腊有足够的实力与义大利周旋。”阿列克谢接过话头,语气坚定而沉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总参谋部的推演报告,“1873年我们面对义大利的战略推演,由於兵力不足、装备落后,只能预案全国总动员,与义大利决一死战”,那是无奈之举。” “现在总参谋部的推演显示,我们不必再孤注一掷。第一种方案是军事威慑”,只需调动两个师的兵力,部署在边境,再派出三艘铁甲舰在都拉斯港外巡逻,就能形成对阿尔巴尼亚核心区域的军事压力,义大利若想武力介入,至少需要调动五万兵力,这对他们在地中海的军事部署是极大的负担。” “即使爆发战爭,我军也有取得胜利的信心。” “七年前我们纠正了战略方向,七年后我们收穫了成果,但这不是终点。”国王的声音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amp;amp;gt; 第186章 塞尔维亚的「荣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塞尔维亚的「荣耀」 第186章 塞尔维亚的“荣耀” 1880年初春的贝尔格勒,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塞尔维亚王宫却被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 宫廷晚宴正在主厅举行,几盏黄铜吊灯发出昏黄的光,洒在贵族们浆洗过的礼服上,空气中混杂著廉价葡萄酒的酸味、本地蜂蜜蛋糕的甜香,还有男人们指间粗製雪茄的辛辣气息。 年轻侍从佩塔尔端著锡盘穿梭在人群中,锡盘上的蜂蜜蛋糕是王宫厨师烤制的,据说这点心的成本就够城郊流民吃两天,可比起米兰亲王口中“希腊宫廷的排场”,还是寒酸得很。 佩塔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舞会中心的米兰亲王。亲王穿著一身镶嵌著宝石纽扣的藏青色礼服,正搂著一位公爵夫人跳舞,夸张的旋转动作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可佩塔尔看得清楚,亲王的笑容並未抵达眼底,旋转间隙望向窗外的眼神里,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空洞与焦躁。 他想起昨天在王宫后门听到的对话,厨师长说乡下闹饥荒,已经有流民涌入城郊,可亲王却下令將原本用於賑灾的粮食换成了舞会用的进口葡萄酒。 一曲舞毕,米兰摆脱簇拥的贵族,径直走向侧厅。 佩塔尔默契地跟上,知道亲王又要召见大臣。侧厅的门刚关上,就传来亲王不耐烦的声音:“丘尔契奇呢?让他立刻来书房见我!” 財政大臣丘尔契奇早已在侧厅等候,听到传唤,连忙整了整皱巴巴的燕尾服,跟著亲王往书房走去。佩塔尔端著醒酒器守在书房门外,隱约听见里面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声响。 书房里烟雾繚绕,米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银盘里放著一支古巴定製雪茄。 丘尔契奇刚进门,就被亲王劈头盖脸地质问:“同盟会议场馆的预算怎么回事?我要的是君士坦丁堡的辉煌,不是乡下集市的棚屋!” 他將一份报表扔在桌上,红色的標记格外刺眼。 丘尔契奇弯腰捡起报表,声音带著难掩的疲惫:“陛下,国库已经空虚了。 去年的粮食款收让农业税减少三成,军备採购的款项还没结清,实在无力承担额外的场馆开支。” “国库空虚?”米兰猛地站起身,雪茄的菸灰落在昂贵的礼服上也浑然不觉,“希腊人能建得起议会大厦,我塞尔维亚就建不起一座会议场馆?康斯坦丁在雅典的排场让全欧洲瞩目,我要让贝尔格勒成为巴尔干的中心!” 他指著墙上那幅“康斯坦丁大帝进入塞萨洛尼基”的油画,眼神里满是羡慕,“下个月的巴尔干同盟大会要在贝尔格勒召开,这是歷史性的机遇,我不能输给希腊人!” 在歷史上,米兰政权为维持排场,於1867年首次向俄国贷款,此后转而依附奥匈帝国,到1880年债务已达千万法郎,其中九成用於宫廷挥霍和赌博,真正投入军事或民生的不足一成。 当时塞尔维亚官僚大多是目不识丁的旧贵族,穿著土耳其风格的长袍办公,唯有丘尔契奇等少数人受过欧洲教育,却始终被排挤。 丘尔契奇还想劝说,书房的门被侍卫推开,递进来一封封蜡的信笺,信封上是娜塔莉王妃的笔跡。 按照宫廷规矩,女性不得进入男性办公区,连面见丈夫都需提前报备,更別说进书房劝諫。 米兰拆开信笺,娜塔莉的字跡清秀但內容却可怕,信里说城郊流民已饿死十余人,恳求他从宫廷开支中挪出少量粮食賑灾,哪怕只是些陈粮也好。 娜塔莉出身小贵族家庭,受过基本教育,是宫廷中少数敢隱晦劝諫的女性,但她深知规矩,从不敢逾越男女界限。 米兰看完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將信笺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妇人之仁!懂什么国威?同盟大会上各国代表都在,我要让他们看到塞尔维亚的体面!这种时候提賑灾,传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是塞尔维亚在巴尔干同盟中树立权威的最好机会,可若是排场输给希腊,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看向丘尔契奇,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召开宫廷会议,我要宣布荣耀计划”,钱的事我来解决。” 第二天清晨,王宫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米兰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贝尔格勒地图,首相丘尔契奇、陆军將军拉扎尔等心腹大臣依次落座。 “各位,同盟大会是塞尔维亚的荣耀时刻,我们必须拿出最高规格的接待。”米兰的手指交叉,“我决定推行荣耀计划”,具体分三项內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第一,新建会议场馆,耗资十二万法郎,外墙全部採用马其顿大理石,內部用镀金装饰穹顶,中心位置树立我的骑马雕像,底座要刻上巴尔干的守护者”字样。第二,贝尔格勒主要街道全部铺设地毯,每隔一百米安置一座希腊式喷泉,哪怕只是摆设也要足够华丽。第三,组建华丽军队”,作为大会期间的仪仗队,士兵要穿著从希腊订购的镶金边制服,手持长矛,要让所有人看到塞尔维亚军队的威严。” 拉扎尔拍桌叫好:“殿下英明!穿金制服走在街上,保管比希腊人威风!” 丘尔契奇看著拉扎尔脑满肠肥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寒意,这就是王宫的“核心力量”。 拉扎尔见丘尔契奇有质疑的意思,瞪著眼睛吼道:“懂什么!长矛比步枪好看多了!再说我们卫戍队用的还是前膛枪,打不准也装不快,摆出来还不如长矛威风!” 他说的是实话,当时塞尔维亚军队连换装后膛枪的钱都没有,卫戍队的武器还是几十年前的旧货,子弹都凑不齐。 “就是这个理!”米兰拍著桌子附和,“同盟大会要的是脸面,不是打仗! 康斯坦丁的卫队穿金戴银,我们凭什么不行?” 他拿起那张歪扭的预算字条扔给丘尔契奇:“制服预算占两成,必须优先买!希腊那边有处理的金边制服,便宜又好看,赶紧去谈!” 丘尔契奇捡起字条,脸色铁青:“殿下,五万法郎要从希腊贷款,他们肯定要提条件!而且卫戍队的冬装和粮食钱已经拖了三个月,再挪用就要冻死人了!” 1880年塞尔维亚常备军仅有两千人左右,名义上是“卫戍队”,实则大多是米兰的亲信,主要任务是看守王宫和压迫流民。军队装备极差,前膛枪射程不足百米,连统一的军装都没有,冬天靠抢夺流民的棉衣过冬。 至於对抗外敌?拉徵兆军唄。不然总不能把国王的赌资拿去组建常备军吧。 “钱的事我自有办法。”米兰不耐烦地挥挥手,“向希腊申请贷款,就说同盟会议是巴尔干联盟的共同事务,需要他们共同投入”。” 丘尔契奇猛地站起身:“绝对不行!希腊一直想控制巴尔干的经济,我们之前已经申请得太多了。再以同盟会议的名义贷款,他们肯定会提出苛刻条件,比如关税抵押或者铁路建设权,这等於让塞尔维亚沦为希腊的附庸!” “你懂什么!”米兰拍案而起,“我要的是在同盟大会上的面子,是让康斯坦丁看到塞尔维亚的实力!就算暂时让渡一点利益,只要大会成功,我们就能拉拢其他巴尔干国家,摆脱希腊的控制!” 他指著门口,“要么执行命令,要么辞职!” 丘尔契奇看著亲王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说也无济於事,只能颓然坐下。 之后的某天下午,米兰换上一身最华贵的礼服,带著两名侍从亲自前往希腊大使馆。 大使利瓦达斯早已接到国內的指示,知道米兰此行的目的。客厅里,利瓦达斯端著咖啡,慢悠悠地说道:“亲王陛下,希腊很乐意支持巴尔干同盟的发展,但贷款需要有足够的抵押。” 米兰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只要能提供十五万法郎的贷款,塞尔维亚愿意提供相应的抵押。” 利瓦达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我们的条件很简单,以塞尔维亚未来五年的关税收入作为抵押,同时赋予希腊公司贝尔格勒至萨洛尼卡的铁路建设优先权。” 关税是国家財政的核心,铁路建设权更是战略要地。 丘尔契奇的警告在米兰耳边响起,但他看著协议上的贷款金额,想到会议场馆的镀金穹顶和自己的骑马雕像,毫不犹豫地拿起笔签下名字。利瓦达斯收起协议,微笑著说道:“亲王陛下果然有远见,贷款明天就会转入王宫的帐户。” 贷款到帐的消息传来时,米兰正在王宫密室里召集亲信赌博。 “各位,庆祝我们的荣耀计划”启动!”米兰將一叠纸幣推到赌桌中央,“这点钱只是开胃菜,等同盟大会成功,我们有的是机会赚大钱!” 亲信们纷纷附和,骰子在银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米兰的运气並不好,不到一个小时,桌上的钱就输了大半。当他又一次掷出点数最小的骰子时,猛地將银碗摔在地上:“再来!我有的是钱!” 他让人从国库帐户里又提取了两万法郎,继续投身赌局,丝毫没想起这笔钱本是用来支付希腊供应商的制服预付款。 同一时间,財政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丘尔契奇看著希腊银行发来的贷款条款確认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条款里明確写著,若塞尔维亚无法按时偿还贷款,希腊將直接接管海关税收。这时,採购官员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大人,希腊供应商发来电报,说制服的预付款已经逾期三天,若是明天再不支付,他们就要把这批制服转售给保加利亚。” 丘尔契奇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王宫。他知道米兰在密室赌博,也知道亲王很可能把预付款输光了。果然,当他推开密室的门时,看到满地的纸幣和醉醺醺的亲信,米兰正拿著最后一叠钱准备下注。 “陛下,制服的预付款!”丘尔契奇的声音带著绝望,“再不支付,华丽军队”就没衣服穿了!” 米兰醉眼朦朧地看著他,挥挥手:“慌什么,钱没了再拿就是。” 丘尔契奇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国库已经空了!那是最后一笔可动用的资金,您把它输光了!” 米兰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甩开丘尔契奇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固执取代:“没了就再挪!卫戍队的冬装和粮食钱不是还没发吗?先拿来付制服款!” “那是弟兄们的活命钱!”丘尔契奇怒吼道,“冬天快到了,没有棉衣和粮食,会冻死人的!” 米兰冷笑一声:“冻死几个当兵的算什么?同盟大会不能丟脸!等大会结束,再去抢流民的粮食和棉衣,有的是办法!” 他叫来侍卫,“去財政部,把卫戍队的冬装粮食钱提出来,明天一早送到奥匈大使馆,付制服款!” 丘尔契奇看著米兰决绝的背影,无力地瘫坐在木椅上。他知道,这五万法郎的“荣耀”,不仅卖了铁路权,还要搭上卫戍队士兵的命,更要让流民在寒冬里雪上加霜。塞尔维亚的命运,早已被米兰的虚荣绑上了绝路。 次日清晨,晨雾笼罩著贝尔格勒。 米兰从宿醉中醒来,发现床头柜上放著一张字条,是娜塔莉女亲王留下的:“我带著亚歷山大去乡下行宫了,你的荣耀太过荒诞。” 看著空荡的寢室,米兰的心里闪过一丝悔恨,他想起年轻时立志要学习康斯坦丁,让塞尔维亚强大起来,可如今却只剩下对排场的执念。 他走到窗前,望著晨雾中的城市。远处,会议场馆的地基已经开始挖掘,工人们正在搭建脚手架。米兰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叫来侍从:“让拉扎尔將军来见我。” 很快,拉扎尔赶到王宫,米兰指著窗外的施工场地:“告诉士兵们,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同盟大会结束,我亲自为他们爭取更好的装备。现在,先把最好的状態拿出来,让全巴尔干看看塞尔维亚的荣耀。” 拉扎尔点点头,转身离去。 米兰站在窗前,想像著同盟大会召开时的盛况,想像著自己站在大理石场馆里接受各国君主的朝拜,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 amp;amp;gt; 第187章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第187章 1880年夏末的阳光斜照在贝尔格勒火车站的铁皮穹顶上,反射出刺眼却廉价的光芒。康斯坦丁国王的专列刚停稳,就见站台上铺著崭新的红地毯,两侧悬掛著染成蓝白两色的粗布帷幔,几名穿著镶金边制服的士兵持枪肃立,枪桿打磨得鋥亮,却在阳光下暴露了枪身的锈跡。 他走下专列时,米兰亲王已快步迎上来,身上的礼服绣著繁复的花纹,领口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只是走近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化学浆料味。 “康斯坦丁陛下,欢迎来到贝尔格勒!”米兰的声音洪亮,却带著刻意拔高的做作,他热情地握住康斯坦丁的手,指节上的金戒指冰冷,“您看这车站的布置,还有我的仪仗队,都是为了同盟会议特意准备的,保证不输雅典的排场。” 康斯坦丁顺著他的手势看去,帷幔边缘的线头已经脱落,士兵们的制服虽然崭新,却不合身,有个年轻士兵的裤脚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的冻疮。站台外,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正扒著柵栏张望,眼神里满是飢饿与麻木,与站台內的“繁华”形成刺眼的对比。 除此之外,康斯坦丁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些制服? 车队驶向会议场馆“荣耀宫”的路上,康斯坦丁靠在马车车窗边,静静观察著这座城市。 主街道两侧確实如米兰所说,摆著几座陶製喷泉,却没有水流,只是在瓶口插了几束乾枯的野花;商铺门口悬掛的丝绸帷幔下,是斑驳的墙面和开裂的木门。马车经过一处军营时,他看到士兵们正围著一口破锅煮粥,锅里飘著几片菜叶,没有一人穿著统一的军装,大多是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与车站那些“仪仗兵”判若两人。 “那些是卫戍队的普通士兵,”隨行的秘书亚歷山大·科斯塔斯低声说道,“看来米兰把仅有的经费都花在了表面上。” “荣耀宫”的外观果然“恢弘”,外墙贴满了薄薄的大理石片,在阳光下泛著光泽,只是靠近细看,能发现不少石片已经鬆动,边缘的水泥清晰可见。 走进场馆內部,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金漆味,穹顶刷著厚厚的金粉,却不均匀,有几处已经发黑;墙壁上的壁画描绘著塞尔维亚的“辉煌歷史”,笔触粗糙,人物面部模糊,显然是赶工的產物。 米兰带著康斯坦丁参观时,得意地指著大厅中央的骑马雕像:“您看,这是我特意让人打造的,用的是纯金漆,比雅典卫城的雕像还气派!”康斯坦丁伸手轻触雕像底座,指尖沾了一层金色的粉末,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著附和:“亲王有心了,確实壮观。” 当晚的私人晚宴设在王宫偏厅,菜品不算丰盛,却摆得极为精致,每道菜都用银盘盛放,旁边插著新鲜的鲜花。米兰全程都在炫耀他的“荣耀计划”,一会儿说金漆用了多少斤,一会儿说仪仗队的制服花了多少法郎,说到兴头上,还让人把镶金边的制服拿过来展示。 米兰捧著制服,脸上满是得意,“等明天会议开始,我的仪仗队一出场,保证让卡罗尔亲王刮目相看。” 米兰如此兴奋,一是因为想向康斯坦丁展示塞尔维亚的强大,二是因为年轻时的偶像在面前,难免有些激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康斯坦丁放下刀叉,漫不经心地问:“亲王,听说塞尔维亚去年粮食歉收,不知流民安置得如何了?还有,我听科斯塔斯说,贵国的铁路建设似乎遇到了资金问题,要不要希腊提供一些技术援助?” 米兰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眼神闪烁,含糊地说:“流民的事————內政部正在处理,很快就好。铁路嘛,不急,等会议结束再慢慢规划。” 康斯坦丁又问:“那贵国的財政赤字如何?我看荣耀计划”耗资不小,资金来源是税收还是贷款?” 这次米兰乾脆避开了话题,端起酒杯:“如此美酒,正该畅饮!这可是特地从贵国订购的顶级佳酿,请您务必品鑑一番。” 斯坦丁从善如流地端起杯,就著对方的话头,將一场可能的风波轻巧地化入酒中:“亲王阁下確实好眼光。”他頷首,语气是一贯的从容,仿佛刚才那犀利的追问只是席间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晚宴结束后,康斯坦丁回到下榻的使馆,科斯塔斯已在客厅等候。“陛下,正如您所料,米兰完全沉迷於表面排场。” 科斯塔斯递上一份初步调查记录,“我们从使馆厨师那里得知,王宫的银盘都是向商户租来的,晚宴上的鲜花是从城郊农户那里强征的,至於荣耀计划”的资金,是向我们贷的款,以铁路建设权为抵押。” 康斯坦丁翻看记录,眉头微蹙:“我本以为他只是虚荣,没想到已经到了卖国家利益的地步。你明天以文化交流的名义,去接触一下財政部和內政部的中低层官员,我要知道塞尔维亚的真实情况,尤其是官僚体系和基层治理。” 他在外交部对塞尔维亚的情况略有耳闻,但是经过实地考察后,还是忍不住感嘆,这样一个国家是怎么有胆量提出统一南斯拉夫的宣称的? 