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第1章 玉佩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章 玉佩 【新书启动,搜集一波脑子先...】 ...................... 洪武十年。 当涂县外的群山深处,野猪岭脚下有个二十几户的小村子,村里人都姓郑,所以取名郑家村。 下午。 二十二岁的郑大头正扛著两头百来斤的野猪从山上走了下来,粗布短打上沾著草屑和一些血渍。 郑大头身形高大,胳膊看起来比寻常人大腿还粗,一张脸倒是生得很周正,只是眼神总透著股没睡醒的憨气。 “大头哥...” 远处的山脚下,八岁的小丫头郑大丫见到他后,提著竹篮就朝著他跑来,篮子里装著刚挖的野菜。 一边跑,一边对著郑大头叫喊道: “娘说今晚燉腊肉,让你早点回…” 话还没有说完,林子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声。 郑大头顿时就脸色一变,丟下野猪就朝著郑大丫的方向衝去。 与此同时。 一道黑影从林中猛地扑出,那是只足有牛犊大小的山魈,赤目獠牙,浑身黑毛如钢针,爪子上还掛著半截不知什么野兽的肠子。 “妖...妖怪!”郑大丫顿时便被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好在,郑大头这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山魈人立而起,腥风扑面而来。 这年头世道不太平,北边有北元余孽劫掠,南边有土司作乱,深山老林里更是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妖物。 村里老人都说,洪武皇帝是真龙下凡,镇住了九州大地的龙脉,可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总还有些漏网之鱼跑出来。 郑大头心中无比愤怒,这玩意儿竟然胆敢伤他妹妹。 只见他右手往左臂一按,那上面从小就有个古怪的暗红色纹身,像把长柄斧头贴著盾牌。 下一刻。 一柄青铜色的大斧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斧面刻著狰狞的兽面纹,斧刃上泛著冰冷寒芒。 刚刚好这时,那山魈已经扑到他的面前。 郑大头想都没想,双手握斧,由下往上一撩。 “唰...” 紧接著... “轰...” 霎时间,便有那罡风猛地炸开,一股气浪呈扇形向前奔涌。 那不怎么宽的河面,顿时就被犁出一道三丈宽的沟壑,水花冲天而起。 岸边十几棵合抱粗的老树齐腰断裂,木屑纷飞如雨。 更远处,野猪岭的半片山崖发出呻吟,巨石开始滚落,溅起漫天尘土。 山魈不见了。 不要说血肉,就连毛都不剩。 郑大头举著斧头,呆呆看著眼前的景象。 那小河改道了,树倒了一片,山塌了半边。 他眨了眨眼,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斧头。 “这…劲儿用大了?” “哥,你...你把山砍塌了!” “....” 郑大头这才回过神,赶紧转身蹲下道:“丫丫没事吧!伤著没...” 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小丫头除了嚇得脸色发白,倒是没受伤。 他鬆了口气,挠挠头道:“我就想赶跑它…这斧头今天咋这么利?” 郑大丫指著斧头,眼睛瞪得溜圆道:“哥,你这斧头哪来的,刚才明明没有…” “就...就变出来的。”郑大头自己也说不清。 这斧头和他左臂纹身配套的盾牌,从他记事起就能隨时召出来收回去。 养父郑大柱头一次见时嚇得差点晕过去,后来千叮万嘱让他別在外人面前显露。 “咱家大头怕是有些来歷,可这世道,有来歷不见得是好事,平平安安过日子最要紧。”郑大柱当年曾经对老伴说过。 所以十八年来,郑大头只拿这斧头劈过柴,砍过树,最惊险也就是去年独自放倒一头熊瞎子,那熊扑过来时,他一盾牌砸过去,熊飞出去三丈远,撞断棵树,晕了。 他当时还嘀咕道:这熊真不抗揍。 “哥,这妖怪死了…”郑大丫小声说。 郑大头站起来,盯著那什么都没有剩下的地方看了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懊恼的说道:“对了!老陈叔前几天还说,山魈的骨头能入药,值钱哩,怎么就不留些力气呢!” 就在他懊恼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远处山道上,一队人马正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快马加鞭朝这边赶来。 …… 片刻后,懊恼了一会的郑大头先是去將那两头野猪扛了回来, 然后边一起朝著家里走去。 加上妹妹挖的野菜,今晚又能吃燉顿好的。 他单手拎起三四百斤的东西,轻鬆得就像提菜篮子。 另一只手牵著郑大丫,小丫头还在嘰嘰喳喳问刚才那一斧头的事。 “哥,你能教我吗?” “你太小,拿不动。” “那我长大呢?” “长大…等你嫁人了,让你男人教你。” “我才不嫁人!我要跟哥学本事,打妖怪!” 郑大头憨笑,露出一口白牙。 夕阳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塌了半边的山崖在暮色中格外扎眼,碎石还在时不时滚落。 郑大头回头看了一眼,明天得跟村里人说,最近別去野猪岭北坡,怕是不牢靠。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斧头。 斧面兽纹在余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像是活的。 这玩意儿从小跟著他,轻的时候像根稻草,重的时候…嗯,他也没试过最重能有多重。 反正刚才砍山魈那下,他怕劲儿不够,是用了一些力气的。 得亏这是在深山老林,要是在村里,怕不是要把房子都震塌了。 郑大丫忽然扯扯他袖子说道:“哥,那边有人。” 郑大头抬头。 山道拐弯处,十余骑正朝村子方向而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著宝蓝色锦袍,外罩轻甲,腰佩长剑。 面如冠玉,眉眼温和,但坐在马背上的身姿笔挺如松,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他身后跟著的隨从个个精悍,眼神锐利,不论是腰间亦或是背后都带有武器。 不是寻常过路的。 郑大头下意识把妹妹往身后护了护,右手虚按左臂,需要的话,盾牌半息就能召出来。 那群人在村口停下。 锦袍青年的目光扫过郑大头肩上的野猪,手里的山魈骨头,最后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 郑大头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不像看陌生人,倒像…像在认什么东西。 青年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走近几步,在离郑大头三尺处停下,拱手微笑道:“这位兄弟,方才山中巨响,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声音温润,语气格外的和善。 郑大头竟然不自觉的放下戒备,咧嘴笑道:“没啥麻烦,就砍了只山魈,劲儿使大了,崩了几块石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砍塌半座山和踩死只蚂蚁差不多。 青年身后的隨从们交换眼神,有人手指悄悄按上了刀柄。 “山魈...那可凶险得很。兄弟好身手。”青年笑容不变。 “还行吧,俺打小力气大。”郑大头说道。 青年的目光落在郑大头脖子上,粗布衣领下,露出一截红绳,绳子上拴著块玉佩。 玉佩大半藏在衣服里,只露出边缘一点雕纹。 龙纹。 虽然是极简的线条,但那种腾跃的態势,鳞爪的细节,绝不是民间敢用的形制。 青年瞳孔骤然收缩。 他腰间也掛著一块玉佩。 此刻,那玉佩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竟然微微发烫。 “兄弟,你这玉佩…能借我看看吗?”青年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 郑大头下意识捂住胸口说道:“俺爹给的,不能送人。” “不送,就看一眼。”青年上前一步,几乎是在请求。 郑大头犹豫了下,还是从领口掏出玉佩。 青白色的玉质,雕著一条五爪龙,龙身盘绕,龙首昂起,工艺精湛得不像山里的东西。 青年也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 两块玉佩並在一起。 严丝合缝。 龙纹相接,龙首相对,连玉质和色泽,包浆都一模一样。 分明是一对。 青年握著玉佩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郑大头,眼眶一点点红了。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哽住了。 郑大头莫名其妙的道:“咋了...你这玉佩跟俺的还挺像。” 岂止是像。 青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章 哥...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章 哥... 青年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对著郑大头,缓缓地,躬身一礼。 这个礼数標准得让郑大头浑身不自在。 他在县城集市上见过书生作揖,见过商人拱手,可眼前这人行的礼,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贵气,像是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的。 “大明太子朱標,见过二弟。”青年抬起头,眼中水光闪烁,嘴角却扬起笑容。 笑容里面带著些许的戏謔。 顿时,现场顿时便寂静下来。 郑大头眨了眨眼,手里的斧头忘了收回去。 他扭头看看身后同样呆住的郑大丫,又转回头盯著眼前这个自称太子的年轻人,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喊俺啥?” 朱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道:“二弟,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大明皇子,朱樳。” 他向前两步,想伸手触碰郑大头的肩膀,又怕唐突,手悬在半空说道:“你脖子上那块玉佩,是我的双生玉佩。 咱娘...就是马皇后,当年请高人雕了一对,你我一人一块。” 郑大头下意识低头看手里的玉佩,又抬眼看看朱標手里那块。 確实一模一样。 可他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 “等会儿,你说你是太子…那不就是皇帝的儿子?”他挠挠头,感觉有些长脑子了。 “是。”朱標点头。 “你说俺是你弟弟…那俺也是皇帝的儿子?” “是。” “那俺爹…郑大柱,是俺爹啊!”郑大头指了指村子方向。 朱標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说道:“那是你的养父,二十二年前,娘生咱们两个的时候,突然发生刺杀事件,你被人抱走,从此下落不明。 父皇和母后寻了你整整二十二年。” 他顿了顿,声音又有些发颤的道:“你后背…是不是有块红色的胎记,形如火焰?” 郑大头手一抖,斧头差点掉地上。 这事除了养父母和妹妹,没人知道。 “你...你咋晓得?”他瞪大眼睛。 朱標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狂喜,有说不尽的酸楚道:“因为你出生时就有。接生的嬤嬤记得,因为我也有,我们是双生子。” 气氛沉默下来。 远处有村民探头探脑地张望,被朱標的隨从拦在村口。 夕阳的光斜斜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几乎要连在一起。 郑大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皇帝... 太子.... 弟弟.... 郑大头活了二十二年,最大的烦恼是下一顿要吃什么,田地里面的庄稼够不够明年的粮食,妹妹的草鞋是不是该换新的了。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是皇子,你亲爹是坐金鑾殿的那个洪武皇帝。 这比去年在山里碰到那头会说话的狐狸还离谱。 “哥…”郑大丫扯了扯他的衣角。 郑大头还没回答,朱標身后一个隨从突然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谨慎,此人虽持有玉佩,但未必就是…” 话音未落。 朱標猛地转过身去。 刚才还温润如玉的眼神,瞬间冷得像腊月寒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隨从,目光扫过对方腰间佩刀,又扫过对方的脸。 隨从见状,顿时脸色一白,扑通的跪倒在地说道:“是属下多嘴了...” “自己去领二十杖,回京后立刻执行。”朱標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 郑大头看著这一幕,不由感觉,这位所谓的大哥,变脸比山里的天气还快。 朱標转回身时,眼神又恢復了温和。 他看向郑大头,柔声道:“二弟,我知道这事突然,你若不信,我可立刻传讯应天,让父皇派钦天监的人来,你身上流著朱家的血,龙气是骗不了人的。”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金色令牌,上面刻著一个令字,周围盘著五条金龙。 令牌出现的瞬间,郑大头左臂的纹身突然发烫。 不是错觉,是真的烫,像有人拿火炭按在皮肤上。 他闷哼一声,右手捂住左臂。 朱標眼神一凝:“二弟,你怎么了?” “胳膊…烫。”郑大头齜牙咧嘴。 朱標立刻收起令牌,那灼热感瞬间消失。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郑大头的手臂,忽然道:“可否让我看看?” 郑大头犹豫了下,还是捲起袖子。 暗红色的纹身露出来,长柄斧贴著圆盾,线条古朴狰狞,透著一股远古的凶煞之气。 纹身在夕阳下仿佛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 朱標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后几个隨从也看到了,有人失声道:“这是…刑天战纹!” “闭嘴。”朱標头也不回。 他盯著那纹身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的道:“好,好…难怪你能一斧劈塌半座山。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二弟,你是得了大机缘。” 郑大头听不懂什么刑天不刑天,他只关心一件事:“这纹身从小就有,跟斧头盾牌是一起的,你说这是…机缘?” “天大的机缘,此事回京后再细说,现在…”朱標郑重说道。 他看向郑大头,眼神期待又小心翼翼的道:“二弟,你可愿跟我回家,父皇和母后…等了太久了。” 郑大头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家的方向,炊烟正从几间土屋升起。 养母应该已经生火做饭了,腊肉的香味仿佛能飘过来。 养父大概在院子里编竹筐,等著他扛野猪回去。 他又看看身边的郑大丫。 小丫头紧紧抓著他的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他又看看朱標,满脸茫然。 最后,他看向朱標。 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年轻人,穿著华贵的锦袍,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精悍的隨从。 他说话温声细语,看自己的眼神却滚烫得像要把人融化。 那是郑大头活了二十二年,从未见过的眼神。 不是村里人看他时的憨厚笑容,不是老陈叔夸他力气大时的羡慕,不是郑大丫撒娇时的依赖。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狂喜,有失而復得的珍视,还有…一种郑大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俺…”郑大头张了张嘴。 朱標屏住呼吸。 “俺得跟爹娘说一声,他们养俺二十二年,不能就这么走了。”郑大头最终说道。 朱標长舒一口气,笑容灿烂如朝阳:“应该的。我陪你一起去。” 他转身吩咐隨从命令道:“在此等候,不得扰民。” “殿下,您的安全……” “有我二弟在,这天下谁能伤我?”朱標看向郑大头,眼里有骄傲的光芒 郑大头挠挠头,没接话。 这人还真不客气。 两人並肩往村里走。 郑大丫小跑著跟在旁边,时不时偷看朱標,被发现了就赶紧躲到哥哥身后。 第3章 確定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章 確定 “二弟,刚才那山魈…你用了几成力气?” 路上,朱標突然开口询问。 郑大头想了想:“一点点吧!没到成...怕劲儿太大把丫丫震著。” 朱標脚步一顿:“嘶...” “啊!咋了?” “…没事。”朱標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表情平静。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山崩景象,半座山崖塌陷,河道改易,十几棵老树齐腰而断。 那还只是一成力气都没有。 若是全力… 朱標不敢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心里某个角落,突然燃起一团火。 现在,他二弟回来了。 带著刑天的传承,带著劈山断岳的力量。 “二弟,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朱標忽然轻声道。 郑大头正琢磨晚上腊肉是燉白菜还是燉萝卜,闻言隨口答道:“好啊!有吃有穿,爹娘疼俺,丫丫也听话,就是山里妖怪有点多,隔三差五得清理清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朱標听得心惊肉跳。 “妖怪…很多?” “还行吧!去年有一窝狼妖想下山祸害村子,俺追到它们老巢,一斧头连窝端了,就那座山头,看见没?原来是个尖的,现在平了。”郑大头比划了一下。 这还是他悄悄的去乾的,村里人根本不知道。 朱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有座禿山,山顶平整得像被刀削过。 他之前还以为是天然形成的。 “那…那窝狼妖有多少?”朱標声音发乾。 “二三十只吧,记不清了,反正后来村里安静了好一阵子。”郑大头挠挠头。 朱標沉默了很久。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村子能在深山老林里安然存在二十多年。 为什么妖怪肆虐的世道,这里的百姓还能安居乐业。 因为他二弟,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 “哥,这个哥哥,真要带你去当皇子啊?”这时,大丫插话道,语气里面满是不舍。 郑大头还没回答,朱標蹲下身,平视著郑大丫,柔声道:“不是带他去当皇子,他本来就是皇子,只是回家而已。”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羊脂玉佩,塞到郑大丫手里说道:“这个送你。以后你来应天,我带你吃遍全城的好吃的。” 郑大丫捧著玉佩,眼睛亮晶晶的回道:“真的?” “君无戏言。”朱標笑道。 郑大头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也许…多个哥哥,也不错? 三人走到郑家院门口时,郑大柱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听见动静抬头,看到郑大头身后的朱標,愣了愣。 “大头,这位是…” 朱標上前一步,拱手深揖:“晚辈朱標,见过郑叔。” 郑大柱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他虽然是个山野村夫,但也听说过当朝太子的名讳。 “你...你是…”他声音发抖。 “爹,他说他是俺亲哥。”郑大头扶住养父说道。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灶房里,郑黄氏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她看看朱標,又看看郑大头脖子上露出的玉佩,眼圈突然红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抹了把眼睛,颤声道:“进屋说吧!大头,去把腊肉切了,多切点。” 郑大头“哎”了一声,拎著野猪往灶房走。 朱標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对朴实的老夫妇,忽然撩起衣袍,对著郑大柱和郑黄氏,郑重地跪了下去。 “二老养我弟弟二十二年,恩同再造,朱標代父皇母后,谢二老大恩。”他伏地叩首道。 郑大柱慌了手脚,想扶又不敢扶:“使不得!太子殿下使不得!” “使得,从今往后,二老便是我的父母,郑家的事,便是我的事,等到弟弟认祖归宗,我便会让人將二位接去应天,以后二位便可以在应天享福了。”朱標抬起头,眼中含泪道。 郑黄氏捂著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郑大头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拎著半扇腊肉,看著院子里跪著的朱標,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养母,忽然咧嘴笑了。 “哥,腊肉切好了,你来烧火不?” 朱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笑容灿烂道:“来。”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 郑家小院的灶房里,火光映著三个忙碌的身影,一个烧火,一个切菜,一个掌勺。 院子里,郑大柱抱著郑大丫,看著灶房的窗户,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山道上,十余骑安静等候。 灶房里烟气裊裊。 郑大头蹲在灶台前烧火,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十几年。 朱標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小板凳上,挽著袖子帮他递柴,锦袍下摆沾了灰也毫不在意。 “火小点,腊肉得慢燉。”郑黄氏一边切白菜一边说,眼睛还红著。 “哎!” 郑大头应声,抽了几根柴出来。 朱標看著这一幕,心里却是一沉。 他的双胞胎二弟,大明二皇子,本该锦衣玉食眾星捧月的,如今却在这山野灶房烧火做饭,手法还这么熟练。 “二弟,你经常做饭...”朱標轻声问。 “对啊!娘腰不好,俺力气大,砍柴烧火都俺来,哥,你会烧火不?”郑大头咧嘴笑著问道,露出一口白牙。 朱標摇头道:“宫中…有膳房。” “那可惜了,烧火可有意思了,看著火苗一跳一跳的,冬天还暖和。”郑大头说得认真。 朱標闻言不由失笑。 这时郑大柱端著碗筷进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朱標一眼,又看看郑大头,嘆了口气:“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四方木桌,五个人围坐。 一碗腊肉燉白菜,一盆野菜汤,一碟咸菜,还有郑大头刚带回来的两只烤野猪腿。 那是他下午顺手烤的,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 饭菜简单,但量大管饱。 朱標拿起筷子,夹了块白菜放进嘴里,咸香入味,竟比宫里的御膳还合口味。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郑黄氏抹抹眼睛说道:“太子殿下不嫌弃就好…” “婶子叫我標儿就行,在这里,我只是大头的哥哥。”朱標微笑道。 郑大柱抿了口自家酿的土酒,终於开口道:“太子…標儿,你刚才说,大头是你弟弟,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朱標放下筷子,正色道:“二十二年前,至正十五年,我母后…也就是如今的马皇后,在太平府陈迪家中生下我和二弟。 那时父皇还在率军作战,城中突然混入刺客,混乱中二弟被人抱走,然后便下落不明。” 他看向郑大头,眼神温柔道:“这些年来,父皇母后从未放弃寻找,母后每年在我和二弟生辰那日都会去寺庙祈福,父皇则命锦衣卫暗中查访,但凡有疑似消息,必亲自过问。” 郑大柱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太平府…陈迪家…至正十五年春,我和孩子她娘逃难到太平府附近,就是在城外河边捡到的孩子…”他喃喃道。 “哪天?”朱標呼吸一紧。 “10月12,我记得清楚,那天下小雨,孩子裹在锦缎襁褓里,放在竹篮中顺水漂来。篮子里除了孩子,还有块玉佩。”郑黄氏插话,眼泪又下来了。 “那襁褓呢?”朱標声音发颤的问道。 “留著呢!” 郑黄氏闻言不由起身,从里屋抱出个旧木箱,打开,里面是件有些褪色的锦缎小衣,料子虽旧,但能看出原先的精美。 “我怕孩子长大问起来,一直没敢扔。” 朱標接过襁褓,翻到內里一角,那里用金线绣著个小字:樳。 他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第4章 八个爹...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章 八个爹... “二弟,你本名叫朱樳,樳木的樳,父皇当年说,愿你长成樳木参天,往后庇佑朱家。”朱標抹了把脸,笑著哭道。 “你真是我弟弟,亲弟弟。” 郑大头…不,现在该叫朱樳了。 朱樳愣愣地看著襁褓上的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郑大柱不是他亲爹。 原来他真有八个兄弟。 原来他是皇子。 “所以…” 他掰著手指头数道:“爹是皇帝,娘是皇后,大哥是太子,我还有七个弟弟…那我一共有…” “八个爹!” 郑大丫突然插嘴,小脸认真的说道:“亲爹一个,养爹一个,还有六个弟弟的爹!” 朱標闻言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朱樳挠挠头道:“好像…是这么个理?” 郑大柱和郑黄氏也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又开始抹泪。 “大头啊,不,樳儿…你是皇子,该回去的,你亲爹娘等了二十二年…”郑大柱哽咽道。 “爹!” 朱樳打断他说道:“你永远是我爹,娘永远是我娘,俺就是多个爹娘,多个哥哥弟弟,又不是不认你们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郑大柱夫妇哭得更凶了。 朱標静静看著,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一片。 他二弟,在深山野林长大,没读过圣贤书,不懂礼法规矩,可骨子里的仁孝义气,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强百倍。 “郑叔,郑婶,二弟说得对,你们永远是他父母,等二弟回应天认祖归宗后,我便接你们一起去应天府。 父皇母后定会厚待你们,以谢养育之恩。”朱標郑重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山野村夫,哪能去京城…”郑大柱连连摆手说道。 “去得,二弟的养父母,便是皇室的恩人。这事我说了算。”朱標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 他说话时脸上还带著笑,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让郑大柱莫名不敢再推辞。 朱樳没注意这些,他正盯著烤野猪腿流口水道:“哥,再不吃肉凉了。” “吃,都吃,二弟多吃点。”朱標重新坐下,亲自撕下一条最大的猪腿肉放到朱樳碗里。 “哥你也吃!” 一顿饭吃得热闹。 郑大丫好奇地问朱標京城有多大,有没有糖人卖。 郑黄氏不停地给朱樳夹菜,仿佛他明天就要走似的;郑大柱闷头喝酒,眼圈一直红著。 朱標有问必答,说话温声细语,还答应郑大丫以后送她一整盒宫里的点心。 饭后,朱標拉著朱樳在院子里说话。 “二弟,你这些年…在山上遇到不少妖怪吧?”朱標试探著问。 “还行,隔三差五得清理,不然它们下山祸害村子。”朱樳坐在石磨上,晃著腿。 “都是怎么清理的?” “就…拿斧头砍唄!有的跑得快,俺就追上去,去年有只虎妖,会吐风刃,俺烦它刮坏庄稼,追了它三十里地,最后在鹰愁涧把它堵住了。”朱樳比划了一下道 朱標咽了口唾沫:“后来呢!” “俺一斧头下去,涧水断流了半刻钟,虎妖没了,涧底多了条深沟。” 朱樳挠挠头继续道:“就是后来下游村子来问,为啥河水突然断了又来了,俺没敢说。” 朱標沉默。 他想起去年兵部报上来的浙西异闻,说鹰愁涧一夜之间地形大变,疑似地龙翻身。 原来是他二弟砍的。 “二弟,你这斧头…最大能劈开什么?”朱標忍不住问。 朱樳认真想了想说道:“没试过,俺怕劲儿太大把山劈塌了,村里人没地方住。”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前年有座山老是塌方,堵了路,俺去清理,不小心劲儿使大了,把整座山头削平了。 现在那儿成了个平台,村里人在上面晒粮食。” 朱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確实有座平顶山。 他记得户部卷宗里提过,浙西有山天然如台,乡民称奇。 原来… “哥,你问这个干啥?”朱樳疑惑。 朱標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二弟很厉害。” 这话真心实意。 他二弟有刑天传承,实力深不可测,偏偏心性质朴,重情重义。 这样的人,若能为大明所用… 朱標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二弟,你想不想去应天看看,看看父皇母后,看看你真正的家。”朱標再次轻声问道。 朱樳没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向了灶房,郑黄氏正在刷碗,郑大柱蹲在门口剔牙,郑大丫跑进跑出地收拾桌子。 然后才將视线落到了眼前的朱標身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大哥,看他的眼神很是亲近,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可刚才那个隨从只是多嘴一句,就被罚了二十杖。 朱樳不懂朝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这几这个亲哥哥很不简单。 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这个大哥对他的亲近是真的就行。 “去,俺得去看看亲生的爹娘,大哥你说他们等俺等太久了,那俺就去,但俺得带著爹娘和丫丫一起去,不然他们在这,俺不放心。” 朱樳点头回道。 朱標笑了:“好,都去。” 然后,朱標从怀中取出一张令牌,递给朱樳说道:“这是东宫令牌,回应天后,隨时可以来东宫找大哥,等回去后,大哥会奏请父皇,封你为吴王,原本的六弟朱橚,改封周王。” 朱樳接过令牌。 “吴王…周王…有啥区別?” 朱樳有些懵,不都是王爷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吴地富庶,离应天近,以后你想回来看郑叔郑婶,方便,而且吴王位尊,配得上你。”朱標耐心解释道。 而且,当初自己父亲还没有称帝的时候,就是吴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改封亲王只是小事一桩。 朱樳虽然不懂,但能感觉到哥哥在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哥,你为啥对俺这么好?”他忍不住问。 朱標愣了下,隨即笑容温柔道:“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找了二十二年的弟弟。” 他伸手,揉了揉朱樳的脑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有哥在,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朱樳鼻子有点酸。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令牌,忽然觉得,多个哥哥真不错。 夜深了。 之后,朱標在郑家简陋的厢房住下,隨从们在村口扎营。 朱樳躺在自己屋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他得慢慢消化。 自己成为了皇子,有了一个双胞胎亲大哥,还有一个做皇帝的亲爹,一个当皇后的亲娘,还多了好一些的弟弟和妹妹。 想到这里,朱樳不由摸了摸左臂的纹身,心念一动,斧头出现在手中。 青铜色的斧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从小他就知道这斧头不寻常,可从来没想过,它可能是什么刑天传承。 刑天是谁。 他不太清楚,村里老陈叔讲故事时好像有提过,好像是个很能打的神仙。 “管他呢!好用就行。”朱樳嘀咕,收起斧头。 隔壁传来朱標有些低沉的说话声,似乎在吩咐隨从什么事。 语气平静,可字句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樳听了一会儿,听不太懂,索性就不听了转身准备睡觉。 “多个家…也挺好。”朱樳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然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之后便缓缓陷入了梦想。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 朱標站在院中,看著手里刚写完的信。 信是给朱元璋的,上面详细写了找到朱樳的经过,以及朱樳的刑天传承,这些年在山中的作为。 最后,他提了改封吴王的事。 语气恭敬,但字里行间透著坚定,这事,必须办。 他封好信,交给隨从说道:“加急,直送御前。” “是!” 隨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朱標负手而立,望向应天府方向,眼中闪著光。 他二弟回来了。 带著劈山断岳的力量,带著最质朴的赤子之心。 看来,这大明天下,又该热闹了。 第5章 出发应天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章 出发应天 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村里狗先叫了。 不是一只,是全村的狗都在狂吠,那种遇到大阵仗的炸毛叫法。 郑大柱提著裤子从屋里出来,隔著篱笆往外看。 山道上尘土飞扬,八匹快马正朝村子疾驰而来,马是好马,通体漆黑,四蹄翻飞间带起的风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马上的人清一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背上插著小旗。 锦衣卫。 郑大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县衙的师爷,锦衣卫这种传说中的人物,只在茶余饭后的閒谈里听过。 除了前几天刚刚见到的太子殿下。 “孩....孩他娘!来...来人了!” 郑黄氏繫著围裙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著搅粥的勺子。 看到远处那队人马,勺子哐当掉地上。 动静惊动了厢房。 朱標推门出来,身上已经穿戴整齐,锦袍玉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了眼山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来了。” 西屋里,朱樳揉著眼睛走出来,光著膀子,左臂上的斧盾纹身在晨光里泛著暗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哥,咋了?”他还没完全睡醒。 “圣旨到了。”朱標说道。 话音刚落,八骑已到院门外。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翻身下马的动作乾净利落。 他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朱標身上停留一瞬,隨即展开手中黄绢,尖声唱道: “陛下有旨,宣皇子朱樳,即刻返京!” 声音又高又锐,惊飞了树上的鸟。 郑大柱夫妇扑通就跪下了,头埋得低低的。 郑大丫从屋里探出脑袋,被郑黄氏一把拽回去按在地上。 院子里只剩朱標和朱樳还站著。 朱樳挠挠头,看看太监手里的黄绢,又看看朱標说道:“哥,他说啥?” 他其实听懂了返京两个字,但前面一长串文縐縐的话,没太明白。 朱標翻译道:“爹让你回家,现在,马上。” “哦!那俺晒的腊肉咋办?昨儿刚掛上去的。”朱樳应了声,不由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太监嘴角抽了抽。 他传旨二十年,接过旨的人有哭的,有笑的,有嚇得晕过去的,就是没遇到过关心腊肉的。 “殿下…腊肉…可以带上。”太监艰难地开口道。 “那行,俺去收腊肉,还有俺醃的咸菜,可香了,给爹娘带点。”朱樳转身就往灶房跑。 朱標看著弟弟的背影,眼里有笑意。 他转向太监,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王公公,一路辛苦,旨意既已传到,便请稍候片刻,容我弟弟收拾行装。” “不敢不敢,奴婢等著就是。”王公公躬身,態度恭敬得不像话。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看著温润如玉,真要动起手段来,比洪武爷也不遑多让。 去年户部那个侍郎,就是因为在賑灾银子里动了手脚,被太子查出来,表面劝陛下流放即可,转头就把那侍郎全家老少七十六口全送去了辽东屯田,美其名曰戴罪立功。 朱標走到郑大柱夫妇面前,亲手扶起他们说道:“叔,婶,別跪著,地上凉。” 郑大柱腿还是软的:“太...太子殿下,这圣旨…” “没事,就是接樳弟回家,二老也收拾收拾,过些日子,我派人来接你们去应天。”朱標微笑的道。 郑大柱张了张嘴,没敢再推辞。 他忽然觉得,这位太子殿下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时更让人心里发怵。 …… 半刻钟后,朱樳背著个大包袱出来了。 包袱鼓鼓囊囊的,里面除了腊肉咸菜,还有郑黄氏连夜烙的饼,郑大柱打的几双草鞋,郑大丫塞的一包野果。 “哥,走吧!”朱樳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朱標看著他这副像是要出门走亲戚的架势,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好笑。 “就这些?”朱標问道。 “啊!够了,我还留了些腊肉给爹他们呢!”朱樳掂了掂包袱,少说百八十斤,他拎著跟玩儿似的。 朱標没再说什么,转身对王公公道:“启程。” “奴婢遵命。” 八骑锦衣卫在前开路,朱標和朱樳共乘一辆马车,马车是临时从县衙调来的,不算豪华,但足够宽敞。 郑家三口站在院门口,目送车队离开。 郑大丫突然挣脱母亲的手,追著马车跑:“哥!记得回来看我!” 朱樳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说道:“哎!等哥在京城站稳脚跟,接你去吃好吃的!” 马车渐行渐远。 郑黄氏的眼泪终於掉下来,郑大柱搂著妻女,久久没有说话。 …… 山道蜿蜒。 马车里,朱標拿出纸笔,铺在小几上。 “樳弟,趁这会儿有空,哥教你认字。”朱標见自己弟弟这么无聊,不由笑著说道。 朱樳凑过来看,纸上写著三个字。 朱,標,樳... “这是咱的姓,这是哥的名,这是你的名。”朱標指著,一个一个的给朱樳念道。 朱樳盯著那个樳字,眉头拧成疙瘩的道:“这…多少画啊!” 其实,朱樳能够大概认出其中一些字,虽然是繁体的,但他怎么说也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高材生。 不过,若是突然认识这些字,肯定不符合他的身份,所以,装还是要装一些的。 朱標笑笑著说道:“慢慢来,不著急。” 朱樳苦著脸道:“哥,咱能不能先学点简单的,比如…那些笔画比较少的字...” 他是真觉得那些字更有用。 朱標失笑:“好,那就先学一,已,丁...” 他在纸上写了个几个字,笔画確实少多了。 朱樳顿时装出了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凑近了看,手指还在跟著比划。 他手大,手指粗,握笔的姿势彆扭得像抓斧头,但学得认真。 马车顛簸,字写得歪歪扭扭,毕竟是毛笔字,还真不怎么会用。 学了会儿,朱樳忽然抬头问道:“哥,爹凶不凶...我听说皇帝都砍人脑袋。” 朱標笔尖一顿。 他想起去年那个被剥皮实草的礼部侍郎,想起前年那个被凌迟的浙东贪官,想起大前年…父皇確实砍过很多人脑袋,多到史官都记不过来。 “爹对家人很好,但对坏人…从不手软。”朱標最终这么说道。 他放下笔,看著朱樳的眼睛,语气认真道:“樳弟,你要记住,往后你是皇子,是大明吴王,这天下有人敬你,也有人恨你,有人想攀附你,也有人想害你。 害你的人,该砍就得砍,不能心软。” 朱樳似懂非懂地点头道:“就跟山里那些祸害村子的妖怪一样,那些將我们分开的坏人是不是也可以砍死...” “对,一样。”朱標闻言不由一愣,然后微笑点了点头道。 “真希望早点见到他们...”朱樳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马车继续前行。 朱樳学累了,靠著车厢打盹。 朱標收起纸笔,掀开车帘往外看。 山道两旁,秋色正浓。 他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锦衣卫已经查到,二十二年前太平府那场混乱,背后有陈友谅旧部的影子。 那些人当初没能刺杀父皇,就转而掳走刚出生的二皇子,本想作为筹码,后来不知怎么遗失了。 这些年,那些人也没閒著。 朱標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有些帐,该清算了。 第6章 开过光的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章 开过光的 “殿下...前方十里有个茶棚,是否歇脚...” 这时...车外传来王公公压低的声音。 “歇,让人先去看看,乾净些。”朱標淡淡道。 “是。” 王公公调转马头去吩咐。 朱標放下车帘,看向熟睡的朱樳,眼神重新变得柔和。 不管当年是谁动的手,不管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现在他二弟回来了。 带著刑天传承,带著劈山断岳的力量。 那些人最好藏得深些,否则… 朱標轻轻摸了摸朱樳的脑袋,动作温柔,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马车在茶棚前停下。 这茶棚开在山道岔口,三间茅屋,外面搭著凉棚,摆著七八张桌子。 掌柜的是个乾瘦老头,看见锦衣卫时嚇得手里的茶壶差点摔了。 “官...官爷…”老头哆嗦著迎上来。 “清出几张乾净的桌子,烧开水,要乾净。”王公公扔过去一锭银子道。 “是是是...” 老头忙不迭地收拾,把原本歇脚的两个行商请到角落,又亲自擦桌子抹凳子。 朱標和朱樳下车,在凉棚里坐下。 隨行的锦衣卫散开警戒,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朱樳好奇地四下打量,他很少出远门,最远就到过县城。 这茶棚虽然简陋,但人来人往的,比村里热闹多了。 “哥,那些人咋老看咱们?”朱樳好奇的对自己大哥询问。 朱標扫了一眼,確实有不少过路人在偷偷往这边瞧,主要是瞧锦衣卫的飞鱼服和绣春刀。在浙西这种地方,锦衣卫的出现本身就是大新闻。 “没事,喝你的茶。”朱標倒了碗粗茶,推过去。 茶是陈茶,味道涩,但解渴。 朱樳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抹抹嘴说道:“没娘煮的好喝。” 朱標笑著道:“等到了应天,哥请你喝最好的茶。” 正说著,山道那头突然传来喧譁。 一队鏢车正往这边来,旗號上写著威远二字,车有七八辆,押鏢的汉子二十来个,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著傢伙。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看见茶棚前的锦衣卫,脸色微变,抬手让车队停下。 “总鏢头,咋了?”旁边年轻鏢师问。 “有锦衣卫,绕道走。”黑脸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可这是唯一的路…” “那也得绕...那身飞鱼服是好惹的,快走!”黑脸汉子语气严厉的道。 车队调头。 但已经晚了。 王公公眯起眼睛,打了个手势。 两名锦衣卫翻身上马,眨眼间就拦在了车队前。 见到他们就想要掉头离开,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锦衣卫冷声问。 黑脸汉子硬著头皮上前,拱手道:“官爷,小的是威远鏢局的,押趟鏢去杭州,路过此地歇个脚…” “鏢单。”锦衣卫伸手。 黑脸汉子赶紧从怀里掏出鏢单递过去。 锦衣卫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车队:“装的什么?” “就...就是些丝绸布匹…” “打开看看。” 黑脸汉子脸色变了变:“官爷,这不合规矩,鏢行有鏢行的…” 话音未落,锦衣卫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凉棚里,朱樳看得皱眉道:“哥,他们咋这么凶?” 朱標慢条斯理地喝茶解释道:“查验过往行商,是锦衣卫的职责,这荒山野岭的,万一车里藏著兵器,私盐,或是…人呢!”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朱樳没太明白,但也没多问。 那边,黑脸汉子已经让人打开了其中一辆鏢车。 里面確实是一匹匹丝绸,摞得整整齐齐。 锦衣卫伸手进去摸了摸,又敲了敲车底板。 空的。 “打开。”他指向车底板。 黑脸汉子额头顿时开始见汗:“官爷,这....这真就是丝绸…” “我说,打开。”锦衣卫的刀完全出鞘了。 气氛陡然紧张。 押鏢的汉子们握紧了兵器,锦衣卫这边也全部按上了刀柄。 茶棚里的行商嚇得缩在角落,掌柜老头直接钻柜檯底下去了。 眼看就要动手。 “哥,要帮忙不...”朱樳小声问,手已经按上了左臂。 朱標按住他手腕说道:“別急,看著。” 话音刚落,鏢车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打斗声,是车底板被锦衣卫一脚踹开的声音。 底板下,赫然藏著个人。 一个被捆成粽子、嘴里塞著布团的中年男人,看穿著像是读书人,此刻正惊恐地瞪大眼睛。 黑脸汉子面如死灰。 “好啊!威远鏢局,私挟人口,按律当斩。”锦衣卫笑了,笑容冰冷的说道。 “官爷饶命,小的也是受人钱財,替人办事…”黑脸汉子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受谁的財...办什么事?”锦衣卫问。 “是...是杭州的刘员外,说这人是他的逃奴,让小的顺路带回去…”黑脸汉子说话时眼神闪烁。 锦衣卫哪会看不出来,刀尖抵上他的咽喉说道:“说实话。” 凉棚里,朱標放下茶碗,对王公公使了个眼色。 王公公会意,起身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问。 锦衣卫躬身稟报导:“公公,车里藏了个人,这傢伙说是逃奴,但属下看这人的衣著和气度,一点也不像。” 王公公打量了那被捆的人几眼,忽然道:“扯掉他嘴里的布。” 布团扯掉,那人立刻叫喊起来:“我不是逃奴,我是余姚县学的教諭!他们绑了我,要送我去…” 话还没有说完,那鏢局的黑脸汉子突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那人的咽喉! 这一下发生的猝不及防。 但有人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原来却是朱標隨手掷出的茶碗。 碗在空中旋转,精准地砸在黑脸汉子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瞬间断裂。 匕首掉落地面。 黑脸汉子惨叫一声,被锦衣卫按在地上。 朱標起身,缓步走过去。 他脸上还带著温和的笑,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光天化日,绑架朝廷命官,威远鏢局…好大的胆子。”朱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黑脸汉子挣扎著抬头,看到朱標身上的锦袍玉带,再看到王公公和锦衣卫对他的恭敬態度,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你是…” 朱標没理他,转向那个被绑的教諭问道:“你说你是余姚县学的?” “是...是!下官陈廉,余姚县学教諭,半月前赴杭州访友,归途中被这些人绑了…”陈廉声音发颤,但条理还算清楚。 “他们为何绑你?” “因为...因为下官在杭州时,偶然听到一些事…关於当年太平府之乱,和陈友谅旧部…” 陈廉犹豫了下,压低声音说道。 朱標瞳孔微缩。 不由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刚刚说了要早点见到那些傢伙,这就收到消息了。 自己这个弟弟的嘴是开过光的吧! 朱標回过神来后,挥了挥手,让锦衣卫把陈廉带到一边,又看向黑脸汉子。 “谁指使的...”朱標缓缓问道。 黑脸汉子咬牙不语。 朱標也不急,对王公公道:“查查威远鏢局,上下七十六口,一个別漏,主犯凌迟,从犯斩首,家產充公,女眷没入教坊司。”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黑脸汉子终於崩溃了:“我说....我说!是杭州的刘德刘员外,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绑了陈教諭,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刘德和陈友谅旧部什么关係?” “这...这小人不清楚,只听说刘员外背后还有人,好像是京里的大人物…” 朱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温和,可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王公公。” “奴婢在。” “传我的话给蒋瓛,查杭州刘德,查他背后所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拿下,告诉蒋瓛,这事我亲自跟父皇稟报,让他放手去办。” 朱標一字一顿的道。 “是!” 王公公躬身,后背已经湿透。 他知道,杭州要见血了。 这位太子殿下,平日里温润如玉,可真动起怒来,比洪武爷还嚇人。 事情处理完,朱標回到凉棚。 朱樳正眼巴巴地看著他说道:“哥,刚才那人咋了?” “坏人,绑了好人,樳弟,记住哥刚才说的话了吗?害人的人,该砍就得砍。”朱標坐下,重新倒了碗茶,语气恢復平静。 朱樳用力点头:“记住了!就跟砍妖怪一样!” “对。” 朱標笑著揉了揉他脑袋说道:“走吧,继续赶路,爹娘该等急了。” “哥,我跟你同岁,你可不能这么摸我脑袋,我也是个大人了...” “哈哈哈...对对对,你是大人了,可以娶媳妇了...” 车队重新上路。 朱樳回头看了眼茶棚,那个黑脸汉子已经被锦衣卫押走了,陈教諭则上了另一辆车。 他忽然觉得,这个哥哥,好像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 不是力气大那种厉害。 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厉害。 “哥,以后俺要是遇到坏人,也能像你那样吗?”他小声询问。 朱標看向他,眼神温柔:“能...而且你会比哥做得更好。” 因为你手里有斧头。 心里有最简单的对错。 这就够了。 第7章 欢喜...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章 欢喜... 应天府,皇城。 奉天殿的朝会刚刚散去。 朱元璋今天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直接去东阁批改奏摺,而是拐了个弯直接朝著后宫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还穿著明黄龙袍,走路都是带风的。 跟在后面的太监宫女小跑著才能跟上,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皇爷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是不一般。 朱元璋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就是他实力深不可测,更是对於周围的一切都熟悉了,不然可能真会摔一跤。 很快,朱元璋便来到了马皇后所在的坤寧宫。 朱元璋在宫门外停了停,深吸了口气,这才走进了宫殿里面。 院子里很安静。 能够看到那些太监宫女个个都是轻手轻脚的,似乎是怕吵到那边的皇后娘娘。 马皇后正坐在廊下缝衣服,膝上摊著件杏黄色的里衣,针线在指尖穿梭。 马皇后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只插了根素银簪子,脸上已经有了一点点的细纹,但眉眼温和,看著就像寻常人家的主母。 毕竟是修炼过武道的原因,所以马皇后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五十多的人了。 听见动静,马皇后这才抬起头来,见是朱元璋,不由笑了笑说道:“今儿这么早...饿不饿,锅里还温著粥。” “不饿。”朱元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马皇后放下针线,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事?” 夫妻两人一起已经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揣著事。 朱元璋没立刻说话,从怀里掏出份密报,递过去。 马皇后接过,展开来看。 只看了一眼,她的手就抖了抖。 密报是朱標亲笔写的,字跡工整,条理清晰。 先说了如何在山村发现玉佩,如何核对胎记,如何確认身份。 又说了郑家养父母的情况,说了朱樳这些年的生活,说了他天生神力,能凭空召唤斧盾的异象。 最后附了一句道:“二弟心性质朴,重情义,儿已启程护送返京,约三日后抵应天。” 马皇后看了很久。 久到针线筐被碰翻了,针头线脑撒了一地。 她没去捡,只是抬起头来看著朱元璋,声音有些发颤的道:“真的…真是咱樳儿...” “標儿亲眼见的玉佩,胎记也对得上,错不了。”朱元璋的声音有点哑。 马皇后猛地站起来,又坐回去,又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眼泪终於掉下来。 “二十二…二十二年了…” 她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標儿发现当天就传了密信,但路上得三四天,咱也是昨儿才收到。”朱元璋老实交代。 “那你咋不早说!” “咱不是怕…万一有差错,你空欢喜一场。”朱元璋难得露出点心虚的表情。 马皇后瞪了他一眼,眼泪还在流,不过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欢喜....咋不欢喜!就算有差错,那也是有了线索,总比这些年半点消息都没有的强!” 她蹲下身去捡针线,手还在抖,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 朱元璋见状,连忙也蹲下去帮忙。 两人头碰头,在院子里收拾那一小筐针线,动作都有点笨拙。 “標儿信里说,樳儿在山里长大,力气大,一顿能吃十斤肉...”马皇后忽然问。 “啊!说是天生神力,还能召斧头盾牌,一斧头把半座山劈塌了。”朱元璋说到这个,眼睛亮起来。 “像咱!咱年轻时候也…” “得了吧你,你年轻时候是能打,可没劈过山。”马皇后破涕为笑道。 “那…那咱儿子青出於蓝!”朱元璋梗著脖子道。 马皇后不跟他爭,只小心地把密报折好,揣进怀里,贴著心口放著。 “什么时候到?”马皇后询问。 “快的话后天晌午,慢的话后天傍晚。”朱元璋算著日子。 “住哪儿安排了吗?吴王府早就赐给老五了,得赶紧腾出来。” “已经让人去办了,老五那边也传了话,那小子懂事,主动说改封周王。” 马皇后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说道:“养父母一家呢!標儿信里说,那家还有个八岁的小闺女。” “咱已经让人去接来了,在应天置个宅子,给个閒职,养著,人家把咱儿子养大,没让他冻著饿著,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朱元璋在这方面从不吝嗇。 “该当的,等樳儿回来了,我得好好看看他,信里说像你年轻时候,可別再像你这么黑。”马皇后又擦了擦眼角道。 “黑咋了...黑说明健康!”朱元璋不服。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院子里的气氛终於鬆快了些。 …… 两日后。 官道上,马车距离应天还有三十里。 朱樳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越瞪越大。 路越来越宽,车马越来越多,路边的田地整整齐齐,村庄连著村庄,炊烟一片连著一片。 远处已经能看见城池的轮廓,灰黑色的城墙像一条巨龙趴在地平线上,高得嚇人。 “哥…那就是应天?”朱樳回过头询问。 朱標正在看一份新到的密报,闻言抬头看了看窗外道:“嗯,应天。” “比县城…大好多。”朱樳找不出別的词。 朱標笑了笑,收起密报说道:“是大明京师,天下第一城。” 他其实有点担心,怕朱樳不適应。 这个弟弟在山里野惯了,突然被扔进这座住著百万人口,藏著无数算计的城池里,会不会像离了水的鱼,会不会失去本来的性情... 不过...有他看著呢!谁敢算计他的弟弟... 而且...朱樳接下来的话也打消了他的顾虑。 “这么多人,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朱樳眼睛亮晶晶的道。 朱標失笑道:“对,有很多好吃的,烤鸭,盐水鹅,狮子头,蟹黄包…” 他报了一串菜名,朱樳听得直咽口水。 “哥,咱啥时候能到?我饿了。”朱樳揉揉肚子。 “快了,日落前进城,进城后直接去宫里,爹娘等著呢。”朱標看了看天色,又补充道。 朱樳哦了一声,忽然有点紧张道:“哥,爹娘…会不会嫌我土。”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粗布衣服,虽然乾净,但跟朱標身上的锦袍比,確实寒酸。 “不会,娘要是看见你这身,只会心疼。”朱標语气肯定的道。 朱樳鬆了口气,又趴回窗边看风景。 马车继续前行。 第8章 相认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章 相认 离城门还有十里时,道旁开始出现驛站和茶棚还有货栈,人来人往,喧闹得很。 朱樳看得眼花繚乱,忽然指著远处说道:“哥,那是什么?” 朱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座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掛著红灯笼,隱约能听见丝竹声。 “酒楼,吃饭听曲的地方。”朱標简单解释。 “能进去吃不...” “…能,但今天不行,改天哥带你去。” 朱樳记下了。 朱標看著一脸好奇的朱樳,不由想起自己其他几个弟弟。 老三朱樉,封了秦王就忙著在西安圈地享乐。 老四朱棡,在太原跟地方官闹得不可开交。 老五朱棣倒是稳重,可心思太深。 老六朱橚性子软,老七朱楨还小… 没有一个像樳弟这样,眼睛乾净,心思简单,问的都是最朴实的问题。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设了路卡,一队官兵正在查验过往车马。 朱標的马车自然不用查,锦衣卫的腰牌一亮,官兵立刻放行,还整齐行礼。 朱樳看得新奇:“哥,他们好像很怕你?” “不是怕我,是怕这身衣服代表的东西。”朱標淡淡道。 “啥东西...” “皇权。” 朱樳似懂非懂。 马车穿过路卡,继续前行。 又走了五六里,城墙已经近在眼前了。 朱樳仰著头,脖子都酸了。 那墙真的太高了,比野猪岭最高的悬崖还高,上面还能看见走来走去的士兵,像蚂蚁一样小。 城门洞开,进城的队伍排了老长。 朱標的马车走的是专用通道,直接穿门而过。 进了城,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宽敞得能並排跑八匹马,两旁店铺鳞次櫛比,幌子招牌五顏六色。 行人摩肩接踵,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 更有喧譁声,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往耳朵里灌。 朱樳张著嘴,看呆了。 他以为山村就是天地,县城就是繁华。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城外有城。 “哥…这得有多少人?”他喃喃道。 “常住人口八十万,加上流动的,过百万。”朱標说道。 马车在城中穿行,走的是专供官员车马通行的道路,速度很快。 朱樳趴在窗口,好奇的看著周未的一切。 在前世,影视基地里面的一切,跟这个比起来一点都不像。 朱樳见到了那堆成山的,卖布匹的铺子。 见到了电视剧里面那经常出现的粮铺,也看到了卖胭脂的店铺。 更是看到了...看到了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女子,在楼台上朝他招手笑。 顿时,朱樳就不由精神了许多,这可是鼎鼎大名的青楼。 “別看。”这时,朱標直接將他的脑袋扳回来。 朱樳哦了一声,不过眼角余光还瞟著。 马车拐了个弯,喧闹声忽然小了许多。 两旁的建筑变得高大肃穆,青砖黑瓦,飞檐上蹲著兽首。 行人少了,偶尔有穿著官服的人匆匆走过。 “这是皇城外围,六部衙门都在这一片。”朱標解释道。 朱樳点点头,其实没太听懂。 他又看见远处有一座更高的城,城墙是朱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檐角在夕阳下反光。 “那呢?”他指道。 “宫城,爹娘住的地方。”朱標说道。 朱樳的心忽然怦怦跳起来。 快到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朱標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朱樳。 宫门守卫看见太子,齐刷刷跪倒行礼。 朱樳站在车旁,看著那两扇朱红色,钉著铜钉的巨大宫门,看著门楼上金色的匾额,看著门前那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子。 他忽然觉得,背上那个装腊肉咸菜的包袱,有点烫手。 “哥…我…我有点慌。”他小声说道。 这里是大明,等会要见到的是那个杀人如麻的朱元璋,不过,现在自己是他的儿子,但这又是神话大明,许多东西都改变了... 朱標握住他的手。 感受著自己二弟那颤抖的身体,不由紧了紧,然后安慰道: “慌什么,这里是你家,不是皇宫...” 朱標的声音很是温和,让人忍不住就认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標使用了儒家的力量。 所以,朱樳不自觉的镇定了下来,然后跟著太子朱標往皇宫走去。 守卫们低著头,但眼角余光都在偷瞄太子身边那个高大青年。 粗布衣服,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眼神有点怯,但腰板挺得笔直。 这是... 不过,这是太子殿下的事情,他们可不敢多言。 宫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青石铺地,两侧宫墙高耸,仰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甬道尽头,隱约能看见另一道门,门里灯火通明。 朱標牵著朱樳,一步一步往里走。 脚步声在甬道里迴荡。 朱樳开始好奇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前世没有时间去首都看皇宫,这辈子能够看到更大更壮观的也是好的。 走到甬道中段时,前面那扇门里忽然跑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穿明黄常服,国字脸,浓眉虎目,身形魁梧,在他的身上,还有一股金色的气体流转,让他看起来无比的威严。 女的穿深青宫装,圆脸慈眉,不过现在却是眼眶通红的看向两人。 两人跑得有点急,身后的太监宫女追都追不上。 朱元璋在离朱樳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著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马皇后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朱樳,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樳儿…我的樳儿啊…” 朱樳僵在原地,手里还拎著那个包袱。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温暖的香气,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颤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 “娘…”朱樳不自觉的喊了一声。 马皇后顿时就哭得更凶了。 朱元璋走过来,大手拍在朱樳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 “好小子!”朱元璋声音洪亮,眼睛却也红了,“回来了就好!” 朱樳看看娘,看看爹,又看看旁边微笑的哥哥。 他忽然咧开嘴,憨憨地笑了。 “爹,娘,俺回来了。” 顿了顿,他把背上的包袱摘下来,递过去。 “这是俺晒的腊肉,还有俺娘醃的咸菜,可香了,给你们带的。” 朱元璋接过包袱,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黑红色的腊肉,还有几个陶罐,封著油纸。 这位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忽然鼻子一酸。 他別过脸,深吸了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是大笑。 “好!今晚就吃这个!咱倒要尝尝,咱儿子带了二十二年的手艺!” 马皇后终於鬆开朱樳,抹著眼泪笑道:“傻孩子,宫里什么没有…” “宫里没有这个...走!回家!咱让你娘亲自下厨,煮一锅腊肉燉白菜!”朱元璋打断她,拎著包袱,另一只手揽住朱樳的肩膀。 一家人往灯火通明的宫殿走去。 甬道很长,但这次,脚步声不再孤单。 朱標跟在后面,看著爹娘一左一右牵著弟弟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他想起密报里那句话。 “二弟心性质朴,重情义。” 是啊。 这样就好。 宫门缓缓关上,把夕阳关在外面。 里面,是家。 第9章 常氏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章 常氏 腊肉的咸香混著白菜的甜味,从坤寧宫的小厨房飘出来,飘满整个院子。 朱樳坐在石桌旁,眼巴巴盯著厨房门口。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都是马皇后亲手做的,清炒豆苗,葱烧豆腐,酱萝卜,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今天因为主角要回来,马皇后將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遣去了別的地方。 就是怕自己二儿子被那么多人盯著不习惯。 所以,今天的坤寧宫就只有他们一家人。 “饿了吧!再等等,腊肉燉得烂烂的才好吃。”马皇后端著一盆米饭出来,放在朱樳面前说道。 米饭白得晃眼,粒粒饱满。 朱樳咽了咽口水说道:“娘,这米可真白。” 他在山里吃的可都是糙米,带壳的那种,拉嗓子不说,还费牙,得用力嚼。 “以后你都可以吃这么白的大米,吃吧!吃多点,锅里还有,尝尝这个豆腐,你爹就爱吃我做的这道。”马皇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朱元璋坐在对面,已经扒拉了大半碗饭,闻言抬头附和:“你娘的手艺,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就像寻常人家丈夫夸妻子。 朱樳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 他眼睛一亮,又扒了一大口饭,他爹没有骗他,是真的好吃。 朱標坐在他另一边,吃得慢条斯理。 他碗里的饭只下去小半,菜也夹得少,更多时候是在给朱樳夹菜。 “哥,你也吃。”朱樳嘴里塞得鼓鼓的,看到自己大哥吃得这么少,不由说道。 “我不饿。”朱標微笑,又给他夹了块酱萝卜。 这时,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马皇后起身道:“好了!” 她端出一口陶锅,锅盖一掀,热气混著腊肉的咸香,白菜的甜软,还有不知什么香料的味道,轰地衝出来。 朱樳鼻子抽了抽,眼睛都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拥有灵气什么的原因,这个世界的食物天然就比上辈子吃到过的好吃不知道多少。 锅里的腊肉切成厚片,肥瘦相间,燉得油光发亮。 白菜吸饱了肉汁,软塌塌地堆在肉旁边。 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著几点油星。 马皇后先给朱樳盛了满满一碗,肉多菜多汤少。 “慢慢吃,烫。” 朱樳顾不上烫,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 虽然他能够在山上打猎,但他从来没有吃饱过,现在说能够吃饱,那还不得使劲吃啊! 腊肉的咸香在嘴里炸开,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嚼著有劲。 白菜软烂清甜,正好解腻。 这个汤就更绝了,咸鲜里带著点回甘,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了。 “好吃!”朱樳含糊不清地说道。 朱元璋哈哈大笑,也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道:“咱就说嘛!你娘燉的腊肉,天下第一!” 一家四口围著石桌,就著暮色吃饭。 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檐角的风铃被一阵风吹得哗啦作响。 这边,朱樳吃得太急,噎著了,捶胸口。 马皇后赶紧递水,朱標轻轻拍他后背。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马皇后又心疼又好笑的道。 朱樳灌了口水,顺过气来,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太好吃了,没忍住。” “好吃就多吃,锅里还有半锅呢!而且,你以后在应天,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来找你娘做给你吃。”朱元璋说著,又往他碗里夹了两片肉。 正吃著,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抱著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走进来。 女子穿著淡青宫装,面容温婉,怀里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眼睛又大又亮。 “娘,听说二弟回来了,我带雄英来请安。”女子声音轻柔,正是太子妃常氏。 马皇后连忙招手叫道:“快进来,正吃饭呢。” 常氏抱著朱雄英走近。 “咱的乖孙来了...”朱元璋见状,也不由笑著道。 小雄英不怕生,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朱樳身上。 “这是你二叔。”朱標在旁边温声介绍道。 朱雄英盯著朱樳看了会儿,忽然伸出小手说道:“抱!” 朱樳一愣。 常氏也是不由笑著道:“雄英平时认生,今天倒是稀奇。” 朱樳放下碗筷,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朱雄英很轻,软软的还带著奶香味。 他坐在朱樳腿上,仰著小脸继续看,看了会儿,忽然伸手去摸朱樳下巴上的胡茬。 “扎。”小男孩说。 朱樳闻言不由憨笑道:“二叔明天就刮。” 朱雄英似乎满意了,小手又去抓朱樳胸前的衣服,抓著抓著,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睡著了。 “睡著了?”马皇后小声问道。 “嗯。”朱樳不敢动,僵著身子抱著孩子。 常氏想接过去,朱雄英却抓著朱樳的衣服不撒手。 “就让二弟抱著吧!这孩子好似跟他很投缘。”朱標一脸温和的笑道。 於是朱樳就抱著小侄子,继续用一只手吃饭。 动作彆扭,但他乐呵呵的。 马皇后看著这一幕,眼圈又有点红。 她赶紧低头扒饭,把情绪压下去。 “樳儿,有件事得跟你说。”朱元璋放下碗,擦了擦嘴说道。 朱樳抬头道:“爹,你说。” “你养父母一家,咱已经派人去接了,算算日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应天,就安排在吴王府旁边的宅子里,离你近,走动方便。”朱元璋道。 朱樳眼睛一亮:“真的...” 朱元璋点头继续道:“郑大柱那边,咱给安排了个閒职,掛个名,领份俸禄,算是谢他养你一场。” “谢谢爹!”朱樳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谢啥,这是应该的,对了,老六那边已经说好了,吴王府腾出来给你,他改封周王,过两天就搬。”朱元璋摆摆手,又想起什么说道 朱樳眨眨眼问道:“六弟…会不会不高兴?” “他敢,老六性子软,懂事,是他自己主动提的,再说了,吴王这位置本来就是你该得的。”朱元璋眼睛一瞪,隨即又缓下语气。 朱標在一旁接话道:“六弟確实懂事,我昨天找他谈过,他说二哥流落在外二十二年,该补偿。” 第10章 小小朱雄英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章 小小朱雄英 朱樳听得心里暖烘烘的,虽然有点欺负老六这个老实人的意思。 朱樳抱紧怀里的小侄子,小傢伙在睡梦里咂咂嘴。 “樳儿,跟娘说说,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马皇后给他夹了块腊肉有些好奇的问道。 朱樳想了想说道:“挺好的,爹娘对我好,顿顿有饭吃,冬天有棉袄穿,就是…山里冷,有时候柴火不够,得挤一个被窝。” 他说得轻鬆,马皇后却听得心揪。 朱元璋闷声道:“是咱没护住你。” “爹,不怪你,养父说,那年头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是福气。”朱樳认真的说道。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在山里过得挺自在,能打猎,能爬树,还能…还能帮村里人干活。” 马皇后抹了抹眼角说道:“你养父母是好人。” “嗯,他们是好人,大丫也乖,就是皮,爱跟著我满山跑,每次都被娘骂。”朱樳点头。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爹,山里…有妖怪。” 朱元璋眉头一皱道:“伤著你了...” “没,我力气大,见一个砍一个,就是前阵子碰到个大的,长得像猴子又像人,黑乎乎的,爪子特別利。”朱樳说得轻描淡写。 朱標插话道:“山魈,《山海经》里有载,食人,凶。” “对,就叫这名儿,我一斧头就给它劈没了。”朱樳点头回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就像在说我今天吃了三个馒头。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 他们早知道这儿子不一般,但听他说得这么轻鬆,还是有点震撼。 “樳儿,你那斧头…能让爹看看不?”朱元璋试探著问道。 朱樳看看怀里熟睡的小侄子,有点为难的回道:“现在,雄英在呢,別嚇著他。” “那改天。”朱元璋从善如流。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 腊肉锅见了底,米饭也光了。 朱樳一个人吃了五碗,最后还喝了三碗汤。 马皇后看得高兴,又有点担心的道:“慢点吃,別撑著了。” “不撑,我平时也能吃这么多,山里干活费力气。”朱樳拍拍肚子说道。 常氏一直安静坐著,这时轻声开口说道:“二弟胃口好,是福气。” 朱樳冲她憨笑道:“嫂子,大哥说你做的点心也好吃。” 常氏一愣道:“二弟怎么知道…” “大哥路上说的,说嫂子做的桂花糕,比御膳房的还香。”朱樳老实交代。 朱標轻咳一声。 常氏脸微红,抿嘴笑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宫灯一盏盏亮起。 朱雄英在朱樳怀里动了动,揉著眼睛醒来。 小傢伙看见自己还在二叔怀里,不仅没哭,反而咯咯笑了。 “二叔。”他奶声奶气地叫。 “哎!”朱樳应得响亮。 马皇后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块空了二十二年的地方,终於被填满了。 她起身收拾碗筷,朱標和常氏要帮忙,被她拦下:“你们陪樳儿说话,我来。” 朱元璋也站起来道:“咱帮你。” 老夫老妻端著碗盘进了厨房。 院子里剩下朱樳、朱標和常氏,还有趴在朱樳肩头玩他头髮的朱雄英。 “二弟,这几天你先住在坤寧宫偏殿,娘想多看看你,等吴王府收拾好了,你再搬过去。” 朱標温声道。 “听哥的。”朱樳点头。 “认字的事不急,我慢慢教你,不过你学得挺快,路上教的几个字,都记住了。”朱標又说道。 朱樳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以前偷偷学过一点。” 这倒是实话。 前世他虽然是个憨子,但好歹读过几年书,常用字都认得。 只是这辈子得装得像一点,不能露馅。 “爱学是好事,明天我带你去藏书阁转转,那里书多,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朱標笑道。 “我想看…讲妖怪的。”朱樳眼睛一亮。 “《山海经》《搜神记》《拾遗记》,都有。”朱標应得爽快。 常氏在一旁听著,忽然轻声问道:“二弟,山里…真的很多妖怪吗?” 朱樳想了想道:“也不算多,一年碰见两三回吧,大的像山魈那种,小的就是些黄皮子,狐狸精,会迷人心智,不过我一斧头下去,都老实了。” 他说得轻鬆,常氏却听得惊奇。 妖魔鬼怪在这个世界虽然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但这里毕竟是应天府,是皇宫,常氏还真很少见到。 朱標以为常氏是在担心二弟和百姓,不由握住她的手说道:“有二弟在,以后山里那些东西,不敢造次。” 正说著,厨房里传来朱元璋的大嗓门道:“妹子!这腊肉汤底別倒,明早煮麵!” “知道啦,留著呢!”马皇后的声音带著笑。 朱雄英玩累了,又趴在朱樳肩头睡著了。 常氏接过孩子,轻声道:“二弟,雄英今天格外黏你。” “我身上有山里的味道,他好奇。”朱樳笑道。 “是亲情的味道。”朱標拍拍他肩膀。 夜深了。 朱樳被安排住在坤寧宫东偏殿,被褥都是新的,晒得蓬鬆柔软。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看著雕花的床顶,有点睡不著。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他认了爹娘,见了哥嫂侄子,吃了娘做的饭,还知道养父母一家正在来京的路上。 一切像梦。 朱樳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皇宫虽然大,虽然陌生,但好像…也挺暖和。 窗外,一轮明月掛在檐角。 应天府的百万盏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远在百里外的官道上,三辆马车正在日夜兼程。 郑大柱坐在车辕上,看著前方漆黑的官道,手里紧紧攥著旱菸杆。 车里,郑黄氏搂著已经睡著的郑大丫,眼睛望著京城的方向。 “他爹,樳儿…真当皇子了?” “太子殿下亲口说的,错不了。” “那…那咱们去,会不会给他丟人?” “殿下说了,樳儿重情,咱们去了,他高兴。” 郑黄氏不说话了,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些。 马车碾过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 前方,应天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巨兽的心臟里,坤寧宫的灯,还亮著。 第11章 吕氏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章 吕氏 天刚蒙蒙亮,坤寧宫的院子里还蒙著一层薄雾。 朱樳睡得正香。 突然,朱樳一个激灵,醒了。 不是做噩梦,而是被吵醒的,只见外面正传来一道道叫喊声。 “二叔...” 窗外朱雄英这个小傢伙正在喊他呢!奶声奶气的:“二叔,二叔起床啦!” 他揉著眼睛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院子里,小朱雄英正踮著脚扒在窗台上,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张开小手跑上前来叫道:“抱!” 朱樳乐了,走过去一把將小傢伙抱起来道:“这么早,你爹娘呢?” “爹去早朝了,娘在做饭。”朱雄英搂著他脖子,凑近闻了闻说道:“二叔身上有味道。” “二叔昨天没洗澡。”朱樳老实交代。 “不是,清香清香的,我喜欢。”朱雄英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这时马皇后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说道:“雄英,是不是你又来闹二叔?” “没有闹,我叫二叔起床吃早饭。”朱雄英理直气壮。 马皇后笑骂道:“小机灵鬼,樳儿,去洗把脸,早饭马上好。” 朱樳闻言连忙抱著侄子去井边打水。 清晨的井水冰凉,他隨便抹了把脸,又给朱雄英擦擦小手。 小傢伙咯咯笑,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雄英,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这时,常氏端著碗筷看到小傢伙的动作,不由沉著脸说道。 “对不起二叔...” 朱雄英闻言,连忙跟朱樳道歉。 “没事...”朱樳笑著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 早饭很是简单,白粥,醃菜,还有昨晚剩下的腊肉汤煮的麵条。 四人坐在石桌旁正吃著,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抱著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女子穿著淡粉色宫装,面容姣好,眉眼间带著几分刻意的温顺。 小男孩瘦瘦小小,两只大眼睛怯生生地张望著。 “臣妾吕氏,带允炆来给母后请安。”女子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马皇后放下筷子,脸上笑容淡了些道:“起来吧,吃过早饭没...” “用过了。” 吕氏连忙起身,目光轻轻扫过朱樳,隨即垂下眼帘说道:“这位便是二弟吧!昨日听说二弟回宫,本该早些来拜见的,又怕打扰二弟休息。” 她说得客气,朱樳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朱樳放下碗,先是看了眼只坐了四年皇位的朱允炆,然后才挠挠头道:“嫂子好。” 吕氏这才抬眼仔细看他。 这一看,心里先鬆了口气。 高大是高大,但眼神憨直,穿著粗布衣裳,吃饭端著海碗扒拉,完全就是个乡下汉子。 除了那张脸確实有几分像朱標和朱元璋,別的哪有半点皇子气度。 就这样的乡巴佬,对自己的允炆没有任何的威胁。 朱樳也就没有理会吕氏,而是低头继续吃麵。 吕氏在马皇后示意下坐在旁边石凳上,將儿子搂在怀里,柔声道:“母后,二弟这些年在民间受苦了,如今回来,可得好好补补。 臣妾那儿有些上好的补品,回头给二弟送来。” “不用,樳儿身子骨好,用不著那些。”马皇后淡淡道。 “是,雄英今日气色真好,看来是喜欢二叔。”吕氏乖巧应声,又看向朱雄英说道。 朱雄英正抓著朱樳的袖子玩,闻言抬头道:“二叔好玩!” 吕氏笑容不变,心里却转了几个弯。 这傻子似的二皇子,看来和嫡长孙处得不错。 不过也好,一个憨子,再得宠也威胁不到她儿子的路。 倒是得防著他和朱雄英太亲近,將来万一… 她正想著,朱樳忽然抬起头,看著她怀里的朱允炆:“这孩子几岁了?” “回二弟,允炆一岁半了。”吕氏忙答道。 “有点瘦,得多吃点。”朱樳说得认真。 吕氏嘴角微抽,勉强笑道:“允炆身子弱,不敢让他吃太多。” “身子弱更得吃多点,我小时候身体也弱,就是能吃,才有了现在的身体。”朱樳说完,又埋头吃麵。 马皇后眼里有了笑意。 吕氏一时接不上话。 气氛有点尷尬。 好在没多久,朱標从朝会回来了。 他穿著一身杏黄常服,手里拿著几本册子,走进院子看见吕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隨即舒展开。 “臣妾见过殿下。”吕氏连忙起身行礼。 “嗯!娘,今日的粥看著香。”朱標应了声,径直走到石桌旁,在马皇后身边坐下说道。 常氏见状,连忙给朱標盛了一碗粥。 “香就多吃点。”马皇后看了眼自己大儿子。 朱標接过常氏递过来的粥,这才看向吕氏道:“你来给母后请安?” “是,也带允炆来见见二弟。”吕氏低头回道。 “见过了就回去吧!允炆年纪小,別在外头待太久。”朱標语气温和,话里的意思却明白。 吕氏咬咬唇,行礼告退。 她抱著朱允炆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朱標正给朱樳夹菜,马皇后笑著说什么,朱雄英趴在朱樳腿上咯咯笑。 一家和乐。 她抱紧了自己儿子的身体,然后转身离去。 等人走了,朱標才放下筷子,对朱樳道:“二弟,吕氏的话,听听就算了,不用往心里去。” 朱樳眨眨眼:“哥,她说要给我送补品。” “你要吗?”朱標问道。 “不要,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我的身体好著呢!补品还是给你吃吧!”朱樳摇头说道。 朱標笑著说道:“那就不收。” 马皇后轻声道:“標儿,吕家那边…”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朱標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旁边,常氏就这么听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朱樳没注意这些,他正忙著餵朱雄英吃粥。 小傢伙不肯好好吃,他就用筷子沾一点,逗著餵他:“啊...张嘴,大老虎来啦!” 朱雄英乖乖张嘴,吃完还吧唧嘴说道:“二叔,还要!”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饭,马皇后和常氏一起收拾碗筷,朱標对朱樳道:“二弟,昨日说带你去藏书阁,现在去?” “好啊!雄英去不去...”朱樳站起来,又看看朱雄英说道。 “去!”小傢伙立刻抱住他的腿。 朱標无奈的道:“带著他吧!反正也不远。” 三人出了坤寧宫,沿著宫道往东走。 第12章 温馨...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章 温馨... 清晨的皇宫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太监宫女低头行礼。 朱標一路给朱樳介绍,这是哪里,那是哪里,经过武英殿时,还指给他说道:“爹平时在这儿见大臣。” 朱樳好奇张望。 皇宫真大,房子一座挨一座,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他山里住惯了,看这些只觉得眼花。 “哥,你平时住哪儿。”他问。 “东宫,在那边,等你搬去吴王府,离我也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朱標指了个方向说道。 “那我能常去找你吗?” “隨时都可以。”朱標笑著拍拍他肩膀。 藏书阁在文华殿后面,是一座三层楼阁。 守阁的老太监看见朱標,连忙行礼道:“太子殿下。” “我带二弟来看看书,你忙你的。”朱標摆手。 老太监偷偷瞄了朱樳一眼,低头退到一边。 阁里很安静,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味道。 书架一排排立著,上面的书册堆得满满当当。 朱樳仰头看,看得脖子酸。 “这么多书…” “天下藏书,这里约有七成。” 朱標说著,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几本说道:“你要的讲妖怪的,《山海经》《搜神记》《拾遗记》还有其他的妖类纪实也都在这儿。” 朱樳接过,翻开一本。 书是手抄的,字跡工整,旁边还有配图。 他指著一幅画问道:“哥,这是啥?” 画上是个人面蛇身的东西。 “烛龙,《山海经》里说,它睁眼为昼,闭眼为夜。”朱標解释。 “真有这东西?”朱樳好奇。 “上古或许有,现在…难说。”朱標摇了摇头的说道。 “二弟,你在山上大概见过什么样的妖怪。” 朱樳想了想后的说道:“大部分都是小妖怪,什么黄鼠狼妖,狐妖,鸡精,狼妖这些常见的...” “都被你杀了...”朱標好奇询问。 他虽然修炼了法儒一道,不过杀妖还真没有试过,哪像他那几个弟弟,已经可以在自己的地盘斩杀妖魔了。 朱樳想了想后道:“嗯!有一些害人的我都砍了,一些没有害人的我放走了。” 朱標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二弟,你的斧头…能给我看看吗?” 朱樳看看四周,又看看趴在书架边玩自己衣角的朱雄英。 “这里不行,地方小,施展不开。” “不用施展,就看看样子。”朱標说。 朱樳想了想,走到窗边,背对著阁內的书架。 他抬起左臂,右手按在纹身上。 微光一闪。 一柄青铜色的大斧出现在他手中。 斧柄长六尺,斧面宽厚,刻著狰狞的兽面纹。 刃口並不锋利,甚至有些钝,但整把斧头透著股说不出的厚重感,仿佛能压塌山河。 阁內的空气陡然一沉。 那个老太监在门口都不由打了个哆嗦,惊疑不定地看过来。 这个老太监也是一个高手,但就这么一个斧头而已,就让他感到了死亡的气息。 朱雄英也感觉到了,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却没害怕,反而伸出小手道:“二叔,亮!” 朱樳赶紧把斧头收回去。 可不能让雄英碰到,不然要伤到他。 “就这样的,平时我拿来劈柴,挺好使。” 朱標盯著他空荡荡的手,半晌才道:“二弟,这斧头…以后儘量別在宫里拿出来。” “为啥...” “会嚇著人。”朱標说得很委婉。 实际上他刚才那一瞬间,感觉心跳都停了一拍。 那斧头上传来的气息,根本不是凡间兵器该有的。 他甚至觉得,这斧头真要劈下来,整个皇宫都得塌。 朱樳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他在书架间转悠,又找了几本讲兵法的,讲农事的,抱了一摞。 “你不是不识字吗?能看得了。”朱標笑问。 “一边学,一边看啊!慢慢看,反正閒著。”朱樳说。 “也行...” 朱標点了点头,对於自己这个弟弟好学的样子还是很满意的。 三人待到快中午才离开。 回坤寧宫的路上,朱雄英走累了,朱樳就把他扛在肩上。 小傢伙抱著他的头,一路咿咿呀呀唱不知名的歌。 经过东宫附近时,吕氏正站在廊下,远远看著他们。 朱標瞥了一眼,没说话。 吕氏连忙恭敬行礼。 朱樳倒是看见了,挥手喊道:“嫂子!” 吕氏挤出笑容,点了点头。 等他们走远,她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褪去。 旁边丫鬟小声道:“娘娘,那二皇子看著憨憨的,没什么心眼。” “憨才好,就怕他不憨。”吕氏淡淡道。 她转身进屋,心里盘算著。 得找机会试试这傻子的深浅。 若真只是个山野村夫,那便拉拢拉拢,將来或许有用。 若不是… 她看向屋里正在睡觉的朱允炆,眼神柔和下来。 炆儿,娘一定会给你铺好路。 …… 坤寧宫里,马皇后已经做好了午饭。 简单四菜一汤,但分量足。 朱樳把书放下,洗了手坐下就吃。 朱雄英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自己拿著勺子努力扒饭,弄得满脸都是。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马皇后拿帕子给他擦脸。 “跟二叔学的。”朱標打趣。 朱樳嘿嘿笑,给侄子夹了块肉。 正吃著,外头有太监来报,说吴王府已经收拾妥当,隨时可以搬进去。 “这么快?”朱樳惊讶。 “老六搬得利索。”朱元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大步走进来,身上还穿著朝服,看来是下朝的时候没有换。 “爹。”朱標和朱樳同时起身。 “坐坐坐,吃饭呢!樳儿,吴王府离皇宫不远,你隨时能进宫看你娘。”朱元璋摆摆手,在马皇后身边坐下后对朱樳说道。 “那养父母他们…”朱樳问。 “宅子也找好了,就在吴王府隔壁街,走过去不到一炷香。”朱元璋说著,看向马皇后。 “妹子,你看明天让樳儿搬过去如何?” 马皇后有点不舍,但还是点头道:“是该搬了,总住在这儿也不像话。” “娘,我天天来看你。”朱樳忙道。 “好,好。”马皇后笑了。 饭后,朱元璋把朱標叫到一边,低声问了几句朝上的事。 朱樳没去听,他带著朱雄英在院子里玩。 小傢伙让他蹲下,然后爬到他背上,喊道:“驾!二叔马!” 朱樳就真的在院子里爬,逗得朱雄英哈哈大笑。 笑声传到屋里,朱元璋往外看了一眼,嘴角也扬起来。 “樳儿跟雄英投缘。”他说。 “是投缘,二弟心思单纯,雄英喜欢。”朱標点头道。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道:“標儿,吕家那个女儿,你看紧点。” 朱標眼神微凝的道:“爹放心,儿臣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咱知道你仁厚,但该狠的时候,不能手软。”朱元璋拍拍他肩膀说道。 “儿臣明白。” 窗外,朱樳已经站起来,把朱雄英举过头顶转圈。 小傢伙的笑声像银铃,洒满了整个坤寧宫。 马皇后站在厨房门口看著,眼里满是温柔。 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这个憨直却纯善的孩子,终於回家了。 第13章 搬家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章 搬家 三天后的清晨,坤寧宫热闹得跟集市似的。 院子里堆著好几个大箱子,都是马皇后给朱樳准备的,衣裳被褥,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两坛她亲手醃的咸菜。 “娘,这也太多了。”朱樳挠著头,看著那些东西发愁。 “不多不多,你刚搬过去,什么都缺,吴王府虽然收拾好了,可里头空荡荡的,总得添置。”马皇后又往箱子里塞了两床新棉被。 常氏在旁抿嘴笑,手里还牵著朱雄英。 小傢伙知道二叔要搬走,从早上起就嘟著嘴,这会儿正抱著朱樳的腿不放。 “二叔不走…”他仰著小脸,眼圈都红了。 朱樳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说道:“二叔就住隔壁街,你想我了,让张嬤嬤带你过来,走路不到一炷香。” “真的?”朱雄英眨巴眼。 “真的,骗你是小狗,拉鉤。”朱樳伸出小指说道。 小傢伙这才破涕为笑,伸出短短的手指勾住他的手指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正说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朱標一身常服走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宫女服饰的姑娘,一个约莫十七八岁,鹅蛋脸,眼睛弯弯的。 另一个看著小些,圆脸,嘴角天生微微上翘。 “二弟,人给你送来了,青梅和青竹,以后就跟著你,照顾你起居。”朱標笑道,指了指身后两女说道。 两个宫女齐齐跪下:“奴婢见过吴王殿下。” 朱樳连忙摆手说道:“起来起来,別跪。” 两人起身,偷偷抬眼看他。 这一看,心里都鬆了口气,这位新主子看著憨厚,不像难伺候的。 “她俩都是在宫里伺候多年的,规矩都懂,人也机灵。” 朱標说著,又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说道:“这是侍卫名册,一共两百人,都是禁军里挑的好手,队长张翰和陈年,这会儿正在外头候著。” 朱樳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字他认得差不多了,前世记忆觉醒后,识字这事儿就跟开了窍似的,虽然写还不太利索,但读已经没问题。 册子上人名密密麻麻,旁边还备註著籍贯和修为。 “谢谢哥。”他合上册子,认真道。 “自家人,说什么谢,娘,车马都备好了,隨时可以动身。”朱標拍拍他肩膀,又对马皇后道。 马皇后点点头,眼圈却有点红。 她拉著朱樳的手,千叮万嘱道:“去了要按时吃饭,天冷加衣,有什么事就派人来告诉娘…” “娘,我晓得的。”朱樳心里也暖暖的。 正说著,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喧譁。 一个穿著靛蓝锦袍的少年急匆匆跑进来,约莫十六岁,眉清目秀,脸上带著笑。 “母后!大哥,二哥!”他挨个叫过去,声音清亮。 朱樳愣了愣,看向朱標。 “这是老六,朱橚,原先的吴王,如今改封周王了。”朱標介绍道。 朱橚走到朱樳面前,仔细打量他两眼,忽然咧嘴笑:“二哥,你可算回来了!小时候娘总念叨你,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说得自然,眼里没有半分不满或嫉妒,只有纯粹的高兴。 朱樳也笑了:“六弟。” “叫老六就行,亲近,都进来帮忙!”朱橚摆摆手,又转身朝外喊道。 呼啦啦进来十几个太监宫女,手脚麻利地开始搬箱子。 “老六,你这是…”朱標挑眉。 “我给二哥搬家啊!我那儿离吴王府近,而且,吴王府我猜搬出来熟门熟路的,正好帮忙。”朱橚理直气壮的道。 他说著,凑到朱樳身边,压低声音:“二哥,五哥本来也想来的,不过他前几天逃课被爹禁足了。” 朱樳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情朱標早就跟他说过了,对於那位永乐大帝,朱樳也很是好奇的。 不过听说他经常逃课,被自家老爹惩罚,看来在这个 时候这位永乐大帝就不怎么安分了。 “二哥,听说你经常去打猎,什么时候带我去玩玩可好,我知道城外有个…”朱橚眼睛发亮。 “老六。”朱標轻咳一声。 朱橚立刻站直,嘿嘿笑道:“先搬家,先搬家。” 马皇后看著这一屋子人,终於笑著道:“好了好了,都別杵著了,该搬的搬,该走的走,樳儿,娘送你到宫门口。” …… 车队从皇宫侧门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前头是二十名骑马的侍卫开道,中间三辆大车装著箱笼,后头又是二十名侍卫压阵。 朱樳坐在第一辆车里,青梅青竹在旁伺候。 车帘开著,他能看见外头的街景。 应天府的街道宽敞平整,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 比起山村的寂静,这里热闹得让人眼花。 “殿下,前头就是吴王府了。”青梅轻声提醒。 朱樳抬眼看去。 一座气派的府邸出现在街角,朱漆大门,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楣上掛著崭新匾额,三个鎏金大字,吴王府。 车队在门前停下。 侍卫们迅速散开警戒,张翰和陈年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前。 “殿下,到了。”两人抱拳。 朱樳跳下车,仰头看著府门。 真大。 比他山里那个小院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奴福伯,恭迎殿下回府。”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从门內迎出,穿著灰色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这是马皇后特意指派的管家,曾经被马皇后救过,在宫外的黄庄里面伺候了三十多年,最是稳重。 “福伯好。”朱樳点头。 福伯侧身道:“殿下请进,府內都已收拾妥当。” 朱樳抬脚往里走。 跨过门槛,迎面是宽敞的庭院,青砖铺地,两侧栽著桂花树,这会儿正开著,香气扑鼻。 穿过庭院是正厅,里头桌椅摆设一应俱全,墙上还掛著几幅字画。 再往后是东西厢房,书房,厨房,下人住处…朱樳跟著福伯转了一圈,走得腿都酸了。 “这府里…就我一个人住?”他忍不住问。 “殿下若觉得空旷,可再添些人手。”福伯躬身道。 朱樳摇摇头道:“不用,够住了。” 他山里住惯了,屋子太大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正说著,朱橚从外头跑进来,额头冒著细汗说道:“二哥!东西都搬进来了,放哪儿你给句话!” “隨便放吧,能住就行。”朱樳说。 朱橚咧嘴笑道:“那不行,得摆妥当了,福伯,你来指挥,我的人听你使唤。” 福伯应声去了。 第14章 谁呼吸还管远离...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章 谁呼吸还管远离... 朱橚拉著朱樳在正厅坐下,青梅端上茶来。 “二哥,你这府邸原先是我住的,我搬得急,有些东西没带走,你看看合用不合用,不合用我让人搬走。”朱橚说道。 朱樳喝了口茶道:“都行,我不挑。” “不挑可不行,你现在是吴王,该有的排场得有,大哥给你挑的那些侍卫,都是禁军里的精锐,你得时不时去检阅检阅,让他们知道主子是谁。” 朱橚正色道。 朱樳点头道:“晓得了。” “还有,应天府里弯弯绕绕多,有些文官喜欢挑刺儿,你见了不用搭理,有事找大哥。” 朱橚压低声音继续道:“大哥看著温和,手段厉害著呢!前年有个御史弹劾我铺张,大哥当面说六弟年幼,些许小事不必计。 回头就让锦衣卫查了那御史受贿的证据,流放三千里。” 他说得眉飞色舞,朱樳听得认真。 “大哥…这么厉害?” “那可不,爹说杀人,大哥劝『诛三族就够了』,文武百官都夸太子仁厚,可你算算,三族里包括门生故吏、姻亲旁支,真杀下来,比九族也差不了多少。” 朱橚一拍大腿。 朱樳眨眨眼,怪不得前世的朱標能够帮朱元璋处理三个大案。 两人正说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张翰和陈年並肩走进来,抱拳道:“殿下,侍卫已集结完毕,请殿下训示。” 朱樳放下茶杯疑惑的说道:“训示…训什么?” 朱橚推他道:“二哥,去看看啊,总得认认人。” 朱樳只好起身,跟著两人来到前院。 院里整整齐齐站了两百號人,清一色青灰色劲装,腰佩长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见朱樳出来,齐刷刷抱拳道:“参见殿下!” 声如洪钟,震得屋檐灰尘簌簌往下落。 朱樳被这场面弄得有点懵,挠挠头说道:“那个…大家好。” 侍卫们:“…” 张翰轻咳一声,上前一步道:“殿下,按规矩,新主上任,需检阅武备。可否让弟兄们演练一番?” 朱樳点头:“行啊,练吧。” 张翰转身,高声下令道:“列阵!” 两百侍卫迅速散开,摆出攻防阵型。 刀光闪烁,步伐整齐,动作乾净利落,显然都是练家子。 朱樳看著,觉得挺有意思。 他在山里打架都是直来直往,哪见过这么多花样。 一套阵法演练完,张翰又道:“殿下,可否指点一二?” 这话里有试探的意思。 他们都是禁军精锐,被派来给一个山里长大的皇子当护卫,心里多少有些不服。 虽不敢明著挑衅,但试试这位新主子的深浅,总是要的。 朱樳没听出弦外之音,老老实实道:“指点啥!我不懂阵法。” 陈年笑道:“殿下神力惊人,不如露一手,也让弟兄们开开眼。” 这下连朱橚都听出来了,他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朱樳却已经点头。 “露一手…行啊。” 他左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院角那口大水缸上。 缸是青石凿的,半人高,里头盛满了水,养著几尾红鲤。 “就那个吧。”朱樳说著,走到水缸前。 侍卫们面面相覷。 这缸少说千斤重,寻常武夫能搬动就不错了,莫非殿下要举缸? 朱樳没举缸。 他抬起右手,虚空一划。 动作轻飘飘的,像赶蚊子。 然后... 轰! 一道无形气劲掠过,水缸纹丝不动,可缸里的水…从中间整整齐齐分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像被一堵透明的墙隔开,左右两半水互不相通,鱼儿在各自的那半边惊慌游窜。 更奇的是,水面分开处,一道细细的水线直衝而上,窜起三丈高,在半空凝而不散,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满院寂静。 侍卫们张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张翰和陈年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们也是武道好手,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了。 隔空分水,凝水成线…这得是什么境界? 朱橚也看呆了,半晌才喃喃道:“二哥…你这是…” 朱樳收回手,水线哗啦落下,水缸恢復原样,鱼儿还在惊慌转圈。 “就这样,还行吧?”他转头问。 侍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发颤道:“殿下神威!” 这下是真服了。 朱樳摆摆手道:“都起来吧,以后府里安全就靠你们了。” “誓死护卫殿下!”两百人齐声应道。 朱橚拉著朱樳往回走,边走边小声问:“二哥,你刚才那招…怎么练的?” “不知道啊,自然而然就会了。”朱樳实话实说。 他是真不知道。 这斧头和盾牌的能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想用就用,至於原理…谁呼吸还管原理... 两人回到正厅,福伯已经指挥人把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 青梅端上点心,青竹添了热茶。 朱橚吃了块桂花糕,忽然道:“二哥,你养父母那边,爹安排好了,就在隔壁街的郑宅,走过去不到一炷香。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朱樳眼睛一亮道:“他们都到应天了,现在能去?” “能啊!我陪你。” …… 郑宅比吴王府小得多,但也是个规整的两进院子。 朱樳进门时,郑大柱正蹲在井边打水,郑黄氏在厨房忙活,郑大丫在院里追著一只花猫跑。 “爹!娘!丫丫!”朱樳喊了一声。 三人齐齐回头。 “樳儿!怎么样...新住处还习惯不?”郑黄氏扔下锅铲就跑过来,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说道。 “习惯,可大了,爹,这儿还行吧?”朱樳笑著,又看向郑大柱说道。 郑大柱搓著手,嘿嘿笑道:“行,太行了,咱在山里哪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郑大丫扑过来抱住他的腰道:“哥!这里有糖葫芦卖!娘给我买了!” 朱樳摸摸她的头道:“好吃吗?” “好吃!明天还买!” 朱橚在旁看著,脸上带著笑。 他看得出来,这一家人感情是真的好。 郑黄氏非要留他们吃饭,朱樳也没推辞。 午饭简单,四菜一汤,但味道亲切。 饭桌上,郑大柱小心翼翼问道:“樳儿,你现在是皇子了,往后…还认咱这个爹不?” 朱樳放下碗,认真道:“爹,你永远是我爹,没有你们,我早饿死在山里了。” 郑大柱眼眶红了,低头扒饭道:“好,好…” 吃完饭,朱樳又坐了一会儿,才和朱橚离开。 回吴王府的路上,朱橚忽然道:“二哥,你这养父母一家,是真心对你好。” “嗯。”朱樳点头。 “那得护好了,应天府里人多眼杂,有些人…心思不正。”朱橚说道。 朱樳转头看他:“谁...” “现在没有,以后难说,不过放心,有大哥在,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家的人。”朱橚笑了笑道。 他说得隨意,眼里却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锐色。 朱樳没看见。 他只是点点头,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 傍晚时分,朱標来了。 他没带隨从,一个人走进吴王府,像串门似的。 “大哥。”朱樳正坐在院里看日落,见他来,起身迎上去。 “坐著,別客气,都安置妥当了?”朱標在他旁边坐下,打量四周道。 “妥当了,老六帮了大忙。” “老六心善,这个你收著,凭它可以隨时进宫,不用通报。”朱標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道。 令牌是玄铁所铸,刻著一条五爪龙。 朱樳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侍卫用著还顺手?”朱標又问。 “顺手,都挺厉害。” “张翰和陈年是我特意挑的,不仅武艺好,人也忠心,不过你要记住,他们终究是外人。真正信得过的,还得是自家人。”朱標顿了顿的道。 朱樳似懂非懂地点头。 朱標看他这样,笑了:“不懂没关係,慢慢就懂了,爹说,过几日让你上朝听政,先熟悉熟悉。” “上朝?我啥也不懂啊!” “不用懂,坐著听就行,有我和爹在,没人敢为难你。”朱標拍拍他肩膀。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里的分量,朱樳听出来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院角,那口大水缸静静立著,缸里的红鲤悠閒游弋。 一切都很平静。 可应天府的夜幕下,有些人,已经开始动了心思。 第15章 早朝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章 早朝 寅时三刻,天还黑著。 吴王府东厢房,朱樳睡得正香,也许是在做著什么美梦,嘴角还带著笑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殿下,该起了,今日还要上朝。”青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朱樳不由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咚咚咚...” “殿下,再不起就迟了,太子殿下吩咐过,第一次上朝不能误了时辰。”这次是青竹,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朱樳迷迷糊糊坐起来,揉著眼睛道:“上朝…怎么这么早…” “卯时正刻开朝,殿下得提前两刻钟到奉天门外候著。”青梅推门进来,手里捧著朝服。 青梅手里的那一套 朝服,是一套絳红色的王袍,在王袍的前胸后背都绣著团龙纹,腰间还配有玉带,最后那是一顶乌纱翼善冠。 朱樳看著那身行头,脑子顿时就清醒了一半。 “要穿这个...” “是,奴婢伺候殿下更衣。”青梅上前。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朱樳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总觉得有些彆扭。 “怎么感觉有点像唱戏的…”朱樳嘀咕。 “殿下慎言,这是亲王朝服。”青竹抿嘴笑,又递过热毛巾给他擦脸。 外头传来脚步声,福伯在门外道:“殿下,车马备好了。” 朱樳嘆了口气,认命地往外走。 …… 马车在晨雾中驶向皇城。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朱樳掀开车帘往外看,应天府还在沉睡中。 “殿下,前头到午门了。”车夫低声道。 马车停下,朱樳跳下车。 眼前是高耸的城墙,门洞下已经聚了些人,三三两两站著,低声交谈。见他来,不少人投来目光。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朱樳不认识这些人,索性站在原地发呆。 “可是吴王殿下?”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朱樳转头,看见个五十来岁的文官,穿著緋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眼神清亮。 “我是。”他点头。 文官拱手笑道:“老臣李善长,见过殿下。” 李善长...朱樳想了想,记起来了,中书省左丞相,开国功臣之一。 “李相好。”他学著回礼。 “殿下第一次上朝,不必紧张,跟著太子殿下便是。” 李善长笑容和煦,顿了顿又说道:“今日朝会议北疆军务,殿下听听就好。” 朱樳点头,心里却嘀咕。 北疆军务,大哥说过,好像徐將军就在北边。 正说著呢!又有人走了过来。 这是个武官打扮的中年人,来人五官端正,脸型方阔,眉目清晰,整体看起来无比的英气逼人。 “末將李文忠,见过吴王殿下。”中年人抱拳,声音洪亮。 李文忠,大明战神的父亲,曹国公,朱元璋的外甥。 朱樳忙道:“表哥好。” 陆续又有人过来见礼。 沐英,朱元璋的义子,镇守云南的西平侯,这次是回京述职。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著股沙场磨礪出来的杀气。 胡惟庸,中书省右丞相,与李善长並肩而立,笑容可掬,说话滴水不漏。 还有刘伯温,诚意伯,他穿著一身朴素道袍,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著一根浮尘。 刘伯温远远的看了朱樳一眼,目光停留片刻,见到朱樳看他,不由微微頷首。 朱樳也点点头,一看就知道,这个老头不简单,莫不是老银幣。 就在这时,卯时初刻到了,一阵钟声从皇城內传来。 宫门开始缓缓打开,百官按品级列队,鱼贯而入。 朱樳站在亲王那列,前头的位置是朱標的,不过朱標应该是跟著自家老爹一起出来,下载没在,后头是几个还没就藩的弟弟。 朱橚悄悄扯他袖子,低声道:“二哥,等会儿別乱说话,听著就行。” “晓得了。”朱樳小声应道。 队伍穿过一道道宫门,终於来到奉天殿前的广场。 天色微明,晨光从东方透出,给巍峨的宫殿镀上金边。 朱樳抬头看。 奉天殿高踞汉白玉台基之上,重檐廡殿顶,黄色琉璃瓦在晨曦中泛著光。 殿前九级台阶,两侧立著铜龟铜鹤,香菸从殿內裊裊飘出。 百官在广场上站定,鸦雀无声。 忽然... “昂...” 一声龙吟从九天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朱樳猛地抬头。 只见奉天殿上空,云气翻涌,金光四射。一条百丈长的五爪金龙从云中探出头来,龙鬚飘舞,鳞甲灿然,双目如炬,俯瞰著下方百官。 龙身盘绕殿顶,龙爪虚按屋檐,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广场。 朱樳瞪大眼睛。 他虽然知道这是神话大明,可亲眼见到气运金龙,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可比山里那些妖怪气派多了。 身旁的朱橚低声道:“二哥,这是咱大明的气运金龙,只有大朝会时才现身。” 朱樳点点头,心里却想道:这么大一条,得吃多少东西… 正胡思乱想,殿內传来净鞭三响。 “陛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拖得老长。 百官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樳跟著跪下,偷眼往殿门看。 朱元璋从殿內走出,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十二串白玉珠垂在面前,遮住大半面容。 但他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朱標紧隨其后,穿著杏黄太子朝服,神情肃穆。 让朱樳惊讶的是,这两人並非走出来,而是踏空而行! 朱元璋脚下生出金色云气,托著他缓缓走下台阶。 朱標脚下则是青色文气,凝成莲台状,一步一绽。 父子俩就这么从殿门走下,来到广场中央的御座前。 金龙在头顶盘旋,龙吟阵阵。 朱元璋坐下,朱標侍立一旁。 “平身。”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朱樳站起来,发现自己的位置离御座很近,就在朱標侧后方。 这显然是特意安排的。 朱元璋目光扫过百官,在朱樳身上停了停,嘴角似乎弯了弯,隨即恢復威严。 “今日朝议,首要北疆军务,徐达八百里加急,北元王保保纠集残部,联同草原妖族,屡犯边关。 眾卿有何见解。”他开门见山的道。 第16章 有大哥在...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章 有大哥在... 文官队列中,一个御史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当以防守为主,北疆苦寒,劳师远征恐损国力,不如加固长城,以逸待劳。” 另一武官立刻反驳道:“防守防守,防到何时,王保保那廝,打一次败一次,败一次又捲土重来,不如主动出击,一举荡平!” “说得轻巧,钱粮从何而来,兵员从何而来...” “难道就放任韃子骚扰边民?” 两边爭论起来,唾沫横飞。 朱樳听得昏昏欲睡。 他在山里打架,从来都是看准了就上,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正迷糊著,忽然感觉有人看他。 抬眼望去,是刘伯温。 老道站在文官队列末尾,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朱樳挠挠头,听著文武百官在那里吵得乱糟糟的。 吵得有点头疼。 爭论还在继续。 而龙椅上的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朱標则微微皱眉,目光扫过爭论的官员,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终於,朱元璋抬手。 全场立刻安静。 “咱是听明白了,你们这些文官要守,而武官要攻,不过守要钱,攻也要钱,说到底,就是个钱字了。”朱元璋缓缓说道。 百官闻言,顿时就开始屏息。 “户部尚书,国库还有多少银子?”朱元璋低头看著下方的一个老臣说道。 普通百姓要用金银,修行之人用的是灵石等修行资源。 不过,灵石资源可以 爭抢所得,毕竟,大明的地域不缺灵石矿,不过,大明地域却是缺少金银等矿源,或许有也没有找到。 不然国库不会缺少金银。 而用修炼资源来换取金银,又很不划算,毕竟一个国家的强大是靠修行之人的,而不是普通百姓。 这时,那老臣出列,颤巍巍道:“回陛下,去岁各地灾荒,减免赋税,加之北疆军费,国库…国库余银不足百万两。” “百万两…不够打一场仗的。”朱元璋笑了,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朱標:“太子,你说呢?” 朱標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北元之患,非一战可解,然若一味防守,徒耗国力。 不如…”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不如先肃清內患,整飭吏治,充盈国库,待时机成熟,一举北伐,永绝后患。” 这话说得漂亮。 文官们纷纷点头,觉得太子仁厚稳重。 武官们虽有不甘,但也挑不出毛病。 只有朱樳注意到,朱標说“肃清內患”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几个文官。 那几个文官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朱元璋嗯了一声道:“太子所言有理,那就这么办,北疆加强防守,暂不主动出击,户部和兵部,擬个章程上来。” “臣遵旨。”两名尚书出列。 “还有一件事情,太子的双生子,二子朱樳册封吴王,刚刚回来宗室,今日起入朝听政,望眾卿多关照。”朱元璋话锋一转道。 百官齐声道:“臣等谨遵圣諭。” 朱樳赶紧站出来,笨拙地行礼道:“儿臣遵旨。” 朱元璋看著他,眼里露出笑意道:“老二,往后每天都要来,不许偷懒。” “儿臣…儿臣不偷懒。”朱樳硬著头皮道。 朝会继续,又议了几件政事。 朱樳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漕运,盐税,科举…他前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哪懂这些。 倒是朱標,每每发言都切中要害,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文官们听得频频点头,武官们虽不懂文縐縐的词,但也觉得太子说得在理。 朱樳偷偷观察这个双胞胎哥哥。 阳光下,朱標侧脸线条柔和,说话时语气温润,可每句话落地,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有文官提出江南水患賑灾款被贪墨之事,言辞激烈,要求彻查。 朱元璋冷笑道:“查...给咱查到底,贪一两,那就砍一只手,贪十两,诛全家...” 那文官嚇得脸色发白。 朱標適时开口道:“父皇,贪墨固然可恨,然江南水患紧急,当先賑灾,再论罪,儿臣建议,先拨银二十万两,命钦差即刻南下,开仓放粮。 涉事官员,由锦衣卫暗中调查,確凿后再办。” 他看向那文官道:“王御史,你以为如何?” 王御史擦著汗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臣…臣无异议。”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就按太子说的办。” 朱樳在一旁看著,心里明镜似的。 爹说要杀人,大哥劝先办事再杀人。 听起来是大哥仁慈,可锦衣卫暗中调查…那查出来的,恐怕就不止眼前这点人了。 果然黑心汤圆。 朝会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於结束。 百官行礼告退,朱樳跟著朱標往外走。 路过刘伯温身边时,老道忽然低声说了句:“殿下身上煞气冲霄,却隱而不发,奇哉。” 朱樳一愣,转头看他。 刘伯温微微一笑,拱手离去。 “二哥,刘伯温跟你说什么?”朱橚凑过来问。 “没听清。”朱樳含糊道。 朱標回头看了刘伯温背影一眼,淡淡道:“诚意伯精通望气之术,他既这么说,自有道理。 二弟不必多想。” 三人走出奉天殿范围,头顶的金龙缓缓隱入云中。 晨光正好,照在宫墙上,一片金黄。 朱標忽然道:“二弟,下午我去你府上,有些事要交代。” “啥事...”朱樳问。 “关於你养父母一家,有些人手伸得太长,该敲打敲打了。”朱標神色平静的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朱樳听出了话里的冷意。 “有人动我爹娘?”朱樳眼神一沉。 “还没,但有苗头,放心,有大哥在。”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 朱樳点点头,心里却记住了。 他可以容忍別人对他耍心眼,但动他家人…不行。 绝对不行。 左臂的斧纹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 朱標察觉到什么,看了他手臂一眼,笑了笑道:“走吧!娘说今天包饺子,让我们都去坤寧宫。” “吃饺子好!”朱橚欢呼。 朱樳也笑了,把那点不快拋到脑后。 三人穿过宫道,影子在晨曦中拉得老长。 奉天殿的屋檐上,最后一丝龙气散去,清晨的皇宫恢復了寧静。 可这寧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17章 兄弟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章 兄弟 兄弟两个刚刚靠近坤寧宫。 就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馅料的香气。 朱樳跟著朱標跨进殿门时,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说话声。 马皇后繫著围裙,正在指挥宫女们擀皮包饺子,几个儿子围在桌边,有模有样地学著。 “娘,我这皮擀得圆不...” 在几个青年中,一个二十出头,穿著锦袍的青年正举著一张歪歪扭扭的麵皮。 “樉儿,你那叫饼,不叫皮。”马皇后笑骂。 旁边另一个青年接口说道:“三哥,你就別糟蹋粮食了,给我,我捏个老虎。” “棡儿你捏的那叫病猫…” 朱樳站在门口看。 这两个应该就是老三秦王朱樉和老四晋王朱棡了。 两人都长著老朱家的方脸盘,朱樉眉眼张扬些,朱棡则带著股不耐烦的躁气。 “老二来了,快过来,帮娘拌馅。”马皇后眼尖,笑著招手说道。 朱樳走过去,接过木盆和筷子。 盆里是剁得细碎的猪肉白菜,加了葱薑末,香味扑鼻。 他拿著筷子熟练地搅拌起来,动作比旁边两个弟弟利索多了。 朱樉和朱棡停下手里活计,一直盯著他在看。 “你就是…二哥...”朱樉上下打量,眼神里面带著审视。 朱棡没说话,但嘴角撇了撇,那意思很明显,山里回来的,能有什么本事。 朱標在旁边淡淡道:“三弟四弟,叫二哥。” 两人闻言,不由身体一颤,这才不情不愿地喊了声:“二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朱樳嗯了一声,继续拌馅。 他力气大,几下就把馅料搅得均匀透亮,油脂和菜汁充分融合。 马皇后赞道:“还是樳儿麻利,不像某些人,擀个皮能擀出八张脸。” 朱樉訕訕低头。 朱元璋从里间走出来,换了身常服,笑呵呵道:“今天吃饺子好,咱有口福了。” 他身后还跟著个小豆丁,四岁模样,虎头虎脑,正是皇长孙朱雄英。 小傢伙一看见朱樳,眼睛就亮了,噔噔噔跑过来抱住他腿说道:“二叔!抱!” 朱樳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傢伙搂著他脖子咯咯笑。 朱雄英就喜欢这个二叔。 上次见面,二叔单手就把他举过头顶转圈圈,比爹举得还高,刺激得很。 朱樉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 朱棡则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马屁精。” 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修行之人,谁听不见? 朱元璋笑容淡了些。 朱標抬眼看了朱棡一眼,没说话。 马皇后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洗手准备包饺子,谁包得多,一会儿多吃一盘。” 朱樳把雄英放下,去洗手。 回来时,看见朱樉和朱棡凑在一起低语,时不时瞥他一眼。 他装作没看见。 饺子包得热火朝天。 朱樳手巧,捏的饺子个个挺肚翘边,排得整整齐齐。 朱樉和朱棡包的则歪七扭八,有的露馅,有的扁塌。 朱雄英在旁边拍手:“二叔包得最好看!” 朱樉脸色有点掛不住。 饺子下锅,白胖胖的在沸水里翻滚。 马皇后亲自调蘸料,蒜泥醋汁香油,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吃饭时,一家人围坐大圆桌。 朱元璋坐主位,左边马皇后,右边朱標。 朱樳挨著朱標坐,对面是朱樉朱棡,再旁边是朱棣和朱橚,这两人一直很安静,朱棣偶尔给弟弟夹菜,朱橚则专注研究饺子里的药材搭配。 朱棣按道理不会这么安静的,不过是最近被朱元璋惩罚了,不敢太过高调。 常氏带著雄英坐在朱標另一边,温温柔柔地给孩子擦嘴。 饺子確实好吃。 朱樳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油光。 他在山里饭量大,养母总说他是饿死鬼投胎,这会儿在宫里也不拘束,吃得酣畅淋漓。 朱元璋看著高兴,连声说道:“多吃点,多吃点。” 朱樉忽然开口:“二哥在山里,也常吃饺子?” 朱樳摇头:“山里白面金贵,过年才吃。” “那平日吃什么?” “苞米饼子,野菜粥,打猎有肉就吃肉。” 朱棡接话道:“听说二哥打猎本事了得,能砍塌半座山?” 这话带著刺。 桌上安静了一瞬。 朱元璋放下筷子,没说话。 朱標缓缓擦嘴,抬眼看向朱棡。 马皇后皱眉到:“棡儿,怎么说话呢?” 朱棡梗著脖子说道:“儿子就是好奇,二哥到底有多大力气,传闻传得神乎其神。” 朱樉也跟著笑:“是啊二哥,要不…吃完饭切磋切磋,让弟弟们开开眼?” 常氏担忧地看向朱標。 朱雄英却兴奋地挥舞小手道:“二叔打架!二叔最厉害!” 朱樳咽下嘴里饺子,看看朱樉,又看看朱棡。 “你们要跟我打?” “切磋,切磋而已,弟弟们修炼武道多年,也想领教领教娘嘴里的高手 。”朱樉笑容满面的道。 朱棡补了句道:“二哥不会不敢吧?” 激將法。 很拙劣,但有用。 朱樳放下筷子,认真道:“我力气大,怕伤著你们。” 这话一出,朱樉朱棡脸色都变了。 朱樉冷笑说道:“二哥说笑了,弟弟们虽不成器,也是战场上拼杀过的,没那么娇贵。” 朱棡直接站起来了道:“走,去校场!” 朱元璋终於开口道:“去吧,点到为止。” 他看向朱標:“老大看著点。” 朱標点头:“儿臣明白。” 坤寧宫后头有个小校场,平日给侍卫练武用。 一行人移步至此。 朱樉和朱棡脱了外袍,露出里面劲装。 两人都是武道修为,朱樉练的是霸道的《秦王破阵功》。 朱棡则走刚猛路子的《晋阳刀诀》,在藩地也算是一把好手。 朱樳还是那身常服,松松垮垮站著。 朱雄英被常氏抱著,激动地踢腿叫道:“二叔加油!” 朱樉拱手道:“二哥,请指教。” 朱棡则摆开架势,不耐烦道:“快开始吧。” 朱標站在场边,淡淡道:“切磋而已,不可伤及性命。” 朱樳点头:“晓得了。” 话音刚落,朱樉动了。 朱樉身形如虎扑,一拳轰出,拳风带著金戈铁马之声,赫然是战场杀伐的拳意。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寻常武修挨上,筋断骨折都是轻的。 朱棡同时从侧面袭来,掌化刀势,劈向朱樳腰肋,狠辣刁钻。 兄弟俩配合默契,一正一侧,封死了退路。 常氏惊呼一声,捂住雄英眼睛。 第18章 切磋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章 切磋 不过...朱樳没动。 他甚至没召斧盾。 眼看拳掌就要及身... 朱樳抬手,左手虚按。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樉的拳头停在朱樳胸前三寸,再难前进半分。 朱棡的掌刀也像劈进棉花里,力道被卸得无影无踪。 两人脸色骤变,想抽身后退。 朱樳右手隨意一挥。 “砰!砰!” 两声闷响。 朱樉倒飞出去三丈,一屁股坐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朱棡更惨,直接被拍进校场边上的沙坑里,头朝下栽著,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全场寂静。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息。 朱樳放下手,挠挠头说道:“我说了,我力气大。” 朱樉爬起来,灰头土脸,满脸不可置信。 朱棡从沙坑里拔出脑袋,呸呸吐沙子,眼睛都红了。 “你…你用妖法!” 朱樳认真道:“就是力气。” 朱樉咬牙:“我不信!再来!” 这次他运起十成功力,周身泛起淡金色罡气,整个人如猛虎下山,扑杀而来。 朱棡也豁出去了,拔出一旁兵器架上的长刀,刀身燃起赤红火焰,一刀斩下,热浪滚滚。 声势比刚才大了数倍。 朱樳嘆了口气。 他左臂纹身微热,盾牌没召出来,只是意念一动,刑天之力透体而发。 “轰!”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朱樉的罡气像鸡蛋壳般破碎,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校场边的木桩上,咔嚓一声,木桩断了。 朱棡的火焰刀气在距离朱樳一尺处自行湮灭,长刀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震颤。 他本人则被气浪掀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住。 朱樳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 他看向两人,诚恳道:“还打吗?” 朱樉撑著站起来,嘴角渗血,眼神从不服变成了惊骇。 朱棡趴在地上,喘著粗气,看朱樳的眼神像看怪物。 朱標这才缓缓开口道:“三弟四弟,可服了?” 朱樉沉默片刻,抱拳低头道:“二哥…神力无双,弟弟服了。” 朱棡也爬起来,抹了把脸,闷声道:“服。” 朱樳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拉起来,拍拍他们肩膀:“没伤著吧?我收著力了。” 朱樉苦笑道:“二哥要是没收力,弟弟这会儿怕是已经…” 朱棡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躁气彻底熄了。 朱元璋在不远处看著,嘴角扬起笑意。 马皇后鬆了口气,嗔怪道:“都是兄弟,打打闹闹像什么话,快回去,饺子还没吃完呢。” 一行人往回走。 朱雄英在常氏怀里兴奋得手舞足蹈道:“二叔贏了,二叔最厉害!” 朱樉和朱棡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 朱標走在朱樳身边,低声道:“打得好。” “他们不会记仇吧?”朱樳有点担心。 “不会,老朱家的规矩,打服的才算数。你今日露这一手,往后他们才真把你当二哥。” 朱標笑了笑的道。 朱樳似懂非懂。 回到坤寧宫,饺子还温著。 朱樉和朱棡这次老实了,恭恭敬敬给朱樳倒茶夹菜,一口一个二哥,叫得亲热。 吕氏看著这一幕,低头吃饺子,眼神晦暗不明。 饭后,朱元璋把儿子们叫到东阁说话。 “老三老四,见也见了,打也打了,明日就回封地去,好生镇守,莫生事端。” 朱樉朱棡躬身应诺。 朱元璋摆摆手,“去吧!老大留下。” 朱樳和弟弟们退出东阁。 朱樉凑过来,小声道:“二哥,往后弟弟在西安,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朱棡也道:“太原也一样。” 朱樳憨笑点头。 等他们走远,朱標才轻声对朱元璋道:“爹,吕家那边…” 朱元璋眼神冷下来说道:“查,查到实处,该杀杀,该流放流放,记住,手脚乾净点。” “儿臣明白。” “还有,老二那养父母,拨一队锦衣卫暗中护著。” “是。” 窗外,夕阳西下。 坤寧宫的饺子香气还未散尽,而应天府的暗夜,已悄然临近。 ...................... 洪武十年的应天府,入了冬就冷得人骨头缝发凉。 郑大柱一家住在新赐的宅子里,两进院子,带个小花园。 这规格超了平民的制,但朱元璋亲自批的。 郑黄氏还是閒不住,在院子里开了片菜地,种些萝卜白菜。 郑大丫被送进了宫里的女学,晚上会被送回来,小丫头现在说话都带著官腔,把郑大柱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天傍晚,郑大柱蹲在菜地边拔草。 院门外来了辆青布马车,下来个穿绸衫的中年人,面容和气,手里提著两盒糕点。 “郑老爷在家呢?在下姓吕,在户部当个差事,听闻郑老爷是吴王殿下的养父,特来拜会。”中年人笑眯眯拱手说道。 郑大柱警惕起来。 搬来应天这段时间,上门攀关係的不少,但大多是些商贾之流,朝廷官员亲自登门的,这是头一个。 “吕大人客气了,草民就是个种地的,担不起老爷二字。”郑大柱起身,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担得起,担得起...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郑老爷还是莫要推辞的好,对了,听说令嬡在宫中求学,正巧,在下与国子监几位博士相熟,若是有什么需要照应的,儘管开口。” 吕姓官员递上糕点。 郑大柱没接糕点,只是说道:“大丫的事有吴王殿下操心,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两人正僵著,巷口传来马蹄声。 朱標一身杏黄常服,带著四个便装侍卫,骑马来到了郑家的大门前。 他先是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吕姓官员脸上,嘴角还掛著温润的笑。 “吕郎中好雅兴,不在户部核算秋粮,倒有閒心来郑家串门。” 吕郎中脸色一白,躬身道:“太子殿下,下官...下官只是顺路…” “顺路带了苏州稻香村的桂花糕,这铺子离这儿隔了半个城,吕郎中这路顺得挺绕。””朱標扫了眼糕点盒子,笑容淡了些。 郑大柱赶紧行礼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朱標扶住他说道:“郑叔不必多礼,今日正好路过,来看看您和婶子。” 他转向吕郎中,语气依然平和道:“户部最近事忙,吕郎中还是早些回去办差吧!对了,江西清丈田亩的摺子,明日本宫要看到。” 吕郎中冷汗涔涔,连声应诺,糕点都没敢放下,钻进马车就跑了。 朱標看著马车远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郑叔,往后这种人上门,直接让门房挡了,若挡不住,就去吴王府找人,或者直接报官,报锦衣卫也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郑大柱点头:“草民晓得了。” 第19章 刺杀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章 刺杀 东阁里,朱元璋听完蒋瓛的稟报,把奏摺往案上一扔。 “吕家这是急了。” 蒋瓛低头说道:“吕本昨日去了杨宪府上,密谈半个时辰。” “杨宪...咱记得他,浙东文官里头蹦躂得最欢的那个,这些年他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咱还记著呢!咱饶他一命,看来是没长记性。”朱元璋冷笑道。 朱標坐在下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说道:“爹,儿臣查了,吕家这两年通过海运,往高丽和倭国走了六趟私货,丝绸和瓷器还有茶叶,折银大概有一千万两。 帐簿在杨宪手里,杨宪用这个拿捏著吕家。” 朱元璋挑眉道:“你什么时候查的?” “樳弟回京那天,儿臣就让锦衣卫开始查了,本来想等开春再动,既然他们先伸手,那就提前吧。” 朱標语气平静的道。 “你想怎么动...”朱元璋有些好奇的看著自己这个儿子说道。 “吕家走私,按律抄没家產,主犯流放琼州,杨宪…以前的旧案翻出来,加上收受贿赂,结党营私,该杀。” 朱元璋盯著儿子道:“不诛九族?” 朱標微笑:“爹,九族太重了,吕家嫡系三房,参与走私的只有长房,诛三族即可,杨宪也是,杀他一人,家眷,男的流放,女的归入教坊司,以示天恩。” “你倒是仁慈。”朱元璋哼了声,眼中却有讚赏。 “都是爹教得好,儿臣这就去擬旨。”朱標起身。 “等等...老二那边,让他最近別胡乱出手,先藏著,再多派点人,那小子憨,別让人钻了空子。”朱元璋叫住他说道。 “已经安排了,张翰和陈年领著二十个好手,十二时辰轮值。” “不够。” 朱元璋摇了摇头后想了想道:“把徐天德家那个小子调过去,叫…徐辉祖是吧?让他给老二当个侍卫统领。” 朱標点头道:“儿臣明日就办。” …… 三日后,朱樳出宫回吴王府。 马车刚出皇城,他就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往日这个时辰,太平街该是人来人往,卖炊饼的和耍猴的,挑担卖菜的还有吆喝声能传二里地。 今天却是冷冷清清的,街上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赶车的侍卫张翰压低声音:“殿下,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朱樳掀开车帘一角。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著门,窗缝里隱约能看见眼睛在往外窥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气,是鲜血的味道。 “有血...”朱樳皱起鼻子。 话音刚刚落下,前方街口突然衝出七八个黑衣人,他们有的手持弩箭,对著马车就是一轮齐射。 有的手持长刀朝著马车斩落,还有几人手掐剑指,一道道剑气浮现。 张翰猛拉韁绳,马匹人立而起。 几乎同时,两侧屋顶上也跃下十余人,刀光如雪,直扑马车。 “护驾!”陈年从车厢后跃出,长刀出鞘,刀光绽放,下一刻就见到那刀光直接劈飞三支弩箭。 侍卫们瞬间结阵。 但黑衣人数量太多,而且个个修为高深,刀光剑气绽放,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三名侍卫。 朱樳坐在车里,能听见外面刀剑碰撞和惨叫闷哼。 他正要出去,突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他掀开车帘看去,巷口躺著一个卖糖人的老伯,胸口插著半截断箭,血染红了地上散落的糖人。 老伯怀里护著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正嚇得哇哇大哭。 而一个黑衣人正举刀朝那孩子劈下。 朱樳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於之前自己老爹和大哥让隱藏的话都拋到了脑后。 左臂纹身滚烫。 青铜色的巨斧凭空出现在手中,斧刃上的兽面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咆哮。 下一刻,他消失在马车里。 再出现时,已在那黑衣人身后。 斧头抡起,落下。 动作简单得像劈柴。 “噗...” 黑衣人都来不及细想,来不及抵挡。 黑衣人连人带刀,从中间分成两半,血雾炸开,溅了旁边墙壁一片猩红。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朱樳。 朱樳没停。 他转身,看向街上那二十多个黑衣人。 眼睛红了。 不是愤怒的那种红,是真的泛起了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炭。 “你们…胆敢伤百姓?”他声音低哑的道。 黑衣人首领厉喝道:“杀了他!” 剎那间,刀光斩落,剑气纵横,朝著朱樳的身上落下。 其中还有好几道裹挟著恐怖血气的红芒。 武道修士,道教修士,其中还有妖族手段... 好一个刺杀... 然而,朱樳没有任何惧怕,他只是幻化举起斧头,由下往上一撩。 动作还是那么简单。 然后整条街的地面翻了起来。 青石板像纸片一样被掀飞,地下的泥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三丈高的土浪,朝著黑衣人席捲而去。 土浪里夹杂著碎石和断木还有不知道哪家门前蹲著的石狮子。 那些刀光和剑气打在土浪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血色光芒虽然穿透了几块石板,不过最后也消散不见。 黑衣人想逃,但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像一张张咧开的嘴,把他们吞进去,又吐出来,吐出来时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朱樳没停。 他跃起,一斧劈向街边一栋三层木楼。 那木楼里藏著五个弓手,刚才放冷箭伤了一个侍卫。 斧光闪过。 木楼从中间分成两半,缓缓向两侧倒塌。 木头断裂的咔嚓声连绵不绝,然后溅起尘土漫天。 楼里的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倒塌的木结构碾成了肉泥。 另外两栋藏人的空屋,朱樳也是一斧一个。 三斧头,拆了三栋楼。 街面安静了。 除了风声和木料燃烧的噼啪声,就只剩下那小女孩压抑的抽泣。 二十多个黑衣人,全成了碎肉,和泥土还有碎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朱樳站在废墟中央,巨斧杵地。 他转头看向那个小女孩,走过去蹲下,笨拙地擦了擦她脸上的血污说道:“別怕,没事了。” 小女孩呆呆看著他,忽然“哇”一声又哭了,扑进他怀里。 张翰和陈年带著侍卫赶过来,看著眼前景象,全都僵在原地。 半条街塌了。 三栋楼成了废墟。 地面像被犁过,到处是深坑和裂缝。 血把整条街的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下泛著诡异的光。 而他们的吴王殿下,正抱著个小女孩,手足无措地拍著她后背,嘴里念叨著:“不哭不哭,叔叔在呢!” 陈年咽了口唾沫道:“殿...殿下……” 朱樳抬头,眼睛里的红光已经褪去,又恢復了那种憨憨的眼神:“这些人…死了吧?” “死...死透了。”张翰结巴道。 朱樳看看怀里的小女孩,又看看远处那个已经没气的老伯。 顿了顿后才说道:“我是不是…劲儿用大了?” 他指著那三栋废墟说道:“那些楼里,有人住吗?” 陈年赶紧道:“没有!都是空屋,早就腾出来了,殿下放心,没伤著百姓!” 朱樳这才鬆了口气,但马上又皱眉道:“可这老伯…” “属下会妥善安置他的后事,这小姑娘也会找好人家收养。” 张翰低声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府?” 朱樳点头,抱著小女孩起身。 走到马车边,他忽然回头,看向街道尽头某栋还完好的酒楼。 二楼窗口,有个人影一闪而逝。 朱樳眯起眼。 他没追,只是举起斧头,对著那方向虚劈一记。 “轰...” 百丈外,酒楼屋顶的飞檐无声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窗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 朱樳收起斧头,钻进马车。 “回府。” …… 一个时辰后,东阁。 朱元璋听完蒋瓛的稟报,沉默良久,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有咱当年的脾气!” 朱標也笑了,但笑容里带著冷意的道:“吕家和杨宪,这是狗急跳墙了,可惜,跳错了地方。” “查清楚是谁家的人了吗?” “弩是军械司的制式,但编號磨掉了,那些修士和武者都是杨家的死士,虽然没怎么出现过,但还是被锦衣卫查出来了,至於那些妖修,是吕家一个后辈找的女妖。” 朱標缓缓道:“爹,该收网了。” 朱元璋点头道:“你放手去做,记住,手脚乾净点,別留后患。” “儿臣明白。” 朱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吴王府的方向,轻声自语:“动我弟弟…你们也配。” 窗外,应天府的夜空无星无月,浓云密布。 第20章 徐辉祖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章 徐辉祖 太平街那一战过去三天了。 应天府上下都在传,说吴王殿下是煞星下凡,一斧头劈塌了半条街,宰了二十多个刺客,血把青石板都泡软了。 茶馆说书先生说得唾沫横飞。 “诸位是没瞧见!那斧头一亮,天地变色,什么武道高手,什么道门修士,在吴王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实际情形跟说书先生讲的差不多,除了天地变色有点夸张,毕那天只是阴天。 吴王府里,朱樳正对著镜子发愁。 镜子里的人穿著绣四爪金龙的亲王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腰间玉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福伯,这衣服……能换件宽鬆的不...”他扯著领口,满脸痛苦。 老管家福伯在旁边苦口婆心的道:“殿下,这是礼部按制裁的,再宽鬆就逾制了。” “可我动不了胳膊。”朱樳试著抬手,布料绷紧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福伯眼皮一跳的道:“殿下轻点!这云锦一匹值三百两!” 朱樳立刻僵住,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 门外传来笑声。 朱標一身杏黄常服进来,身后跟著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英挺,穿著侍卫服色,腰杆笔直。 “二弟这是要扮门神?”朱標打趣道。 朱樳看见大哥,眼睛一亮的道:“哥!这衣服太紧,我穿不惯!” “穿著穿著就习惯了。” 朱標走过来,亲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又退后两步端详,点了点头的道:“嗯,像模像样了。” 他侧身介绍那少年介绍道:“这是徐辉祖,魏国公家的长子,今后给你当侍卫统领,辉祖,见过吴王。” 徐辉祖单膝跪地说道:“末將徐辉祖,参见吴王殿下。” 声音清亮,动作乾脆。 朱樳赶紧去扶:“別跪別跪,我这儿不兴这个。” 徐辉祖却纹丝不动,直到朱標点头,他才起身。 “是个实心眼的,往后你出门,辉祖和张翰,陈年一起跟著,安全。”朱標笑道。 朱樳挠头回道:“其实不用,我能打…” “能打也得有人跟著,你是大明的吴王,不是山里猎户,有些场面,不能总自己动手。”朱標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说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次道:“就像前天,你护著那孩子,是对的,但拆了三栋楼,动静太大了。” 朱樳低头说道:“我一时没忍住。” “大哥没有怪你,而想要提醒你,往后遇到这种事,先让侍卫处理,处理不了你再出手。 出手也別拆房子,房子是百姓的財產,拆了要赔钱。”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 朱樳眼睛瞪圆道:“要赔钱?” “当然要赔,太平街那三栋楼,虽然之前腾空了,但房主还在,工部估算,重修要八百两银子。 爹说了,这钱从你俸禄里扣。”朱標掰著指头算道。 “八百两!我一年俸禄才多少?”朱樳脸都白了。 “亲王岁俸一万石,折银大概五千两,所以你十分之一的俸禄没了。”朱標慢悠悠道。 朱樳一屁股坐椅子上,整个人都蔫了。 福伯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徐辉祖嘴角也抽了抽。 “不过...”朱標话锋一转。 “爹也说了,你护民有功,该赏,所以这五百两,从內帑出,不扣你俸禄了。” 朱樳瞬间活过来道:“真的...” “君无戏言,但下不为例,记住了,你是王爷,不是拆迁队的。”朱標笑著摇头道。 朱樳用力点头回道:“记住了,绝对不拆房子!” 朱標满意了,这才说起正事道:“今天带辉祖过来,还有件事,从明日起,你要开始学礼仪。” “礼仪?”朱樳茫然。 “祭祀怎么行礼,朝会怎么站位,见文官武將怎么应对,宴席上怎么喝酒…”朱標一口气说了一串。 “还有读书,认字你学得快,但四书五经总要读些,不然往后跟文臣说话,你听不懂他们在骂你。” 朱樳听得头大如斗。 “哥,我能不学吗?”他可怜巴巴地问。 “不能。” 朱標斩钉截铁的说道:“下个月冬至,要祭天。爹要带你一起去,你要站在亲王列首位。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看著,你不能出岔子。” 朱樳还想挣扎,朱標已经转向徐辉祖说道:“辉祖,你武艺好,从明天起,上午陪殿下练武,別真打,陪他活动活动筋骨就行,下午我派东宫的学士过来教礼仪。” 徐辉祖抱拳回道:“末將领命。” 朱標又对福伯道:“福伯,殿下日常起居你多费心,该提点的提点,该管教的管教,他若犯倔,你就说我说的。” 福伯躬身回道:“老奴明白。” 交代完这些,朱標才看向朱樳,语气软下来道:“二弟,哥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生在皇家,有些事躲不掉,你好好学,学好了,哥带你出去打猎。” 朱樳眼睛又亮了道:“打猎,去哪!” “钟山,或者玄武湖那边,都有皇家猎场,猎物比山里多,不仅安全还有妖兽。”朱標笑道。 “成,我学!”朱樳一拍大腿,斗志昂扬。 朱標笑了,眼里全是暖意。 他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问了问郑大柱一家的近况,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吴王府,马车已经在门口等著。 蒋瓛站在车边,低声道:“殿下,杨宪和吕家的人,已经押进詔狱了。” 朱標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冰。 “招了多少?” “杨宪嘴硬,只认收过吕家五千两银子,说其他不知。 吕本倒是吐了些,但咬定走私的事是家族旁支所为,他不知情。” 朱標轻笑一声:“不知情?六趟船,一千万两的货,他不知情?” 他钻进马车,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去詔狱。” …… 詔狱深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杨宪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身上官袍已经成了破布,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 他五十岁左右,瘦长脸,此刻疼得浑身发抖,但眼神还硬著。 朱標走进刑房,挥挥手,锦衣卫退到门外。 他拖了把椅子坐下,离杨宪三尺远。 “杨大人。” 朱標开口,声音平静。 “洪武三年,你在浙江清丈田亩,虚报三百顷,吞了八千两银子,洪武五年,你主持修黄河堤,用的料比报价少三成,差价进了你杨家的库房。 洪武七年,你儿子在杭州打死个秀才,你压下去了...” 杨宪听著他自己或是家人的罪行,不由瞳孔收缩。 “这些事,爹都知道,但爹念你是老臣,留著你的命,给你机会。”朱標缓缓道。 他身子前倾,盯著杨宪的眼睛说道:“可你不该动我弟弟。” 杨宪咬牙道:“殿下明鑑!臣与吴王无冤无仇,怎会…” “吕家给了你什么?钱...还是承诺將来扶你入阁?”朱標打断他道。 杨宪不说话了。 朱標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烧红的烙铁。 他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欣赏艺术品。 “杨大人,你知道我主修法家。” 他把烙铁举到杨宪眼前,红光照亮两人之间的空气说道。 “法家讲什么,赏罚分明,你犯了罪,该罚,你动我家人,该死,不止你死,就连你的家人,你的儿子,你的孙子... 都要死...” 烙铁慢慢靠近杨宪的脸。 杨宪终於崩溃了,连忙叫道:“我说...殿下,我都说!吕本答应我,只要除了吴王,太子將来登基,就让我当首辅! 他还…还给了我三百万两银票,存在山西钱庄,除了银两,还有一箱灵石,都放在我房间里面。” 朱標手停住。 烙铁离杨宪的脸只剩一寸,热浪烤得皮肤发疼。 “三百万两,一箱灵石...真捨得下本钱。”朱標重复一遍,笑了。 他放下烙铁,转身往外走。 “殿下...殿下饶命!臣愿戴罪立功,臣知道吕家好多事,他们在海外有岛,藏了兵器和金银!殿下!”杨宪嘶喊道。 朱標在门口停下,没回头。 “你的罪,够诛九族了。” 杨宪浑身冰凉。 “但我仁慈。” 朱標侧过脸,烛光在他半边脸上投下阴影说道:“只杀你一人,你家人,男的流放琼州,女的入教坊司。” 他走出刑房,对蒋瓛道:“录口供,画押,吕家那边,按律办。” “是,那吕本…”蒋瓛躬身回道。 “诛三族,主犯凌迟,其余斩首,家產抄没,补进吴王修房子的窟窿。”朱標淡淡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蒋瓛却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动了真怒。 上次见他这样,还是洪武九年的空印案。 那一次,全国上下掉了一千多颗脑袋。 “殿下,那侧妃娘娘...”蒋瓛小心翼翼的问道。 “允炆才一岁,就先放过她,等再过一年...”朱標回头看了眼蒋瓛后说道。 第21章 肉...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章 肉... 傍晚,朱標回到东宫。 常氏抱著朱雄英在院子里散步,小傢伙三岁,虎头虎脑的,看见朱標就张开手:“爹!” 朱標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抱起儿子亲了一口。 “今天乖不乖...” “乖,二叔昨天给我带了糖人!”朱雄英奶声奶气地说。 朱標笑了:“喜欢二叔?” “喜欢,二叔力气大,能把我举高高!”朱雄英比划著名。 常氏在旁边温婉地笑道:“雄英今天念叨一天了,说要去找二叔玩。” “过两日吧,等二叔学完礼仪,到时候爹带你去。”朱標捏捏儿子脸蛋笑道。 他把儿子交给常氏,走向书房。 路过偏殿时,听见里面传来琵琶声。 吕氏在弹曲子,调子哀婉。 朱標脚步没停,径直进了书房。 门关上,隔断了琵琶声。 他在书案后坐下,摊开奏摺,提笔批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太监进来点了灯。 烛光跳动,映著他平静的侧脸。 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一个又一个“准”字或“驳”字。 偶尔停笔,他会抬头看向窗外吴王府的方向,眼神温和。 那是他失而復得的弟弟。 是他双生同命的血亲。 动朱樳,就是动他朱標的逆鳞。 而逆鳞,是要用血来抚平的。 ................................. 吴王府里,朱樳正对著一桌子饭菜发愁。 不是菜不好,是太多了。 八荤八素四汤两点心,摆满了整张黄花梨大圆桌。 他一个人吃,旁边站著管家福伯,侍卫张翰陈年,侍女青梅青竹,还有个新来的徐辉祖。 “福伯,这…我能吃完?”朱樳拿著筷子不知道往哪下。 福伯躬身笑道:“殿下慢慢用,吃不完赏给下人就是。” “那多浪费。”朱樳嘀咕。 他在山里时,一顿饭也就一碗糙米饭配点咸菜腊肉,过年才见点荤腥。 现在这排场,够郑家村全村人吃一天了。 正纠结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跑进来,扑通跪下道:“殿下!皇后娘娘召见,让您即刻进宫!” 朱樳一愣道:“现在...” “是...娘娘听说您遇刺,急得不行,非要亲眼看看您伤著没。” 朱樳放下筷子站起来道:“我没受伤啊。” “可娘娘不信,说您报喜不报忧…殿下快去吧,娘娘在坤寧宫等著呢!”小太监都快哭了。 朱樳挠挠头,对福伯道:“那这些菜…” “老奴让人温著,殿下回来再用。”福伯连忙道。 “別温了,你们分著吃了吧,別浪费。”朱樳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徐辉祖跟上道:“末將护送殿下。” “不用,宫里我熟,辉祖,你真不吃点,那红烧肉看著不错。”朱樳说著,脚步却顿了顿,回头问道。 徐辉祖嘴角抽了抽的道:“末將…不饿。” “那行,走吧!” …… 坤寧宫里,马皇后坐立不安。 她穿著常服,头髮只用一根玉簪简单綰著,眼圈有些发红,在原地走来走去。 “妹子,你別转了,转得咱头晕。”朱元璋坐在一旁,端著茶碗,表情倒是淡定。 “我能不急吗?樳儿才回来几天,就有人敢在街上行刺,二十多个刺客啊!万一…你还瞒了我这么久...” 马皇后停下脚步,声音发颤。 “没有万一,咱看了蒋瓛的摺子,樳儿连皮都没破,倒是刺客死了一地,房子塌了三栋,以老二的力量,就那些人都是螻蚁而已。” 朱元璋放下茶碗,语气篤定。 “可那是刺杀!刀剑无眼,我就这么一个失而復得的儿子,要是再出什么事,我…”马皇后眼泪掉下来。 “娘娘,吴王殿下到了。”宫女在门外通报。 马皇后立刻擦乾眼泪,快步走到门口。 朱樳刚跨进院子,就见娘亲扑过来,上下左右地看,手在他胳膊和肩膀,背上摸来摸去。 “樳儿,伤著哪了,给娘看看!” “娘,我真没受伤。”朱樳哭笑不得,老老实实站著让她检查。 马皇后仔细看了好几遍,確认连个油皮都没破,这才鬆了口气,隨即又板起脸骂道:“你还笑!出了这么大事,怎么不跟娘说...” “我…我以为大哥会告诉您。”朱樳挠头。 “標儿是说了,可他说的轻描淡写,快进来,让娘好好看看。”马皇后拉著他往屋里走。 进屋看见朱元璋,朱樳叫了声道:“爹。” “嗯!真没事?”朱元璋点点头,打量他几眼道。 “真没事...” “那就好,刺客的事,你大哥已经处理了,你不用担心。”朱元璋喝了口茶笑道。 朱樳其实没担心过。 那天他护著那个被挟持的孩子,一盾牌砸飞三个刺客,一斧头劈过去,剩下的连人带房子一起没了。 整个过程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事后朱標跟他说,那些刺客是吕家和杨宪派的,已经被一网打尽。 吕本诛三族,杨宪只杀本人,家人流放。 朱標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朱樳能感觉到大哥压抑的怒火。 “樳儿,吃饭了没?”马皇后关切地问。 “还没,正想吃呢,就被叫来了。” “那在娘这儿吃,传膳,多做些樳儿爱吃的…樳儿,你爱吃什么,肉...”马皇后立刻吩咐宫女。 朱樳想了想:“肉...” 马皇后噗嗤笑著道:“那就多做肉!红烧肉,燉肘子,烤羊肉,都上...” 朱元璋在旁插嘴道:“再来壶酒,咱陪儿子喝两盅。” “喝什么酒,樳儿还小!”马皇后瞪他。 “十八了,不小了,咱十八的时候都打仗了。”朱元璋不服。 “那是你,樳儿不一样!” 朱樳看著爹娘斗嘴,心里暖烘烘的。 这种有人关心,有人嘮叨的感觉,他在山里时只有养父母给过。 很快,饭菜上桌。 果然都是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马皇后不停给朱樳夹菜道:“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朱樳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肉,想说其实自己不瘦,力气还挺大,但没说出口,埋头苦吃。 朱元璋给他倒了杯酒后说道:“尝尝,宫里的御酿。” 朱樳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道:“咳…好辣!” “男人就得喝辣的!”朱元璋大笑,自己干了三杯。 马皇后无奈摇头,又给朱樳夹了块肘子说道:“別听你爹的,不爱喝就不喝。” 第22章 真和气...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章 真和气... 正吃著,外面又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 朱標带著朱雄英进来,小傢伙一看见朱樳就挣脱爹的手,噔噔噔跑过来叫道:“二叔!” 朱樳放下筷子,一把抱起他说道:“雄英怎么来了?” “我想二叔了!二叔,听说你打架了?”朱雄英搂著他脖子说道。 “嗯,打了几个坏人。” “二叔厉害吗?” “还行吧,一招就解决了。” 朱標走过来,先给爹娘行礼,然后在朱樳旁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笑道:“娘,您这也太偏心了,我上次来可没这么多肉。” 马皇后白他一眼说道:“你三天两头来,樳儿才来几次?” 朱元璋补刀道:“就是,当大哥的还跟弟弟爭嘴。” 朱標举手投降道:“行行行,我错了。” 朱雄英在朱樳怀里扭来扭去道:“二叔,你教我打架好不好?我也要打坏人!”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教。”朱樳认真道。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嗯…等你比我矮一个头的时候。” 朱雄英看看朱樳的身高,又看看自己,小脸垮了道:“那要好久…” 一桌人都笑了。 朱標给朱樳盛了碗汤,低声解释道:“二弟,我告诉你,是爹告诉娘的,可不是大哥说的...” 朱樳闻言,不由看了眼朱元璋,只见他正一脸的尷尬之色。 不过,还是正了正脸,然后瞪了眼自己的大儿子。 朱標语气平淡一点都不怕自己老父亲,毕竟他可是有秘籍的,小杖受大杖走... “二弟,吕氏和杨家都已经被大哥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朱樳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大哥办事靠谱,说处理乾净,那就是真的乾净。 马皇后听著兄弟俩对话,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復笑容说道:“樳儿,你养父母那边,娘想见见,他们养了你十八年,是大恩人。” “好啊!他们就在应天,我明天带他们来?”朱樳眼睛一亮。 “不用,娘亲自去,明天娘出宫,去你府上看看他们,也看看你住的地方习不习惯。”马皇后说道。 朱元璋插话道:“咱也去。” “你去干什么?嚇著人家。”马皇后嗔道。 “咱怎么就嚇人了?”朱元璋不服。 “您这张脸,不笑的时候跟阎王似的,郑家夫妇是老实人,经不起嚇。” 朱樳憋著笑,朱標也低头喝茶。 朱元璋摸摸自己的脸,嘀咕道:“有那么嚇人吗……”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朱雄英缠著朱樳讲山里打猎的故事,听得眼睛发亮。 马皇后不停给儿子夹菜。 朱元璋和朱標討论朝政,偶尔问朱樳几句意见。 朱樳大多时候憨笑听著,问到他了才说两句。 直到天色渐暗,朱樳才告辞出宫。 马皇后送他到宫门口,拉著他的手嘱咐道:“樳儿,往后出门多带人,別自己乱跑,有事就跟娘说,跟大哥说,別闷著。” “知道了娘。”朱樳乖乖点头。 “还有,常来宫里看娘,別总让娘惦记。” “好。” 回吴王府的路上,朱樳坐在马车里,看著窗外渐起的灯火,心里踏实得很。 有爹娘,有大哥,有侄子,还有养父母和妹妹在应天。 这日子,比山里时热闹多了。 