第二天上午,科斯塔斯带著几箱希腊古籍,以“赠送文化典籍”为由前往財政部。 接待他的是一位名叫彼得洛维奇的官员,穿著一身土耳其风格的长袍,手里拿著一本帐簿,却半天翻不到对应的页码。“大人,这是希腊国王陛下赠送的典籍,希望能促进两国文化交流。” 科斯塔斯递过古籍,顺势问道,“听说贵国正在推进铁路建设,不知目前的预算规划如何?” 彼得洛维奇愣了愣,挠著头说:“预算————预算在部长那里,我不太清楚。我负责登记税收,就是记个数字,具体怎么算,得问帐房先生。” 科斯塔斯又以商务洽谈为由拜访內政部,遇到的官员更离谱。负责流民安置的扬科维奇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工整,当被问到流民的数量和安置点时,他只含糊地说:“大概————几千人吧,安置点在城外,有人管饭。” 科斯塔斯追问“谁在管饭”“每天多少粮食”,他就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最后乾脆喊来一个老官僚,让官僚应付。老官僚偷偷告诉科斯塔斯:“官员都是靠关係上来的,大多不会写字,税收靠我们估算,流民安置就是给点陈粮,死了人也没人统计。” 当天傍晚,科斯塔斯回到使馆,向康斯坦丁匯报调查结果:“陛下,塞尔维亚的官僚体系已经彻底腐朽。財政部的官员大多是贵族子弟,只会签字画押,连基本的帐目核算都不会,税收记录混乱不堪,有大量税款被中饱私囊;內政部的官员更糟糕,基层治理全靠官僚和地方豪强,政策根本无法落地。就拿流民安置来说,政府拨的賑灾款被层层剋扣,真正到流民手里的不足三成。” 康斯坦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思片刻:“空有一个独立王国的架子,內里早已烂透了。这样的国家,根本成不了同盟的支柱,只能是累赘。” 第三天上午,巴尔干同盟会议在“荣耀宫”的主会议厅召开。 康斯坦丁走进大厅时,米兰和卡罗尔一世已经落座。米兰穿著最华丽的礼服,正对著镜子整理领结:卡罗尔一世则穿著一身简洁的军装,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低头翻阅,眼神锐利而沉静。 康斯坦丁在卡罗尔身边坐下,轻声问候:“卡罗尔亲王,一路辛苦。”卡罗尔放下文件,微笑著回应:“康斯坦丁陛下,贝尔格勒的热情”,確实让我印象深刻。”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显然也看穿了米兰的浮华。 这位罗马尼亚亲王,有著极为复杂的统治履歷。他早年带领罗马尼亚脱离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获得完全独立,隨后推行宪政改革,修建铁路网络,建立现代化军队,让罗马尼亚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逐渐走向强盛。 但他的成功也伴隨著沉重的代价,为了积累工业化资本,他长期压低农民的粮食收购价,忽视土地兼併问题,导致农村矛盾日益尖锐,为日后的农民起义埋下隱患;外交上,他过度亲近德国,试图藉助德国的力量对抗俄国,这一政策也引发了国內的广泛爭议。 总体而言,他是一位务实且极具手腕的君主,功过分明,却无疑为罗马尼亚奠定了现代国家的基础。 会议开始后,米兰率先发言。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写得歪歪扭扭的提案:“各位亲王陛下,我认为巴尔干同盟应该彰显我们的共同荣耀!我提议,设计一款统一的同盟勋章,授予各国的有功之臣;每年举办一次联合阅兵,展示同盟的军威;另外,在雅典、布加勒斯特和贝尔格勒,各建一座“荣耀广场”,树立同盟纪念碑!” 他说完后,满怀期待地看著康斯坦丁和卡罗尔,却发现两人都面无表情。康斯坦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卡罗尔则拿起笔,在文件上画著圈,显然没把这些提议放在心上。 米兰的笑容有些僵硬,正想再补充几句,康斯坦丁放下茶杯,开口说道:“米兰亲王的提议很有意义,但同盟的稳固,更需要实质的合作。我这里有一份经济整合方案,想和两位探討。” 他示意科斯塔斯分发方案文件,“第一,建立巴尔干关税同盟雏形,逐步减免成员国之间的工业品关税,共同制定对外关税,提升区域竞爭力;第二,统一铁路技术標准,由希腊主导融资,修建连通萨洛尼卡、贝尔格勒和布加勒斯特的干线铁路,促进物资流通;第三,设立共同发展基金,由希腊出资三成,各国按经济规模分摊其余部分,投资港口、公路等基础设施。” 这份方案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米兰拿著文件,皱著眉头看了半天,却连一半內容都没看懂,只能含糊地说:“这个————听起来很复杂,需要再研究研究。” 卡罗尔则看得很仔细,沉思片刻后,抬起头说道:“康斯坦丁陛下的方案很有远见,但我无法同意。” 他的语气礼貌却坚定,“罗马尼亚的工业刚刚起步,无论是纺织业还是钢铁业,都无法与希腊竞爭。如果减免关税,希腊的工业品会迅速占领罗马尼亚市场,我们多年的工业化成果將毁於一旦。各国发展阶段不同,盲目开放只会適得其反。” 卡罗尔没有用什么官话来打太极,而是选择挑明事情,毕竟工业化一直是罗马尼亚的核心国策,容不得马虎。 康斯坦丁早已料到卡罗尔会反对。他清楚,卡罗尔的拒绝绝非意气用事,而是基於罗马尼亚的实际利益考量。罗马尼亚需要的不是自由流通的市场,而是能帮助其工业成长的技术和资金,是“输血”而非“自由竞爭”。 康斯坦丁没有反驳,只是问道:“那么卡罗尔亲王,您认为同盟应该如何开展合作?” 卡罗尔放下笔,身体前倾,语气诚恳:“我提议,希腊与罗马尼亚开展双边技术—资源合作。罗马尼亚可以向希腊提供优惠价格的粮食、铁矿和石油。我们刚在普洛耶什蒂发现了石油资源,虽然开採规模不大,但足以供应希腊的部分需求;同时,我们开放成品油市场,充许希腊的石油公司在罗马尼亚设立分销点。作为交换,我希望希腊能向罗马尼亚提供工业援助:派遣资深工程师,帮助我们升级炼油厂和钢铁厂;特许我们生產希腊设计的后膛步枪和弹药;接收罗马尼亚的留学生和军官团,为我们培养技术和军事人才。” 卡罗尔用初级资源换取核心技术,既保护了本土工业,又能快速提升国力。他当然知道,这份提议背后是罗马尼亚农民的沉重代价,要提供优惠价格的粮食,卡罗尔必然会进一步压低粮食收购价,牺牲农民利益来补贴工业出口。 但这正是卡罗尔的惯用手段,也是他能在短时间內推动工业化的关键。 “卡罗尔亲王的提议很合理。”康斯坦丁微笑著点头,“希腊愿意与罗马尼亚开展深度合作。具体的资源定价、技术转让细节,我们可以让两国的部长级代表团后续协商,制定详细的合作协议。” 米兰见两人达成共识,急忙插话:“那我的提议————”康斯坦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米兰亲王的提议,我们可以纳入同盟的文化交流”范畴,由各国文化部后续研究,今天先聚焦於实质合作。” 一句话就將米兰的提议边缘化,米兰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会议最终达成了一份空洞的联合声明,强调“巴尔干同盟將共同维护地区稳定,深化各国友谊”,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条款。 但康斯坦丁和卡罗尔私下约定,一周后在雅典举行部长级磋商,敲定技术—资源合作的具体细节。 散会时,米兰还沉浸在“会议圆满成功”的自我陶醉中,热情地邀请两人参加当晚的王宫晚宴。 卡罗尔整理著文件,淡淡说道:“很抱歉,米兰亲王,我有些身体不適,身体不適,就不参加晚宴了。我已经安排了专列,下午就返回布加勒斯特。” 米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而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陛下,您一定要赏光。”康斯坦丁沉吟片刻,点头答应:“既然亲王盛情邀请,我自然要参加。正好,我也想再感受一下贝尔格勒的夜晚。”卡罗尔意味深长地看了康斯坦丁一眼,没有多说,只是与两人道別后,便带著隨从匆匆离去。 第188章 绞索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8章 绞索 第188章 绞索 贝尔格勒王宫的晚宴厅里,烛火跳动著將影子投在贴满金粉的墙壁上。 米兰亲王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银盘里盛著烤羊排,这是今晚的主菜,可他握著刀叉的手却有些发紧。 “亲王陛下,今天上午从使馆到王宫的路上,看到城郊的流民看著实在可怜。”康斯坦丁切下一小块羊排,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沿途的风景,“听科斯塔斯说,去年冬天的雪灾过后,贵国的粮食收成一直不太好,那些流民怕是熬不过下一个冬天了。” 米兰握著刀叉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些都是些零散的流浪汉,算不上什么大事,过些日子就会好转。” 康斯坦丁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不过我听科斯塔斯提起,贵国財政部的彼得洛维奇先生似乎有些为难,賑灾款项的拨付进度好像慢了些,说是有其他项目占用了预算。”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厅內那些崭新的帷幔和银器,“我明白,同盟会议是头等大事,场面確实要撑起来,只是百姓的肚子要是填不饱,再大的排场也难让人真心信服。” 米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侷促,“財政上的调度確实需要些时间,彼得洛维奇年纪大了,办事效率难免慢些。” 他刻意抬高了声音,像是在说服在场的其他人,“不过荣耀计划”確实很成功,昨天会议的时候,卡罗尔亲王也说场馆布置得很有气派。” “卡罗尔亲王確实提过一句,说场馆很有塞尔维亚特色。”康斯坦丁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不过他临走前也跟我聊起,最近奥匈帝国在巴尔干的动作有些频繁。倒是听他提起,奥匈的专员近期会来贝尔格勒,说是要和贵国核对一些抵押相关的细节。” 他端起酒杯朝米兰举了举,“我也是隨口一听,毕竟是贵国和奥匈之间的事务,只是作为盟友,难免有些担心,奥匈的条件向来苛刻,別让他们占了太多便宜。” 米兰的脸色微微发白,“只是例行的核查,没什么大事,我国和奥匈的合作一直很顺利。” 厅內的乐声依旧悠扬,贵族们的交谈也没停下,只是不少人悄悄用余光留意著主位的两人。 康斯坦丁缓缓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真诚。“亲王陛下,我不是要干涉贵国的事务。希腊和塞尔维亚是百年盟友,所谓希赛友谊,从来不是嘴上说说。当年柏林会议时,希腊还將科索沃的控制权交予贵国,您应该还记得吧?” 康斯坦丁自然不是没事找事,他在通过不断揭伤疤来刺激米兰,以混淆米兰的判断能力。 米兰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当然记得,当时因为希腊让出科索沃,塞尔维亚全国上下都掀起一股亲希腊的潮流。 康斯坦丁见他神色缓和,继续说道:“奥匈向来贪得无厌,若是长期依靠他们,塞尔维亚的內政早晚要被他们插手。但希腊不同,我们想要的是同盟稳固。只要塞尔维亚需要,希腊可以先调运一批粮食过来,也能协调低息贷款,甚至能派军事教官帮您训练军队,这些都比奥匈的援助实在得多。” 米兰的眼睛亮了起来,却又带著迟疑,“陛下真的愿意帮忙?”言外之意就是问问希腊想要什么。 康斯坦丁笑了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盟友之间谈抵押就见外了。具体的援助细节,只要亲王陛下有诚意,我们有的是时间谈。”他没有把话说死,留下空间让米兰去猜。 晚宴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康斯坦丁与米兰告別时,特意拍了拍他的手臂。“亲王陛下,我明天下午三点的专列返程,要是有时间,或许能再聊几句。” 米兰连忙点头。“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到场相送。”看著康斯坦丁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米兰转身就衝进书房,翻出当年希腊援助的旧档案,他已经彻底被康斯坦丁画的饼勾住了。 希腊使馆的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时,侍卫轻轻敲开了康斯坦丁的房门:“陛下,塞尔维亚王室秘书长斯托扬·诺瓦科维奇先生求见,说有紧急事务商谈。”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书籍,嘴角勾起一抹早已预料到的笑容:“让他进来。” 斯托扬·诺瓦科维奇走进书房时,身上还带著夜露的寒气。他穿著一身简洁的黑色燕尾服,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个皮质公文包。他与那些穿著土耳其风格长袍的塞尔维亚官员截然不同。 这位王室秘书长兼首席顾问,不仅编纂了塞尔维亚语词典,更凭藉过人的能力绕过那群文盲官僚,成为王宫唯一能办实事的精英。他深知米兰的无能,也清楚塞尔维亚如果不依靠希腊,那么未来就是被奥匈或者俄国傀儡。 “陛下深夜打扰,实属无奈。”诺瓦科维奇弯腰行礼,语气沉稳,“亲王陛下希望能与贵国商谈援助事宜,只是他不善言辞,特命我前来转达诚意。” 康斯坦丁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红茶:“诺瓦科维奇先生是塞尔维亚的栋樑,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希腊愿意帮助盟友,但援助需要有明確的框架,不能像奥匈那样含糊其辞。” 诺瓦科维奇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写得工工整整的清单,上面罗列著塞尔维亚的急需项:粮食、贷款、军事训练、教育支持、行政指导。 “这是我国当前最紧迫的需求,”他推了推眼镜,“亲王陛下承诺,只要希腊能提供实质性援助,塞尔维亚愿意在同盟框架內,与希腊开展深度合作。” “合作的基础在於互利,而非单方面的馈赠。”康斯坦丁接过那份清单,“基於此,我代表希腊王国,提出一个涵盖五大领域的长期合作框架。具体条款与执行细节,可由双方代表团后续磋商敲定。” “第一,希腊可每年向塞尔维亚提供一批紧急粮食援助,以安定民心,帮助贵国维持稳定。 第二,我国的发展银行可提供长期低息贷款,资金將定向用於民生改善与生產性投资,例如农业灌溉、工坊建设或必要的基础设施,確保每一分钱都能带来未来的收益。 第三,希腊可派遣一支经验丰富的军事顾问与教官团,协助贵国按照现代標准重组、 训练军队,使其成为一支精悍可靠的力量。 第四,我们可在塞尔维亚主要城镇援建若干所中学与专业技术学校,並接纳贵国优秀青年赴雅典留学,为贵国培养急需的工程师、医师、会计师及行政管理人才。 第五,在上述领域合作的基础上,我国愿分享在財税、海关、市政管理等领域的治理经验,並协助贵国建立现代化行政体系与產业规范,为国家长治久安与经济发展奠定坚实的制度基础。” 他將清单轻轻放回桌面,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军事顾问团能掌控军官晋升,学校能输出希腊的价值观,行政標准对接能让塞尔维亚的官僚体系依附於希腊。 诺瓦科维奇当然明白其中的风险,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巨额贷款已经让塞尔维亚濒临破產,而米兰显然没有能力应对这一状况,只有希腊的援助能解燃眉之急。更何况在他看来,与其让列强掌控塞尔维亚,不如给希腊一个机会,至少摆脱希腊人比对付列强轻鬆得多。 “陛下的框架很全面,符合希赛友谊的精神。”诺瓦科维奇拿出笔,在清单上圈出这五大领域,“我会向亲王陛下匯报,明天一早,我方可以组建谈判小组,与贵国代表商谈具体条款。” 康斯坦丁点头:“我的秘书科斯塔斯会负责具体谈判,他熟悉巴尔干的情况,也清楚希腊的援助底线。希望我们能儘快达成共识,毕竟奥匈的专员下周就要到了。” 诺瓦科维奇离开使馆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马不停蹄地赶回王宫,將康斯坦丁的框架方案匯报给米兰。 米兰听完后,叫好:“还是希腊人够意思!没有抵押就给援助,比奥匈强百倍!” 诺瓦科维奇无奈地提醒:“亲王陛下,援助条款里有不少细节需要谨慎,比如军事顾问团的权限、贷款的管理方式,这些都要在谈判中明確。” 米兰却不耐烦地挥挥手:“你看著办就行,只要能拿到援助,细节不重要!” 第二天上午九点,希腊使馆的会议室里,谈判正式开始。 康斯坦丁的秘书科斯塔斯任此次谈判的全权特使,他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希腊財政部、国防部和教育部的代表。 诺瓦科维奇则带领著塞尔维亚的谈判小组,成员大多是他一手提拔的年轻官员。那些文盲老臣根本没资格参与这种级別的谈判。 科斯塔斯率先拿出擬定的八条具体条款,逐条宣读。 “第一条,希腊派遣三十名军事教官组成教练顾问团,为期五年,负责塞尔维亚陆军的训练工作,顾问团每年向亲王殿下提交军官训练成绩与品行报告,作为晋升的主要参考依据。” 诺瓦科维奇皱了皱眉,这条看似是训练军队,实则有可能藉此掌控塞尔维亚的军队,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塞尔维亚的军队早已腐朽,没有希腊的帮助,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第二条,希腊每年向塞尔维亚捐赠价值十万法郎的粮食,连续三年,塞尔维亚政府需以官方公告形式致谢,並在全国范围內宣传希赛传统友谊。之后如果塞尔维亚有需求,希腊可以考虑低价出售粮食给塞尔维亚。” 这条相对温和,诺瓦科维奇没有犹豫,直接同意。 “第三条,希腊资本在尼什自由港设立纺织厂,塞方提供五公顷土地,並给予十年免税优惠,工厂產品优先供应塞尔维亚市场。” 听到十年免税和优先供应,诺瓦科维奇身边的財政官员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却被诺瓦科维奇按住。他知道,塞尔维亚没有工业基础,希腊的工厂能带来就业和技术,虽然短期让利,但长期有利。不过他没有立刻同意,只是记录下来,標註待议。 “第四条,希腊开发银行向塞尔维亚提供五十万法郎低息贷款,年利率五厘,由希赛工商业联合会管理,联合会秘书长由希腊人担任。” 这条彻底激怒了塞方財政官员:“贷款凭什么由希腊人管理?