虽然规矩多了点,衣服紧了点,饭菜浪费了点…但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吴王府的门就被拍响了。 朱樳正在院子里练拳,其实也不算拳,就是伸胳膊踢腿活动筋骨。 听见动静,他收势走到前院,看见养父郑大柱穿著崭新的青布衣裳,拘谨地站在门口,身后跟著郑黄氏和探头探脑的郑大丫。 “爹,娘,丫丫,你们怎么这么早来了?”朱樳赶紧迎上去。 郑大柱搓著手,压低声音说道:“樳儿,皇后娘娘真要来咱家?” “是啊,昨儿吃饭时说的。”朱樳点头。 郑黄氏脸色都白了,不由说道:“哎哟,这...这怎么使得…咱家那小院子,哪能让娘娘踏足…” “娘,您別慌,皇后娘娘人很好,就跟咱山里那些婶子大娘差不多,丫丫,吃早饭没?”朱樳笑著安慰,转头看向妹妹说道。 “没呢,娘在听到娘娘要过来之后,就没有饭吃了。”郑大丫老实回答。 朱樳乐了,不由说道:“先进来,我让人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领著三人进府,吩咐厨房准备早饭。 福伯早就候著了,见人来了,忙上前行礼,態度恭敬但不諂媚。 郑大柱夫妇更拘束了。 等早饭端上来,简单的白粥和包子还有咸菜,郑黄氏才稍稍鬆口气,还好,不是满桌子山珍海味,不然她真不敢动筷子。 正吃著,外面又传来马蹄声。 朱樳放下碗走到门口,看见朱標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还跟著蹦蹦跳跳的朱雄英。 “二叔!”小傢伙扑过来。 朱樳一把抱起他说道:“雄英也来了?” “爹说今天不上学,带我来玩,二叔,那是谁呀?”朱雄英搂著他脖子,又看向屋里的几人说道。 “那是二叔的养父母和妹妹。”朱樳抱著他进屋,给双方介绍。 郑大柱夫妇又要跪,被朱標拦住道:“二老不必多礼,你们养大樳弟,是我朱家恩人,该我行礼才是。” 他说著,竟真躬身作揖。 郑大柱嚇得连忙扶住说道:“太子殿下使不得,使不得……” 朱雄英有样学样,也对著郑大柱夫妇作揖道:“雄英谢谢爷爷奶奶,把二叔养得这么厉害!” 童言无忌,一屋子人都笑了。 气氛轻鬆不少。 早饭吃完,朱標看了眼天色道:“父皇母后应该快到了,二弟,你陪二老在这儿稍等,我带雄英去门口迎。” 他牵著朱雄英出去。 郑大丫这才敢小声问:“哥,太子殿下…真和气。” “大哥人很好。”朱樳点头。 正说著,外面传来喧闹声。 朱元璋和马皇后到了。 没有摆全副鑾驾,只带了十几名侍卫宫女,马车也是普通的青篷车,但那股子气势还是藏不住。 马皇后一下车就拉住迎上来的朱標说道:“樳儿呢?” “在里面,和二老一起。”朱標笑道。 朱元璋背著手打量吴王府的门脸,点点头说道:“这宅子还行,就是小了点,回头让工部把隔壁那片地也划过来,扩一扩。” “爹,够住了。”朱樳从里面走出来。 马皇后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又看向他身后局促不安的郑家三口,快步上前道:“这两位就是郑大哥,郑大嫂吧?” 郑大柱夫妇又要跪,被马皇后一手一个扶住道:“別跪別跪,咱们今天就是寻常人家走动,不讲那些虚礼。” 她语气温和,眼神真诚。 郑黄氏的紧张消了大半,小心抬头看马皇后,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穿著素色襦裙,头上只戴了支玉簪,笑容温婉,確实像儿子说的,跟山里那些和气的婶子差不多。 朱元璋也走过来,儘量让脸上的表情柔和些道:“郑老弟,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郑大柱连连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樳儿听话,好养……” 一行人进到前厅。 马皇后拉著郑黄氏的手坐下,问起山里生活的细节,种什么庄稼,养什么牲口,冬天冷不冷。 郑黄氏渐渐打开话匣子,说到朱樳小时候掏鸟蛋从树上摔下来,屁股肿了三天不敢坐凳子时,马皇后笑得直抹眼泪。 朱元璋那边,郑大柱起初还战战兢兢,但聊到打猎,种地这些实在话题,也慢慢放鬆下来。 朱標陪在一旁,偶尔插句话,气氛融洽。 朱雄英和郑大丫两个小的倒是很快就玩到一起,朱雄英拿出自己的木头小马,郑大丫从怀里掏出个草编的蚱蜢,两人蹲在角落嘰嘰咕咕。 朱樳看著这一幕,心里踏实。 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 临近中午,马皇后提议去郑家现在住的小院看看。 郑黄氏有些不好意思:“娘娘,咱家院子小,脏乱…” “无妨,我就是想看看樳儿长大的地方。”马皇后笑道。 虽然这里不是朱樳长大的地方,但因为是郑黄氏在打理,也是有许多跟村子里的家相似的地方。 於是一行人又移步郑家在城西的院子。 第23章 又来...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章 又来... 这是朱標安排的,一个两进的小院,乾净整洁,离吴王府不远。 郑大柱夫妇搬进来一段时间,东西都已经处理好了,许多地方跟在村子里面都差不多,处处透著温馨。 马皇后里里外外看了,点点头道:“挺好,就是缺些人气,回头我让宫里送些日用物件来,再拨两个老实本分的下人,你们年纪大了,別什么都自己动手。” 郑黄氏又要推辞,被马皇后按住道:“別跟我客气,你们对樳儿有恩,就是对我有恩。” 朱元璋在院子里转悠,看见墙角堆著的农具,弯腰拿起一把锄头,掂了掂:“这锄头不错,钢口好。” 郑大柱忙说道:“是樳儿去年打的,他手劲大,打的农具都比別人耐用。” 这可是他特地从村子里面带过来的。 朱元璋看了眼朱樳,眼里有笑意。 这时,朱雄英拉著郑大丫从后院跑过来,手里举著个竹蜻蜓说道:“二叔!这个怎么飞不高呀?” 朱樳接过来,隨手一搓... 竹蜻蜓嗖一声直衝上天,变成个小黑点,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朱雄英张大嘴道:“哇!” 郑大丫偷笑道:“我哥就这样,总控制不好劲儿。” 正说笑著,院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朱標眉头微皱,示意侍卫出去查看。 很快,侍卫回来稟报:“殿下,是几个地痞,喝醉了在街上闹事,已经赶走了。” 朱元璋脸色沉下来:“天子脚下,还有这等事?” 朱標平静道:“爹,儿臣会让人整顿京畿治安。” 马皇后摆摆手:“罢了,今天高兴,不说这些。” 但朱雄英已经听见了,仰头问:“爹,地痞是什么?” “就是坏人。”朱標摸摸他的头。 “坏人该打!”朱雄英举起小拳头。 朱樳笑了:“对,该打。” …… 从郑家院子出来,已是午后。 朱元璋和马皇后回宫,朱標带著朱雄英也告辞,小傢伙玩累了,在朱標怀里直打瞌睡。 朱樳送走他们,回头对养父母说道:“爹,娘,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郑大柱摆手。 “走吧,正好散散步。”朱樳坚持。 一家四口沿著街慢慢走。 郑大丫牵著哥哥的手,忽然小声说道:“哥,皇后娘娘真好。” “嗯。” “太子殿下也好。” “嗯。” “那个小皇孙也好玩,他叫我姑姑呢!” 朱樳笑了:“那你以后常来找他玩。” “可以吗?” “当然可以。” 走到院门口,郑大柱停下脚步,看著朱樳,欲言又止。 “爹,有话就说。” 郑大柱搓搓手,压低声音道:“樳儿,你现在是皇子了,爹娘帮不上你什么,就嘱咐一句,宫里复杂,你自己多留心,別太实诚,该防的人得防。” 朱樳点头道:“我知道。” 郑黄氏也拉著他的手道:“还有,早点娶媳妇,生个娃,日子就踏实了。” 朱樳哭笑不得的道:“娘,这个...” “你都二十二了,不小了,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娃都会跑了,以前在村子里面要不是因为没有多少满意的,娘早就给你说亲了。”郑黄氏念叨。 好在这里是神话大明,不像普通的古代。 又说了几句,朱樳告辞离开。 回吴王府的路上,他脚步轻快。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爹娘见了面,相处融洽,大哥態度明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走到离府还有一条街的拐角,他忽然停下。 这条街比较僻静,平时行人不多,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气。 朱樳左右看了看,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三步,两侧屋顶上骤然跃下七八道黑影! 黑衣蒙面,手持钢刀,动作迅捷,落地无声,显然都是练家子。 为首一人低喝道:“杀!” 刀光斩落。 朱樳没躲。 他甚至没召出盾牌。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最先劈到面前的钢刀轻轻一弹... “当...” 钢刀炸裂,碎片倒飞,嵌进那刺客面门。 人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地。 其余刺客攻势一滯。 朱樳这才召出盾牌。 青铜色的圆盾出现在左臂,古朴厚重,盾面兽纹仿佛活过来,在日光下微微流转。 他右手往左臂一按,斧头也握在手中。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没人回答。 剩下的七名刺客对视一眼,同时扑上,刀光织成网,封死所有退路。 朱樳嘆了口气。 盾牌往前一推。 没有花哨动作,就是平平一推。 气浪炸开。 七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塌了对面半堵墙,砖石哗啦落下,將他们埋了大半,只剩手脚露在外面抽搐。 街上一片死寂。 朱樳走到那个被砖石压住半边身子的刺客头领面前,蹲下,扯掉面巾。 是个陌生面孔,三十来岁,嘴角溢血,眼神涣散。 “谁派你的?”朱樳又问。 那人张了张嘴,没出声,头一歪,没气了。 朱樳皱眉。 这么不经打...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街两头不知何时已经聚了些百姓,远远看著,不敢靠近。 很快,马蹄声传来。 一队锦衣卫疾驰而至,为首的是蒋瓛。 他看见现场,脸色一变,翻身下马跪倒道:“臣护卫来迟,殿下恕罪!” “没事,都解决了。”朱樳收起斧盾。 蒋瓛扫了眼塌掉的墙和埋在下面的人,眼角抽了抽,挥手让手下清理现场,压低声音问:“殿下,可留了活口?” “没有,一推就死了。”朱樳老实说。 蒋瓛沉默片刻,躬身道:“臣会查清幕后主使。” “嗯,辛苦。” 朱樳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王府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蒋指挥使,这些事情,就你告诉俺大哥....” 蒋瓛:“…是,臣会告诉太子殿下的。” “那就好。”朱樳点点头,走了。 蒋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现场,深吸一口气,对副手道:“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谁这么不长眼!” …… 傍晚,东宫书房。 朱標听完蒋瓛的稟报,手里的笔顿了顿。 “七个人,一盾全拍死了?” “是,吴王殿下说…就是一推。”蒋瓛低头道。 朱標放下笔,靠回椅背,沉默良久。 窗外暮色渐浓,烛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吕家还有余孽?”他问。 “臣正在查,但从手法看,不像是吕家残余,更像是…江湖死士。”蒋瓛谨慎回答。 “江湖死士...能养死士的,不是豪门就是大族,蒋瓛,你去查...,最近哪些人家有异动,尤其是…跟宫里扯上关係的。” 朱標重复这四个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臣明白。” 蒋瓛退下后,朱標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吴王府的方向。 他想起白天在郑家院子,朱樳搓竹蜻蜓时那副轻鬆模样。 又想起蒋瓛描述的,一盾拍飞七个人的画面。 嘴角微微扬起。 “二弟...你越厉害,大哥越放心。” 但眼神渐渐冷下来。 有些人,总是不长记性。 他走回书案,提笔写下一道手諭。 “令:五城兵马司即日起彻查京城所有江湖势力,凡私养死士者,灭族。”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写完,朱標手中有青色光芒一闪而过,然后,那一道手諭便直接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第24章 马皇后的怒火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章 马皇后的怒火 洪武年间的锦衣卫效率感觉高的有些嚇人。 更何况是神话版本的大明。 第二天天没亮,蒋瓛就直接跪在了东宫书房外。 朱標披著外袍出来时,他双手呈上一份卷宗,上面墨跡还没干透。 “殿下,属下已经查清了,昨夜行刺的七人,是江湖上断魂楼的死士,这楼明面上做鏢局生意,暗地里接人命买卖,背后…是青城剑派。”蒋瓛声音压得很低。 朱標接过卷宗,就著廊下的灯笼翻看。 脸色平静,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 “青城剑派…好个名门正派,还有呢?”他合上卷宗说道。 “断魂楼在京城有三处暗桩,已全部拔除,擒获管事七人,伙计二十三人,搜出往来帐册若干。” 蒋瓛顿了顿后说道:“帐册上…有吕家余孽三日前购买教训吴王的条目,白银五千两和一株千年草药。” “吕家还有人活著?”朱標抬眼。 “是吕本一个远房侄孙,藏在京郊庄子上,昨夜已擒获。” 朱標点点头,把卷宗递迴去道:“青城剑派那边,先不要动。” 蒋瓛一愣道:“殿下,他们敢对二皇子动手…” “我知道,但这事,得让爹来。”朱標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说道。 蒋瓛瞬间明白了。 他躬身退下,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朱標站在廊下,望著东边泛起的鱼肚白,轻轻吐出一口气。 二弟遇刺的消息,昨晚他就压下了,没敢让坤寧宫知道。 但纸包不住火。 …… 果然,辰时刚过,马皇后身边的嬤嬤就匆匆来了东宫,说娘娘请太子殿下过去说话。 朱標整了整衣袍,苦笑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 坤寧宫里气氛压抑。 马皇后坐在榻上,脸色发白。 常氏也陪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朱標一进门,马皇后就抬眼看他说道:“樳儿昨晚遇刺了?” “是,七名刺客,已被二弟当场格杀。”朱標没有任何隱瞒。 “当场格杀…標儿,你告诉娘,那些人是谁派来的,吕家不是已经清理乾净了吗?为什么还有人敢动我儿子!”马皇后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站起身来说道。 她声音发颤,眼眶红了。 常氏忙扶住她说道:“母后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樳儿才回来几天?啊?三天两头出事!到现在就经歷过两次当街刺杀! 这应天府,这皇宫,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你府內的那个女人,还要留到什么时候。”马皇后甩开她的手,走到朱標面前冷声道。 朱標低头道:“是儿臣失职。” “你失职,你爹也失职,你是太子,他是皇帝!你们连儿子和弟弟都护不住,当什么太子,当什么皇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朱元璋的声音道:“妹子,你骂得对。”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身上还穿著朝服,显然是刚下朝就赶过来了。 他走到马皇后面前,伸手想擦她的眼泪,被一巴掌拍开。 “別碰我!朱元璋,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樳儿的事你到底管不管,你要是不管那就我管,我去召集大军,平了那些傢伙。”马皇后瞪著他说道。 朱元璋脸色难看,但还是软著声音说道:“妹子,你別急,这事咱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又把凶手杀了就完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樳儿是能打,可他心思单纯,哪防得住那些阴损手段!” 马皇后打断他道。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殿里迴荡。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妹子,你说得对,光杀几个嘍囉没用,得让有些人知道,动咱儿子是什么下场。”他转身往外走。 马皇后一愣道:“你去哪?” 朱元璋没回头,声音传回来:“去给樳儿討个公道。” …… 半个时辰后,奉天殿。 朝会本该散了,但朱元璋一道口諭,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召回。 百官站在殿中,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朱元璋走上龙椅,坐下,目光扫过下方。 那眼神,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蒋瓛。”朱元璋开口。 “臣在...”蒋瓛出列。 “昨夜吴王遇刺的事,查清了么?” “查清了...刺客七人,系江湖组织断魂楼死士,断魂楼背后,是青城剑派,吕家余孽吕文焕,出银五千两,买凶刺杀吴王殿下。” 蒋瓛朗声道。 殿內一片譁然。 青城剑派... 那可是川蜀之地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立派超过三千年,弟子过万,在江湖上声望极高。 朱元璋点点头,又问道:“青城剑派,现在谁主事?” “现任掌门清虚子,闭关十年,派中事务由大长老玄真执掌。”蒋瓛答道。 “玄真…传旨。”朱元璋念著这个名字,忽然笑著说道。 翰林学士赶紧捧上纸笔。 朱元璋却不写,只是缓缓站起,走到殿门口,望向西南方向。 “青城剑派,勾结逆党,刺杀皇子,罪同谋逆...此罪当诛...”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当诛... 那可是蜀中第一仙山,护山大阵据说能挡十万大军! 朱元璋说完,转身看向朱標道:“老大,你觉得呢?” 朱標出列,躬身冷声道:“青城剑派立派三千年,竟敢如此猖狂,儿臣赞同父皇…” 他话没说完,朱元璋就摆手打断道:“標儿,你知道爹最烦什么吗?” 朱標沉默。 “最烦有些人,仗著有点本事,就觉得能跟朝廷讲条件,能跟皇权掰手腕,青城剑派?名门正派...呸!” 朱元璋走回龙椅前,手按在扶手上。 他忽然提高声音:“咱打天下的时候,这些门派缩在山里装清高!咱治天下的时候,他们又跳出来说什么江湖事江湖了! 现在敢动咱儿子了,好....很好!” 他猛然转身,面对殿外。 身上明黄龙袍无风自动。 “今天咱就让天下人看看,动我朱家人,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元璋一步踏出奉天殿。 身影冲天而起。 朱元璋身上携带的是纯粹的,霸道的力量。 他在空中站定,身形开始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 最后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头戴平天冠,身穿十二章纹帝王袍,面容威严如神祇,双目如日,俯瞰人间。 应天府百万百姓抬头,目瞪口呆。 皇宫內外,所有人都纷纷跪下了。 朱元璋法相抬起右手,对著西南方向,轻轻一掌按下。 动作很慢,很轻。 像拍苍蝇。 但千里之外的青城山,剎那间,便天黑了。 青城剑派的护山大阵瞬间便被激发,那流水一样的光罩笼罩整个宗派,宗派內的所有弟子不由齐齐抬头。 顿时,他们便看见一只覆盖苍穹的金色巨掌,正在朝著他们缓缓落下。 “敌袭...”顿时就有人大叫起来。 霎时间,剑光冲天而起,或有数百道,有数千道...数万道剑气匯成剑河,朝著巨掌衝去。 螳臂当车。 巨掌落下,触到光罩的瞬间,光罩像泡沫一样碎了。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是安静地、无可抗拒地,压下来。 主峰,侧峰,山谷... 一掌之下,尽成齏粉。 烟尘冲天而起,瀰漫百里。 等尘埃落定,原本青城山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边缘光滑如镜。 整个山峰顿时...没了。 门派也在这掌下...没了。 三百年基业,一万弟子,无数秘籍珍宝,全在那一掌里,灰飞烟灭。 朱元璋收回手,法相消散,人落回奉天殿前。 脸色有些白,但腰杆笔直。 他看向殿內百官,淡淡说道:“还有谁觉得,咱儿子好欺负?” 无人敢应。 死寂。 朱元璋转身,对蒋瓛道:“传旨天下,凡江湖门派,即日起至当地官府登记造册,弟子名录,功法传承和產业田亩,全部上报。 隱匿不报者,以谋逆论处。” “遵旨。”蒋瓛声音发颤。 “还有,老大,青城剑派那些產业,充公,银子…拨一半给樳儿,算是压惊。”朱元璋看向朱標。 朱標躬身道:“是...” 朱元璋这才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嘀咕道:“累死咱了…得回去跟妹子交差。” 他摆摆手,示意散朝,自己背著手往后宫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没人敢扶。 百官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小声问道:“太子殿下…陛下他…” 朱標看了那人一眼,微笑:“父皇只是有点生气。” 有点生气... 一掌抹平一座名山,这叫有点生气? 那人不敢再问。 朱標也转身离开,走出奉天殿时,抬头望了望天。 晴空万里。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爹教他练武时说过的话。 “標儿,记住,当皇帝的人,手里得有刀,这刀不一定要用,但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而且敢用。” 今天,爹把刀亮出来了。 亮给天下人看。 朱標笑了笑,往坤寧宫方向走去。 二弟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得去跟他说一声。 顺便问问,他想要青城剑派那片地不… 虽然现在只剩个坑了,但灵气应该还没散,种点果树什么的,兴许还行。 第25章 邀功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章 邀功 朱元璋拍完那一掌,就朝著后宫走去,准备前去找马皇后邀功去。 进坤寧宫前,他还特意挺了挺腰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风凛凛。 推门进去。 马皇后正坐在榻上喝茶,脸色已经缓和不少。 常氏在旁边给她捶肩,朱標站在一边说话,见朱元璋进来,三人都抬头看他。 “妹子,事办完了。”朱元璋咧嘴笑著邀功。 马皇后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他,忽然皱眉道:“算你这次出手的快...” “那是,虽然我二儿子厉害,他爹也不是什么善茬子...”朱元璋摸了摸脸说道。 “一大把年纪了,还说这些...”马皇后瞪了眼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嘿嘿笑:“这不是…给咱儿子出气嘛!” “哼!知道给儿子出气就好,下次再这样,你看老娘揍不揍你…”马皇后一边给朱元璋倒茶,一边瞪著他说道。 “妹子说得对,嘿嘿嘿...”朱元璋点头哈腰的道。 马皇后瞪他一眼,伸手在朱元璋的腰间捏了下。 朱元璋顿时就齜牙咧嘴,但没敢躲。 朱標在旁边看著,嘴角微扬。 常氏也低头忍笑。 马皇后突然转头对朱標等人说道:“樳儿知道这事不?” “还没说,標儿,你去跟他说一声。”朱元璋揉著自己的腰间说道。 朱標点头说道:“儿臣这就去。” “等等...你跟樳儿说,让他最近別出宫,就在吴王府待著,还有,告诉他,他爹为了给他出气,把青城山拍成平地了,让他记著,他爹对他好。” 马皇后叫住他说道。 朱元璋挠头说道:“妹子,说这个干啥…” “就要说,不然那傻小子还以为天下太平呢!”马皇后瞪他道。 朱標笑著应下,退出坤寧宫。 …… 吴王府距离皇宫並不远。 朱標到的时候,叫朱樳正蹲在花园池塘边,盯著水面发呆。 “二弟...” 朱樳回头,见是朱標,咧嘴笑道:“大哥。” 他站起身,手里还攥著把鱼食。 池塘里的锦鲤聚过来,红红黄黄一片。 “看鱼呢!”朱標走过去。 “嗯,这鱼挺肥,红烧应该好吃。”朱樳老实说道。 旁边伺候的太监脸一绿。 朱標失笑,摆摆手让太监退下,这才道:“有件事跟你说。” “啥事?” “昨晚那七个刺客,查出来了,是青城剑派的人,吕家余孽出的钱。” 朱樳哦了一声,继续撒鱼食道:“然后呢?” 朱標顿了顿,观察他表情,二弟脸上没什么愤怒,也没什么后怕,就是单纯在听。 “爹今天早上,上朝的时候,把青城山拍平了。”朱標说道。 朱樳撒鱼食的手停住。 他转过头,眨了眨眼道:“...平了?” “嗯,一掌下去,山没了,青城剑派也没了。” 朱樳沉默几秒,忽然问道:“那山上的人呢?” “应该都死了。”朱標说。 “哦。”朱樳又哦了一声,继续撒鱼食。 朱標等了等,没等到更多反应,忍不住问:“二弟,你不说点什么?” 朱樳想了想,认真说道:“爹手劲儿真大。” 朱標:“…” “那地方以后还能种地吗?”朱樳又问道。 朱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接。 “爹说,那地方灵气还没散,种果树兴许还行。”朱標最后苦笑著说道。 朱樳眼睛亮著道:“那能种桃树不?丫丫喜欢吃桃子。” “…能。” “那挺好,大哥,还有事不...我答应丫丫今天教她认字。”朱樳满意了,把最后一把鱼食撒完,拍拍手说道。 朱標看著他憨厚的侧脸,忽然笑了。 “没事了,你去吧。” 朱樳点点头,转身往厢房跑,养父母和妹妹住在那边。 朱樳跑了两步后又停下,回头道:“大哥,你跟爹说,谢谢他。” “谢什么?” “谢他帮我出气,虽然我觉得那几个刺客我自己也能打…但爹出手了,就是爹对我好。 我记得...”朱樳挠挠头说道。 他说完,又跑了。 朱標站在原地,看著二弟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深。 是啊!二弟不傻。 他只是心思单纯,谁对他好,他记得清清楚楚。 …… 青城山被一掌拍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天下。 应天府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横飞:“诸位可知,昨日清晨,咱们陛下显了真身!千丈法相,顶天立地,对著西南方就这么一掌,轰!三千年青城剑派,没了!” 底下茶客听得目瞪口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我二舅家的表侄在蜀中行商,亲眼所见!原本青城山的地方,现在只剩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我的娘誒…陛下这么厉害?” “废话!不然怎么当皇帝?” “那吴王殿下呢?听说刺客是冲他去的?” “可不是嘛!但吴王殿下是谁,那可是陛下的亲儿子!据说当时七个刺客围杀,殿下斧头一挥,全砍了!” “斧头?” “对啊,吴王殿下用的是一柄大斧头,听说一斧能劈开山!” “乖乖…龙生龙,凤生凤…” 议论声中,有人小声嘀咕道:“那以后江湖门派…” “还江湖呢?”旁边人嗤笑,“没听朝廷旨意?所有门派都得去官府登记造册!谁敢瞒报,以谋逆论处!” “那…那些大门派能乐意?” “不乐意,青城山就是榜样!” 茶楼角落,几个穿著普通但眼神精悍的汉子默默喝茶,彼此交换眼神,起身结帐离开。 出了茶楼,转入暗巷。 “掌门怎么说?”有一人低声询问。 “还能怎么说,只能登记了,青城剑派都没了,咱们峨眉难道比青城还硬...”另一人苦笑道。 “可那些產业…” “產业重要还是命重要,陛下那一掌,拍的不是山,是给天下人看的,这大明,姓朱的说了算。” 几人沉默。 是啊,那一掌拍下来,什么江湖规矩和门派脸面,全是笑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得低头。 第26章 识时务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章 识时务 皇宫,东阁。 朱元璋靠在软榻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不错。 昨晚那十几个小妖精太缠人了。 蒋瓛跪在下面匯报。 “青城剑派在山外的三十六处產业,已查封二十八处,剩余八处在蜀王辖地,已发函请蜀王协助。” “查抄財物初步清点,黄金十二万两,白银三百余万两,田產地契无数,另有典籍三千七百卷,丹药和兵器资源若干。” 朱元璋嗯了一声道:“银子和一些修炼拨一半给吴王府,典籍收归翰林院,丹药兵器让太医院和工部看看能用不。” “是。”蒋瓛记下。 “还有,各地门派的反应如何?” “已有七家派人进京,表示愿意配合登记,少林,武当,崑崙三派掌门亲笔上书,措辞恭顺。” 朱元璋笑了:“识时务就好。” 他摆摆手,蒋瓛退下。 殿內只剩父子二人。 朱標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朱元璋道:“爹,这是昨夜清洗吕家余孽时,顺藤摸瓜查出的二十七名官员,皆与江湖门派有利益往来,这是证据。” 朱元璋接过,扫了一眼,冷笑道:“这些人,吃著朝廷的俸禄,胳膊肘往外拐。” “儿臣已擬好处置方案。”朱標又递上一份奏摺。 朱元璋打开看。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奏摺上写的是。 二十七名官员,按律当斩,家產充公,族中子弟永不录用。 但朱標在末尾加了一句。 “然陛下仁德,可免死罪,革职流放,以显天恩。” 朱元璋抬头看儿子。 朱標微笑道:“爹,全杀了,朝堂震动太大,流放,既能清理门户,又能显您宽仁。” “而且,流放路上,山高水远,出点什么意外…也正常。”他补充道。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拍儿子肩膀道:“好小子!跟你爹想到一块去了!” 朱標笑容温和。 是啊,全杀了,外人会说皇帝暴戾。 流放,路上病故几个,那就是天意了。 既达到目的,又保全名声。 黑心汤圆,馅是黑的,麵皮得是白的。 “就按你说的办,对了,樳儿那边,你多看著点,那小子心思单纯,別让人再钻空子。”朱元璋把奏摺丟回去。 “儿臣明白。” 他顿了顿,又问:“樳儿今天干啥呢?” “教妹妹认字,下午说要带妹妹去御花园看花。” 朱元璋笑了:“行,让他玩去吧!这小子,倒是心大。” …… 皇宫,御花园。 朱樳正在带郑大丫看花。 小丫头穿著新做的粉裙子,脑袋上扎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顛一顛。 “哥!这花好红!” “那是牡丹。” “这个呢?” “月季。” “这个这个!” “…不认识。” 郑大丫捂嘴笑道:“哥你也不认识呀?” 朱樳老实点头道:“我以前只认识野菜和药材。” 养父教他认过哪些草能吃,哪些草能治病,但没教过哪些花好看。 兄妹俩在花园里瞎转,后面跟著俩太监,俩宫女,想上前伺候又不敢,因为吴王殿下不喜欢人靠太近。 走到池塘边,郑大丫指著水里道:“鱼!” “嗯,锦鲤。” “能吃吗?” 朱樳想了想道:“应该能,但宫里不让吃。” 郑大丫哦了一声,有点失望。 旁边太监脸又绿了。 正说著,远处传来孩子笑声。 朱樳抬头,见常氏牵著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走过来。 男孩虎头虎脑,穿著杏黄小褂,正是皇长孙朱雄英。 “二叔!”朱雄英看见朱樳,挣脱常氏的手就跑过来。 朱樳蹲下接住他说道:“跑慢点。” “二叔!你看!”朱雄英举起手里的小木剑,“爹爹给我做的!” 木剑粗糙,但削得光滑,没毛刺。 朱樳接过来掂了掂道:“挺好。” “二叔你会用剑吗?” “不会,我用斧头。” “斧头...快给我看看...”朱雄英眼睛亮了。 朱樳犹豫了下,还是抬起左手,按了按手臂纹身。 青铜色的大斧凭空出现。 朱雄英哇了一声,伸手想摸。 常氏赶紧上前说道:“英儿,別乱碰。” “没事,不伤人。”朱樳把斧头平放,刃口朝外。 朱雄英小心翼翼摸了摸斧面,触手冰凉,上面兽纹狰狞。 “二叔,这个重吗?” “不重。” “我能拿吗?” 朱樳想了想,把斧头递过去。 朱雄英双手去接,没接住。斧头往下沉,朱樳赶紧托住。 “还是重。”朱雄英撇嘴。 常氏在旁看得心惊肉跳。 那斧头一看就不是凡物,二叔就这么隨便给孩子玩… 朱樳却不在意,收起斧头,单手把朱雄英抱起来说道:“等你长大,二叔教你用。” “真的?” “真的。” 朱雄英搂著他脖子笑。 常氏看著这一幕,心里微暖。 二叔对英儿是真好,不像某些人… 她想起东宫那个侧妃,眼神不由变得冰冷起来。 “二叔,我们去那边玩!”朱雄英指远处假山。 “好。” 朱樳抱著侄子,牵著妹妹,往假山走。 常氏跟在后面,宫女太监们远远跟著。 夕阳西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花园另一头,朱元璋和马皇后並肩站著,看著那边。 “瞧,咱儿子,咱孙子,咱…干孙女?”朱元璋咧嘴笑。 马皇后白他一眼道:“什么干孙女,那就是咱孙女。” “对对对,孙女。”朱元璋从善如流。 马皇后看著朱樳一手抱一个,一手牵一个的背影,忽然轻声道:“重八,樳儿回来了,这个家,才像个家了。”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 “嗯,回来了就好。” …… 夜幕降临时,朱樳把玩累的朱雄英还给常氏,牵著打哈欠的郑大丫回吴王府。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抬头看天。 星空璀璨。 他想起白天大哥说的话,爹一掌把青城山拍平了。 朱樳抬起右手,虚握了握。 然后摇摇头。 算了,不想了。 他牵著妹妹继续走,嘴里哼起山村小调,调子跑得没边。 郑大丫跟著哼,哼著哼著就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朱樳把她背起来,脚步放轻。 月光洒在宫道上,青石板泛著银光。 远处,奉天殿的飞檐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朱樳把妹妹往上託了托,继续哼歌。 调子依旧跑得厉害。 但眼里有光。 第27章 妖族扣关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章 妖族扣关 清晨的奉天殿,今天的气氛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份加急军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底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徐达八百里加急,北元余孽王保保,勾结漠北妖族,妖王相柳现世,率百万妖眾叩关。 长城烽火,已经烧了三天三夜了。” 朱元璋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眾人的心头上。 殿內一片死寂。 相柳。 上古凶兽,九头蛇身,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 这玩意儿不是该在万妖山脉族地里面沉睡吗? 怎么跑出来了。 兵部尚书出列,声音发颤道:“陛下,长城守军不足二十万,妖族势大,且…且悍不畏死,寻常刀箭难伤。 徐將军请求朝廷速发援兵,並…请调道门修士,武道高手助阵。” “咱知道...咱问的是,怎么打?”朱元璋把军报往案上一拍。 文官队列里,有人小声嘀咕道:“或许…可遣使议和,许以钱粮…” 话没说完,朱元璋抬眼看去。 那官员腿一软,跪下了。 “议和?跟畜生议和?咱老朱家还没丟过这人。”朱元璋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站起来,双手按著御案,身形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达掛征北大元帅印,调京营三十万精锐,三日之內开拔,李文忠,沐英为副帅。道门,佛门,武宗和入门,各家都要出人,隨军出征。 朝廷供丹药和符籙,兵器,要什么给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谁还有话说...”没人敢吭声。 朱元璋点头:“那就…” “父皇...儿臣举荐一人,可为监军。”朱標忽然出列,躬身道。 “谁...” “二弟,吴王朱樳。” 殿內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让那个憨憨的吴王去当监军,打仗不是儿戏啊陛下! 朱元璋盯著朱標:“理由?” 朱標抬头,神色平静道:“二弟身负刑天传承,战力无双,妖族势大,非寻常將士可敌,需有定鼎之力坐镇中军,以安军心。 且二弟心思纯直,不会干涉徐叔指挥,正適合监军之职。” 他说得有理有据。 朱元璋摸著下巴,想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行,就让他去,也该让天下人看看,咱老朱家的儿子,不光会砍山,还会砍妖怪。” “陛下圣明。”朱標躬身退下。 …… 散朝后,朱元璋把朱標叫到东阁。 “標儿,你真觉得樳儿能行?”朱元璋喝了口茶问道。 朱標微笑道:“爹,二弟斧头一挥,青城山就没了,相柳再厉害,能有座山结实?” 朱元璋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不过…儿臣已安排妥当,蒋瓛会派一队锦衣卫混入军中,暗中保护二弟,徐叔那边也打过招呼,二弟只需坐镇中军,衝锋陷阵的事,不必他亲自去。” 朱標话锋一转。 “你倒是想得周全,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朱元璋看他一眼。 “爹放心,儿臣还调了三百张破妖弩,五千张诛邪符隨军,另外,已传信给龙虎山张天师,请他派弟子助阵,张天师欠儿臣一个人情,不会推辞。” 朱標笑容温和。 朱元璋愣了愣,忽然大笑,拍著儿子肩膀道:“好小子!原来早就算计好了!” 朱標但笑不语。 黑心汤圆,馅是黑的,但包得严实。 …… 吴王府。 朱樳正在院子里劈柴。 不是缺柴烧,是他閒不住。 斧头在手,一根合抱粗的圆木,轻轻一划就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郑大丫蹲在旁边看,小手里攥著块飴糖。 “哥,你劈柴干啥呀!府里又不缺这个。” “练手,閒的呢!”朱栐哼哼唧唧的道。 正说著,外面传来脚步声。 朱標带著两个太监进来,手里捧著明黄圣旨。 “二弟,接旨。” 朱樳放下斧头,拍拍手上的木屑,跪下。 郑大丫也跟著跪,被朱標笑著扶起来道:“丫丫不用跪。” 太监展开圣旨,尖著嗓子念了一通。 大意是:北边有妖族作乱,命吴王朱樳为征北监军,三日后隨大军开拔。 念完了,朱樳还跪著,眨巴眼看朱標。 朱標忍笑道:“二弟,接旨啊。” “哦!大哥,监军是干啥的...”朱樳双手接过圣旨,站起来,挠挠头道。 “就是…看著,不用干活。”朱標儘量说得简单。 “看著...像村里看穀场那样,有鸟来吃穀子,就拿竹竿赶。”朱樳想了想后说道。 “…差不多。” “那行,这个我会。”朱樳咧嘴笑了。 朱標看著弟弟憨厚的笑容,心里微嘆。 希望北边那些妖怪,別把他二弟惹急了。 不然一斧头下去,怕是连长城都得劈穿。 …… 当天下午,消息传开。 吴王府门槛快被踏破了。 徐达亲自来了一趟,跟朱樳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主要是讲战场纪律,什么鸣金收兵、旗语號令之类。 朱樳认真听,时不时点头,虽然大半没听懂。 李文忠和沐英也来了,这两位是朱元璋的外甥和义子,打仗都是一把好手。 他们看著朱樳,眼神复杂。 这位吴王殿下的事跡,他们都听过,但亲眼见到本人…嗯,確实像个憨厚农家子。 “殿下,战场上刀剑无眼,您务必跟紧中军。”李文忠嘱咐道。 朱樳点头道:“嗯,我跟著徐叔。” 沐英补充道:“妖族诡计多端,或许会幻化人形,偷袭后方…” 朱樳想了想,抬起左手,按了按手臂纹身。 青铜大盾凭空出现,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震得青砖裂了几道缝。 “我有这个,它们打不进来。”他认真说道。 李文忠和沐英盯著那盾牌看了半晌,默默告辞。 出门后,沐英小声说:“文忠哥,我怎么觉得…咱们这趟去,是给吴王殿下当观眾的?” 李文忠苦笑道:“把觉得去掉。” …… 傍晚,养父母那边也知道了消息。 郑大柱抽著旱菸,眉头拧成疙瘩。 郑黄氏抹著眼泪,一边给儿子收拾行李,一边絮叨:“樳儿,北边冷,多带件袄子…听说妖怪吃人,你可千万別往前冲啊…” 朱樳坐在炕沿上,嗯嗯地应著。 郑大丫趴在他膝盖上,仰著小脸道:“哥,你能带我去不,我也想打妖怪。” “不行,山上危险,小孩子不能去。”朱樳摸摸她脑袋。 “你以前都带我上山的…” “那是以前,现在哥要去的地方,比山里危险多了。”朱樳难得严肃。 郑大丫撅嘴,但没再闹。 郑大柱磕了磕菸袋锅,沉声道:“樳儿,爹没啥本事,就一句话,活著回来,打不贏就跑,不丟人。” 朱樳点头道:“爹,我记住了。” …… 皇宫,坤寧宫。 马皇后亲手做了碗阳春麵,看著朱元璋呼嚕呼嚕吃完。 “重八,你真让樳儿去?”她轻声问。 朱元璋放下碗,抹了抹嘴道:“妹子,樳儿不是小孩了,他是咱儿子,是大明吴王, 有些事,他得担起来。” “可他…” “他知道分寸,再说,徐达在,文忠和沐英都在,出不了大事。”朱元璋握住马皇后的手。 马皇后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 可当娘的,哪个不担心儿子? …… 三日后,清晨。 应天城外,点將台。 三十万大军列阵,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 军阵前方,三百艘飞舟悬浮离地三尺,船身刻满符纹,在晨光中泛著微光,这是工部和道门联手赶製出来的,可日行千里,运兵载粮。 点將台上,朱元璋亲自为徐达授帅印。 徐达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起身时甲冑鏗鏘。 “徐达,北边交给你了。”朱元璋沉声道。 “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朱元璋点头,又看向徐达身后的朱樳。 朱樳穿著特製的明光鎧,甲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没戴头盔,头髮简单束在脑后,手里空著,斧头和盾牌都在纹身里。 “樳儿。”朱元璋唤道。 朱樳上前一步。 “记住,你是监军,也是咱儿子,该出手时就出手,別留情,但也记住,活著回来。你娘等你回家吃饭。” 朱元璋盯著他说道。 朱樳重重点头道:“爹,我记住了。” 朱元璋拍拍他肩膀,力道很大。 朱樳晃了晃,没动。 台下,三十万將士齐声高呼道:“大明万胜!万胜!万胜!” 声浪震天。 朱標站在朱元璋身侧,目光扫过军阵,又落在弟弟身上,眼神深邃。 此去北疆,腥风血雨。 但他相信,二弟那柄斧头,能劈开一切。 …… 飞舟缓缓升空,载著第一批五万精锐,朝北方驶去。 朱樳站在主舰甲板上,低头看著越来越小的应天城。 风吹起他的头髮。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小出租屋里,墙上掛著的斧头和盾牌工艺品。 三十块钱在地摊上买的,掉漆,但看著威风。 没想到,跟著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成了真的。 “殿下,风大,进舱吧。”身后传来徐达的声音。 朱樳回头,咧嘴笑了笑道:“徐叔,我不冷。” 徐达看著他憨厚的笑容,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或许,太子说得对。 有这位在,什么相柳,什么百万妖族… 也就是一斧头的事。 飞舟破云,向北疾驰。 长城烽火,已在视线尽头隱隱浮现。 第28章 熟悉的气息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章 熟悉的气息 应天城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片灰瓦白墙的棋盘。 朱樳趴在飞舟船舷边看了半天,直到脖子发酸才直起身。 这艘主舰长约三十丈,宽五丈,通体用铁木打造,船身刻满淡金色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三百艘这样的飞舟组成编队,载著三十万明军精锐,正以日行千里的速度向北疾驰。 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殿下,进舱吧,外面风大。”侍卫队长张翰走过来,手里捧著件披风。 朱樳接过披风,没披,反而问道:“张翰,这船…不会掉下去吧?” 张翰嘴角抽了抽道:“殿下放心,飞舟有浮空法阵,道门和工部联手测试过三百次,从没出过岔子。” “哦!那下面的人看咱们,是不是像看鸟...”朱樳点点头,又指著船底。 “…大概吧!” 朱樳若有所思,忽然从储物袋里摸出块肉乾,掰了一半丟下去。 肉乾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殿下这是…”张翰不解。 “没事,就是感觉好玩...”朱樳挠了挠头的道。 张翰默默退下,决定不去思考自家殿下的脑迴路。 …… 主舱內,徐达正和几位將领研究沙盘。 沙盘是工部特製的,用秘法投射出长城以北千里的地形,山川河流纤毫毕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刻,代表妖族兵力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聚集在居庸关外,像一片燎原野火。 “相柳本体应该在这里,斥候回报,那里妖气衝天,方圆五十里草木枯死,鸟兽绝跡。”徐达指著关外百里处的一片沼泽。 副帅李文忠皱眉道:“百万妖眾,虽多是炮灰小妖,但其中混杂著数万精锐妖兵,还有几十头妖將。 硬碰硬的话,我军损失不会小。” 沐英补充道:“妖族肉身强悍,寻常刀箭难伤,需用破妖弩,诛邪符,或是道门雷法,佛门金光咒。 但这些东西…消耗太大。” 徐达沉默片刻,看向舱门外。 甲板上,朱樳正蹲在那里,手里拿著根铁签子,串著几块肉在烤。 肉是从伙房要来的,炭火是他召唤出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够召唤火焰,只觉得手指一热火就著了。 肉香飘进舱內。 “吴王殿下倒是…愜意。”李文忠苦笑。 徐达却眼睛一亮道:“传令,各军飞舟降低高度,距地百丈即可,节省灵石消耗。” “徐帅,这是为何?”沐英问。 “飞舟飞得高,是怕地面妖族远程袭击,但有吴王在…妖族若有手段能打到千丈高空,那咱们躲也躲不过。 不如飞低些,省点灵石,多撑几天。” 眾將面面相覷。 好像…有点道理... …… 傍晚时分,飞舟编队已过黄河。 朱樳烤的第五串肉刚好熟透,表面金黄冒油。 他撒了点盐,吹了吹,正要张嘴咬,身后传来脚步声。 “殿下好手艺。”徐达笑呵呵走过来。 朱樳把肉串递过去说道:“徐叔尝尝?” 徐达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確实不错。 “殿下可知,咱们此行要去对付的是什么?”徐达边吃边问。 “知道,妖怪,爹说,是长著好多脑袋的大蛇。”朱樳又串了几块肉。 “相柳啊!那可是上古凶兽,九头蛇身,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它麾下百万妖眾,此战…不容易。”徐达语气凝重。 朱樳认真听著,手里翻著肉串,忽然问道:“徐叔,那蛇…好吃吗?” 徐达被噎了一下。 “应该…不好吃,有毒。” “哦!那砍了餵狗。”朱樳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徐达默默吃完肉串,决定不再跟这位殿下討论战术。 …… 深夜,飞舟在保定府外围降落休整。 明日再飞半日,就能抵达前线。 朱樳被安排在一艘专门的辅舰上,这艘船比其他飞舟小些,但布置得舒適。 青梅青竹两个侍女已经铺好床,点了安神香。 “殿下,热水备好了,您沐浴更衣吧!”青梅柔声道。 朱樳摆摆手道:“不用,我在河里洗就行。” 说著就要往外走,被青竹拦住道:“殿下,这荒郊野岭的,哪有河啊!就算有,也不安全…” “没事,我眼睛好,找得到。”朱樳执意。 两个侍女拦不住,急得快哭了。 最后还是张翰带著一队侍卫,举著火把,护送朱樳到三里外的一条小溪边。 朱樳脱了外袍跳进水里,哗啦啦洗得痛快。 岸边树林里,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悄然睁开。 是狼妖。 一共七头,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一圈,獠牙外露,涎水滴落。 它们嗅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慢慢围拢过来。 张翰拔刀,低喝:“结阵!保护殿下!” 侍卫们迅速围成半圆,刀尖对外。 朱樳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怎么了?” “殿下小心,有妖物!”张翰紧张地盯著树林。 那几头狼妖已经走出阴影,在火光照耀下露出狰狞面目。 为首的狼妖肩高足有五尺,一身灰毛根根如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朱樳看了看,忽然从水里站起来,光著上身就往岸上走。 “殿下!”张翰急道。 朱樳摆摆手,走到岸边,也不擦身子,就那么湿漉漉地站著。 他抬起左手,按了按手臂纹身。 青铜大盾凭空出现,咚的一声插进泥地里。 几头狼妖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后退两步,但很快又齜牙逼近。 朱樳挠挠头,似乎觉得盾牌不够,右手又往左臂一按。 青铜大斧出现在手中。 他掂了掂斧头,看向那几头狼妖,很认真地商量道:“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这低级的狼妖当然听不懂人话,为首的狼妖长嚎一声,率先扑来! 速度极快,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灰影。 朱樳嘆了口气。 他单手抡起斧头,由左往右平平一扫。 动作简单得像在赶蚊子。 然后... “嗡...” 斧刃划过空气,发出奇异的震颤声。 一道半透明的月牙形气刃脱斧而出,贴著地面向前飞去。 气刃所过之处,草木无声断折,断口光滑如镜。 七头狼妖还在前扑的姿势,身体却忽然从中分开,变成十四半。 血雾喷溅,內臟哗啦啦掉了一地。 气刃继续向前,飞进树林。 一连串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十几棵大树缓缓倾斜,轰然倒地。 林子里惊起一片飞鸟,扑稜稜乱飞。 朱樳放下斧头,看著满地狼藉,又嘆了口气道:“说了让你们跑的。” 张翰和侍卫们僵在原地,手里的刀还举著,脖子像生了锈一样慢慢转向那片倒伏的树林。 月光下,树林被清出一条三丈宽,五十丈长的通道。 通道里的一切,树木,灌木,石头全部被整整齐齐切成两段。 切口平滑,能照出人影。 “殿…殿下…”张翰声音发乾。 “嗯?洗完了,回去吧!”朱樳把斧头盾牌收进纹身,走回溪边捡起衣服。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明天得跟徐叔说,这附近妖怪还挺多。” 侍卫们面面相覷,默默收刀。 回程路上,张翰忍不住小声问道:“殿下,您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堂?” 朱樳想了想道:“没名字,就隨便一挥。” “那…能教教属下吗?” “教不了,你得先有把这样的斧头。”朱樳很诚实的道。 张翰看了看自己的佩刀,决定闭嘴,虽然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 同一时间,居庸关外百里。 沼泽深处,一座用白骨垒成的祭坛上,盘踞著巨大的阴影。 九颗头颅从阴影中缓缓抬起,十八只眼睛在黑暗中泛起幽绿的光。 每颗头颅都像小山般大小,蛇信吞吐间,毒涎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妖王,相柳.. 它中间那颗主首缓缓转动,望向南方。 它感觉得到,在千里之外,正有一股令它心悸的气息正在逼近,那股气息,像极了传承记忆中交代的一个。 像是某种…亘古的力量。 相柳十八只眼睛同时眯起。 “王…” 一头化形妖將跪在祭坛下,声音颤抖。 “人族大军已过黄河,明日即可抵达关內,领军的…除了徐达,还有大明新封的吴王,据说是朱元璋失散多年的儿子。” 相柳主首缓缓低下,凑近妖將。 “吴王…什么来歷...”相柳的声音嘶哑。 “不...不清楚,只知此人憨直,不通兵法,但…但力气极大,曾一斧劈塌半座山。” “劈山…”相柳沉吟。 它也能劈山。 但若只是劈山,还不至於让它心悸。 “传令,明日攻城,试探此人深浅...若真是那位的传承者…便撤军。”相柳主首昂起的道。 那位···相柳的传承记忆里面有交代,那是一个没有了脑袋还能够战斗的傢伙。 “撤军...王,我们百万之眾…” “百万?”相柳九颗头同时发出嘶哑的笑声,“在那位面前,百万和一百,没什么区別。” 妖將不敢再问,低头退下。 祭坛上,相柳十八只眼睛再次望向南方。 希望…不是。 否则这长城,它怕是撞不开了。 …… 飞舟上,朱樳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他揉揉鼻子,钻进被窝。 舱外,月光如水。 三百艘飞舟静静悬浮,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更北方,长城烽火彻夜不息。 第29章 攻城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章 攻城 飞舟编队在居庸关內三十里处降落。 关城依山而建,墙高十丈,绵延如龙,烽火台上升起的黑烟笔直向上,在蓝天背景下格外刺眼。 三十万明军精锐鱼贯下船,迅速在关內平原扎营。 一时间人喊马嘶,尘土飞扬,但秩序井然,显是久经操练。 徐达的中军大帐最先立起,紧接著是各部將领营帐,最后才是士卒营区。 朱樳的帐篷被安排在徐达大帐旁边,规格比主帅略小,但比其他將领都大。 这是徐达特意吩咐的,吴王殿下可以不懂兵法,但排场不能输。 帐篷里,青梅青竹手脚麻利地铺好床褥,摆上矮几,点起薰香。 朱樳蹲在帐篷门口,看著远处长城,嘴里叼著根草茎。 “殿下,您不进去歇息?”张翰走过来。 “不累,张翰,你说那大蛇…长啥样?”朱樳吐出草茎。 张翰想了想道:“斥候回报,相柳九颗头,每颗都像小山那么大,身子盘起来能绕半座山,吐的毒气能烂石头。” “九个脑袋…那它吃饭的时候,会不会自己跟自己抢?”朱樳眨眨眼,一脸的好奇。 张翰噎住。 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 …… 中军大帐內,徐达正在听前线最新军报。 “妖族昨夜又发动三次试探性进攻,都被雷火弩和佛门金光咒击退,但守军箭矢,符籙消耗巨大。”副將傅友德沉声道。 “关內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徐达问。 “若按现在消耗,最多半月。”李文忠答道。 沐英补充道:“最麻烦的是相柳本体一直躲在百里外的沼泽里,不肯现身它不出来,我们不敢贸然出关决战。” 徐达手指敲著地图,陷入沉思。 百万妖眾虽然可怕,但真正致命的还是相柳。 这上古凶兽一旦冲关,长城未必挡得住。 帐帘忽然被掀开,朱樳探进半个脑袋说道:“徐叔,我能出去转转吗?” 徐达抬头,笑道:“殿下想去哪转?” “就在长城上看看。”朱樳很老实。 徐达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让张翰带一队人跟著,殿下记住,別出关。” “哎!” 朱樳高高兴兴走了。 帐內眾將面面相覷。 李文忠小声道:“徐帅,让吴王上城墙…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对他还是对妖族?”徐达笑了笑的道。 …… 半炷香后,朱樳登上了居庸关西段城墙。 这段城墙建在两山之间,地势险要,墙外是陡坡,坡下堆满了妖族尸体,有狼妖,猪妖和蛇妖等奇形怪状,大部分都被烧得焦黑。 守城士卒看到朱樳,纷纷行礼。 他们早听说这位吴王殿下力大无穷,一斧劈塌半座山,眼神里除了恭敬,还多了几分好奇。 朱樳走到垛口边,手搭凉棚往外看。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那是妖族大营,帐篷都是用兽皮和骨头搭的,歪歪扭扭,但数量多得一眼望不到头。 更远处,百里外那片沼泽上空笼罩著墨绿色的妖云,云中隱约有巨大的影子蠕动。 “那就是相柳?”朱樳问。 张翰点头:“应该是。” 朱樳看了会儿,忽然道:“它是不是在睡觉?九个脑袋晃来晃去的。” 张翰仔细看,果然,那妖云中的影子缓缓起伏,像是呼吸。 “殿下眼力真好。” “我打猎练的。”朱樳很自豪。 正说著,妖族大营忽然骚动起来。 一阵低沉號角声传来,紧接著,数千头狼妖从营中涌出,在关外两里处列阵。 它们后面跟著上百头熊妖,个个身高丈余,熊掌比磨盘还大。 “敌袭!戒备!” 城墙上的守將高声呼喊。 士卒们迅速就位,弩手上弦,符师准备符籙,佛门修士开始诵经,金光在城头亮起。 朱樳没动,依然趴在垛口看。 张翰急道:“殿下,咱们先下去吧,这里危险。” “没事,我看看它们怎么攻城。”朱樳兴致勃勃。 …… 关外,狼妖阵中走出一头化形妖將。 它已修成人身,但保留了狼首,穿著简陋皮甲,手里提著把骨刀。 妖將仰头,对著城头嘶吼:“人族!献关投降,可饶尔等不死!若负隅顽抗,待我王亲临,定將尔等生吞活剥!” 声音用妖力催发,滚雷般传遍关城。 城头守军脸色发白。 徐达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墙,站在朱樳身边,淡淡道:“妖族惯例,战前叫阵,乱我军心。” “哦!徐叔,我能跟他说话吗?” 徐达一愣道:“殿下想说什么?” “就问个问题。” 徐达想了想,示意旁边传令兵:“给殿下扩音。” 传令兵递过来一个铜皮喇叭,上面刻著扩音法阵。 朱樳接过喇叭,清了清嗓子,对著关外喊:“喂!那个狼头!” 妖將一愣,显然没想到人族会回应。 朱樳继续喊道:“我问你啊,你们那个相柳大王,九个脑袋,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压到別的脑袋?” 城头一片寂静。 关外妖族也愣住了。 妖將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朱樳很耐心地补充道:“就是,它翻身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个脑袋被其他脑袋压住,然后醒不过来?” “…” 妖將终於明白了,这是羞辱! 它勃然大怒,骨刀指向城头道:“人族小儿!安敢辱我王,今日必破此关,食汝肉,寢汝皮!” 朱樳挠挠头:“我就问问,你生啥气…” 徐达忍俊不禁,拍拍朱樳肩膀:“殿下,这个问题,等咱们捉了相柳,亲自问它。” “也对。”朱樳放下喇叭。 关外,妖將已经暴跳如雷,骨刀一挥道:“儿郎们!攻城!” 號角再起。 数千狼妖嚎叫著衝来,熊妖迈著沉重步伐紧隨其后。地面开始震动,尘土漫天。 城头守將高喝道:“弩车准备...放!” “翁...” 数十架雷火弩同时发射,弩箭拖著火光划破长空,落入妖群。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焰吞没了前排狼妖。 但妖族数量太多,后面的踩著同类尸体继续衝锋。 佛门修士齐诵金刚经,城头金光大盛,凝结成半透明光罩。 狼妖撞上光罩,发出悽厉惨叫,身上冒起黑烟。 但光罩也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徐达冷静下令道:“符师,炎爆符三连发。” “是...” 数百张赤红符籙从城头飘落,在半空中同时引爆。 火海倾泻而下,將关前百丈化作炼狱。 狼妖在火中翻滚哀嚎,焦臭味隨风飘来。 朱樳看著这一幕,忽然道:“徐叔,它们为啥非要爬墙?不能飞上来吗?” 徐达解释道:“妖族中能飞的不多,而且飞起来目標明显,更容易被击落,攻城战,还是地面衝锋最有效。” “哦…”朱樳似懂非懂。 这时,妖群中忽然衝出一头格外高大的熊妖。 它人立而起,足有两丈高,熊掌拍在金光护罩上。 咔嚓! 护罩出现裂纹。 佛门修士齐齐吐血,金光黯淡下去。 熊妖怒吼,第二掌拍落。 第30章 一斧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一斧 眼看护罩就要破碎,徐达正要下令后备队补上,朱樳忽然动了。 他单手按在垛口,轻轻一撑,人就翻出了城墙。 “殿下!”张翰惊呼。 朱樳没回头,人在空中下落,左手往左臂一按。 青铜大盾出现。 他落在盾牌上,盾牌载著他,像块滑板一样顺著陡坡往下冲,速度快得拖出残影。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人衝下去了? 徐达瞳孔收缩,但很快镇定下来,高喝道:“弩车掩护,瞄准熊妖!” 朱樳已经衝到了坡底。 他跳下盾牌,右手一按左臂,青铜大斧入手。 那头熊妖刚刚拍碎金光护罩,正要仰头咆哮,就看到一个人类提著斧头朝自己走来。 熊妖觉得受到了侮辱。 它放弃城墙,转身扑向朱樳,熊掌带著腥风拍下,足以开碑裂石。 朱樳抬头,看著越来越近的熊掌,很认真地双手握斧,由下往上轻轻一撩。 动作还是像劈柴。 斧刃划过熊掌,划过熊臂,划过熊肩,划过熊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熊妖巨大的身躯从中分开,整齐地裂成两半,向左右倒下。 血如瀑布喷涌,內臟哗啦啦流了一地。 朱樳站在血泊中,斧头滴血不沾。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妖族。 狼妖们僵在原地,绿油油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朱樳想了想,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很诚恳地说道:“还打吗?不打我回去了。” …… 百里外,沼泽深处。 祭坛上,相柳九颗头颅同时睁开眼。 中间主首缓缓转向居庸关方向,十八只眼睛里倒映出那道站在血泊中的身影。 它看到了那一斧。 简单,直接,毫无花哨。 当斧刃划过时,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那是…法则层面的切割。 “果然…是刑天的气息。”相柳主首嘶哑低语。 旁边一颗头颅开口道:“要撤吗?” 另一颗头颅反对:“百万大军,岂能不战而退?” 第三颗头颅冷笑道:“你想试试那一斧?” 九颗头颅爭吵起来,嘶吼声在沼泽迴荡,嚇得附近小妖瑟瑟发抖。 最后,主首压下所有声音。 “明日,本王亲自试探…若真是刑天传人,立刻撤军,返回北冥。” “若不是呢?”一颗头颅问。 主首十八只眼睛同时泛起凶光道:“若不是…便踏平此关,血洗千里。” …… 城墙上,朱樳被张翰用吊篮拉了上来。 他一身是血,但都是妖血,自己连皮都没破。 徐达快步走来,上下打量道:“殿下没事吧?” “没事,徐叔,那熊妖的掌…听说能做熊掌羹?”朱樳把斧头盾牌收回纹身道。 徐达:“……” 眾將:“……” 关外,妖族已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尸体。 夕阳西下,把长城染成血色。 朱樳看著天边晚霞,忽然摸了摸肚子:“饿了。” ............. 当夜,朱樳坐在自己帐篷里,青梅青竹给他铺好被褥,又端来热水泡脚。 张翰在帐篷外值守,腰杆挺得笔直。 陈年从营区巡视回来,低声道:“殿下今日在城墙上那一斧,已经传遍全军了。现在士卒们都说,吴王殿下是天神下凡。” “本来就是。”张翰与有荣焉。 帐篷里,朱樳泡著脚,手里拿著块木牌,正用匕首刻字。 那是他给郑大丫做的小玩意儿,临行前,小丫头抱著他的腿哭,说怕哥哥被妖怪吃了。 朱樳答应给她带礼物回去。 “殿下,您不怕吗?”青梅轻声问。 “怕啥?”朱樳头也不抬。 “妖族百万,还有上古凶兽…” 朱樳停下刻刀,想了想后说道:“不怕,我斧头利。”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百万妖眾和地里白菜没啥区別。 青竹抿嘴笑:“殿下真是…” 真是心大。 但不知为何,看著朱樳专注刻木牌的侧脸,两个侍女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是啊!殿下斧头利。 那就够了。 …… 千里之外,应天,东宫。 朱標坐在书房里,面前堆著厚厚一叠奏摺。 烛火映著他温润的侧脸,但眼中没有丝毫倦意。 门外传来脚步声,贴身太监低声道:“太子爷,蒋瓛求见。” “进。”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悄无声息进来,躬身行礼道:“殿下,北境最新密报。” “讲。” “吴王殿下今日在居庸关城头,独自下关,一斧斩熊妖,震慑妖族,相柳在百里外已有异动,似在確认殿下气息。” 朱標放下硃笔,嘴角浮起笑意道:“二弟还是这般…直率。” “徐帅已定计,明日若相柳现身,便让吴王殿下为前锋。” 朱標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推到桌边道:“把这个送去北境,交给徐帅。告诉他,若事不可为,便打开此盒。” 蒋瓛双手接过说道:“是。” “还有,朝中那些暗地里盼著二弟出事的,名单理出来了吗?”朱標抬眼,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理出来了,共十七人,六名文官,八名勛贵子弟,三名宗室远亲。” 朱標拿起另一份奏摺,那是都察院弹劾吴王擅离封地,僭越军权的摺子。 他提起硃笔,在摺子末尾批了八个字: “妖言惑眾,其心可诛。” 批完,將摺子丟给蒋瓛道:“按名单抓人,关詔狱,罪名…通妖。” 蒋瓛眼皮一跳道:“殿下,这罪名是否太重?按律当诛九族。” 朱標温声道:“那就诛三族吧,父皇上次说诛九族,本宫还劝諫来著,这次…三族就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蒋瓛躬身:“臣明白。” 这就是太子殿下。 在吴王殿下面前,他是最护短的大哥。 在朝臣面前,他是仁厚的储君。 但在敌人面前… 他是能將“诛三族”说得像“喝杯茶”一样自然的黑心汤圆。 第31章 相柳退去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章 相柳退去 居庸关,夜渐深。 朱樳刻完木牌,吹了吹木屑,满意地看了看,上面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虽然丑,但神似。 他把木牌揣进怀里,躺下准备睡觉。 帐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翰低喝道:“谁?” “我,陈年,殿下睡了吗?” 朱樳坐起来:“没呢,进来。” 陈年掀帘进来,脸色有些古怪道:“殿下,关外来了一队妖族使者,说是奉相柳之命,要…要见您。” 朱樳眨眨眼:“见我干啥?” “说是…要问您一个问题。” …… 半炷香后,居庸关城门开了一条缝。 三名化形妖族被蒙著眼带进来,押到中军大帐前。 徐达和傅友德,李文忠等將领都在,朱樳站在徐达身边,好奇地打量这三个妖族。 为首的是一头狐妖,已修出人形,是位身穿白袍的中年文士模样,只是身后还拖著条毛茸茸的尾巴。 狐妖取下眼罩,先对徐达拱手:“人族元帅,我等奉相柳王命而来,非为挑衅,只为问吴王殿下一事。” 徐达冷声道:“问。” 狐妖转向朱樳,仔细打量这个年轻的人类皇子,目光在他左臂扫过,那里有极淡的纹身痕跡,寻常人根本看不出。 “吴王殿下...我王想问,您手中斧盾,是否来自上古战神刑天?”狐妖开口,声音尖细。 帐內气氛骤然紧绷。 眾將手按兵器,帐外亲兵刀已出鞘半寸。 朱樳却挠挠头,很老实地说:“是吧,我小时候它就在我身上了。” 狐妖瞳孔收缩:“您可知刑天与我妖族上古时的恩怨?” “不知道,俺就一打猎的,不懂这些。” 朱樳摇头道。 狐妖沉默良久,忽然躬身道:“我王还有一问,若我族此刻退兵,殿下可否承诺,百年內不踏入北冥之地?”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达眼中精光一闪,相柳这是…怕了... 朱樳却皱眉:“北冥是哪?远吗?” “极北苦寒之地,距此三万里。” “那我没事去那儿干啥?冷颼颼的,还没好吃的。”朱樳一脸莫名其妙。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狐妖:“……” 徐达適时开口:“退兵可以,但需立下血誓,百年內不得南下半步。” 狐妖咬牙道:“此事…需稟报我王。” “给你一个时辰,带下去。”徐达挥手。 妖族使者被带离后,帐內炸开了锅。 李文忠兴奋道:“徐帅,相柳怕了,它不敢打!” 傅友德却皱眉:“未必,也可能是缓兵之计。” 沐英看向朱樳:“殿下,您那斧盾…真是刑天传承?” 朱樳从怀里掏出块肉乾,边嚼边说:“大概吧,反正挺好使。” 眾將无语。 徐达沉吟片刻,忽然道:“无论相柳真退假退,明日按原计划备战,殿下。” “哎。” “若明日相柳现身,您第一斧,不要留力。” 朱樳把肉乾咽下去,点头道:“行,我使劲砍。” 他说得如此轻鬆,仿佛明日不是去战上古凶兽,而是去砍棵柴。 …… 一个时辰后,妖族使者返回关外。 百里沼泽,祭坛上,相柳九颗头颅听完狐妖稟报,同时沉默。 许久,主首嘶哑道:“他亲口承认了?” “是,而且…似乎对刑天传承並不在意,只当是件好使的工具。”狐妖伏地道。 一颗头颅冷笑道:“无知小儿,身怀至宝而不自知。” 另一颗头颅却道:“正因无知,才更可怕,他心中无惧,手中斧便无滯。” 第三颗头颅问道:“真要退?” 主首十八只眼睛望向居庸关方向,它能感应到,那关城內有一股冲天战意,纯粹和霸道,而且蛮横不讲理。 那是刑天的意志。 哪怕只是传承,哪怕宿主是个憨子,那也是刑天。 “退...传令各部,今夜子时开始,分批北撤。”主首终於开口道。 “可...”几颗头颅不甘。 主首冷冷道:“本王有传承记忆,你们没有,所以你们不知道…当年刑天断头,仍能挥斧战天帝。 这等存在,哪怕只是一缕传承,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它顿了顿,补充道:“除非…妖皇甦醒。” 眾首沉默。 “撤吧!告诉儿郎们,百年后,我们再回来。”主首闭上眼说道。 …… 居庸关城头,朱樳趴在垛口,看著远处妖族大营渐渐熄灭的篝火。 张翰站在他身后:“殿下,它们好像真要撤。” “哦!张翰,北冥有熊吗?”朱樳应了一声,忽然问道。 “应该…有吧?” “那熊掌大不大?” “…” 夜色中,关外开始传来隱约的骚动,那是百万妖族拔营的声音。 朱樳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下城墙。 边走边嘀咕道:“白准备了,还想问问它九个脑袋咋睡觉呢…” 声音隨风飘散。 城墙下,徐达仰头望著关外,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仗,或许不用打了。 而千里之外的应天,朱標收到飞鹰传书后,提起硃笔,在那份“通妖”名单上,又轻轻勾掉了三个名字。 那三人,是今早暗中给北境粮草使绊子的勛贵。 “既然二弟无事,便饶你们这次。”朱標温声自语,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詔狱里,那三家的家主,早已在半个时辰前突发急病,暴毙而亡了。 烛火摇曳,映著太子殿下温润的侧脸。 他收起名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窗外,月正明。 第32章 雪貂小白...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章 雪貂小白... 洪武十年,冬。 三百艘飞舟从居庸关返航,甲板上堆满了妖族尸骸材料,还有朱樳特意要的那对熊掌,他用冰符镇著,说是带回宫给爹娘和大哥他们尝尝鲜。 徐达站在主舰船头,看著下方掠过的万里长城,眉头却未舒展。 “大帅还在担心?”傅友德走过来。 “相柳退得太乾脆了,百万妖军,传承记忆的上古凶兽,只因二殿下一斧就缩回北冥…我总觉得,后面还有事。”徐达缓缓道。 沐英在旁笑道:“管它呢,兵来將挡,殿下斧头利。”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眾將都笑起来,气氛轻鬆不少。 是啊,有吴王殿下在,妖族算什么... …… 飞舟编队第七艘,朱樳专属的座舰。 这艘船比別的宽敞些,舱室里有软榻和书案,甚至还有个小厨房,常婉这位大嫂特意安排的,知道他路上会饿。 此刻朱樳正趴在舷窗边,看著下面缩成玩具大小的山川城池,嘴里嚼著肉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殿下,再有半日就到应天了。”陈年进来稟报。 “哦!陈年,你说那九个脑袋的相柳,睡觉时九个脑袋都闭眼吗?还是轮流值班...”朱樳应了声,忽然问道。 陈年被问住了:“这…末將不知。” “我猜得值班,不然被偷家了咋办?”朱樳一本正经分析。 张翰在门口憋笑。 这时,舱外传来喧譁声。 朱樳起身出去,见甲板上几名道兵正围著个笼子,笼子里关著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似狐非狐,耳朵尖长,眼睛是琥珀色的。 “怎么回事?”朱樳问。 一名道兵忙行礼:“殿下,这是从妖族大营缴获的,好像是…北冥雪貂,有寻宝的天赋神通。” 小兽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琥珀色的眼睛望著朱樳,竟流露出哀求之色。 朱樳蹲下,伸手戳了戳笼子:“你会寻宝?” 小兽拼命点头。 “那你会寻好吃的吗?比如山里的菌子和野蜂蜜啥的?” 小兽愣住,显然没遇到过这种问题。 朱樳却来了兴致,打开笼子把小兽抱出来。 雪貂在他怀里僵了僵,隨后嗅到他身上那股纯净的刑天战意,竟渐渐放鬆下来,还討好地蹭了蹭他手掌。 “殿下,这妖物…”陈年想劝。 “留著吧,给大丫当玩伴,就叫…小白。”朱樳揉揉雪貂的脑袋。 雪貂嚶了一声,算是认了名。 …… 半日后,应天城外。 飞舟编队在专用码头降落,朱元璋领著文武百官亲自来迎,不是迎接徐达,是迎接他二儿子。 船梯放下,朱樳第一个走下来,手里拎著用油纸包好的熊掌,肩上蹲著只雪白小貂。 “爹!娘!大哥!”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马皇后眼圈一下就红了,上前拉住他上下看:“樳儿没受伤吧?听说你一个人下关砍妖怪,娘心都揪著…” “没事,娘,妖怪不抗揍。” 朱樳把熊掌递过去说道:“这个燉汤,补。” 朱元璋哈哈大笑,拍他肩膀:“好小子!给咱老朱家长脸!” 拍得朱樳晃了晃。 朱標站在父亲身后,温润笑著,目光却扫过弟弟全身,確认真的毫髮无伤,才暗自鬆了口气。 百官队列里,不少人神色复杂。 尤其文官那几排,有几个老臣嘴角抽动,显然对皇子亲自上阵砍妖这种事很不以为然,觉得有失体统。 但他们不敢说。 因为太子殿下正微笑著看过来,那眼神温温和和的,却让几人后背发凉。 …… 当晚,坤寧宫设家宴。 朱元璋和马皇后还有朱標夫妇和朱雄英,最后是朱樳。 常遇春也从北境赶回来了,这位开平王镇守北疆多年,最近也因为战爭的原因也回来了一趟。 “你就是吴王殿下,听说你一斧头把熊妖劈两半了,好!比你常叔当年还利索!”常遇春嗓门洪亮,拍著朱樳后背。 常遇春大大咧咧的,很是豪爽。 就算朱元璋在,常遇春也是一样的大大咧咧。 朱樳被拍得有些发蒙,嘴里还塞著鸡腿说道:“常叔轻点…您当年也砍过妖怪?” “砍过!洪武三年,北元国师召来三条雪蛟,老子带三百亲卫,硬是剁了它们包饺子!”常遇春说得眉飞色舞。 朱雄英坐在朱標怀里,四岁的小傢伙眼睛亮晶晶的:“二叔二叔,妖怪长什么样?可怕吗?” “不可怕,就是大点儿,有的长毛,有的长鳞,砍起来跟砍柴差不多。”朱樳比划道。 马皇后嗔怪道:“別教坏雄英。” “奶奶,我要学二叔砍妖怪!”朱雄英挥舞小拳头。 眾人大笑。 宴至中途,朱元璋忽然道:“老二,这次你立了大功,爹得赏你,想要啥?” 朱樳认真想了想:“爹,能把吴王府的厨房扩扩吗?现在太小,燉熊掌都得分批。” 满桌寂静。 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朱元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扩!给你扩三倍!再配十个御厨!” 朱標微笑著,给弟弟夹了块鹿肉,温声道:“二弟,除了厨房,还有別的吗?比如…封地,卫队和仪仗,都可以提。” 他是真心想补偿这个失散十八年的弟弟。 別的皇子藩王,哪个不是早早有了封地和卫队还有属官。 就朱樳,回京大半年了,也就是有了一个吴王府,侍卫就张翰陈年带的几百人,寒酸得不像个亲王。 朱樳却摇头道:“不用,大哥,我现在挺好,人多了我记不住名字,麻烦。” 他说得坦荡,是真觉得麻烦。 朱標心里发酸,面上却笑道:“那行,大哥给你记著,什么时候想要了,隨时说。” …… 家宴散后,朱標没有回东宫,而是转道去了东阁。 朱元璋正在批奏摺,见他来了,头也不抬道:“有事?” “爹,二弟这次功劳太大,不封赏说不过去,儿臣建议,二弟领北境五军都督府僉事,节制长城沿线所有卫所。” 朱標开门见山。 朱元璋笔尖一顿,抬眼道:“你捨得?” 这话有深意。 北境兵权,向来是太子一系和勛贵共掌。 朱標提出让朱樳节制,等於分了自己手中的权。 朱標笑了:“爹,二弟是我亲弟弟,他的,就是我的。” 他说得自然,没有半分勉强。 朱元璋盯著长子看了会儿,忽然也笑了:“行,就依你,不过…朝里那些老酸儒,怕是要闹。” “儿臣会处理,诛三族还是流放,他们选。”朱標语气温和。 朱元璋满意点头,继续批奏摺。 这就是他选的长子,仁义时能劝他“少杀几个”,狠辣时能笑著定人生死。 …… 三日后,封赏旨意下达。 果然,文官集团炸了锅。 奉天殿早朝,都察院左都御史第一个跳出来:“陛下!吴王殿下虽立战功,但年少资浅,骤掌北境兵权,恐非国家之福!” 接著,六七名言官附议,引经据典,说得唾沫横飞。 朱元璋坐龙椅上,半眯著眼,也不说话。 等他们说累了,朱標才缓步出列,温声道:“诸位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言官们一愣,太子殿下这是…让步了? 却听朱標继续道:“所以,本宫建议,北境兵权仍由徐帅总领,吴王只任『镇北巡查使』,代天巡狩,有临机专断之权,但不行日常统辖之责。 如此,既彰其功,又不违制,如何?” 这话说得漂亮,看似妥协,实则把“临机专断”四个字抬了出来,真有事,朱樳还是能调动大军。 言官们还想爭,朱元璋忽然开口:“行了,就按太子说的办。退朝。” 圣旨就这么定了。 …… 退朝后,朱標回到东宫书房。 蒋瓛已候在那里,递上一份名单:“殿下,今日朝上反对的,共八人,其中三人是吕氏旧党,两人与江南士族联姻,三人…收了北元暗谍的银子。” 朱標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提起硃笔。 第一个名字,划掉。 第二个,划掉。 划到第五个时,他顿了顿,温声道:“这个,家中老母年过八旬,孝名在外,这样,让他自己上摺子告老还乡,本宫准他带著母亲回祖籍,颐养天年。” “是。”蒋瓛记下。 “剩下三个…诛三族吧!罪名…里通外国,资敌叛国。”朱標笔尖轻点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吃啥。 蒋瓛躬身:“臣明白。” 走到门口时,朱標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殿下?” “诛三族前,让他们见见家人最后一面,毕竟父子一场,夫妻一场,该有的人伦,还是要给的。”朱標低头继续批奏摺,声音温和。 蒋瓛后背渗出冷汗:“…是。”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朱標一人。 烛火摇曳,映著他温润的侧脸。 他拿起桌上一份密报,那是北境锦衣卫刚送来的,上面说,相柳退走后,其原本占据的漠北草原,被另一股妖族势力迅速填补。 为首的,是一头新晋妖王,號金鹏大王,有上古金翅大鹏鸟的血脉,速度极快,性情桀驁。 密报最后一句写著。 “金鹏扬言,十日內必破居庸关,取吴王头颅为榻。” 朱標看著这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温和。 他提笔,在密报旁批了四个字: “自寻死路。” 批完,將密报折好,塞进袖中。 窗外,天色渐暗。 应天的冬夜,又要下雪了。 第33章 再次出征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章 再次出征 洪武十年冬的这场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应天城银装素裹,皇宫屋檐下的冰凌掛得老长。 坤寧宫里烧著地龙,暖烘烘的,朱樳正蹲在炉子边,盯著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熊掌汤。 雪貂小白趴在他肩上,琥珀色的眼睛也盯著锅。 “快好了。”朱樳吸了吸鼻子。 马皇后在旁做针线,闻言笑道:“樳儿,这都第三碗了,还没吃够?” “娘,这熊掌是妖熊的,劲儿大,吃了暖和,我给大哥也留了一碗,他批奏摺累,补补。”朱樳认真道。 正说著,外面传来脚步声。 朱標披著狐裘进来,肩上落著雪。 他先在门口跺跺脚,抖掉雪沫,这才进门,脸上带著温润的笑道:“大老远就闻见香了。” “大哥!”朱樳赶紧盛汤。 朱標接过碗,在弟弟身边坐下,小口喝著。 热气氤氳,他眉眼柔和,全然看不出三个时辰前,在东阁轻描淡写定了八人生死的样子。 “二弟,北边可能又得出趟远门。”朱標忽然道。 朱樳正嚼著熊筋,含糊问道:“啥事?相柳又回来了?” “不是相柳,是新冒出来的,叫金鹏大王,说是要破居庸关,取你头颅。”朱標放下碗,从袖中取出那份密报,递给弟弟说道。 朱樳接过密报,歪著头看了会儿。 好在他恢復记忆后,所有的字就已经能够认出来了。 “金鹏…大王…大哥,这玩意儿是鸟吧?”他念出声,然后抬头,眼睛亮了。 朱標一怔:“应该是,有金翅大鹏鸟血脉。” “那能吃不?”朱樳认真问。 “…” 朱標沉默两息,失笑:“应该…能吧!上古记载,金翅大鹏以龙为食,肉质想必不差。” 朱樳一拍大腿:“那我去!正好给爹娘和雄英带点回来尝尝!”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不是去打仗,是去赶集买肉。 那不是有鹏翅膀吃,打回来给自己父皇母后和大哥还有大侄子尝尝。 马皇后急著道:“樳儿,这刚回来几天,怎么又要去,那什么金鹏,让徐將军他们处理不行吗?” “娘,没事,我就去看看,要是真能吃,我抓活的回来养著,下蛋给您补身子。”朱樳咧嘴笑道。 马皇后哭笑不得。 朱標温声道:“娘放心,二弟的本事您也见了,相柳都不敢见到二弟,这金鹏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转头对弟弟嘱咐道:“不过二弟,这次不可轻敌,金鹏以速度著称,据说双翅一振便是九万里,你…” “九万里...那它飞起来,我追不上咋办?”朱樳挠头说道。 这问题很实在。 朱標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无妨,它既然扬言要破居庸关,总要落地的,落地了,就归你管。” “有道理,那它要是耍赖,一直飞呢?”朱樳点头道。 “那就直接掷出武器,將他打下来...”朱標说得从容。 兄弟俩一本正经討论怎么抓鸟吃,马皇后在一旁听著,又是担心又是好笑。 最后嘆口气道2:“行吧!你们兄弟商量好就行,樳儿,这次多带点人,別又一个人往前冲。” “哎,听娘的。” …… 两日后,奉天殿早朝。 北境八百里加急送到,金鹏大王麾下三十万妖军已抵居庸关外三百里,妖气遮天,关城烽火再起。 朝堂上气氛凝重。 这回文官们学乖了,没人敢直接反对吴王出征,上一个反对的,全家还在詔狱里等著秋后问斩呢。 但总有不怕死的。 都察院一个新晋的御史,姓周,江南士族出身,年轻气盛,出列朗声道:“陛下!吴王殿下刚征北归来,未及休整,岂可再遣。 臣以为,当遣徐帅或常帅统军,方为稳妥!”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半眯著眼,没说话。 朱標温声开口道:“周御史所言有理。” 周御史一喜。 却听太子继续道:“只是,金鹏点名要取吴王头颅,若吴王不去,岂不显得我大明畏战?传出去,北境军心如何稳?” “这…”周御史语塞。 “再者,吴王殿下有刑天传承,战力无双,此乃天赐大明之福,不用,岂不是辜负天意?” 朱標语气依旧温和。 这话扣的帽子就大了。 周御史额头冒汗,还想爭辩,朱標已转向朱元璋:“父皇,儿臣建议,仍由徐帅掛帅,吴王为副,率二十万精锐北上。 另,调潼关卫和大同卫策应,以防妖族分兵突袭。” “准。”朱元璋吐出一个字。 周御史还想说什么,朱標已微笑著看过来道:“周御史忧国之心,本宫感佩,这样,北境粮草督运正缺一位干吏,便请周御史辛苦一趟,即日赴任吧。” 粮草督运,听著是美差,实则要去前线,危险不说,还是苦活累活。 周御史脸都白了:“殿下,臣……” “周御史不愿,方才不还说,要为国分忧?”朱標笑容不变。 “臣…臣领命。”周御史咬牙躬身。 退朝后,朱標回东宫的路上,蒋瓛悄无声息跟上。 “殿下,周御史家中,与苏州顾家有姻亲,顾家上月刚收了一批海贸的银子,来路…有些问题。” 朱標脚步未停:“查清楚,若真有问题,按律办,若无问题…北境粮道艰险,周御史若不幸殉国,朝廷当厚恤其家。” 蒋瓛低头:“臣明白。” …… 三日后,北伐大军再度集结。 这次规模小些,只有二十万,飞舟两百艘。 但精锐程度更胜上次,徐达从各卫所抽调的都是百战老卒,不少人都跟妖族真刀真枪干过。 码头送行时,人比上次还多。 朱元璋没来,但马皇后来了,拉著朱樳的手千叮万嘱。 常氏抱著朱雄英,小傢伙挣扎著要二叔抱。 “二叔,打大鸟,打大鸟!”朱雄英挥著小拳头。 朱樳把他抱过来,掂了掂道:“重了,等二叔回来,给你带鸟毛做毽子。” “要金色的!” “行,金色的。” 常氏在旁温婉笑著,眼底却有忧色。 她看向丈夫,朱標对她轻轻点头,示意放心。 第34章 约战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章 约战 另一边,徐达正在跟常遇春交代什么。 两个老將嗓门都大,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老常,这回你別跟我抢先锋!”徐达道。 “凭啥,上次就是你!”常遇春瞪眼。 “就凭我是主帅!” “主帅咋了,主帅就能欺负人?” 俩老头吵得面红耳赤,周围將领憋笑憋得辛苦。 朱樳把朱雄英还给常氏,走过去,憨憨道:“徐叔,常叔,你俩別爭了,我打头阵,你俩跟著就行。” 徐达和常遇春同时转头看他。 然后同时笑了。 “行,殿下打头阵,我俩给你压阵!”常遇春拍朱樳肩膀。 徐达也笑道:“那老夫就偷个懒。” 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辰时正,飞舟升空。 朱樳站在船舷边,朝下挥手。 码头上,马皇后抹眼泪,朱雄英跳著脚喊二叔。 朱標扶著母亲,仰头看著弟弟,笑容温润。 直到飞舟化作天边黑点,他才轻声道:“娘,回宫吧,外头冷。” “標儿,这次…真没事吗?”马皇后忽然问道。 “真没事,有二弟在,该担心的,是那只鸟。”朱標搀著母亲转身,声音很轻。 他对於自己弟弟很有信心。 …… 飞舟编队破云而行。 朱樳这次还是单独一艘船,不过舱室里多了个小傢伙,小白貂蹲在案几上,面前摆著一小碟肉乾,正小口小口吃著。 “小白,你说那金鹏,真能下蛋不?”朱樳忽然问。 小白貂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要是能下蛋,咱养起来,天天给娘和大哥煮蛋吃,就是不知道它乐不乐意。”朱樳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就是不知道这只大鹏鸟是雌性的还是雄性的。 舱门被敲响,陈年进来说道:“殿下,徐帅请您去主舰议事。” “哦。” 朱樳起身,小白貂跳上他肩膀。 主舰指挥舱里,徐达,常遇春,沐英,李文忠等將领都在,中间沙盘上插著小旗,標註著妖族兵力分布。 见朱樳进来,眾人行礼。 “殿下,探马来报,金鹏本部十万妖军驻扎在居庸关外二百里的黑风岭,其余二十万分作三股,游弋在侧翼,意图不明。”徐达指著沙盘说道。 “这金翅大鹏鸟说是要跟吴王大人一战,看来意图並不是在 这里...” “......” …… 三日后,飞舟编队抵达居庸关。 关城上空妖气瀰漫,远处黑风岭方向,不时传来禽鸟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守关將领来报,这三日妖族发动了七次试探性攻击,每次都是数百妖禽俯衝而下,射完箭就跑,明军弓弩虽利,却很难命中那些速度极快的扁毛畜生。 “伤亡如何?”徐达沉声问。 “阵亡三十七人,伤百余...主要是妖禽爪牙带毒,中者伤口溃烂,军中药师束手。”將领脸色难看的道。 常遇春骂了句脏话。 朱樳忽然道:“我去看看伤员。” “殿下?”徐达一愣。 “我看看毒是啥样的,万一金鹏也有毒,得提前想辙。”朱樳说著已往外走。 眾人忙跟上。 伤兵营里,几十个士兵躺在榻上,面色发黑,伤口流著黑血,气味腥臭。 军医正用银刀刮去腐肉,但颳了又长,显然不是寻常毒素。 朱樳蹲在一个年轻士卒前,看了看伤口,伸手按了按。 “殿下不可!”军医惊呼。 那黑血沾到朱樳手指,却像水滴碰到烧红的铁板,嗤的一声化作青烟,消散了。 朱樳搓搓手指说道:“哦,是阴毒。” 他起身,对徐达道:“徐叔,让人煮一锅薑汤,要老薑,越辣越好,煮好了给伤员灌下去,灌到出汗为止。” “这…管用?”军医迟疑。 “管用。”朱樳点头,这些是他脑海里面自带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说得篤定,眾人將信將疑。 但眼下也没別的法子,徐达下令照做。 半个时辰后,奇蹟发生了。 灌下薑汤的伤员,先是浑身发烫,大汗淋漓,接著伤口开始流出鲜红的血,黑色渐退。 虽然人还虚弱,但命显然保住了。 军医们目瞪口呆。 朱樳挠头想到:“看来自己脑海中的一些信息是真的。” 常遇春拍他后背:“殿下还有这手艺!” “嘿嘿嘿...”朱樳憨笑。 正说著,关外突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 那啸声浑厚暴戾,带著难以言喻的威压,关城上的士兵们纷纷捂耳,面露痛苦。 朱樳抬头。 只见远处黑风岭上空,一团金光乍现。 金光中,隱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禽鸟轮廓,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羽翼边缘泛著金属般的冷光,轻轻一振,便掀起狂风,吹得关城旌旗猎猎作响。 一个囂张的声音隨风传来,响彻百里: “朱家小儿,本王在此!可敢出关一战?!” 关城上下,所有人看向朱樳。 朱樳舔了舔嘴唇。 “徐叔,今晚加餐,吃烤大鸟。”他转头,眼睛发亮的说道。 话音落,他左臂纹身微亮。 青铜巨斧凭空入手。 一步踏出,人已跃上关城墙头。 再一步,身形化作流光,直扑那道金色巨影。 城墙上,徐达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擂鼓!” “为殿下助威!” 第35章 早死透的玩意儿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章 早死透的玩意儿 金鹏大王站在黑风岭最高的那块禿岩上,双翼微微展开。 阳光照在金色的羽毛上,每根翎羽边缘都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体长二十余丈,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小山,赤金色的眼瞳俯视著下方关城,眼神倨傲中带著三分残忍。 它今年刚满三百岁,在妖族里算年轻一辈。 相柳败退时,它还在北冥海深处苦修,等出关听说这事儿,第一反应就是嗤笑。 “相柳那老东西,活了几千年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被个人族小儿嚇破胆...” 族里长辈劝它谨慎,说那朱家老二得了上古刑天传承,一斧头能劈塌半座山。 金鹏大王更不屑道:“刑天,连头都被砍了,早死透了的玩意儿,传承还能够顶个屁用,本王身负金翅大鹏血脉,双翅一振九万里,他追得上...” 所以相柳前脚退走,它后脚就占了黑风岭,聚拢三十万妖军,扬言要破居庸关,取朱樳头颅。 不为別的,就为立威。 北境妖族这些年被徐达,常遇春压得抬不起头,好不容易出个年轻的狠角色,得打出名声来。 此刻,它看著那道从关城衝出的流光,嘴角咧开,露出锯齿状的喙。 “还真敢来。” 金翅一振,狂风骤起。 下方妖军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山石滚落。 朱樳人在半空,左手虚按左臂,青铜大盾凭空出现,挡在身前。 狂风撞在盾上,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散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鹏大王眼神微凝。 但也就那么一瞬。 “朱家小儿!本王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响头,自断双臂,本王饶你不死!”它张口,声音如金石交击。 朱樳在离它百丈处停住,踩在一朵云上。 他仰头看了看金鹏大王的体型,又掂了掂手里的斧头,忽然问道:“你会下蛋不?” “……” 金鹏大王一愣。 “我问你,会下蛋不?要是会下蛋,我不杀你,抓回去养著,天天给我娘和大哥煮蛋吃。”朱樳认真重复道。 沉默。 黑风岭上下,三十万妖军,关城墙上二十万明军,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徐达站在城头,嘴角抽了抽。 常遇春憋笑憋得脸通红。 金鹏大王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放肆...” 它双翅全力一振。 这一次不是风。 是无数道金色羽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根羽箭都裹著凌厉罡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尖啸。 下方观战的妖族欢呼起来。 这是金鹏大王的天赋神通金羽裂空,寻常法宝一触即碎,元婴修士挨上一箭也得重伤。 朱樳没躲。 他甚至把盾收了,就那么站著,抬头看著漫天金羽。 “殿下!”关城上有人惊呼。 金鹏大王眼中闪过残忍快意...找死! 第一根金羽击中朱樳胸口。 “叮...” 清脆的响声,像针掉在铁板上。 金羽碎了,化作金光消散。 朱樳低头看看胸口,衣服破了个小洞,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他挠挠头说道:“劲儿还行,就是有点痒。” 第二根,第三根,第一百根… 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朱樳站在那儿,任凭金羽冲刷,连晃都没晃一下。 衣服很快破成布条,露出底下精悍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皮肤泛著淡淡的青铜色光泽。 金羽打在上面,全碎。 三十万妖军的欢呼声渐渐停了。 关城上的明军,不知谁先笑了一声,接著笑声连成一片。 “挠痒痒呢这是!”常遇春拍城墙大笑。 金鹏大王脸色彻底变了。 它修行三百年,这招金羽裂空从未失手,別说人族,就是同阶妖王也不敢硬接。 可眼前这人… “你就这点本事,那该我了。”朱樳拍拍身上灰。 他举起斧头。 很简单的动作,双手握柄,举过头顶,然后向下劈。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是朴实无华的一劈。 当斧刃落下的瞬间,金鹏大王浑身羽毛炸起!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仿佛这一斧能斩断时间,劈开天地,什么金翅大鹏血脉,什么九万里极速,在这一斧面前都是笑话。 逃! 必须逃! 金鹏大王双翅疯狂振动,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向天边激射。 它確实快,一息千里,眨眼就要消失在天际。 但斧刃已经落下。 没有声音。 天空像是被撕开一道黑色的口子,那道口子蔓延的速度看起来並不快,可金鹏大王飞得再快,那道黑色裂痕始终跟在它身后百丈。 然后轻轻擦过它的左翅。 “嗤...” 金色的血喷涌而出。 左翅齐根断裂,二十丈长的翅膀从空中坠落,砸在黑风岭半山腰,压塌一片树林。 金鹏大王惨叫著从空中跌落。 它还想挣扎,右翅拼命扇动,可少了一边翅膀,身体失衡,只能歪歪斜斜地往下掉。 朱樳一步踏出,人已到它面前。 伸手,抓住它剩下那根翅膀的根部,像拎鸡仔一样拎起来。 “別乱动,再动把你腿也卸了。”他说。 金鹏大王僵住。 它三百年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下方,三十万妖军死一般寂静。 关城上,明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徐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城门,全军出击!” 战鼓擂响,號角长鸣。 二十万明军如潮水般涌出关城,杀向群龙无首的妖军。 妖军早已胆寒,见主帅被擒,金翅大鹏血脉的妖王像只待宰的鸡一样被人拎著,哪还有战意。 溃败如山倒。 常遇春一马当先,率骑兵衝杀,所过之处妖尸遍地。 沐英和李文忠各领一军,分两翼包抄。 这一仗,从午时打到傍晚。 三十万妖军,被斩八万,俘虏十五万,余者四散奔逃。 黑风岭上,插上了大明军旗。 第36章 真不会下蛋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章 真不会下蛋 …… 傍晚,中军大帐。 金鹏大王被扔在地上,左翅断口处已经止血,但气息萎靡。 它现在体型缩小到只有丈余长,这是妖族重伤后的自保状態。 朱樳蹲在它面前,认真打量。 “真不会下蛋?”他还有点不死心。 金鹏大王又羞又怒的道:“本王是公的!公的怎么下蛋?!” “哦,公的啊!那养著没啥用了。”朱樳失望道。 金鹏大王浑身一颤。 “不过肉应该不错,徐叔,今晚吃烤翅膀。”朱樳转头问徐达道。 徐达看著地上那截二十丈长的金色翅膀,苦笑道:“殿下,这…得吃多久?” “没事,我给爹娘大哥都带点,还有雄英,对了,这毛也挺好看,给雄英做毽子。”朱樳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分配了。 他说著,走过去捡起那截断翅。 入手沉甸甸的,羽毛坚硬如铁,边缘锋利。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樳隨手拔下一根最长的翎羽,金光灿灿,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这个好。”他满意点头。 金鹏大王看著自己的翅膀被拔毛,心在滴血。 常遇春凑过来,踢了踢它说道:“这玩意儿咋处理?宰了?” “先別宰,它飞得快,以后送信啥的能用上。”朱樳想了想后说道。 “本王寧死不为奴!”金鹏大王嘶声道。 朱樳看它一眼道:“那宰了。” “……” 金鹏大王闭嘴了。 活著总比死了强,它修行三百年不易。 徐达笑道:“殿下仁慈。” “主要是毛好看,宰了可惜。”朱樳实话实说。 眾人莞尔。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陈年进来稟报导:“殿下,徐帅,俘虏清点完毕,十五万三千七百余,其中禽妖六万,走兽妖九万,如何处置?” 徐达看向朱樳。 朱樳挠头说道:“问我干啥,徐叔你定。” “殿下斩杀妖王,此战首功,自当由殿下决断。”徐达正色道。 朱樳想了想道:“那就跟大哥说的一样,愿意投降的去修路开矿,干满五年给自由身,不愿意的…送去挖灵石矿,那儿累。” 陈年领命退下。 金鹏大王听得心惊。 修路开矿... 挖灵石... 人族现在都这么使唤妖族了? 它忽然觉得,自己败得不冤。 …… 夜幕降临,黑风岭上燃起篝火。 那截金色翅膀被切下一大块,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火苗窜起,香气四溢。 朱樳亲自掌厨,手里拿著把小刷子,蘸著调料往上抹。 小白貂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著烤肉。 常遇春凑过来,搓手道:“殿下,能吃了不?” “再等等,里面还没熟透。”朱樳翻动著肉块。 周围围了一圈將领,个个咽口水。 金翅大鹏的肉,这辈子可能就吃这一回。 终於,朱樳撕下一小块尝了尝,点头道:“行了。” 眾人一拥而上。 肉入口,劲道弹牙,带著一股奇异的清香,入腹后化为暖流,滋养经脉。 “好东西,这肉抵得上十年苦修!”常遇春眼睛发亮的说道。 徐达也点头道:“確实大补。” 朱樳啃著一大块,含糊道:“那就多带点回去,给爹娘大哥他们都补补。” 他吃得满嘴流油,心里盘算著:这翅膀这么大,起码能切几百斤肉,够吃好久了。 金鹏大王被拴在旁边的树上,看著自己的肉被烤被吃,眼泪都快下来了。 但它不敢说话。 那个拎斧头的小子,这会儿看著憨厚,可它清楚记得那一斧头的恐怖。 那是能斩断规则的力量。 …… 三日后,大军班师。 飞舟编队启程时,黑风岭上已经建起一座简易军堡,留驻五千明军,看管俘虏修路。 金鹏大王被套上特製的禁灵锁链,缩小到鸚鵡大小,关在笼子里,由朱樳亲自提著。 它认命了。 一路上,朱樳时不时餵它点肉乾,跟它说话。 “你飞得真那么快,九万里?” “…全盛时期是。” “那以后我有急事,你帮我送信。” “…” “不说话当你答应了。” 金鹏大王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它忽然觉得,相柳那老东西提前跑路,可能不是胆小,是聪明。 …… 应天府,坤寧宫。 马皇后正教朱雄英认字,忽然宫人来报,说北境大捷,吴王殿下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带著孙儿往外走。 刚到宫门口,就见朱樳大步走来,手里提著个鸟笼子,肩上趴著小白貂,身后侍卫抱著个大箱子。 “娘,雄英!”朱樳咧嘴笑。 “二叔!”朱雄英扑过来。 朱樳一把抱起他,举高高,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根金色翎羽说道:“看,二叔给你带的毽子毛!” 朱雄英眼睛发亮道:“好漂亮!” 马皇后看著儿子,眼圈微红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没事,娘,我给您带了补品。”朱樳让侍卫打开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色肉块,用冰符镇著,保鲜。 “这是?” “金鹏大王的翅膀,大补,您和爹多吃点,这鸟我也抓回来了,以后送信用。”朱樳说著,又提起鸟笼笑道。 马皇后看著笼子里蔫头巴脑的小金鸟,哭笑不得。 这时,朱標也闻讯赶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大哥,给你也留了肉,还有根翎羽,可以做笔。”朱樳献宝似的。 朱標接过羽毛,温声道:“辛苦二弟了。” “不辛苦,那鸟挺好打的。”朱樳实话实说。 笼子里,金鹏大王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它决定了,这辈子都不出这个笼子。 外头太危险。 …… 当晚,坤寧宫设宴。 金色翅膀肉被御厨精心烹製,摆上餐桌。 朱元璋吃得满嘴油光,连声说好。 朱雄英啃著一小块肉,小脸通红,浑身冒热气,被常氏赶紧抱去洗澡。 朱標细嚼慢咽,感受著肉中蕴含的精华,暗自点头,这肉对修行大有裨益。 宴席到一半,蒋瓛悄无声息进来,在朱標耳边低语几句。 朱標笑容不变,只微微点头。 等宴席散后,他回到东宫书房,蒋瓛才详细稟报导:“殿下,周御史在北境粮道上『遇袭重伤』,已送回江南休养,他家中那批海贸银子,查实是走私,顾家涉案十七人,已全部收监。” “按律办。”朱標淡淡道。 “是。”蒋瓛退下。 朱標走到窗边,看著夜空。 北境妖患暂平,但天下未靖。 他想起二弟提著鸟笼子憨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 有这把无敌的斧头在,大明该稳了。 接下来,该清理內部了。 那些躲在暗处,以为能趁乱捞好处的虫子,该碾死了。 他眼神平静,深处却有寒光一闪而逝。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 第37章 瞒天过海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章 瞒天过海 金鹏大王被抓回京的第三天,朱標在东宫设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就几个人。 朱元璋,马皇后,朱標和常氏,朱樳,还有被抱在常氏怀里的小朱雄英。 其他弟弟们要不都在藩地,要不就在宫外,就没特意叫回来。 傍晚时分,东宫暖阁里灯火通明。 朱樳提著他那鸟笼子进来时,朱雄英正趴在地上玩七巧板,一看见他就爬起来扑过去:“二叔!鸟!” 笼子里,金鹏大王把脑袋埋进翅膀,装死。 “雄英乖,这鸟凶,改天二叔给你抓只漂亮的。”朱樳把笼子递给旁边宫女,蹲下抱起侄子。 朱雄英搂著他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二叔,北边好玩吗?” “还行,就是风大。”朱樳老实的说道。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看著这幕,眼里带笑。 马皇后在旁边布菜,都是家常菜式,不过却是样样都很精致。 “老二,快点过来坐。”朱元璋招招手。 朱樳放下侄子,走到朱元璋下首坐下。 他今天穿了身杏黄色常服,头髮规规矩矩束著,看著倒有几分皇子气派,如果忽略他坐下后就开始盯著桌上那盘红烧肘子的话。 “爹,这肘子燉得透吗?”他问。 “御膳房老陈的手艺,你说呢!瞧你这馋样,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朱元璋笑骂道。 朱樳咧嘴笑道:“山里肉可没有这么香。” 这话说得实在。 山里面打猎,调料也就是盐巴,烤熟了就能吃,哪有御厨慢火细燉的讲究,而且调料也多。 常氏抱著朱雄英坐在朱標旁边,温婉笑道:“二弟喜欢,以后常来东宫,我让厨房多做一些。” “谢谢嫂子。”朱樳眼睛更亮了。 朱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暖阁外。 天色已经暗了,廊下宫女太监安静侍立,一切如常。 …… 暖阁西侧厢房。 吕氏站在窗前,看著暖阁透出的灯光,手指紧紧攥著帕子。 她已经被禁足许久了,因为她们主族吕家已经被直接灭族了,是那狠心的朱家人干的。 若不是因为她生了朱允炆的缘故,她背后的吕家也会被直接灭族。 现在,她只是被关押起来而已。 名义上是让她静心思过,实则就是软禁。 但今天,她求了掌管东宫內务的老太监,说想给太子妃送件亲手绣的肚兜,常氏又有了身孕,刚满三个月。 老太监犹豫再三,还是放她出来了。 只准在厢房待一刻钟。 一刻钟,够了。 吕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张巴掌大的绢帛,顏色暗黄,上面画著复杂的符文,隱隱有流光转动。 这是她父亲吕本临死前留给她的最后底牌,瞒天过海真意图。 道家秘宝,能扭曲感知,製造幻象。 若在饮食中下药时配合此图,可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招,事后查不出任何痕跡。 吕本原话是。 “若事有不顺,可以用这个宝物搏上一搏。” 搏什么,父女两个心照不宣。 吕氏盯著真意图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图案中央。 鲜血缓缓渗入,绢帛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光芒。 吕氏低声念诵咒文,那也是吕本教给她的,只有七个字,虽然拗口得很,好在她记得很是清楚。 咒文念完第三遍时,真意图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灰气,悄无声息飘出窗户,向暖阁方向飞去。 吕氏脸色苍白,扶著窗框才站稳。 她的儒道修为还是太低了,虽然可以催动这件宝物,但还是付出了许多代价。 催动这玩意儿耗费心神,不过她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常婉...你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不能留,你也不能留,还有你的那个野种他也留不下...”吕氏喃喃道。 如果常氏这胎再生个儿子,朱雄英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她的儿子朱允炆现在才一岁,等长大,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必须要趁现在。 真意图的灰气飘进暖阁,在眾人头顶盘旋一圈,然后缓缓下沉,目標是常氏面前那碗燕窝羹,那是她每晚必喝的安胎补品。 灰气就要触及到碗沿的时候... 正在啃肘子的朱樳突然皱了皱眉头。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不清哪儿不对,就是心里发毛,好像有什么脏东西在附近。 左臂上的盾牌纹身微微发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二弟,怎么了?”朱標註意到他的异样。 “不知道,就是...肚子突然有点饿。”朱樳放下肘子,挠挠头道。 朱元璋笑骂道:“你面前摆著一桌菜,还饿...” “不是那种饿。”朱樳自己也说不清。 他左臂的烫意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东西要衝出来。 而这时,那道灰气已经渗入燕窝羹中,碗里的汤汁泛起一丝极淡的灰色,转眼就要消散。 常氏浑然不觉,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正要送入口中。 朱樳左臂的盾牌纹身骤然爆发乌光。 不是他召唤的,是盾牌自己动了。 一道漆黑的屏障从他左臂展开,瞬间笼罩整个暖阁。 屏障无形,但所有人在那一剎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呼吸。 常氏手里的汤匙“叮”一声掉在桌上。 碗里的燕窝羹,在乌光照耀下,显露出原本的模样,不再是晶莹的汤汁,而是一团蠕动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隱约有细小的虫影在翻滚。 “啊!”常氏嚇得后退,被朱標扶住。 朱元璋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马皇后也站起来,死死盯著那碗燕窝羹。 朱樳愣愣地看著自己左臂,盾牌已经实体化,浮在他身前,乌光就是从盾面发出的。盾面上那些古朴的纹路此刻全亮著,像活过来一样。 “这...我没叫它出来啊。”他茫然道。 乌光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收敛。 盾牌突然“嗡”的一声轻响,重新化作纹身。 但暖阁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朱元璋走到那碗燕窝羹前,盯著看了片刻,忽然一脚踹翻桌子。 碗碟碎裂,汤汁四溅。 “蒋瓛!”他低吼。 暖阁门被推开,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闪身进来,单膝跪地:“陛下。” “查!”朱元璋只说了这一个字。 蒋瓛抬头,目光扫过那摊灰黑色雾气,眼神一冷:“臣遵旨。” 第38章 东宫该清一清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东宫该清一清了 蒋瓛急忙站起身来,然后快步走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锦衣卫调动的声音,脚步声急促而整齐。 朱標扶著惊魂未定的常氏坐下,温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冷得嚇人。 马皇后走到朱樳身边,拉起他的左臂仔细看:“樳儿,你这盾...”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它就自己出来了。”朱樳老实道。 “是感应到邪祟了,刑天盾乃上古神物,专破虚妄妖邪,刚才那碗东西,有问题。”朱元璋走回来,沉声道。 他说著,看向朱標:“老大,东宫该清一清了。” 朱標点头,没说话。 但他袖中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 …… 厢房里,吕氏正等著消息。 真意图一旦生效,中招者三日內会意外流產,且查不出原因。 她算好了,常氏这胎还不稳,流了也正常。 可左等右等,暖阁那边没动静,反而传来锦衣卫的脚步声。 吕氏心里一紧,扒著窗户往外看。 只见蒋瓛带著一队锦衣卫,直奔她这厢房而来。 完了。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 门被踹开,蒋瓛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手上,那玉盒还开著,里面真意图已经消失,但盒底残留著一丝灰气。 “吕侧妃,请跟臣走一趟。”蒋瓛声音平静。 吕氏想说什么,但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两个锦衣卫上前,架起她就往外拖。 经过暖阁时,她看见朱元璋站在廊下,冷冷看著她。 那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 暖阁里已经收拾乾净,换了张新桌子。 但没人再有胃口。 朱雄英被乳母抱去睡了,常氏脸色苍白地靠在朱標肩上,马皇后握著她另一只手,轻声安慰。 朱元璋坐在主位,手指敲著扶手,一声声,敲得人心头髮慌。 朱樳还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左臂,盾牌纹身已经恢復正常,不烫了。 “爹,刚才那碗东西,是冲嫂子来的。”他忽然开口道。 朱元璋点头。 “谁干的...”朱樳问。 “吕氏...只有她有机会,也有动机。”朱標替他回答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朱樳想了想后问道:“吕氏是谁?” 他真不记得了。 上次见吕氏也是在坤寧宫那边,见过两面,不过因为吕氏並不重要,朱樳转头就將她忘了。 “一个不该留在东宫的人。”朱元璋冷冷道。 这时,蒋瓛回来了,在门口躬身:“陛下,吕氏已招认,用的是道家秘宝瞒天过海真意图,欲谋害太子妃腹中皇嗣。 真意图已毁,但盒上有吕本残留气息。” 吕本,吕氏之父,已死的文官领袖,刚刚被抄家灭族,因为要照料朱允炆,朱標才留著吕氏的,而且还將她关了起来,想不到,最后还会让她出手。 朱元璋笑了,笑容森冷道:“好啊,死了还不安生。” 他看向朱標道:“老大,你说怎么处置?” 朱標沉默片刻,温声道:“爹,吕氏谋害皇嗣,罪当诛,但其父吕本已死,吕家其他人...诛三族即可,九族太过。” 这话说得仁慈。 可蒋瓛低头时,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所谓三族,按《大明律》是父族,母族,妻族。 但太子殿下刚才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吕氏三代以內血亲、门生、故吏、姻亲,皆算入三族。 这一算,得死上千人。 朱元璋“嗯”了一声:“就依你,诛三族。” 他看向蒋瓛道:“去办。” “臣遵旨。”蒋瓛退下。 暖阁里又静下来。 朱樳听著,没说话。 他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有人想害嫂子,害大哥的孩子。 该杀。 “老二,今天多亏你了。”朱元璋忽然叫他。 朱樳摇头道:“我没做啥,是盾自己动的。” “那也是你的盾,你这身本事...算了,不说这个,今晚就在东宫歇下吧,別回吴王府了。” 朱元璋看著他,眼神复杂的道。 朱樳点头。 马皇后拉著常氏起身道:“婉儿,今晚跟我睡坤寧宫,让標儿和樳儿说说话。” 常氏柔顺应下。 两个女人走后,暖阁里就剩父子三人。 朱元璋盯著朱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老大,老二的吴王府,护卫再加一倍。” 朱標点头:“儿臣明白。” “不是护卫的事。”朱元璋摇头,“是有些人,觉得咱老了,太子仁弱,老二憨直,好欺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得让他们知道,朱家的刀,还利著。” 朱標也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道:“爹,儿臣已经布好了网,吕家只是开始。” 朱元璋转头看他,忽然笑了,拍拍他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又看向朱樳:“老二,你只管吃喝练武,別的事,有爹和大哥。” 朱樳认真点头:“好。” 他是真这么想的。 那些阴谋诡计太麻烦,不如砍人痛快。 反正谁动他家人,他就砍谁。 简单。 …… 夜深了,朱標送朱樳去偏殿休息。 走在廊下时,朱標忽然说:“二弟,今天谢谢。” “谢啥?”朱樳不解。 “谢谢你救了婉儿和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但...生在皇家,免不了。”朱標停下脚步,看著他说道。 朱樳挠头道:“大哥,我不懂那些,我就知道,谁对你们好,我对谁好,谁想害你们,我砍谁。” 朱標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暖意。 “嗯!这样就够了。”他点头。 他把朱樳送到偏殿门口,看著他进去,才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时,蒋瓛已经在等著了。 “殿下,名单擬好了。”蒋瓛递上一份卷宗。 朱標接过,翻开,一页页看。 上面是吕家三族,按他定义的三族,所有人的名字,密密麻麻,足有二十几页。 他看得很仔细,偶尔提笔划掉几个名字,又添上几个。 划掉的是確实无辜的老人孩子,添上的是那些隱藏在暗处与吕家勾结的官员。 半个时辰后,他把卷宗递迴去:“按这个办,记住,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全部下狱。” “是,殿下,会不会...太急。”蒋瓛接过,迟疑了一下说道。 朱標抬眼看他,眼神平静道:“蒋瓛,你觉得我仁慈吗?” 蒋瓛低头道:“殿下仁德。” “那是父皇杀得太狠,衬的,但仁慈,不等於软弱,有些人,你给他一寸,他敢要一尺,吕家就是例子。”朱標淡淡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所以,该杀的时候,得杀,而且得杀乾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记住,朱家的人,动不得。” 蒋瓛躬身:“臣明白了。” 他退出书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外。 朱標独自站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 第39章 吕氏亡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章 吕氏亡 东宫惊变后的第三天,清晨。 詔狱最深处的水牢里,吕氏蜷在角落,浑身上下没一处乾的。 头髮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哪还有半点太子侧妃的样子。 “哐当...” 一声巨响,铁门被推开。 吕氏猛地抬头,看见朱標走进来。 太子今天穿了身玄色常服,袖口绣著暗金云纹,头髮束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没拿剑,也没带刑具,只跟著两个锦衣卫。 蒋瓛守在门外。 水牢里瀰漫著霉味和血腥味,但朱標眉头都没皱一下,走到吕氏面前三尺处停下。 “殿...殿下…”吕氏挣扎著爬过来,想抓朱標的衣角。 朱標往后退了半步,避开。 吕氏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涌出来说道:“殿下饶命,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妾身再也不敢了…允炆还小,他不能没有娘啊…” 声音淒切,字字泣血。 朱標安静听著,等她说完了,才开口:“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 吕氏哭声一滯。 “雄英才四岁,你动他们的时候,想过他们吗?”朱標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我没想害雄英,我只是…” “只是想让婉儿流產,然后趁机上位,等允炆长大,再设法除掉雄英,对吧!”朱標替她说完了。 吕氏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朱標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 “吕氏,你真以为,东宫的事,能瞒过我...”他轻声道。 吕氏浑身一颤。 “你父亲吕本死前给你真意图,你藏在妆匣夹层里,三个月前你偷偷联繫过龙虎山外门弟子,想学养蛊术,两个月前你收买婉儿身边一个扫地宫女,让她每天匯报婉儿的饮食起居。 这些,我都知道。”朱標一样样数出来。 吕氏瘫软在地。 “那为什么…”她嘶声道。 “为什么不动你,因为我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顺便…把你父亲藏在暗处的那些同党,都引出来。 而且,你以为今天为何那太监会让你离开,为何今天我父皇和二弟会出现在东宫...” 朱標笑了,笑容温和,却让吕氏遍体生寒。 想不到,朱標竟然连他的父皇和二弟都算计进去了。 他蹲下身,平视著吕氏的眼睛道:“现在,名单齐了。” 吕氏终於明白过来。 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朱標用来清洗朝堂的棋子。 从头到尾,她自以为隱秘的一切,都在这个看似仁弱的太子眼皮底下。 “你…你好狠…”她喃喃道。 朱標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的道:““狠!吕氏,你动的是我妻子和孩子,我若这都算狠,那天下就没有不狠的人了。” 他转身,对锦衣卫吩咐道:“送她上路。” “是!”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人按住吕氏,另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吕氏疯狂挣扎道:“朱標!允炆是你儿子!你看在允炆的份上…” 朱標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淡淡道:“允炆我会养大,但他不会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娘。” 瓷瓶打开,灌进吕氏嘴里。 那是一种宫廷秘药,服下后片刻即死,无痛苦,尸体也不会发黑髮臭,像是自然猝死。 吕氏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几息后,软软倒下。 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朱標走出水牢,阳光刺眼。 蒋瓛跟上来,低声道:“殿下,吕氏三族共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已全部下狱,按律当斩者九百四十一人,其余流放。” “斩。”朱標只说了一个字。 “是。”蒋瓛犹豫了一下,“不过…吕本有个门生,叫方孝孺,此人刚直,与吕家並无深交,只是师生名义,是否…” “方孝孺,宋濂的弟子?””=朱標想了想后说道。 “是。” “先留著,关几天放出来,让他去翰林院修书,这种人,杀之无益,留著或许有用。”朱標缓缓道。 “臣明白了。”蒋瓛拱手退下。 朱標独自站在詔狱外的空地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东宫。 … 东宫暖阁里,朱樳正在吃早饭。 桌上一大盆肉粥,一碟醃菜,六个馒头,他吃得呼嚕作响。 朱標进来时,他已经干掉三个馒头了。 “大哥,吃了没?”朱樳含糊不清地问。 “吃过了,慢点,没人跟你抢。”朱標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那吃相,忽然笑道。 朱樳把嘴里东西咽下去,认真道:“爹说,吃饭要快,打仗的时候敌人不会等你吃完。” “现在又没打仗。”朱標倒了杯茶推给他。 朱樳接过,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大哥,那个吕氏…咋样了?” “死了。”朱標说得很平静。 朱樳“哦”了一声,继续啃馒头。 他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想害嫂子的人死了,挺好。 “二弟。”朱標忽然叫住他。 “嗯?” “你会不会觉得,大哥太狠了?”朱標看著他问。 朱樳想了想,摇头道:“不会,她要害嫂子和小侄子,该死。”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像说天冷了要加衣服一样简单。 朱標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里有暖意。 “对了大哥,爹说你要诛吕氏三族,三族是多少人?”朱樳好奇道。 “九百多人。”朱標轻描淡写道。 朱樳掰手指头数了数,没数明白,索性不数了,只问:“都是坏人吗?” “有的是,有的不是,但既然姓吕,或者跟吕家绑得太紧,那就没办法。”朱標实话实说道。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二弟,你记住,有些事,不能只分对错,得分利弊,吕家不除乾净,以后还会有人学他们,觉得动朱家的人代价不大。 所以,得杀,杀到他们怕。” 朱樳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其实没太明白,但他相信大哥。 大哥说该杀,那就该杀。 “我吃饱了,大哥,我今天想去城外庄子看看,我养父他们说想养些鸡鸭。”朱樳把最后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道。 “去吧!多带几个人。”朱標嘱咐道。 “知道啦!” 朱樳风风火火走了。 朱標独自坐在暖阁里,看著桌上空了的碗碟,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堆著奏摺,最上面那份是兵部关於北境妖族异动的简报。 相柳虽死,但妖族残余还在活动,徐达已经率军清剿三次了,成效不大。 朱標拿起笔,开始批阅。 笔锋刚劲,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批到一半时,蒋瓛又来了。 “殿下,方孝孺在狱中绝食,说要见您。”蒋瓛低声道。 朱標笔尖一顿道:“绝食几天了?” “两天。” “那就让他饿著,饿到没力气闹了,再带来见我。”朱標头也不抬。 “是。” 蒋瓛退下后,朱標继续批奏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 城外,吴王府的庄子里。 郑大柱正带著几个佃户垒鸡窝,郑黄氏在菜园里摘菜,郑大丫追著一群小鸡满院子跑。 朱樳到的时候,鸡飞狗跳。 “樳儿来啦!”郑黄氏看见他,赶紧擦擦手迎上来。 “娘,你们这弄得挺好啊。”朱樳看著整齐的菜畦和新建的鸡窝,咧嘴笑。 “都是你爹瞎折腾。”郑黄氏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 这庄子是朱標特意拨给郑家的,五十亩地,三进院子,离城不远,又清净。 郑大柱一开始死活不要,说无功不受禄,最后还是马皇后亲自开口,才勉强收下。 现在老两口算是安定下来了,大丫也在学堂读书。 “哥...你给我带糖没?”郑大丫扑过来,抱住朱樳的腿道。 “带了带了。”朱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御膳房做的芝麻糖。 郑大丫欢呼一声,接过糖跑了。 郑大柱走过来,黝黑的脸上带著笑道:“樳儿,宫里还好吧?” “好著呢!爹,就是规矩多,不如山里自在。”朱樳帮著搬了几块砖说道。 朱樳在庄子里待了一下午,帮著干了点活,吃了郑黄氏做的烙饼,天擦黑时才回城。 回吴王府的路上,他看见一队囚车从街上经过,押往刑场。 车上的人穿著囚服,有老有少,个个面如死灰。 路边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都是吕家的人…” “谋害皇嗣,该杀!” “太子仁慈,只诛三族,要是皇上,怕是要诛九族…” 朱樳勒住马,看了片刻。 囚车里有个七八岁的孩子,紧紧抱著一个老人的胳膊,嚇得直发抖。 朱樳看了会儿,忽然一抖韁绳,调转马头。 “殿下,不去刑场看看?”侍卫张翰跟上来问。 “不去了,大哥说该杀,那就该杀。”朱樳摇头说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看著难受,不看了。” 张翰愣了愣,没说话。 马蹄声噠噠,穿过长街,消失在暮色里。 …… 刑场上,监斩官是刑部侍郎。 午时三刻,令牌落地。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 血染红了刑台,顺著石缝往下流,渗进地里。 远处的茶楼上,朱標站在窗前,静静看著。 蒋瓛站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都办妥了。” “嗯。”朱標应了一声。 他看了很久,直到刑场清理乾净,百姓散去,才转身。 “回宫。” “是。” 马车驶向皇城,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 朱標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爹教他读书时说过的话。 “標儿,你要记住,当皇帝,心要狠,手要稳,但心里得装著百姓。” 他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心狠,是对敌人。 手稳,是做决断。 心里装著百姓…那就得先守住这个江山。 马车进了东华门,停在东宫前。 朱標下车时,看见常氏抱著朱雄英站在廊下等他。 “爹!”朱雄英张开手。 朱標接过儿子,掂了掂,笑道:“又重了。” 常氏温柔地看著他说道:“累了吧!我燉了汤。” “好。”朱標点头。 一家三口走进暖阁,灯火亮起,驱散了外面的血腥和寒意。 朱標抱著儿子,看著妻子布菜,忽然觉得,今天杀的那些人,值了。 至少,他的家人,安全了。 这就够了。 第40章 白莲作乱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章 白莲作乱 吕氏的人头落地后第七天,朝堂上还瀰漫著一股子没散乾净的血腥味。 文武百官上朝时都低著头,脚步比猫还轻。 深怕有刀剑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些原本跟吕家走得近的,这几天不是在称病就是在告老,生怕被锦衣卫请去喝茶。 朱標坐在朱元璋下首,神色平静地听著兵部尚书匯报北境军情。 “…徐达將军已扫清妖族残余,斩首三万,俘五万,北境暂安。”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扫过殿下说道:“北边安生了,南边又闹腾,湖广那边,白莲教作乱,占了三个县,官府派兵去剿,结果中了幻术,自己人砍自己人,死了两千多。” 殿內一片寂静。 “咱听说,那白莲教的头头自称无生老母转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你们说,咋办?”朱元璋敲了敲龙椅扶手说道。 文官们面面相覷,武官们摩拳擦掌。 “臣愿往!”蓝玉第一个站出来。 “臣也愿往!”傅友德紧隨其后。 朱元璋没说话,看向朱標。 朱標起身,拱手道:“爹,白莲教擅幻术蛊惑人心,寻常將士去,怕是还会中招,儿臣举荐一人,可破此局。” “谁?” “二弟,朱樳。” 殿內响起一阵低语。 朱樳坐在武將队列里,正偷偷打哈欠,听见自己名字,一愣,抬头看向朱標。 朱標对他微微一笑。 “樳儿,你去湖广走一趟,把那劳什子白莲教给咱平了,行不?”朱元璋开口问道。 朱樳站起来,挠挠头说道:“行是行,但我不会带兵啊。” “不用你带兵,你只管破他们的幻术,剩下的,让官军处理。”朱標接过话道。 “那成。”朱樳爽快答应。 退朝后,朱標把朱樳叫到东宫暖阁。 “二弟,这次去湖广,有几件事你得记住,第一,白莲教的根不在武力,在人心。你破了幻术,救出被蛊惑的百姓,比杀一万个教徒都有用。” 朱標递给他一杯茶后说道。 朱樳点头回道:“懂了,不滥杀。” “第二,你带上张翰和五百亲卫一起,坐飞舟。你自己…可以坐那只大鸟去。”朱標顿了顿后笑道。 朱樳闻言一愣,想到自己抓回来的那一只金翅大鹏,好像还真可以当坐骑。 “好嘞!那我就坐大雕去就行...”朱樳兴奋道。 “第三,白莲教背后可能有人,你留心查查,但別打草惊蛇,有线索就传信回来。”朱標神色严肃了些的道。 “明白。” 朱樳从东宫出来,直奔宫后兽苑。 兽苑里,一只翼展三丈的金色大鸟正蔫蔫地趴在地上,看见朱樳过来,浑身羽毛都炸起来了。 “別怕別怕,带你出去玩。”朱樳拍拍它脑袋说道。 看来上次那一斧头是真的嚇坏了这只大鸟了。 大鸟缩了缩脖子,认命地低下身子。 朱樳翻身上去,坐稳了。 鸟背上绑了个简单的鞍,大哥想的还挺周到。 “走!” 大鸟振翅,狂风骤起,地面飞沙走石。 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往南去。 地上,张翰带著五百亲卫登上一艘三十丈长的飞舟。 飞舟还是上次北证妖族坐的那种,刻了御风阵,日行千里,就是耗费灵石。 “殿下先跑了。”张翰苦笑。 陈年倒是淡定的道:“咱们赶紧跟上,別等殿下打完了,咱们还没到。” 飞舟升空,追著那道金光而去。 …… 天上,朱樳坐在鸟背上,看著脚下山河快速后退,觉得挺新鲜。 风很大,吹得他头髮乱飞,但他坐得稳当,左手按著鸟脖子,那鸟就不敢乱晃。 飞了半日,过了长江,进入湖广地界。 下面的景色开始不对劲。 田地荒芜,村庄寂静,官道上不见行人。 偶尔能看到几处烧毁的房屋,黑漆漆的立在路边,像墓碑。 朱樳皱了皱眉。 又飞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座城池,城头上飘著白莲旗,城门紧闭。 城外,密密麻麻扎著营帐,是官军。 但官军营地里乱鬨鬨的,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人拿著刀对砍。 朱樳让大鸟降低高度。 这下看清楚了,官军士兵个个眼神呆滯,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挥舞著兵器互相廝杀。 鲜血染红了营地,但那些士兵好像感觉不到痛,砍倒了爬起来继续打。 营地中央,插著一桿白莲大旗。 旗下站著几个穿白袍的人,正闭目念咒。 幻术。 朱樳想起朱標的话。 白莲教擅幻术蛊惑人心。 他拍了拍鸟脖子:“下去。” 大鸟俯衝,狂风捲起地上的尘土。 那几个白袍人察觉有异,抬头看见一只金色大鸟从天而降,鸟背上还坐著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人!”为首的白袍人喝道。 朱樳没理他,从鸟背上跳下来,落地时咚的一声,地面陷下去两个脚印。 他看了看四周自相残杀的官军,又看了看那几个白袍人开口问道:“你们弄的?” 白袍人见他就一个人,胆子顿时就变大了:“无量寿佛!此乃无生老母赐下的红莲幻境,凡入此境者,皆见心中魔障,自相残杀,你是何人,敢来送死?” 朱樳点点头:“那就是你们弄的。” 他抬起右手,按在左臂纹身上。 青铜大斧出现在手中。 白袍人脸色一变的大叫:“修士...结阵!” 七人迅速站成北斗阵型,口中念念有词。 空气中泛起涟漪,一朵朵虚幻的红莲在空中绽放,香气瀰漫。 朱樳吸了吸鼻子,然后有些厌恶的道:“味儿还挺冲。” 他往前走了一步。 红莲幻境笼罩下来,眼前的景象变了,尸山血海,厉鬼哭嚎,无数狰狞的面孔扑向他。 朱樳眨了眨眼。 幻境没破,但他好像没什么感觉。 这些鬼啊怪啊的,还没山里真的妖怪嚇人。 他继续往前走。 白袍人们额头冒汗,咒语念得更急。 红莲越开越盛,香气浓郁得让人作呕。 官军士兵们的廝杀更疯狂了,有人已经开始砍自己的手脚。 朱樳皱了皱眉。 他停下脚步,把斧头交到左手,右手抬起,虚按。 左臂纹身一亮。 一面青铜大盾凭空出现,盾面刻著狰狞的兽首。 盾牌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波所过处,红莲凋零,香气消散。 尸山血海如镜子般破碎,露出原本的营地景象。 官军士兵们齐齐一愣,眼神恢復清明。 他们看著手里的刀,看著身边的同伴,看著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呆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呕吐,有人瘫倒在地,有人嚎啕大哭。 幻境破了。 七个白袍人同时吐血,阵法反噬,瘫软在地。 第41章 无生老母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章 无生老母 朱樳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还有別的招吗?” 为首的白袍人惊恐地看著他:“你...你是什么人?为何能破无生老母的幻境!” “我叫朱樳,大明吴王。”朱樳老实道。 白袍人眼睛瞪大道:“吴王…那个砍塌半座山的吴王!” “你也知道我啊!那山是自己不结实。”朱樳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怎么感觉每一个见到自己都说是劈山呢! 他也劈过妖怪的。 白袍人绝望地闭上眼睛。 朱樳站起来,对周围还在发懵的官军喊道:“都別哭了,收拾收拾,没死的救一救。” 一个將领模样的中年人挣扎著爬起来,跪地行礼道:“末將郧阳卫指挥使李岩,谢吴王殿下救命之恩!” “起来起来,城里什么情况?”朱樳摆摆手说道。 李岩咬牙道:“白莲教占了郧阳府,裹挟百姓十万,自称白莲天国,教主是个妖女,幻术厉害,我们攻了三次,三次都中幻术自相残杀…” 话音刚刚落下,就见到城门忽然打开了。 一队白莲教徒涌出来,中间拥著一顶白色轿子。 轿帘掀开,走出一个女子。 白衣白髮,赤足,容貌绝美,眉心一点红莲印记。 她看向朱樳,声音空灵说道:“能破我红莲幻境,阁下倒是有些本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樳打量她几眼,认真道:“你脸上粉太厚了。” 女子一愣。 “真的...我妹妹素顏都比你好看。”朱樳补充道。 女子脸色沉了下来说道:“找死!”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尊巨大的虚影,那虚影长著三头六臂,但每个都面露慈悲,但怎么看却怎么透著诡异。 无生老母法相。 法相睁开眼,六只手臂同时拍向朱樳。 狂风呼啸,天地色变。 李岩和官军们被威压震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朱樳抬头看了看那法相,又看了看手里的斧头。 他想了想,双手握斧,由下往上,轻轻一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斧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淡淡的黑线。 黑线延伸,触及法相。 三头六臂的法相僵住,然后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 裂口处没有血,只有黑气涌出,迅速消散。 法相顿时就破碎了。 女子噗地喷出一口血,眉心红莲印记黯淡下去。 她死死盯著朱樳:“你…你斩断了我和老母的连结!” “啥连结?我就砍了个影子。”朱樳没听懂... 女子转身想逃。 朱樳往前踏了一步,盾牌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一震,女子被震得踉蹌倒地。 朱樳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说道:“还打吗?” 女子惨笑:“想不到…大明还有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多了,绑了,等张翰来了交给他审。”朱樳站起来,对李岩道。 “是!” 朱樳又看了看郧阳府城门,问:“城里还有多少教徒?” “不下三万。”李岩道。 “百姓呢!” “都被迫入教,不下十万。” 朱樳想了想,走到城门前,举起斧头。 “等等!殿下...城里还有百姓!”李岩急忙说道。 “我知道,我不砍人。”朱樳头也不回的道。 他一斧劈向城门旁的城墙。 不是砍,是拍。 盾面拍在城墙上,一股柔和的震盪波传进去,顺著城墙蔓延全城。 城里,所有白莲教徒忽然觉得脑袋一晕,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齐刷刷倒地。 普通百姓则只觉得清风拂面,没什么感觉。 “好了,幻术种子都震散了,现在进去抓人吧!別伤百姓。”朱樳收起斧盾道。 李岩呆在原地。 这就…完了...那么简单的吗? 他愣愣地看著朱樳走向那只金翅大鹏,翻身坐上去。 “殿下,您去哪?”李岩连忙问。 “去下一个地方,你们收拾这边,我赶时间,早点打完回家吃饭。”朱樳拍了拍鸟脖子。 大鸟振翅,冲天而起。 李岩站在原地,看著天空那道消失的金光,半天没回过神。 旁边副將凑过来,小声问:“將军,咱们现在…” 李岩深吸一口气道:“进城!抓人!记著,別伤百姓!” “是!” 郧阳府的白莲之乱,就这么平息了。 而那道金光,已经飞往下一个府县。 ................. 朱樳骑著金翅大鹏回到应天时,是第六天午后。 大鸟在吴王府后院落地,扑腾起一阵尘土。 管家福伯小跑过来,见朱樳从鸟背上跳下,忙躬身道:“殿下回来了,宫里刚才来人传话,说陛下让您回来后先去东宫一趟。” “知道了,给它弄点吃的,要肉。”朱樳拍拍大鸟脖子说道。 福伯看了眼那翼展三丈的猛禽,咽了口唾沫道:“是。” 朱樳换了身乾净衣服,骑马进宫。 东宫暖阁里,朱標正在批阅奏摺。 见朱樳进来,放下笔,笑道:“二弟回来了,湖广那边如何?” “搞定了,白莲教那个什么老母法相,我砍了一斧头,碎了,郧阳府城里的幻术种子,我用盾震散了。 抓了三万多人,李岩在善后。”朱樳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说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朱標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导:“李岩的奏报刚送到,说你一盾震晕全城教徒,百姓无一损伤,干得漂亮。” 朱樳挠挠头道:“也没啥,就是觉得那些百姓怪可怜的,被迷了心窍。” “是啊,可怜,所以那些用幻术蛊惑人心的,更该死。”朱標眼神冷了些。 他拿起另一份奏摺道:“白莲教在湖广的余党,已经查清了十七处窝点,爹的意思是,除恶务尽。” 朱樳眨眨眼:“还让我去?” “不用你亲自跑了,你破了郧阳府的总坛,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让各地卫所剿灭就是,不过…” 朱標微笑道。 他顿了顿:“北边传来消息,蒙古余孽又在蠢蠢欲动,徐叔那边压力不小,另外,各地宗门听说朝廷收拾了白莲教,有些不安分。” 朱樳没太听懂道:“宗门...什么宗门?” “龙虎山,蜀山,崑崙,普陀这些,他们传承久远,有自己的修行路子,不太服朝廷管束。 以前爹忙著打天下,定江山,没空理他们,上次爹为了给你出气,一掌將青城剑宗灭了,爹虽然让他们过来登记,不过总有一些人阳奉阴违。 现在內部渐渐安稳,是该收拾收拾了。”朱標耐心解释道。 朱樳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我要干啥?” “先歇几天,等你歇够了,咱们再商量,不过二弟,有件事我得问问你。”朱標起身,走到窗前说道。 他转身,看著朱樳:“你那刑天之力,到底有多强?” 朱樳愣了下,认真想了想后回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没遇到过砍不动的东西。” “山呢?”朱標问。 “砍塌过。”朱樳老实道。 “水呢?” “没试过,不过应该能砍断吧!就一斧头的事。”朱樳比划了一下回道。 朱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著,明天早朝,爹应该会提北边的事。” 第42章 北征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章 北征 第二天早朝,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听兵部尚书匯报北境军情。 “…王保保集结八万骑兵,骚扰大同,宣府一线,徐將军率军迎击,斩首三千,但蒙古骑兵来去如风,难以全歼。” 朱元璋敲著扶手说道:“徐天德说了,要彻底解决北患,得深入漠北,端了王保保的老巢。 你们说,该不该打...” 武官队列里,蓝玉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愿往!给臣五万精兵,必擒王保保献於阶下!” 傅友德,冯胜等老將也纷纷请战。 朱元璋没表態,看向文官那边。 几个文官犹豫了下,一人出列道:“陛下,北征耗费巨大,如今白莲教初平,湖广需賑济,国库…” “国库咋了,咱听说,郧阳府抄出白莲教藏银八十万两,湖广各地加起来,少说二百万两。 这些钱不够打一仗?”朱元璋打断他的话道。 那文官噎住了。 朱標適时开口道:“爹,北征之事关乎国运,儿臣以为,当慎重,不过王保保不除,北境永无寧日也是事实。 不如这样,先让徐將军稳守防线,朝廷筹备粮草军械,待准备充分,再一举北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反对北征,也没立即同意,给了缓衝时间。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標儿说得在理。那就先准备著,粮草和军械,马匹,三个月內备齐。 到时候,咱要亲征!” 殿內一阵骚动。 “陛下不可!”几个老臣慌忙劝阻。 “有啥不可的,咱当年提著刀砍天下的时候,你们还在家读书呢!这事就这么定了,散朝!” 朱元璋一摆手的道。 百官退下。 朱標叫住朱樳:“二弟,你留一下。” 兄弟俩来到东阁,朱元璋正在看地图,见他们进来,招手说道:“过来。” 朱樳走过去,看见桌上铺著一张巨大的漠北地图,上面標註著山脉,河流,部落位置。 “樳儿,你跟爹说实话要是让你去漠北,能不能把王保保给咱拎回来?”朱元璋指著地图说道。 朱樳看了看地图,又想了想:“他在哪?” “额……大概在这儿。”朱元璋指了个位置。 “远吗?” 朱元璋笑著道:“千里之外,徐天德那边有十艘军用飞舟,日行八百里,两天就到。” 朱樳算了算,点头道:“那行,不过爹,王保保长啥样,我別抓错了。” 朱元璋和朱標都笑了。 “放心,徐天德认得他,不过这事不急,等粮草备齐再说,你先歇著,有空去军营转转,跟將士们熟络熟络。” 朱元璋拍拍儿子肩膀说道。 “好。” 从东阁出来,朱標送朱樳往宫外走。 路上,朱標忽然问:“二弟,你觉得五弟怎么样?” “五弟,朱棣,挺精神的,就是话不多。”朱樳想了想后说道。 “他想去北边,早上退朝后,他来找我,说想跟著徐叔歷练歷练。”朱標淡淡道。 朱樳哦了一声道:“那就让他去唄!” 朱標停下脚步,看著朱樳道:“你知道爹为什么一直让五弟留在应天,不让他去藩地吗?” 朱樳摇头。 “因为五弟太像爹了,有野心,有手段...爹担心他去了北平,坐拥燕山铁骑,將来…不好管束。”朱標轻声道。 他说得很含蓄。 朱樳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五弟真想上战场,可以让他去,但得有人看著他。”朱標微笑道。 “谁看著?” “你...” 朱樳愣住:“我?” “对,你带五弟去北边,让他跟著你,有你在,他翻不起浪,而且你俩是亲兄弟,一起打过仗,感情也会更好。”朱標继续往前走道。 朱樳挠挠头道:“可我不会带兵啊。” “不用你带,徐叔会安排,你就坐镇中军,五弟给你当先锋怎么样?愿意带带五弟吗?”朱標笑道。 朱樳想了想,咧嘴笑:“行啊!五弟挺有意思的。” 朱標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爹说。” …… 三天后,燕王府。 朱棣正在后院练剑,听到下人来报“吴王殿下到”,忙收了剑迎出去。 朱樳骑著马,只带了张翰和陈年两个侍卫。 “二哥怎么来了?”朱棣拱手。 “来看看你,你这儿挺清净啊!”朱樳下马,打量了一下王府说道。 朱棣引他进厅,奉上茶道:“比不得二哥的吴王府热闹。” 朱樳喝了口茶,直入正题:“五弟,你想去北边打仗?” 朱棣手一顿,抬眼道:“大哥跟你说了?” “嗯!大哥说,让我带你去。”朱樳点头。 朱棣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乱跑。”朱樳放下茶杯说道。 朱棣立刻起身,抱拳:“二哥放心,我一定听令!” “那成...准备准备,等爹下令,咱们就出发。”朱樳也站起来道。 朱棣激动得脸都有些红的道:“多谢二哥!” 从燕王府出来,张翰小声问:“殿下,真带燕王去啊?” “大哥安排的,肯定有道理,再说,五弟確实想打仗,让他去唄。”朱樳翻身上马道。 陈年笑道:“燕王殿下可是憋坏了,在应天待了这么多年,早想出去活动活动了。” “那就活动活动,走,回府,我饿了。”朱樳一抖韁绳。 …… 又过了七天,早朝。 朱元璋正式下旨:命徐达为征北大將军,统帅十五万大军北伐。吴王朱樳为监军,燕王朱棣为先锋。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文官们窃窃私语,武官们摩拳擦掌。 散朝后,朱棣追上朱樳,眼中满是兴奋的道:“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徐叔那边准备好,你先去兵部领甲冑兵器,再挑五百亲卫。”朱樳道。 “是!” 朱棣大步走了,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朱標从后面走来,看著朱棣的背影,轻声道:“二弟,这一趟,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五弟。” “知道。”朱樳点头,“大哥放心。” 朱標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朱樳说道:“这是娘去护国寺求的平安符,你戴著。” 玉佩温润,刻著经文。 朱樳接过,掛在脖子上道:“谢谢大哥。” “一家人,客气什么,去吧!准备准备,北边…不太平,万事小心。”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 “嗯。” 朱樳走出宫门,抬头看了看天。 北边的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雪。 他摸了摸左臂的纹身。 斧头和盾牌微微发烫,像是也在期待著什么。 第43章 行军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章 行军 洪武十年。 应天府北郊,点將台下。 十五万大军列阵如林,旌旗蔽空。 徐达一身黑甲,按剑立於台上,面沉如水。 这位大明开国第一將,年过五十依然挺拔如松,只是鬢角已见霜白。 台下,朱棣穿著崭新的明光鎧,腰佩长剑,兴奋得脸颊发红。 他身后是五百燕山卫精骑,清一色黑甲红缨,战马打著响鼻,前蹄刨地。 朱樳站在徐达身侧,穿著朱元璋特意让尚衣监赶製的亲王戎装,其实就是在寻常鎧甲外罩了件绣金龙的深蓝战袍。 他不太习惯这身行头,总觉得束手束脚。 “监军大人,末將…”徐达转身,刚要行礼。 朱樳连忙摆手说道:“徐叔別別,您才是大將军,我就跟著看看。” 徐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没再客气。 这位吴王殿下他接触过几次,性子憨直,但手上功夫…想到那一斧头將金翅大鹏鸟砍伤的经歷,徐达心里踏实不少。 有这位在,此战无忧。 辰时三刻,朱元璋的御驾到了。 龙旗仪仗开路,朱元璋没坐车輦,而是骑著一匹乌騅马,穿玄色常服,外披大氅。 朱標骑马跟在左侧,同样一身戎装。 大军齐刷刷跪地叫道:“陛下万岁!” 声浪震天。 朱元璋策马至点將台前,翻身下马,大步上台。 朱標紧隨其后。 “都起来,天德,准备好了?”朱元璋一挥手,目光扫过台下军阵,最后落在徐达身上问道。 “回陛下,十五万將士,粮草三个月,军械充足,隨时可发。”徐达抱拳。 朱元璋点点头,又看向朱樳:“樳儿,头回上这么大的战场,怕不?” 朱樳挠挠头:“不怕,就是人有点多。” 台下有士兵憋不住笑,又赶紧忍住。 朱元璋也乐了:“人多好办事,到了北边,听你徐叔的,別瞎冲。” “知道。”朱樳老实点头。 朱標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綾,展开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北元余孽王保保,屡犯边境,掠我子民……今命魏国公徐达为征北大將军,吴王朱樳为监军,燕王朱棣为先锋,统兵十五万,北伐漠北,扫清残寇……” 圣旨念完,朱棣第一个抱拳高呼:“儿臣领旨!必擒王保保,献於阶下!” 声音响亮,透著年轻人的锐气。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对徐达道:“天德,孩子们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徐达郑重道。 时辰到。 徐达转身,面向大军,拔出佩剑说道:“出征!” 號角长鸣,战鼓擂响。 十五万人马如洪流开闸,缓缓北移。 步兵在前,骑兵两翼,輜重居中。 朱棣率五百燕山卫冲在最前,很快变成视野尽头的一小片黑点。 朱樳和徐达並骑走在主力中军。 他回头看了看点將台,朱元璋和朱標还站在那里,远远望著。 “殿下捨不得...”徐达问。 “有点,爹和大哥站那儿,像送孩子出门。”朱樳老实道。 徐达笑了:“陛下和太子,对殿下是真心疼爱。” “我知道,所以得更小心,不能受伤,不然他们担心。”朱樳摸摸脖子上马皇后给的护身符道。 徐达点头,心里感慨。 这位殿下心思纯粹,反倒比那些满肚子算计的,更让人愿意护著。 大军行进不快,日行六十里。头三天都是官道,沿途州县早已接到朝廷文书,粮草补给点设得妥妥噹噹。 第四天,进入河南地界,路开始难走。 朱棣的先锋军每日派人回报:前方无异常。 第七天,大军抵达黄河渡口。 时值冬月,黄河尚未封冻,但水流平缓。 渡口处准备了上百艘渡船,还有工部临时搭建的两座浮桥。 徐达下令。 骑兵走浮桥,步兵和輜重乘船。 朱樳第一次见这么宽的河,站在岸边看了半天,忽然问:“徐叔,这河能砍断吗?” 旁边几个將领脚下一滑。 徐达面不改色问道:“殿下想试试...” “有点想,我就想看看,一斧头下去,水会不会停。”朱樳盯著河面说道。 一个年轻参將忍不住小声道:“殿下,黄河乃天下水脉,岂是人力可断…” 话音未落,朱樳右手虚按左臂。 青铜巨斧凭空出现。 他走到河边,双手握斧,对著河面,轻轻一劈。 没有声音。 斧刃划过空气,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意切入水中。 然后,奇蹟发生了。 宽达数里的黄河,从朱樳站立的位置开始,水流…断了。 不是分开,是真正的断流。 上游的水涌到断层处,像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堆叠起数丈高的浪头,却无法前进一寸。 下游的水继续流走,中间露出百丈长的河床,泥沙和碎石还有几条没来得及游走的鱼,在河床上蹦躂。 整条黄河,被一斧斩成了两截。 渡口鸦雀无声。 所有士兵、將领、船工,全都张著嘴,傻看著那片乾涸的河床。 朱樳收起斧头,挠挠头说道:“好像真能砍断。” 徐达第一个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说道:“殿下…还是收了神通吧!再断下去,下游要缺水了。” “哦。”朱樳点点头,意念一动。 那道无形的墙消失了。 上游积攒的河水轰然衝下,如万马奔腾,瞬间填满河床。浪花溅起老高,打湿了岸边眾人的衣甲。 几个老將抹了把脸上的水,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两个字...怪物。 朱樳走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劲儿好像又用大了。” 徐达拍拍他肩膀:“无妨,以后……儘量別对山河用全力。” “知道了。”朱樳老实应下。 大军继续渡河。 只是这回,所有人看朱樳的眼神都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位年轻亲王的眼神,而是看…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地界。 地势渐高,北风凛冽。 朱棣的先锋军已抵达大同府,传回消息。 王保保率三万骑兵在百里外游弋,似在试探。 徐达下令加速行军。 第44章 一人闯营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一人闯营 三日后,大军抵达大同。 大同总兵傅友德出城三十里迎接。 这位老將和徐达是旧识,见面就擂了一拳说道:“徐天德,老子等你半个月了!” “路上耽搁了。”徐达笑著回道,引见朱樳和朱棣。 傅友德对朱樳格外恭敬,黄河断流的事,已经传到边关了。 眾人开始入城,然后都匯聚在帅府议事。 傅友德摊开地图说道:“王保保狡猾,主力藏在阴山北麓的哈拉和林旧城,只派骑兵骚扰,我们出击,他就跑,我们回城,他又来。” “疲兵之计,他想拖到寒冬,等我们粮草不济。”徐达点头说道。 “所以得速战速决,这儿叫野狐岭,是去哈拉和林的必经之路,王保保肯定在那儿设了埋伏。” 傅友德指著地图上一处山谷对眾人说道。 朱棣眼睛一亮的道:“那我们反埋伏?” 徐达摇头说道:“他熟悉地形,硬闯吃亏。” 眾將议论纷纷。 朱樳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那个哈拉和林,远吗?” 傅友德道:“五百余里,快马三日可到。” “哦!徐叔,要不我直接去把他抓回来吧!”朱樳想了想后说道。 满堂寂静。 傅友德咳嗽一声道:“殿下,王保保身边至少三万骑兵,还有萨满巫...…” “没事,我飞过去。”朱樳道。 “飞...”傅友德愣住。 朱樳走出帅府,在院子里站定。 左臂纹身微热,盾牌没召出来,而是意念沟通远在应天的某个存在。 半盏茶后,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叫。 金色巨影破云而下,翼展三丈,正是那只被朱樳收服的金翅大鹏。 大鸟落地,亲昵地用脑袋蹭朱樳的手。 当初那桀驁不驯的金翅大鹏鸟,现在已经直接被朱樳给驯服了。 朱樳翻身上鸟背,对徐达道:“徐叔,我快去快回,你们慢慢走。” “殿下且慢...此事太过冒险……”徐达连忙急著道。 “不冒险,就抓个人...大金,认识路不...”朱樳拍拍鸟脖子说道。 大鸟昂首长鸣,表示认识,它本是北地的妖王,所以对於漠北地形熟得很。 朱棣衝出来叫道:“二哥!带我一起!” “你太重,大金驮不动俩人。”朱樳实话实说。 大金配合地抖抖翅膀。 朱棣噎住,不由对比了下自己和二哥的沈成才,哪里 徐达知道劝不住,只得道:“殿下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即返回。” “知道,对了,给我件王保保的衣服,或者他用过的东西,大金好认人。”朱樳点头,又补充。 傅友德赶紧让人去找,上次交战,缴获过王保保的披风。 披风取来,朱樳让大金闻了闻。 大金点头。 “走了...”朱樳一挥手。 金翅大鹏振翅冲天,转眼变成天边一个金点。 帅府院里,一群將领仰著头,半天没动弹。 傅友德咽了口唾沫,看向徐达说道:“徐兄,这位殿下…一向如此...” 徐达苦笑道:“习惯就好。” 朱棣望著天空,拳头攥紧,眼里有羡慕,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五百里外,阴山北麓。 哈拉和林旧城,王保保的大帐里。 这位北元最后的名將,正在听萨满巫师占卜。 “星辰异动,有大凶之兆降临。”老萨满声音沙哑。 王保保冷笑道:“朱元璋又派谁来送死,徐达还是傅友德,还是那个新封的吴王。” 话音刚落。 帐外传来惊呼,接著是马匹嘶鸣,士兵惨叫。 王保保抄起弯刀衝出去。 然后他看见,一只金色巨鸟落在帅旗杆上,鸟背上跳下一个穿蓝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拎著把青铜巨斧,左右看看,目光锁定王保保。 “你是王保保...”年轻人问,口音有点怪。 王保保握紧刀说道:“你是何人?” “大明吴王,朱樳,我爹让我请你回去做客,走吧!”年轻人走过来,很客气地说道。 王保保怒极反笑道:“就凭你...” 他吹响骨哨,周围数百亲兵围上来,弯刀出鞘。 朱樳看了看那些人,嘆口气道:“非要打...” 他举起斧头,轻轻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一震。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所有人,包括王保保,齐刷刷倒地,晕了。 朱樳走过去,拎起王保保,又看了看那些晕倒的士兵说道:“算了,都带回去吧!修路正缺人。” 他吹了声口哨。 大金飞下来,朱樳把王保保捆了扔鸟背上,又用绳索串起几十个百夫长以上的將领,像掛腊肉似的掛成一串。 大金抗议地叫了一声,太重了。 “坚持下,回去给你加餐。”朱樳拍拍它。 大金认命地起飞。 走之前,朱樳想起什么,一斧劈向城中最高大的那座石殿。 轰隆。 石殿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好了,这样他们应该不会追了。”朱樳满意点头,跳上鸟背。 金翅大鹏奋力振翅,拖著几十號人,摇摇晃晃往南飞。 地上,倖存的北元士兵呆呆看著天空,忘了追击。 两个时辰后,大同城头。 哨兵突然指著北方说道:“那...那是什么!” 眾人望去,只见金色大鸟从天而降,鸟爪下还吊著一长串黑点。 大鸟落地,朱樳跳下来,把昏迷的王保保往地上一丟说道:“徐叔,人抓来了,这些是送的。” 他又指指那一串將领说:“这些应该也能换点功劳吧?” 徐达看著地上捆成粽子的北元齐王,再看看那几十个同样昏迷的將领,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傅友德喃喃道:“这就…完了?” 朱樳点头说道:“嗯,他们不太经打。” 朱棣衝过来,看著王保保,又看看朱樳,眼神复杂极了。 朱樳拍拍他肩膀道:“五弟,下次让你先上,我压阵。” 朱棣苦笑道:“二哥…你这一出手,我还打什么。” “总有你能打的。”朱樳安慰道。 徐达终於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说道:“传令,全军拔营,接收哈拉和林!” 北伐之战,开始即结束。 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天。 第45章 凯旋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5章 凯旋 洪武十年冬月廿三,应天府。 北伐大军凯旋的消息前天就传回了京城。 说是大军,其实主力部队还在回程路上,但徐达派八百里加急先送回了战报,不是请功,是请示。 战报上只有三行字。 “吴王殿下单骑擒王保保及麾下將领四十七人,北元主力溃散,臣徐达已接管哈拉和林,正押解俘虏南返。 另,殿下乘金翅大鹏先归,约今日抵京。” 朱元璋在奉天殿上念完这份战报,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半晌,李善长颤巍巍出列问道:“陛下,徐將军所言单骑擒王保保…是何种战术?” “就是字面意思,樳儿一个人飞过去,把王保保打晕了扛回来。”朱元璋把战报往案上一扔后说道。 殿內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金翅大鹏…是吴王在北边擒获回来的那一头。”刘伯温微微眯了眯眼睛的说道。 “现在是樳儿的坐骑了。”朱元璋说这话时,嘴角忍不住上翘。 朱標站在丹陛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算时辰。 二弟说今天回来,按大鹏的速度,应该快到了。 果然,辰时三刻,殿外传来惊呼。 “天上有东西!” “金色的...好大!” 朱元璋起身就往外走,百官连忙跟上。 奉天殿外广场上,禁军已经列阵,弓弩手紧张地指向天空。 朱標快步走到朱元璋身侧,抬头望去。 云层破开,金色巨鸟俯衝而下,翼展遮天蔽日。 鸟背上,蓝袍年轻人一手拎斧,一手…拎著个被捆成粽子的人。 “爹!大哥!我回来了!”朱樳在鸟背上挥手。 大金稳稳落地,收起翅膀。 朱樳跳下来,把昏迷的王保保往地上一丟,拍拍手说道:“抓回来了,还附带四十七个,大金一次驮不动,徐叔在后面押著呢。” 朱元璋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王保保的脸,確认是本人,仰天大笑。 “好!好小子!给咱长脸!” 朱標也笑了,上前仔细打量朱樳说道:“没受伤吧?” “没,我稍微动动手,他们就晕了。”朱樳老实道。 刘伯温走过来,围著大金转了两圈,嘖嘖称奇道:“殿下如何驯服此禽?” “打服了。”朱樳言简意賅。 大金配合地低下脑袋,让朱樳摸了摸羽冠。 眾臣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 有的人想著北伐之功该算谁头上,有的人琢磨这吴王殿下到底多大本事,还有的…比如几个淮西老將,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这位未来战神攀交情了。 朱元璋心情大好,当场下旨道:“传旨,王保保押入詔狱,等徐达回来一併封赏,今日休朝,摆宴!” “爹,等等,我先回趟家,看看郑老爹他们。”朱樳忽然说道。 朱元璋一愣,隨即点头说道:“是该去,去吧,晚上带他们一起来宫里吃饭。” “哎。”朱樳应了声,翻身又上鸟背。 大金振翅起飞,转眼消失在宫墙外。 朱標望著天空,轻声对朱元璋道:“爹,二弟这份赤子之心,真是难得。” “是啊,所以得护好了,標儿,那些俘虏…你看著办。”朱元璋拍拍长子肩膀笑道。 “儿臣明白。”朱標微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王保保不能留,那些北元將领…看有没有愿意归化的。 至於朝中某些最近不太安分,私下议论吴王功高震主的…也该敲打敲打了。 …… 吴王府在皇城西侧,原是前朝一位亲王的宅子,朱元璋赐给朱樳后扩建过,但朱樳嫌太大,只住了东边一个小院。 大金落在后院空地时,把正在扫地的老管家福伯嚇了一跳。 “殿...殿下回来了?” “福伯,郑老爹他们呢?”朱樳跳下来问。 “在偏院呢!大丫小姐今儿学堂休沐,正闹著要上街买糖人…” 自从上次朱樳被刺杀后,朱樳就將郑大柱三人都接到了自己的王府里面,毕竟王府里面有侍卫保护。 