这是干涉我国內政!” 科斯塔斯淡淡回应:“前几年贵国向奥匈借款,被亲王陛下当作赌资消耗,导致债务违约。希腊的管理只是为了確保贷款用在民生和工业上,避免重蹈覆辙。” 诺瓦科维奇沉默了,他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只能標註待议。 “第五条,希腊在贝尔格勒援建一所综合性学校,培养行政和技术人才,並派遣三名行政专家,指导塞尔维亚建立现代政府机构。” 这条是诺瓦科维奇最需要的,塞尔维亚的官僚体系早已瘫痪,急需专业人才和制度支持,他立刻同意。 “第六条,塞尔维亚军队装备更新需优先採购希腊產品,希腊承诺以成本价供应。第七条,塞尔维亚对希腊工业品的关税从百分之十五降至百分之五。第八条,塞尔维亚此前欠希腊的总计三十万法郎债务进行重组,以塞尔维亚的铁路筑路权和未来三年的关税收入作为抵押。” 这三条每条都直指塞尔维亚的核心利益,诺瓦科维奇知道不能轻易让步,全部標註待议。 谈判一直持续到中午,双方爭论不休。最终,诺瓦科维奇权衡利后,明確同意了第一、二、五条,第三、四、六、七、八条作为待议条款,约定日后在雅典继续商谈。 至於之前米兰与希腊签订的铁路优先交给希腊公司建造的协议,诺瓦科维奇没有提出异议。那已经是既成事实,反抗也无济於事。 下午两点半,贝尔格勒火车站的贵宾室。 米兰早早地等候在那里,手里拿著精心准备的礼物。那是一把镶嵌著宝石的短剑,据说是塞尔维亚古代英雄的遗物。 康斯坦丁走进贵宾室时,他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 “陛下,谈判很顺利,多亏了您的慷慨。” 康斯坦丁与他握手,目光扫过桌上的短剑,没有过多关注。 “盟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示意科斯塔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希塞合作备忘录》,“这是我们合作的原则性文件,明確了五大援助领域,具体细节由两国代表团后续完善。” 备忘录只有两页纸,没有任何技术附件,全是原则性表述。米兰拿起笔,连看都没看仔细,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康斯坦丁接过笔,从容地签下名字,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亲王陛下,合作的成功,取决於后续细节的落实。”康斯坦丁將一份备忘录递给米兰,“我的代表团会留在贝尔格勒,与诺瓦科维奇先生对接后续工作。” 说罢转身登上列车,开启返回希腊的旅途。 康斯坦丁的“援助”从来不是馈赠,而是裹著糖衣的钓鉤。那些此刻被刻意模糊、留待日后商榷的条款,才是他真正的目的。然而他也清楚,最锋利的锁链,无法在光天化日下锻造。 它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等待对方自己將脖颈,心甘情愿地伸入预设的枷锁之中。 amp;amp;gt; 第189章 合作方案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合作方案 第189章 合作方案 1880年秋的布加勒斯特已透著寒意,希腊特使利瓦达斯的马车驶过铺满碎石的王宫大道时,车轮碾过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卡罗尔一世统治下的罗马尼亚,在巴尔干诸国中,罗马尼亚確有强国之资。 丰富的自然资源、充足的人口,还有那支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军队,都让这个国家拥有了与希腊对等博弈的资本。 王宫会议室里,卡罗尔一世端坐在主位上。 他身边坐著財政大臣扬库、国防大臣阿古利巴和石油事务专员波佩斯库,每个人面前都摊著厚厚的文件,显然已对谈判做好了充分准备。 利瓦达斯在对面坐下,將希腊国王康斯坦丁的亲笔信递上前。 “国王陛下让我转达敬意,”他的语气谦和却不失坚定,“希腊与罗马尼亚同为巴尔干国家,面对俄奥南下的压力,唯有深度合作才能稳固彼此根基。” 卡罗尔一世接过信件,並未拆开,只是放在一旁。 “特使先生所言极是,”他开门见山,“罗马尼亚珍视与希腊的友谊,也看到了广阔的合作前景。真正的友谊源於相互尊重,持久的合作则需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与原则之上。 我相信,以贵国的远见,定能提出一份既符合希腊利益,亦不损及罗马尼亚未来自主发展空间的方案。” 罗马尼亚到底不是塞尔维亚,由於其拥有一定的实力,所以就算是卖国,也可以挑个好买家,完全不像塞尔维亚那般急切。 扬库適时翻开財政报告,推到谈判桌中央。“我国去年粮食產量达產量三百万吨,盈余五十万吨;普洛耶什蒂油田已探明储量可观,只是缺乏开发技术。而希腊的农用机械、 造船设备在巴尔干口碑极佳,双方確实存在互补性。” 扬库轻轻合上报告,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不瞒特使,奥匈的商会代表上周还坐在这个位置,他们开出的粮食收购价,比市价高出整整两成。当然,” 他话锋微转,看向利瓦达斯,“我们更看重与希腊在技术上的长期协同效应。只是,若价差过於悬殊,我国议会和农民阶层那边,我恐怕很难交代。” 利瓦达斯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卡罗尔的施压手段。 希腊急需稳定的粮食供应,国土多山地,粮食只能够勉强自给自足,在高速增长的人口面前,需要大量优质粮食的供应,而罗马尼亚的多瑙河平原是欧洲闻名的粮仓。除此之外,希腊还与塞尔维亚签订了粮食援助协定,故而需要罗马尼亚的粮食来补充缺口。 他不动声色地翻开带来的工业清单:“与远方强邻深入合作,固然能解一时之忧,但他们所图的,恐怕不只是商业利润。届时,贵国將如何抵抗身旁巨人的影响?” “而且希腊的出价也远高於他们。”他继续说道。“希腊能提供的不仅是最新式的抽水机、收割机,还能保证六个月內完成交付,更可派遣工程师现场指导使用。” 谈判的第一个焦点很快集中在粮食与工业品交换上。利瓦达斯提出,希腊以成本价加一成的价格提供工业设备,罗马尼亚则以国际市场价的五折供应粮食。 波佩斯库立刻提出反对:“五折的折扣过低,我国运输成本就占售价的一成五。若按此价格,农民的收益將大幅缩水,这会引发农村动盪。我们要求以八五折成交,且贵国需额外提供五十台大型脱粒机作为附加条件。” “八五折的价格超出了我国的承受范围,”利瓦达斯摇头,“希腊的工业设备利润本就微薄,若再让利,政府无法向国王交代。不如这样,粮食按八折计价,我们额外提供三十台脱粒机,並承诺培训罗马尼亚技术员,確保设备能长期稳定运行。” 他看向扬库,“贵国农业现代化后,粮食產量还能提升,长期来看这笔交易对双方都有利。” 卡罗尔一世端起茶杯,目光在两人间流转。 “三十台脱粒机不够,”他做出让步,“四十台,且需包含后续三年的零件供应。粮食按八八折,交货时间定在每年秋收后一个月內,希腊的设备需在订单確认后三个月內启运。”利瓦达斯与隨行的工业部代表低声商议片刻,点头同意:“可以接受,但罗马尼亚需保证十年內优先向希腊供应粮食,且价格浮动不超过国际市场价的百分之五。” 第一个条款达成共识后,谈判进入石油开发与铁路建设议题。 波佩斯库率先拿出石油开发方案:“我国计划成立普洛耶什蒂石油开发公司,罗马尼亚必须占股51%,拥有控股权。希腊可提供技术与资本,但联合管理委员会的重大决策需双方一致同意,且贵国需在十年內培养出至少两百名罗马尼亚本土工程师。” 在这个时代,石油还未被大规模利用,其价值还未被人们发现,所以罗马尼亚的真正目的並非开发石油,而是让希腊为罗马尼亚培养工程师。 希腊的石油专员科曼尼斯皱起眉头:“51%的控股权意味著贵国掌握最终决策权,这会增加投资风险。希腊的技术团队投入巨大,若无法参与核心决策,很难说服国內资本加入。我们提议双方各占50%,董事长由罗马尼亚人担任,总经理由希腊人担任,重大决策需三分之二以上票数通过。” “这不可能。”阿古利巴立刻反驳,“石油是罗马尼亚的战略资源,主权绝不能让步。贵国若担心风险,可在合同中约定最低收益保障。若年收益率低於8%,罗马尼亚將以粮食补偿差额。但控股权必须在我方手中。” 利瓦达斯看出罗马尼亚在主权问题上的强硬態度,知道继续僵持只会无果。他沉吟片刻:“控股权可以让步,但联合管理委员会中,技术总监需由希腊人担任,且罗马尼亚培养的工程师需通过希腊技术团队的考核,確保开发质量。” 卡罗尔一世点头认可:“可以接受。但希腊需承诺,油田產出的石油优先供应希腊的同时,需预留三成供应罗马尼亚国內市场,且价格不得高於供应希腊的价格。” 罗马尼亚得到了工程师,希腊获得了资源供应,可谓是双贏。故而利瓦达斯当即表示同意。 接下来铁路建设的谈判同样充满博弈。 利瓦达斯提出,希腊將分期提供五百万法郎贷款,年利率四厘,同时派遣技术团队,罗马尼亚负责施工,建成后成立合资运营公司,希腊占股60%,罗马尼亚占股40%。剩下的金额由罗马尼亚补全,算作原始股份。 扬库立刻提出异议:“贷款年利率过高,奥匈帝国仅提供三厘的贷款。且运营公司股权分配不合理,铁路在罗马尼亚境內,我方应占主导。” “四厘的年利率已是巴尔干同盟特惠价格,”利瓦达斯解释,“且贷款將用於採购希腊的铁轨和机车,这本身就是对贵国的技术支持。至於股权,希腊投入了贷款和技术,占六成合理。但我们可以承诺,运营公司的管理层中罗马尼亚人占比不低於50%,且十年后罗马尼亚拥有以市场价回购10%股权的权利。” 这条从布加勒斯特通往康斯坦察港,再衔接希腊比雷埃夫斯港的铁路,一旦建成將彻底打通罗马尼亚的出海口,意义重大。 他看向扬库:“年利率可以保持四厘,但贷款期限延长至十五年。运营公司股权我方接受,但是回购权提前至五年后。” 利瓦达斯与科曼尼斯对视一眼,最终点头:“成交。但贷款需专款专用,由双方共同成立的监督委员会监管,避免挪用。” 军事合作的谈判在试探中展开。阿古利巴將军首先开口:“我国希望採购贵国的后膛步枪与野战炮,並请贵国协助在布加勒斯特建立军械维修所。但弹药供应需长期稳定,价格不能隨行就市。” 利瓦达斯听出了弦外之音:罗马尼亚既想要希腊的先进武器,又不愿在战时受制於人0 他回道:“將军所虑极是。为確保后勤统一,我建议由希腊兵工厂按罗马尼亚需求定製,贵国可派员驻厂监督质量。这样既保证供应,又无损贵国主权。只要希腊未进入战爭状態,一定会保证弹药供应。 66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武器价格,康斯坦丁陛下有令,可按希腊陆军採购价供应,但不减免。作为补偿,希腊愿额外赠送两千枚训练用弹並协助贵国建立士官培训体系。” 阿古利巴与卡罗尔对视一眼,亲王微微頷首。 利瓦达斯趁热打铁,提出安全备忘录:“此外,鑑於俄奥近期在多瑙河演习频繁,希腊建议双方签署《巴尔干稳定备忘录》,约定若任一方遭遇安全威胁,应在一周之內互通情报,並视情况提供物资便利。 卡罗尔一世终於开口:“备忘录可以签,但需补充三条:其一,协助不包括军事人员过境;其二,任何物资支援需现款现货,不可赊欠;其三,罗马尼亚保留最终解释权,是否构成“威胁“,由我方判断。 利瓦达斯低头致意,“亲王陛下的智慧,令人敬佩。我方同意您的要求。“毕竟希腊也没指望罗马尼亚能在战爭中主动支援,只是藉此试探一下罗马尼亚的態度。 港口与航运条款的谈判几乎没有波折。 双方很快达成一致: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和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港相互给予最惠国待遇,对方商船享受百分之十五的费率优惠和优先停泊权;两国成立联合航运公司,共同开闢通往地中海和黑海的航线,股权各占50%。 同时希腊將在比雷埃夫斯港为罗马尼亚提供专属停泊位,但是每吨货物需缴纳1法郎的费用,以补偿希腊的维护费用。 第190章 阿拉比起义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0章 阿拉比起义 第190章 阿拉比起义 1881年9月25日,克里特,干尼亚港酒馆里听刚从亚歷山大过来的“墨丘利”號大副说的。埃及那边真是热闹,一帮当兵的把他们的总督给堵宫里了,领头的是个叫阿拉比的傢伙。说是要赶走听英国人话的官儿。嘖,要我说,他们自己人斗自己人,跟咱们有啥关係?就是苦了跑那条线的商船兄弟,关税怕是又要变。管他呢,只要不耽误我月底领餉喝酒就行。 1882年3月初,基地营房妈的,埃及那个阿拉比,还真搞出名堂了。听说他现在当了什么陆军大臣,一手遮天,把英国法国管帐的都轰走了。中尉晚上喝酒时说,这下欧洲那些放债的老爷们要急眼了。我还是觉得,那是他们埃及人和英法老爷的事儿。 1882年5月,闷在船上真够烦的!说是局势紧张,我们几条船被调到克里特东边,离埃及更近的海域晃悠。 今天瞭望哨说,远远能看见亚歷山大港外面停了一片船,英国旗法国旗都有。岸上也修了密密麻麻的炮台。这架势————不像闹著玩了。同舱的迪米特里斯在亚歷山大有个开咖啡馆的表哥,这两天总是叨咕,可千万別打起来。 1882年6月15日,热风扑面坏了!出大事了!消息传开了,说亚歷山大的欧洲区被暴民冲了,死了好多人,里面有咱们希腊人!酒馆里都在骂,报纸上写得血呼啦的。迪米特里斯眼睛都红了,他表哥一家就在那开咖啡馆,现在死活联繫不上。 1882年6月28日,心头冒火法国佬跑了!种!就剩英国佬的船还顶在那。现在港里、营里,到处都在说这事。 那些暴民连女人小孩都不放过,咱们的侨民商店被砸了个稀巴烂。迪米特里斯终於收到信,他表哥的咖啡馆被烧了,人躲进领事馆才捡了条命。看著兄弟难受的样子,真他妈憋屈!国王还在等什么?咱们的舰队是摆著看的吗?就该开过去,把咱们的人接出来,让那帮混蛋看看顏色! 当迪米特里斯为亚歷山大的同胞们祈祷时,雅典王宫的议事厅正被一片凝重的沉默笼罩。 外交大臣西奥多罗斯率先打破沉默,:“陛下,局势正在失控。亚歷山大港的骚乱已从针对英法官员的抗议,演变成针对所有外国侨民的系统性暴力。领事馆最后一份完整统计显示,我们在埃及的侨民总数超过十五万,大多集中在亚歷山大和开罗的商业区,现在至少有百人確认遇害,商铺被烧毁的超过三百家。通讯线路昨天中午彻底中断,领事馆的信使是藏在运粮船的货舱里才逃出来的。” 他將一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被烧毁的希腊商店、倒在街头的侨民尸体,还有挥舞著弯刀的暴民。 “这是信使带出来的,雅典的报纸已经拿到了副本,明天一早就会刊登。现在街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侨民家属,喊著拯救同胞”的口號,首相官邸外的人群已经围了三层。” 首相阿列克谢紧跟著站起,他的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街头安抚民眾回来。 “陛下,民意已经沸腾到临界点。昨天议会紧急会议上,无论是执政党还是反对党,都一致要求政府立即採取行动。有议员直言,若国王再不出兵,民眾对王室的信任將彻底崩塌。克里特和赛普勒斯的侨民也开始躁动,要是那边也出现骚乱,我们將腹背受敌。”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目光转向站在地图前的海军大臣莱奥尼达斯。 这位身材高大的將军穿著笔挺的海军制服,手指指著地图上亚歷山大港的位置:“陛下,我们的舰队已处於最高战备状態。舰队已经集结完毕,携带了足够的淡水和给养,三天內就能抵达亚歷山大港外海。但问题在於,英国舰队已经在那里集结了七艘战舰,而法国舰队在上周突然撤离,理由是国內政局变动”。现在英国人按兵不动,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意图。”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如果我们单独出兵,强行登陆,很可能会触怒阿拉比的军队。阿拉比现在控制著埃及陆军的大部分兵力,在亚歷山大部署了近两万士兵和五十门大炮。” “一旦衝突升级,我们的舰队虽然能自保,但撤离侨民的任务会变得异常困难。更可怕的是,如果英国人袖手旁观,我们將独自面对埃及的进攻,甚至可能被英法视为破坏地区稳定”的麻烦製造者。” 財政大臣苏佐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翻开手里的帐本:“陛下,我必须补充军事行动的財政风险。舰队单次远征的燃料、弹药和士兵补给,每天的开销就高达五万法郎,这还不算可能的战损赔偿。” “我们前年刚给塞尔维亚提供了粮食援助,又给罗马尼亚的铁路项目贷了款,国库的储备並不充裕。如果战事拖上一个月,我们就得动用应急储备金,这会严重影响我们之前制定的巴尔干战略。” “所以,如果要打,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在短时间內结束战爭。並且要能从战爭中拿到足够的好处。”他补充道。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大臣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康斯坦丁身上。 康斯坦丁思考的並不是应不应该出兵,而是如何以最小代价攫取最大利益。既要保住侨民这份战略资產,又要借英国人的力量拿到实在好处,还要把风险转嫁出去。 这时,王室秘书长科斯塔斯適时开口:“陛下,首相所言的民意,並非枷锁而是武器。雅典大学的学生已在筹备游行,我们可暗中提供横幅与標语,让他们喊出保卫侨民”严惩暴徒”的口號。如此一来,我们出兵便有了顺应民意”的外衣,既能压服国內反对声音,也能向国际社会展示师出有名。”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开口:“科斯塔斯说得对,民意要善用,但核心仍在利益。各位大臣顾虑的风险我清楚,但有一点更关键。那十五万侨民不是普通同胞,是我们在埃及最有价值的资產。” “他们控制著亚歷山大的半壁商业,是我们在地中海贸易的触角;若坐视他们遇害,我们在小亚细亚、黑海沿岸乃至美洲的侨民间的威信会荡然无存,整个东地中海的商业网络都会崩塌。所以出兵是必然,但绝不能我们独自买单,好处更要抓在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真正的关键,是把英国人拉下水,让他们出主力、担成本,我们拿最实在的回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亚歷山大港:“英国人的算盘我看得清楚,法国撤走后他们独木难支,既想镇压阿拉比保住苏伊士运河利益,又怕独自出兵落人口实,正缺一个盟友”当藉口,也缺人帮他们分担港口封锁和侨民撤离的压力。” “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以保护侨民”为名出兵,跟英国人做交易:我们帮他们稳住局面、分担军事行动,他们必须承诺战后將亚歷山大港的希腊侨民区升格为自治区域,至於其他特权,可以和英国详细谈谈。” 大臣们眼中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 康斯坦丁继续解释:“我们要主动与英国人联繫,但是绝对不能为他们打白工。” 他看向西奥多罗斯,下达第一个指令:“你立即去英国大使馆见爱德华兹,告知我们的决定。明確说三点:第一,希腊舰队將在二十四小时內启航,以保护侨民安全”为由进入亚歷山大港外海,等待英国消息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第二,我们同意与英军协同行动,但需立即建立联合指挥小组,我方舰队指挥权绝不交出,具体协同方案可协商。陆战队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侨民,具体行动范围可根据战场態势与英国协商。” “第三,战后亚歷山大港希腊侨民区的自治权、税收权以及港口优先通航权,必须作为协同行动的回报,英国需出具书面承诺,否则我们將独立行动,不排除与阿拉比谈判侨民安全问题。” 西奥多罗斯问道:“陛下,若英国人拒不接受书面承诺怎么办?” 康斯坦丁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不会拒绝。法国撤走后,我们是他们在东地中海最重要的盟友,还能够为他们提供战爭藉口,他们没有理由拒绝我们。”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们犹豫,我们就按原计划启航,抵达后在英军视线范围內独立接驳侨民,让他们看著我们抢占地盘。他们若不想失去这个藉口”和盟友,必然会让步。” “你去交涉时,把我们的舰队启航时间明確告知他们,请告知爱德华兹大使,基於保护本国公民的紧迫需要,希腊舰队將於24小时后启航。我们希望这是一次与盟邦充分协调的行动,並期待贵国对此计划的积极回应。” 隨后他转向莱奥尼达斯:“军事准备要万无一失。舰队立即启航,由你亲自指挥,记住一定不能在受到命令之前与埃及军队进行大规模衝突,儘可能减小伤亡。” 莱奥尼达斯立正敬礼:“请陛下放心,我会严格执行命令。” 最后,康斯坦丁看向阿列克谢和科斯塔斯:“舆论方面,双管齐下。阿列克谢,你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高调宣布舰队启航,强调国王与人民站在一起,誓死保卫侨民”,把科斯塔斯组织的学生游行当成“民心所向”的佐证,让国內民眾看到政府的决心。” “同时,让领事馆把侨民遇害的照片送到各国使馆,尤其是英国使馆,营造再不行动就晚了”的紧迫感。科斯塔斯,你负责跟进学生游行,確保口號集中在保侨民”惩暴徒”上,绝不能提与英国的利益交易,一切行动都是民心所向,是捍卫文明的体现。” 阿列克谢点头:“陛下,我会安排好,让各大报纸配合发布声明,同时组织侨民家属成立联络小组,及时通报撤离进展。 3 议事结束后,西奥多罗斯带著康斯坦丁的亲笔信直奔英国大使馆。 “大使先生,我代表希腊政府就埃及问题与您交流。” 第191章 重返亚歷山大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1章 重返亚歷山大 第191章 重返亚歷山大 1882年7月2日,雅典英国大使馆的会客厅。 希腊外交大臣西奥多罗斯指尖按在文件落款处,目光落在英国大使爱德华兹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大使先生,这三条核心权益若不能写入正式协议,我国议会绝不会批准舰队协同行动。毕竟十五万侨民的安危,不能只靠口头承诺。” 爱德华兹拿起银质咖啡勺轻轻搅动,他清楚希腊人的筹码的分量。法国撤军后,英军虽在亚歷山大港外海集结了七艘战舰,但阿拉比的军队在岸上部署了两万兵力和百余门炮台,若强行登陆,伤亡必然惨重。 而希腊舰队的四艘战舰恰好能封锁亚歷山大港西侧航道,加上希腊人在亚歷山大有著不小的影响力,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西奥多罗斯先生,英国从不做无信之举。”爱德华兹放下咖啡勺,翻开文件第二页,指著用红笔圈出的条款,“亚歷山大港希腊社区的行政自治权,我们同意以领事条约第十一条”为依据,社区委员会可管理教育、商业和消防,埃及官员仅保留形式上的备案权,这一点已获得开罗临时当局的默许。税收方面,社区自定税率可低於埃及本土百分之八,税收自留用於公共建设,这条符合最惠国待遇的延伸原则。” 西奥多罗斯点头,目光移向第三页的苏伊士运河条款,刚要开口,爱德华兹却先抬手打断,语气带著明显的拒绝:“西奥多罗斯先生,关於苏伊士运河的权益,您提出的百分之二股份实在超出了伦敦的底线。希腊突然索要百分之二,会让运河公司的股东们集体发疯,我无法向伦敦交代。” 法国虽持有约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但多为私人资本,且无决策权。英国政府虽仅持百分之四十四,却通过董事席位控制运营。希腊要求的百分之二股份,必须从英国政府控制的份额中划拨,要知道,我大英帝国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割肉。 西奥多罗斯早有准备,从容回应:“大使先生不必担忧,我们与法国的诉求不同。法国要的是决策权,而希腊仅需分红权,绝不参与董事会事务,也不干涉运河运营。这一点可以写入补充协议,明確希腊股份为收益型股权”,无投票权。” 爱德华兹手指敲击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拋出对等条件:“即便如此,运河股份的问题不用再说了,我国不可能答应。如果贵国强行要求股份,那么大英帝国將独自作战。” 西奥多罗斯意识到股份不可能拿下,只能显出妥协姿態,“既然运河股份的诉求確实超出贵方底线,我们愿搁置此议。但作为协同作战的回报,希腊有两点核心商业权益需明確:第一,战后希腊商船在苏伊士运河通行费上,需享受与法国同等的最惠国税率;第二,我方舰队及商船需获得塞得港的优先停泊权,战时可在该港免费补给淡水与煤炭。” 他顿了顿,重申立场,“陆战队我们可派出一千五百人,协同英军作战;军费承担比例最多百分之二十,我国国库刚支援过罗马尼亚铁路项目,无法承受更高支出;侨民区税收需用於社区建设,最多可將五年內的百分之十税收以运河权益諮询费”名义支付,且需通过希腊商会转交,避免民眾反感。” 双方就条件反覆拉锯,爱德华兹考量后鬆了口:“一千五百人、百分之二十军费承担,这两项可以接受。苏伊士运河通行费给与法国同等待遇需谨慎,可调整为与法国税率下浮3%的同等待遇”,对外以协同作战专项补偿”名义包装,避免法国抗议;塞得港优先停泊权及战时免费补给权,可写入海军互助协议”,但免费补给仅限战时。” 他话锋收紧,“至於税收分成,五年百分之十过低,需调整为十年內百分之十五,且需书面明確支付流程,由希腊商会按月转交英国驻亚歷山大领事馆。” 最关键的法洛斯岛条款,爱德华兹態度依旧强硬,提出的条件比希腊预期苛刻:“法洛斯岛的灯塔管理权可以给希腊,以保护歷史遗蹟”为名写入协议,由贵国负责重建和永久管理,这符合英希条约中关於文化遗產保护的第十二条。但护卫队人数不能是一百人,最多七十五人,配备两门火炮。但是必须有一名英国海军中尉常驻灯塔,负责监督护卫队的行动,所有弹药补给必须经英国舰队司令部审批。” “英国中尉常驻可以接受,但弹药审批权只能是知情备案”。”西奥多罗斯还在爭取权力,“护卫队的核心任务是保护灯塔和侨民撤离通道,若遇紧急情况需弹药补给,层层审批会延误战机。我们可承诺每次弹药消耗后二十四小时內通报英军,这样既不影响应急,也能让贵方掌握情况。周边三海里专属区的海关豁免权,必须明確写入条款,这是我们保障侨民物资运输的基础。” 爱德华兹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同意:“可以,就按“知情备案”执行。” 西奥多罗斯快速扫过修改后的条款,確认所有核心权益都已落地且有缓衝空间,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籤下名字:“我会立即向国王陛下匯报,舰队將在二十四小时內启航,確保7月5日前抵达亚歷山大港外海。但请记住,我方陆战队仅负责侨民区和法洛斯岛的控制,不参与英军向开罗的推进;英国中尉在护卫队的职责仅限监督”,不得干涉战术指挥。” 爱德华兹也签下名字,將文件副本推过去,语气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合作愉快。 西摩尔中將已收到指令,希腊舰队抵达后,由贵方先执行侨民撤离任务,炮击信號由我方旗舰卓越”號发出。但我必须强调,若希腊舰队未能在7月5日前抵达预定锚地,英国將视希腊放弃协同行动,今天达成的所有条款全部作废,我们会另寻合作方。 当天傍晚,雅典王宫的信使通过商船中转的电报送至“康斯坦丁一世”號。 舰队司令科斯塔斯少將看完电报,將其拍在海图桌上:“全员准备战斗,自標亚歷山大港西侧航道,后天清晨抵达预定锚地。” 传令兵转身离去时,他特意补充,“告诉各舰舰长,未收到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火,违令者军法处置。” “护卫舰的甲板上,迪米特里斯正用抹布擦拭舰载火炮的炮管,汗水顺著额角流下,滴在发烫的金属表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三天前,他在克里特港接到紧急动员令时,还以为能立刻杀向亚歷山大港,为被烧毁咖啡馆的表哥报仇。可此刻船舷外的景象,却让他攥紧了拳头。 亚歷山大港的防波堤上,埃及士兵穿著土黄色的军装,斜挎著步枪,正对著希腊舰队指指点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有个军官模样的人举起望远镜,故意在眼前比划著名嘲讽的手势,隨后一群士兵爆发出鬨笑,甚至有人脱下军帽挥舞著挑衅。瞭望哨的水兵骂骂咧咧地跑下来:“迪米特里斯,你看那帮混蛋,刚才还朝我们扔石头!” 迪米特里斯爬上桅杆旁的瞭望台,果然看见防波堤上散落著几块碎石,离“忒修斯”號的锚地不过百余米。同舱的安东尼斯也凑过来,咬牙切齿地说:“要是能开一炮,保管把那军官的囂张气焰打下去!我们的主炮可不是摆设。” 迪米特里斯放下望远镜,看向舰桥方向,那里悬掛著“禁止开火”的信號旗,鲜艷的红色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司令有命令,没信號不能开火。”迪米特里斯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 他清楚舰队的任务,可看著防波堤上埃及士兵的囂张模样,想到表哥被烧毁的咖啡馆和遇害的侨民,他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摸向了火炮的击发拉绳。这时,舰长的声音通过铜管传来:“各岗位注意,保持戒备,小艇准备接驳侨民,禁止任何挑衅行为!” 接下来的两天,希腊舰队始终在西侧航道锚地待命。 7月5日清晨,海面上还笼罩著淡淡的雾气。 迪米特里斯正在擦拭火炮,突然看见防波堤上的埃及士兵又开始挑衅。这次他们搬来一张桌子,摆上茶水,几个军官坐在桌旁,对著希腊舰队举杯,隨后將茶杯倒扣在桌上。 做出侮辱性的动作。甲板上的水兵们都怒了,纷纷围到火炮旁,大声喊著“开火”的口號。 “都回到岗位上!”炮长厉声呵斥,“没有司令的命令,谁也不许动炮!”迪米特里斯死死盯著那个倒扣茶杯的埃及军官,指节攥得发白。他看见安东尼斯偷偷装填了一发炮弹,却被炮长发现,当场缴了械。“別衝动,”炮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司令自有安排,我们的任务是等信號。” 上午九点,雾气散尽,英国舰队的旗舰“卓越”號升起了红色的进攻信號旗。 迪米特里斯以为接下来会是英军先开火,可防波堤上的埃及士兵却更加囂张,甚至有人举起步枪,朝希腊舰队的方向放空枪。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一世”號的桅杆上突然升起了红色信號旗,紧接著铜管传来科斯塔斯司令的命令:“各舰注意,目標防波堤敌军集结点,自由射击!” 迪米特里斯几乎是本能地转动炮座,將炮口对准防波堤上的那张茶桌。埃及士兵们还在鬨笑,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放!”炮长一声令下。迪米特里斯拉下击发拉绳,舰身猛地一震。第一发炮弹落在茶桌后方十几米的海堤上,炸起一片碎石。 “修正射界,减二!急速射!”炮长吼道。第二、第三发炮弹形成了跨射,那张茶桌连同周围囂张的士兵瞬间被火光和破片吞没。 防波堤上的鬨笑瞬间变成惨叫。茶桌被炮弹掀起的气浪炸得粉碎,那个倒扣茶杯的军官当场被炸飞,周围的士兵倒在血泊中,断肢和军帽散落一地。剩下的埃及士兵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希腊人是真的开火了,他们尖叫著四散奔逃,试图躲进防波堤后的掩体。 “继续射击!目標掩体入口!”炮长喊道。 迪米特里斯和战友们快速装填炮弹,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命中目標,掩体的入口被碎石堵住,里面的埃及士兵再也不敢出来。此时,英国舰队的炮火也呼啸而至,更大口径的炮弹落在亚歷山大港的岸防炮台上,砖石结构的炮台在炮火中轰然倒塌,烟尘滚滚升起,遮住了半个天空。 炮击持续了三个小时,防波堤上的埃军据点被彻底压制。这时,司令舰通过旗语发出新命令:“第一、第二陆战连队,登陆旧港南码头!建立防线,掩护侨民登船点!第三连队,占领並控制码头侧翼的法洛斯岛灯塔,保障航道侧翼安全!” 迪米特里斯作为舰上水兵组成的“登陆队”成员,其主要职责本是操作小艇和搬运物资,但在陆战队兵力不足时,也需配发步枪,作为轻步兵支援战斗。他所在的小艇跟在护卫舰的炮火掩护后,快速向法洛斯岛驶去。 岛上的埃及守军原本以为希腊舰队只是虚张声势,加之法罗斯岛的环境无法组织有效防御,所以根本没做像样的防御,看到小艇靠近,才慌忙举枪射击。 “臥倒!”班长大喊著按下迪米特里斯的肩膀。 子弹擦著他的头顶飞过,打在小艇的木板上,留下一个个弹孔。护卫舰的副炮及时开火,將岛上的守军火力点压制住。迪米特里斯趁机跳上滩头,跟著班长冲向岛上的灯塔。 第192章 登陆战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登陆战 第192章 登陆战 7月5日的阳光穿透亚歷山大港上空的烟尘,落在法罗斯岛重新竖起的希腊国旗上。 灯塔底部的石砌建筑被临时改造成指挥部,墙上钉著手绘的港区地图,標记著埃军撤离后留下的空白区域。希腊远征部队指挥官科斯塔斯上校站在地图前。 英军持续的舰炮轰击让亚歷山大城区的岸防炮台几乎全毁,火焰从码头区的仓库升起,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阿拉比的军队已主动退往內陆,留给联军的是一片混乱却暂时无抵抗的城区边缘。 扬尼斯靠在指挥部外的石墙上,擦拭著步枪的枪管。 法罗斯岛的登陆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埃军的防御如同纸糊,除了最开始的战斗,他们甚至没遇到像样的阻击就控制了整座岛屿。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滩上,分享著从补给船运来的麵包和罐头,有人哼著希腊民谣,有人用望远镜眺望对岸的城区,语气里满是轻鬆:“看来这场仗很快就能结束了,说不定下周就能回雅典。” 这种轻鬆的氛围持续了两天,直到7月6日傍晚,一名英军联络官乘著小艇登上法罗斯岛。 他穿著熨烫整齐的卡其色军装,腰间掛著佩剑,走进指挥部时,科斯塔斯上校正对著地图標註侨民区的位置。 “上校先生,英军司令部的指令。”联络官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48小时內,贵部先遣加强连需沿海堤推进,打通从法罗斯岛到城东英军阵地的走廊,確保两军左翼连成一片。埃军在海堤两侧的废墟里留下了零散防御,但主力已撤,这该是趟轻鬆的任务。” 科斯塔斯皱起眉,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海堤路线。那是一条狭窄的人工堤坝,连接著法罗斯岛与主城区,两侧是齐腰深的海水,堤坝边缘的建筑群在炮击后已成断壁残垣,极易隱藏火力点。 “我们需要英军舰炮的伴隨火力掩护。”他抬眼看向联络官,“堤坝无险可守,士兵只能暴露在开阔地带,若遇伏击,必须能及时呼叫炮火支援。” “主力舰队会在明早七点开始预设弹幕射击,覆盖堤坝两侧的废墟区域,之后按每分钟八十米的速度向前延伸。”联络官点头,“你们需紧跟弹幕推进,超出掩护窗口后,支援会有延迟。祝你们好运,上校。” 7月7日清晨六点,扬尼斯所在的先遣加强连已在法罗斯岛的登陆点集结。拉扎罗斯上尉將连队以排为单位,成三个梯队散开,沿著堤坝及两侧浅水区构成了宽正面的散兵线。 空气中带著海水的咸腥味,夹杂著远处城区燃烧的焦糊味,士兵们捲起裤腿,低姿弯腰踏入齐腰深的海水,他们將步枪高高举过头顶,以防枪机和弹药被海水浸湿,缓慢向前挪动。 “跟紧我,保持间距!”老兵班长帕帕多普洛斯拍了拍扬尼斯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七点整,衝锋的哨声响起。英军舰队的舰炮率先轰鸣,密集的炮弹落在海堤两侧的废墟里,掀起砖石与尘土的巨浪。希腊士兵们紧跟在弹幕后方推进,脚下的海水被炮弹激起的衝击波震盪,溅起细碎的水花。 起初一切如预想般顺利,堤坝上只有零星的冷枪,士兵们踩著碎石和淤泥前进,远处的英军阵地已能隱约望见。 扬尼斯紧握步枪,手心渗出的汗水与海水混在一起,裤腿湿透后沉重地贴在腿上。他注意到堤坝两侧的废墟里静得出奇,连飞鸟都不见踪影,这种寂静让他莫名心慌。 就在此时,前排的士兵突然加快了脚步,试图儘快抵达英军阵地,整个散兵线不知不觉超出了预设弹幕的掩护范围,原本应同步延伸的炮火,此刻还停留在后方两百米处。 “放慢速度!保持在弹幕掩护下!”拉扎罗斯上尉厉声呼喊,却为时已晚。 几乎同时,废墟里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扫过堤坝和浅水区,打在石墙上迸出火花,溅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埃军的侧射火力点被精准地布置在废墟的二层结构里,正好卡在英军弹幕的死角,子弹从斜上方袭来,让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希腊士兵无处可躲。扬尼斯迅速蹲下身,將步枪顶在肩头,身体浸入更深的海水中,只露出头部观察。 他看见帕帕多普洛斯正试图架起步枪还击,一颗子弹却突然穿透了他的眉心。老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浅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战场的轻鬆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死亡气息。 