这样他出门才放心。 话没说完,偏院门“哐”地推开,八岁的郑大丫像个小炮弹似的衝出来。 “哥!” 朱樳弯腰接住妹妹,单手就把她举起来转了个圈。 “重了。” “我长个了!哥,听说你把北元的王爷抓回来了?”郑大丫搂著他脖子,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嗯,就顺手的事。” 郑大柱和郑黄氏从屋里出来,老两口穿著绸缎衣裳,但举止还是乡下人的朴实。 “樳儿,没伤著吧!”郑黄氏拉著朱樳上下看。 “没,娘,我好著呢。”朱樳憨笑。 郑大柱搓著手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皇爹没说你啥吧?” “爹高兴著呢,让晚上去宫里吃饭。” 郑大柱鬆了口气。 老两口搬来应天后,朱元璋和马皇后亲自接见过,赏了宅子田地,还让郑大丫进官学读书。 但郑大柱始终记著自己身份,从不敢以皇亲自居,就怕给朱樳惹麻烦。 …… 坤寧宫偏殿,晚宴设在这里。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朱標和常氏,还有四岁的朱雄英。 小傢伙一见到朱樳就扑过来说道:“二叔!大鸟!要看大鸟!” 朱樳把他抱起来道:“明天看,今天大金累了。” “哦…给二叔吃,娘说二叔打坏人辛苦。”朱雄英乖巧点头,又从兜里掏出块糖递到朱樳的面前说道。 朱樳心里一暖,接过糖含进嘴里。 郑大柱一家被安排在朱樳旁边,老两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马皇后见状,亲自过来给郑黄氏夹菜道:“老姐姐,別拘著,这就是家里吃个便饭。” 郑黄氏受宠若惊,连连称是。 朱元璋心情极好,连喝三杯酒,话也多起来。 “樳儿,这回北伐,你立了首功,想要啥赏赐,儘管说!” 朱樳正在啃鸡腿,闻言抬头道:“爹,我不要赏赐,就是…能不能让徐叔他们快点回来,天冷了,在外头受罪。” 满桌安静。 朱標忽然笑了:“二弟放心,徐將军已在回程路上,最多十日便到。” “那就好。”朱樳继续啃鸡腿。 朱元璋看著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这孩子,心思太纯。 第46章 观音奴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6章 观音奴 宴到一半,蒋瓛悄悄进来,在朱標耳边低语几句。 朱標面色不变,起身对朱元璋道:“爹,儿臣有些公务要处理,稍后便回。” “去吧。”朱元璋摆摆手。 朱標走出偏殿,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人在哪?” “詔狱,已经问过了,王保保嘴硬,但那四十七个將领里,有九个愿意归降,供出不少北元在关內的暗桩。” 蒋瓛低声道。 “名单。” 蒋瓛递上一捲纸。 朱標借著灯笼光看完,指尖在几个名字上点了点道:“这几家,跟朝中谁有来往?” “礼部侍郎陈寧、都察院御史涂节,还有…吕家的旧部。” 听到吕家二字,朱標眼神一冷。 吕氏死后,吕家被清算,但总有些漏网之鱼。 这些人不敢明面动作,就在暗地里煽风点火,最近朝中隱约有吴王拥兵自重的流言,源头就在这儿。 “陈寧、涂节…我记得陈寧去年督察河道,贪了三千两,涂节的儿子强占民田,苦主告到应天府,被他压下去了?” 朱標沉吟片刻后问道。 “是。” “证据齐全吗?” “齐全。” “那就办了吧!按《大明律》,该怎么判怎么判,至於吕家旧部…北元暗桩勾结逆党,企图行刺亲王,证据確凿,诛三族。” 朱標语气平淡的道。 蒋瓛心头一凛:“诛三族?陛下那边…” “爹那里我去说,有些人,总是不长记性,以为我二弟憨直,就好欺负。”朱標转身看向偏殿方向,灯火透过窗纸,映出里面一家人吃饭说笑的身影。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阴影里显得有些凉。 “那就让他们知道,憨王的哥哥,可不憨。” 蒋瓛躬身道:“属下明白。” “去吧!动作乾净点,別扰了今晚的兴致。” “是。” 蒋瓛退下。 朱標在殿外站了片刻,等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笑意,才推门回到宴席。 “大哥,你碗里的螃蟹被我吃了。”朱樳指著空盘子,一脸无辜。 朱標失笑道:“吃就吃了,还想吃什么,让御膳房再做。” “够了够了,饱了。”朱樳拍拍肚子。 朱元璋看著兄弟俩互动,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马皇后轻声对他道:“標儿对樳儿,真是没话说。” “亲兄弟,就该这样,咱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当皇帝,是生了这几个儿子,標儿仁厚能治国,樳儿勇武能开疆,老四老五老六也各有所长…够了,够了。” 朱元璋喝了口酒后说道。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 朱樳送养父母和大丫回住处,自己则溜达著回吴王府。 夜风很凉,他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左手下意识按了按右臂的纹身。 斧和盾都在沉睡。 前世记忆里,那个工艺品摊主说这是刑天舞干戚的仿品,五十块钱一套。 没想到跟著他重生到这里,成了真的神器。 也好,有了这个,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抬头看看皇宫方向,又看看养父母住的小院,憨憨一笑。 “这样挺好。” …… 与此同时,詔狱深处。 王保保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伤痕累累。 牢门打开,蒋瓛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锦衣卫。 “齐王,有个消息告诉你,你那九个投降的部下,供出了北元在山西,河北的十七处暗桩,我们已经派人去抄了。” 蒋瓛语气平静的道。 王保保猛地抬头,目眥欲裂。 “另外,朝中有几个官员,跟你的人有点来往,这是他们的口供,签字画押了。”蒋瓛拿出一份供词道。 王保保嘶声道:“朱元璋要杀我?” “陛下还没决定,但太子殿下让我带句话。”蒋瓛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步后道。 “什么话?” “动他弟弟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牢门关上。 王保保愣了很久,突然疯狂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朱標!朱標...你们朱家…都是疯子!!” 吼声在牢房里迴荡,无人回应。 而此刻的东宫书房,朱標刚批完最后一份奏摺。 烛火下,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月色。 “二弟应该睡了吧!明天给他送点南边进贡的荔枝,他爱吃甜的。”他轻声自语。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应天府的冬夜,安静而漫长。 ............... 洪武十年冬月底,徐达大军终於回到应天。 凯旋仪式办得隆重,朱元璋亲自到正阳门外迎接。 五十万大军列阵,旌旗招展,甲冑鲜明,最前面押著长长一队北元俘虏。 朱樳穿著亲王蟒袍站在朱標身边,有点不习惯地扯了扯领子。 “大哥,这衣服勒脖子。” “忍忍,仪式完了就能换,今天二弟是主角,得有个样子。”朱標替他整了整衣冠,轻声说道。 朱樳嘆口气,老实站好。 朱元璋在城门楼上接受献俘,徐达单膝跪地呈上捷报。 仪式冗长,朱樳听著那些文縐縐的贺词,眼皮开始打架。 直到徐达说到一句:“…臣另俘获北元齐王妹敏敏帖木儿,汉名观音奴,现押在俘虏营中。” 朱樳忽然睁开眼睛。 敏敏帖木儿这名字他没听过,但观音奴…有点意思。 仪式结束已是午后,朱元璋在宫中设宴犒赏三军將领。 朱樳本来该坐在亲王那桌,但他溜到徐达身边,凑过去问道:“徐叔,那个观音奴长啥样。” 徐达正在喝酒,闻言一愣的道:“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就好奇,听名字像个菩萨,咋是北元人呢?”朱樳挠头问道。 徐达失笑:“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脾气挺倔。 在漠北探营被我逮住,一路上一句话不说。” “能看看不?” “这…”徐达看向朱標。 朱標端著酒杯走过来,听了缘由,笑道:“二弟想看就看吧,人在俘虏营,让蒋瓛带你去。” “现在?” “现在。” 朱樳起身就走,连酒杯都忘了放。 朱標和徐达对视一眼,都有些好笑。 这孩子,对什么都直来直去。 …… 俘虏营设在城西校场,临时搭起的木柵栏里关著上千北元战俘。 蒋瓛引著朱樳到最里边一处单独营帐前。 “殿下,人在里面。” 帐帘掀开,朱樳探头进去。 营帐不大,地上铺著乾草,角落坐著个人。 是个姑娘。 穿著蒙古袍子,头髮编成辫子,脸上沾著灰,但眼睛很亮。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拴著铁链,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像草原上的小狼。 朱樳蹲在门口,跟她大眼瞪小眼。 看了半天,他回头问蒋瓛说道:“她真是王保保的妹妹?” “是,北元齐王府的郡主,汉名观音奴。”蒋瓛低声说。 观音奴冷冷开口,说的竟是汉语:“要杀就杀,看什么看!” 声音清脆,带著漠北的口音。 朱樳没接话,继续盯著她看。 这姑娘眉毛很浓,鼻樑挺直,嘴唇紧紧抿著,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他看著看著,忽然咧嘴笑了。 “你笑什么!”观音奴怒道。 “没啥,就觉得你挺好看。”朱樳老实说。 观音奴一愣,脸腾地红了,隨即更怒了:“你…你放肆!” 朱樳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对蒋瓛说:“跟大哥说一声,这女的我要了。” 蒋瓛差点呛著道:“殿下,这…这是战俘…” “我知道啊,所以我跟大哥要,大哥要是不给,我再找爹。”朱樳说得理所当然的道。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瞪大眼睛的观音奴说道:“你等著,我去跟爹说。” 帐帘落下。 观音奴呆坐在草堆上,半天没回过神。 第47章 喜欢还要理由!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7章 喜欢还要理由! 朱樳骑马回宫,一路都在想那个姑娘的眼睛。 亮晶晶的,像他小时候在山里见过的鹿。 到了坤寧宫,朱元璋和马皇后正在喝茶,朱標也在。 “爹,娘,大哥。”朱樳进门就喊道。 “这么急,有事?”朱元璋放下茶碗。 朱樳走到跟前,认真说道:“爹,我看上个女的,你给我吧。” 朱元璋一口茶喷出来。 朱標手里的奏摺掉在地上。 马皇后瞪大眼睛道:“樳儿,你说什么?” “就俘虏营里那个,叫观音奴的,王保保的妹妹,眼睛很大,眉毛很浓,说话凶巴巴的。” 朱樳比划著名说道。 朱元璋抹了把嘴,和朱標交换眼神。 “二弟,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朱標捡起奏摺,轻声问。 “知道啊,北元郡主,徐叔抓回来的,可我喜欢她。”朱樳点头道。 这理由简单直接,让人没法反驳。 朱元璋沉吟片刻道:“你要她做什么?当丫鬟?” “当媳妇。”朱樳说得更直接。 坤寧宫里一片寂静。 半晌,马皇后先开口:“樳儿,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最近她一直为朱樳寻找媳妇,已经看中了好几家人的女儿,比如徐家的徐妙云,本来是要给老五留著的,不过,现在... “我没儿戏,我就看她顺眼,想让她当我媳妇,爹要是不给,我就…我就天天去俘虏营看她。”朱樳难得严肃的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朱元璋气笑了:“你小子还威胁起咱来了?” “不是威胁,是说真的,爹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求娘,求大哥,求到答应为止。”朱樳认真道。 朱標忽然笑了:“二弟,你先出去,我跟爹娘商量商量。” 朱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哦了一声,乖乖退出殿外。 门关上。 朱元璋看向长子道:“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道:“二弟难得开口要什么,既然喜欢,给了就是。” “可那是王保保的妹妹…” “正因如此,才更该给,二弟娶了北元郡主,既是安抚,也是震慑,王保保若识相,该知道怎么做。 若是不识相…”朱標微笑道。 他没说完,但朱元璋懂了。 马皇后还有些犹豫的道:“可那姑娘愿意吗?毕竟是敌国…” “娘,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由不得她愿不愿意。” 朱標语气温和,话却冰冷。 “二弟喜欢,就是她的福分,若她聪明,该知道嫁进大明亲王府,比在俘虏营强百倍。” 朱元璋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標儿,你去安排,儘快完婚。” “是,儿臣这就去擬旨。”朱標起身。 …… 朱樳在殿外等了一炷香时间,门开了,朱標走出来。 “大哥,咋样?” “爹答应了,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就那天成婚。”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 朱樳眼睛一亮的道:“真的?” “真的,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朱標看著他,“那姑娘现在心里肯定不服,你得对她好点,慢慢来,別嚇著人家。” “我知道,我对她好。”朱樳重重点头。 “去吧,跟蒋瓛说,把人接到你府里,先安置在偏院,找两个嬤嬤教她规矩。” “哎!” 朱樳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的道:“大哥,谢谢啊!” 朱標笑著挥手。 等朱樳跑远了,朱標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转身回殿,对朱元璋说道:“爹,王保保那边…” “你看著办,那小子要是识相,给他个閒职养著。 要是不识相…”朱元璋摆摆手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朱標点头道:“儿臣明白。” …… 俘虏营里,观音奴还坐在草堆上发呆。 帐帘又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蒋瓛和几个宫女嬤嬤。 “郡主,请起身吧!”蒋瓛拱手。 观音奴警惕地看著他道:“做什么?” “奉太子殿下令,接郡主去吴王府,从今日起,您就是吴王妃了。”蒋瓛侧身说道。 观音奴猛地站起来,铁链哗啦作响的道:“你说什么!” “吴王殿下看上您了,陛下已经赐婚,下月初八成婚,请您配合,別让属下难做。”蒋瓛语气平静的道。 观音奴脸色煞白,隨即涨红道:“我不嫁!你们汉人…你们…” “郡主,您哥哥王保保还在詔狱,是生是死,就看您怎么选了。”蒋瓛打断她道。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观音奴头上。 她踉蹌一步,跌坐回草堆。 宫女上前解开她手脚的锁链,嬤嬤拿来乾净衣服。 观音奴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脑子里一片空白。 换好衣服,梳洗完毕,她被扶上马车。 马车驶向吴王府。 路上经过正阳街,她掀开车帘一角,看到街边百姓对著车队指指点点,听到隱约的议论。 “那就是北元郡主?” “听说吴王殿下看上了,要娶做正妃…” “嘖嘖,这姑娘命好,能从俘虏变成亲王妃…” “....” 观音奴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命好... 她不知道。 …… 吴王府偏院已经收拾出来,陈设简单但乾净。 观音奴被送进屋里,两个嬤嬤守在门外。 “郡主先歇著,殿下晚些时候会来。”蒋瓛说完就走了。 观音奴坐在床边,看著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帐,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是齐王府的郡主,是草原上的鹰,不能哭。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朱樳探头进来。 他已经换回常服,蓝色袍子,袖口卷著,手里端著个托盘。 “吃饭了。”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托盘里是一碗羊肉汤,两张饼,还有一碟青菜。 观音奴坐著没动。 朱樳也不催,自己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张饼啃。 啃了两口,他抬头说道:“你不吃,这羊肉汤是我让厨子按漠北做法燉的,放了不少香料。” 观音奴还是不动。 朱樳嘆口气,放下饼,走到床边蹲下,仰头看她。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我喜欢你,就想娶你。” 他说得直白,观音奴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 “你…你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啊!喜欢就要娶回家,不然被別人娶走了咋办?”朱樳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逻辑简单粗暴,观音奴竟无言以对。 朱樳站起来,挠挠头说道:“你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真的走了,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观音奴盯著那扇门看了很久,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走到桌边,看著那碗羊肉汤。汤色奶白,香气扑鼻,確实是她家乡的做法。 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 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滴进汤里。 她一边哭,一边把整碗汤喝完,把饼也吃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以后。 …… 第二天,朱樳果然又来了,这次端来一盘奶豆腐。 “厨子不会做,我让徐叔找的漠北厨子做的,你尝尝。” 观音奴这次没不理他,接过盘子,小声说道:“谢谢。” 朱樳咧嘴笑了:“你会说话啊,我以为你哑巴呢。” 观音奴瞪他一眼。 “瞪人也好看。”朱樳实话实说。 观音奴脸又红了,这次不全是气的。 就这样,朱樳天天来,有时带吃的,有时带玩的。 有次带来一只草编的蚂蚱,说是妹妹大丫编的。 “大丫听说我要娶媳妇,非要送你个礼物。” 观音奴接过那只歪歪扭扭的蚂蚱,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过,离初八越来越近。 这天晚上,朱樳来的时候,观音奴忽然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朱樳正在摆弄一个九连环,闻言抬头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就看顺眼了。” “就因为这个?” “啊,不然呢!喜欢还要理由?”朱樳一脸不解的道。 观音奴沉默了。 她看著烛光下朱樳的脸。 这人长得其实挺英俊,就是眼神太憨,笑起来傻乎乎的。 可就是这份傻气,让她没那么怕了。 “我哥哥…”她低声说。 “王保保啊,大哥说给他个閒职,养在京城,你別担心,大哥说话算话。”朱樳笑著说道。 观音奴点点头。 朱樳把解开的九连环递给她道:“送你玩。” 观音奴接过,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朱樳嘿嘿一笑,起身走了。 门关上,观音奴看著手里的九连环,忽然觉得,嫁给这个人,也许…没那么糟。 至少,他笑起来挺暖的。 窗外,一轮新月掛在天上。 应天府的冬夜,依然安静。 但有些事,已经悄悄改变了。 第48章 成亲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8章 成亲 洪武十年腊月初八,宜嫁娶。 天还没亮,应天府的大街小巷就忙活开了。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挨家挨户敲门,不是催税,是发红灯笼。 “奉太子殿下令,今日吴王大婚,全城同庆!每家掛灯笼一对,凭灯笼票去衙门领喜糖一斤!” 兵丁扯著嗓子喊。 百姓们揉著眼睛开门,接过红彤彤的灯笼,都乐了。 “吴王殿下成亲?好事啊!” “听说娶的是北元那位郡主?” “可不是,俘虏变王妃,这姑娘命真硬!” “管他哪来的,殿下喜欢就行,殿下可是咱大明的战神!” “....” 街坊们议论纷纷,手脚麻利地把灯笼掛上门头。 不到辰时,整座应天府已经泡在红色里。 从紫禁城到正阳门,从秦淮河到玄武湖,目之所及全是红灯笼,红绸子,红喜字。 连巡逻的锦衣卫都在盔甲外系了红腰带,看著喜庆又诡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坤寧宫里,马皇后正亲自给朱樳整理礼服。 大红色的亲王蟒袍,金线绣的四爪龙,玉带束腰,头上戴著七旒冕冠。 朱樳像个木偶似的站著,浑身不自在。 “娘,这帽子沉。” “沉也得戴,今日是你大婚,得有亲王的威仪,一晃眼,樳儿都要成家了…”马皇后仔细替他抚平衣襟,眼眶有点红。 朱元璋在旁边啃著苹果,含糊说道:“哭啥,大喜的日子。” “我高兴不行,去了好好待人家姑娘,虽说她是北元人,可既进了咱朱家的门,就是咱朱家的人。” 马皇后瞪他一眼,转头又对朱樳柔声道。 “我知道,我对她好。”朱樳老实点头。 “你呀…其实娘挺高兴,你能一眼相中自己喜欢的人,不像你大哥,婚事都是爹娘定的。” 马皇后摸摸他的脸,忽然笑了。 朱標刚好进门,闻言笑道:“娘,您这话说的,我和常姐姐不也挺好?” “好是好,就是少了点趣味,这个给你,成婚时给新娘子戴上,算是娘给的见面礼。”马皇后说著,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打开是一对龙凤玉佩。 那颗说不定,朱標有时候在东宫和他的常姐姐可有趣味了。 玉佩温润剔透,一看就是好东西。 朱樳接过,揣进怀里。 “时辰差不多了,去太庙祭祖,然后迎亲,记住,你是大明的吴王,今日全城百姓都看著,別给咱丟人。”朱元璋扔了苹果核,起身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道。 “丟不了。”朱樳咧嘴笑。 …… 太庙祭祖的仪式很繁琐。 朱樳穿著那身沉甸甸的礼服,跟著礼官的唱喏磕头,上香,念祝文。 他记性其实不差,前世那点记忆碎片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但对著祖宗牌位念那些拗口的词,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熬完,礼官宣布:“吉时到,亲王出宫迎亲...” 朱樳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殿下!冕冠!冕冠还没摘!”礼官在后面追著喊。 朱樳已经跨上马了。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宝马,马头上繫著大红绸花。 他骑在马上,身后是八百人的亲王仪仗,金瓜斧鉞,旌旗招展。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孩童们追著队伍跑,笑声叫声混成一片。 “吴王殿下!” “殿下今日真精神!” “...” 有人大喊。 朱樳扭头冲人群憨笑,这一笑,刚才那点威仪全没了,又变回那个憨直的青年。 队伍缓缓行进,从紫禁城到吴王府也就三里路,按规矩得走一个时辰。 朱樳在马背上东张西望,看见街边卖糖葫芦的,舔了舔嘴唇。 看见有小孩摔倒了,差点下马去扶,被旁边的礼官死死按住。 “殿下,今日您不能下马!” “哦…”朱樳悻悻坐好。 路过正阳街时,他忽然看见养父母和大丫站在一家酒楼二楼窗口,正使劲朝他挥手。 郑大柱穿著新做的绸衫,笑得满脸褶子。 郑黄氏抹著眼泪。 大丫则拼命晃著手里的糖人。 朱樳冲他们挥挥手,咧嘴笑得更欢了。 “那是殿下的养父母?”礼官小声问。 “嗯,我爹我娘。”朱樳说得自然。 礼官肃然起敬。 队伍终於到了吴王府。 府门前更是红得晃眼,两座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 朱標带著朱棣,朱橚站在门口迎他,兄弟几个都穿著礼服,看著一个比一个精神。 “大哥!”朱樳翻身下马,差点被袍子绊倒。 朱標扶住他,笑道:“急什么,新娘子又跑不了。” “我饿。”朱樳老实说。 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光磕头了。 朱棣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偷偷塞给他:“二哥,肉饼,赶紧垫垫。” 朱樳接过,三两口吞了。 朱橚在旁边摇头:“五哥,这不合礼数…” “礼数重要还是二哥肚子重要?”朱棣挑眉。 朱橚想了想,也从怀里摸出个小瓶:“二哥,这是我配的提神丸,含一颗,待会儿敬酒不容易醉。” 朱樳接过,揣进怀里。 朱標看著弟弟们互动,眼里都是笑意。 他替朱樳整了整歪掉的冕冠,轻声道:“去吧,新娘子在偏院等著呢。” …… 偏院里,观音奴早就已经梳妆完毕。 她身穿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嫁衣上是金线绣的凤凰,在她的头上还戴著九翟冠,珍珠帘子垂下来,遮住了那张绝美的脸蛋。 观音奴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忽然感觉到有些恍惚。 不久前,她还是俘虏营里的囚犯,手上拴著铁链,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样。 不过,现在呢!她竟然成了大明亲王的王妃,还穿著凤冠霞帔。 命运这东西,真说不清。 “郡主…不,王妃,该盖盖头了。”嬤嬤在轻声提醒。 观音奴点点头。 红盖头轻轻落下,这笔了他的视线,视线里只剩一片朦朧的红。 门外传来喧闹声,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外面鞭炮噼里啪啦炸响,鼓乐声响彻云霄。 观音奴不由在盖头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指紧紧攥住袖口。 门开了。 脚步声走近,停在她面前。 她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看见一双黑底金纹的靴子。 “我来接你了。”朱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是那么憨直,那么直接。 观音奴没说话。 朱樳也不介意,只见他直接弯腰,然后伸出手,不过,朱樳不是不是牵她,而是一把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观音奴惊呼。 观音奴窝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盖头晃荡,她偷偷抬眼,只能看见他线条硬朗的下巴。 算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抱著。 从偏院到正堂,一路红毯铺地,两旁站满了观礼的宾客。 看见新郎官抱著新娘子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吴王殿下真是…性情中人!” “这才叫疼媳妇!”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主位,看见这情景,一个摇头失笑,一个掩嘴轻笑。 朱標站在父亲身后,眼里满是欣慰。 拜天地的仪式倒是规规矩矩。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朱樳每次弯腰,头上的冕冠都晃悠,看得礼官心惊胆战,生怕那七串玉旒甩出去。 观音奴盖著盖头,动作有些僵硬,但总算没出错。 礼成,送入洞房。 按规矩,新郎官得先去宴席敬酒,新娘子在洞房等著。 但朱樳把观音奴送进新房后,没立刻走。 他掀开盖头一角,凑近小声道:“你先歇著,饿了就让青梅送吃的,我敬完酒就回来。” 热气喷在耳朵上,观音奴脸一红,轻轻点头。 朱樳这才满意,转身出去了。 第49章 敬茶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49章 敬茶 宴席设在吴王府正厅和前后院,足足摆了三百桌。 朝中文武百官,勛贵宗亲全来了,徐达,常遇春和蓝玉这些武將坐了一桌,已经喝上了。 朱樳换了身轻便的礼服,一桌一桌敬酒。 他不会说那些漂亮的祝酒词,每次就是举起杯子:“喝。” 然后一饮而尽。 宾客们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位殿下实在。 文官们小心翼翼抿一口,武將们则痛快乾杯,尤其是蓝玉,拉著朱樳连喝三杯,大著舌头说:“殿下!以后打仗还带上我!我给您当先锋!” “好。”朱樳点头,又干一杯。 敬到徐达那桌时,徐达起身,认真说道:“殿下,那姑娘…就託付给您了。” “徐叔放心,我对她好。”朱樳认真道。 徐达拍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圈敬下来,朱樳少说喝了几十杯。 但他脸色不变,脚步稳健,看得朱棣直咂舌道:“二哥这酒量…怎么练的?” 朱標轻笑:“你二哥体质特殊,喝不醉的。” 果然,朱樳敬完所有宾客,还能走直线回到主桌,挨著朱元璋坐下。 “爹,我敬您。”他端起酒杯。 朱元璋今天高兴,来者不拒,父子俩碰了一杯。 “老二,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后做事要更稳重。”朱元璋难得说教。 “我知道,但该砍人的时候还得砍。”朱樳点头,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含糊道。 朱元璋大笑道:“对!该砍还得砍!” 宴席一直闹到戌时。 宾客们陆续散去,朱樳送走最后一拨,转身往回走。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酒气和寒意。 他抬头看看天,一轮明月高悬,府里府外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夜色染成温暖的橘红。 他走到新房门口,顿了顿,推门进去。 观音奴还穿著嫁衣坐在床边,盖头已经自己掀了,正小口小口吃著一碟糕点。 见他进来,慌慌张张放下盘子,坐直身子。 “吃饱了?”朱樳问。 “嗯…”观音奴小声应道。 朱樳走到桌边,倒了合卺酒,递给她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喝下酒。 酒很辣,观音奴呛得咳嗽。 朱樳拍拍她的背,动作笨拙但轻柔。 喝完酒,就该歇息了。 观音奴紧张得手指发白。 朱樳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著外面的夜空道:“你看,今晚月亮特別圆。” 观音奴愣愣抬头。 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在我们老家山里,月圆的时候,狼群会叫,我小时候怕黑,我爹就抱著我,说狼叫是因为想家了。” 朱樳靠在窗边,声音有点飘的道。 观音奴静静听著。 “后来我就不怕了,因为我有斧头,现在你也不用怕,我也有斧头。”朱樳回头看她,憨笑著道。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观音奴听懂了。 她看著他月光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真的能给她一个家。 “睡吧!”朱樳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开始脱外袍。 观音奴脸又红了,背过身去。 烛火被吹灭。 黑暗中,朱樳躺下,然后,一双手环抱上了她的身体。 紧接著,观音奴的娇躯猛地一颤,然后就感受到一股独属於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听著越发靠近的呼吸声,观音奴感觉到自己越发的心慌起来。 窗外,更夫敲著梆子走过。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 应天府的冬夜,红灯笼亮了一整晚。 ................... 天刚蒙蒙亮,朱樳就醒了。 睁开双眼,观音奴整晚都蜷在他怀里,睡得像个受惊的小兽。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结果刚一动,怀里的人就惊醒了。 观音奴猛地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朱樳的脸,愣了两秒,然后脸唰地红了。 “你…我…”她语无伦次。 “早。”朱樳咧嘴笑,憨憨的,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观音奴往后缩了缩,虽然两人已经洞房,但她还是有些害羞。 朱樳已经坐起来了,伸了个懒腰,身上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观音奴脸更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那个…按照你们的规矩,我是不是要给父皇和母后敬茶。”她小声开口问道。 朱樳挠挠头想了想后道:“哦,好像是有这样的规矩。” “那我们要起床了,你...你先起。”观音奴有些忐忑的道。 朱樳点了点头的道:“好。” 说完,朱樳就站起身来穿起了衣服,然后朝著外面走去。 朱樳推门出去,门外候著的青梅青竹赶紧福身说道:“殿下,王妃,奴婢伺候梳洗。” “先伺候王妃,我就不用了。”朱樳摆摆手,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观音奴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暖,虽然看起来憨憨的,但其实很会照顾人。 观音奴梳洗更衣,换上一套正式的王妃常服,已经不是昨晚那件大红的嫁衣,是杏黄色的交领襦裙,外罩一件浅金色的比甲,头髮梳成端庄的牡丹髻,只插一支玉簪。 “王妃今日真端庄。”青梅一边替她整理衣领一边笑。 观音奴看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 以前,她要么穿戎装,要么穿蒙古袍,头髮编成辫子方便骑马。 这样繁复的汉家服饰,让她举手投足都有些拘谨。 朱樳就简单多了,换上一身蓝色常服,头髮隨便束了个髻,要不是那张脸还算周正,看著跟街边閒汉差不多。 他刚刚去了一趟茅房。 “殿下,头髮…”青竹小声的提醒道。 “就这样,舒服。” 朱樳摆摆手,走到观音奴身边,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道:“好看。” 观音奴脸微红,低下头。 卯时整,马车已经等在府门外。 从吴王府到紫禁城不远,但观音奴坐在马车里,手指一直绞著衣角。 朱樳看她紧张,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的点心问道:“吃吗?昨晚上顺的。” 是昨晚宴席上的桂花糕。 观音奴摇头道:“不饿。” “那你紧张啥!爹娘又不会吃了你。”朱樳咬了一口点心,含糊道。 “不是…我是北元人,又曾是俘虏,陛下和娘娘会不会…”观音奴抿了抿唇的道。 “你想多了好,我爹说了,进了朱家的门就是朱家的人,我娘昨晚给你玉佩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她喜欢你。” 朱樳咽下点心,认真的说道。 观音奴想起那对龙凤玉佩,心里稍安。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换乘宫內的软轿。 轿子抬到坤寧宫外时,天刚蒙蒙亮。 坤寧宫正殿里已经点起了灯烛。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主位,朱標站在一旁,常氏抱著朱雄英坐在下首。 小傢伙还没睡醒,靠在母亲怀里打哈欠。 观音奴深吸一口气,跟在朱樳身后走进去。 按规矩,新婚次日新妇要拜见公婆,敬茶改口,这叫“拜舅姑”。 观音奴昨晚临睡前问过嬤嬤流程,此刻虽然紧张,但还记得步骤。 她和朱樳一起跪下,先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儿媳观音奴,拜见父皇,拜见母后。”她声音有些发颤,但字正腔圆。 朱元璋打量著她,没说话。 马皇后温和地笑道:“好孩子,起来吧!” 两人起身,宫女端上茶盘。观音奴先端起一杯,走到朱元璋面前,双手奉上:“父皇请用茶。” 朱元璋接过,喝了一口,点点头:“嗯。” 然后是马皇后。 马皇后接过茶,却没马上喝,而是看著观音奴,柔声说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別太拘谨,樳儿性子憨直,你多担待。” “是,母后。”观音奴应道。 “这个给你,这是我娘留下的,跟了我三十年,现在传给你。”马皇后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鐲,亲自戴到观音奴手上说道。 嗯!这样的玉鐲常氏也有一只。 玉鐲温润,还带著体温。 观音奴眼睛一热,差点掉泪不由说道:“谢母后。” 第50章 可香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0章 可香了 “好了好了,坐吧!都是一家人,別站著了。”朱元璋摆摆手说道。 观音奴这才在下首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朱樳挨著她坐,却坐得歪歪扭扭,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朱雄英忽然从常氏怀里滑下来,跑到朱樳面前叫道:“二叔!我要骑大马!” 朱樳嘿嘿一笑,把小傢伙拎起来放在肩上笑道:“走,二叔带你去院子里跑两圈!” 马皇后哭笑不得的道:“樳儿!这才刚坐下…” “没事,让他们玩去。”朱元璋倒是不在意,反而乐呵呵地看著孙子在儿子肩上咯咯笑。 观音奴看著这一幕,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好像…真的没那么可怕。 早膳摆上来,是清粥小菜,还有几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朱元璋吃饭快,呼嚕呼嚕喝了一碗粥,抓起两个包子说道:“咱还有事情,你们慢慢吃。”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观音奴说道:“丫头,以后常进宫陪你娘说话,她在宫里也闷得慌。” “是,父皇。”观音奴起身应道。 朱元璋摆摆手,大步走了。 马皇后这才招呼观音奴坐近些,给她夹了个小笼包道:“尝尝,御膳房做的,你父皇就爱吃这个。” 观音奴小心咬了一口,汤汁鲜美,肉质细嫩。 她眼睛一亮道:“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在应天还习惯吗?有什么缺的,就跟樳儿说,或者直接进宫跟我说。”马皇后笑眯眯地看著她道。 “都很好,谢母后关心。”观音奴小声说。 “別总谢来谢去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樳儿这孩子,看著憨,心实,你嫁给他,委屈不了。” 马皇后说著,看了眼正在院子里追著朱雄英跑的朱樳,轻声笑道。 观音奴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院子里,朱樳正趴在地上给朱雄英当马骑,小傢伙揪著他的头髮,笑得见牙不见眼。 朱樳也不恼,还故意晃来晃去逗他。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观音奴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对了,按规矩,三日后你要去太庙祭拜,告慰祖宗,礼部那边已经安排了,到时候让樳儿陪你去。” 马皇后想起什么说道。 “是。”观音奴点头。 “还有回门礼…你娘家在漠北,这趟是回不去了,不过礼数不能少,我备了些绸缎药材,算是替你父母准备的,到时候让樳儿陪你去城外祭拜一下,算是遥拜父母,也可以去你哥哥的府上...” 马皇后顿了顿后说道。 观音奴愣住了。 她没想到马皇后连这个都想到了。 她確实想过,自己从草原嫁到大明,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父母了,父亲早逝,母亲在她被俘前就病故了。 但回门这个礼节,她以为会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被省略。 “母后…”她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哭什么,你既嫁进朱家,我就是你娘,以后想家了,就进宫来,跟我说说草原上的事。”马皇后拍拍她的手说道。 观音奴重重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 早膳后,朱標也要去处理政务了。 临走前,他对观音奴说道:“弟妹,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观音奴忙起身:“大哥请说。” “第一,樳儿性子直,有时候说话做事不考虑后果,你在旁边多提点著。第二,你是北元郡主,身份特殊,朝中难免有人会说閒话。 別往心里去,有爹娘和我给你撑腰。 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道:“早点给樳儿生个孩子,爹娘等著抱孙子呢。” 观音奴脸一下子红透了。 朱標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常氏抱著又睡著了的朱雄英,对观音奴眨眨眼道:“你大哥就这样,看著温和,其实坏著呢!不要理他...” 观音奴抿嘴笑。 从坤寧宫出来时,已经快辰时了。 朱樳牵著观音奴的手走在宫道上,阳光正好,照得红墙黄瓦一片灿烂。 偶尔有太监宫女经过,都恭敬地退到路边行礼。 “媳妇,你还紧张不?”朱樳问。 “好多了,父皇和母后…比我想的和气。”观音奴老实说道。 “我早说了,爹娘人好,就是爹有时候凶了点,不过他凶的都是该凶的人。”朱樳咧嘴笑道。 观音奴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母后说三日后要去太庙祭拜,还要准备回门礼…” “回门...你家在草原,回你哥那边吗?” “母后说去城外祭拜,算是遥拜父母,我再去我哥的府邸吃个饭。”观音奴轻声说。 朱樳想了想道:“那咱们明天就去!我知道城北有片高地,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去那儿祭拜,你爹娘在草原应该能看见。” 观音奴心里一暖道:“好。” 两人走到宫门口,马车还等著。 正要上车,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一匹快马衝到宫门前,马上的锦衣卫翻身下马,脸色凝重,径直往宫里跑。 朱樳认得那是蒋瓛手下的人。 “出事了?”他嘀咕。 观音奴也看到了:“要不要问问?” “不用,大哥会处理,咱们回家。”朱樳摇摇头,扶她上马车道。 马车驶离宫门,观音奴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锦衣卫已经跑进宫里,身影消失在重重宫墙后。 她放下车帘,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但转头看朱樳,他已经靠著车厢闭目养神了,呼吸平稳,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 观音奴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也许真的不用太担心。 有这个憨憨的夫君在,还有那个看著温和实则厉害的大哥,还有慈爱的公婆… 她在草原上顛沛流离十几年,终於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 马车驶过正阳街,街上的红灯笼还没撤下,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百姓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早点摊的香气飘进车里。 “媳妇,我饿了。”朱樳忽然睁开眼。 “刚才在宫里没吃饱?”观音奴问。 “吃饱了,又饿了。”朱樳理直气壮。 观音奴失笑,对外面的车夫说道:“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马车停下,朱樳跳下车,跑到一个卖煎饼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老大爷,看见朱樳穿著贵气,有些紧张道:“公…公子要几个?” “来四个!”朱樳掏钱。 “殿下,吃不了那么多…”观音奴也下了车,小声提醒。 “你一个我一个,剩下两个给青梅青竹,多放点酱。”朱樳把铜钱塞给老大爷道。 煎饼很快做好,热乎乎的。 朱樳接过,先递了一个给观音奴:“尝尝,应天的煎饼可香了。” 观音奴小心咬了一口,麵饼酥脆,酱料咸香,確实好吃。 两人就站在街边吃煎饼,朱樳吃得满嘴酱,观音奴忍不住拿手帕给他擦。 老大爷看著这对穿著华贵却站在街边吃煎饼的小夫妻,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您…您是吴王殿下!” 朱樳咧嘴笑道:“是我。” 老大爷激动得手都抖了:“殿下大婚,小老儿也领了喜糖!祝殿下和王妃百年好合!” “谢了,再来两个,带给府里人。”朱樳又掏出几个铜钱。 回马车的路上,观音奴小声说道:“殿下,您这样站在街边吃东西,不怕被人说…” “说啥?”朱樳不在乎,“我吃我的煎饼,碍著谁了?” 观音奴看著他坦荡的样子,忽然笑了。 是啊,何必在乎別人说什么。 回到吴王府时,青梅和青竹正指挥下人收拾昨晚宴席的残局。 见两人回来,忙迎上来。 朱樳把煎饼递给她们道:“趁热吃。” 第51章 王保保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1章 王保保 清晨的吴王府后院,青梅和青竹正忙得团团转。 “王妃,这件杏黄披风如何?” “太素了,回门要喜庆些,那件藕荷色的呢?” “...” 观音奴坐在梳妆檯前,看著满床铺开的衣裳,有些无措。 按汉人习俗,新妇三朝回门要穿得喜庆端庄,可她带来的都是草原服饰,汉家衣裳都是马皇后新赐的,还没穿习惯。 朱樳推门进来,已经换好一身宝蓝色常服,头髮难得梳得整齐,用玉簪固定。 他看见满床衣裳,挠挠头说道:“穿哪件不都一样?” “不一样,今日要是回门去见哥哥,不能太简单。”观音奴小声说道。 “那就穿红的,喜庆。”朱樳隨手从床上拎起一件石榴红绣金线的对襟长袄。 观音奴犹豫道:“会不会太艷了…” “好看,就这件,快给你家王妃换上,我去看看回门礼备好没有。”朱樳把衣裳塞给青梅说道。 他说完转身出去,风风火火的。 观音奴只好依言换上那件红袄,配上月白色马面裙,头髮梳成端庄的墮马髻,插一支金步摇。 对镜一照,確实明艷,只是眉眼间还带著草原女子的英气。 辰时正,马车已备好。 回门礼装了整整三车,绸缎五十匹,茶叶二十匣,药材十箱,还有马皇后特意添的一对白玉如意。 朱樳看著礼单嘀咕道:“这么多,你哥那院子放得下吗?” 观音奴抿嘴笑:“这是礼数。” 第一站不是王保保的住处,而是城北棲霞山。 马车出城,沿著官道往北走。深冬时节,草木凋零,但棲霞山上有片高地视野开阔,能望见北方连绵的远山。 “到了。” 朱樳先跳下车,伸手扶观音奴。 高地风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从这里往北看,確实能看见天际线处隱隱约约的山峦轮廓,再往北,就是草原了。 青梅摆好香案,奉上三牲祭品。 观音奴跪下,朝著北方磕了三个头。 “阿布,额吉,女儿嫁人了…嫁的是大明的王爷,他对我很好,公婆也好,哥哥也在应天…你们在长生天那里,可以安心了。” 她轻声用蒙语说,眼泪无声滑落。 朱樳站在她身后,听不懂蒙语,但看她肩膀微微颤抖,知道她在哭。 他笨拙地从怀里掏出手帕,蹲下身递过去。 观音奴接过,擦了擦眼泪,又继续低声说了许多话。 说她被俘时的惶恐,说在俘虏营的绝望,说见到朱樳时的惊讶,说大婚那日的红灯笼… 朱樳就蹲在旁边听著,虽然听不懂,但没打断。 说了约莫一刻钟,观音奴终於站起身,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有了笑容。 “说完了?”朱樳问。 “嗯。” “那给你爹娘磕个头,告诉他们,以后我护著你。”朱樳认真说。 观音奴看他一眼,又跪下磕了三个头。 祭拜完毕,收拾香案时,朱樳忽然想起什么,从马车上拿下一坛酒。 “这啥?”观音奴问。 “爹给的御酒,说是草原也爱喝酒,给你爹娘倒一杯。”朱樳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飘出来。 他倒了两杯,一杯洒向北方的土地,一杯自己喝了。 “岳父岳母,我是朱樳,你们女婿,酒我喝了,媳妇我娶了,你们放心!”他对著北方喊道。 声音在山间迴荡。 观音奴看著他憨直的背影,忽然噗嗤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是暖的。 …… 王保保的住处在內城西边,是座三进的院子,不大但清幽。 门口有锦衣卫把守,见朱樳的车驾到来,忙行礼开门。 院子收拾得乾净,但冷清。 王保保投降后,朱元璋给了他一个归义侯的虚衔,赐了这座宅子,但限制出城,实际上就是软禁。 正厅里,王保保已经等著了。 他穿著蒙古袍子,头髮编成辫子,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峻。 看见观音奴进来,眼神动了动,但看到后面的朱樳,又冷下去。 “哥哥。”观音奴上前,按草原礼节行礼。 王保保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朱樳身上。 朱樳挠挠头,不知道该行什么礼,最后抱拳道:“大哥。” 王保保嘴角抽搐一下,谁是你大哥... 观音奴忙打圆场:“哥哥,今日是回门日,殿下特地备了礼…” “看见了,三车,大明富庶,出手阔绰。”王保保语气平淡的道。 这话带著刺。 朱樳却没听出来,认真点头的道:“是挺多的,我爹让多备点,说你在这缺东西。” 王保保一噎。 下人奉上茶,是草原的奶茶。 朱樳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的道:“这个好喝,比宫里煮的香。” “草原的煮法不同。”观音奴小声解释。 “那回头让厨子学学。”朱樳又喝一大口。 王保保看著妹妹和这个憨王爷的互动,眼神复杂。 他原以为妹妹是迫於无奈才嫁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观音奴,你过来。”王保保用蒙语说。 观音奴看了朱樳一眼,走到哥哥身边。 王保保压低声音说道:“他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很好,虽然有时候憨憨的,但心善,公婆对我也好。”观音奴也用蒙语回答道。 “大明皇帝…” “父皇昨日还让我常进宫陪母后说话。” 王保保沉默了。 他仔细打量妹妹,见她气色红润,眉眼舒展,確实不像受委屈的样子。 “哥,你別总想著过去的事了,北元已经没了,草原上的牧民需要休养生息,打仗打了这么多年,死了多少人…”观音奴轻声说道。 “你懂什么!”王保保忽然提高声音。 朱樳正在研究厅里掛的一把蒙古弓,听见动静抬头道:“咋了?” 第52章 可以去捕鱼儿海啊!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2章 可以去捕鱼儿海啊! “没事,哥哥问我奶茶合不合口。”观音奴忙用汉语说道。 “合口,好喝,大哥,你这弓不错,几石的...”朱樳咧嘴笑道。 王保保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下:“十石。” “我能试试不?”朱樳眼睛发亮。 王保保皱眉:“此弓需臂力…” 话没说完,朱樳已经取下弓,隨手从箭壶抽出一支箭,搭弦拉弓,动作流畅得不像第一次用蒙古弓。 弓如满月。 王保保瞳孔一缩。 十石弓,他手下能拉满的不过五十人,这憨王爷看著没用力就… 朱樳瞄准院中一棵老槐树,鬆手。 咻... 箭矢破空,精准命中三十步外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咔嚓折断。 “好弓,就是箭轻了点,我们山里打猎的箭比这个重。”朱樳讚嘆道。 王保保盯著他,半晌才问道:“你练过射箭?” “没专门练,就打猎练的,我们那山里有熊妖,箭太轻了扎不透皮。”朱樳老实说道。 说著又抽出一支箭,这次拉得更满,弓臂发出细微的呻吟。 “咻...” 这支箭直接射穿了碗口粗的树干,箭尾兀自颤动。 王保保站起身,走到院中查看。 箭入木三寸,这力道…能射穿一些宝甲了。 他回头看著朱樳,眼神变了。 “殿下好箭法。” “还行,主要弓好。”朱樳把弓掛回去,憨笑。 气氛微妙地缓和了。 午膳摆上来,是王保保特意让厨子做的草原菜。 烤羊腿,手把肉等等... 朱樳看见肉眼睛就亮了,也不客气,抓起一块羊排就啃。 “香,比宫里的烤得入味!” 观音奴有些不好意思:“殿下…” “没事,让殿下吃,草原人吃饭,就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王保保反而笑了,他自己也抓起一块肉说道。 朱樳连连点头,又灌了一大口奶茶。 两人居然吃出了默契。 酒过三巡,王保保话多了起来。 他讲草原上的事,讲小时候带观音奴骑马,讲北元宫廷的旧闻。 朱樳就听著,偶尔插一句... “后来呢” “那挺有意思”。 观音奴在旁边看著,心里暖暖的。 她最怕的就是哥哥和夫君势同水火,现在看来…好像还行? 吃到一半,王保保忽然问道:“殿下,听说你差点斩了相柳?” “没有,那九头蛇 都没有跟我见面,直接自己跑了...”朱樳啃著羊腿含糊道。 说起这个,朱樳就很是鬱闷,他还想著那蛇羹好不好吃的,就这样被它给跑了。 王保保沉默。 相柳可是他邀请出来的,他可是亲自见过那相柳的,若是真的打起来,他可不是那相柳的对手,就算是加上他的大军。 不过,想想自己是被面前这个王爷很轻易就给抓回来的... 顿时就感觉没有那么惊讶了。 “殿下神威...”他举杯。 “还行,主要是俺太强了。”朱樳跟他碰杯。 王保保:“....” 又喝了几轮,王保保酒意上涌,忽然嘆了口气。 “大哥咋了?”朱樳问。 “想起些旧事,当年在草原,我也曾带兵十万,纵横漠北…如今困在这方寸之地。”王保保看著厅外说道 。 “那你想出去不?”朱樳问。 王保保苦笑:“出去?去哪...北元已亡,草原各部散的散,降的降…” “可以去捕鱼儿海啊!”朱樳说。 王保保手一抖,酒顿时便洒了。 捕鱼儿海,那是北元最后的据点,在极北之地,大明地图上都没有標註。 这憨王爷怎么知道... 朱樳挠挠头:“我大哥说的,他说你想去的话,他可以跟爹说,让你带路。” 王保保死死盯著他:“太子…真这么说?” “嗯,大哥说你熟悉草原,熟悉北边地形,留著你在应天可惜了,不过大哥也说,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朱樳老实转述道。 王保保不说话了。 他当然想去。 不是想復国,是想去看看那些逃到极北的旧部,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同样的,他想要保护下几个自己的好友。 可这话他不敢跟朱元璋说,怕被疑心。 没想到,朱標想到了。 “殿下…太子还说什么?”王保保声音有些哑的问道。 “还说你要是愿意,就封你个官职,让你带兵去北边转转,把那些散落的部落收拢收拢,愿意归附的归附,不愿意的…大哥说隨他们去,只要不南下捣乱就行。”朱樳想了想后的道。 王保保眼眶红了。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对著皇宫方向深深一躬。 “王保保…谢太子殿下。” 观音奴在旁边看著,眼泪又掉下来。 她知道哥哥这些日子心里苦,如今终於有了出路。 朱樳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看兄妹俩都哭了,挠挠头,又给王保保倒了杯酒。 “大哥,喝酒。” “喝!”王保保重重坐下,这次是真笑了。 午膳吃到申时才散。 王保保送他们到门口,看著观音奴上了马车,忽然用蒙语说:“妹妹,这个夫君…还行。” 观音奴抿嘴笑道:“嗯。” 马车驶离,观音奴靠在车厢里,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说道:“殿下,谢谢你。” “谢啥?”朱樳正打哈欠。 “谢谢你对我哥哥好。” “他不是你哥嘛,应该的。”朱樳理所当然。 观音奴看著他憨直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朱樳愣住,摸著脸,耳朵慢慢红了。 “你…你干啥?” “没什么。”观音奴脸也红,扭头看窗外。 马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轆轆声。 过了好一会儿,朱樳忽然说:“媳妇。” “嗯?” “你刚才亲我那下,能不能再来一次?” 观音奴噗嗤笑了,转头看他,见他眼巴巴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她凑过去,又亲了一下。 这次亲在嘴上。 朱樳傻住了,半晌才咧嘴笑,笑得像个傻子。 马车回到吴王府时,天已擦黑。 门房说,下午太子府送来帖子,请他们明日过府用晚膳。 “大哥叫吃饭,肯定有好吃的。”朱樳眼睛一亮。 观音奴笑著摇头,这人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砍人。 不过…也挺好。 简单,纯粹,温暖。 她挽住朱樳的手臂,两人並肩走进府门。 府里的红灯笼还掛著,在暮色里发出温暖的光。 远处皇宫方向,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 应天府的又一个夜晚,开始了。 第53章 闯祸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3章 闯祸 新婚后的日子像加了蜜的奶茶,甜得有些不真实。 朱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要么陪观音奴在府里散步,看她笨拙地学绣花。 要么进宫陪马皇后说话,顺便蹭御膳房新研製的点心。 要么去东宫找朱雄英玩,四岁的小侄子最喜欢这个会把他举高高的二叔。 这天上午,朱樳又溜达到东宫。 朱雄英正在院子里蹣跚学步,看见他,张开小手就扑过来说道:“二叔!抱!” 朱樳一把抱起小傢伙,举过头顶转了两圈,朱雄英咯咯笑个不停。 常氏从屋里出来,笑著摇头说道:“二弟,別把他惯坏了。” “惯不坏,男孩子就得皮实。”朱樳把朱雄英放在肩上,让他骑马马。 正玩著,朱標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一卷文书,脸色有些沉。 “大哥,咋了?”朱樳把侄子放下,走过去问道。 朱標看看他,又看看跑去找母亲的朱雄英,轻声道:“你三弟闯祸了。” “三弟...朱樉?”朱樳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朱樉,他还真没有见过朱樉几面。 “嗯,在西安府,强占民田五百顷,建什么跑马场,打死打伤七个人。”朱標语气平淡,但眼神很冷。 朱樳挠头说道:“那咋办...” “苦主三十七户,拖家带口来应天告御状,现在跪在午门外,这是通政司刚送来的状纸,爹已经知道了。” 朱標把文书递给他说道。 朱樳看不懂那么多字,但认得“秦王”“强占”“杀人”几个词。 “爹生气了?” “很生气,在奉天殿摔了杯子,说要去西安打断朱樉的腿。”朱標揉了揉眉心说道。 正说著,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跑过来说道:“太子殿下,陛下召您去奉天殿!” 朱標深吸一口气,对朱樳说:“二弟,你也来吧!” …… 奉天殿里气氛压抑。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恐怖的压力以他为中西朝著四面衝击而去。 所过之处,许多东西都被掀翻过去。 地上果然有碎瓷片,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爹。”朱標行礼。 “爹...”朱樳也跟著行礼。 朱元璋指著御案上一摞状纸说道:“標儿,你看看,你那个好弟弟干的事!” 朱標上前拿起状纸,一页页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状纸上写得详细。 洪武九年冬,秦王朱樉看中西安府郊外五千亩良田,要建皇家跑马场。 当地百姓不愿搬迁,朱樉命护卫队强拆房屋,驱赶百姓。 有七户反抗,被打死三人,打伤四人,其中一人重伤不治。 五百顷田地全部被圈占,三百多户百姓流离失所。 更恶劣的是,朱樉为了震慑,將带头反抗的三人梟首示眾,头颅掛在跑马场门口三日。 “畜生...那是老百姓,是咱大明的子民!他朱樉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老百姓种的粮,织的布,他敢这么干!” 朱元璋拍案而起。 朱標放下状纸,平静道:“爹,儿臣去处理。” “你怎么处理?”朱元璋瞪眼。 “按《大明律》,强占民田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打死人命者,偿命,但朱樉是亲王,有八议之条…”朱標顿了顿道。 “八议个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咱定的规矩!”朱元璋怒吼道。 朱元璋心里的想法跟嘴里说出来的肯定是不同的,但,不论怎么说都要做给別人看不是.... 而且这一刻的他是真的满心怒火。 朱標却摇头劝道:“爹,话是这么说,但真要杀亲王,朝野震动,其他的弟弟们会怎么想?” 朱元璋盯著长子道:“那你说怎么办?” “儿臣去西安,先把田產归还,补偿苦主,朱樉…罚他三年俸禄,削一半护卫,圈禁宗人府一年。”朱標缓缓说道。 “就这...”朱元璋不满。 “这只是明面上的,儿臣查过了,怂恿朱樉干这事的,是秦王府长史周奎和护卫指挥使刘猛等十七人。 这些人,斩,家產抄没,补偿百姓,另外,西安府上下官员,知情不报者,全部革职查办。” 朱標微微一笑的道。 朱元璋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朱樉是糊涂,但更该死的是他身边那些蠹虫,杀了他们,既平民愤,又敲打朱樉,还不用动摇藩王制度。” 朱標声音温和,话却锋利的道:“至於三弟,经此一事,至少五年內不敢再犯。” 大殿里安静片刻。 朱元璋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瘮人的道:“標儿,你比咱狠,咱只想打断那畜生的腿,你是要打断他的脊梁骨。” 朱標躬身道:“儿臣只是依法办事。” “好,依法办事,你去办,办漂亮点,至於朱樉…告诉他,再有下次,咱亲自去西安,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朱元璋坐回龙椅道。 “是。”朱標应道。 朱樳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三弟闯大祸了,大哥要去西安揍他。 “大哥,我也去。”他忽然说道。 朱標转头看他疑惑的道:“你去做什么?” “帮你揍…帮你劝三弟。”朱樳改口。 朱元璋乐了道:“老二去也行,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家法。” 朱標想了想,点头:“好,那二弟跟我去,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乱来。” “我听大哥的。”朱樳老实点头。 “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爹,午门外那些苦主…”朱標说完,又对朱元璋说道。 “让他们去通政司登记,该赔钱赔钱,该治伤治伤,告诉他们,朝廷会给他们做主。”朱元璋摆摆手道。 “儿臣明白。” …… 出了奉天殿,朱樳才开口问道:“大哥,真要打三弟啊?” “不是打,是教,二弟,咱们是皇家,天下人都看著。朱樉今天敢强占民田,明天就敢鱼肉百姓。 爹打天下为了什么,不就是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自家人先坏了规矩,这天下还怎么坐得稳?”朱標走在宫道上,声音很轻。 朱樳似懂非懂,但他记得养父郑大柱说过的话:“樳儿,做人要讲良心,不能欺负老实人。” “那三弟欺负老实人,该揍。”他总结道。 朱標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对,该揍,不过…” 他停步,看向朱樳说道:“二弟,这次去西安,可能会看到些你不喜欢的事,官员贪腐,豪强横行,百姓受苦…你得有准备。” 朱樳挠头道:“我不喜欢,就砍了唄。” “不能隨便砍,得依法来。法度,法度,有了法度,天下人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咱们今天依法处置三弟,明天別的藩王就知道底线在哪。” 朱標摇头回道。 “哦。”朱樳其实还是不太懂,但他信大哥。 兄弟俩走到东宫门口,朱標忽然说:“二弟,你回去跟观音奴说一声,这次去可能要十天半个月。” “能带媳妇不...”朱樳问。 朱標失笑:“我们是去办事,不是游玩。” “那算了,她一个人在府里多无聊。”朱樳有些失望的道。 “你可以让她常进宫陪娘说话,或者…去陪陪你嫂子,或是让她去学堂看看你妹妹大丫,那丫头最近总念叨想嫂子。” 朱標想了想后说道。 “行!”朱樳眼睛一亮。 …… 第54章 去西安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4章 去西安 回到吴王府,观音奴正在后院练字。 马皇后赐的文房四宝,她学得很认真,但毛笔总是不听使唤,写出的字歪歪扭扭。 朱樳进来,看见她鼻尖沾了墨,像只小花猫,忍不住笑。 “笑什么?”观音奴嗔道。 “没什么,好看,这是啥字?”朱樳走过去,拿起她写的字看了看的问道。 “平安,我要大家都平安...”观音奴小声说。 朱樳心里一暖,搂住她的肩道:“媳妇,我明天要跟大哥出趟远门。” 观音奴手一抖,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 “去哪...危险吗?” “去西安,三弟闯祸了,大哥去收拾他,不危险,就是揍…劝劝三弟。”朱樳说得轻鬆的道。 观音奴放下笔,转身看他:“去多久?” “就几天吧!大哥说,你一个人在府里闷的话,就去宫里陪娘说话,或者陪陪大嫂,去学堂看看大丫,那丫头喜欢你。”朱樳摸摸她的头说道。 观音奴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好,你…小心点。” “放心,我一斧头能劈山,没人伤得了我。”朱樳咧嘴笑。 观音奴却笑不出来。 她想起草原上,男人们出征前,妻子都会给他们系上平安绳。 “你等等。”她起身回屋,翻箱倒柜找出一条红色的丝絛,那是她嫁衣上拆下来的。 她把丝絛编成一条手绳,系在朱樳左手腕上。 “这是我们草原的习俗,出征的人系上这个,长生天会保佑平安归来。”她轻声说。 朱樳看著手腕上的红绳,心里暖烘烘的。 “媳妇,你真好。” 观音奴脸一红,低下头。 傍晚,朱標派人送来行程安排。 明日卯时出发,直接乘坐飞舟出发,估计傍晚就能够到达西安。 朱樳让青梅青竹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裳,外加他那从不离身的斧盾纹身。 观音奴一直忙前忙后,检查衣裳够不够厚,乾粮带没带够,絮絮叨叨像个小妇人。 朱樳就坐在床边看她忙,觉得挺有意思。 以前在山里,养母郑黄氏也是这样,每次他上山打猎,都要念叨半天。 “媳妇,你別忙了,过来坐。”他招手。 观音奴走过来坐下。 朱樳拉起她的手,她的手不像汉家女子那样柔软,掌心有练骑射留下的薄茧,但很温暖。 “等我回来,给你带西安的土特產。”朱樳说。 “西安有什么特產?” “呃…羊肉泡饃,我听大哥说的,好像很好吃。”朱樳挠头道。 观音奴笑了:“好,我等你带回来。” 夜里,观音奴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 朱樳被她弄醒,迷糊问:“咋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啥,我厉害著呢!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朱樳把她搂进怀里说道。 观音奴窝在他怀里,听著他平稳的心跳,渐渐安心下来。 是啊,这个人一斧头能劈开山,有什么好怕的。 ……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樳就起床了。 观音奴也起来,亲手给他穿好衣裳,系好披风。 府门外,飞舟已经飘荡在上空。 朱標也到了,穿著常服,看起来像个普通富家公子,但眼神里的威严藏不住。 “大哥。”朱樳走过去。 朱標点头,又对观音奴道:“弟妹放心,我会看著二弟。” “谢大哥。”观音奴行礼。 朱樳回头冲观音奴挥挥手道:“媳妇,回去吧!” 然后一个跃起就落到了飞舟上面。 观音奴站在府门前,看著飞舟消失在天际。 青梅小声说:“王妃,回屋吧!天凉。” 观音奴摇摇头道:“再站一会儿。” 她看著空荡荡的街口,心里也空了一块。 这才成婚几天,就已经捨不得了。 …… 飞舟出了应天府,一路向西而去。 朱標和朱樳坐在飞舟的一个房间里面。 朱標拿出一卷卷宗,继续看著西安府的资料。 朱樳没事干,掀开车帘看这下方的风景。 以他的目力,很清晰的能够看到深冬的江南,草木凋零,田野空旷,偶尔能看到几个农人在田里忙活。 “大哥,那些人在干啥?”朱樳指著一片田地。 朱標抬头看了一眼:“在挖沟渠,冬天农閒,修水利,明年才好种田。” “哦!他们穿得挺单薄。” 朱樳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朱標放下卷宗,也看向窗外。 確实,那些农人穿著打补丁的棉袄,在寒风里劳作。 “百姓苦啊!一年到头,交了税赋,剩下的刚够餬口,若是遇上灾年,就得卖儿卖女。”朱標轻声道。 朱樳想起小时候,山里日子也苦,但养父母从没让他饿过肚子。 “三弟为啥还要抢他们的地?”他不解。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亲王,天下都是朱家的,拿点地算什么,可他忘了,爹当年为什么要造反。” 朱標语气转冷的道。 “为啥?”朱樳问。 “因为没饭吃,爹小时候,爹的爹、爹的娘、大哥,都饿死了,他当过和尚,要过饭,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所以爹当了皇帝,最恨贪官污吏,最恨欺压百姓。”朱標看著窗外缓缓道。 朱樳似懂非懂。 朱標继续道:“二弟,你记住,咱们朱家的江山,是百姓给的,百姓能给你,也能收回去,对百姓好,江山才坐得稳。 对百姓不好…元朝就是例子,九十年就亡了。” 这些话,朱樳以前没听过。 但他觉得大哥说得对。 “那三弟该揍。”他再次总结。 朱標笑了:“对,该揍,不过这次去,不只是揍他,还要把西安府的蠹虫清一清。” 他翻开卷宗,指著一串名字。 “秦王府长史周奎,原籍山西,洪武三年进士,这人有个毛病,好色,在西安强纳民女七人,其中三人不堪受辱自尽。 护卫指挥使刘猛,原是蓝玉部下,作战勇猛,但贪財,借秦王名目,在西安开赌场,放印子钱,逼死十三条人命…” 朱樳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比三弟还坏?” “更坏,朱樉是糊涂,这些人是坏,他们怂恿朱樉胡作非为,自己从中捞钱捞权,杀了他们,西安能清净一半。” 朱標合上卷宗说道。 朱樳想了想道:“那为啥不早杀?” “因为没证据,锦衣卫查了半年,才拿到確凿证据。这次借著朱樉的事,一併清理。”朱標淡淡道。 马车顛簸了一下。 朱樳忽然明白,大哥这次去西安,不只是教训弟弟,更是要杀人。 杀很多人。 他看看朱標,大哥脸色平静,眼神却像结了冰。 这一刻,朱樳觉得大哥有点陌生,但又不完全陌生。 就像爹说的,大哥是黑心汤圆。 外白內黑。 但黑是对坏人。 朱樳挠挠头,觉得这样也挺好。 坏人,就该砍。 他摸摸左臂的纹身,斧头在沉睡。 希望这次用不上。 但如果要用… 那就砍唄! 第55章 看我眼色行事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5章 看我眼色行事 飞舟在西安城外的官道旁降落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申时三刻。 朱標和朱樳走下了飞舟。 下面早有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在路边。 驾车的是锦衣卫的人,穿著普通车夫的衣服,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殿下,秦王府那边…”领头的锦衣卫千户低声稟报。 “直说。”朱標淡淡道。 “秦王今日在府中大宴,请了西安府十六家豪强,还有几个从山西过来的盐商,宴席从午时开始,现在正热闹,席间…有舞姬助兴,听说还从江南请了戏班子。” 千户顿了顿后说道。 朱標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朱樳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问道:“大哥,咱们现在就去?” “嗯,现在去,二弟,你坐后面那辆,到了王府,看我眼色行事。”朱標上了第一辆马车,回头看他。 “哦。”朱樳老老实实爬上第二辆车。 马车驶向西安城门。 守城士兵本想盘查,锦衣卫千户亮出一块腰牌,士兵脸色一变,立刻放行。 西安城比应天朴素,街道也窄些,但很热闹。 街边铺子掛著各色幌子,卖羊肉泡饃的,卖肉夹饃的和卖凉皮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叫。 朱樳掀开车帘一角,鼻子动了动的道:“真香…” 赶车的锦衣卫忍不住笑道:“殿下,等办完事,属下给您买一碗。” “行,多放肉。”朱樳咧嘴道。 马车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秦王府。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朱漆大门,铜钉如星,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 门口站著八个护卫,个个腰挎长刀,威风凛凛。 这会儿府门大开,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声和笑声。 朱標的马车停下,他掀帘下车,一身青色常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读书人。 守门护卫拦住说道:“站住!今日王府宴客,閒人勿扰!” 朱標抬眼看了看护卫,没说话。 锦衣卫千户上前,掏出腰牌一亮。 护卫头领看清腰牌上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字样,脸色顿时就变了变,但隨即挺直腰杆说道:“原来是锦衣卫的大人,不过今日秦王殿下宴请贵客,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您要不…改日再来?”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锦衣卫又怎样,这里是秦王府。 朱標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声音也不大,但说出来的话让所有护卫脸色煞白。 “本宫要进自己弟弟的家,还要等改日?” 本宫... 护卫头领愣了愣,仔细打量朱標,温文尔雅,气质不凡,腰间佩著块龙纹玉佩… 他腿一软,扑通跪下道:“太…太子殿下!” 其他护卫也反应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朱標没再看他们,抬步就往里走。 朱樳也从后面马车上跳下来,跟在大哥身后。 他今天穿了身蓝色劲装,头髮束成马尾,看著精神,就是眼神太憨,跟这肃杀的气氛不太搭。 锦衣卫们紧隨其后,二十余人,脚步整齐,踏进王府大门。 …… 秦王府正厅,此刻確实热闹。 大厅里摆了十几桌,坐满了人。 主位上,秦王朱樉穿一身大红蟒袍,头戴金冠,脸上泛著酒后的红光,正举杯跟旁边一个富態老者说笑。 老者是西安府最大的粮商,姓钱,人称钱半城,意思是西安城一半的铺面都是他家的。 “王爷,这次跑马场建成了,那可是西北独一份!到时候赛马和赌马,一年少说能进帐这个数!”钱半城伸出五根手指。 朱樉眼睛一亮:“五万两?” “五十万!”钱半城压低声音说道。 朱樉大笑,一饮而尽的道:“好!钱老板会办事!来,再敬你一杯!” 厅中舞姬翩翩起舞,乐师吹拉弹唱,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谁也没注意到,大厅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 直到乐声忽然停了。 舞姬们停下动作,不知所措地看向门口。 乐师们也放下乐器。 宾客们这才察觉不对,纷纷转头。 然后,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朱標背著手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朱樉身上。 朱樉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桌上,酒洒了一身。 他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脸上那点酒后的红光,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惨白。 “大…大哥?”他终於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颤。 朱標迈步走进大厅。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靴子踏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踩在眾人心上。 锦衣卫分列两侧,手按刀柄。 朱樳跟在大哥身后,东张西望,看见桌上烤得金黄的羊腿,舔了舔嘴唇。 朱標一直走到主桌前,停下。 朱樉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蹦起来,想行礼,腿却软得站不稳,差点摔倒,被旁边侍卫扶住。 “大…大哥,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弟弟好出城迎接…”朱樉勉强挤出笑容,比哭还难看。 朱標没理他,目光落在桌上的菜餚。 烤全羊,燉驼峰,烧鹿尾,烩熊掌…足足三十六道大菜,很多连宫里都少见。 酒是三十年的山西汾酒,一坛值百两银子。 “三弟日子过得不错。”朱標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朱樉额头冒汗的道:“这…这是宴请几位本地乡贤,联络感情…” “联络感情,哪位是乡贤?站起来让孤看看。”朱標转头看向在座宾客说道。 没人敢动。 钱半城胖脸上的肉在抖,想缩到桌子底下。 朱標走到他身边,拿起他面前的酒杯,闻了闻道:“三十年陈酿,好酒。” 钱半城扑通跪倒道:“草民钱富贵,叩见太子殿下!” 其他宾客也反应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地,磕头声此起彼伏。 朱標放下酒杯,看向朱樉说道:“三弟,我听说你最近建了个跑马场?” 朱樉腿一软,也跪下了:“大哥…那…那是…” “占地五百顷,打死三人,打伤四人,三百多户百姓无家可归,可有此事...”朱標语气平淡的道。 “我…我不知道…都是下面人办的…”朱樉语无伦次。 “下面人,哪个下面人...说出来,我替你处置。”朱標笑了,笑得朱樉心里发毛。 朱樉张了张嘴,说不出名字。 他哪记得谁办的,反正一句话下去,自然有人办妥。 朱標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大厅中央,扫视跪了满地的宾客。 “诸位都是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孤今日前来,是替父皇问几句话,秦王强占民田,你们知道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似乎烙印在了眾人的心里。 第56章 俺也会打断你的腿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6章 俺也会打断你的腿 没人敢答。 “知道,还是不知道?”朱標加重语气。 钱半城颤声说道:“草民…略有耳闻…” “耳闻?” 朱標看向他缓缓说道:“钱老板,你刚才不是还在跟秦王算跑马场一年能赚五十万两吗?这叫略有耳闻....” 钱半城嚇得瘫在地上。 朱標继续道:“知道,却不劝阻,不举报,反而助紂为虐,这是什么罪?”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朱樉忽然爬到朱標脚边,抱住他的腿哭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干了!” 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朱標低头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隱去。 “三弟,你是亲王,是大明的脸面,跪在这里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起来!”他声音依然平静得很。 朱樉不敢起。 朱標对锦衣卫挥挥手说道:“扶秦王起来。” 两个锦衣卫上前,把朱樉架起来。 朱標这才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朱樳说道:“二弟,过来。” 朱樳正盯著那烤羊腿发呆,听见大哥叫,哦了一声,走过来。 他这一动,所有人才注意到这位。 刚才注意力全在太子身上,现在一看,这青年高大健壮,眼神憨直,但腰间…空荡荡的,没佩武器。 等等,他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斧头? 眾人这才发现,朱樳右手不知何时握著一柄青铜色的长柄斧,斧面刻著狰狞的兽纹,刃口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那斧头看起来就很沉。 