扬尼斯盯著班长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身边的战友拽著他的胳膊躲到一块断裂的石碑后,他才回过神来。刚才还在说笑的同伴,此刻已有三人倒在血泊中,子弹仍在耳边呼啸,堤坝两侧的火舌从未停歇。 衝锋被迫中止,希腊士兵们蜷缩在堤坝的掩体后或浅水中,进退两难。拉扎罗斯上尉知道,必须立刻呼叫炮火支援,但此时他们已超出英军预设的通讯范围。 他当即抓住一名年轻的传令兵:“立刻回指挥部,向科斯塔斯上校报告,我们遭遇伏击,位置在海堤中段,请求英军舰队调整弹幕覆盖!” 传令兵点点头,抓起头盔塞进怀里,猫著腰沿著堤坝边缘的阴影狂奔。子弹在他身边的水面上不断溅起水花,他几次险些被击中,只能依靠碎石和断墙的掩护艰难前进。 与此同时,拉扎罗斯上尉让信號兵爬上堤坝顶端的残垣,用红白色信號旗向远处海面上的英军观测舰发出紧急呼叫,旗语在阳光下快速闪烁,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因为英军观察员误判了埃军火力点的位置,此刻主力舰队的炮火正集中支援右翼的英军进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逐渐升高,气温攀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浅水中的士兵们口乾舌燥,皮肤被咸水浸泡得发紧,有人开始受伤呻吟,有人试图匍匐前进,却被子弹击中腿部,鲜血在海水中扩散开来。 扬尼斯从石碑后探出半个脑袋,借著烟尘的掩护观察,右侧废墟的三层窗口里,有枪管的反光闪过,那正是压制他们的主要火力点之一。他將位置標记在一张纸片上,塞进防水袋里,递给身边的通讯兵:“一旦联繫上英军,立刻把这个坐標传过去!” 半小时后,气喘吁吁的传令兵终於抵达法罗斯岛的指挥部,向科斯塔斯上校报告了前线的危急情况。上校当即命令信號兵用灯语联繫英军舰队,反覆確认坐標后,英军的舰炮终於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无差別覆盖式炮击,炮弹密集地落在堤坝两侧的废墟上,整栋建筑开始摇晃、坍塌,埃军的射击声渐渐稀疏。 “衝锋!”拉扎罗斯上尉的吼声穿透硝烟,扬尼斯抓起步枪,跟著战友们衝出掩体,踩著碎石和浑浊的海水向前推进。 残余的埃军试图抵抗,却被联军的火力压制,有人从废墟里跳出,试图撤退,却被迎面的子弹击倒。 扬尼斯的步枪枪管变得滚烫,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瞄准的目標,只是机械地扣动扳机。 海堤上的血跡越来越多,断裂的武器、散落的军帽与砖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和血腥的味道。 傍晚时分,当最后一处埃军火力点被摧毁时,希腊先遣加强连终於抵达海堤尽头,与另一侧的英军海军陆战队匯合。英军士兵们靠在断墙上,脸色疲惫,有人扔过来一包香菸,希腊士兵默默接过,点燃后却无人说话。 没有庆祝,没有欢呼,只有海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城区仍未熄灭的火光。 这场前卫战斗让希腊部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超过六十人,几乎是先遣加强连兵力的三分之一。 一名英军上尉走到拉扎罗斯上尉面前,递给他一份新的命令文件。 “上尉先生,旅部的最新指令。”他指著地图上城南的一处高地,那里种满了葡萄藤,在夕阳下泛著暗绿色的光,“明天天亮前,贵部需向南推进,占领7號高地。那里能俯瞰整个內陆平原,是阿拉比军队撤退的必经之路,必须牢牢控制。科斯塔斯上校已同意配合,主力舰队会提供炮火支援。” 拉扎罗斯接过文件,看向那片被称为“葡萄园山”的高地,眉头再次皱起。他回头望了望海堤上的血跡,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最终点了点头:“我部会按时完成任务。” 夜色降临,希腊军队在海堤尽头的废墟里扎营。扬尼斯坐在一块乾燥的石板上,用军毯盖住了帕帕多普洛斯的尸体。他掏出班长生前常用的匕首,在石板上刻下老兵的名字,海水拍打著堤岸,像是无声的哀悼。 远处的英军营地传来零星的歌声,却显得格外淒凉。他想起三天前在法罗斯岛的轻鬆,想起班长拍著他肩膀说的话,突然意识到这场战爭远没有结束,而明天的7號高地. 等待他们的將是更残酷的战斗。 第193章 疾病与战爭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疾病与战爭 第193章 疾病与战爭 海堤战斗结束后的一周里,亚歷山大港外海的联军运输船络绎不绝。 英军两万余名士兵分批登陆,带著成建制的山炮连、迫击炮分队和后勤补给,在城区边缘构筑起稳固的集结阵地。 希腊远征军的后续部队也陆续抵达,总兵力达到一千五百人,被编为一个加强旅,由科斯塔斯上校统一指挥,部署在英军左翼,与英军防线紧密衔接。 登陆场的喧囂取代了之前的死寂,空气中瀰漫著柴油、火药和尘土的混合气味。扬尼斯所在的先遣加强连被整编为第三排,补充了二十名新兵。 运输船在法罗斯岛卸载物资时,扬尼斯跟著班长安东尼斯去搬运物资,却发现英军后勤发放的罐头大多印著去年的生產日期,部分铁皮已经锈蚀,撬开后能闻到淡淡的酸味。 “这些罐头早就过了保质期。”安东尼斯皱著眉將一罐变质的牛肉罐头扔到一边,“去跟英军联络官交涉,至少给我们换些能吃的硬饼乾。 “” 科斯塔斯上校得知情况后,立刻带著副官找到英军后勤官。“我的士兵不能靠变质罐头打仗。”上校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我们按约定派出一千五百人参战,承担百分之二十的军费,却连基本的口粮都得不到保障。” 英军后勤官摊开双手,语气无奈:“上校先生,我理解你的不满,但联军的补给线拉得太长,能运到这里的物资已经是极限。英军士兵也在吃同样的硬饼乾和醃牛肉,根本没有新鲜食物,很多人都得了坏血病。” 最终,英军只同意额外调配两百箱未过期的硬饼乾,但明確表示蔬菜和淡水无法追加供应。那天晚上,扬尼斯和战友们分享著硬饼乾,就著浑浊的河水下咽,饼乾的碎屑刺得喉咙生疼,他注意到不少人的牙齦已经开始出血,坏血病的症状正在蔓延。 7月10日,进攻7號高地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军营里却突然出现了腹泻病例。 第一名患者是来自克里特岛的新兵,连续两天剧烈腹泻,粪便带血,军医初步诊断为阿米巴痢疾。 这种疾病在炎热潮湿的战壕环境中极易传播,科斯塔斯上校立刻下令隔离患者,用石灰消毒营房,但效果甚微。到7月15日进攻7號高地时,已有十余名士兵因病情过重无法参战,安东尼斯也开始出现轻微腹泻,但他拒绝留在后方,执意带著第三排参与迂迴任务。 7月15日拂晓的7號高地攻坚战,比预想中更为艰难。英军山炮连的炮火持续轰击一个小时后,第一营的衝锋遭遇了埃军反斜面工事的顽强抵抗。那些构筑在岩石凹陷处的火力点,被厚重的土层和石块掩护,英军炮弹大多落在工事顶端,未能造成有效摧毁。 “请求炮火覆盖工事顶部,炸开缺口!”第一营营长的传令兵在田埂间狂奔,嘶吼著传递坐標。 英军山炮调整参数后,两枚炮弹精准命中一处工事的顶部,岩石崩塌下来,露出一个狭窄的缺口。 “就是现在!”科斯塔斯上校在观测所里下令,第三排作为预备队立刻从东侧迂迴。 扬尼斯跟著安东尼斯在茂密的葡萄藤中穿行,老兵的腹泻似乎並未影响行动力,他一边拨开藤蔓,一边低声叮嘱:“待会儿衝进缺口后,先解决机枪手,剩下的人分组清剿。”半小时后,第三排抵达反斜面下方,此时英军的炮火刚好停火。 “冲!”安东尼斯率先衝出,扬尼斯紧隨其后,借著烟尘的掩护扑向那个崩塌的缺□。工事內的埃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密集的枪声压制,扬尼斯跳进工事时,一名埃军机枪手正试图换弹,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击穿了对方的胸膛。 狭窄的工事里爆发了残酷的刺刀战,扬尼斯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军装,但他顾不上包扎,只是本能地挥舞著步枪。 混乱中,他看到安东尼斯被两名埃军士兵围攻,立刻从背后发起突袭,用刺刀解决了其中一人。 当战斗结束时,第三排伤亡过半,安东尼斯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得嚇人,腹泻带来的虚弱让他几乎站不稳。“把这个拿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製护身符,塞进扬尼斯手里,“这是我儿子给我的,能带来好运。” 当天中午,7號高地被成功占领,扬尼斯因表现英勇被推荐获得勇气勋章。但他没有丝毫喜悦,而是抱著受伤的手臂,找到军医为安东尼斯诊治。 军医给老兵开了止泻药,却无奈地告诉扬尼斯:“药品短缺,只能靠他自己撑著,最好能让他回后方休养。” 但安东尼斯拒绝了,他说:“我的排还需要我。”接下来的十天里,扬尼斯主动承担起照顾安东尼斯的责任,每天帮他打水、整理装备,在战壕里教他认识可以食用的野菜,补充维生素预防坏血病。 安东尼斯则把自己的战场经验倾囊相授,教扬尼斯如何判断冷枪的方向,如何在炮击时寻找安全的隱蔽处。 7月20日,安东尼斯的病情突然加重,高烧不退,腹泻带血的频率越来越高。 扬尼斯背著他跑到后方的临时医院,军医检查后摇了摇头:“阿米巴痢疾已经侵蚀了他的肠道,我们没有特效药,只能儘量减轻他的痛苦。”接下来的四天里,扬尼斯只要有空就守在安东尼斯身边,餵他喝水、擦身。 7月24日凌晨,老兵在昏迷中醒来,握著扬尼斯的手,反覆说著“照顾好兄弟们” 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扬尼斯把那枚护身符戴在自己脖子上,按照安东尼斯的遗愿,將他的尸体和其他牺牲士兵一起火化,黑色的浓烟在晨曦中缓缓升起。 同一天,科斯塔斯上校再次找到英军后勤官,这一次他带来了士兵们因营养不良和疾病倒下的统计报告。 “如果再得不到足够的药品和食物,我的部队將失去战斗力,无法执行后续任务。”上校的语气强硬,“我们已经按约定派出一千五百人,承担了百分之二十的战费,你们必须履行承诺。” 英军后勤官最终妥协,同意在三天內调配一批奎寧,並补充少量脱水蔬菜。但当物资运到时,扬尼斯发现脱水蔬菜的数量远远不足,每个排只能分到一小袋,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7月下旬至8月初,战线进入静態对峙,埃军的冷枪和迫击炮袭击成为常態。扬尼斯利用安东尼斯教他的技巧,多次在冷枪中救下战友,他还主动向军医学习简单的包扎和止血方法,成为排里的临时卫生员。 8月7日傍晚,科斯塔斯上校带著两名参谋走进指挥部,士兵们立刻放下手里的硬饼乾,纷纷站起身,掩蔽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上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一张卷著的战术地图铺在临时搭建的木板桌上,借著煤油灯昏黄的光,手指重重按在7號高地南侧的一个红点上:“联军指挥部刚刚下达右翼铁砧”行动命令,英军主力將在8月10日拂晓向道瓦尔村发起总攻。我们的任务,是夺取这个叫哈菲兹的小村,拿下它,就能把埃军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左翼,为英军主攻方向撕开缺口创造条件。”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语气凝重得像压在阵地上的乌云:“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这本质上是一场佯攻。我们的核心目標是吸引火力”,不是死磕阵地。但佯攻也需要真刀真枪,每一波衝锋都要让埃军相信,我们是在全力爭夺哈菲兹村。 ,上校俯身指著地图,部署战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分三波发起衝锋,每波间隔两小时。第一波由第二营的两个排组成,任务是试探埃军火力点分布,摸清他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位置,不必恋战,摸到情况就撤;第二波是主力,由我们营担任,在英军山炮掩护下扩大突破口,儘可能逼近村中心;第三波是预备队,负责接应伤员、巩固已占领的阵地,必要时发起最后的攻坚。英军山炮连会提供持续炮火支援,炮击间隙会有信號弹指示衝锋时机。 “,扬尼斯站在人群后排,老兵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侧翼永远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关键的地方。要么掩护主力活下来,要么自己先死。 ,”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跨出一步,对著副排长敬礼:“长官,我请求带领一个小组,在第二波衝锋时负责右翼侧翼掩护。” 副排长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右翼是田埂地带,积水和淤泥多,还有玉米秆遮挡视线,容易遭遇伏击。” “正因为这样,才需要有人压制埃军的侧射火力。”扬尼斯的声音很稳,“埃军肯定会把房屋工事改造成交叉火力点,主力衝锋时,侧翼的冷枪会造成巨大伤亡。我们可以沿著田埂迂迴,敲掉他们的侧射阵地,为主力开路。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战友,最终落在一起经歷过海堤和7號高地战斗的老兵身上。 “我和他们一起去,每人多带两个燃烧瓶,保证完成任务。”副排长看著扬尼斯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那四个士兵默契的点头,终於点头同意:“注意隱蔽,保持联络,一旦陷入包围,立刻发信號弹求援。 当晚,扬尼斯和小组的四名战友坐在掩蔽部的角落,借著煤油灯的光检查装备。他们把步枪的枪管擦得发亮,给刺刀涂上防锈油,每人的腰间都別了四个燃烧瓶! 8月10日凌晨五点半,希腊旅的战壕里一片死寂,士兵们趴在掩体后,手指扣在步枪扳机上,呼吸都放得极轻。远处的英军山炮连已经做好准备,炮口对准哈菲兹村的方向,炮身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六点整,英军山炮连的炮击准时开始。三十余门山炮同时轰鸣,震得战壕都在微微颤抖,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掠过头顶,密集地落在哈菲兹村的房屋和街道上。砖石飞溅,茅草屋顶被点燃,浓烟滚滚升起,把整个小村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天幕下。 六点十五分,炮击暂时停歇,第一波衝锋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第二营的士兵们从战壕里一跃而出,成散兵线向小村衝去。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格外醒目,刚衝过一半开阔地,埃军的火力就骤然爆发。村头的几栋石屋突然喷出火舌,重机枪的“噠噠”声连成一片,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扬尼斯趴在战壕里,亲眼看到一名士兵刚跑出几步,就被子弹击中胸膛,身体猛地一震,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另一名士兵试图匍匐前进,却被一枚迫击炮炮弹击中,身体直接被掀飞,残骸落在不远处的田埂上。衝锋的士兵们试图寻找掩护,但开阔地上没有任何遮挡,只能在弹雨中艰难地爬行、奔跑。 二十分钟后,第一波衝锋的士兵开始后撤。他们拖著受伤的战友,在埃军的火力压制下艰难地退回战壕,不少人在撤退时又被冷枪击中,倒在半路。清点人数时,伤亡已经达到三十余人,其中十余人当场牺牲,剩下的大多是重伤。 一名腿部中弹的士兵被抬回来时,脸色惨白如纸。 科斯塔斯上校站在观测所里,通过望远镜看著小村里仍在喷射火焰的火力点,眉头紧锁。他立刻让传令兵跑到英军信號站,用旗语联繫英军山炮连:“调整射击参数,重点覆盖村头石屋和街道两侧的房屋,给第二波衝锋扫清障碍! “” 八点整,第二波衝锋的哨声再次响起。扬尼斯带著小组的四名战友,跟著主力部队一起衝出战壕。他没有沿著开阔地前进,而按照预定计划,带著小组钻进了右侧的田埂。 田埂里的积水没过脚踝,淤泥黏稠得像胶水,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裤腿很快就被泥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腿上。 扬尼斯压低身体,几乎趴在田埂上,利用生长茂盛的玉米秆作为掩护,慢慢向村边迂迴。 玉米叶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混著泥土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能听到主力部队的吶喊声、枪声和迫击炮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心里清楚,主力吸引的火力越猛,他们侧翼的压力就越小。 “停!”扬尼斯突然举手示意,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栋土屋墙壁上,有一个被茅草遮挡的射击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衝锋的主力部队,重机枪的“噠噠”声清晰可闻。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做了个投掷的手势。两名战友立刻掏出燃烧瓶,然后奋力扔了过去。 燃烧瓶落在土屋门口,燃起熊熊烈火,屋內发出惨叫,射击口的火力瞬间停了下来。 “冲!”扬尼斯大喊一声,率先跳出田埂,冲向土屋。进屋后才发现,里面的三名埃军士兵已经被炸死,重机枪歪倒在墙角,滚烫的枪管还在冒著青烟。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沿著村边的房屋迂迴,不断用燃烧瓶压制隱藏的火力点。 但埃军的抵抗远比预想中顽强。 几乎每一栋房屋都被改造为防御工事,墙壁被凿出多个射击口。 扬尼斯的小组刚逼近一栋砖房,就遭到射击,一位战友肩膀被击中,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军装。 “快,把尼科斯拖到墙角!”扬尼斯大喊著,和另一名战友一起,將受伤的尼科斯拖到安全地带,用急救包简单包扎了伤口。 此时,主力部队已经逼近村中心,但遭到了埃军核心工事的顽强阻击。一栋两层的石楼成为最大的障碍,楼顶的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把主力部队压制在街道上无法前进,不少士兵趴在街道中间的弹坑里,动弹不得。 扬尼斯看到这一幕,立刻决定改变计划:“我们去端掉那栋石楼的机枪!” 他带著剩下的三名战友,沿著房屋的阴影悄悄移动,绕到石楼的后侧。石楼的后门被木板钉死,扬尼斯让两名战友用步枪射击木板,吸引里面的注意力,自己则和另一名战友合力撞开木板,冲了进去。楼內的埃军士兵没想到会有敌人从后侧突袭,顿时陷入混乱,有人慌忙转身开枪,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扬尼斯和战友们在楼道里与埃军展开近距离廝杀。狭窄的楼道里,步枪无法施展,他们就用枪托砸、用刺刀捅。扬尼斯的手臂被一名埃军士兵用刀划伤,鲜血顺著手臂流到步枪上,滑腻腻的,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一脚踹倒对方,刺刀隨即刺入对方的腹部。 温热的鲜血喷在他的脸上,带著浓重的腥味,让他一阵噁心,但他没有时间反应,只能继续向前冲。 经过十分钟的激战,他们终於控制了石楼,楼顶的重机枪火力彻底消失。 主力部队趁机发起衝锋,推进到村中心的广场。但埃军並没有溃败,他们退守到广场周围的房屋里,继续顽强抵抗,每一栋房屋都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战场,双方在门窗、楼道、甚至屋顶上展开拉锯战。 中午十二点,第三波衝锋的部队加入战斗,哈菲兹村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扬尼斯的小组已经伤亡过半,尼科斯因伤势过重无法继续战斗,被后续部队抬往后方,剩下的三名战友中,一人手臂中弹,一人腿部被弹片划伤,只有扬尼斯还保持著相对完整的战斗力。他们靠在广场旁的墙壁上,短暂地喘著气,身上的军装已经被鲜血和泥土浸透,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就在这时,埃军的迫击炮开始密集轰击广场,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周围,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弹片呼啸著划过扬尼斯的小腿,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了裤腿。 “该死!”他咬著牙,用手按住伤口,试图止血,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战友想扶他撤退,但扬尼斯摇了摇头:“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还能压制一个火力点。”就在他即將发起衝锋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右腿传来,像有一把烧红的刀子刺穿了骨头,让他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枚埃军的子弹,击穿了他的腿骨。 两名战友冒著炮火衝过来,一人架著他的胳膊,一人托著他的腿,在弹雨中艰难地向后方战壕撤退。子弹不断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落在地上溅起泥土,一名战友的后背被弹片划伤,却始终没有鬆开托著他的手。 当天傍晚,希腊旅的伤亡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人,超过总兵力的十分之一,不少排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科斯塔斯上校站在观测所里,看著哈菲兹村仍在燃烧的房屋和不断传来的枪声,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最终下令:“中止进攻,撤回原阵地。 撤退的路上,扬尼斯在战友的搀扶下,回头望了一眼哈菲兹村。 夕阳下,整个村庄被浓烟笼罩,街道上散落著尸体和武器残骸,鲜血染红了路面。虽然未能完全夺取小村,但他们成功吸引了埃军两个营的兵力,为主英军在道瓦尔村的突破创造了有利条件。 扬尼斯被抬到后方临时医院时,已经陷入昏迷。 临时医院是由几顶军用帐篷搭建而成,里面挤满了受伤的士兵,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军医剪开他的裤腿,看到伤口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子弹击穿了腿骨,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开始化脓,发黑的脓液不断流出,周围的皮肤也红肿发炎,摸起来滚烫。 “子弹击穿了腿骨,伤口可能会感染。”军医一边用沾著消毒水的纱布擦拭伤口,一边对旁边的副官说,“现在没有药物,感染控制不住,必须立刻截肢,否则会危及生命。” 副官愣了一下,看著昏迷中眉头紧锁、不断吃语的扬尼斯,想起他在海堤、7號高地和哈菲兹村的英勇表现,心里实在不忍。 “能不能再等等?”他对军医说,“他是个勇敢的士兵,或许还有机会。 副官立刻跑到前线指挥部,找到科斯塔斯上校,详细说明了扬尼斯的情况,请求上校再给士兵一次机会。 上校赶到医院时,扬尼斯还在昏迷中,嘴里反覆说著囈语,手紧紧攥著脖子上的护身符。 上校看著这个年轻的士兵,想起他一次次主动请缨、一次次在战斗中衝锋在前的身影,最终嘆了口气:“暂缓截肢,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接下来的十天里,扬尼斯一直处於高烧状態,体温时高时低,最高时甚至达到了四十度,嘴里不断说著胡话,有时喊著战友的名字,有时喊著母亲的名字。 所有人都认为他活不下来,连照顾他的卫生员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 但奇蹟发生了,或许是年轻的体质,或许是安东尼斯那枚护身符带来的精神力量,或许是他骨子里顽强的求生意志,第十天清晨,扬尼斯的体温突然开始下降,伤口的化脓情况也逐渐得到控制。 当他终於清醒时,已经是三天后。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虚弱无力,右腿传来阵阵钝痛,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剧痛。 他转过头,看到科斯塔斯上校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枚闪著银光的勇气勋章。 “你很幸运,扬尼斯下士。”上校的语气带著讚许,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在哈菲兹村,你带领小组打掉了埃军三个侧射火力点,为主力衝锋扫清了障碍;受伤后,你又凭著顽强的意志活了下来。这枚勋章,你当之无愧。 ,” 第194章 归途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4章 归途 第194章 归途 1882年8月20日,英军主力在苏伊士运河区完成大规模登陆,这一战略机动彻底改变了埃及战局的走向。 此前希腊远征军在亚歷山大战区的持续作战,尤其是哈菲兹村的“右翼铁砧”行动,成功牵制了埃军两个主力营的兵力。 那些天里,扬尼斯和战友们趴在战壕里,听著远处英军登陆的炮声隱隱传来,他们知道自己的坚守正在为大局创造机会。 埃军的信使在战线间来回奔波,从他们急促的马蹄声和频繁调整的部署中,希腊士兵们能感受到对方的焦灼。 9月13日,泰勒凯比尔决战的炮声在地中海沿岸迴荡。英军凭藉优势火力与战术协同,一举击溃阿拉比的主力部队,埃军防线全面崩溃。 两天后,开罗陷落的消息通过英军信使传到希腊远征军营地,士兵们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擦拭著步枪,脸上露出疲惫却释然的神情。 保护侨民的核心目標达成,那些曾被埃军围困在亚歷山大港的希腊家庭,如今已能安全走出家门;牵制埃军的战略任务圆满实现,他们用一次次衝锋和坚守,为英军的战略推进贏得了关键时间。 对於希腊远征军而言,他们的使命同步完成,保护侨民的核心目標达成,牵制埃军的战略任务圆满实现。 希腊参战的初衷清晰而明確,一是在北非获得稳固据点,为后续在地中海东部的行动奠定基地;二是向英国表明忠诚,实现与这个海上强国的深度绑定,这两个核心目標最终都得以圆满实现,这支一千五百人的部队,用鲜血和坚韧,在北非的棋盘上写下了属於希腊的註脚。 1882年10月中旬,搭载著希腊远征军的运输船队缓缓驶入比雷埃夫斯港。甲板上没有了战场的喧囂,伤兵们的呻吟也低沉下去。 扬尼斯靠著船舷,望著远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他没有加入同伴们即將归家的兴奋交谈,只是默默摩挲著胸前那枚冰凉的护身符。 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旗帜飘扬,军乐队演奏著激昂的希腊国歌,空气中瀰漫著鲜花与硝烟混合的复杂气味。倖存的士兵们穿著洗得发白却依旧整齐的军装,脸上带著战爭留下的疲惫与伤痕,缓缓走下舷梯。他们的步伐或许有些踉蹌,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被战友搀扶著,但每一步都透著军人的尊严。 码头上的欢迎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有人挥舞著国旗,有人呼喊著亲人的名字,泪水与笑容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一位老母亲挤过人群,抱住归来的儿子,哭声中满是失而復得的喜悦;一对年轻的夫妇紧紧相拥,妻子抚摸著丈夫脸上的伤疤,眼中既有心疼也有骄傲。 阵亡士兵的家属被安排在码头的特殊区域,她们身著黑衣,手中捧著亲人的遗像,眼神中没有过多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她们的亲人用生命守护了侨民,为国家贏得了荣誉。 政府官员为每位阵亡者家属颁发了追授的勋章和抚恤金,国王的代表宣读了阵亡者的英勇事跡,每一个名字都被在场的人铭记。当读到“安东尼斯·科斯塔斯”时,扬尼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樑,仿佛老兵就站在身边,接受这份迟到的荣耀。 他拄著拐杖,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悲伤却坚强的家属,心中涌起对战友的深切缅怀。那些在海堤战斗中並肩衝锋的夜晚,在7號高地战壕里分享硬饼乾的时刻,在哈菲兹村侧翼掩护时的默契配合,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这份共同的记忆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欢迎仪式结束后,远征军被护送前往雅典。沿途的街道两旁站满了民眾,他们自发地挥舞著旗帜,向士兵们致敬,孩子们追著车队奔跑,喊著“英雄”的口號。 扬尼斯坐在马车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战爭的硝烟仿佛还在鼻尖縈绕,但和平的气息已经笼罩了这座城市。 10月20日,授勋仪式在雅典卫城脚下的古代广场举行。政府官员、军队將领、外交使节和各界代表齐聚一堂,见证这一歷史性的时刻。 扬尼斯和其他获奖士兵一起,站在队伍的前排。他的右腿依然裹著厚厚的纱布,拄著特製的木质拐杖,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眼神中透著军人的坚毅与自豪。 仪式开始前,科斯塔斯上校走到士兵们面前,逐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当走到扬尼斯身边时,上校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护身符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安东尼斯会为你骄傲的。你不仅活著回来了,还带著勋章,完成了他的心愿。” 扬尼斯用力点头,喉咙有些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这枚勋章,也属於他。” 虽然在战爭期间,指挥部已决定授予他勋章以表彰其英勇表现,但这场盛大的仪式是对所有参战勇士的正式致敬,更是国家对他们牺牲与奉献的公开肯定。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获奖士兵身上,他们的事跡早已通过报纸传遍希腊,成为民眾心中的传奇。 当国王康斯坦丁缓缓走向他时,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下来。国王身著笔挺的军装,胸前佩戴著象徵王室的勋章,眼神中带著讚许与敬意。 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枚闪著银光的“勇气勋章”,轻轻別在扬尼斯的胸前,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国王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著真诚的敬意:“士兵,你的英勇与坚韧,是希腊民族精神的最好证明。感谢你为国家所做的一切。” 他笔直地站立著,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激动,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授勋仪式结束后,康斯坦丁国王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面向全体国民发表演讲。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將士们,同胞们!我们今日所庆祝的,不仅是一场战爭的胜利,更是一个古老民族决心的宣告!”国王的声音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在场民眾的热情,“自罗马的辉煌黯淡后,我们的声音在地中海畔沉寂了太久。但今天,我们以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行动向世界证明:希腊已然重生!” 广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士兵们用力挥舞著帽子,民眾们高声欢呼,气氛热烈而庄重。国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我们的小伙子们,在亚歷山大的土地上,用鲜血和忠诚捍卫了同胞的安全,更为我们的国家贏得了尊重与坚实的未来!他们在战壕中忍受著疾病与飢饿,在衝锋时直面著炮火与死亡,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怨言。他们是希腊的骄傲,是民族的脊樑!” “这不是终结,而是一个伟大的开端。”国王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带著对未来的憧憬,“从今天起,地中海的波涛將再次传颂希腊的威名!我们將用秩序、商业与文明,重塑这片属於我们歷史与未来的海洋!我们的商船將航行到每一个角落,我们的文化將影响每一个海岸,我们的人民將在这片海域上安居乐业,享受和平与繁荣。” “这荣耀属於每一位士兵,属於整个希腊民族!”国王的声音提高,带著激昂的力量,“前进吧,为了更辉煌的明天!为了希腊的荣耀,为了地中海的和平,我们將携手共进,创造属於我们的新时代!” 国王的演讲结束后,广场上爆发出长时间的掌声与欢呼声,人群的热情如同燃烧的火焰,席捲了整个古代广场。士兵们拥抱在一起,家属们热泪盈眶,民眾们挥舞著国旗,高声呼喊著“希腊万岁”“国王万岁”,声音响彻云霄,久久迴荡在雅典卫城的上空。 此时,一支由亚歷山大港希腊侨民组成的代表团走上前来,他们大多是富商和社区领袖,身著传统的希腊服饰,手中捧著一柄精心打造的古典风格仪式权杖。 侨民领袖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他曾是亚歷山大港希腊社区的负责人。在战爭最黑暗的日子里,他目睹了希腊士兵如何用生命夺回每一条街巷。 他走到国王面前,说道:“陛下,当战火笼罩亚歷山大港时,是您派来的舰队为我们带来了希望,是希腊士兵的鲜血洗刷了我们街道上的恐惧。在古老的罗马传统中,守护东方子民、光復文明疆土的君主,当被尊为东方守护者”。” 他高高举起权杖,阳光在蓝宝石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而今天,我们这些曾被战火围困的海外子民,更要尊奉您为希腊人与海外子民的守护者”!这是我们十五万侨民託付给您的信任,请引领我们,如君士坦丁大帝引领他的帝国那般,让希腊的旗帜永远飘扬在每个有同胞漂泊的海岸!” “我接受。” 康斯坦丁国王庄重地接过权杖。当他握住杖身的瞬间,广场骤然安静,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接受东方守护者”之名,从伯罗奔尼撒到小亚细亚,文明与秩序必將重光。”他略作停顿,权杖的蓝宝石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我更接受守护者”之责。 自今日起,任何阳光下的土地,若有希腊子民受辱,便是希腊受辱;若有希腊旗帜蒙尘,便是全军拔剑之时!” 国王的回应引发了新一轮的欢呼,侨民代表们热泪盈眶,纷纷鞠躬致敬,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民眾们挥舞著国旗,高声呼喊著国王的尊號,掌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一首献给希腊、献给和平、献给未来的讚歌。 1882年10月25日,《英希关於埃及事务安排备忘录》正式签署,这份备忘录明確了希腊在埃及的各项核心利益,成为希腊参战的直接成果。在政治与行政方面,亚歷山大港希腊社区获得了永久自治权,这是希腊参战的核心政治成果,为海外侨民的生活与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成立后的“亚歷山大希腊社区委员会”拥有完整的市政管理权,负责社区的教育、卫生及內部治安事务,所有决策仅需向埃及总督备案即可生效,无需经过埃及政府的审批。 这意味著希腊侨民可以按照自己的传统与意愿管理社区,保留自己的文化与习俗,不再受埃及本土行政体系的束缚。社区內將建立自己的学校,教授希腊语言与歷史,让年轻一代的侨民不忘根本;建立自己的医院,为侨民提供医疗保障;建立自己的治安队伍,维护社区的安全与稳定。 同时,希腊获得了领事裁判权,希腊领事法庭对辖区內所有希腊籍居民及受希腊保护的民眾拥有完全的司法管辖权,埃及法院无权干涉。 这一特权確保了希腊侨民在海外能够受到公平的法律待遇,他们的合法权益將得到希腊法律的保护,不再担心受到当地司法体系的不公正对待。无论是商业纠纷还是民事衝突,都將由希腊领事法庭依据希腊法律进行裁决,为侨民的生活与商业活动提供了法律保障。 在財税方面,社区有权自行制定税则,其税率永久性低於埃及本土8个百分点,所有税收都將用於社区的自治与发展,无需上缴埃及国库。 这一財税特权极大地减轻了侨民的经济负担,同时为社区的建设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社区可以用这些税收改善基础设施,修建道路、桥樑、供水供电系统,提升侨民的生活质量;可以投入教育与医疗事业,培养人才,保障侨民的健康;可以支持商业发展,为侨民的企业提供扶持,促进社区经济的繁荣。 第195章 高速发动机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5章 高速发动机 第195章 高速发动机 1882年,埃及战事刚落幕,希腊国王康斯坦於便敏锐察觉到希腊军事现代化的短板,同时也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重要领域,即动力技术。 仅凭勇气与传统装备,难以在东地中海的博弈中长久立足。真正的优势藏在欧洲工业界的革新浪潮里,尤其是那些因理念超前被主流厂商排斥、专注干小型可移动动力装置研发的天才头脑。 为此,他任命兼具技术眼光与外交手腕的尼古拉斯·安德列亚斯组建技术寻访团,是前往德国寻访这类稀缺的发明家。 不久后,安德列亚斯便带著两名助手,以及国王的亲笔授权书,踏上了前往德国的旅程。 鲁尔区的煤烟与机器轰鸣声,是工业力量最直观的象徵。安德列亚斯一行首先抵达道依茨公司,这家由奥托重组而成的企业,因垄断四衝程发动机专利而声名显赫,是当时內燃机领域的绝对霸主。 他们提前通过希腊驻德领事馆预约了会面,核心目的是打探德国境內是否有专注於小型可移动动力装置研发的发明家,同时试探道依茨公司是否有合作意愿,却没想到遭遇了直白的拒绝。 道依茨公司的负责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扫了一眼安德列亚斯递上的合作意向函,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语气生硬又直接。 “希腊?你们付得起研发的本钱吗?”他將信函隨手扔回桌面,嗤笑一声,“本公司的本分是为矿山和工厂提供可靠的动力,而非摆弄那些没用的小玩意儿。我们的四衝程专利是行业的標杆,只做能赚大钱的正经生意,不会为了一个没前途的市场浪费精力。” 安德列亚斯不死心,继续追问:“我们並非要与贵公司竞爭,只是想寻找一位专注於將动力装置用於移动载体的发明家,不知您是否知晓这类人才?” 对方听到“移动载体”,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你说的是那些偏执狂吧?之前就有个叫戴姆勒的,在公司里非要琢磨把发动机装在马车上,跟我们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自己辞职滚蛋了。他的想法异想天开,迟早会饿死在实验室里。这种不切实际的人,你们也別白费力气去找,赶紧走吧。” 这次会面让安德列亚斯彻底明白,大型厂商的思维早已僵化,他们固守著成熟的生財之道,根本看不到可移动小型动力技术的未来。 那些专注於此的天才,大概率会被这类大厂排斥。他不再犹豫,当即决定离开鲁尔区,转赴德国南部的斯图加特,那里聚集了更多灵活的中小型作坊与独立发明家,或许能找到国王要找的人。 “国王要我们找的是潜力,而非名声。”安德列亚斯对助手说道,“道依茨的拒绝恰好证明,专注於可移动动力的理念有多超前,也让我们更清楚该去哪里寻找目標。我们必须儘快找到那位能让动力“动起来”的天才。” 其实安德烈亚斯心里也没底,但是出於对国王的信任,他依旧选择安慰其他人,鼓舞团队士气。 带著这样的想法,安德列亚斯决定离开鲁尔区,前往德国南部的斯图加特,那里是德国另一个重要的工业中心,聚集了更多中小型机械作坊与独立发明家。 斯图加特的阳光比鲁尔区温和许多,这里的工业氛围也更加灵活多样。 安德列亚斯通过希腊驻斯图加特领事馆的人脉,结识了当地工程学界的几位学者。在一次晚宴上,当他谈及自己的寻访目標,一种可用於交通工具的小型高速动力装置时,一位老学者突然眼前一亮,向他透露了一个传闻。 “你要找的,一定是戈特利布·戴姆勒。”老学者说道,“他曾是道依茨公司的技术总监,四衝程发动机的研发他也有份。但他非要琢磨著把发动机装在移动的东西上,跟公司的方向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只能辞职走人。现在业內都觉得他疯了,没人敢资助他。” 老学者的话让安德列亚斯瞬间振奋起来,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吗? “他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安德列亚斯急切地问道。 老学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他和助手威廉·迈巴赫在斯图加特附近的坎斯塔特定了个简陋的实验室,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间旧穀仓。他们手头连完整的零件都凑不齐,全靠手工打磨,资金早就见底了,连工人的工钱都快付不起。道依茨公司还盯著他,就怕他碰四衝程的专利,隨时可能上门找麻烦。” 得到这个关键信息后,安德列亚斯立刻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前往坎斯塔特拜访戴姆勒。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在困境中坚守的发明家,就是国王要寻找的“新式划桨”。 坎斯塔特的清晨带著些许凉意,安德列亚斯一行沿著乡间小路前行,最终在一片农田旁找到了戴姆勒的实验室。那是一间由旧穀仓改造而成的建筑,墙体斑驳,屋顶上的瓦片有些已经鬆动,与鲁尔区那些豪华的工厂办公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机油与金属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屋內的景象杂乱却透著执拗的生机: 墙角堆著打磨到一半的金属零件,工作檯上铺著密密麻麻的草图,上面画满了发动机的结构与装配细节,几名工人正围著迈巴赫,小心翼翼地打磨一个气缸部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专注与难掩的疲惫。 “请问哪位是戈特利布·戴姆勒先生?”安德列亚斯轻声问道。正在工作檯前调试零件的一位中年男子抬起头,他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头髮略显凌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对机械的极致痴迷。 “我就是戴姆勒,”他打量著安德列亚斯一行,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疑惑,“你们是道依茨派来的?还是来催债的?” 安德列亚斯连忙摇头,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与来意:“我是希腊国王派遣的技术寻访团团长尼古拉斯·安德列亚斯,专程来拜访您,不是为了催债,而是想跟您谈一场合作,一场能让您的理念落地的合作。” 听到“希腊国王”和“合作”,戴姆勒眼中的警惕更甚,他转头看了一眼迈巴赫,两人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在这绝境之中,突然出现的外国使团,让他们不得不加倍谨慎。 或许是经歷了太多的拒绝与质疑,他对这样的拜访並没有抱太大期望,但还是礼貌地说道:“请隨我来。” 他带著安德列亚斯一行走到工作檯前,指著上面的草图和零散零件,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却又难掩对技术的痴迷:“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我想造一种轻便的发动机,不像蒸汽机那样笨重,能装在马车上、自行车上,甚至小船上。但现在,我们连一个完整的气缸都没打磨好。” 1882年的戴姆勒实验室尚未研製出成品发动机,“老爷钟”发动机的问世还要等到1885年,此时的他仅完成了核心原理的构思与部分零件的设计,正处於最艰难的研发初期。 安德列亚斯俯身仔细查看草图,上面的发动机结构设计精巧,处处透著轻量化、高速化的思路,正是希腊军队急需的核心技术。 他又拿起一个打磨好的气缸零件,触感细腻,工艺精湛,更坚定了合作的决心。他抬起头,看著戴姆勒说道:“您的理念没有错,铁马不该被拴在工厂里,它该在路上跑、在水上漂。希腊需要您这样的天才。” 发动机停止运转后,戴姆勒向安德列亚斯讲述了自己的困境与梦想。 “我离开道依茨后,把所有积蓄都投进了这里。”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苦涩,“但研发比想像中难上千倍,零件要手工打磨,资金很快就耗光了。更要命的是,道依茨握著奥托的第532號专利,垄断了所有四衝程发动机的生產,我们连试產都不敢,一旦被他们发现,实验室会被查封,我们还要吃官司。” 说到这里,戴姆勒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但我坚信,发动机的未来不在工厂里,而在移动的载体上。它该装在两轮车上,不用马拉就能跑;装在船尾,比风帆更快更稳。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只是现在没人愿意相信。” 戴姆勒转身指向墙上掛著的几张草图,上面画著装有发动机的两轮车、四轮车以及小型船只。 “您看这草图,”戴姆勒粗糙的手指划过图纸,机油蹭在纸边,“这是装在两轮车上的设计,轻便灵活,適合短途送信;这是装在小船上的,速度能远超传统帆船,用来守卫海岸线再合適不过。英国人只想著用发动机驱动机器,我想让它带著人、带著货物,去往任何地方。” 安德列亚斯看著草图,又看了看眼前的发动机,心中已经做出了决断。他知道,戴姆勒不仅拥有顶尖的技术,更拥有超越时代的远见,这正是希腊所需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戴姆勒先生,”安德列亚斯郑重地说道,“我代表希腊国王,向您发出诚挚的邀请。我们不是来买成品,而是想请您带著技术和团队,去希腊实现您的梦想。我们提供资金、场地和人手,您负责研发,我们共创未来。” 戴姆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被怀疑取代:“去希腊?你们能解决资金问题,可道依茨的专利怎么办?一旦我们在希腊生產,他们照样能起诉,你们王室也会被卷进来,背上巨额债务。” 一旁的迈巴赫也忍不住开口:“而且,我们的技术还不成熟,需要时间打磨。你们的工程师能跟上我们的节奏吗?我们可没时间从头教起。” 安德列亚斯凑近戴姆勒说道:“先生,关於奥托公司的第532號专利,我只能说这种规模的垄断不可能长久,在不远的未来,这份专利必然会被宣布为无效。而且我们只要您提供技术图纸和研发指导,所有法律风险都由希腊王室承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干资金,国王已授权我,先支付一笔预付款,足够您结清工钱、採购零件,让实验室重新运转。关於工程师,我们会挑选最优秀的工匠前来学习,他们或许不懂理论,但动手能力极强,绝不会拖您的后腿。” 戴姆勒眼中闪过惊骇,喃喃道:“你们这是————在走钢丝。” “不,”安德列亚斯微笑著摇头,眼神坚定,“我们在破局。您的技术,就是让希腊变强的希望。在希腊,您不用再担心资金和专利,不用再被人嘲笑异想天开,您关於让铁傢伙动起来”的梦想,將最先在这里成真。我们会共同打造能守卫海岸线的高速艇,能快速运粮的马车,能及时传递军情的两轮车,共同定义未来的军队。” 戴姆勒沉默了许久,目光在草图、零件和安德列亚斯坚定的脸上来回切换。他转头看向迈巴赫,迈巴赫眼中也带著挣扎,既有对专利风险的担忧,也有对实现梦想的渴望。 接下来的三天,双方就合作细节展开了反覆磋商,从预付款的金额到工程师的选拔,从研发进度的规划到专利风险的承担,每一个条款都经过了激烈的討价还价。 戴姆勒最终被安德列亚斯的诚意与希腊王室的决心打动,更被那个能自由实现技术理想的前景吸引。他从事研发多年,遭遇了无数的拒绝与质疑,从未有人如此理解他的理念,更没有人愿意为他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提供如此全面的支持。 希腊的提议,不仅解决了他眼前的资金困境,更让他看到了实现梦想的可能。他看向身旁的迈巴赫,迈巴赫眼中也带著兴奋的光芒,向他点了点头。 戴姆勒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了安德列亚斯的手,语气激动而坚定:“安德列亚斯先生,许多人看到的只是一堆冰冷的零件,但您和您的国王,看到了一个新时代。我愿意去希腊,我会为希腊打造最强大的心臟”,让铁马奔腾,让快船破浪。 1 磋商结束后,双方很快擬定了合作协议。根据协议,双方將共同成立“戴姆勒—希腊动力工坊”,戴姆勒以技术和图纸入股,担任总工程师;希腊政府以资金和场地入股,负责提供生產所需的一切资源;迈巴赫担任技术副手,负责带领工匠打磨零件、组装样机。 公司的总部將设在斯图加特,方便利用当地的工业资源和技术人才,同时在希腊的比雷埃夫斯建设首个规模化生產厂,工厂生產的產品將优先供应希腊的军事和民用领域。 第196章 刚果协会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刚果协会 第196章 刚果协会 1883年·伦敦·外交部白厅街的石板路被晨露浸润得发亮,马车驶过的车轮声与行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却始终冲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沉闷。 希腊驻伦敦大使馆的马车在外交部大楼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特里库皮斯身著剪裁合体的深色燕尾服,手持卷边的皮质公文包,稳步走下马车。 他的步伐沉稳,神情平静。作为一位有名的亲英人士,他被国王委派位此次刚果谈判的全权特使。这一次关於刚果的斡旋,是关乎希腊未来海外利益的关键一步。 格兰维尔伯爵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中握著一枚放大镜,正仔细端详著一份泛黄的外交照会。 听到脚步声,伯爵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缓缓抬了抬手,示意特里库皮斯坐下。 索尔兹伯里侯爵刚因长期操劳导致健康恶化卸任外交大臣一职,接替他的格兰维尔伯爵是辉格党元老,毕生信奉“光辉孤立”政策,主张英国应避免捲入欧洲大陆的同盟纠葛,专注於维护海外殖民帝国的稳定。 而当下的英国政府,正被三件棘手的事务拖得精疲力竭。 埃及的阿拉比乱局虽已平息,英国通过军事干预將埃及变为名义上的保护国,但当地的民族主义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英军需要持续派驻兵力维持秩序,耗费巨大;印度总督李顿勋爵刚率领军队镇压完马拉地起义,这场耗时数月的叛乱让英国在印度的统治根基受到衝击,后续的安抚与重建工作需要海量资金;更让內阁头疼的是財政问题,为维持“两强標准”的海军竞赛,英国每年都要投入巨额军费,国库早已连年赤字。 在內阁的下午茶会议上,殖民地大臣与財政大臣几平每次都会为海外开支问题爆发爭吵,財政大臣的那句“我们已经拥有印度、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这些广袤的殖民地,为什么还要在刚果的泥浆里浪费金钱”,总能贏得多数阁员的点头认同。 在这样的背景下,任何新增的海外介入提议,都会遭到內阁的谨慎审视。 “大使先生,”格兰维尔伯爵终於放下放大镜,目光落在特里库皮斯身上,语气里带著一丝轻慢,“我听说贵国国王对遥远的非洲內陆產生了兴趣。这让我想起一句古老的谚语:穷人家的孩子不该去码头看大船,否则只会晕船。” 他的话语直白而尖锐,暗指希腊作为一个小国,根本没有实力在刚果地区与列强角逐。 特里库皮斯並未被这冒犯性的比喻激怒。他微微躬身,保持著外交使节的优雅姿態,缓缓开口:“阁下,您的比喻很生动,但我想说明的是,陛下对刚果的关注,並非一时兴起的好奇,而是基於对国际局势的深刻考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墙上的世界地图,“在討论具体事宜之前,我想先向阁下阐述一下希腊对刚果事务的立场,以及我们的提议。” 在英国外交部的地图室里,刚果河流域始终被標註为“未定区域”,但一份內部备忘录早已清晰点明了此地的价值核心。 对英国而言,刚果的价值不在於广袤的土地本身,而在於那条贯穿非洲中部的刚果河。谁能控制刚果河口,谁就能掌握通往非洲內陆的交通命脉,让蒸汽船队自由通航於河流之上。 这意味著源源不断的象牙、橡胶资源,以及未来可能发现的矿產,这些都是工业革命背景下英国急需的战略物资。但英国政府从一开始就明確了態度:绝不亲自下场介入。 原因很简单,法国早已在刚果河北岸建立了坚固的据点,派驻了军队与殖民官员;葡萄牙则挥舞著15世纪的《托德西利亚斯条约》,宣称对刚果河流域拥有“歷史主权”,並得到了部分欧洲国家的默许。 英国若直接介入,不仅会陷入与法葡两国的无穷无尽的条约纠纷,还需要投入大量军事力量与资金,这与当下英国紧缩海外开支的政策完全相悖。 英国的最佳策略,是寻找一个“二等国家”作为代理人,让其出面在刚果地区衝锋陷阵,与法葡等国周旋,而英国则坐收通航权与贸易特惠的渔翁之利。 內阁的核心疑问始终是:哪个国家既足够听话,又弱小到无法威胁英国在非洲的利益? 