朱樳走到朱標身边,把斧头往地上一拄。 咚! 青砖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斧柄入地三寸。 跪著的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 朱標对朱樉说:“三弟,这是你二哥,吴王朱樳,你还记得吧!” 朱樉愣愣看著朱樳,他当然知道这个二哥,上次回应天的时候,他还跟四弟一起为难过二哥呢 而且,最近自己这位二哥的名声可是大著呢! “二…二哥…”朱樉乾巴巴叫了一声。 朱樳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三弟,爹让我和大哥来,说要打断你的腿。” 这话说得太直白,朱樉脸都绿了。 朱標轻轻咳嗽一声道:“二弟,爹说的是气话。” “哦,那打不打?”朱樳问。 “先不打,但要问你三弟几句话,三弟,跑马场的事,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朱標看向朱樉问道。 朱樉眼神躲闪:“没…没人出主意,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三弟,你从小就不爱动脑子,这么大的事,没人怂恿,你会干?”朱標笑了。 朱樉低头不说话。 朱標也不逼他,转头对锦衣卫千户道:“秦王府长史周奎,护卫指挥使刘猛,还有这名单上的十五人,全部拿下。” 他递过一张纸。 千户接过后恭敬的道:“是!” 立刻有锦衣卫退出大厅,外面很快传来喧譁声,呵斥声和求饶声。 厅內眾人听得心惊胆战。 朱樉脸色更白,他知道周奎和刘猛是他最得用的两个人,很多事都是他们经手的。 “大哥…周奎他…” “他怎么了?”朱標看他。 朱樉不敢说了。 这时,外面押进来十几个人,为首两个,一个穿文官袍服,四十多岁,瘦高个,正是长史周奎。 另一个穿武官鎧甲,满脸横肉,是指挥使刘猛。 两人被押著跪下,看见朱標,都嚇得魂飞魄散。 “殿…殿下…”周奎声音发颤。 朱標没看他,对朱樉说道:“三弟,这些人,就是你身边的蠹虫,他们怂恿你胡作非为,自己从中捞钱捞权。 今天,大哥替你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的道:“周奎,强纳民女七人,逼死三人,贪赃枉法,证据確凿,斩。” “刘猛,开赌场,放印子钱,逼死十三条人命,斩。” “其余十五人,依律论处。” 话音落,锦衣卫拖起周奎和刘猛就往外走。 两人拼命挣扎喊冤。 周奎大喊道:“王爷!王爷救我,我都是为了您啊!” 刘猛也大叫道:“殿下!属下冤枉!” 朱樉嘴唇哆嗦,想说什么,被朱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很快,外面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安静了。 大厅里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朱標这才看向那些宾客道:“诸位,今日之事,都看清楚了吧?” “看…看清楚了…”眾人颤声回答。 “看清楚就好,大明有律法,皇室有家规,谁敢触犯,这就是下场,今日宴席就到此,诸位请回吧! 记住,回去好好做生意,本分做人,朝廷不会亏待守法之民。” 朱標语气缓和了些道。 “谢殿下!谢殿下!”宾客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出大厅。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只剩下朱標,朱樳,朱樉,以及一眾锦衣卫。 舞姬乐师也早被带下去了。 朱樉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朱標走到主位坐下,示意朱樳也坐。 朱樳把斧头收起来,坐在大哥旁边,眼睛还往那烤羊腿上瞟。 朱標对朱樉说道:“三弟,过来坐。” 朱樉战战兢兢挪过来,不敢坐全,只挨著半边椅子。 “跑马场占的地,全部归还百姓,打死的,每家赔五百两,打伤的,治好为止,所有花费你出。 你的三年俸禄,充作补偿款。” 朱樉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 “王府护卫削一半,你身边这些人,我会换一批老实本分的。” “是…” “你自己,圈禁宗人府一年,好好读书,学学《大明律》。” 朱樉脸色一苦,但不敢反驳道:“是…” 朱標说完,看向朱樳:“二弟,你有什么要说的?” 朱樳正在掰羊腿,闻言抬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对朱樉说:“三弟,以后別欺负老百姓,不然爹真会打断你的腿。 就算爹不打,俺也会打的。” 朱樉:“…” 朱標笑了:“二弟说得对,三弟,你记住了,咱们朱家的江山,是百姓给的,爹当年为什么要造反?就是因为没饭吃。 你现在有饭吃有衣穿,却去抢百姓的饭,爹知道了,打断腿都是轻的。” 朱樉低头道:“大哥,我知错了…” “知错要改,今晚你就启程回应天,去宗人府报到,西安府这边的事,我会处理。”朱標站起来说道。 “现在就走?”朱樉一愣。 “现在。”朱標不容置疑。 朱樉不敢再说,乖乖起身。 锦衣卫护送他出去准备。 大厅里只剩兄弟俩。 朱樳终於掰下羊腿,咬了一口,含糊道:“大哥,这羊烤得不错。” 朱標见状不由笑了起来。 “大哥你要不要来点...”朱樳举起一只羊腿问道。 朱標看著他憨憨的样子,心里一暖。 这个弟弟,心思单纯,善恶分明,挺好。 “二弟,今晚咱们住王府,明天开始,清查西安府的帐目,估计要忙几天。”朱標说。 “哦,那我能去吃羊肉泡饃不?”朱樳问。 “办完事,带你去吃。”朱標笑。 “行!”朱樳开心了,啃羊腿啃得更欢。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王府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一场宴席,两个人头,一位亲王被连夜押送回京。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西安城。 这一夜,很多人睡不著觉。 第57章 羊肉泡饃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7章 羊肉泡饃 朱樉被锦衣卫连夜押送回京后的第三天。 西安府的帐目清查得差不多了,朱標坐在秦王府书房里,看著桌上厚厚几摞卷宗,揉了揉眉心。 窗外飘著细雪,这是今年西安的第一场雪。 “大哥,完了没?”朱樳探头进来,手里拿著个热腾腾的肉夹饃。 朱標抬头看他,笑道:“差不多了,怎么,等急了?” “你说带我吃羊肉泡饃的。”朱樳认真提醒。 朱標失笑,放下笔说奥:“好,这就去,这几天辛苦二弟了。” 其实朱樳没什么辛苦的,查帐他又不懂,就是坐在旁边当门神。 但他在,西安那些官员就腿软,效率特別高。 兄弟俩换了便服,只带四个锦衣卫做护卫,出了秦王府。 雪不大,地上薄薄一层,街面湿漉漉的。 西安的羊肉泡饃馆子很多,朱標选了家老字號,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热气从门里往外冒,混著羊肉汤的香气。 朱樳一进门就深吸一口气说道:“香!” 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见朱標一行人衣著气度不凡,忙迎上来说道:“几位客官,里面请,有雅间!” “不用,就坐外面。”朱標选了靠窗的位置。 四人锦衣卫分坐旁边两桌,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藏著绣春刀。 朱樳坐下就眼巴巴看著厨房方向。 朱標对掌柜道:“四碗泡饃,多加肉,再来两碟糖蒜。” “好嘞!”掌柜高声朝后厨喊。 等泡饃的时候,朱樳看著窗外街景。 雪中西安別有一番味道,行人缩著脖子快步走,卖炭的推车吱呀呀碾过雪地,几个孩童在街角打雪仗。 “大哥,西安挺好。”朱樳忽然说。 “嗯?”朱標正用热水烫碗筷。 “热闹,东西也好吃,就是…三弟为啥还要欺负人...”朱樳挠挠头说道。 朱標动作顿了顿,轻声道:“人心不足,有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要了更好的,还想最好的。” 朱樳似懂非懂。 这时候泡饃上来了。 大海碗,奶白色的羊肉汤,饃掰成小块泡在里面,上面铺著厚厚一层羊肉片,撒著葱花和香菜。 朱樳眼睛一亮,抄起筷子就吃。 烫得他齜牙咧嘴,但捨不得吐,呼呼吹气。 朱標看得好笑,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说道:“慢点,没人抢。” 四个锦衣卫也低头吃,但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 朱樳连吃两大碗,又加了个饃,才满足地拍拍肚子说道:“饱了。” 朱標只吃了半碗,放下筷子道:“掌柜,结帐。” 掌柜小跑过来,搓著手说道:“客官,一共四十文。” 朱標示意锦衣卫付钱,自己则开口问道:“掌柜的,生意一直这么好?” “托洪武爷的福,这几年太平,生意还行,就是前阵子…哎,不提了不提了。”掌柜笑呵呵道。 “前阵子怎么了?”朱標温和问。 掌柜犹豫一下,低声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前阵子秦王…咳,反正现在好了,秦王被太子殿下收拾了,那些被占的地都要还回来,听说太子殿下就在西安呢!”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朱標微笑:“那掌柜觉得太子如何?” “那还用说,青天,我侄子家就在被占的那片地上,一家老小差点没活路,现在好了,地回来了,太子殿下还让秦王赔钱…” 掌柜竖起大拇指说道。 他忽然住嘴,小心看著朱標:“客官,我多嘴了,您…” “没事,说得很好。”朱標起身,对锦衣卫点点头。 锦衣卫多付了一钱银子。 掌柜连连道谢。 出了馆子,雪还在下,但小了些。 朱標说道:“二弟,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看看那些百姓。” …… 马车出城,往南走了十里,来到一片村庄。 这里就是朱樉强占的那片地,原本是良田,现在被挖得坑坑洼洼,一半建了跑马场的雏形,一半荒著。 雪地里,几十个百姓正在官府组织下平整土地,准备开春重新耕种。 看见马车来,一个里正模样的人小跑过来。 朱標下车,里正认出他,扑通跪下道:“太子殿下!” 周围百姓也纷纷跪倒。 朱標扶起里正说道:“老人家请起,都起来,我就是来看看。” 里正老泪纵横的道:“殿下,草民…草民替全村人谢殿下大恩!” “是朝廷欠你们的。”朱標看著那些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但眼里有了希望。 他回头对锦衣卫道:“去跟西安知府说,开春前,这里的百姓每人每天发三斤粮食,直到地种出来。” “是!” 百姓们又要跪谢,朱標拦住。 朱樳站在大哥身边,看著那些百姓,忽然说道:“大哥,他们笑得好开心。” “有饭吃,有地种,自然开心。”朱標轻声道。 雪落在他肩头,他青色袍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朱樳伸手帮他拍掉。 这时候,里正小心翼翼问:“殿下,这位是…” “我二弟,吴王。”朱標说。 百姓们又惊又喜,纷纷行礼。 朱樳憨憨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捧著一把炒豆子,怯生生递给朱樳:“王爷…吃…” 豆子黑乎乎的,炒得有点焦,但小女孩手很乾净。 朱樳接过,塞了一颗进嘴里,咧嘴笑:“甜!” 小女孩也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 回城的马车上,朱標一直沉默。 朱樳嚼著豆子,忽然问道:“大哥,你为啥不高兴?” 朱標回过神,笑了笑:“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大明这么大,像三弟这样的事,还有多少。” “有就管唄!”朱樳说得很简单。 朱標看著他,笑了:“对,有就管。” 马车驶回西安城,已是傍晚。 雪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雪地染成金色。 朱標说道:“二弟,今晚想吃啥?” “还想吃肉夹饃。”朱樳老实说。 “行,换一家。” 马车停在一家更热闹的馆子前,这家不光卖泡饃肉夹饃,还有各式西北菜。 刚进门,朱樳鼻子动了动。 他左臂的纹身微微发热。 不是烫,是那种隱约的悸动,像脉搏跳动。 “大哥…”他低声说。 朱標也察觉了什么,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起来。 四个锦衣卫手按刀柄,不动声色地把兄弟俩护在中间。 馆子里人很多,喧闹得很。 跑堂的吆喝,客人的划拳,厨房的炒菜声混成一片。 朱標选了张靠墙的桌子,这个位置背后安全,视野开阔。 点完菜,等菜的间隙,朱樳眼睛扫过全场。 他看起来还是憨憨的,但眼神深处有光。 刑天传承带给他的不仅是力量,还有野兽般的直觉,对恶意和对杀气,对危险的直觉。 左臂纹身越来越热。 “八个。”朱樳忽然低声说。 朱標正在喝茶,闻言手指微微一顿说道:“哪?” “门口两个卖糖葫芦的,左边第三桌那对夫妻,柜檯后算帐的,后院劈柴的,还有…楼上雅间,窗户开了一条缝。”朱樳顿了顿的道。 朱標放下茶杯,微笑著道:“二弟,你鼻子比狗还灵。” “狗没我灵。”朱樳认真纠正道。 四个锦衣卫已经绷紧身体,他们没看出异常,但相信两位殿下的判断。 菜上来了,烤羊排,手抓羊肉,凉皮,臊子麵。 朱樳真饿了,拿起羊排就啃。 朱標慢条斯理地掰饃,掰成均匀的小块。 馆子里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小了些。 门口卖糖葫芦的两人慢慢往里挪。 左边第三桌的夫妻手伸向桌下。 柜檯后的掌柜低头打算盘,但算珠很久没动。 后院传来柴刀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朱標掰完最后一块饃,放下手,轻声道:“二弟,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 门口两人猛地甩掉草靶子,糖葫芦散落一地,露出里面藏著的短弩! 咻咻... 两支弩箭直射朱標后心! 几乎同时,那对夫妻从桌下抽出长剑,柜檯后掌柜翻出双刀,后院衝进三个持斧大汉! 楼上雅间窗户砰地炸开,一道黑影凌空扑下,手中长剑寒光刺眼。 八个刺客,从八个方向同时发动。 他们配合得无比默契,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 而他们的目標就是朱標,这位大明的太子爷。 四个锦衣卫反应极快,拔刀格挡。 “噹噹当...” 弩箭被磕飞,但刺客太多了! 第58章 白莲教刺杀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8章 白莲教刺杀 朱標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嗡...” 很轻的声音。 但整个馆子里的空气忽然凝滯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滯,那些扑来的刺客动作猛地一慢,像掉进糖浆里的虫子。 儒法,言出法隨...定! 虽然只是一瞬,但对高手来说,一瞬就够了。 朱樳动了。 他左手往左臂一按,刑天盾凭空出现,古朴的青铜色,盾面刻著狰狞的兽首。 盾出现的同时,他右手已握住刑天斧。 然后他做了个很简单的动作...把盾往地上一顿。 “轰....” 气浪以盾为中心炸开。 木质地板寸寸碎裂,桌椅碗碟全部震飞! 八个刺客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同时吐血倒飞! 门口两人撞破门板飞到大街上。 那对夫妻砸穿墙壁。 掌柜撞在柜檯上,柜檯粉碎。 后院衝进来的三人滚成一团。 楼上扑下的黑影最惨,被气浪冲得反向飞回雅间,撞塌了半面墙。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馆子里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八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刺客。 四个锦衣卫保持拔刀姿势,愣住了。 朱樳把盾收起来,斧头也消失了,然后赶紧扶起一张桌子,桌上那盘烤羊排差点掉地上。 他拿起一根羊排,咬了一口,含糊道:“大哥,还能吃。” 朱標笑了,起身走到一个刺客面前。 是那对夫妻中的丈夫,胸口塌陷,嘴里冒血,但还活著。 “白莲教?”朱標问。 刺客咬牙不语。 朱標也不逼问,对锦衣卫道:“全部拿下,查身份,查来歷,查同党。” “是!” 锦衣卫上前绑人。 朱標走回桌边,坐下,也拿起一根羊排,慢慢吃。 馆子里的其他客人早嚇傻了,缩在角落发抖。 朱標温声道:“诸位受惊了,今日饭钱全免,损坏的东西朝廷赔偿,大家先回吧!” 客人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跑了。 掌柜的从废墟里爬出来,哭丧著脸:“我的店…” “赔你双倍。”朱標说。 掌柜的不敢说话。 很快,西安知府带著大队官兵赶到,看见满地狼藉和八个重伤刺客,脸都白了。 “殿…殿下!卑职失职!罪该万死!” “是该万死,西安城里藏著八个白莲教刺客,你们一点都没察觉。”朱標淡淡道。 知府跪地磕头。 朱標看著他,良久,才说道:“给你三天时间,把西安的白莲教连根拔起,办不到,你自己去詔狱报到。” “是!是!”知府连连磕头。 朱標不再理他,对朱樳道:“二弟,吃饱没?” “差不多了。”朱樳把最后一块羊排啃完。 “那回吧!” 兄弟俩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朱標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押走的刺客。 “大哥,想啥?”朱樳问。 “我在想,他们为什么选今天动手,我们到西安三天了,前几天在秦王府,守卫森严,他们没机会。 今天出来,只带四个护卫,看起来是最好的机会…”朱標缓缓道。 他顿了顿,笑了:“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出来,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家馆子?” 朱樳挠头道:“有人告密?” “嗯!西安府衙里,有他们的人。”朱標点头道! 外面雪又下起来了。 朱標仰头看著飘落的雪花,轻声道:“二弟,你说这天下,怎么总有杀不完的坏人?” 朱樳想了想,认真道:“那就一直杀,杀到没人敢当坏人。” 朱標哈哈大笑道:“好,一直杀!” 兄弟俩上了马车。 马车碾过雪地,驶向秦王府。 街边屋檐下,一个卖炭的老汉低著头,等马车走远,才慢慢抬起头,眼里闪过诡异的光。 他挑起炭担子,拐进小巷,消失不见。 …… 秦王府书房。 朱標坐在灯下,写密信。 朱樳在旁边打哈欠。 “二弟,困了就先去睡。”朱標说。 “等你一起,大哥,白莲教为啥要杀你?”朱樳趴在桌上说道。 “因为我是太子,杀了我,大明就乱了,乱了,他们就有机会。”朱標笔下不停说道。 “哦…那他们还会来吗?””朱樳似懂非懂。 “会。”朱標放下笔,吹乾墨跡,“但他们没机会了。” 他折好信,装进竹筒,唤来锦衣卫:“八百里加急,送回京给蒋瓛。” “是!” 锦衣卫退下。 朱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纷飞的雪。 “二弟,你怕不怕?”他忽然问。 “怕啥?”朱樳迷糊道。 “怕这样的刺杀,怕明枪暗箭。”朱標转身看他。 朱樳坐直身子,很认真地说:“大哥,我有斧头。” 朱標一愣,隨即笑了。 是啊!他有斧头。 刑天之斧,可斩万物。 “睡吧!”朱標吹熄灯。 兄弟俩各自回房。 月黑风高... 雪开始越下越大,把西安城染成一片白色。 秦王府的灯笼在风雪里面摇晃,还里面光晕昏黄。 在距离秦王府很远的地方,一座破庙里面,几个人影围著火堆。 “失败了。”卖炭老汉沉声道。 “朱標身边那个吴王,到底什么来歷?”一个女声问。 “不知道,但…很强,我们八个人,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老汉声音发颤的道。 顿时,这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柴火噼啪声。 良久,女声道:“撤吧!西安不能待了。” “那任务…” “还理什么任务,我会稟报教主,从长计议。” 火堆熄灭,人影散入风雪。 …… 第二天,雪停了。 朱標起得很早,继续处理西安的善后事宜。 朱樳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午饭时,锦衣卫来报:“殿下,西安府衙揪出七个白莲教內应,已经全部拿下。” “嗯,继续查。”朱標点头道。 他又问:“那些被占地的百姓,粮食发下去了吗?” “发了,今早发的,百姓们跪谢殿下。” 朱標这才露出笑容。 吃完饭,朱標对朱樳道:“二弟,西安的事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应天了。” “好,我想我媳妇了。”朱樳点头说道。 朱標失笑:“才出来几天。” “就是想。”朱樳老实说。 “好,现在就回。”朱標拍拍他肩膀。 下午,兄弟俩去了趟大慈恩寺,给马皇后祈福。 寺里香火鼎盛,钟声悠扬。 朱樳学著大哥的样子跪拜,但动作笨拙,逗得旁边小和尚偷笑。 出了寺庙,夕阳正好。 朱標站在台阶上,看著这座千年古都,轻声道:“二弟,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再来西安,好好玩几天。” “行。”朱樳咧嘴笑,“带上我媳妇。” “带上。”朱標也笑。 第59章 扬州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59章 扬州 从西安回应天,坐马车得走半个月。 所以,回去坐的还是飞舟。 飞舟停在西安城外十里处的官道驛站,周围有五百禁军把守。 朱樳绕著飞舟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船身,转头对朱標说:“大哥,这飞舟都是工部的人製作的吗?” “没错,这个世界除了我们大明,还没有人有如此大的飞舟。”朱標笑道,率先登上舷梯。 四个锦衣卫紧隨其后,再后面是朱樳。 等眾人都上了飞舟之后,朱標对船头的道官吩咐道:“开船...” 道官是个白鬍子老头,穿著青灰色道袍,闻言躬身领命,走到船头法阵处,掐诀念咒。 “嗡...” 船身微微震动,那些刻在船体上的符籙逐一亮起,泛著淡青色光芒。 地面开始远离。 飞舟缓缓升空,离地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这已经不是朱樳第一次坐飞舟了,不过每次都很是惊奇。 他趴在水晶窗边,眼睛盯著下方,就像是一个土包子。 他看到西安城越来越小,像沙盘上的模型。街道变成细线,行人变成蚂蚁。 远处的秦岭山脉蜿蜒如龙,山顶还覆盖著白雪。 隨著飞舟加速,眼底的画面开始变换。 “比骑马快多了!”朱樳不由感嘆道。 “一天能飞两千里,就是费灵石,这一趟得烧掉三百块下品灵石。”朱標喝著茶说道。 飞舟破云而行,下面是大明锦绣河山。 朱標拿出奏摺批阅,朱樳看腻了风景,开始打哈欠。 “困了就去睡,臥室在那边。”朱標头也不抬。 “不困,就是…想我媳妇了。”朱樳老实说。 朱標笔下顿了顿,抬起头,似笑非笑的道:“才出来几天?” “五天零三个时辰。”朱樳记得很清楚。 朱標失笑,摇摇头继续批奏摺。 飞舟飞了一会儿后,就有一个道官进来请示道:“太子殿下,前面是洛阳,要不要降落歇息?” “不用,继续飞,继续赶路吧!”朱標摇了摇头的说道。 “是。” 朱樳饿了,便准备去小厨房找吃的。 厨房里备著乾粮,肉脯,水果,还有一些酒。 他抱了一堆出来,摆在茶桌上,兄弟俩一边吃著,一边聊天。 因为他们回应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所以,飞了一会儿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经过城镇时,能看到点点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朱標批完所有奏摺,揉了揉眉心,也走到窗边。 “大哥,你说那些亮光的地方,住的都是咱们大明的百姓?”朱樳忽然问。 “嗯。” “那得有多少人啊?” “户部去年统计,六千三百万人。”朱標说。 朱樳掰手指算了算,没算明白,乾脆不算了。 “这么多人,都能吃饱饭吗?”他又问。 朱標沉默片刻,轻声道:“正在努力。” 飞舟在夜色中穿行,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朱樳看了一会儿星星,忽然说:“大哥,等你当皇帝了,让所有人都吃饱。” 朱標转头看他,月光透过水晶窗照在弟弟憨厚的脸上。 “好。”他认真点头。 …… 隨著时间推移,飞舟进入南直隶地界。 下面已经是江南水乡,河道如网,稻田如棋,白墙黑瓦的村落星罗棋布。 朱標站在船头,手里拿著一张舆图在看。 朱樳凑过来问道:“大哥,看啥?” “看扬州,从这里往东三百里,就是扬州。”朱標手指点在舆图上一个位置说道。 “扬州有好吃的吗?” “有,扬州炒饭,狮子头,三丁包子,改道,去扬州。”朱標说著,收起舆图,对道官说道。 “殿下,不是回应天吗?”道官一愣。 “顺路办点事。”朱標淡淡道。 飞舟转向东南。 朱樳挠头道:“大哥,去扬州干啥?” 朱標微笑道:“吃顿饭,顺便…抄几个盐商的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说去菜市场买颗白菜。 朱樳哦了一声,没多问,反正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当飞舟来到扬州外面的时候,眾人还是在飞舟上待了一晚,到了第二天才一起进入了扬州城內。 扬州城墙高耸,运河穿城而过,码头停满船只,街上行人如织。 此时正是午后,炊烟裊裊,整座城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这就是扬州?”朱樳扒著窗户看。 “嗯,天下第一繁华地,也是第一藏污纳垢地。”朱標也看向下方,眼神却有些冷厉的道。 飞舟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一处荒僻河滩降落。 落地时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道官收起法诀,那些发光的符籙渐渐暗淡下去。 舱门打开,朱標率先走下舷梯。 河滩上已经停著三辆普通马车,十来个穿著便服的锦衣卫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见到朱標立刻单膝跪地:“扬州千户所千户赵镇,参见太子殿下,吴王殿下!” “起来,情况如何?”朱標问。 赵镇起身,压低声音说道:“三天前,三大盐商中的陈家和王家已经开始转移家產,船队夜里从运河走,我们的人盯著。 李家还没动静,但李老爷子三天没出府门了。” 朱標点点头说道:“盐运使司那边?” “盐运使张明德称病告假,实际躲在城外別院,有三十个护院守著,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赵镇顿了顿问道。 “不急,先吃饭。”朱標说著,走向其中一辆马车。 朱樳跟上去,钻进马车。 车厢很普通,但里面铺著软垫,坐著舒服。 车队启动,沿著土路往扬州城去。 朱樳忍不住问道:“大哥,盐商是干啥的?” “卖盐的。”朱標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卖盐也犯法?” “卖官盐不犯法,卖私盐犯法,盐铁专卖,是大明国策,盐商从朝廷拿到盐引,去盐场取盐,按规定区域销售,交税。 但有些人,绕过朝廷,自己开盐场,走私盐,不交税,一斤盐赚的利是官盐的三倍。” 朱標睁开眼,耐心解释道。 朱樳想了想道:“那朝廷不是少收钱了?” “十年,少收八千万两,这些钱,本该修河堤,賑灾民,养军队的。”朱標声音冷下来的道。 “八千万两…能买多少羊肉?”朱樳对钱没概念,但感觉还是很多很多。 朱標被逗笑了道:“够你吃十辈子。” 第60章 私盐...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0章 私盐... 马车驶进扬州城。 进城那一刻,喧囂扑面而来。 叫卖声,车轮声,说笑声,还有不知哪家酒楼飘出的歌声。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和当铺等等。 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 行人衣著光鲜,女子环佩叮噹,孩童举著糖人追逐打闹。 真是繁华。 朱樳看得眼花繚乱。 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下。 酒楼三层高,黑底金字的招牌,望江楼。 “殿下,这是扬州最大的酒楼,三大盐商常在这里宴客。”赵镇在车外低声道。 “就这儿。”朱標下车道。 朱樳跟著下来,抬头看看酒楼,鼻子动了动。 香,各种菜香混在一起,还有酒香和脂粉香。 门口小二看见一行人衣著普通但气度不凡,忙迎上来道:“几位客官,里面请!有雅间!” “三楼临窗的位子。”朱標说。 “好嘞!三楼雅座四位...”小二高声唱喏。 四人上了三楼。 三楼果然视野开阔,一整排窗户对著运河,能看到往来船只,帆影点点。 此时不是饭点,客人不多,他们选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 锦衣卫赵镇和另一个护卫坐在邻桌,手始终按在腰间。 小二递上菜单。 朱標没看,直接点头说道:“清燉狮子头,大煮乾丝,扬州炒饭,水晶餚肉,再来个三丝汤。” “客官会吃,要酒不,本店自酿的琼花露,扬州一绝!”小二竖起大拇指。 “来一壶。” “好嘞!” 小二下楼。 朱樳扒著窗户看运河,忽然指著一条船说道:“大哥,那条船吃水好深。” 朱標顺著看去。 那是条普通的货船,但吃水线极深,显然载了重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船身没有標识,几个船夫打扮的人在卸货,搬下来的是一袋袋东西,用麻袋装著。 “盐。”朱標轻声道。 “私盐?”朱樳问。 “嗯,光天化日,运河码头,就这么运。”朱標笑了,笑容有点冷。 菜很快上来了。 狮子头拳头大小,用砂锅燉著,汤汁浓白。 大煮乾丝刀工精细,豆腐丝细如髮丝。 炒饭粒粒分明,金黄诱人。 朱樳咽了咽口水。 “吃吧!”朱標拿起筷子。 朱樳立刻开动。 狮子头软糯,入口即化。 炒饭香醇,乾丝鲜美。 確实好吃。 朱標吃得慢条斯理,一边吃,一边看著窗外运河。 运河上船只往来,有客船,有货船,有官船,也有那种没有標识的船。 卸货的码头不止一处,光他能看到的,就有三处有人在卸麻袋。 “赵镇。”他轻唤。 邻桌的赵镇立刻过来回道:“殿下。” “那三处码头,记下来。” “是!” 朱標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楼梯口传来喧譁声。 一群人上楼,为首的是个富態的中年人,穿著锦缎长袍,手上戴满玉扳指。 身后跟著四个彪形大汉,还有两个帐房先生模样的人。 小二点头哈腰的道:“陈老爷,您来了!老位置给您留著呢!” 中年人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三楼,看到朱標这桌时顿了顿,生面孔,衣著普通,但气度不像普通人。 他多看了两眼,走到另一侧的雅间去了。 赵镇低声道:“殿下,那就是三大盐商之一的陈万金。” 朱標点点头,继续吃饭。 朱樳吃得正香,完全没注意。 又过了一会儿,楼梯又上来一群人。 这次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拄著拐杖,鬚髮皆白,但眼神锐利。 身边跟著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衣著华贵,眉宇间有傲气。 “李老爷,李少爷,您二位也来了!”小二更加殷勤。 老者微微頷首,也进了雅间。 “那是李茂才,三大盐商之首,旁边是他孙子李少卿。”赵镇继续匯报。 朱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都齐了。” “什么齐了?”朱樳啃著狮子头问。 “三大盐商,陈家和李家在这,王家的人…也来了。”朱標看向窗外,运河上正好驶来一条豪华画舫,船头站著个穿紫袍的胖子。 画舫靠岸,胖子下船,带著一群鶯鶯燕燕的女子,也进瞭望江楼。 小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王老爷!您可来了!姑娘们都等急了!” 朱標笑了。 他起身,走到栏杆边,看著运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看著这座繁华至极的扬州城。 然后回头对朱樳说道:“二弟,吃饱没?” “饱了。”朱樳拍拍肚子。 “那好,咱们去…跟这几位扬州城的財神爷,打个招呼。”朱標转身,看向那三个雅间。 他走下楼梯,朱樳赶紧跟上。 赵镇和另一个锦衣卫紧隨其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楼下大堂,小二正要去雅间送酒,看见朱標下来,笑著问:“客官吃好了?结帐这边请…” 朱標没理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雅间。 雅间门口站著两个陈家护卫,伸手拦住:“干什么的?” 朱標脚步不停。 两个护卫正要呵斥,赵镇已经上前,一手一个,捂住嘴按在墙上,动作乾净利落。 雅间门被推开。 里面,陈万金正和几个商人谈笑,看到门开,皱眉:“谁让你…”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朱標,看到了朱標身后憨厚的朱樳,看到了门口被制住的护卫。 “你…你们是谁?”陈万金站起来,脸色变了。 朱標走进雅间,在空著的太师椅上坐下。 朱樳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满桌酒菜,比他们那桌丰盛多了。 “陈万金...”朱標开口。 “正是陈某,阁下是…”陈万金强作镇定。 朱標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金牌,正面刻著“东宫”,背面是“令”。 陈万金腿一软,差点跪下。 其他几个商人也面色惨白。 “太…太子殿下!”陈万金声音发颤。 “嗯,陈老爷好兴致,这个时辰就喝上了。”朱標拿起桌上一个空酒杯,把玩著道。 “殿下…殿下驾临扬州,草民…草民不知,罪该万死!”陈万金扑通跪地。 其他商人也纷纷跪下。 朱標看著他们,看了很久。 雅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运河上的船笛声隱约传来。 “陈万金...本王问你,过去十年,你从两淮盐场,私运了多少盐?”朱標终於开口说道。 陈万金浑身一颤道:“殿…殿下何出此言,草民一向守法经营,所有盐引都有登记…” “本王没问你盐引,本王问你,私盐。”朱標打断他的话后淡淡道。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比雷霆震怒更可怕。 “你,李茂才,王福海,三家联手,控制两淮私盐七成,十年,获利八千万两,涉及命案十三起,贿赂官员二十七人。 需要本王把帐本拿出来,一笔一笔对给你听吗?”朱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的道。 陈万金瘫倒在地,汗如雨下。 朱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华的扬州城。 “多好的地方,多富的城,可惜,根烂了。”他轻声说,然后转身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二弟,你说,烂了根的东西,该怎么办?” 朱樳想了想,认真道:“砍了。” “对,砍了。”朱標笑了。 他走出雅间,对赵镇道:“动手吧,三家全抄,一个不许漏,盐运使司所有人,全部拿下。 扬州知府…先控制起来。” “是!”赵镇眼中闪过兴奋。 朱標又补充一句道:“动静小点,別扰了百姓。” “属下明白!” 赵镇转身下楼,很快,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埋伏在周围的锦衣卫开始行动。 隨著朱標的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三家盐商顿时就浑身颤抖起来。 朱標和朱樳走出望江楼。 街上依旧繁华,行人依旧欢笑,他们不知道,这座城的天空,马上就要变了。 朱樳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大哥,忽然说道:“大哥,咱们不是来吃饭的吗?” “吃完了,接下来,是正事。”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 两人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扬州府衙。 车窗外,夕阳西下,把运河染成金色。 朱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大哥,抄家能抄出多少钱?” 朱標想了想后说道:“大概…够你买很多很多羊肉。” 朱樳咧嘴笑了:“那挺好。”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驶向这座繁华之城的最深处。 那里有黄金白银堆成的山,也有鲜血和人命填成的坑。 第61章 砍头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1章 砍头 扬州府衙的大牢,一夜之间塞满了人。 三大盐商陈,李,王三家,从家主到管事,从帐房到护卫,一共抓了四百七十多人。 两淮盐运使司从盐运使张明德到下面最小的书吏,一个没漏,抓了八十三人。 扬州知府虽然没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收受贿赂,也被摘了乌纱,关进单间。 大牢里哭嚎声,喊冤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赵镇带著锦衣卫连夜审讯,火把把牢房照得亮如白昼。 朱標和朱樳在府衙后院的厢房休息。 朱樳趴在桌子上,看大哥在灯下整理口供。 一叠叠按了手印的供词堆得像小山。 “大哥,这些人都会死吗?”朱樳忽然问。 朱標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说道:“主犯会死,从犯流放,胁从罚没家產。” “哦…”朱樳不太懂这些,但他觉得大哥看起来很累。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朱標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扬州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远处运河上偶尔传来船夫的號子声。 “二弟,你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杀这些人吗?”朱標忽然问。 朱樳挠头说道:“因为他们偷朝廷的钱?” “不止...十年,八千万两白银,这些钱能修三条黄河大堤,能賑济五次大灾,能让五十万边军吃三年饱饭。 可这些钱,进了他们私人的口袋,变成了扬州城里的豪宅,美妾,珍宝。”朱標转身,指著桌上那堆供词道。 他顿了顿后,声音更冷:“还有数百条人命,为了垄断私盐,他们杀了十三个想告发的盐户,尸体扔进运河餵鱼。” 朱樳不说话了。 他想起山里打猎时,如果狼群咬死太多羊,猎户就会进山清剿。 “该杀。”他认真说。 朱標笑了,拍拍弟弟的肩膀:“睡吧!明天还要办事。” …… 第二天清晨,扬州菜市口已经围满了百姓。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城,太子殿下亲临,要在这里公开处决私盐案人犯。 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陈老爷被抓了!” “李老爷,王老爷也抓了,盐运使张大人也被扒了官服!” “活该!这些蛀虫,盐价被他们抬得多高!” “太子殿下圣明啊!” “....” 人群越聚越多,从菜市口一直排到三条街外。 辰时三刻,一队队囚车从府衙方向驶来。 最前面是三大盐商的家主。 陈万金,李茂才,王福海。 三人穿著囚衣,披头散髮,面如死灰。 后面是盐运使张明德和二十六个大小官员,再后面是一百多个盐梟,管事,打手。 囚车在菜市口停下。 监斩台已经搭好,朱標坐在正中,朱樳坐在他旁边。 台下摆著二十七把鬼头刀,刽子手赤著上身,抱著刀站在一旁。 “带人犯!”赵镇高声喝道。 囚犯被押上台,按著跪下。 陈万金突然挣扎起来,嘶声喊道:“太子殿下!草民愿献出全部家產,只求饶我一命啊!” 朱標面无表情。 李茂才老泪纵横:“殿下!老朽…老朽愿检举!还有更多人,江南织造局,漕运衙门…都有人参与啊!” 朱標这才开口说道:“说吧!说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李茂才一愣,隨即瘫软在地。 他知道,没希望了。 朱標站起身,走到台前,面对黑压压的百姓。 他拿出圣旨,展开,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两淮私盐一案,主犯陈万金,李茂才,王福海,张明德等二十七人,贪赃枉法,荼毒百姓,罪证確凿,依《大明律》,判斩立决,抄没家產,充入国库。 从犯一百四十三人,判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钦此!”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菜市口。 百姓们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皇上圣明!太子圣明!” 朱標抬手,示意安静。 他看向跪著的二十七人,淡淡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陈万金惨笑道:“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李茂才闭目等死。 王福海还在喃喃自语:“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朱標不再看他们,转身坐回椅子,对赵镇点了点头。 赵镇高喝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第一刀落下。 陈万金的人头滚落,血喷出三尺高。 第二刀、第三刀… 菜市口的地面很快被染红,血腥味瀰漫开来。 朱樳坐在大哥旁边,看著这一幕。 他杀过野兽,杀过妖怪,但一次看这么多人被砍头,还是第一次。 血顺著台阶流下来,匯成小溪。 一个盐梟临死前挣扎,头颅没完全砍断,刽子手补了一刀,血溅到监斩台下。 朱樳低头,看著溅在自己靴子上的血点。 “怕了?”朱標轻声问。 “不怕...就是觉得…血好多。”朱樳摇头回道。 “是该多流点血,血流的够多,后来的人才记得住,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朱標平静地说道。 二十七颗人头,整整齐齐摆在台前。 百姓们鸦雀无声,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朱標再次起身,走到台前。 “诸位乡亲。”他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私盐案至此了结,从今日起,扬州盐价降三成,所有查抄的银两,一半入库,一半用於修缮扬州水患工程。 另外,盐运使司將重新选派官员,今后若再有盐官欺压百姓,可直接向锦衣卫举报。” 百姓们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太子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 朱標微微頷首,转身走回座位。 行刑还在继续,从犯一个个被押上来,不是斩首,是杖刑,一百杖,打完了再流放。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朱樳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等这边收拾完,咱们就回应天。”朱標开口道。 “哦...那…抄家抄出多少钱?”朱樳顿了顿有些好奇的问道。 朱標终於露出一点笑意道:“你猜...” 朱樳掰手指问道:“一万两?” “再猜。” “十万两?” “继续。” 朱樳眼睛瞪大了说道:“一百万两?” 朱標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三千三百万两现银,还有古董字画,珠宝玉器,田產商铺,更別说还有一些宝药和宝物,折价大概还有八千万两。 总共,一亿两有余...” 朱樳张大了嘴。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山里打到一头熊瞎子,卖了六十两银子。 一亿两…他算不过来了。 “这么多钱,能买多少羊肉啊…”他喃喃道。 朱標失笑道:“够你把全大明的羊都买下来。” 第62章 忘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2章 忘了... 行刑持续了两个时辰。 菜市口血流成河,清洗的时候,水车拉了三趟才冲乾净。 百姓们渐渐散去,边走边议论,都说太子殿下为民除害,是大明的福气。 朱標和朱樳回到府衙后院。 赵镇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殿下,这是查抄清单,请您过目。” 朱標接过,隨手翻了几页,点点头说道:“装箱,押回应天,记得分出一些,就地採购粮食,药材,发给扬州贫苦百姓。” “是!”赵镇领命退下。 朱樳看著大哥,忽然说:“大哥,你杀了这么多人,回去爹会不会说你?” 朱標收起清单,淡淡道:“不会,爹只会嫌我杀得不够多。” 他顿了顿,看向弟弟:“二弟,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是二十七个人斩首,不是二十六,也不是二十八吗?” 朱樳摇头。 “因为《大明律》规定,贪污白银千两以上者斩。这二十七个人,个个都贪了万两以上,我是在依法办事。”朱標平静地说道。 “那…那些流放的呢?” “杖一百,流三千里,也是《大明律》的规定,大哥我,最讲规矩。”朱標笑了笑的道。 朱樳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觉得大哥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冷,但又好像很温暖。 矛盾得很。 下午,飞舟停在扬州城外。 查抄的財物装了整整五十辆大车,由锦衣卫押送,走陆路回应天。 朱標和朱樳则乘飞舟先走。 飞舟升空,扬州城在脚下渐渐变小。 朱樳扒著窗户看,菜市口那边已经清洗乾净,人群又聚集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哥,那些人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他忽然问。 朱標正在喝茶,闻言放下杯子说道:“主犯的家眷,十五岁以上男丁流放,女眷及幼童发还原籍,从犯的家眷,不追究。” “哦…那会不会有人来报仇?”朱樳想了想后的说道。 “会...所以斩草要除根。”朱標点头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朱樳却听懂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流放的人,大概到不了流放地。 但他没再问。 飞舟破云而行,速度很快。 从扬州回应天,飞舟只要一个时辰。 朱樳看了一会儿风景,觉得困了,靠在椅子上打盹。 朱標继续批阅奏摺,偶尔抬头看看弟弟憨憨的睡相,嘴角微微上扬。 …… 飞舟在应天城外降落时,已是傍晚。 朱元璋派了太监在城外迎接。 “太子殿下,吴王殿下,陛下在坤寧宫等你们用晚膳。” 朱標点点头,和朱樳换了马车,进宫。 坤寧宫里,朱元璋,马皇后,朱雄英都在。 朱雄英看见朱樳就猛地扑了过来:“二叔!二叔!” 朱樳抱起他,嘿嘿笑道:“雄英,想二叔没?” “想!二叔给我带好吃的没?” “呃…忘了。”朱樳挠头。 朱元璋大笑道:“这小子,就知道吃!跟你二叔一个德行!” 马皇后瞪他一眼道:“说什么呢,樳儿那是实在。” 一家人坐下吃饭。 席间,朱元璋问起扬州的事。 朱標简单匯报:“查抄白银一亿两,处斩主犯二十七人,流放从犯一百四十三人,余者不究。” 朱元璋点头:“办得好!这些蛀虫,该杀!” 马皇后轻声道:“標儿,杀了这么多人,心里不好受吧?” 朱標微笑:“娘,儿臣依法办事,没什么不好受的。” 朱元璋哼了一声:“你娘就是心软!要依咱,那些从犯也该全砍了!贪污还有理了?” 朱標给父亲夹了块肉道:“爹,依法办事,才能服眾,若杀得太多,反而让人说朝廷暴虐。” “暴虐就暴虐!咱怕人说?”朱元璋瞪眼。 “爹不怕,但儿臣要为爹的名声著想。”朱標笑道。 朱元璋这才满意,大口吃肉。 马皇后看著大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朱樳埋头吃饭,偶尔给朱雄英夹菜。 一顿饭吃完,朱元璋拉著朱標去书房谈事,马皇后带著朱雄英去散步。 朱樳一个人溜达著出宫,回吴王府。 王府里,观音奴正在等他。 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又看到他靴子上的血点,愣了愣。 “夫君…你受伤了?” “没有,別人的血,今天杀了二十七个人,血溅的。”朱樳老实说。 观音奴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朱樳点头道:“大哥说,他们偷朝廷的钱,还杀了十三个盐户。” “哦…”观音奴没再多问。 她是草原长大的,知道有时候,杀人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吃饭没?”她问。 “吃了,在宫里吃的,媳妇,扬州抄出一亿两银子!”朱樳咧嘴笑道。 观音奴瞪大眼睛说道:“这么多?” “嗯!大哥说,够买下全大明的羊!”朱樳很兴奋。 观音奴失笑,拉著他坐下,给他倒茶。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窗外,应天府的夜晚很安静。 朱樳打了个哈欠,靠在观音奴肩上。 “媳妇,困了。” “那就睡吧。” 烛火熄灭,月光满室。 远处皇宫里,朱元璋的书房还亮著灯。 朱標正在匯报更详细的案情,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 “標儿,这件事办得漂亮!既除了蛀虫,又得了民心,还弄回来这么多银子!” 朱標微笑著道:“都是爹教得好。” “少拍马屁!不过…二十七个人,是不是少了点?”朱元璋笑骂,顿了顿,又说道。 朱標笑容不变的道:“爹,二十七个人头,足够震慑江南官场了,剩下的,儿臣自有安排。” 朱元璋看他一眼,明白了。 儿子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也好。 他拍拍朱標的肩说道:“去吧,早点休息,这几天你也累了。” “是,爹也早点歇息。” 朱標退出书房。 走在宫道上,夜风吹来,带著初春的凉意。 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吴王府的方向。 二弟应该睡了吧。 明天给他送点扬州带回来的点心,他爱吃甜的。 朱標笑了笑,走向东宫。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天府的夜晚,依旧安静。 只是有些人,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63章 四大宗门进应天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3章 四大宗门进应天 扬州私盐案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四封烫金请帖就送到了吴王府的门房。 送帖的是四个穿著各异的年轻人。 或是身穿青衣道袍,背负长剑眉宇间有出尘之气的仙家弟子。 亦或是白衣如雪,腰间悬著一块崑崙玉,神色倨傲的年轻人。 亦或是灰衣僧袍,手持念珠,眼观鼻鼻观心的光头和尚。 还有一个穿著蜀地特色的短打,腰缠软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的剑客。 管家福伯接过请帖,手有点抖,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四封信的封面上,分別印著龙虎山的雷纹和蜀山的剑印,崑崙的云篆,普陀的莲台。 这哪是信,这是四座大山的脸面。 “四位稍等,容老奴稟报。”福伯躬身。 青衣道士微微頷首:“有劳。” 福伯捧著请帖一路小跑进內院,朱樳正在院里看观音奴练箭,她从草原带来的牛角弓,五十步外能射中铜钱眼。 “殿下...殿下!”福伯喘著气。 朱樳回头说道:“福伯,咋了...” “请帖…四封…四大宗门…”福伯把请帖递上。 朱樳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挠头说道:“这画的啥!字我认识不多。” 观音奴放下弓走过来,接过请帖一看,脸色微变道:“龙虎山张天师和蜀山剑圣,崑崙圣母还有普陀观音院首座…夫君,这是天下四大宗门掌门联名请帖。” “请帖,请我吃饭?”朱樳问。 四大宗门的掌门来送请吃饭,应该很丰富吧! “怕是…没那么简单,在草原时听舅舅说过,中原的修行宗门超然世外,连前朝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他们同时发帖,必有大事。”观音奴蹙眉说道。 朱樳哦了一声,把请帖塞回福伯手里说道:“给大哥送去,我不懂这些。” 福伯应声退下。 观音奴看著夫君憨憨的样子,忽然笑了:“夫君就不怕他们是来找麻烦的?” “找麻烦?他们想要找我斧头的麻烦吗?”朱樳眨眨眼道。 他说得理所当然,观音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也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宗门什么修行,好像確实不值一提。 …… 请帖送到东宫时,朱標正在批阅扬州案后续的奏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看到那四封请帖,他放下笔,笑了。 “终於坐不住了。” 常氏端茶进来,见状问道:“殿下,何事?” “四大宗门,想跟朝廷谈谈条件,你看,措辞客气得很,说什么久慕天威,愿赴京师,共商修行与世俗之界。” 常氏细看,轻声道:“这是要…自治?” “不止自治,是想凌驾於律法之上。” 朱標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后这才继续说道:“千年来,这些宗门占著名山大川,不纳税赋,不遵王法,弟子犯了事往山门一躲,官府不敢追。 前朝如此,我大明立国十年,他们观望了十年,现在看內部整顿得差不多了,该轮到他们了。” “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请他们来,好好谈。”朱標微笑道。 他笑容温和,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 第二天早朝,奉天殿。 朱標当庭呈上四封请帖,百官譁然。 文官们交头接耳,武將们面面相覷。 龙虎山,蜀山,崑崙,普陀这四个名字,在民间是神仙居所,在朝堂是敏感话题。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四大宗门联袂而来,当以国礼待之,示我大明气度。” 刑部尚书反驳:“国礼,他们算什么国?占著山头自立为王,早该收拾了!” 工部尚书插话:“诸位,龙虎山歷代天师受朝廷敕封,算是有渊源的…” “那是前朝!我大明还没正式承认呢!”兵部尚书嗓门大。 朝堂上吵成一团。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著。 等吵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说道:“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出列,拱手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既然人家送了帖子,那就请他们来,朝廷自有法度,宗门亦当遵守。 来者是客,但客隨主便。” 话说得滴水不漏。 朱元璋笑了:“好,就依太子,发詔,请四位掌门入京,咱在奉天殿见他们。” 圣旨当天就发了出去。 用的是八百里加急,四路使者各奔一方。 消息传开,应天府炸了锅。 茶馆酒肆里,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四大宗门的掌门要一起来!” “这是要干嘛?比武吗?” “比什么武,肯定是来要特权的!这些修行的人,从来不服管!” “不服管...吴王殿下在呢!一斧头下去,什么山都得塌!” “也是哈…” “....” 吴王府里,朱樳也被这个消息包围了。 先是养父郑大柱都听说了,从城外庄子赶回来,忧心忡忡:“樳儿,我听说这些宗门的人会飞檐走壁,杀人於无形,你可要小心。” “爹,我会飞,我斧头更无形。”朱樳老实说。 郑大柱噎住了。 然后是几个弟弟上门,想要看看他们的二哥跟那些傢伙战斗场面。 最后是朱標亲自来,带著一叠资料。 “二弟,看看,四大宗门的底细。” 朱樳翻开,里面是锦衣卫搜集的详细情报。 龙虎山,当代天师张宇初,六十三岁,道法修为据说已至第四境元婴境后期,能呼风唤雨,掌心雷可开碑裂石。 门下弟子三千,占据江西龙虎山方圆八百里,自建道观一百二十座,田產无数,不纳粮税。 蜀山,剑圣独孤胜,五十八岁,剑道通神,传说一剑能断江,修为同样是第四境元婴境。 蜀山剑派弟子八百,个个剑术超群,占据蜀中七座灵山,山中矿脉私自开採,铸剑贩卖。 崑崙,圣母瑶光仙子,元婴境修士,年龄不详但却貌若三十,主修崑崙仙法,能御剑飞行,撒豆成兵。 崑崙派弟子五百,全是女子,占据崑崙山脉三座主峰,种植灵药,炼製的丹药千金难求。 普陀,观音院首座慧明大师,七十岁,佛法精深,据说已开天眼,能看前世今生修为乃是第四境菩提境。 普陀山弟子一千二百,僧尼各半,占据东海普陀山岛,香火鼎盛,信徒遍布江南。 修炼一共分为五个境界,第四境已经算是表面上的强者。 朱元璋身为大明的帝皇,佛武同修,武道修为已经到了第五境神通境,佛道修为也已经到了第五境,涅槃境。 这也是为什么朱元璋如此强大的原因。 朱樳看完,抬头道:“大哥,他们很有钱?” 朱標失笑:“二弟,重点不是钱,是他们不遵王法。” “哦…那不听话,揍一顿就听话了。”朱樳说。 “话是这么说,但得讲究方法,他们不是山贼,是传承千年的宗门,在民间声望很高。 直接打,百姓会觉得朝廷霸道,得让他们自己认。”朱標收起资料说道。 “怎么认?” “先礼后兵,请他们来,谈...谈不拢,你再出手。”朱標微笑道。 朱樳点头说道:“懂了,我先看看,不行就砍。” 观音奴在旁边听著,忍不住问道:“大哥,他们修为很强吗?” 朱標看向她,温和道:“弟妹,这世上有妖怪,自然也有修行者,道法,剑气,仙术和佛法还有儒法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 他顿了顿道:“再厉害的法术,在二弟的斧头面前,都是纸糊的。” 他二弟可天下无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观音奴看著夫君憨憨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嫁的这个人,可能比想像中还要不得了。 第64章 不是凡人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不是凡人 七天后,四大掌门陆续抵京。 龙虎山张天师最先到,乘一辆青牛车,由三十六名道士簇拥,从正阳门入城。 百姓夹道围观,只见老道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確有几分神仙气象。 蜀山剑圣独孤胜是骑马来的,只带了两名弟子。 他穿著朴素,像个普通剑客,但腰间那把古剑,隔著十丈都能感觉到寒意。 崑崙圣母瑶光仙子乘白鹤而来,落在城外,换乘轿子入城。 她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所过之处香风阵阵。 普陀慧明大师步行入城,一步一莲花虚影,佛光隱现,引得不少信眾跪拜。 四人都被安排在鸿臚寺別院,待遇是国宾规格。 但他们要的不是这个。 入住当天,张天师就递了摺子,请求早日面圣,共商要事。 朱元璋的回覆是:“不急,旅途劳顿,先休息三日,三日后奉天殿见。” 这是下马威。 张天师看著回执,脸色不太好看。 独孤胜在院里练剑,剑气割裂了三棵槐树,鸿臚寺官员不敢说话。 瑶光仙子闭门不出,但房间里整夜有光芒透出。 慧明大师倒是平静,在院子里打坐念经,只是念经声带著某种韵律,听得守卫的兵丁昏昏欲睡。 消息传到东宫,朱標笑了笑道:“沉不住气。” 他转头对蒋瓛说道:“让他们闹,只要不伤人,隨他们,三日后,奉天殿上见真章。” 蒋瓛领命。 这三日,应天府暗流涌动。 宗门弟子暗中接触朝中官员,许以丹药,宝剑和修行功法,想拉拢人手。 但大部分官员都装傻,扬州菜市口的血还没干呢,谁这时候出头,不是找死吗? 只有几个胆大的收了礼,转头就送到锦衣卫衙门,算是投名状。 朱標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暂时不动。 第三天清晨,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朱元璋高坐龙椅,朱標站在御阶下首。 四大掌门被宣入殿。 张天师走在最前,道袍无风自动,手中拂尘闪著微光。 独孤胜按剑而行,每一步都带著剑鸣。 瑶光仙子依旧蒙面,但那双眼睛扫过百官,有人竟不敢直视。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步步生莲,佛號低诵。 四人走到殿中,微微躬身。 “龙虎山张宇初,参见陛下。” “蜀山独孤胜,参见陛下。” “崑崙瑶光,参见陛下。” “普陀慧明,参见陛下。” 行礼,但没跪。 文官们骚动,武將们怒目。 朱元璋倒没生气,反而笑了:“四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 太监搬来四把椅子,放在百官前列。 四人坐下。 张天师率先开口:“陛下,贫道此次前来,是为宗门与朝廷之事,千年以来,修行界与世俗界各有疆域,互不干涉。 然大明立国后,屡有官员欲插手宗门內务,甚至要求登记弟子,缴纳赋税,此举恐违天道。” 他说得慢条斯理,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你们管不著我们。 朱元璋还没说话,朱標先开口了。 “张天师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龙虎山在大明疆域之內,自然要遵大明律法。 登记弟子,是为防奸邪混入,缴纳赋税,是为修桥铺路和保境安民,此乃天经地义,何违天道?”他声音温和的道。 张天师皱眉道:“太子殿下,修行之人超脱世俗,不应受凡俗律法约束。” “超脱?”朱標笑了,“张天师吃饭吗?穿衣吗?龙虎山弟子下山买东西,用铜钱吗?既然食人间烟火,就得守人间规矩。” 独孤胜突然插话,声音冷硬的道:“蜀山剑派千年自治,从未向任何朝廷低头,殿下是要强压?” 朱標看向他,依然微笑的道:“不是强压,是讲理,独孤剑圣,蜀山开採铁矿铸剑,贩卖获利,可曾交过一文钱的矿税。 蜀山弟子在民间行走,若有纷爭,可曾上过公堂...这不叫自治,这个叫...无法无天。” 瑶光仙子轻声开口,声音空灵道:“崑崙远离尘世,只求清净修行,朝廷何必相逼?” “瑶光仙子,三年前,崑崙弟子在甘肃强抢民女炼丹,官府追查,人往崑崙山一躲,至今未交出。 这叫清净修行?”朱標转向她说道。 瑶光仙子眼神一冷,没说话。 慧明大师长诵佛號:“阿弥陀佛,殿下,佛门清净地,不宜沾染俗务。” “慧明大师,普陀山去年圈占沿海滩涂三千亩,建私人码头,走私南洋香料,涉案金额三十万两。 这叫佛门清净?”朱標语气依旧平和,將这些门派的齷齪事都说了出来。 四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朱標手里有这么多黑料。 朱元璋这时才开口,声音洪亮道:“四位,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咱就问一句,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还是你们宗门的天下?” 殿內寂静。 张天师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若朝廷执意相逼,恐生祸端。” 这是威胁。 朱元璋笑了,笑得很冷:“祸端...咱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祸端。” 他站起来,走到御阶前,俯视四人:“三日后,咱在奉天殿设宴,请四位好好想想。想通了,大明欢迎。 想不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四人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奉天殿时,张天师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站在朱標身边的朱樳。 那个憨憨的年轻人,正无聊地抠手指。 但张天师的天眼,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朱樳身后,隱约有一尊顶天立地的无头战神虚影,手持巨斧大盾,杀气冲天。 那杀气,让张天师元婴修为都心悸。 他脸色一白,快步离去。 …… 回到鸿臚寺別院,四人聚在张天师房间。 “张道兄,你看到了什么?”独孤胜问。 张天师沉默许久,才吐出一句话道:“那位吴王…不是凡人。” “什么意思?” “他身上,有上古战神的气息,今日若真动手,我们四人联手,恐怕也接不下他一斧。”张天师苦笑道。 不要说吴王了,就洪武帝他们都解不了一招。 也就是他们背后同样有第五境界的高手守护,不然他们哪里敢如此放肆。 瑶光仙子蹙眉道:“如此夸张?” “只多不少。”张天师摇头说道。 慧明大师念佛道:“阿弥陀佛,那依道兄之见…” “谈。”张天师闭眼,“但也不能太轻易让步,否则宗门顏面何存?” 三人点头。 他们不知道,此时东宫里,朱標也在和朱樳说话。 “二弟,三日后宴席,你坐我旁边。”朱標说。 “干啥?”朱樳啃著苹果。 “不用干啥,就坐著,该吃吃,该喝喝,但要拿著斧头。”朱標笑著说道。 朱樳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把青铜色的刑天斧,隨手放在桌上。 斧头很普通的样子,但房间里的烛火突然暗了一下。 朱標看著斧头,笑了。 “三日后,有好戏看了。” 窗外,应天府的夜空,繁星点点。 四大宗门掌门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第65章 商议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5章 商议 鸿臚寺別院里,门窗紧闭,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张天师在房间四角贴了隔音符,才敢开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的道:“诸位,今日奉天殿上,你们看到了什么?” 独孤胜坐在太师椅上,手按著剑柄说道:“朱元璋很强,比传说中还强,但也没到第五境巔峰。 朱標…那小子城府深得很,手里捏著我们不少把柄。” 瑶光仙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堪称绝美的脸,但此刻脸色凝重的道:“朱標不足为虑,麻烦的是张天师所说的那个吴王。” 张天师在旁边点头道:“那个吴王身上…缠绕著上古的杀伐之气,那不是修行来的,像是与生俱来,不,更像是…从远古带来的。”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那是…刑天。” 房间里突然安静。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刑天…”独孤胜重复这两个字,手指在剑柄上敲了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古战神,与天帝爭位,被斩首而不倒,这种存在,怎么会附在一个凡人身上?” “不是附身,更像是…传承,那斧头,那盾牌,我龙虎山典籍里有记载,刑天舞干戚,干是盾,戚是斧。 朱樳手里的,就是那两件东西。”张天师摇头说道。 “那我们还谈什么,直接认输算了,刑天的传承者,別说我们,就是宗门里那些闭关的老祖出来,也不一定接得住一斧。” 独孤胜冷笑道。 “不能认输,认输,万年宗门顏面扫地,从此真要成朝廷的狗了。”瑶光仙子声音清冷。 “那你说怎么办?”独孤胜看她。 瑶光仙子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后宴会,试探。” “怎么试探?” “用弟子比试的名义,请吴王指点一二,若他真有那么强,我们认栽,若只是虚张声势…”瑶光仙子缓缓道。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白。 张天师沉吟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派谁去,送死的事,可不能做。” 而且,人间帝皇不能长寿,就算是如此强大的朱元璋,很快也会死去,这就是人间帝皇的弊端,等他们隱世一段时间,往后还能出来... “我崑崙有个弟子,炼体到了金丹境,皮糙肉厚,挨几斧子死不了。”瑶光仙子说。 “我蜀山也有个剑阵,四人合击,可战元婴。”独孤胜道。 “我普陀有金刚不坏神通,可挡一击。”慧明大师开口。 张天师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办。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说道:“若试探结果,吴王真如我们所想那般可怕,诸位打算如何。” 房间又安静了。 许久,独孤胜嘆口气道:“那就认,总比灭门强。” “也只能如此了。”瑶光仙子轻声道。 慧明大师念佛不语。 …… 同一时间,东宫。 朱標正在看锦衣卫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四大掌门回鸿臚寺后的一举一动。 隔音符...朱標笑了笑。 锦衣卫早就在鸿臚寺地下布了监听法阵,是工部最新研製的地听阵,別说隔音符,就是元婴境的隔音结界都能穿透。 所以四大掌门的密谈,一字不漏,全被记录下来了。 “刑天…传承,二弟,你听见没?人家说你是刑天转世。”朱標放下密报,看向坐在对面啃西瓜的朱樳道。 朱樳吐出西瓜子,茫然抬头:“啥天?” “刑天,上古战神,说你手里的斧头盾牌,是上古神器。”朱標耐心解释道。 “哦!挺好用的,砍柴劈树都顺手。”朱樳继续啃西瓜道。 朱標失笑道:“也就你敢拿上古神器砍柴。” 观音奴在旁边给朱樳剥葡萄,闻言小声问道:“大哥,他们说要试探我夫君,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二弟,有人要打你,你怕不怕?”朱標看向朱樳。 朱樳把最后一块西瓜塞嘴里,含糊道:“谁打我,我砍谁。” “听见了?该怕的是他们,弟妹,你还不了解我二弟的强大。”朱標对观音奴笑道。 观音奴鬆了口气,但又蹙眉道:“可这样…会不会太霸道了,夫君毕竟是亲王,跟宗门弟子动手,传出去不好听。” “所以不能让他们先动手,三日后宴会,他们若真提出比试,我就说…王爷金贵,不跟小孩子玩。要玩,让他们的掌门来。”朱標站起来,走到窗边说道。 他回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道:“或者,二弟可以去他们山门逛逛,就当旅游。” 观音奴愣了愣,忽然明白了。 大哥这是要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朱樳这时举起手说道:“大哥,我能带媳妇去不?她说想看看名山大川。” “可以啊!不过得等这事了了,先吃饭吧,娘做了红烧肉,让人送过来了。”朱標笑道。 话音刚落,宫女端著一个大砂锅进来,揭开盖子,香气四溢。 朱樳眼睛一亮,连吃三碗饭。 观音奴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人,上古战神传承者,大明吴王,吃起饭来跟饿了三天的憨小子似的。 也挺好。 …… 三日后,奉天殿夜宴。 大殿里灯火通明,摆了二十桌。 文武百官来了大半,四大掌门坐在主桌次席,对面就是朱標和朱樳。 朱元璋没来,说是身体不適,让太子全权代表。 这是给朱標立威的机会。 宴席开始,歌舞昇平。 酒过三巡,张天师果然开口了。 “太子殿下,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朱標放下酒杯,微笑著道:“天师请讲。” “宗门与朝廷,日后当和睦相处,今日盛宴,不如添些雅兴,让我门下弟子与朝廷年轻才俊切磋一二,以武会友,如何?”张天师说得客气。 百官都安静下来。 来了。 朱標笑容不变的道:“天师提议甚好,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朱樳:“二弟,你觉得呢?” 朱樳正在啃一只烤羊腿,闻言抬头,满嘴油:“打架...好啊!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张天师心中一紧,忙道:“王爷说笑了,怎能劳烦王爷动手,贫道意思是,让年轻弟子们比划比划。” “哦!那没意思,我吃饱了想睡觉。”朱樳继续啃羊腿道。 这话说得直白,殿里有人憋笑。 张天师脸色不太好看。 独孤胜接口道:“王爷若觉得弟子比试无趣,不如…指点一二,我蜀山有套剑阵,想请王爷品鑑。” 这话就有点挑衅了。 百官脸色都变了。 朱標依然笑著,但眼里没什么温度的道:“独孤剑圣,我二弟是亲王,不是江湖武师,指点可以,但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这样吧!二弟去你们蜀山逛逛,顺便看看剑阵,不只蜀山,龙虎山,崑崙,普陀,都去看看。 一来游山玩水,二来…看看各宗的护山大阵结不结实。”朱標缓缓道。 这话一出,四大掌门脸色全变了。 这是要上门踢馆。 而且是一人踢四家。 第66章 二弟,你说呢!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6章 二弟,你说呢! 良久后。 张天师强笑著道:“殿下说笑了,宗门重地,岂能让王爷隨意…” “隨意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二弟想去哪,就去哪,还是说…各位的山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让人看...” 朱標打断他,笑容温和的道。 这话就重了。 瑶光仙子冷冷道:“太子殿下,宗门传承万年,自有规矩。” “规矩...大明也有规矩,我大明规矩第一条...凡大明疆域內,没有朝廷不能查的地方。各位的山门,在大明疆域內吗?”朱標点头道。 四人哑口无言。 朱標继续道:“本来呢,朝廷也不想管太宽。但诸位非要搞什么弟子比试,以武会友。那好,我二弟就去诸位山门,好好会一会。” 他端起酒杯,敬向四人说道:“放心,我二弟有分寸,不会拆了诸位的山门,顶多…拆个护山大阵什么的。” 咔嚓。 独孤胜手里的酒杯碎了。 酒水洒了一桌。 朱標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喝酒。 殿內气氛凝固。 许久,慧明大师长嘆一声说道:“阿弥陀佛,殿下,何苦相逼至此?” “不是相逼,是讲道理...诸位想要自治,可以,但得有条件。”朱標放下酒杯,认真道。 “什么条件?” “三件事,第一,宗门弟子全部登记造册,犯事按大明律处置,第二,宗门田產和矿產,按章纳税。 第三…” 朱標顿了顿后看向四人:“上交所有护山大阵图录,由工部备案。” “不可能!”独孤胜霍然起身。 上交护山大阵图录,等於把命门交给朝廷! 朱標平静地看著他说道:“独孤剑圣,坐下说话,这是宴会,不是战场。” 独孤胜站著不动,手按剑柄。 他身后两名蜀山弟子也站了起来,手按剑柄。 殿內侍卫手按刀柄。 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朱樳打了个哈欠。 很普通的哈欠。 但就在他打哈欠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那压力不重,但很特別。 像是远古的荒芜,像是战场的杀伐,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噗通... 独孤胜身后的两名弟子,毫无徵兆地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清脆。 不是他们想跪,是腿不听使唤。 独孤胜自己也感觉双腿发软,元婴都在颤抖。 他惊恐地看向朱樳。 朱樳还在啃羊腿,仿佛什么都没做。 但那股压力,確实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张天师脸色惨白,瑶光仙子手指颤抖,慧明大师额头冒汗。 他们终於亲身体会到了。 刑天的威压。 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是无意中泄露的一丝,也足以让元婴修士胆寒。 朱標笑了,笑容温和的道:“独孤剑圣,你的弟子怎么跪下了,快扶起来。” 独孤胜咬著牙,扶起弟子,重新坐下。 手还在抖。 朱標继续道:“条件就这三个,答应了,宗门还是宗门,朝廷不干涉內部事务,不答应…” 他看向朱樳:“二弟,你说呢!” 朱樳终於啃完了羊腿,擦擦嘴,憨憨道:“不答应,那就打唄!我斧头好久没砍硬东西了。” 他说得轻鬆,像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四大掌门却听出了血腥味。 张天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復了平静。 “太子殿下,此事关係重大,贫道需回山与老祖商议。” “可以,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二弟会从龙虎山开始,挨个拜访。”朱標点头说道。 他站起来,举杯道:“来,喝酒,今夜只谈风月,不论政事。” 百官跟著举杯。 四大掌门也举杯,但酒入口中,味同嚼蜡。 宴席又恢復了表面的热闹。 歌舞继续,推杯换盏。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已经定了。 …… 宴席散时,已是子时。 四大掌门回到鸿臚寺,连夜收拾东西,天不亮就各自离去。 他们走得匆忙,连招呼都没打。 朱標站在东宫阁楼上,看著四道流光划破夜空,飞向四个方向。 那是宗门特有的飞行法器,速度比飞舟还快。 蒋瓛站在身后,低声道:“殿下,就这么放他们走?” “不然呢?全杀了,杀他们容易,但宗门里那些闭关的老祖不好办,五个第五境高手,真要拼起命来,大明也得伤筋动骨。” 朱標轻笑道。 “那殿下为何还…” “嚇唬他们,二弟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嚇唬,他们现在回去,肯定会把二弟的情况告诉老祖,那些老祖活了几千年,比谁都怕死。 看到刑天传承,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了。”朱標转身缓缓道。 “若他们还是不服呢?” “那就真打,一个月后,二弟上门,哪个山门不服,就拆哪个...拆一个,剩下的就老实了。”朱標笑容淡去的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拆房子。 蒋瓛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去准备吧!一个月后,陪我二弟出门旅游。”朱標望向吴王府方向笑道。 有天下无敌的二弟真好... “是。” 蒋瓛退下。 朱標独自站在阁楼,看著夜空。 月明星稀。 他轻声自语:“爹,您说这天下,为什么总有人不服管呢?” 没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 …… 吴王府里,朱樳已经睡了,鼾声如雷。 观音奴躺在他身边,睁著眼睛。 她睡不著。 今晚宴会上,夫君只是打了个哈欠,就让四大宗门的弟子跪下了。 她虽然修为不高,但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那不是修行来的压力,更像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像兔子遇见老虎,像羊群遇见狼。 天生就怕。 她侧过身,看著朱樳的侧脸。 这张脸憨憨的,睡觉时还会流口水。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天下四大宗门掌门胆寒。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朱樳咂咂嘴,翻个身,把她搂进怀里。 动作自然,像搂个枕头。 观音奴脸一红,但没有挣扎。 她靠在他胸口,听著平稳的心跳。 忽然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管他什么刑天传承,管他什么上古战神,这就是她的夫君,这就够了。 窗外,更夫敲著梆子走过。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远。 第67章 普陀山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7章 普陀山 一个月时间转眼就过。 这日清晨,吴王府前院停著一艘中等大小的飞舟。 舟身用铁木打造,刻著避风符文,船头插著一面“吴”字大旗。八个锦衣卫站在两侧,蒋瓛在舟前等候。 朱樳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身后跟著穿戴整齐的观音奴。 “夫君,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观音奴轻声问。 “不用,大哥说这次是去嚇唬人,不是去玩,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最多三天,砍完...不是,拜访完就回来。”朱樳挠了挠头后说道。 观音奴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夫君嘴里那个砍字才是实话。 “那你自己小心。” “小心啥,他们又打不过我,这个给你。”朱樳憨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观音奴。 “这是什么?” “我在街上买的糖,你没事就吃一颗,別老学那些规矩,眼睛都看花了。”朱樳指的是观音奴最近在学《女诫》,看得头昏眼花。 观音奴接过布袋,心里暖烘烘的。 蒋瓛上前拱手:“殿下,飞舟已备好,隨时可以出发。” “走吧!我走了啊!记得吃饭!”朱樳跳上飞舟,回头冲观音奴挥手说道。 飞舟缓缓升空,阵法启动,化作一道流光向西而去。 观音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直到飞舟消失在天际。 ...... 龙虎山。 张天师张宇初带著门下三千弟子看著朝廷的飞舟离去。 龙虎山的阵法已经破碎,在那些三千弟子里面,还有许多脸色紫青的弟子。 一看就是被人揍过。 “天师,我们就这么看著吴王离去...”其中一位龙虎山的长老对张天师说道。 “再鼎盛的朝廷,都会有末日的一天,到时候,我道教给出去的,都会拿回来,同时,拿回来的或许更多。” 张宇初露出一个笑容后回道。 “原来天师还有如此的算计,那我龙虎山就只能关闭山门...” “关闭山门倒是不用,我们道门该如何就如何,降妖除魔都可以,不用像佛门一样,关闭山门。”张宇初回道。 “师兄,难道吴王还要去佛门,普陀山...” “没错,几大宗门,吴王估计都要拜访一遍。” “嘶...” 普陀山在浙东海外,是佛门四大名山之一。 山上有七十二座寺庙,最大的就是观音院。 今日观音院山门紧闭,所有僧人都在大雄宝殿前集合,足足一千二百人,个个面色凝重。 慧明大师站在最前方,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 他身后站著十八位护法金刚,都是修炼金刚不坏神通的高手。 “诸位,今日吴王要来,老衲已与他约定,只论佛法,不动刀兵,但若他真要动手...我佛门弟子,也当护法卫道。” 慧明大师声音平静。 “护法卫道!”眾僧齐声。 声音在山间迴荡。 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一个小黑点,迅速变大。 飞舟到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山门前广场上,激起一片尘土。 朱樳第一个跳下来,蒋瓛和八个锦衣卫跟在身后。 “这山挺高啊!爬上去得费不少劲。”朱樳仰头看著云雾繚绕的山峰,咂咂嘴说道。 话音刚落,山门轰然打开。 慧明大师率眾僧走出,一千二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朱樳。 “阿弥陀佛,吴王殿下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慧明大师合十行礼。 朱樳看了看老和尚,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肌肉虬结的护法金刚,挠头道:“大师,你这庙里...和尚都挺壮啊!” 一句话,原本肃穆的气氛有点崩。 慧明大师面不改色的道:“佛门弟子,当有护法之力,殿下,请入內说话。” “好嘞!” 朱樳大踏步走进山门,蒋瓛等人紧隨其后。 大雄宝殿里,佛像庄严,香火繚绕。 慧明大师请朱樳上座,小沙弥奉上清茶。 “殿下,一月前太子殿下所言三事,老衲已与寺中长老商议,登记弟子和纳税缴赋,这两条都可商量,但护山大阵图录...此乃歷代祖师所传,实在不能交出。” 慧明大师开门见山的道。 朱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眉道:“这茶没味儿,还不如白水。” 慧明大师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师,我大哥说了,三条都得答应,少一条都不行,要不你把那个什么金刚不坏神通让我看看,我听说挺硬,看看能不能挡住我的斧头。” 朱樳放下茶杯,认真道。 这话说得直白,殿里眾僧脸色都变了。 慧明大师沉默片刻,道:“殿下真要试?” “试试唄,不然我大老远跑来干啥?”朱樳站起来,“走吧,去外面,別把大殿打坏了,修起来费钱。” 慧明大师深吸一口气,也站起来。 “既然殿下有意,老衲便让弟子演示一二。” ...... 广场上,十八位护法金刚站成一排,个个身高八尺,肌肉賁张,阳光下皮肤泛著古铜色光泽。 慧明大师道:“殿下,这十八位弟子皆修金刚不坏神通,其中为首的空性,已至第四层,可硬抗飞剑。” 朱樳看了看那个叫空性的和尚,確实最壮,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 “你们一起上吧!一个一个来太麻烦。”朱樳说。 十八金刚闻言,同时怒目而视。 空性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的道:“殿下,小僧一人即可,请!” “那行,你站好,我轻轻砍一下。”朱樳说著,右手往左臂一按。 青铜色的刑天斧凭空出现在手中。 斧刃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空性扎稳马步,浑身金光大作,皮肤瞬间变成真正的古铜色,整个人像一尊铜像。 “殿下,请!”他大喝。 朱樳走到他面前,举起斧头。 他没用什么招式,就是很普通地往下劈。 但在斧头落下的瞬间,空性脸色变了。 那不是一柄斧头,那是一座山,一片天,一股从远古奔涌而来的杀伐之气。 他想躲,但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他更是想要喊救命,喊人数,但喉咙也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斧头轻飘飘落在他的头顶。 没有声音。 然后... 第68章 一斧没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8章 一斧没了 “轰...” 以空性为中心,一股气浪炸开,地面呈环形塌陷三尺,碎石飞溅。 十八金刚全部被震飞出去,最远的飞了十几丈,砸在围墙上。 空性还站在原地。 但他身上的金光已经熄灭,古铜色的皮肤恢復原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朱樳,突然“哇”地吐出一口血,仰面倒下。 “师弟!” “师兄!” 其他金刚慌忙爬起来,衝过去查看。 还好,人没死,只是晕了。 慧明大师脸色惨白。 他看得清楚,朱樳那一斧,根本没用力,甚至连斧刃都没碰到空性。 只是斧头上附带的刑天战意,就破掉了空性的金刚不坏神通。 这是什么境界? “大师,你这神通...不太结实啊!”朱樳扛著斧头,憨憨地说。 慧明大师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朱樳又道:“要不,看看你们护山大阵?我大哥说,要是阵法结实,可以商量。” 这是朱標教的,先展示武力,再给台阶。 慧明大师眼睛一亮。 对啊,护山大阵是歷代祖师所设,千年积累,或许... “殿下想看,老衲便启动大阵。”慧明大师恢復了些底气。 他走到广场中央,锡杖往地上一顿。 “嗡...” 整个普陀山震动起来。 从七十二座寺庙中,各升起一道金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將整座山笼罩在內。 光罩上梵文流转,佛音阵阵。 “殿下,此乃万佛朝宗大阵,千年积累,便是第五境高手,也需三日才能攻破。”慧明大师声音带著自豪。 朱樳仰头看著那金光闪闪的罩子,点点头说道:“挺好看,像口大锅。” 慧明大师差点又吐血。 “那我试试?” “殿下...请便。”慧明大师咬牙道。 朱樳走到光罩边缘,伸手摸了摸。 触手温热,有点弹性。 他退后几步,举起斧头。 这次他稍微认真了点。 刑天斧上,暗红色的纹路亮起,那是刑天战意在甦醒。 朱樳深吸一口气,由下往上一撩。 动作还是那么朴实。 但这一次,斧头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黑色的裂痕。 那是空间被斩开的跡象。 斧光撞上金色光罩。 没有巨响,只有“嗤”的一声轻响。 像热刀切黄油。 金色光罩从斧光撞击处开始,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整个光罩。 然后,哗啦一声,光罩碎了。 漫天金光如雨飘散。 七十二座寺庙里,同时传来闷哼声,那是主持阵眼的僧人受到反噬。 慧明大师呆呆看著天空。 千年大阵,一斧就没了。 这还怎么玩? 朱樳收起斧头,走到慧明大师面前:“大师,这阵也不行啊!要不...你再想想我大哥说的那三条?” 慧明大师看著朱樳憨厚的脸,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可怕的人,就是这种明明无敌却一脸无辜的傢伙。 “殿下...图录...老衲可以交,但请殿下答应一件事。”慧明大师声音沙哑的道。 “你说...” “护山大阵图录乃佛门根本,朝廷备案可以,但不能让道门...尤其是龙虎山的人看。”慧明大师咬牙道。 佛道之爭,千年不休。 朱樳挠头说道:“这个我得问大哥,不过我觉得行,反正道门的图录,也不给你们看。” 这话说得公平。 慧明大师鬆了口气,合十道:“那便如此,老衲...答应了。” “好!爽快!那啥,我饿了,你们这有斋饭不?我吃完就走。”朱樳咧嘴笑道。 慧明大师:“......” 一个时辰后,朱樳坐在斋堂里,面前摆著十几种素菜。 他风捲残云般吃完三大碗米饭,抹抹嘴说道:“味道还行,就是没肉。” 旁边作陪的监寺和尚嘴角直抽。 “殿下满意就好,这是万佛朝宗大阵的阵图,请殿下转交太子。”慧明大师已经平静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图录。 蒋瓛上前接过,仔细检查后收好。 “大师放心,朝廷说话算话,以后普陀山还是普陀山,只要守规矩,没人来找麻烦,那我走了,还得去下一家呢!” 朱樳站起来说道。 “下一家...殿下要去哪?”慧明大师忍不住问。 “崑崙啊!大哥说顺序是龙虎山,普陀山,崑崙,蜀山,龙虎山我已经去过了,你们这算第二家。”朱樳掰著手指说。 慧明大师心中暗惊,龙虎山已经去过了?张天师也服软了? 看来,这天下真的变了。 “老衲恭送殿下。” ...... 飞舟再次升空,向西而去。 斋堂里,监寺和尚小声道:“方丈,就这么把阵图交出去,万一朝廷...” “没有万一,你还没明白吗?那位吴王...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存在,与其被他拆了山门,不如主动交出,还能保全传承。” 慧明大师打断他说道。 他看著天空渐远的飞舟,轻声念佛。 “阿弥陀佛,但愿这位殿下...永远这么憨直。” 憨直,至少讲道理。 要是换个心思深沉的无敌者,那才是灾难。 ...... 飞舟上,朱樳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蒋瓛在旁边匯报:“殿下,按行程,明日可到崑崙山。瑶光仙子性格孤傲,恐怕不会轻易服软。” “不服就打唄!大哥说了,打到服为止。”朱樳闭著眼睛说道。 “可是...崑崙仙法玄妙,据说能撒豆成兵,御剑千里...” “那又怎样,我一斧头下去,啥兵都得趴下,对了,崑崙山有没有好吃的?听说有雪莲,能摘点给媳妇燉汤不?” 朱樳翻个身道。 蒋瓛:“.....殿下,雪莲是灵药,不是食材。” “灵药就不能燉汤了?我媳妇最近学规矩累,补补身子。”朱樳理所当然。 蒋瓛无语。 这位殿下的思维,永远这么...朴实。 飞舟划过云层,下方是连绵群山。 远处,崑崙山已经隱隱在望。 第69章 这种灵药燉汤正好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69章 这种灵药燉汤正好 飞舟向西飞行了三个时辰。 下方从江南水乡逐渐变成崇山峻岭,最后是连绵不绝的雪山。 阳光照在雪峰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云雾在山腰繚绕,偶尔露出嶙峋的岩石。 崑崙山到了。 传说中这里是万山之祖,西王母居所,仙家福地。 朱樳趴在飞舟栏杆上往下看,嘴里嘀咕道:“这么多雪,冷颼颼的。” 蒋瓛在旁边指著远处最高的一座雪峰说道:“殿下,那里就是瑶池宫所在,崑崙一脉的山门。” 朱樳眯眼看了看后说道:“挺高啊,爬上去不得冻成冰棍?” “殿下有飞舟,不必步行。”蒋瓛道。 “那倒也是,哎,你看那边山坡上,是不是有白色的花。”朱樳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的道。 蒋瓛顺著看去,果然在雪线附近,有几簇白色花朵迎风摇曳。 “那是雪莲,崑崙特產,百年雪莲可入药,千年雪莲能助修行。”蒋瓛解释道。 “这种灵药燉汤正好...”朱樳笑呵呵的说道。 蒋瓛嘴角一抽的道:“殿下,那是修炼用的灵药..” “灵药就不能燉汤了,我媳妇最近学规矩,眼睛都看花了,摘点回去给她补补。”朱樳说得很认真的道。 蒋瓛沉默片刻,决定放弃解释道:“殿下若想要,待会儿问问瑶光仙子便是。” 飞舟降低高度,向瑶池宫飞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崑崙的磅礴气势。 雪山连绵起伏,仿佛一条巨龙横臥天地间。 瑶池宫建在主峰半山腰,白玉为阶,琉璃为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確实有仙家气象。 山门前已有数百名崑崙弟子列阵等候。 清一色的白衣,男俊女俏,个个气质出尘。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白衣胜雪,容貌绝美,但眉眼间带著拒人千里的冷意。 正是崑崙圣母瑶光仙子。 她身后站著四位长老,都是鬚髮皆白的老嫗,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浅。 飞舟缓缓降落。 朱樳第一个跳下来,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 他抬头看看瑶光仙子,又看看她身后的白衣弟子们,挠头道:“你们这儿...都穿这么白,不嫌脏啊?” 一句话,把崑崙弟子们营造的仙家氛围打破大半。 瑶光仙子面不改色,微微頷首道:“吴王殿下远道而来,瑶光有失远迎。” 声音清冷,像雪山上的冰泉。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的,那个,瑶光仙子是吧!我大哥让我来跟你商量上次的事情,你们想的怎么样。”朱樳摆摆手说道。 瑶光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道:“太子殿下的三条要求,瑶池宫已经商议过了,登记弟子和纳税缴赋,这两条尚可商议,但护山大阵图录乃崑崙根本,绝不可外传。” “又是这句...我在龙虎山和普陀山都听过了。”朱樳嘀咕道。 瑶光仙子闻言,瞳孔微缩的道:“殿下已去过那两家?” “是啊,张天师和慧明大师都答应了,还给了我见面礼,张天师给了把剑,慧明大师请我吃了斋饭。” 朱樳憨笑著道。 瑶光仙子心中震动。 龙虎山和普陀山这么快就服软了。 那张宇初和慧明都是修行界顶尖人物,竟也挡不住这位吴王... 她重新打量朱樳。 外表憨厚,气息平常,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青年。但能让两家掌门低头,必有依仗。 “殿下,崑崙与那两家不同,我崑崙仙法传承上古,瑶池大阵更是西王母所留,便是真仙降临,也需七日方能破阵。 殿下若想用强,只怕要失望了。”瑶光仙子语气依然冷淡道。 她说得很自信。 也確实有自信的资本。 崑崙大阵是上古遗留,千年未曾被人攻破过。 朱樳听了,却眼睛一亮道:“真的...那我得看看,我还没见过这么结实的阵呢!” 瑶光仙子皱眉道:“殿下真要试?” “试试唄!不然我大老远跑来干啥...”朱樳说著,已经从背上取下刑天斧。 斧头在雪光下泛著寒光。 瑶光仙子身后的长老们脸色一变。 他们能感受到那斧头上传来的远古杀伐之气,虽然微弱,却让他们神魂震颤。 “殿下既然有意,那便请。”瑶光仙子退后一步,双手掐诀。 “起阵!” 隨著她一声清喝,整座崑崙山震动起来。 从七十二座雪峰中,各升起一道白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罩。 光罩上符文流转,隱隱有仙乐传来,还有仙女虚影翩翩起舞。 “殿下,此乃瑶池仙阵,传承上古,便是第五境化神期修士,也需七日才能攻破。”瑶光仙子声音中带著自豪。 朱樳仰头看著那光罩,点点头说道:“確实比普陀山的金光好看点,像...像个大碗。” 瑶光仙子嘴角微抽。 “那我试试了?”朱樳好奇的问道。 “殿下请便。”瑶光仙子冷声道。 她不信,这传承上古的大阵,真能被一个看起来憨憨的王爷破掉。 朱樳走到光罩前,伸手摸了摸。 触手冰凉,很硬。 他退后几步,举起斧头。 这次他没像在普陀山那样隨意。 倒不是觉得这阵多厉害,而是...他想试试,自己全力一斧,到底能劈开多硬的东西。 刑天斧上,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亮。 远古战神刑天的战意,开始甦醒。 朱樳深吸一口气。 雪山上的风忽然停了。 连远处雪崩的声音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柄缓缓举起的斧头。 瑶光仙子脸色骤变。 她感觉到了,那斧头上凝聚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力,是...纯粹的破坏之力。 “斩。” 朱樳轻声道。 斧头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黑色的线,从斧刃延伸出去,悄无声息地划过白色光罩。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轰...” “咔...”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白色光罩从黑色线条处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被打碎的琉璃。 裂痕蔓延极快,眨眼间布满整个光罩。 “哗啦啦...” 光罩碎了。 漫天白光如雪飘散,落在雪山上,与积雪融为一体。 七十二座雪峰同时传来闷响,那是阵眼被毁的反噬。 瑶光仙子“噗”地喷出一口血,染红了白衣。 她身后的四位长老更是直接瘫倒在地,气息萎靡。 崑崙弟子们全都傻了。 千年大阵,上古传承,就这么...一斧头? 第70章 劲儿用大了点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0章 劲儿用大了点 朱樳收起斧头,挠挠头说道:“好像...劲儿用大了点?” 他走到瑶光仙子面前,看著嘴角带血的仙子,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个,对不住啊,我以为这阵挺结实,就多用了一分力。” 瑶光仙子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震惊,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茫然。 “殿下...到底是何人?”她声音颤抖。 “我是朱樳啊!大明吴王,我爹是朱元璋,我大哥是朱標。”朱樳老实回答。 “不...我是问,殿下这身修为,这柄斧头...”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买的工艺品,一起跟著我,看起来还挺好使。”朱樳晃了晃斧头说道。 工艺品... 瑶光仙子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一斧劈碎上古大阵的凶器,是工艺品? “那...殿下的修为...”她不甘心。 “修为?我没修为啊,我就是力气大点,真的,我大哥给我测过,我丹田里啥都没有,就是普通人。” 朱樳认真说道 瑶光仙子彻底无言。 普通人...一斧头劈碎瑶池仙阵的普通人。 这世道,还讲不讲道理了。 “仙子,那个阵图...能给了不,我大哥等著呢!”朱樳搓搓手说道。 瑶光仙子沉默许久,终於嘆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玉简,双手奉上道:“瑶池大阵阵图在此,请殿下转交太子。” 蒋瓛上前接过,仔细检查后收好。 “谢谢啊!对了,还有个事。”朱樳咧嘴笑道。 “殿下请说。” “你们山上那雪莲,能摘点不,我想给我媳妇燉汤补身子。”朱樳指著远处山坡说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瑶光仙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的道:“殿下要多少?” “三五朵就行,要年份久的,补身子效果好。”朱樳比划著名。 瑶光仙子转头对一名弟子道:“去药园,取五朵千年雪莲来。” “是!”弟子飞快离去。 不多时,五朵晶莹剔透的雪莲送到朱樳面前。 每朵都有碗口大,花瓣如玉,散发著淡淡清香。 朱樳接过,闻了闻后说道:“嗯,香,谢谢仙子!” 他把雪莲小心包好,揣进怀里。 瑶光仙子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无敌的吴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他还惦记著给媳妇燉汤。 个屁啊! “殿下,崑崙...答应了,从今日起,崑崙弟子登记造册,按律纳税,遵从朝廷號令。”瑶光仙子轻声道。 “好....爽快!那我走了,还得去下一家呢!”朱樳高兴道。 “下一家...是蜀山...”瑶光仙子问。 “是啊,蜀山剑圣,听说剑法很厉害,我还没见过用剑的高手呢!”朱樳有点期待。 瑶光仙子沉默片刻,道:“殿下,独孤胜性格刚烈,寧折不弯,恐怕...” “没事,我大哥说了,不弯就打断,打到他弯为止。”朱樳憨笑。 瑶光仙子:“.....” 她忽然有点同情独孤胜了。 “殿下慢走。”她合十行礼。 “走了走了,你们好好养伤,那阵...我会让大哥找人来修的,不过得等段时间。”朱樳跳上飞舟,挥手道別。 飞舟升空,向东而去。 瑶光仙子站在雪地里,看著渐远的飞舟,久久不语。 一名长老挣扎著爬起来,苦笑道:“圣母,就这么...认了?” “不然呢!那一斧,你们感受到了吗?”瑶光仙子轻嘆道。 几位长老都沉默了。 他们感受到了。 那不是力量,是...规则。 那斧头斩碎的不仅仅是瑶池大阵,还有他们心中仙道高於凡俗的骄傲。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三日內登记造册,准备...纳税。”瑶光仙子转身,脚步有些踉蹌。 白衣染血,在雪地上格外刺目。 ...... 飞舟上,朱樳躺在甲板上,怀里揣著五朵雪莲,美滋滋的。 “蒋瓛,你说这雪莲怎么燉最好,直接煮,还是加鸡肉?” 蒋瓛面无表情的回道:“殿下,千年雪莲入药需配合其他灵材,直接燉汤...浪费。” “不浪费不浪费,给我媳妇补身子,怎么都不浪费,对了,蜀山还有多远。”朱樳翻个身道。 “按这速度,明日午时可到,殿下,蜀山剑修攻伐第一,独孤胜的万剑归宗號称可斩道君,您...” “可斩道君...那挺好,我还没见过道君修士呢!你说,我一斧头下去,他的万剑归宗能挡几下?”朱樳眼睛一亮道。 蒋瓛:“......” 他决定闭嘴。 这位殿下的思维,永远在另一个维度。 飞舟划过云层,下方是万里河山。 朱樳看著风景,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蒋瓛,我大哥是不是说过,蜀山有个叛徒,偷了镇山剑谱逃到北边去了?” 蒋瓛一愣道:“殿下怎么知道?” “我大哥跟我聊天时提过一嘴,说那人叫...叫啥来著?”朱樳挠头。 “独孤败,独孤胜的亲弟弟,三十年前盗走《蜀山剑典》上册,投靠北元,现在是北元第一剑客。” 蒋瓛低声道。 “哦!对,独孤败,我大哥说,要是独孤胜不服,就把这事抖出来,看他还有没有脸自称剑道正宗。” 朱樳点头道。 蒋瓛心中凛然。 太子殿下...果然算无遗策。 连这种陈年旧事都挖出来了,还准备用来当筹码。 “殿下,此事...” “我知道,不能乱说,等我大哥安排,我就隨便问问,睡会儿啊!到了叫我。”朱樳摆摆手说道。 他说完真的闭上眼睛,很快响起轻微的鼾声。 蒋瓛站在甲板上,看著熟睡的吴王,又看看远方隱约可见的蜀山轮廓,轻轻嘆了口气。 蜀山剑圣,怕是要倒霉了。 这位殿下看著憨,可背后站著那位黑心太子... 一明一暗,一憨一狠。 这天下,还有谁能挡... 飞舟继续向东。 远处,蜀山七十二峰如剑指天,剑气冲霄。 明日,又是一场好戏。 第71章 煲汤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1章 煲汤 飞舟飞回到应天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时分。 那天上的夕阳把吴王府的屋檐都染成了金色。 这时,炊烟从厨房烟囱里裊裊升起。 朱樳跳下飞舟,他的怀里揣著那几朵千年雪莲,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磕著碰著。 蒋瓛跟在身后,手里提著从崑崙顺路摘的其他药材,瑶光仙子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听说吴王妃需要补身子,乾脆让弟子把药园里年份足的灵药都包了些。 还挺大方的。 “殿下,这些药材...”蒋瓛想提醒。 “知道知道,我媳妇身子弱,得多补补。”朱樳头也不回,快步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观音奴正在院子里练字。 她穿著淡青色的汉家襦裙,头髮綰成简单的髮髻。 正坐在石桌前,一笔一画地临摹著面前的字帖。 一束阳光透过桂花树的叶子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安静得就是像一幅画。 “媳妇!”朱樳的大嗓门顿时打破了寧静。 观音奴被这嗓子嚇了一跳,手猛地一抖,一滴墨顿时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她抬起头,看见朱樳风风火火地衝进来,脸上还带著傻笑。 “王爷回来了?”她放下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嗯!给你带了礼物!”朱樳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包雪莲,小心翼翼地摊在石桌上。 五朵晶莹剔透的雪莲,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光泽,清香瀰漫开来。 观音奴愣了愣道:“这是...雪莲?” “对!千年雪莲!崑崙山摘的,瑶光仙子说这个补身子最好,今晚就燉汤喝!”朱樳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道。 观音奴看著那五朵价值连城的千年雪莲,又看看朱樳憨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草原上,男人送女人礼物,通常是牛羊,皮毛,首饰。 像这样千里迢迢带回灵药,只因为补身子好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崑崙...他们就这么给了?”她轻声问。 “给了啊!瑶光仙子人不错,还多送了好多药材呢!蒋瓛,拿厨房去,让厨子今晚燉汤,就用...就用那只老母鸡燉!” 朱樳指著蒋瓛手里的包裹说道。 蒋瓛嘴角抽了抽,躬身道:“是。” 他提著药材走了,心里替那些千年灵药默哀,进了吴王府的厨房,管你是修炼圣品还是上古奇珍,最终归宿都是燉汤。 观音奴拿起一朵雪莲,入手冰凉,花瓣细腻如脂。 她在草原时听说过崑崙雪莲的珍贵,一朵百年雪莲就能换一百匹好马,千年雪莲更是有价无市。 “这太贵重了...”她小声说。 “贵啥?再贵也是给人吃的,你最近学规矩,眼睛都看花了,得补补。”朱樳在她对面坐下,托著下巴看著他说道。 观音奴脸微微发红。 她確实有些累。 马皇后派来的四个嬤嬤教学严格,每天要学宫廷礼仪,汉家经典,宗室规矩,还要练习官话发音。 但她从没喊过累,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再难也要走完。 “其实不累...”她低声道。 “不累也得补,我娘说了,女子要养好身子,以后...”朱樳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以后什么?”观音奴抬眼看他。 “以后...以后生孩子才不会辛苦。”朱樳挠挠头,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观音奴的脸更红,像染了胭脂。 两人就这么对坐著,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也不好意思看谁。 院子里桂花香混著雪莲香,晚风很温柔。 最后还是朱樳先开口道:“那个...我去厨房看看汤燉得咋样。” “嗯...”观音奴轻轻点头。 朱樳逃也似的跑了。 观音奴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憨夫君,有时候笨拙得可爱。 她把雪莲重新包好,收进屋里。 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她从草原带来的几件旧物,有一把镶宝石的匕首,一串狼牙项炼,还有一块刻著狼头的玉佩。 “王妃,太子殿下来了。”门外传来侍女青梅的声音。 观音奴赶紧收起木盒,起身整理衣襟。 朱標已经走进院子,还是一身杏黄太子常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身后跟著两个太监,抬著一口箱子。 “二弟呢?”朱標问。 “去厨房了...见过大哥。”观音奴行礼道。 “自家人,不用多礼,听说二弟从崑崙带了雪莲回来,正好,我这里也有些补品,一起送来。” 朱標示意太监把箱子放下后笑道。 箱子打开,里面是人参,灵芝,鹿茸,还有几匹上好的绸缎。 “大哥,这太贵重了...”观音奴有些不安。 “不贵重,你是我弟媳,该用的,最近学规矩,辛苦了吧?”朱標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不辛苦,嬤嬤们教得很用心。” “用心就好,我听母后说了,你学得很快。”朱標微笑道。 观音奴低头:“还差得远。” 这位太子大哥,永远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色。 但她知道,能掌管锦衣卫,处理三大案的人,绝不像表面那么温和。 “大哥...我哥哥他...”观音奴犹豫著开口。 朱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道:“王保保,他在府衙里挺好,每天读书练字,最近都开始学琴了。” 观音奴愣住了。 学琴... 她那个从小到大只爱骑马射箭,提起书本就头疼的哥哥,在学琴... “大哥...您是不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逼他了,没有,他自己要学的。他说,既然这么空,,就该学学汉家的道理。”朱標放下茶杯,笑容温和的道。 观音奴沉默。 她不傻。 哥哥那种性子,怎么可能主动学琴,肯定是这位太子大哥用了什么手段。 但她不能说破。 “那...谢谢大哥。”她轻声道。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三日后,父皇要在奉天殿宴请归降的北元贵族,你哥哥也会参加。” 朱標站起身说道。 观音奴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所以你这几天好好准备,到时候要以吴王妃的身份出席,能应付吗?”朱標看著她说道。 “能。”观音奴重重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以大明亲王妃的身份公开露面,绝不能出错。 “那就好。”朱標点了点头道。 他说完,转身走了。 第72章 诛三族吧!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2章 诛三族吧! 观音奴站在院子里,看著太子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大哥,对她很好,好得让她有些不安。 正出神,朱樳端著个砂锅从厨房衝出来,锅盖砰砰响,热气直冒。 “媳妇,汤燉好了!快尝尝!” 他把砂锅往石桌上一放,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鸡汤金黄,雪莲花瓣在汤里沉浮,还有枸杞,红枣,当归等药材。 “厨子说燉了两个时辰,雪莲都化在汤里了,快喝快喝!”朱樳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 观音奴接过碗,看著碗里晶莹的汤水,眼眶忽然有点热。 在草原时,她生病了,哥哥也会给她煮马奶酒,但那是草原汉子的笨拙关怀。 像这样精心燉煮的汤,她第一次喝到。 “怎么了?烫吗?”朱樳紧张地问。 “没...”观音奴摇摇头,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汤很鲜,带著雪莲特有的清甜,还有药材的微苦。 一口下去,胃里暖暖的,连心里都暖了。 “好喝吗?”朱樳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喝。”观音奴点头,又喝了一口。 朱樳咧嘴笑了,自己也盛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嗯!確实好喝!明天再燉!” “別...千年雪莲太珍贵,一顿就够了。”观音奴赶紧说道。 “珍贵啥!吃了才是珍贵,放著发霉才浪费,。”朱樳满不在乎,“崑崙山还有呢!改天我再去摘。” 观音奴无奈。 她这个夫君,好像永远分不清“珍贵”和“普通”的区別。 在他眼里,给媳妇补身子的东西,再珍贵也该用。 “对了,大哥刚才来了。”她说。 “哦,说啥了?” “说三日后有宫宴,北元归降的贵族都会参加,我哥哥也去。” 朱樳眼睛一亮道:“好事啊!那你得好好打扮打扮,让我哥看看,我媳妇现在被照顾得挺好。” 观音奴脸又红了:“说什么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说实话啊!”朱樳认真道。 “嘘...这种话不能乱说。”观音奴赶紧捂住他的嘴。 要羞死人了都。 朱樳被她捂著嘴,眼睛眨巴眨巴,含糊道:“本来就是...” 观音奴鬆开手,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你一碗我一碗,把一锅雪莲鸡汤喝得乾乾净净。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朱樳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说道:“饱了。” 观音奴也难得吃撑了,靠在椅背上,看著星空。 应天的星空和草原不一样。 草原的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这里的星空高远,但也清澈。 “在想什么?”朱樳问。 “想草原,草原的这个时候,该是围著篝火唱歌跳舞的时候。”观音奴轻声说道。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那...我让厨房生堆火?” 观音奴扑哧笑了:“不用,这里也挺好。” 有他在,哪里都好。 朱樳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傻笑。 两人就这么傻笑了一会儿,朱樳忽然说:“媳妇,等以后不打仗了,我带你回草原看看。” 观音奴转头看他说道:“真的?” “真的,我答应你,虽然我是汉人,但你是草原的女儿,那里是你的根。”朱樳认真道。 观音奴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这个憨夫君,有时候说出的话,能直直撞进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好了,该歇息了,明天还得学规矩呢!”朱樳站起身,朝她伸手。 观音奴把手递给他。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常年握斧磨出的茧子,粗糙但安稳。 两人手牵手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观音奴忽然轻声说道:“谢谢你,夫君。” 朱樳一愣,挠挠头道:“谢啥?” “谢谢你的雪莲汤,谢谢...所有。”观音奴看著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朱樳咧嘴笑了:“傻媳妇,一家人,谢啥!” 他推开门,屋里烛火温暖。 窗外,更夫敲著梆子走过。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 而此刻的东宫书房,朱標还没睡。 他面前摊开一份名单,是锦衣卫刚刚送来的,北元归降贵族中,有十七人暗中串联,企图在三日后的宫宴上闹事,要求释放王保保,归还部分草原牧场。 朱標看著名单,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烛火跳动,映著他温润的侧脸。 许久,他提笔,在名单上圈出三个名字,对侍立在侧的蒋瓛说:“这三家,你去查查,查仔细一点,如果在草原有血债,或者与残元势力有勾结...宫宴前处理掉。” 声音温和,话却冷如冰。 “是,怎么处理?”蒋瓛躬身说道。 朱標放下笔,靠回椅背说道:“勾结残元,图谋不轨,按《大明律》...诛三族吧!”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宫宴在即,杀太多人不好看,这样,你先把人控制起来,等宫宴结束再办。” “属下明白,那...王保保那边?”蒋瓛点头,犹豫了一下道。 “他...他妹妹现在是我弟媳,他外甥將来要姓朱,他知道该怎么做。”朱標笑了笑说道。 蒋瓛懂了。 王保保不会闹事,也不敢闹事。 因为他妹妹的幸福,他外甥的未来,都系在大明这条船上。 “下去吧。”朱標挥挥手。 蒋瓛闻言,连忙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朱標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吴王府方向隱约的灯火,轻声自语:“二弟,大哥能做的,就是让你和弟媳安安稳稳过日子。” “那些脏事,大哥来处理。” 窗外月色清明。 奉天殿的宫宴还有三日。 有些事,是时候开始清一清了。 第73章 宴会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3章 宴会 三日后,奉天殿张灯结彩。 这是自北元彻底归降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宴请草原贵族。 殿內摆了一百二十桌,从正殿排到两侧偏殿。 北元旧臣,归降將领和部落首领们穿著各式各样的服饰,有穿蒙古袍的,有换了大明常服的,也有不伦不类混搭的。 朱樳牵著观音奴走进殿时,全场目光齐刷刷投来。 观音奴今日穿的是吴王妃正装。 那是一件大红色织金凤纹褙子,头戴七翟冠,珍珠帘垂至肩头。 这是马皇后亲自为她挑选的,既显尊贵,又不失草原女子的颯爽,衣襟和袖口特意用了狼毛镶边。 “別紧张,谁欺负你,我揍他。”朱樳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观音奴轻轻点头,手指却攥紧了衣袖。 她看见了。 在右侧第三桌,那个穿著深蓝色蒙古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男人,正低头看著酒杯。 哥哥。 王保保似乎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观音奴鼻尖一酸,差点掉泪。 王保保眼中也闪过复杂情绪,但很快垂下眼帘,继续盯著酒杯。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朱元璋一身明黄龙袍,携马皇后从后殿走出。 朱標跟在身侧,今日他穿著杏黄太子常服,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与北元贵族们齐齐跪拜。 “平身。”朱元璋大手一挥,走到御座前坐下,“今日是家宴,都別拘束,该吃吃,该喝喝!” 话是这么说,但没人真敢放肆。 宴席开始。 宫女太监们流水般上菜:烤全羊,手抓肉,奶茶,也有汉家的精细菜餚。 乐队奏起乐曲,既有草原马头琴,也有江南丝竹,混杂在一起有些怪异,但也算一种融合。 朱樳拉著观音奴坐到亲王席,就在御座左下首。 他刚落座就伸手去抓烤羊腿,被观音奴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有筷子。”她小声提醒。 “哦...”朱樳悻悻收回手,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肉。 这一幕被不少北元贵族看在眼里,有人露出讥笑,这吴王,果然是个憨子。 观音奴挺直腰背,用標准的姿势拿起银筷,小口吃著面前的菜餚。 她在草原长大,但此刻展现出的仪態,比在场多数汉家贵女还要端庄。 马皇后在御座上看著,满意地点头。 酒过三巡,朱元璋举杯道:“来,这一杯,敬归顺大明的草原兄弟!从今往后,都是一家人!” 眾人连忙举杯。 王保保也举杯,一饮而尽。 “好!”朱元璋大笑,“王保保,上前来。” 全场一静。 王保保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罪臣在。” “什么罪臣,你现在是大明的臣子,听说你最近在学琴?”朱元璋走下御阶,亲手扶起他,“ “...是。” “学得怎么样?” “粗通皮毛。” 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学,学好了,给咱弹一曲。对了,你妹妹现在嫁给了咱家老二,你们兄妹,也该说说话。” 他转头看向观音奴道:“吴王妃,去吧!跟你哥哥好好聚聚。” 观音奴起身,屈膝行礼感谢道:“谢父皇。” 她走下席位,王保保已经站在那里。 兄妹俩隔著三步距离,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哥。”观音奴先开口,声音有些颤。 “王妃。”王保保低头,用的是臣子对亲王的称呼。 “叫我观音奴。”观音奴眼眶红了。 王保保抬起头,看著她,许久,终於轻声说:“你瘦了。” “没有,胖了三斤,府里伙食好。”观音奴破涕为笑。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朱樳在座位上抓耳挠腮,想过去又觉得不合適。 朱標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別动。 最后还是观音奴先打破沉默道:“哥哥,你...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有吃有住,还能读书,太子殿下给我请了先生,教汉学,教琴棋书画。”王保保语气平淡的道。 “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但我得学。”王保保老实说道。 观音奴懂他的意思。 学,是为了活著,为了让她在朱家好过些。 “哥,对不起...”她声音哽咽的道。 “说什么傻话,你过得好,我就好,吴王...对你好吗?”王保保终於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好,他很好,憨憨的,但真心待我。”观音奴用力点头的道。 “那就好,记住,你现在是大明吴王妃,是朱家的人,草原的事,少管,少问。”王保保顿了顿,压低声音的道。 这话里有话。 观音奴心头一紧的道:“哥,是不是有人找你...” “没有,记住我的话就行,去吧!回你夫君身边。”王保保打断她的话说道。 他后退一步,重新单膝跪地的道:“臣恭送王妃。” 这是划清界限。 观音奴咬著嘴唇,转身走回席位。 朱樳赶紧拉她坐下,小声问道:“咋了?你哥欺负你了?” “没有,他让我好好过日子。”观音奴摇头,努力平復情绪的道。 “哦,那就好,吃,这个香。”朱樳咧嘴笑,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她的道。 宴席继续。 朱標起身敬酒,一桌一桌走。 到北元贵族那几桌时,他笑容温和,说话客气,但每句话都绵里藏针。 “巴特尔首领,听说你在漠北还有三千部眾?可以迁来河套,那里水草丰美。” “托雷將军,你儿子今年十六了吧?可以入国子监读书,將来考个功名。” “乌恩其大人,你去年在太原置办的宅子,有点逾制了,不过没关係,我已经让工部重新丈量,该补的税补上就行。” “...” 每句话都点出对方的底细,每个建议都让人无法拒绝。 北元贵族们背后冒冷汗。 这位太子,比皇帝还可怕。 皇帝是明刀明枪,太子是笑著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还问你舒不舒服。 王保保全程低头喝酒,一言不发。 他知道,今天这场宴,是恩威並施。 恩是给愿意归顺的,威是给还有异心的。 而他,必须做那个最顺从的榜样。 宴至中途,突然有个醉醺醺的草原汉子站起来,举著酒杯踉踉蹌蹌走到御阶前。 “陛...陛下!我,巴图,敬您一杯!” 朱元璋眯起眼说道:“好,喝。” 巴图一饮而尽,却不肯退下,大著舌头说道:“陛下!我们草原人,最敬重英雄!吴王殿下打败了我们,我们服,但...但我们想看看,吴王殿下到底有多厉害!” 第74章 举山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举山 全场寂静。 朱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观音奴紧张地抓住朱樳的手。 巴图继续说道:“我听说,吴王殿下有把神斧,能劈山断河!今日...今日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这是挑衅,也是试探。 朱元璋还没说话,朱樳已经站起来:“行啊!想看啥?” 他答得太爽快,反倒让巴图愣住了。 “就...就展示展示...”巴图结巴道。 朱樳挠挠头说道:“这里地方小,劈坏了东西,我爹要揍我,这样吧!” 他左右看看,目光落在殿外广场上的那一座巨大的假山上面。 那是前朝建造的假山,跟一座小山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我把它举起来玩玩?” 说完,他走出殿外。 百官和贵族们纷纷跟出去看热闹。 广场上,那座假山就这么安静的耸立在那里。 朱樳走到那假山前面,伸手拍了拍假山,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王爷小心...”有太监提醒。 朱樳咧嘴一笑,然后他弯腰,然后五指猛地用力,之间五指直接插入了那小山里面,下一刻... “起...” “轰...” 低喝一声,隨著朱樳的话音落下,下一刻,眾人只感觉到整个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然后,眾人就看到了那座小山就这么缓缓的举了起来。 这座山怎么说也有百米高的小山就这么被举了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巴图酒醒了一半,嘴巴张大。 朱樳举著那座小山,在广场上走了三圈,脚步稳健,面不改色。 走到巴图面前时,他憨憨问道:“这样行不?” 巴图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后颤抖著声音回道:“行...行...” “轰...” 朱樳这才將小山放回了远处。 他拍拍手上的灰,走回观音奴身边说道:“媳妇,还行吧?” 观音奴看著他,眼里有光,用力点头。 朱元璋大笑道:“好,老二,没给咱丟人!巴图,还看不看?” 巴图伏地道:“不...不看了...吴王神威,臣服了...” 宴席继续,但气氛彻底变了。 北元贵族们看朱樳的眼神,从轻视变成敬畏。 直接举起一座百米高的小山,这不是人了。 虽然这是个神话世界,但没有使用体內的灵力,直接用肉身举起一座百米高的小山,这也不是人能够乾的吧! 这样看来,就算他们北元现在不被灭,等到这位出来,也要被灭的... 王保保坐在席位上,默默喝酒。 他看著妹妹看朱樳的眼神,那是真心的倾慕和骄傲。 或许,这样也好。 宴席持续到亥时才散。 观音奴和朱樳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正准备回府,朱標走了过来。 “二弟,弟媳,稍等。” “大哥,啥事...”朱樳问。 朱標带著微笑的道:“王保保在偏殿,想单独跟弟媳再聊一会,二弟,你陪我去御花园走走?” 这是要支开他。 朱樳看看观音奴,她轻轻点头。 “行,大哥,御花园有啥好玩的?” “有池子,可以餵鱼。”朱標揽著朱樳的肩走了。 观音奴独自走向偏殿。 殿內只点了一盏灯,王保保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月色。 “哥。”观音奴关上门。 王保保转过身,脸上已没有宴席上的恭顺,只有疲惫。 “观音奴,坐。” 两人在茶案边坐下。 “哥,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没说完?”观音奴问。 王保保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有三家的人,今天没来。” “哪三家?” “巴音,乌力吉,其木格...他们是反对归顺最激烈的,手里还有兵,在漠北藏著。”王保保声音很轻的道。 观音奴心头一紧的道:“那他们...” “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今晚宴席前,锦衣卫抄了他们在京城的宅子,搜出与残元联络的信件,明天,他们的家人就会从草原被送来京城。”王保保看著她说道。 “被送...” “意思就是,要么自愿来,要么...尸体来,太子殿下让我转告你:这三家,与你无关,与你哥哥我无关。 他们的死活,你別管,也管不了。”王保保语气平静的道。 观音奴手指冰凉。 她知道大哥狠,但没想到这么狠。 宴席上谈笑风生,宴席外已血流成河。 “哥...你怕吗?”她轻声问。 “怕...但我更怕你受影响,观音奴,记住,你现在是朱家的人,草原的恩怨,草原的血债,从此与你无关。”王保保老实承认的道。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母亲留下的狼牙项炼,本来该在你出嫁时给你,现在...补上。” 布包里是一串洁白的狼牙,用银链串著,每颗牙都打磨光滑。 观音奴拿起项炼,眼泪终於掉下来。 “哥...” “別哭...好好过日子,吴王是个好人,虽然憨,但真心,你比哥哥幸运。”王保保抬手,想摸她的头,却在半空停住,改成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他转身要走。 “哥!你...你要好好的。”观音奴叫住他道。 王保保背对著她,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观音奴坐在偏殿里,握著那串狼牙项炼,哭了好久。 直到朱樳找过来。 “媳妇,你咋哭了?”他慌慌张张跑进来。 观音奴抹抹眼泪,摇头:“没事,就是想我娘了。” 朱樳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是他刚才在御花园,朱標给他的,绣著龙纹,一看就是御用之物。 “给,擦擦。”他笨拙地帮她擦眼泪。 “这是大哥的帕子吧?”观音奴破涕为笑。 “啊!是吗?大哥没说,就塞给我了,不管谁的,能用就行。”朱樳憨笑回道。 观音奴接过帕子,擦乾眼泪,把狼牙项炼戴上。 “好看吗?”她问。 “好看!特別好看!”朱樳用力点头道。 两人走出偏殿。 月光洒在宫道上,朱標站在不远处等著,见他们出来,微笑问:“说完了?” “说完了,谢大哥。”观音奴屈膝道。 “自家人,谢什么。”朱標走过来,看著观音奴脖子上的项炼,“这是...狼牙?” “我母亲留下的。” “嗯,戴著吧,挺好的,二弟,你带弟媳先回府,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朱標顿了顿的道。 “这么晚还忙...”朱樳皱眉。 “嗯,有些事,得今晚处理完。”朱標笑容温和。 朱樳不懂,但观音奴懂。 那三家的人,大概正在被请来京城的路上。 而她的太子大哥,要去確保这个过程...不出意外。 “那大哥早点休息。”观音奴轻声说。 “好。”朱標点头。 看著朱樳牵著观音奴走远的背影,朱標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蒋瓛从阴影里走出:“殿下,巴音家的长子反抗,杀了我们两个弟兄。” “然后呢?”朱標问。 “被当场格杀,其余人已经控制住了。” “嗯,按计划,明天送到京城,关进詔狱,罪名...勾结残元,图谋行刺亲王,证据,都准备好了吗?”朱標语气平淡的道。 “准备好了,从他们宅子里搜出的信件,已经处理过,字跡对得上。” “那就好,对了,王保保那边...”朱標抬头看著月亮说道。 “他很老实,回府后就闭门不出。” “聪明人,走吧,去东阁,还有些奏摺要批。”朱標轻笑回道。 “殿下,您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 “没事,习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东阁。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此刻的吴王府,观音奴躺在床上,摸著脖子上的狼牙项炼,久久不能入睡。 朱樳已经睡得打呼嚕了。 她侧过身,看著夫君憨厚的睡脸,轻声说道:“夫君,谢谢你。” 第75章 使者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5章 使者 宴席后第三日,高丽与倭国的使臣团,几乎同时抵达应天府。 这可不是巧合。 北元覆灭,妖族溃散和四大宗门归附的消息,早在两个月前就传遍了周边诸国。 高丽王和倭国將军府连夜召集重臣商议,最后得出同一个结论。 必须亲自看看,那个传闻中那直接嚇得相柳逃跑的吴王,到底有多可怕。 於是两拨人马一前一后出发,在山东地界碰了头,索性结伴同行。 高丽使团的正使叫金成焕,五十来岁,是高丽王族远亲,官居礼曹判书。 他带了十二名隨从,其中有个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眼睛半睁半闭,这是高丽国师李玄明,据说修的是高丽萨满与中原道法结合的旁门,已至第三境金丹境巔峰。 倭国使团的正使叫藤原清正,四十出头,是藤原家的嫡系,官位参议。 他带了八名隨从,最引人注目的是个穿著黑色劲装的独眼男子,腰佩长短两刀,气息阴冷,这是將军府麾下第一忍者山本一夫,擅暗杀,幻术,实力约等同於中原的第三境金丹中期。 两队人在礼部驛馆住下,当天下午就递了国书,请求覲见大明皇帝。 朱元璋在奉天殿见了他们。 “高丽使臣金成焕,倭国使臣藤原清正,拜见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跪得標准,汉话说得也流利。 “平身...两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著下面的使臣缓缓说道。 金成焕恭敬道:“敝国国王听闻大明大败北元,平定妖祸,特命臣前来恭贺,並献上高丽特產百年人参十对,貂皮百张,东珠一斛。” 藤原清正跟著道:“敝国將军亦命臣前来道贺,献上倭刀十柄,摺扇百把,漆器一套。” 礼单送上。 朱元璋隨便扫了一眼,点点头说道:“有心了,替咱谢谢你们国王和將军。” 他们也不觉得自己小气... “陛下,臣等还有一事...久闻大明吴王殿下神勇无双,能举山填海,敝国国师李玄明素来仰慕中原道法,不知...能否有幸向吴王殿下请教一二。” 金成焕顿了顿后说道。 藤原清正也道:“山本亦想见识吴王神威。” 这才是真正的来意。 朱元璋笑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武官队列首位的朱樳说道:“老二,有人想跟你玩玩。” 朱樳正打哈欠,闻言挠挠头道:“玩啥,比武吗?爹,这里地方小,打坏了东西...” “不打坏,就...切磋切磋。”金成焕连忙道。 “怎么切磋?”朱樳问。 李玄明上前一步,行了个道揖说道:“贫道李玄明,修行浅薄,只粗通些五行小术,想请吴王殿下指点一二。” 他说话间,袖中手指轻动。 殿內忽然颳起一阵微风,风中带著淡淡花香,闻之令人心神舒畅。 这是高丽萨满的“春风术”,看似温和,实则能探查对方体內灵力波动,如果对方修为低於他,会被花香迷惑;如果高於他,则能感知到压迫感。 风拂过朱樳。 朱樳吸了吸鼻子说道:“这味儿...有点香,像桂花?” 李玄明脸色一变。 他的春风术,在对方身上没起到任何作用。 没有迷惑,没有压迫,就像吹过一块石头,不,石头还会被风吹动,这位吴王,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殿下...果然深不可测。”李玄明乾笑。 “还行吧!你这风挺凉快,还有吗?”朱樳老实说道。 李玄明嘴角抽搐。 山本一夫踏前一步,独眼盯著朱樳说道:“吴王殿下,在下山本一夫,想请教殿下...能接在下几刀?” 这话就有点挑衅了。 朱標站在文官首位,闻言微微一笑道:“山本先生,殿前动武,不合礼数吧?” “只是切磋,点到为止。”藤原清正忙道。 朱元璋摆摆手道:“没事,老二,你就陪他玩玩,別用斧头,嚇著客人。” “哦,那用啥?”朱樳走出队列,站到殿中央说道。 “空手接他几刀,让客人见识见识。”朱元璋笑得很隨意。 山本一夫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空手接他的刀? 这大明皇帝,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刃口泛著幽蓝寒光,这是倭国名匠打造的“村正”妖刀,饮血无数。 “殿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山本一夫身影突然模糊。 下一刻,他出现在朱樳左侧,长刀无声无息劈向朱樳左肩,不是真要砍,是想逼朱樳躲闪。 朱樳没躲。 他甚至没转头,只是抬起左手,隨意一抓。 “鐺!” 金属交击的脆响。 服部半藏的刀,停在了半空。 刀身被朱樳用两根手指捏住了。 就像捏住一根筷子。 全场寂静。 山本一夫独眼瞪大,用力抽刀,纹丝不动。 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短刀,但朱樳已经鬆手。 “你这刀...挺轻的。”朱樳评价道。 山本一夫退后三步,脸色变幻,忽然低喝一声,身影一分为三,三分为九,九个山本一夫从不同方向扑来,刀光如网! 这是忍术分身幻影,九个身影中只有一个是真身,其余都是幻象,但每道幻象都有一定攻击力。 朱樳看著九个扑来的人影,挠挠头道:“这么多?” 他懒得分辨,直接抬起右脚,轻轻往地上一踩。 “咚!” 沉闷的震动。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气浪扩散开来。 九个山本一夫的身影如同撞上墙壁,同时倒飞出去,其中八个在半空化作青烟消散,只剩下真身重重摔在地上,长刀脱手。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朱樳走过去,捡起那把村正妖刀,看了看道:“这刀造型不错,给我媳妇切水果应该挺好用。” 山本一夫躺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不是受伤,是气的。 藤原清正脸都白了。 金成焕和李玄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空手,一脚,解决了倭国第一忍者。 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了,这是...碾压。 虽然这个第一忍者是明面上的。 第76章 该换个样子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6章 该换个样子了 “好了,玩够了,老二,把刀还给人家。”朱元璋开口道。 “哦。”朱樳把刀插回山本一夫身边的刀鞘,走回队列。 山本一夫挣扎著爬起来,低头退回藤原清正身后,再不敢抬头。 “两位使臣,还有事吗?”朱元璋问。 金成焕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吴王殿下神威,臣等...嘆服,不知殿下...师承何处,修的何等大道?” 他想探底细。 朱樳挠挠头回道:“我没师父...自己练的。” 这话没人信。 但也没人敢再问。 “既然没事了,那就退下吧,礼部设宴款待。”朱元璋挥手。 “臣等告退。” 两拨使臣退出奉天殿。 走出宫门时,金成焕低声对藤原清正说:“藤原君,看到了吗?” 藤原清正擦擦额头冷汗道:“看到了...非人力可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马上传信回国,这位吴王...绝不可招惹。”金成焕声音发颤。 “那...那我们的计划...”藤原清正犹豫。 “取消!全部取消!在摸清这位吴王的底细前,任何针对大明的行动,都是找死!”金成焕斩钉截铁。 他们来之前,高丽和倭国確实有些小心思,比如暗中支援一些残元势力,或者在边境製造点摩擦,试探大明虚实。 现在,不用试探了。 人家一个王爷,空手就能碾压他们的顶级高手。 这还玩什么? …… 奉天殿內,百官散去,只剩下朱元璋,朱標和朱樳。 “老二,你觉得那俩使臣,回去会怎么说?”朱元璋问。 朱樳想了想:“会说我很厉害?” “然后呢?” “然后...就不敢惹我们了?” 朱元璋大笑道:“对!他们不敢惹了,但他们会怕,会联合,会想办法对付你。” “为啥?我又没打他们。”朱樳不解。 “因为你太强,强到让他们睡不著觉,二弟,记住,这世上有些人,你越强,他们越怕,越怕,就越想除掉你。” 朱標走过来,拍拍弟弟的肩膀回道。 “那就让他们来,我一斧头一个。”朱樳憨笑。 “不用等他们来,我们可以先去。”朱標眼中闪过冷光的道。 朱元璋看向长子:“標儿,你的意思...” “高丽和倭国终究是隱患,与其等他们暗中搞小动作,不如趁现在大军士气正盛,一举平定,永绝后患。” 朱標语气平静的道。 “需要多少兵马?”朱元璋问。 “五十万足矣,但要配足够的飞舟、道法修士,水陆並进。”朱標显然早有盘算。 “谁为帅?” 朱標看向朱樳说道:“二弟为帅,徐达为副,儿臣坐镇后方调度。” 朱樳瞪大眼道:“我?我不会带兵啊!” “你不用会,你只要在关键时刻,像今天这样,往那一站,敌人就胆寒了,具体打仗的事,徐叔会做。” 朱標微笑著道。 “那...那媳妇能去吗?”朱樳问。 朱標一愣,隨即失笑道:“你就惦记你媳妇...去,让她去,顺便让她看看,她夫君是怎么横扫四方的。” “好!”朱樳咧嘴笑了。 朱元璋看著两个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標儿,准备需要多久?” “三个月,粮草,军械,飞舟人员调配,三个月足够。”朱標算得很准。 “那就三个月后,发兵东征!”朱元璋拍板。 “是!” …… 吴王府。 观音奴正在院子里练箭。 她用的是一张小巧的反曲弓,箭靶设在三十步外。 咻咻咻三箭,全中靶心。 “媳妇,厉害!”朱樳鼓掌走进来。 观音奴放下弓,擦擦汗说道:“夫君回来了,今天朝上怎么样?” “来了俩使臣,一个高丽的,一个倭国的,想跟我比武,被我揍了。”朱樳说得简单。 观音奴却听出了问题:“他们...是来试探的?” “大哥说他们是来探虚实的,不过没事,都被我嚇跑了。”朱樳坐在石凳上,拿起茶壶直接对嘴喝。 观音奴走过来,挨著他坐下道:“夫君,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来试探?” “因为我厉害?” “因为你厉害到让他们害怕,在草原也是这样,一个部落太强,其他部落就会联合起来对付它。” 观音奴轻声道。 “那就让他们联合,我一斧头全砍了。”朱樳毫不在意。 观音奴看著他憨厚的侧脸,忽然笑了。 也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是笑话。 “夫君,你今天...用了几成力?”她好奇问。 “几成...没用力啊,就隨便挡了一下,踩了一脚。”朱樳挠头回道。 “那如果你用力呢?” 朱樳想了想,然后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全力出过手...” 他顿了顿后继续道:“大哥说,不能隨便用五成力,会把应天府拆了。” 观音奴倒吸一口凉气。 观音奴却听出了其中分量。 劈开天。 那不是凡人能说的话。 “夫君,你...”她欲言又止。 “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观音奴终於问出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朱樳看著她,憨憨一笑:“我是你夫君啊。” 观音奴看著他,忽然伸手抱住他。 “媳妇?”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夫君。”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朱樳愣了下,然后咧嘴笑,轻轻拍她的背说道:“嗯,我是你夫君。”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皇宫,朱標站在东阁窗前,看著吴王府方向。 蒋瓛站在身后说道:“殿下,高丽和倭国使臣已经出城,看方向是直接回国,没有停留。” “嗯,派金翅大鹏鸟跟著,看他们路上会不会接触残元势力。”朱標淡淡道。 “是。” “另外,传令登州,寧波,福州三地水师,即日起开始集训,命工部加紧打造飞舟,三个月內,我要看到三百艘新式飞舟下水。” 朱標转身,走到地图前继续道:“还有,让道法研究院把最新改良的『御风符』『避水符』图纸送到兵部,批量製作。” “是!”蒋瓛领命。 “三个月...三个月后,这天下,该换个样子了。”朱標看著地图上的高丽和倭国说道。 话音落下,朱標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窗外,一只金翅大鹏鸟划过天际,朝著北方飞去。 那是朱樳抓来的那只,现在成了锦衣卫的传信工具。 神话大明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大幕。 而有些人,註定要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 第77章 出征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7章 出征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足够让登州港的舰队从三千艘变成五千艘,足够让五十万大军完成渡海登陆训练,也足够让高丽和倭国的探子把头髮都愁白。 洪武十年腊月二十,冬至。 按照钦天监选定的吉日,东征大军在登州港誓师出征。 虽然现在是冬天,若这是正常的歷史,肯定不是出征的好时候,但这里可是神话大明。 那天清晨,海面上飘著薄雾。 五千艘大小战舰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海湾,最大的是三十六艘镇国级飞舟,每艘长五十丈,宽十二丈,三层甲板,两侧各装二十门灵能火炮。 飞舟的驱动不是风帆,而是船底刻印的“御风法阵”和“避水符阵”,由隨船的道法修士催动。 中等的是三百艘“靖海级”战船,配有风帆和法阵双重动力。 剩下的是运兵船,补给船和医疗船。 朱樳站在旗舰镇国一號的船头,穿著特製的亲王轻甲,其实就是在常服外面套了层铁片,因为寻常鎧甲他穿著嫌紧。 观音奴站在他身边,一身戎装,是把草原皮甲和明军制式结合改的,既灵活又不失防护。 她腰间掛著一长一短两把刀,长的是朱樳从山本一夫那里借来的村正妖刀,短的是她自己的草原弯刀。 “媳妇,紧张不?”朱樳问。 观音奴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舰队,深吸一口气说道:“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在草原上见过万人规模的骑兵衝锋,但眼前这五千艘战舰,五十万大军的阵势,还是超出了想像。 “没事,你就跟在我身边,我盾厚。”朱樳拍拍左臂的纹身。 观音奴笑了:“夫君,这次是去打仗,不是去逛街。”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保护好你。”朱樳认真说。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徐达和蓝玉走上船头。 徐达一身麒麟重甲,鬚髮已有些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蓝玉则穿著明光鎧,满脸虬髯,气势彪悍。 “殿下,王妃,吉时已到。”徐达拱手。 “那就出发吧。”朱樳点头。 徐达转身,对传令兵喝道:“传令,起航!” “起航...” 號角声响起,一声接一声,从旗舰传遍整个舰队。 五千艘战舰同时升起船帆,法阵的光芒在船底亮起,海面被映照得波光粼粼。 飞舟率先升空,离海面三丈,缓缓向前驶去。 战船紧隨其后,在海面划出数千道白色浪痕。 岸上,送行的百姓黑压压跪了一地。 “祝吴王殿下旗开得胜!” “祝大明万胜!” “...” 喊声如潮。 朱樳回头看了一眼,挠挠头说道:“这么多人...要是打输了,多丟人。” 观音奴抿嘴笑道:“夫君不会输的。” “也是。”朱樳咧嘴。 舰队驶出登州港,进入黄海。 按照计划,大军將先攻高丽,再渡海征倭。 之所以先打高丽,一是因为高丽离得近,二是因为高丽半岛可以做为进攻倭国的跳板,三是...高丽王最近不太老实。 三个月前金成焕回国后,高丽王李成桂確实消停了一阵,但很快又动了小心思。 他秘密联络倭国將军足利义满,想搞个“高倭同盟”,共同对抗大明。 可惜,他们的密信还没送出王京,就被锦衣卫的金翅大鹏鸟截获了。 朱標看著那封密信,只说了两个字:“找死。” …… 航行很顺利。 有御风法阵的加持,舰队速度极快,原本需要七八天的航程,三天就到了。 第四天清晨,高丽西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 “殿下,前方就是汉江口,高丽在此筑有『镇海堡』,驻军三万,配有火炮和萨满祭司。”徐达指著远处海岸说道。 朱樳眯眼看去,果然看到海岸线上矗立著一座灰黑色的城堡,城墙高耸,隱约能看到城头上走动的人影。 “徐叔,怎么打?”朱樳问。 徐达沉吟道:“按常规战法,应先以飞舟灵炮轰击城墙,削弱防御,再派兵登陆强攻。 但...殿下在此,或许有更简单的方法。” 他看向朱樳。 朱樳挠挠头:“啥方法?” “殿下若能一斧劈开城门,或斩断城墙,我军便可长驱直入。”徐达说得很自然,仿佛劈城门和劈柴没什么区別。 观音奴在旁边听得嘴角微抽。 不过朱樳却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说道:“行,那我试试。” 他转身往船舷走,观音奴连忙跟上道:“夫君,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船上看著就行,我劈完了就回来。”朱樳摆手说道。 “我要去。”观音奴坚持,“我是你的王妃,也是你的战友,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朱樳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最后点头:“那...你离远点,別被砖头砸到。” 徐达下令道:“传令,舰队停止前进,飞舟升空掩护,各船准备登陆!” 命令传下,三十六艘飞舟缓缓升到百丈高空,灵能火炮的炮口对准海岸。 战船上的士兵开始检查武器,登陆小船准备就绪。 镇海堡里,高丽守军已经乱成一团。 “明军!是明军的舰队!” “怎么会这么快!探子不是说至少还要三天吗!” 守將崔永浩站在城头,脸色惨白。 他看到了飞舟,看到了那艘最大的旗舰,看到了旗舰船头那个穿著亲王服饰的年轻人。 那就是吴王。 那个空手接住倭国第一忍者刀,一脚踩翻九个分身的怪物。 “快!启动护城大阵,请国师!”崔永浩嘶声吼道。 城堡中央的祭坛上,三名萨满祭司开始跳起诡异的舞蹈,手中骨杖挥舞,地面浮现出血红色的法阵纹路。 这是高丽萨满的血祭护城阵,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召唤先祖英灵守护城墙。 城堡上空,一道淡红色的光罩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朱樳已经跳下了船。 他没坐小船,直接踩著海面走过去,准確说,是海面在他脚下自动凝结成冰,一步一莲花,踏浪而行。 观音奴乘著小船跟在后面,保持三十丈距离。 她手里握紧了弓,箭已上弦。 第78章 进攻高丽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8章 进攻高丽 城头上,崔永浩看到了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由开口说道:“踏...踏海而行,这就是大明的仙术吗!” 朱樳走到离城墙百丈处,停步。 他抬头看看那淡红色的光罩,又看看城墙,然后扭头对后方挥挥手道:“媳妇,再退远点!” 观音奴让小船又退了二十丈。 朱樳这才满意,右手按向左臂纹身。 暗红色的光芒在手臂上流转,一柄青铜巨斧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斧长七尺,斧面刻著狰狞的兽面纹,刃口泛著冷光,仿佛能吞噬光线。 刑天斧。 城头上,崔永浩腿软了:“他...他拿斧头干什么?要劈城墙吗?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三丈厚的石墙,还有护城大阵...” 他话没说完。 朱樳双手握斧,举过头顶。 动作朴实无华,就像他在山里劈柴。 然后,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斧刃向前扩散。 那道淡红色的护城光罩,像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碎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三名萨满祭司同时吐血倒地,骨杖断裂。 城墙...没倒。 崔永浩愣了下,隨即狂喜的叫道:“挡住了!护城大阵挡住了!”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奇怪的现象。 城墙確实没倒,但城墙后面的汉江...断流了。 准確说,是汉江入海口那段,江水从中间被劈开一道百丈宽的口子,两侧的江水还在流动,但中间那段江床裸露出来,能看到河底的泥沙和鱼虾。 一斧,断江。 不是劈开城墙,是直接从城墙上方掠过,把后面的江水劈断了。 城墙没倒,是因为朱樳没想劈城墙,他怕砖头乱飞,砸到媳妇。 但这一斧的余波,还是让城墙剧烈摇晃,墙砖簌簌掉落。 崔永浩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襠湿了。 城头上的高丽士兵,有一半直接跪了,有一半扔了武器就往城里跑。 “妖怪...这是妖怪...” 朱樳收起斧头,挠挠头说道:“劲儿好像用大了...徐叔说劈城门就行,我把江劈断了。” 后方小船上,观音奴张著小嘴,半天没合上。 她知道夫君厉害,但...劈断一条江?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厉害的认知。 旗舰上,徐达和蓝玉也愣了。 蓝玉咽了口唾沫的说道:“徐...徐帅,殿下这一斧...要是劈在应天,是不是能把紫禁城劈成两半?” 徐达沉默片刻道:“应该...能劈开整座钟山。” “那以后打仗,还要我们干啥?”蓝玉苦笑。 “我们需要做的,是殿下劈完之后,上去收拾残局。”徐达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徐达直接下令。 “飞舟炮击城墙缺口,登陆部队,进攻!” 命令下达。 三十六艘飞舟的灵能火炮齐射,五彩斑斕的能量光束轰在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上。 城墙终於撑不住,轰然倒塌一段。 五千艘战船上,登陆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海岸。 高丽守军已经崩溃了,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一个时辰后,镇海堡易主。 崔永浩被活捉,押到朱樳面前时,还在喃喃自语。 “江断了...江断了...” 朱樳看著他,憨憨问道:“你们国王在哪?我要找他谈谈。” 崔永浩一个激灵,跪下磕头道:“殿下饶命!王上...王上在王京!” “王京怎么走?”朱樳问。 “沿汉江往北三百里就是...”崔永浩颤声。 “行,你带路。”朱樳说得很隨意,就像让人带路去隔壁串门。 观音奴走过来,低声说道:“夫君,高丽王京必有重兵把守,还有国师李玄明,我们...” “没事,我一斧头的事。”朱樳咧嘴笑。 观音奴看著夫君憨厚的笑容,再看看远处那段断流的汉江,忽然觉得...好像真的只是一斧头的事。 当天下午,大军在镇海堡休整。 徐达清点战果。 歼敌八百,俘虏两万三千人,己方伤亡...零。 是的,零伤亡。 因为根本就没打起来,城墙是朱樳劈垮的,守军是自己投降的。 “这仗打得...真省事。”蓝玉看著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感慨道。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明日沿汉江北进,直取王京。”徐达下令。 夜幕降临时,朱樳和观音奴在临时帅帐里吃饭。 饭菜很简单,行军乾粮加热水,但观音奴加了些从草原带来的肉乾,煮了一锅肉汤。 “媳妇,你手艺真好。”朱樳喝了一大口汤。 “夫君今天...累吗?”观音奴问。 “不累,就挥了一斧头。”朱樳摇了摇头的说道。 “夫君,你今天劈江的时候...用了几成力?”她还是忍不住问。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一成吧!大哥说,在外打仗最多用五成,不然会把地形都改变了。” 观音奴手一抖,刀差点掉地上。 一成力,劈断一条江。 五成力...是不是能劈开一条山脉? 她不敢想十成力会怎样。 “夫君,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观音奴轻声问。 “境界?啥境界?”朱樳一脸茫然。 “就是修行境界啊,比如引气,凝神,金丹,元婴,合道五个境界啊!” “哦,那个啊,我不知道,我没练过。”朱樳老实说。 “那你的力量...” “天生就会,从小就有。”朱樳说得理所当然。 观音奴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憨憨的夫君,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就是天赐给大明的战神。 帐篷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更远处,是海浪拍岸的声音。 高丽的冬夜,很冷。 但帅帐里,很暖。 …… 与此同时,王京。 高丽王李成桂在宫殿里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三万守军,连一天都没撑住,崔永浩那个废物,居然投降了!” 下方,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国师李玄明站在王座旁,脸色凝重:“王上,那吴王...恐怕比我们想像的更可怕。一斧断江,这已经是元婴境巔峰,甚至合道境的手段了。” 合道境界,他才多大!”李成桂不信。 “修为与年龄无关,中原道门曾有记载,上古时期有天生神圣,生而具大神通,王上,臣建议...议和。” 李玄明顿了顿的道。 “议和?现在议和还来得及吗!”李成桂吼道。 “只要献上足够的诚意,或许...”李玄明话没说完,一个侍卫连滚带爬衝进来。 “报....明军前锋已到开城!开城守將...开城投降了!” 开城,离王京只有八十里。 李成桂一屁股瘫在王座上。 完了。 第79章 破阵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79章 破阵 镇海堡被攻破的消息传到王京时,李成桂正在吃晚饭。 一碗参鸡汤刚喝了两口,侍卫连滚爬爬衝进来,话都说不利索的道:“王...王上!镇海堡...没了!” 李成桂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你说什么?” “明军...明军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攻破了镇海堡,崔將军...崔將军投降了!” 侍卫颤声道。 李成桂脸色瞬间煞白,他看向坐在下首的国师李玄明道:“国师,你不是说镇海堡有护城大阵,至少能守三天吗!” 李玄明缓缓放下筷子,神色凝重的道:“臣低估了那位吴王。” “现在怎么办?明军已经到开城了!”李成桂几乎是吼出来的。 开城,高丽的第二道防线,距离王京只有八十里。 按照明军攻破镇海堡的速度,明天早上就可能兵临城下。 “王上莫慌...臣还有一计。”李玄明起身,走到殿中央,沉声道。 “不知国师有什么计策...” “臣在王京布下了九龙锁天大阵,这是臣师门传承的护国阵法,以王京九条龙脉为基,需要九名元婴境修士共同催动。 一旦启动,可抵挡合道境以下一切攻击。” 李玄明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臣已经请来了几位帮手。” “帮手?”李成桂眼睛一亮。 “倭国足利將军派来了三名上忍,都是元婴境中期,还有...北方女真部落的大萨满,也愿意相助。” 李成桂喜出望外的道:“好!好!有国师在,有诸位相助,本王倒要看看,那吴王能不能破我这九龙锁天大阵!”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说道:“不过...国师,你说那吴王一斧断江,会不会已经达到合道境了?” 李玄明摇头说道:“不可能,合道境需要歷经天劫,动静极大,中原这些年若有合道修士诞生,臣不可能不知。 臣猜测,那吴王应是身怀上古神器,或是修炼了某种霸道功法,能短暂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力量。” “那就好,那就好。”李成桂鬆了口气。 他却没看到,李玄明背在身后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一斧断江啊...就算有神器加持,能做到这一步的,也绝非等閒。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 同一时间,开城外三十里,明军大营。 朱樳正蹲在火堆旁烤地瓜。 这是他让后勤从高丽百姓手里买的,很便宜,一文钱能买三个。 观音奴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缝著一件皮袄,是用今天缴获的高丽將领的皮甲改的,她说要给朱樳做件內衬。 “夫君,地瓜快烤糊了。”观音奴提醒。 “哦哦。”朱樳赶紧把地瓜翻了个面。 营地里很安静,士兵们都在休息,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海浪声。 徐达和蓝玉在中军大帐研究地图,商討明天的进攻路线。 “开城守將已经投降,我军可以兵不血刃通过,但王京不同,李成桂不会轻易放弃,王京背靠北岳山,前有汉江支流环绕,易守难攻。 而且...国师李玄明必定布下了阵法。”徐达指著地图上的王京城池说道。 蓝玉皱眉说道:“国师,就是那个据说元婴后期的萨满?” “嗯,此人在高丽经营三十年,门下弟子数百,不可小覷。”徐达点头。 “那又如何,殿下连江都能劈断,还怕他一个萨满?”蓝玉咧嘴笑。 徐达也笑了:“说的也是,不过还是要谨慎,殿下虽然无敌,但大军还需稳步推进。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出发,午时前抵达王京外围。” “是!” …… 第二天,卯时。 大军开拔。 开城果然城门大开,守將带著全城官员跪在城门外迎接。 朱樳骑著马从他们面前经过,挠挠头问徐达说道:“徐叔,他们怎么这么客气?” 徐达笑:“殿下威名,已经传遍高丽了。” 朱樳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大军穿过开城,继续北进。 沿途的高丽百姓都躲在家里,透过门缝偷看。 他们看到的是军容整齐和纪律严明的明军,没有抢劫,没有杀人,只有偶尔有士兵用蹩脚的高丽语喊道:“大明王师,不伤百姓!” 这当然是朱樳下的命令。 