在英国的外交评估中,希腊无疑是一个值得考量的选项。希腊刚刚在埃及战事中与英国並肩作战,是英国在地中海东部的可靠盟友。 若希腊能在刚果地区获得利益,必然会在外交上更加依附英国,成为英国在非洲中部的潜在棋子,替英国制衡法国在刚果河北岸的势力扩张。 更重要的是,希腊的国力有限,即便在刚果取得一定成果,也绝不可能发展成为能与英国抗衡的殖民力量。对英国而言,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若希腊能搞出点名堂,英国可坐享其成:若希腊搞砸了,也不过是一个小国丟脸,英国不会有任何损失。 但这份考量始终停留在纸面,內阁的谨慎態度与財政压力,让英国不愿轻易为希腊的刚果行动背书。 特里库皮斯敏锐地察觉到格兰维尔伯爵眼中的审视,他知道必须拋出足够有吸引力的筹码。“阁下,康斯坦丁国王的核心提议是,邀请大英帝国与希腊共同成立国际刚果协会,由两国主导,共同处理刚果地区的事务。” 他语速平缓,一字一句都清晰有力,“协会成立后,刚果河將被定位为国际自由航道,所有列强均可在此通航,但通航权的管理由英希两国共同负责。同时,刚果地区的资源开发所得,英希两国將按照协商的比例分配,英国商人將享有最惠国待遇。” 格兰维尔伯爵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椅的扶手。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特里库皮斯的提议確实诱人,不用英国投入大量资金与兵力,就能获得刚果地区的通航权与资源利益。 但他深知內阁的態度,財政大臣绝不会同意英国捲入任何可能引发外交纠纷的国际组织,更不用说与希腊这样的小国共同主导事务。 19世纪80年代的刚果河流域,早已成为欧洲列强角逐的焦点,局势错综复杂。法国是刚果地区最积极的扩张者,通过多年的军事渗透,已成功控制刚果河北岸的大片区域,建立了多个殖民据点,並开始修建防御工事,试图將北岸打造成稳固的殖民地;葡萄牙则凭藉15世纪大航海时代的歷史遗產,宣称对刚果河流域拥有全流域主权,不断向刚果河南岸派遣军队,与法国形成对峙局面。 法葡两国的矛盾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多次在刚果河口发生武装衝突,双方都向欧洲各国递交外交照会,指责对方的侵略行为。而作为欧洲大陆的强国,德国则採取了观望態度。 俾斯麦政府的核心外交目標是维护德国在欧洲大陆的霸权,不愿为了遥远的刚果地区与英法两国交恶,因此始终保持中立,等待最佳的介入时机。 除了这三个主要国家,其他欧洲国家要么实力不足,要么专注於其他殖民区域,对刚果事务鲜少涉足。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任何关於刚果事务的国际组织,都必然会遭到法葡两国的激烈抵制。 “特里库皮斯大使,”格兰维尔伯爵终於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犹豫,“你的提议听起来很美好,但你应该清楚,法国和葡萄牙绝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英国若与希腊共同成立国际刚果协会,必然会引发法葡两国的强烈抗议,甚至可能导致外交衝突。这与英国的光辉孤立”政策相悖,內阁也绝不会批准这样的提议。” 特里库皮斯早有准备,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诚恳:“阁下,我完全理解英国的顾虑。但请您考虑,希腊作为英国的坚定盟友,若能在刚果地区获得利益,必然会为英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希腊可以成为英国在非洲中部的眼线,及时向英国传递当地的局势动態;同时,希腊在刚果的存在,將有效制衡法国的扩张势头,减轻英国在非洲的战略压力。至於法葡两国的抵制,希腊愿意承担主要的应对责任,不会让英国陷入外交纠纷。” 他看到格兰维尔伯爵仍在犹豫,知道不能再继续施压,必须改变策略。 特里库皮斯放缓语速,语气中带著退一步的妥协:“如果大英帝国暂时不愿公开支持希腊的行动,那么希腊希望英国能够在此事件中保持中立。我们不要求英国提供军事或资金支持,只希望英国在国际社会上,对刚果事务的相关爭议保持沉默,由希腊独自处理与法葡等国的交涉。” 这个提议让格兰维尔伯爵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保持中立,意味著英国既不用承担任何风险,也不会错失未来可能的利益。 如果希腊真能在刚果地区打开局面,英国后续仍有介入的空间:即便希腊失败,英国也可全身而退,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浓雾中的白厅街。马车上的铃鐺声隱约传来,內阁会议上財政大臣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迴响:“刚果问题,谁花钱谁就是傻瓜!” 而现在,希腊愿意当这个“傻瓜”,还承诺不会让英国承担任何责任,这无疑是最符合英国利益的选择。 “中立,”格兰维尔伯爵缓缓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著特里库皮斯,“这是英国能够给出的最大善意。这意味著,英国不会为希腊的炮艇提供护航,也不会在未来可能召开的非洲问题国际会议上为你们说话。但同样,英国也不会阻止伦敦的银行家向希腊提供贷款,不会扣押任何开往刚果的希腊商船,更不会在外交场合指责希腊的行动。” 特里库皮斯压抑住內心的狂喜,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他此行的真正目標,从来不是爭取英国的公开支持,而是这张“中立”的通行证。 有了英国的中立承诺,希腊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派遣舰队护送斯坦利的殖民纵队进入刚果河口,不用再担心英国会与法葡两国勾结,干涉希腊的行动。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结果。 “阁下,我代表康斯坦丁国王,向大英帝国的善意表示感谢。”特里库皮斯深深鞠躬,“陛下定会珍视这份中立承诺,希腊的行动绝不会损害英国在非洲的任何利益。” 特里库皮斯起身准备告辞。格兰维尔伯爵示意侍从送特里库皮斯离开,目光却停留在特里库皮斯的背影上,陷入了沉思。 特里库皮斯走出外交部大楼,重新登上马车。 车窗外,伦敦的雾气依旧浓厚,將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他翻开隨身携带的皮质备忘录,在“英国”那一页写下:“已获中立许可。核心目標达成。下一步—巴黎。” 写完后,他合上备忘录,靠在马车的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搞定了英国这个关键角色,接下来与法国的交涉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没有了后顾之忧。 马车缓缓驶离白厅街,朝著希腊驻伦敦大使馆的方向前进。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特里库皮斯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与法国外交大臣的谈判策略。 他知道,刚果河流域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希腊要在列强的夹缝中获得利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信心。有了英国的中立承诺,有了国內最新的技术支撑,希腊定能在刚果的土地上,为自己爭取到一席之地。 千里之外的刚果河,此刻正静静地流淌在非洲大陆的腹地。它不知道,一场由希腊主导的外交与殖民博弈,已经因它而拉开序幕。 第197章 法国態度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法国態度 第197章 法国態度 巴黎的雾气裹挟著塞纳河的湿冷,笼罩著奥赛码头的法国外交部大楼。 与伦敦白厅街的务实沉稳不同,这里的大理石廊柱上刻满了拿破崙时代的荣光,每一扇落地窗都映著香榭丽舍大街的浮华,空气中混杂著香水、雪茄与权力博弈的气息。 特里库皮斯作为本次刚果事务的全权代表,此时站在接待厅的壁炉前,指尖轻叩著温热的瓷杯,目光掠过墙上悬掛的非洲殖民地图,刚果河北岸被醒目的蓝色標註为“法兰西势力范围”,那是探险家布拉柴数年经营的成果,而南岸的河口区域,仍是一片模糊的“未定之地”。 1870年普法战爭的惨败,在法国朝野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阿尔萨斯—洛林的割让、赔款的重压,让对德復仇成为法国外交政策的绝对核心。但与此同时,殖民扩张的浪潮席捲欧洲,以殖民部为代表的“殖民派”坚信,控制非洲腹地的刚果河流域. 能为法国补充工业原料、拓展海外市场,重塑帝国荣光;而以陆军部为核心的“大陆派”则厉声警告,不应將有限的军费与精力投入遥远的非洲,需集中力量防范德国的再次扩张。 这种內部分裂,让法国的刚果政策始终摇摆,既想独占刚果河,又担心被非洲事务牵制,给德国可乘之机。此刻的法国政府,由殖民派主导的弗雷西內担任总理,其影响力主导著外交部政策。 他视刚果为法国“天然的海外领土”,对任何试图染指的国家都抱有强烈敌意。 特里库皮斯被引入弗雷西內的办公室时,这位法国外长正俯身盯著一张摊开的刚果地图,手中的红铅笔重重划过刚果河口。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语气带著高卢精英特有的傲慢:“特里库皮斯先生,我想不必绕圈子了。你应该看过这份地图,布拉柴已经在北岸建立了三个据点,法国对刚果河的主权,有探险家的足跡与国旗为证。” 他终於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特里库皮斯,“希腊是个美丽的国家,你们的渔民擅长在爱琴海撒网,何必跑到非洲来搅局?刚果是法兰西的花园,外人不该来种树。” 特里库皮斯放下瓷杯,保持著外交官的克制:“部长先生,我並非来挑战法国在北岸的权益。 康斯坦丁国王的诉求很简单,希腊希望能在刚果河南岸的河口区域建立一个贸易据点,用於象牙、 橡胶的中转。作为交换,希腊愿意正式承认法国在北岸的特殊优先权”,並承诺刚果河的通航权对法国商船永久开放。”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草擬的协议,推到弗雷西內面前,“这是我们的诚意,一份南北分治的默契,对双方都有利。” 弗雷西內瞥了一眼协议,嗤笑一声將其推回:“默契?特里库皮斯先生,你太天真了。刚果河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河口是整个流域的咽喉,谁控制河口,谁就控制了刚果的一切。法国绝不会充许任何国家在河口建立据点,哪怕是“友好的希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特里库皮斯,“更何况,我们有理由怀疑,希腊的背后站著伦敦。你们不过是英国的棋子,想借著小国的身份,为英国撬开刚果的大门。请回吧,先生,法国的立场不会改变。” 第一次会晤不欢而散。特里库皮斯走出外交部大楼时,巴黎的街头已亮起煤气灯,他登上马车,眉头紧锁。 法国的强硬远超预期,单纯的利益交换无法打动弗雷西內,这位殖民派领袖眼中,刚果河的完整控制权不容分割。 但特里库皮斯並未气馁,他知道,任何傲慢的立场背后,都藏著无法言说的软肋。抵达巴黎的一周里,他早已通过希腊侨民中的商界与政界人脉,编织起一张信息网:弗雷西內的殖民扩张计划,正遭到大陆派的猛烈抨击;而柏林的俾斯麦,正暗中支持葡萄牙对刚果的主权声索,试图让法国陷入非洲事务的泥潭。 俾斯麦从未掩饰对非洲殖民的“冷淡”,但这冷淡背后,是对法国的制衡。他深知法国的復仇执念,若法国將精力投入刚果,就无法集中力量在欧洲大陆对抗德国。 因此,德国表面中立,实则通过外交渠道向葡萄牙传递支持信號,鼓励其与法国爭夺刚果主权,葡萄牙的声索越强硬,法国陷入的爭端就越深,德国的安全係数就越高。 而法国的大陆派早已看穿这一点,《费加罗报》甚至刊登评论:“当我们在刚果的泥浆里与葡萄牙爭吵时,柏林的军队正在莱茵兰畔磨刀。”这种焦虑,就是特里库皮斯破局的关键。 三天后,特里库皮斯再次请求会晤弗雷西內。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但弗雷西內的態度明显缓和了几分,他也想知道,这个希腊人为何如此执著於刚果。 “部长先生,今天我不谈希腊的诉求,只想与您聊聊法国的处境。”特里库皮斯开门见山,“葡萄牙突然变得强硬,真的是为了几百年前的歷史权利”吗?或者说,葡萄牙真会觉得靠一份几百年前的协议,以及屏弱的国力,就能让法国让步吗?不,是柏林在背后推波助澜。” 弗雷西並非不知晓德国的小动作,但殖民派的执念让他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点。 “您认为法国的真正敌人是谁?是想在南岸建个贸易点的希腊,还是虎视眈眈的德国?”特里库皮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俾斯麦巴不得法国与希腊、葡萄牙在刚果陷入无休止的爭端。一旦我们开战,法国的舰队將被牵制在非洲西海岸,陆军的军费会被殖民战爭掏空。” “阁下,请允许我以一个旁观者的清醒,为您算一笔战略帐。” “俾斯麦此刻最期待的剧本,莫过於法兰西的英雄们將目光与舰队转向刚果河的迷雾,与葡萄牙、甚至与我国陷入一场为了一片沼泽和森林的漫长爭端。届时,法国的力量將被牢牢吸附在非洲,宝贵的財政將化为殖民哨所的砖石与远征军的补给。而莱茵河对岸,將会是一片多么令人安心的寂静啊。” 他略微停顿,让寂静的意味在空气中瀰漫,然后继续道:“希腊的诉求,只是一扇朝向海洋的贸易窗口。而德国的算计,却是希望法兰西在追逐非洲影子的同时,再次遗失欧洲的实体。阿尔萨斯与洛林的伤痕尚未癒合,巴黎的精英们真的认为,刚果河口的几座木屋,其价值重得过边境线上的一寸土地、一尊大炮吗?” “到那时,德国若想再次西进,法国拿什么抵抗?阿尔萨斯—洛林的悲剧,难道要重演吗?” 这番话戳中了弗雷西內的软肋。他沉默地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刚果河移向欧洲大陆,莱茵河畔的防线与刚果河口的据点在他眼中重叠,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他何尝不知道大陆派的警告?他每晚批阅来自莱茵河边境的报告时,都能感受到德国的阴影。 但征服非洲的荣耀是如此诱人,足以让他暂时麻醉自己。现在,这个希腊人逼他做出了选择:是继续沉迷於在非洲绘製地图的虚荣,还是集中力量应对欧洲大陆那个真正的、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胁? 默许希腊,只是丟了在非洲的一点面子;但若被德国牵制,丟掉的將是法国的未来。 “希腊在刚果的存在,对法国而言不是威胁,而是一道防火墙。”特里库皮斯趁热打铁,“我们没有称霸非洲的野心,只需要一个中转贸易的据点。一个弱小的、友好的希腊控制河口,远比一个被德国操控的葡萄牙更符合法国利益。您可以默许我们的事实存在”,而希腊將承诺:刚果河对法国商船永久免费通航,北岸的法国据点所需物资,我们將优先提供中转服务。” 他停顿片刻,看著弗雷西內的侧脸,补充道:“殖民派想要的刚果利益,大陆派担忧的德国威胁,都能通过这份默契得到平衡。法国不必再为河口与葡萄牙缠斗,不必被德国牵著鼻子走,既能保住北岸的势力范围,又能將精力拉回欧洲,这难道不是比驱逐希腊更明智的选择吗?” 弗雷西內转过身,眼中的傲慢已被深思取代。他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也为特里库皮斯斟了一杯:“特里库皮斯先生,你很懂法国的难处。但你要清楚,默许希腊的存在,意味著法国要放弃对整个刚果河的独占诉求,还要承受殖民派的指责。” “但这能让法国避免落入德国的陷阱。”特里库皮斯举杯,语气坚定,“歷史会记住,是您的远见,让法国在刚果的博弈中守住了核心利益,也守住了欧洲的安全。” 弗雷西內一饮而尽,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我们可以达成一份不成文的默契”。法国不会公开承认希腊在河口的主权,也不会反对你们的贸易据点建设;希腊必须书面承诺,刚果河对法国商船永久开放,且不与德国、葡萄牙达成任何针对法国的协议。此外,若法国在北岸的扩张需要协助,希腊需保持中立。” 特里库皮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这场持续数日的谈判终於迎来了结果。他伸出手,与弗雷西內紧紧相握:“我代表康斯坦丁国王,接受这份默契。希腊將信守承诺,永远做法国在刚果的友好邻邦。” 弗雷西內的妥协,本质是法国殖民派与大陆派的利益折中,既保住了北岸的既得利益,又避免了被非洲事务牵制;而特里库皮斯的成功,在於精准抓住了法德矛盾的核心,將希腊从“刚果爭夺者”转化为“法国地缘安全的缓衝”。 但这份默契如同走钢丝:希腊既要维繫与法国的秘密协议,又要遵守对英国的中立承诺,还要防范葡萄牙的反扑与德国的渗透。刚果河口的小小据点,背后牵动著欧洲三大强国的利益,任何一步踏错,都可能让希腊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特里库皮斯知道,这份默契能达成,仅仅因为希腊的“弱小”。法国能容忍,正因希腊无力挑战法国:英国能中立,也因希腊无法威胁英国。一旦希腊在刚果的势力超出“贸易据点”的范畴. 开始显现出“殖民帝国”的潜力,今日的默许就会立刻变为明日的围攻。他的成功,恰恰在於他把希腊的弱点表演成了对列强“最不具威胁”的优点。 特里库皮斯离开外交部时,巴黎的夜色已深。马车驶过塞纳河上的亚歷山大三世桥,他望著窗外掠过的灯火,翻开隨身携带的备忘录,在“法国”一页写下:“达成秘密默契,默许河口存在。 风险:需平衡法英德三方关係。下一步:柏林。” 刚果河的波涛,此刻正拍打著非洲西海岸的河口。特里库皮斯知道,希腊的刚果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奥赛码头的弗雷西內,站在窗前望著特里库皮斯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拿起红铅笔,在刚果河口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口中喃喃:“但愿这个希腊人,真的能成为缓衝国,而不是引火烧身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