临行前,朱元璋特意交代道:“老二,咱们是去占地盘,不是去屠城,对老百姓好点,以后他们就是咱大明的子民。” 朱樳记住了。 中午时分,王京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城墙比镇海堡更高更厚,目测有五丈以上。 城墙上旌旗招展,隱约能看到穿著萨满袍的身影。 汉江的一条支流绕城而过,河面宽约二十丈。 河上原本有桥,但已经被拆了。 “王上,明军到了。”城头上,一名將领低声匯报。 李成桂穿著王袍,站在城楼最高处,身边是李玄明和几位奇装异服的身影,三个黑衣蒙面的倭国忍者,一个浑身掛满骨饰的女真萨满。 “那就是吴王?”李成桂眯眼看向明军阵前那个穿著轻甲的年轻人。 “应该就是,王上,请下令启动大阵。”李玄明点头,他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说道。 “好!启动九龙锁天大阵!”李成桂深吸一口气后道。 李玄明將法杖高举过头,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 隨著咒语响起,王京城墙的九个方位同时亮起血色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九条血色龙影。 龙影盘旋,发出低沉的龙吟。 整个王京被一层淡红色的光罩笼罩,光罩表面有龙形纹路流转。 九龙锁天大阵,成。 城外,明军阵前。 朱樳抬头看著那九条血龙,眨了眨眼道:“这是啥?烟花吗?” 徐达沉声道:“殿下,这是高丽的护国大阵,看来李成桂是想死守了。” “哦,那要俺劈开吗?”朱樳点点头,然后开口问道。 “先等等。”徐达看向城头,“让臣先喊话劝降,这是规矩。” “行。”朱樳很配合。 徐达策马上前几步,运起真元,声音如雷霆般传遍城墙:“高丽王李成桂听著!大明吴王殿下亲征,速速开城投降,可保你性命!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头上,李成桂脸色铁青。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倭国上忍首领冷笑开口道:“明国人,好大的口气,有我雾隱流三位上忍在此,还有女真大萨满助阵,你们想破这九龙锁天大阵,痴人说梦!” 他说的是汉语,虽然带著浓重的倭国口音。 徐达皱眉道:“倭国人,高丽果然与倭国勾结,竟然还有女真部落的人” “是又如何!本王已与足利將军结盟,共抗大明!你们若识相,就速速退兵!”李成桂索性撕破脸道。 朱樳听到这话,挠挠头,对观音奴说道:“媳妇,他是不是在威胁我们?” 观音奴点头道:“嗯,听起来是。” “那我是不是可以劈了?”朱樳又问。 “夫君,徐將军还没说完话呢。”观音奴提醒。 “哦哦。”朱樳老实等著。 徐达又喊了几句,但李成桂態度强硬,显然是想靠大阵和帮手顽抗到底。 “殿下,看来只能硬攻了。”徐达回到阵前,沉声道。 “好那我去劈了。”朱樳翻身下马看著那阵法说道。 “殿下小心,那阵法看起来不简单。”徐达叮嘱。 “没事,我的斧头锋利著呢!”朱樳拍拍左臂。 他走到阵前,离城墙约两百丈处停下。 城头上,李玄明严阵以待,三位倭国上忍已经隱去身形,女真萨满开始跳起诡异的舞蹈。 朱樳抬头看看那九条血龙,又看看淡红色的光罩,然后右手按向左臂纹身。 刑天斧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劈下,而是先试著挥了挥。 斧刃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啸声。 城头上,李玄明瞳孔一缩,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那斧头上散发出来,那威压仿佛来自上古,带著霸道和不屈的意志。 九龙锁天大阵的血龙开始不安地扭动。 “不好!九龙合一,护我真身!”李玄明急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杖上说道。 九条血龙融合成一条百丈长的血色巨龙,龙目猩红,俯视著下方的朱樳。 与此同时,三名倭国上忍出手了。 他们从三个方向凭空出现,手中忍刀泛著幽蓝的毒光,斩向朱樳的要害。 这是雾隱流的合击秘术,三才绝杀阵,曾斩杀过元婴巔峰的修士。 朱樳好像没看见。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那条血龙,然后双手握斧,做了一个上撩的动作。 还是那么朴实,就像在山上砍柴时,从下往上撩断一根藤蔓。 斧刃向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80章 一斧破山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0章 一斧破山 三名上忍的刀停在了朱樳身前三尺,再无法寸进。 血龙的俯衝之势也僵在半空。 然后... “嗤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血龙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三名上忍手中的忍刀齐齐断裂,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三道血箭,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那淡红色的光罩,连一息都没撑住,像蛋壳一样碎了。 王京的城墙...没碎。 但城墙后面的北岳山...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道从山脚到山顶,宽约三丈,深不见底的裂缝。 山,被劈开了。 不是劈断,是劈开一道口子。 就像有人用巨斧在山体上砍了一斧头。 城墙上,李成桂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襠又湿了。 李玄明手中的白骨法杖寸寸断裂,他本人则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女真萨满的舞蹈僵住了,他愣愣地看著那道山缝,手里的骨饰掉了一地。 整个王京,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山缝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哭。 朱樳收起斧头,挠挠头说道:“劲儿好像又用大了...徐叔说劈开阵法就行,我把山劈了。” 他回头,看向明军阵中。 士兵们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道山缝。 蓝玉捅了捅徐达:“徐帅...殿下这一斧...要是劈在应天,是不是能把紫金山劈成两半?” 徐达沉默片刻:“应该...能劈开整条长江。” 观音奴策马上前,来到朱樳身边,轻声问:“夫君,你...用了几成力?” 朱樳想了想:“两成吧!我想著阵法比江水硬点,得多用一成。” 观音奴:“……” 两成力,劈开一座山。 她忽然觉得,自己嫁的可能不是人,是神仙。 城头上,李玄明挣扎著站起来,嘶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朱樳老实回答:“我不知道啊,我没练过。” 李玄明又喷了一口血,这次是被气的。 你不知道? 你没练过? 那这一斧劈山是什么! 砍柴练出来的吗! “王上...”李玄明看向李成桂,想说点什么。 但李成桂已经崩溃了,他爬起来,对著城下大喊道:“投降!本王投降!別劈了!再劈王京就没了!” 他怕下一斧劈的不是山,是王宫。 朱樳看向徐达说道:“徐叔,他说投降。” 徐达从震撼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道:“开城门,放下武器,跪地受降!” “开城门!快开城门!”李成桂几乎是吼著下令。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高丽文武百官鱼贯而出,跪在城门外。 李成桂走在最前面,手里捧著高丽王璽和版图册。 他走到朱樳马前,双膝跪地,將王璽和版图高举过头说道:“罪臣李成桂,率高丽百官...向大明吴王殿下请降。” 朱樳下马,接过王璽看了看,又递给徐达道:“徐叔,这玩意儿沉不沉?” 徐达:“...殿下,这是王璽,代表高丽国祚。” “哦,起来吧,我爹说了,投降的不杀。”朱樳没太在意,他对李成桂说道。 李成桂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道:“谢殿下!谢殿下!” 观音奴看著这一幕,轻声对朱樳说:“夫君,我们贏了。” “嗯,贏了,晚上能吃顿好的了。”朱樳咧嘴笑道。 他说的很轻鬆,就像刚刚不是劈开了一座山,而是劈了一堆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高丽国將不復存在了。 它將变成大明的“高丽布政使司”。 而这一切,只用了两斧头。 一斧断江,一斧开山。 城头上,李玄明看著那道山缝,又看看手中断裂的法杖,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澹。 “修行六十载,自以为窥得天道...原来,只是井底之蛙。” 他摇摇头,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 背影佝僂,仿佛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 当天下午,明军入城。 没有抢劫,没有屠杀,只有井然有序的接管。 朱樳和观音奴住进了高丽王宫,现在是临时帅府。 王宫很华丽,比应天的吴王府还大,但朱樳觉得太空旷。 “媳妇,这房子太大,晚上睡觉冷。”朱樳看了眼自己的媳妇说道。 好像是怕自己的媳妇冷到一般。 “那我让青梅多拿两床被子。”观音奴笑著说。 她正在看宫女送来的高丽服饰,想著要不要试试。 这时,徐达来匯报。 “殿下,高丽国库已清点完毕,有黄金八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珍宝无数,另外...还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是李成桂与倭国和女真往来的密信。” “密信...有啥用?”朱樳不太懂。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有用,足利义满派忍者协助高丽,这是公然与大明为敌。 女真部落也与高丽勾结,威胁辽东,这些,都是日后用兵的由头。” 朱樳挠挠头道:“徐叔你看著办就行。” “是,还有一事...高丽王室和百官,该如何处置?”徐达顿了顿道。 朱樳想了想道:“大哥说,投降的不杀,让他们搬去应天,给个宅子住著就行,百姓照常过日子,该种田种田,该读书读书。” 徐达点头道:“臣明白了。” 他退出宫殿。 观音奴走到朱樳身边,轻笑著说道:“夫君,你刚才...很威风啊!” “有吗?我就站著没动啊。”朱樳不解。 “就是你站著没动,才威风,一斧劈山,万军臣服...草原上的英雄史诗里,也不过如此。” 观音奴笑了。 朱樳憨笑:“媳妇你说啥就是啥。” 窗外,夕阳西下。 王京的街道上,明军的旗帜已经插满城头。 高丽的百姓躲在屋里,忐忑不安,但很快他们发现,明军没有闯门,没有抢粮,只是贴出了安民告示。 “大明王师至此,秋毫无犯,自即日起,高丽改设行省,百姓皆为大明子民,享同等律法保护,既往不咎,各安其业。” 有人不信,有人观望,但也有人悄悄开了门缝。 一个孩子跑出来,捡起地上明军士兵掉的乾粮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娘!甜的!” 孩子的母亲小心翼翼走出来,对著巡逻的士兵鞠躬。 士兵憨厚一笑,摆了摆手。 也许...换一个王朝统治,没那么可怕。 至少这个王朝的王爷,能一斧劈开北岳山。 至少这个王朝的军队,不抢老百姓的粮食。 王宫里,朱樳正在吃晚饭。 高丽御厨做的参鸡汤,他喝了一大碗。 “媳妇,这个汤不错,回头让厨子跟咱们回大明。”他说。 “好。”观音奴点头。 她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说道:“夫君,接下来...是要打倭国了吧?” “嗯,大哥说倭国有银山,很多很多银子,打下来,给媳妇打首饰,给爹修宫殿,给大哥建学堂...” 他掰著手指头数。 观音奴静静听著,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心里装著的永远是最简单和最实在的东西。 家人,百姓,吃饱穿暖。 至於什么开疆拓土、万世功业,他好像从没想过。 他只是想保护想保护的人,想过好日子。 可偏偏是这样的他,一斧劈开了山,一斧改变了歷史。 “夫君。”观音奴忽然说。 “嗯?” “等打完倭国,我们生个孩子吧。” 朱樳愣了下,隨即咧嘴笑道:“好!生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万一都像你那么憨呢?” “憨就憨,我养得起。”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明月升起。 高丽的第一个大明之夜,平静而安寧。 而千里之外的倭国本州,足利义满收到飞鸽传书,脸色阴沉如水。 “高丽...三天就亡了?” 他盯著信纸上的字,手在颤抖。 “一斧断江,一斧开山...这吴王,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高倭同盟”的计划,像个笑话。 第81章 回应天...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1章 回应天... 高丽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初就下了第一场雪。 王京的城头上插满了明军旗帜,红底金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街道清扫得很乾净,高丽百姓们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看见明军士兵巡逻的身影,不抢不杀,甚至还帮著老弱挑水劈柴。 叛乱... 有。 但不用朱樳出手。 徐达坐镇王京,蓝玉率三万精骑扫荡全境,半个月时间,七处企图復国的据点被连根拔起。 参与叛乱的三百多名高丽贵族被押到汉江边,一排一排砍了脑袋。 鲜血把江岸的雪地染红了一大片,三天都没化乾净。 从那以后,高丽就彻底安静了。 腊月初五,第一批来自大明的流官抵达王京。 户部侍郎亲自带队,隨行三百多名吏员,带著厚厚的户籍册,田亩图,税法书。 高丽布政使司正式掛牌的那天,朱樳站在衙门口看了会儿牌匾,挠头问观音奴说道:“媳妇,这字儿念啥?” 观音奴已经学了不少汉字,轻声念:“高丽承宣布政使司。” “哦,挺长。”朱樳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觉得这些事太麻烦,有徐达和那些文官处理就行。 他更关心今天中午吃什么,高丽厨子新学了一道红烧肉,说是从明军火头军那儿偷师的。 腊月初十,朱元璋的圣旨到了。 不是八百里加急,是金翅大鹏鸟送来的。 那鸟翼展三丈,浑身金羽,从应天飞到王京只用了两个时辰。 它落在王宫广场时,高丽官员们嚇得跪了一地,他们见过萨满的式神,但没见过这么大的神禽。 朱樳正在后花园陪观音奴堆雪人。 金翅大鹏鸟落地后收拢翅膀,歪头看著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居然伸出爪子碰了碰。 “別动!我媳妇堆的!”朱樳喊道。 大鹏鸟缩回爪子,从脖子上解下一个金筒,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朱樳接过,打开,里面是朱元璋的亲笔信。 信很短: “老二,干得好,早点回家,你娘想你了,高丽的事让徐达处理,你带媳妇回来过年。 对了,把那鸟留下,咱有用。” 朱樳把信给观音奴看。 “爹让我们回去过年。”朱栐不由开口说道。 观音奴看著信,眼圈有点红。 她离家半年了,虽然草原上的新年和大明不一样,但...那也是家。 “什么时候走?”观音奴惊喜的问道。 “明天吧!飞舟快,半天就能到应天。”朱樳拍拍金翅大鹏鸟的脖子。 大鹏鸟只能温顺地低下头,任由他摸。 没办法,面前这个莽子太恐怖了,一斧头他就得死。 …… 第二天清晨,王宫广场。 徐达,蓝玉率留守將领送行。 “殿下放心,高丽之事,臣等必处置妥当。”徐达拱手。 “嗯,徐叔你看著办,有事让这鸟送信。”朱樳指著金翅大鹏鸟,金翅大鹏鸟可是速度闻名的。 观音奴已经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主要是高丽的一些特產,人参,鹿茸,海產乾货。 她说要带给马皇后和养母郑黄氏。 “走吧!”朱樳拉著观音奴坐上飞舟。 观音奴两人站在飞舟智商,对著下面的徐达等人挥了挥手。 “坐稳了。”朱樳说完,转头就对那些驾驶飞舟的人点了点头。 下一刻。 飞舟就猛地一震,然后整个飞舟冲天而起。 下方,王京越来越小,汉江像一条银带,北岳山上的那道裂缝清晰可见。 “夫君,那道缝...以后会合上吗?”观音奴轻声问。 “不知道,应该会长草吧,山嘛!活得长。”朱樳说。 观音奴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很安心。 …… 飞了三个时辰,应天府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腊月的江南还没下雪,但天色阴沉,寒风刺骨。 飞舟在紫金山上空盘旋一圈,然后朝著皇宫方向俯衝。 坤寧宫外的广场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朱元璋,马皇后,朱標,常氏,还有朱雄英被常氏抱著。 养父母郑大柱夫妇和大丫也来了,大丫兴奋地跳著挥手。 飞舟稳稳落地。 朱樳连忙转身把观音奴抱起来,然后直接跳下了飞舟,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像是在高丽抱她上马下马一样。 “爹!娘!大哥!”朱樳咧嘴笑。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高丽那地方吃不好吧!”马皇后快步上前,先拉著朱樳上下打量著道。 “还行,就是没娘做的饭香。”朱樳老实说。 马皇后眼圈一红,又拉过观音奴说道:“好孩子,受苦了。” 观音奴正要按嬤嬤教的礼仪行礼,马皇后一把抱住道:“行什么礼,回家了!” 朱元璋走过来,拍拍朱樳的肩膀道:“好小子,干得漂亮!一斧头劈了高丽,够劲儿!” “爹,我没劈高丽,我就劈了座山。”朱樳纠正。 “一样!劈山就是劈高丽的脊梁骨!”朱元璋大笑著道。 朱標走过来,先对观音奴微笑点头,然后看向朱樳说道:“二弟,没受伤吧?” “没,他们打不动我。”朱樳笑呵呵的道。 “那就好,带的什么?”朱標的目光落在朱樳身后的包袱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高丽特產,人参啥的,媳妇说要给娘和郑婶。”朱樳解下包袱。 郑大柱夫妇赶紧上前说道:“殿下,使不得...” “拿著,我媳妇给的。”朱樳直接把包袱塞过去。 郑黄氏抱著包袱,眼泪掉下来。 大丫扯扯朱樳的袖子好奇的问道:“哥,高丽好玩吗?” “不好玩,冷的很。”朱樳揉揉她的脑袋,然后递给她一个玉佩。 常氏抱著朱雄英走过来,小娃娃看著自己二叔奶声奶气喊道:“二叔!” “哎!”朱樳从怀里又掏出一块高丽玉佩,这些都是从李成桂王宫里顺的,塞到朱雄英手里。 “拿著玩。” 常氏笑:“殿下,太贵重了...” “玩具而已。”朱樳不在意。 一家人说说笑笑往坤寧宫走去。 第82章 温馨时刻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2章 温馨时刻 坤寧宫暖阁里,地龙烧得旺,暖和得像春天。 马皇后亲自端来薑汤说道:“快喝,驱驱寒。” 朱樳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观音奴小口抿著。 朱元璋拉著朱樳坐下好奇的问道:“跟爹说说,怎么打的?” 朱樳挠头:“就...徐叔说攻城,我就去劈门,门太硬,我就多用了点劲儿,把山劈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听得目瞪口呆。 劈...劈山? 朱元璋却听得津津有味道:“那李成桂嚇尿了?” “嗯,两次。”朱樳点头。 “哈哈哈!该!让他跟咱嘚瑟...还什么高丽国祚八百年,呸!八百年抵不过咱老二一斧头!” 朱元璋拍大腿的大笑道。 朱標坐在一旁,微笑听著,偶尔问几句细节道:“高丽国库清点如何?” “徐叔说黄金八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还有很多珠宝。”朱樳说。 “不错,够修三条黄河大堤了。”朱標点头道。 观音奴轻声补充道:“还有一些密信,高丽与倭国,女真都有勾结。” 朱標眼神一冷,看著自己的儿子说道:“信呢?” “徐將军收著了,应该会隨奏报一起送回。”观音奴说。 “好,倭国...足利义满最近不太安分。”朱標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的道。 朱元璋冷哼道:“等过完年,让老二去收拾他!” 马皇后瞪他道:“大过年的,说什么打打杀杀,先让樳儿和观音奴好好歇歇,我还等著抱孙子呢!” “对对,先过年,先抱孙子!”朱元璋连忙笑道, …… 晚膳摆了一大桌,全是朱樳爱吃的。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烤全羊... 还有高丽厨子没学会的那种正宗红烧肉。 马皇后不停地给朱樳和观音奴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娘,够了,吃不完。”朱樳说。 “多吃点!在外头肯定没吃好!”马皇后又夹了一块排骨。 观音奴小口吃著,心里暖暖的。 在北元时,她虽是郡主,但父亲早亡,哥哥王保保常年在外征战,王府里冷冷清清。 像这样一大家子围坐吃饭,还是第一次。 朱標註意到她的神色,温和道:“弟妹,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有什么不习惯的,儘管说。” “谢谢大哥。”观音奴轻声说。 “对了,你哥哥...”朱標顿了顿。 观音奴手一紧。 朱標微笑道:“王保保现在兵部掛了个閒职,每日读书练字,挺安分,你明日可以去看看他。” 观音奴眼睛一亮道:“真的?”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朱標说。 观音奴起身,郑重行了一礼道:“谢大哥。” “坐,自家人,不客气。”朱標摆摆手。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对马皇后低声说道:“標儿办事,周到。” 马皇后点头,眼里都是欣慰。 …… 吃完饭,朱標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回了东宫。 朱元璋拉著朱樳下棋,他教了朱樳半个月,朱樳学得很慢,但力气大,每次落子都“啪”的一声,能把棋盘震得跳起来。 “轻点!这是云子,很贵的!”朱元璋心疼。 “哦。”朱樳下次落子时收了力,但还是把棋子摁进了棋盘里,嵌进去了。 朱元璋:“……” 观音奴在边上掩嘴笑。 下了三盘,朱元璋输了三盘,不是朱樳棋艺高,是他总走神,盯著儿子看,越看越满意。 “行了,不下了,你们早点歇著,明天大朝会,你得去,爹要让文武百官都看看,咱大明的吴王,一斧定高丽!” 朱元璋起身,拍拍朱樳的肩膀说道。 “哦。”朱樳点头,其实他不想去,但爹说了,就得去。 马皇后拉著观音奴说悄悄话,主要是问在高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人欺负她。 观音奴都说没有,还说徐將军很照顾她,士兵们也很尊重她。 “那就好,那就好,等过完年,娘带你去各府走走,认识认识人,你现在可是吴王妃,总得有个交际。” 马皇后拍拍她的手说道。 “嗯。”观音奴点头。 …… 回到吴王府时,已是亥时。 府里一切如旧,青梅青竹两个丫鬟早就烧好了热水,备好了乾净衣物。 观音奴泡在浴桶里,舒服地嘆了口气。 这半年在高丽,虽然朱樳从不让她受委屈,但终究是军营,洗澡都是简单擦洗。 现在回到自己的家,泡在热水里,才真正放鬆下来。 朱樳在隔壁房间洗澡,他洗澡快,三下五除二就完事,换上寢衣,坐在床边等观音奴。 等观音奴披著湿发出来,他拿起干布,笨拙地帮她擦头髮。 “夫君,我自己来。”观音奴说。 “没事,我劲儿大,擦得快。”朱樳认真地擦,差点把观音奴的脑袋按进怀里。 观音奴哭笑不得,但心里甜丝丝的。 擦乾头髮,两人躺下。 床是熟悉的床,被子是熟悉的被子,连薰香都是马皇后特意配的安神香。 “还是家里好。”朱樳说。 “嗯。”观音奴靠在他肩头。 安静了一会儿,朱樳忽然说:“媳妇,今天大哥说,过完年可能要打倭国。” 观音奴身体一僵道:“这么快?” “爹说倭国有银山,很多银子,打下来给百姓修路,给小孩建学堂不过大哥说,倭国比高丽难打,隔著一片海,还有...很多妖怪。” 朱樳顿了顿的道。 “妖怪?” “嗯,高丽那个国师说的,他说倭国有八百万神灵,其实是八百万妖灵,我不懂,妖怪就妖怪唄,一斧头的事。” 朱樳挠头说道。 观音奴沉默片刻,轻声说:“夫君,如果...如果去打倭国,我还想跟你去。” “太危险了。”朱樳摇头。 “在高丽不危险吗?你不是保护得很好?草原上的女人,不能总是躲在帐篷里。”观音奴抬头看他道。 朱樳看著她的眼睛,那双草原狼一样的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他想起在高丽时,有一次遭遇高丽残兵偷袭,观音奴第一时间不是躲,而是抓起弓箭射倒了三个敌人。 徐达后来跟他说:“殿下,王妃不是需要保护的花,她是能跟你並肩作战的鹰。” “那...我得问问大哥。”朱樳说。 “嗯。”观音奴笑了,她知道,朱樳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窗外传来打更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渐行渐远。 应天府的冬夜,安静而温暖。 朱樳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观音奴看著他憨憨的睡脸,轻轻伸手,摸了摸他左臂上的斧盾纹身。 纹身在沉睡,但隱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个男人,一斧能劈开山。 可睡觉时,还会像孩子一样流口水。 她笑了笑,吹灭蜡烛,钻进他怀里。 明天有大朝会,后天要去看哥哥王保保,大后天可能要进宫学礼仪...日子还长。 但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哪儿都是家。 她这样想著,沉沉睡去。 第83章 包饺子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3章 包饺子 腊月二十三,小年。 应天府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不大,薄薄一层铺在屋顶和街面上,天亮时就化了大半。 吴王府里却热闹得很。 天没亮厨房就忙开了,剁馅的,和面的,烧水的,十几个厨子僕役忙得脚不沾地。 马皇后昨儿特意派人传话,小年家宴,都到坤寧宫吃饺子,谁也不许缺席。 朱樳被观音奴从被窝里拽起来时,还在打哈欠。 “媳妇,天还没亮呢…”他揉著眼睛。 “快起来,娘说了辰时前要到,还得换衣服。”观音奴已经梳洗完毕,穿著新做的王妃礼服,头髮梳成端庄的朝天髻,插著朱元璋赏的那支凤头金簪。 朱樳看著她愣了下,憨憨笑道:“媳妇,你真好看。” 观音奴脸一红,把衣服塞给他说道:“快穿。” 等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天刚蒙蒙亮。 马车已经等在府外,车辕上掛著一对红灯笼,在晨雾里泛著暖光。 到坤寧宫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朱標和常氏带著朱雄英最早到,朱雄英穿著大红棉袄,像个年画娃娃,正蹲在雪地里戳冰凌玩。 朱棡也从藩地赶回来了,兄弟几个站在廊下说话。 除了老三朱樉还被关著,几个兄弟都来了。 郑大柱夫妇和大丫也来了,郑黄氏拘谨地站在角落,大丫倒是活泼,跟朱雄英一起玩冰凌。 “二哥!二嫂!”朱棣眼尖,第一个看见他们。 朱樳走过去,挨个拍拍弟弟们的肩膀说道:“老三,老四,老六,你们都回来了。” “哥哥!”大丫跑过来,手里举著根冰凌。 “看,我掰的!” 朱樳接过,看了看,塞回她手里说道:“別吃,肚子疼。” 大丫咯咯笑。 观音奴先向朱標常氏行礼,又跟朱棣朱橚打招呼。 朱橚温和道:“二嫂气色不错,在高丽没受苦吧?” “没有,你们二哥很照顾我。”观音奴微笑。 正说著,殿里传来朱元璋的大嗓门道:“都杵在外头干啥,进来暖和!” 眾人进殿。 坤寧宫正殿摆了三大桌,主桌是朱元璋马皇后带著儿子儿媳们,次桌是郑大柱一家和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 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酱肘子,熏鱼,滷牛肉,拌三丝…正中是一大盆白菜猪肉馅,旁边是擀好的饺子皮。 马皇后挽著袖子,笑眯眯道:“今儿咱们自己包,谁包的谁吃。” 朱樳看著那盆馅,咽了咽口水说道:“娘,我不会包。” “我教你。”观音奴挽起袖子,净了手,拿起一张皮,舀一小勺馅放中间,手指灵巧地一捏,一个元宝似的饺子就成了。 朱樳学她的样子,舀了一大勺馅,用力一捏... 馅挤出来了,皮破了。 “噗…”朱棣没忍住笑。 朱樳不气馁,又拿一张皮,这次少放点馅,小心翼翼捏上,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没破。 “成了!”他得意地举起来。 朱元璋在旁边看著,咧嘴笑道:“咱儿子包饺子都跟打仗似的,认真!” 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始包饺子。 朱標手法是最嫻熟的,包的饺子个个匀称,看得出来是经常帮著一起包饺子。 而常氏包的也很是正规。 也就是朱棡和朱棣手快,那饺子看起来形象各异。 朱橚最细致,连褶子都掐得整齐。 郑黄氏也过来帮忙,她包的是山里人的手法,皮厚馅足,像个大元宝。 马皇后一边包一边跟观音奴和郑黄氏说话:“在高丽吃得惯不?” “还行,就是青菜少,冬天只有白菜萝卜,他们都是醃著泡菜吃,我吃的不习惯。”观音奴说道。 “回头让御膳房多做点新鲜的给你补补,瞧你瘦的。”马皇后心疼。 “娘,我没瘦,还胖了两斤。”观音奴小声道。 “胖点好,胖点好生养。”马皇后笑得更慈祥了。 “就是,只要不是瘦了,胖点很好...”郑黄氏也在 旁边附和道。 观音奴脸又红了。 饺子包完,宫女端去厨房煮。 趁这功夫,朱元璋拉著儿子们到偏殿喝茶说话。 “老四,你太原那边可还行...”朱元璋转头询问朱棡。 “爹,太原很平静。” 自从自己三哥被大哥和二哥给抓回了应天后,他就乖了很多,太原也很是平静。 “那就好,老五,你明年也要去北平就藩了,可別学老三那个傢伙,不过,你要就藩也是时候娶王妃了。” 朱元璋看著朱棣说道。 “回爹,儿臣知道了,不过,儿臣其实不急,儿臣还想著跟著二哥一起去打仗呢!”朱棣握著拳头的道。 朱元璋闻言不由脸色一黑,然后开口说道:“说什么屁话,你也是时候成亲了。” “好吧!爹,娘,咱的王妃就交给你们挑选了...” 朱棣为了能够去战场,只能这么说道。 “老六,听说你在编书,怎么样...” “回爹,《大明本草纲目》已编完七卷,收录药材一千二百种,方剂八百余个,儿臣还在开封设了医学院,招了第一批学生五十人。”朱橚温和道。 “好,这是积德的事。” 朱元璋拍拍他肩膀,最后看向朱樳说道:“老二…” 朱樳正盯著桌上的点心,闻言抬头道:“啊?” 朱元璋气笑了:“你就知道吃!” “爹,我饿了。”朱樳老实说。 “饿也得听著!”朱元璋瞪他,但眼里都是笑意。 “高丽这一仗打得漂亮,给咱大明长了脸,朝里那些文官,以前总说什么『仁义之师不可轻动』,现在屁都不放了。” 朱標微笑道:“二弟这一斧,劈掉的不仅是北岳山,还有不少人的迂腐之气。” “不过…树大招风,你如今威名太盛,有些人该睡不著了。”朱元璋端起茶碗,沉吟片刻后道。 朱標接口道:“爹是说…倭国?” “还有北边那些蒙古部落,西边的吐蕃,南边的安南…一个个都盯著呢!咱大明强了,他们怕。 咱大明弱了,他们欺,所以啊!不能停,得一直强下去。”朱元璋掰著手指头说道。 朱樳似懂非懂地点头。 朱標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二弟,过完年可能还有仗要打,你…做好准备。” “打谁?”朱樳问道。 “谁不老实打谁。”朱元璋哼道。 这时宫女进来稟报导:“陛下,娘娘说饺子煮好了。” “走走走,吃饺子去!”朱元璋起身。 正想要说也想要去战场的朱棣闻言只好跟著一起。 第84章 金银矿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4章 金银矿 回到正殿,三大盆热腾腾的饺子已经上桌。 白胖胖的饺子在汤里翻滚,香气扑鼻。 马皇后亲自给每人盛了一碗道:“都尝尝,看谁包的好吃。” 朱樳端著自己那碗,先咬一口,是他包的那个歪扭饺子,皮有点厚,但馅很香。 他又舀了个观音奴包的,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媳妇包的更好吃。”他得出结论。 观音奴抿嘴笑,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夹给他两个说道:“多吃点。” 家宴吃到一半,外头突然传来喧譁声。 一个太监匆匆进来,在朱標耳边低语几句。 朱標眉头微皱,起身道:“爹,娘,儿臣有些公务要处理,去去就回。” “大过年的,啥事这么急?”朱元璋问。 “一点小事,儿臣很快处理完。”朱標温和一笑,转身出了殿。 朱樳继续埋头吃饺子,没在意。 观音奴却注意到,朱標出去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心里微微一动。 …… 奉天殿偏殿。 三个官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为首的是户部一个主事,姓周,旁边两个是他下属。 蒋瓛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帐册。 朱標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茶。 “周主事,解释一下,洪武九年,朝廷拨给河南灾区的三十万石賑灾粮,为什么最后到百姓手里的,只有十八万石?” 他放下茶碗,声音温和的道。 周主事额头冒汗道:“殿...殿下…当时河道淤塞,运输损耗… “损耗十二万石,那损耗的粮食去哪了?餵鱼了?”朱標微笑道。 “臣、臣不知…” “你不知...那这本你小舅子开的粮行帐本上,怎么正好在洪武九年十月,进了一批十二万石的陈粮。 价格…只有市价的三成。”朱標拿起帐册,翻开一页道。 周主事脸色惨白。 “还有...你去年在城外买的那个三百亩的庄子,钱哪来的?你一年的俸禄,不吃不喝二十年也买不起吧?”朱標又翻一页后说道。 “殿下!臣冤枉!”周主事磕头如捣蒜。 朱標静静看著他,看了很久,直到周主事磕得额头见血,才缓缓开口: “蒋瓛。” “臣在。” “周主事贪污賑灾粮,证据確凿,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回殿下,贪污賑灾粮超过一千石者,斩立决,家產抄没,妻女没入教坊司,子孙三代不得科举。”蒋瓛声音冰冷。 周主事瘫软在地。 朱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轻声说:“周主事,你有个儿子,今年十六,读书不错,对吧!” 周主事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希望的道:“殿下!臣愿以死谢罪!求殿下放过我儿子!他是无辜的!” “本宫知道...所以本宫给你个选择,你认罪,供出同党,你儿子可以保留平民身份,参加科举,你不认…” 他顿了顿的道:“你儿子跟你一起上路,你们周家,绝后。” 周主事浑身颤抖,良久,伏地痛哭:“臣…认罪…” 朱標站起身,对蒋瓛道:“带下去,让他写供词,涉事人员,一个不漏。” “是。”蒋瓛挥手,锦衣卫上前拖走三人。 偏殿恢復安静。 朱標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又开始飘落的雪花,沉默片刻,对身边的太监道:“去告诉刑部,周主事贪污案,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家產抄没充公…至於妻女,不必没入教坊司,发还原籍吧。” 太监一愣:“殿下,这…” “照办就是...大过年的,少造点杀孽。”朱標淡淡道。 “是。”太监躬身退下。 朱標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坤寧宫。 走到殿门口时,他脸上已经重新掛起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冰冷决断的太子从未存在过。 …… 家宴还在继续。 朱標回到座位,马皇后关切问道:“標儿,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案子,已经处理完了,雄英,多吃点,长高高。”朱標微笑,夹了个饺子给朱雄英说道。 朱雄英奶声奶气:“谢谢爹!” 朱元璋看了长子一眼,没多问,只是举杯:“来,咱一家人喝一个!祝咱大明江山永固,祝咱朱家人丁兴旺!” 眾人举杯。 朱樳不会喝酒,以茶代酒,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饭后,朱元璋把朱樳叫到书房。 书房里烧著炭盆,暖烘烘的。 朱元璋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捲地图,摊在桌上。 “老二,过来看。” 朱樳凑过去。 那是一张绘在绢布上的地图,比寻常地图精细得多,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都標得清清楚楚。 地图右上角写著两个大字:倭国。 “这就是倭国?”朱樳看著那片狭长的岛屿。 “对,隔著一片海,从登州坐船过去,顺风要一个多月,这里,石见地区,有银山。这里,佐渡岛,有金山。” 朱元璋手指划过后说道:“你大哥算过了,这两个矿要是全挖出来,够咱大明用一百年。” 朱樳盯著那些標註,似懂非懂道:“爹的意思是…” “过完年,开春了,你去一趟,把这两座山圈回来,变成咱大明的。”朱元璋拍拍他肩膀说道。 “怎么圈?”朱樳挠头。 “简单,谁不让你圈,你就劈谁....就跟在高丽一样。”朱元璋咧嘴笑道。 朱樳想了想,点头道:“行。” “不过这次不比高丽,倭国跟咱隔海,水师得大规模出动。海上风浪大,还有海妖,你得小心。” 朱元璋神色严肃的道。 “海妖我见过,一斧头的事。”朱樳说。 “知道你厉害,但也不能大意,回头让你大哥给你详细说说怎么打。”朱元璋笑骂道。 “哦...”朱樳点头。 朱元璋捲起地图,塞给他道:“拿回去看看,不会看让观音奴念给你听。” 朱樳接过地图,揣进怀里。 走出书房时,外头雪又大了些。 观音奴站在廊下等他,手里捧著个暖手炉。 “爹跟你说什么了?”她开口问道。 朱樳从怀里掏出地图道:“爹让我看这个。” 观音奴展开一看,脸色微变道:“倭国地图…爹真的让你去打倭国?” “嗯,过完年。”朱樳说。 观音奴沉默片刻,轻声道:“夫君,我们可是说好的,我要跟你去。” “海上危险。”朱樳皱眉。 “在高丽不危险吗?我说过,草原上的女人,不能总躲在帐篷里。”观音奴看著他说道。 朱樳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想起徐达说的那句话,她是能並肩作战的鹰。 “那我问问大哥。”他说。 “好...回家吧!雪大了。”观音奴笑了,挽住他的手臂道。 两人並肩走出皇宫。雪落在肩头,很快化成水渍。 马车在雪地里碾出两道辙痕,慢慢驶向吴王府。 车帘里,观音奴靠著朱樳的肩膀,轻声说:“夫君,等打完倭国…我们生个孩子吧。” 朱樳愣了下,隨即咧嘴笑道:“好,生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万一都像你那么憨呢?” “憨点好,活得久。” 观音奴笑了,靠得更紧些。 马车外,应天府的街巷陆续亮起灯笼。 第85章 会议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5章 会议 洪武十一年,正月初八。 年味还没散尽,东宫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徐达,常遇春,蓝玉,傅友德,冯胜… 大明朝还能打的老將几乎全到了,还有水师都督陈瑄和舟山卫指挥使汤和这些专管海事的。 三十多人分坐两侧,个个穿著戎装,腰板挺得笔直。 朱樳到得不算晚,但一进门还是被这阵势惊了一下。 “二哥,二嫂,这边。”朱棣在靠前的位置招手。 朱樳牵著观音奴过去坐下,左右看看,小声问道:“老五,这么多人?” 朱標特地让观音奴一起过来的,就是为了怕自己二弟听不懂。 “征倭是大事,大哥把能用的將领都召来了,听说要出动水师主力,陆军精锐,还有…道门的人。” 朱棣压低声音道。 正说著,侧门打开,朱標走进来。 他没穿太子常服,而是一身简练的深蓝箭袖,腰间佩剑,头髮用玉冠束起,看著比平时多了三分英气。 常氏跟在他身后,捧著厚厚一摞文书,这种场合她本不该来,但朱標说让他听听无妨,以后监国用得著。 “都到了,那就开始吧!”朱標在主位坐下,常氏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两个太监抬上来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掛著倭国全境详图,比朱元璋书房那张还要精细。 山川,河流,城池,港口甚至连主要的村庄和道路都標得清清楚楚。 最显眼的是用硃砂圈出的十七个红点,矿脉,其中石见银山和佐渡金山的標记最大。 “诸位,征倭之战,今日定策,先看地势。”朱標的声音清晰平稳。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竹竿,点在九州岛最北端的博多湾。 “我军首要登陆点,博多湾。 此地由倭国西部守护大名大內义弘控制,锦衣卫已与其接触,大內氏愿作內应,条件是灭幕府后由其掌控西国...本宫已允。” 竹竿向上移动,划过本州岛西部。 “登陆后,兵分三路,北路,由徐达將军率领,沿日本海海岸向北推进,目標佐渡金山。 中路,蓝玉將军为主將,直插京都,擒足利义满,南路,傅友德將军负责,扫荡四国岛,控制瀨户內海。” 他又点了点地图东部的关东平原。 “倭国东部由足利义满之侄足利满兼控制,此人野心勃勃,与叔父素有嫌隙。锦衣卫正在接触,若能使其按兵不动,或可为我所用。” 朱樳盯著地图看,眼睛跟著竹竿转。 他前世记忆里有点地理常识,知道日本是个岛国,但亲眼看到这么详细的地图还是第一次。 那些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密密麻麻的標註,让他觉得…这地方挺碎。 “大哥。”朱樳忽然举手。 全场目光聚集过来。 朱標微笑道:“二弟有话要说?” “这地方…看著不大,为啥要分三路...我一斧头从南劈到北,不就完了?”朱樳认真问。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徐达咳嗽一声道:“殿下,倭国虽不大,但南北狭长,足有两千余里,且多山多河,大军难以展开,分路进击是为求速胜。” “哦…那我要跟哪一路?”朱樳似懂非懂的道。 朱標放下竹竿,走回座位道:“二弟,你不跟任何一路。” “啊?” “你是破城锤,哪一路遇到硬骨头,你去敲开,比如…”朱標看著他,眼神温和但坚定的道。 他指向地图中部的一座城池。 “京都,倭国都城,城墙高五丈,护城河宽十丈,据说还有阴阳师布下的结界,蓝玉將军若攻不下,你就去,一斧劈开城门,或者…直接把城墙劈了。” 朱樳眼睛一亮道:“这个我会!” 蓝玉在旁边咧嘴笑道:“有殿下在,末將心里踏实。” 朱標继续道:“再说水师。陈都督。” 水师都督陈瑄起身道:“臣在。” “此次出征,水师主力舰三千艘,其中宝船二百艘,每艘载兵三千,火炮百门,其余大小战船二千八百艘,运兵船,粮船另计。 水师分三队,一队护航,一队登陆支援,一队控制海道,阻倭国水军增援,可有问题?” 陈瑄沉吟片刻后说道:“殿下,三千艘战舰同时出海,粮草和淡水补给是难题,且海上风浪难测,万一遇上颱风…” “粮草之事,户部已在登州,寧波,福州三地储备半年之量,沿途设补给岛六处。”朱標看向常氏。 常氏翻开一本册子,柔声道:“登州存粮八十万石,寧波六十万石,福州五十万石,另醃肉和咸鱼,菜乾各十万斤。 淡水用木桶分装,每船配三月之量,沿途可在琉球,对马岛补充。” 陈瑄点头道:“臣无虑了。” 朱標又看向坐在角落的几位道袍老者道:“张天师。” 龙虎山张宇初起身稽首道:“太子殿下。” “道门此次出二百修士,专司『御风』『避水』『坚固』三符,可保船队航行加速,遇风浪不倾。 此外…可能还需应对倭国阴阳师。” 张宇初肃然道:“殿下放心,倭国阴阳术源於中土道法,却只得皮毛,我龙虎山雷法,专破邪祟。” “好...二弟,还有一事。”朱標点头,又看向朱樳说道。 “嗯?” “渡海需月余,你…可能会晕船。”朱標嘴角微扬。 议事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朱樳挠头道:“大哥,放心,不会...” 观音奴在朱樳身边,轻声解释道:“夫君,晕船是因为船在晃,人跟著晃,脑子就晕了。 不是船不稳,是太稳了人才晕。” 朱樳更糊涂道:“那到底是晃好还是不晃好?” 这个问题太深奥,没人回答。 会议继续。 朱標又讲了兵力分配,陆军五十万,其中骑兵十万,步兵三十五万,弓弩手五万。 水师二十万,另有民夫三十万负责运输补给。 总计百万之眾。 “倭国可用之兵约四十万,但分属各地大名,难以集结,我军兵力占优,但要速战速决,不可久拖,此战,三月內定九州,半年平本州,一年內倭国全境归明,诸將可有信心?” 朱標最后总结道。 “有!”眾將齐声。 声音震得房梁都在颤。 会议从辰时开到午时,整整两个时辰。 朱標讲得细致,从登陆战术讲到粮草调度,从伤员救治讲到战后治理。 將领们不时提问,他一一解答,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朱樳居然大部分听懂了,不是听懂那些复杂的战术,而是听懂了大方向。 坐船过去,登陆,分三路打,遇到难打的城他去劈,打完挖银子回家。 很直接,很符合他的思维方式。 中间有一次,讲到倭国可能召唤“八百万神灵”助战时,朱標看向张宇初说道:“天师,若真遇到式神,妖灵,道门可能应付?” 张宇初还没说话,朱樳插嘴道:“大哥,妖怪我一斧头的事,不用麻烦天师。” 张宇初苦笑道:“殿下,有些妖灵无形无质,斧头可能劈不到…” “那我用盾砸,我盾大,砸一片。”朱樳认真道。 张宇初:“…” 朱標失笑道:“好,到时候看情况,二弟负责有形的,天师负责无形的。” “行。”朱樳点头。 午时三刻,会议终於结束。 將领们陆续退出,每个人离开前都向朱標郑重行礼。 看得出来,经过这次会议,他们对这位太子殿下的军事才能有了新的认识,不只是仁厚,更是谋略深远,思虑周全。 最后只剩下朱標,朱樳,观音奴和常氏。 “二弟,感觉如何?”朱標喝了口茶,笑著问。 “听懂了,坐船,登陆,劈城,挖银子。”朱樳老实说道。 朱標笑出声道:“总结得很精闢。” 常氏也笑道:“二弟虽说得简单,但確实就是这么回事。” 观音奴轻声问道:“大哥,此战…真要打一年吗?” 朱標放下茶碗,神色略微严肃道:“计划是如此,但战场瞬息万变,也许更快,也许更慢。 怎么,弟妹担心?” “有一点…我听说倭国多山多林,易守难攻。”观音奴低头回道。 “所以需要二弟这样的破城锤,再险要的关隘,一斧下去,也就开了。”朱標看向朱樳道。 朱樳拍拍胸口说道:“包在我身上。” “不过二弟,有件事得提醒你,倭国与高丽不同,高丽王京一破,举国投降,倭国是幕府与大名共治,就算打下京都,各地大名也可能各自为战。 你得有耐心,可能…要劈很多次城门。”朱標正色道。 “没事,我斧头快。”朱樳说。 朱標无奈摇头,对观音奴道:“弟妹,这一路你多看著他点,別让他一衝动把整座山劈了,银子在山里,劈塌了就不好挖了。” 观音奴抿嘴笑道:“是,我会提醒夫君。” 四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常氏关心观音奴在高丽有没有受苦,需不需要再添置些什么。 观音奴一一回答,说一切都好,就是海上航行可能要適应。 末了,朱標从桌上拿起一卷文书递给朱樳道:“二弟,这是会议纪要,你拿回去看看。 不认得的字问弟妹,或者来问我。” 朱樳接过,厚厚一沓,怕是有几十页。 “这么多…” “都是刚才讲的东西,写下来免得忘,回去好好看,过几日还要去登州视察水师,到时候你得知道哪艘船是旗舰,哪个將领管哪一路。”朱標拍拍他肩膀道。 “哦。”朱樳把文书揣进怀里。 走出东宫时,已是午后。 阳光很好,照在未化的积雪上,亮得晃眼。 两人慢慢走回吴王府。 路上经过正阳街,街边已经开始掛元宵节的灯笼了。 红的,黄的,绿的,一串串在风里摇晃。 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朱樳看著那些灯笼,忽然说道:“媳妇,若是按照今天商量的来,等打完倭国回来,正好能赶上明年元宵。” “嗯。”观音奴点头。 “到时候咱们也来逛灯会,我给你买最大的那个灯笼。” “好。” 两人说著话,身影渐渐融进街巷的人流里。 身后,东宫议事厅的窗户还开著。 朱標站在窗前,看著弟弟弟媳远去的背影,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第86章 海船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6章 海船 洪武十一年正月十六,元宵节的灯笼还没摘完,朱樳和观音奴已经坐在飞舟上了。 飞舟刚刚飞到天上之时。 观音奴就紧紧抓著他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 草原上骑马驰骋她不怕,但这种悬空飞行,脚下没有任何依託的感觉,让她本能地紧张。 飞舟速度確实快,辰时出发,午时刚过就看到了海。 那是真正的大海。 从高空望去,海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天空融为一体。 近岸处海水顏色浅一些,能看到白色的浪花一遍遍冲刷著金色的沙滩。 海岸线曲折蜿蜒,像一条巨龙懒洋洋地趴在陆地的边缘。 “那就是…海吗?”观音奴趴在船舷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见过草原上的湖泊,见过黄河的滔滔江水,但跟眼前这片浩瀚相比,那些都成了小水洼。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最后在离海面十来丈处悬浮。 从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海浪的纹理,能闻到海风带来的咸腥味。 登州港就在前方,码头上停泊的战舰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更大规模的船队还在外围海域训练,数百艘战舰排成整齐的队形,正在进行转向演练。 “殿下,王妃,到了。”掌舟的道士恭敬道。 飞舟平稳降落在登州水师大营外的专用泊位。 早就等候在此的水师都督陈瑄快步迎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臣陈瑄,恭迎吴王殿下,王妃。”陈瑄抱拳行礼。 朱樳跳下飞舟,转身很自然地伸手把观音奴抱下来,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越来越熟练。 观音奴脚踩实地,深吸一口气,海风扑面而来。 “陈都督,这些船…都是要出海的?”朱樳指著港口里那些巨舰。 “回殿下,这只是三分之一,还有两千艘在寧波和福州两地,二月初二同时起航,殿下请看最大的那几艘,那是新造的宝船。 长四十四丈,设九桅十二帆,载炮一百零八门,可载兵三千。”陈瑄答道,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朱樳顺著陈瑄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艘宝船確实大得离谱,跟旁边其他战船比,就像大人站在小孩堆里。 船身高耸,甲板上三层炮窗,黑黝黝的炮口从窗口探出来,看著就嚇人。 “能上去看看不?”朱樳问。 “当然,殿下请。”陈瑄侧身引路。 一行人走向码头。 沿途的水师士兵纷纷肃立行礼,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好奇,这位就是传说中一斧劈开高丽北岳山的吴王。 看著…挺憨厚的啊。 观音奴走在朱樳身边,目光却被沙滩吸引。 她忽然鬆开朱樳的手,小跑几步来到沙滩边缘,蹲下身,伸手去触碰那些被浪花打湿的沙子。 沙子细软,海水微凉。 她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让海浪能打到她的鞋子。 一个浪头涌来,淹过她的脚面,绣花鞋瞬间湿透。 “媳妇,鞋子湿了。”朱樳跟过来。 观音奴却不在意,她盯著那片不断涌上退下的海水,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举动... 她伸出食指,蘸了一点海水,放进嘴里舔了舔。 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 “呸呸!咸的,还有点苦!”她连连吐口水。 朱樳哈哈大笑道:“海水本来就是咸的啊!” 陈瑄和周围的水兵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观音奴脸红了,小声辩解道:“草原上的湖都是甜的…我以为海也…” “海水要是甜的,那不成糖水了?”朱樳还在笑。 观音奴瞪他一眼,转身往海里走了几步,这次海浪打到她小腿。 她弯腰,双手捧起一捧海水,仔细端详。 海水在她掌心微微晃动,清澈透明,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金光。 “真好看…”她喃喃道。 朱樳蹲在她旁边,也学著她的样子捧起海水,然后,;哗啦一下全泼自己脸上了。 “唔,確实咸。”他抹了把脸。 观音奴哭笑不得:“夫君,你干嘛?” “洗脸啊!试试海水能不能洗脸。”朱樳一脸认真。 “那能洗吗?” “能,就是干了脸上会有一层盐,咸滋滋的。”朱樳舔了舔嘴角道。 陈瑄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忍住道:“殿下,王妃,海水腐蚀性大,不宜直接接触皮肤太久,还是先上船看看吧。” “好。”朱樳拉起观音奴。 两人跟著陈瑄登上一艘宝船。船身实在太大,从舷梯走到甲板就花了半天。 甲板宽阔得能跑马,正中央是指挥台,四面围著栏杆,视野极好。 观音奴走到船头,扶著栏杆望向远方。 海天一线,几只海鸥在远处盘旋,发出嘹亮的鸣叫。 “夫君,我们…真的要坐著这样的船,去那么远的地方?”她轻声问。 “嗯,大哥说倭国在海那边,坐船要一个多月,不坐船就只能坐飞舟了。”朱樳站到她身边。 “一个多月都在船上…”观音奴想像了一下那场景,忽然有点头晕。 陈瑄走过来说道:“殿下,王妃,这船虽大,但海上风浪无常,即便是宝船也会顛簸。 臣建议出发前,二位最好先在近海適应几日。” “怎么適应?”朱樳问。 “就是坐船在附近海域转转,习惯船上的晃动,很多人第一次长时间坐船都会晕,吐得昏天暗地。” 陈瑄解释道。 朱樳拍拍胸口说道:“我不怕,我稳当。” 观音奴却有些担忧。 她刚才在飞舟上就有些不舒服,如果真的在海上漂一个月… “王妃不必过於忧虑。”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眾人转头,见一位穿著道袍的老者缓步走来,正是龙虎山张天师。 张天师对朱樳和观音奴稽首行礼,然后道:“贫道已在所有主力战舰船底刻画『稳舟符』,可抵消七成风浪顛簸。 此外,还备有清心丹,晕船时含服一粒,可缓解症状。” 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观音奴。 观音奴接过,轻声致谢。 “天师,那些符…能让我看看不?”朱樳好奇道。 “殿下隨我来。”张天师引路。 眾人下到船舱底部,这里通常是货仓,但现在空著。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船底木板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线条流畅,隱隱有灵光流动。 “这是御风符,可借风力加速;这是避水符,可减少航行阻力。 这是坚固符,可增强船体强度…”张天师一一指点道。 朱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灵光微微荡漾。 “有意思…这玩意儿能画人身上不,给我也画一个,让我跑快点。”他嘀咕道。 张天师苦笑道:“殿下,人体经脉复杂,符文之力难以承载,强行刻画恐伤及根本。” “哦,那算了。”朱樳有点遗憾。 第87章 媳妇,再来一下...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7章 媳妇,再来一下... 这边。 观音奴却在看另一处,船舱角落里堆著些捕捞上来的海货,有奇形怪状的贝壳,有色彩斑斕的珊瑚,还有几只还在蠕动的海星。 她蹲下来,小心地拿起一片巴掌大的贝壳。 贝壳表面光滑,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內里是绚丽的虹彩。 “真漂亮…”她讚嘆。 “喜欢就拿著。”朱樳说。 “可以吗?”观音奴看向陈瑄。 陈瑄笑道:“王妃儘管拿,这些都是水兵们隨手捞的小玩意儿,不值钱。” 观音奴开心地把贝壳揣进怀里,又去看那些珊瑚。 红色的珊瑚枝杈分明,像陆地上的小树。 朱樳也拿起一块珊瑚,捏了捏,挺硬。 “这东西能吃吗?”他问。 陈瑄嘴角抽搐的道:“殿下,这是珊瑚,不能吃…不过海里確实有能吃的,比如海带和紫菜,还有各种鱼虾。” “哦,那到时候捞点尝尝。”朱樳点头。 在船上转了一圈,眾人回到甲板。 正好有一队水兵在训练攀爬桅杆,几十丈高的主桅,水兵们像猴子一样灵活地上下,看得观音奴心惊胆战。 “他们不怕掉下来吗?”她问。 “练出来的,海上作战时常需要上桅瞭望或修理帆索,不会爬桅杆可不行。”陈瑄道。 正说著,一个年轻水兵爬得太急,脚下一滑,惊叫著从半空坠落。 观音奴惊呼出声。 朱樳却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掏斧头,只是原地一蹬,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在那水兵离甲板还有三丈时稳稳接住,然后轻飘飘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甲板上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殿下威武!” “谢殿下救命之恩!”那水兵跪地磕头,声音还在发抖。 朱樳摆摆手说道:“没事,以后小心点。” 观音奴鬆了口气,看向朱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骄傲。 这个男人,战场上能劈山断江,平日里也会隨手救一个普通士兵。 陈瑄更是感慨道:“有殿下在,此次征倭,將士们心里踏实多了。” 在港口待到申时,陈瑄设宴款待。 吃的全是海货。 清蒸海鱼,红烧大虾,葱爆海参,蒜蓉扇贝…还有一道观音奴从没见过的海胆蒸蛋。 朱樳吃得很欢,特別是那道红烧大虾,他一个人吃了两盘。 观音奴小口尝著,觉得味道確实鲜美,就是那股海腥味还需要適应。 饭后,陈瑄提议去海边走走,消消食。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 海浪轻轻拍打著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观音奴脱了鞋袜,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被晒了一天,还留著余温,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 她走到水边,让海浪一次次冲刷脚面。 “夫君,你看。”她指著海天交接处。 太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霞光万丈,云彩被染成火焰般的顏色。 几只归巢的海鸥划过天际,留下悠长的鸣叫。 “好看。”朱樳站到她身边,也脱了鞋,学著她的样子踩水。 “草原上的日落也很美,但跟这里不一样,草原的日落,太阳是落到地平线后面,这里…像是太阳沉进海里了。”观音奴轻声的说道。 “嗯,明天它又会从海里爬出来。”朱樳说。 观音奴笑了:“夫君说话总是这么实在。” 两人沿著海岸线慢慢走,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海浪抚平。 走出一段,观音奴忽然停下,弯腰从沙子里捡起什么。 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圆润洁白,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运气真好。”她惊喜道。 “喜欢就串成项炼。”朱樳说。 观音奴却摇摇头,把珍珠递给朱樳说道:“夫君拿著,这是大海给的礼物,带著它出海,说不定能保平安。” 朱樳接过,揣进怀里道:“好,我带著。”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 登州水师大营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院落,虽然不如王府豪华,但乾净整洁。 窗外能听到隱约的海浪声,还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观音奴洗漱完毕,坐在窗边梳头。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著咸湿的气息。 朱樳趴在桌上研究陈瑄给的海图,上面標著从登州到倭国的航线,沿途岛屿和洋流,季风方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夫君,你看得懂吗?”观音奴问。 “大概懂,就是沿著这条线走,別偏了。”朱樳指著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红线。 “万一偏了呢?” “偏了…就劈开海,走直线。”朱樳认真道。 观音奴失笑的道:“海怎么劈?” “海水也是水,一斧头下去,能劈开一条路,不过大哥说別乱劈,会把鱼嚇跑。”朱樳比划著名说道。 观音奴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走到朱樳身边,靠著他肩膀,一起看那张海图。 图上的倭国,只是一串狭长的岛屿,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远。 “夫君,你说…倭国的人,知道我们要去打他们吗?”她忽然问。 “应该知道吧!大哥说锦衣卫在那边活动很久了。”朱樳说。 “那他们…会害怕吗?” 朱樳想了想道:“可能吧,就像高丽人看见我劈山那样。” 观音奴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大明打草原时,也有人像夫君这么厉害,一斧头劈开燕山,那…” 她没有说下去。 朱樳转头看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说道:“媳妇,过去的事不想了,现在你是大明的王妃,是我的媳妇。 以后咱们的孩子,既是汉人,也有草原的血脉,大哥说,这叫融合,是好事。” 观音奴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 她抬起头,看著朱樳憨厚的脸,忽然踮脚亲了他一下。 朱樳愣住,隨即咧嘴笑道:“媳妇,再来一下?” 观音奴脸红,推开他说道:“睡觉!” 烛火熄灭,海浪声透过窗户传来,像温柔的摇篮曲。 观音奴在黑暗中睁著眼,轻声说道:“夫君,等打完倭国,我们再来海边住几天,好不好?” “好,到时候我给你盖个房子,天天看海。”朱樳迷迷糊糊应道。 “嗯。”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海面上银光粼粼。 千里之外的倭国九州岛,博多湾的守军正在换防。 他们还不知道,一个月后,这片平静的海域將迎来三千艘战舰,和一个能劈开大海的男人。 但今夜,海很安静。 第88章 海水被劈开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8章 海水被劈开了... 洪武十一年正月廿三,登州外海。 天气难得晴好,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琉璃,只有细微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烁。 三百艘大小战舰在指定海域列成演练阵型,桅杆如林,旌旗蔽空。 旗舰“镇海號”的甲板上,徐达,蓝玉,陈瑄等將领齐聚,朱樳和观音奴也在一旁。 今天要进行出征前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海上演习。 “殿下,这是新铸的洪武大將军炮,射程五里,可发射实心弹,链弹,霰弹三种弹丸。”徐达指著一门固定在甲板中央的重型火炮介绍道。 那炮身长近一丈,炮口粗得能塞进一个人头,黝黑的铸铁表面泛著冷光。 朱樳绕著火炮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炮管,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挺沉。”朱樳不由开口说道。 “重三千斤,需八人操作。”徐达示意炮组士兵演示装填过程。 士兵们熟练地清膛,装药,填弹,瞄准整个过程花了近二十息。 朱樳看著,眉头渐渐皱起。 “太慢了。”朱樳不由嘀咕。 徐达笑道:“殿下,这已经是水师最快的炮组了,寻常战舰上的炮,装填一次要三十息以上。” “那要是敌人衝到面前了咋办?”朱樳问。 “所以需要多炮齐射,形成弹幕,还要配合弓弩和火銃…”徐达解释。 朱樳摇摇头,显然对这种繁琐的作战方式不太满意。 观音奴站在他身边,好奇地看著那些复杂的操作。 她在草原上见过弓箭,见过弯刀,但火炮这种铁管子喷火的武器,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 “准备试射!”徐达下令。 炮组调整方向,瞄准三里外一艘已经废弃的旧船,那是今天的靶船。 “放!” 炮长挥下令旗。 “轰...” 巨响震耳欲聋,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浓烟瀰漫。 甲板剧烈震动,观音奴下意识抓住朱樳的手臂。 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轨跡,精准命中靶船中部。 木屑纷飞,靶船被砸出一个大洞,船身倾斜。 “好!”周围將领喝彩。 徐达看向朱樳说道:“殿下要不要试试?” 朱樳盯著那门还在冒烟的火炮,又看看三里外歪斜的靶船,挠挠头。 “用这个打…得打多少炮才能把船打沉?”他问。 陈瑄答道:“回殿下,像这样的靶船,需命中要害三五炮才能击沉,若是新船,恐怕要十炮以上。” 朱樳沉默了。 他走到船舷边,望向那艘靶船,又低头看看自己左臂的纹身。 “太麻烦了。”他喃喃道。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朱樳右手按向左臂。 刑天斧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青铜色的斧面在阳光下泛著古朴的光泽,斧刃处隱约有血色纹路流转。 “殿下?您这是…”徐达一愣。 “我试试用这个。”朱樳双手握斧,做了个很隨意的上撩动作。 没有蓄力,没有吶喊,就像平时在山里劈柴时,隨手撩断一根挡路的藤蔓。 斧刃划过空气的轨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三里外的海面上,那艘靶船所在的位置,空间突然扭曲。 不是风,不是浪,是海水本身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一道宽三丈,深不见底的沟壑凭空出现,从“镇海號”船头笔直延伸到靶船下方。 靶船所在的海水瞬间消失,船体失去浮力支撑,直直坠入那道深壑。 然后海水合拢。 轰隆!!! 巨浪冲天而起,高达十余丈。 当浪花落下时,海面恢復平静。 那艘靶船…不见了。 不是被劈成两半,是被整个“吞”进了海里。 不,更准確地说,是朱樳一斧劈开了靶船下方的海水,製造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断层,船掉进去后,海水合拢,把船“埋”在了海底。 全场死寂。 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甲板上所有將领和士兵还有看到的水手,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观音奴也愣住了,她知道夫君厉害,但…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 徐达最先回过神,他走到船舷边,死死盯著那片恢復平静的海面,又扭头看看朱樳手里那把看似普通的斧头。 “殿下…您…把船弄哪儿去了?”徐达的声音有些乾涩的说道。 “海里啊!就掉下去了,应该沉海底了吧!”朱樳理所当然地说著,还指了指那片海域。 “那船…不是劈开的?”蓝玉挤过来问。 “我就是隨便劈了劈,谁知道这个海水这么容易劈开的,不过这样也好,船是木头做的,劈开了还得分,直接让海吃了多省事。”朱樳收起斧头,纹身重新隱入皮肤。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丟了个垃圾。 陈瑄吞了口唾沫,颤声道:“殿下,那…那可是艘两百料的船,长十几丈…” “我知道啊!不大,我算著力气呢!要是用力大了,怕把海底也劈穿了。”朱樳认真道。 把海底…劈穿? 眾人脑子里同时浮现一个画面。 朱樳一斧头下去,大海从中间裂开,露出海底的淤泥和礁石,裂缝一直延伸到地心… 顿时,徐达赶紧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想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这斧头…能劈多远?”徐达问了个关键问题。 朱樳想了想道:“不知道,没试过最远,反正刚才那点距离,跟劈眼前没啥区別。” 跟劈眼前没啥区別… 徐达和蓝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三里距离,对朱樳来说等於没有距离。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海上作战时,敌方舰队只要进入朱樳的视野范围,不,甚至不需要进入视野,只要知道大致方位,他就能一斧头劈开海水,让整支舰队像刚才那艘靶船一样,被大海“吞掉”。 这还打什么? 直接投降算了。 不过,这是对於敌人来说的,对於他们这些队友,这可就是幸福的事情了。 什么时候战爭也是幸福的了... “殿下,下次…还是用炮吧,您这斧头…太费船。”徐达斟酌著用词道。 他本来想说太嚇人,临时改了口。 朱樳挠头道:“可是炮慢啊。” “慢有慢的打法,而且火炮可以训练士兵协同,您这斧头…一出场就结束了,士兵们练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用武之地吧?” 徐达苦笑道。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 您老人家一出场就把敌人都秒了,那还要我们这些將士干嘛? 看戏吗? 毕竟大家都还要战功养家餬口的。 第89章 阵法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89章 阵法 朱樳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头道:“行吧!那下次我用炮。” 徐达鬆了口气。 蓝玉却凑过来,小声道:“殿下,其实…也不是不能用斧头,就是得看场合。比如敌人大军压境,或者有特別难啃的硬骨头,您再出手,平时让我们练练手。” 朱樳哦了一声道:“懂了,小兵我用炮,大 boss 我用斧头。” “大…大什么?”蓝玉没听懂。 “就是厉害的。”朱樳用前世记忆里的词解释。 “对对,厉害的您来。”蓝玉猛点头。 观音奴在旁听著,忍不住抿嘴笑。 她知道夫君其实很好说话,只要讲清楚道理,他都会听。 演习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朱樳那一斧,虽然只是劈沉一艘靶船,但给全军带来的心理衝击是巨大的。 士兵们再看向朱樳时,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敬畏,而是近乎崇拜,那是对绝对力量的原始崇拜。 后续的火炮齐射,舰队变阵,接舷战演练,虽然依旧精彩,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像看惯了神仙打架,再看凡人比武,总觉得不够劲。 午时,演习结束,舰队返航。 回港途中,徐达把朱樳请到指挥舱,摊开海图。 “殿下,您刚才那一斧…能控制范围吗?”徐达问得仔细。 “能啊,想大就大,想小就小,刚才我就用了…嗯,一成力吧,怕把海劈坏了。”朱樳比划著名道。 一成力… 徐达手抖了抖,在图纸上画出一道歪线。 “那如果…想让敌船失去行动力,但不沉没,能做到吗?”徐达又问。 朱樳想了想:“把船底的海水劈开一条缝,船掉进去一半,卡住,等海水合拢时把船挤坏…这样行不?” 徐达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敌船正在航行,突然船底海水消失,船体前半截栽进深壑,后半截还浮在水面,然后海水合拢,把船拦腰挤断… 好像比直接沉没更残忍。 “算了,还是直接沉吧。”徐达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意识到,跟朱樳討论战术细节是徒劳的,因为这人的战斗方式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术的范畴。 就像你跟一个能一拳打爆星球的人討论怎么用拳头打人更疼,没有意义,反正都是一拳。 “殿下,出征后,您就按自己的方式来,只有一个要求,儘量別把倭国本土劈碎了,咱们是去占地的,不是去拆家的。”徐达最终说道。 毕竟陛下可是说了,还要那里的金矿银矿呢! “我懂,银山还要挖呢!”朱樳点头。 徐达欣慰地笑了。 还好,殿下虽然力量离谱,但脑子清楚,知道主要目標是银矿。 这就够了。 …… 下午,战舰返回登州港。 朱樳和观音奴回到住处,刚进门就闻到饭菜香。 是陈瑄特意让厨子准备的,全是今天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货。 都是这几天吃过的海鲜,不过其中还有一道观音奴从没见过的,凉拌海蜇。 “这是什么?”观音奴指著那盘透明晶亮,切成细丝的东西。 “海蜇,一种海里的…水母,反正能吃,脆脆的,王妃尝尝。”陈瑄介绍。 朱樳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嚼。 “嗯,脆,有点像萝卜丝,但更弹。”他评价。 观音奴小心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她从小就吃牛羊肉,草原上蔬菜少,这种清脆爽口的口感很新鲜。 陈瑄见状笑道:“王妃喜欢就好,海上別的没有,海鲜管够。” 正吃著,外面传来通报,龙虎山张天师求见。 张天师进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徐將军,贫道刚才观测天象,发现东海方向有异常灵气波动。”张天师开门见山。 “什么异常?”徐达放下筷子。 “像是…大型阵法被激活的徵兆,位置大概在倭国九州岛一带,而且波动中夹杂血煞之气,恐怕不是正道阵法。”张天师沉吟道。 朱樳听不懂什么灵气血煞,直接问道:“厉害吗?” “若是完整的大阵,能调动一方天地之力,不容小覷。”张天师实话实说。 “能劈开不?”朱樳又问。 张天师一愣,隨即苦笑:“殿下,阵法无形,劈…恐怕不好劈。” “海水也无形的,我也劈开了。”朱樳认真道。 张天师被噎住了。 他想解释阵法跟海水不一样,海水是实体,阵法是能量场…但看著朱樳那张憨厚的脸,又觉得解释这些没意义。 反正这位殿下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能劈开的,和暂时还没劈开的。 “殿下若遇到阵法,可以试著劈阵眼,就是阵法核心所在。”张天师换了个说法。 “阵眼在哪儿?”朱樳问。 “这…得现场看,每个阵法不同。”张天师无奈。 “哦,那我到时候到处劈劈试试。”朱樳点头。 张天师嘴角抽搐,想像了一下朱樳在倭国大阵里到处乱劈的画面… 希望倭国的阵法结实点吧,不然可能整个九州岛都会被劈沉。 徐达倒是很淡定道:“天师不必担忧,有殿下在,什么阵法都是纸糊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张天师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告辞去检查船底符文了。 饭后,朱樳和观音奴在海边散步消食。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继续往前走,海风拂面,带著咸腥味,但观音奴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夫君,等打完倭国,你说的来这里住一阵子,可是说真的...”观音奴有些高兴的道。 “当然,到时候咱们盖个房子,天天吃海鲜。”朱樳咧嘴笑。 “还要带我哥来,他肯定没见过海。”观音奴又说。 “行,把王保保也带来,让他看看,大海比草原大。” “嗯。”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从金红渐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亮起。 远处的港口,战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一个月后,这些巨兽將载著大明的怒火,跨海东征。 而站在海岸边的这个男人,將用他手中的斧头,为那片岛屿带来前所未有的风暴。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夫君,无论去哪里,我都跟著你。” 朱樳搂紧她,憨憨地笑:“嗯,跟著,我护著你。” 海潮声声,月出东海。 第90章 倭国內乱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0章 倭国內乱 洪武十一年二月初八,离预定出征日期还有七天。 应天府东宫,书房。 朱標坐在书案后,手里捏著一封刚从倭国送回的密信。 信是用金翅大鹏鸟送回来的,鸟腿上绑著的竹筒还带著东海的湿气。 信是蒋瓛亲笔写的,字跡有些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很急。 “臣蒋瓛叩稟太子殿下:倭国室町幕府將军足利义满与其侄关东公方足利满兼,已於二月三日在京都爆发衝突。 起因是去年扣押的三艘大明商船货物分配不均,足利义满欲独占七成,足利满兼不忿,联合关东四大守护髮难。 目前双方各拥兵数万,京都戒严,战事一触即发,另,西部守护大內义弘暗中联络臣,表示愿为內应…” 朱標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著。 窗外夜色已深,书房里只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常氏端著参茶进来,见状轻声道:“殿下,该歇息了。” 朱標抬头,对她笑了笑:“你先睡,我看完这份就歇。” 常氏把茶放在案边,看了眼那封信道:“倭国的事?” “嗯,他们自己打起来了。”朱標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水温热正好。 “那不是好事吗?他们內乱,我们打起来更容易。”常氏说。 朱標摇头说道:“乱是好事,但乱得太早未必好,若是等我们登陆后再乱,可以趁虚而入。 现在乱,万一他们打完统一了,反倒麻烦。” 常氏似懂非懂,但没再多问,轻轻退出书房。 朱標重新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倭国地图。 地图是锦衣卫这半年绘製的,比兵部那些老图详细得多,连各守护大名的势力范围,兵力部署都有標註。 他用硃笔在京都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关东画了个圈,最后在西部九州岛画了个圈。 “足利义满…足利满兼…大內义弘…” 朱標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在书房坐到子时,写了三封信。 一封给登州的徐达,让他密切关注倭国动向,隨时准备提前出征。 一封给蒋瓛,让他继续挑拨,最好让倭国內战打得更激烈些。 还有一封…是给刘伯温的。 这位已经半隱居的老臣,能掐会算,对倭国的了解比朝中任何人都深。 写完信,朱標吹熄灯,起身回寢殿。 常氏已经睡著了,朱標轻手轻脚躺下,却睁著眼看帐顶。 他在想一件事。 倭国这块肉,该怎么吃。 父皇的意思很明確,打下来,银山挖空,男人为奴,女人分给將士,土地併入大明。 但朱標想得更远。 灭国容易,治土难,高丽能这么快平定,是因为李成桂不得人心,加上老二那一斧头把所有人都嚇破了胆。 可倭国不一样,那是个岛国,民风彪悍,又有所谓八百万神灵的信仰体系… “得想个长治久安的法子。”朱標轻声自语。 常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靠进他怀里。 朱標搂住妻子,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大朝会,这事得在朝堂上议一议。 …… 第二天,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元璋高坐龙椅,朱標站在御阶下首。 兵部尚书先匯报了征倭准备情况,三千战舰已集结完毕,五十万大军整装待发,粮草物资足够支撑半年。 户部尚书接著报帐,为此次东征,国库已拨银八百万两,但若能拿下石见银山,预计一年就能回本。 朱元璋听得直点头说道:“好!好!该花的钱就得花,等银山挖出来,加倍赚回来!” 等各部匯报完,朱標出列。 “父皇,儿臣昨夜收到锦衣卫密报,倭国內部发生叛乱,室町幕府將军足利义满与其侄足利满兼兵戎相见,目前京都局势混乱。”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武將们眼睛亮了,敌人內乱,这是天赐良机! 文官们则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该趁机出兵,有人觉得该再观望观望。 朱元璋大手一挥说道:“都安静!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拱手说道:“儿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倭国內乱,我军出征阻力大减,可速战速决。 但…” 他顿了顿:“儿臣有两策,请父皇定夺。” “说!” “上策,暂缓出兵,让倭国內斗更烈,待其两败俱伤,我军坐收渔利,此策最省兵力,但耗时较长,且若一方迅速获胜,则良机错失。” “下策:即刻出征,趁乱登陆,以雷霆之势横扫倭国,此策需速战,风险较大,但若成功,可一战定乾坤。” 朱元璋摸著下巴说道:“標儿,你倾向於哪一策?” 朱標抬头,眼神坚定:“儿臣选下策。” “哦?为何?” “因为儿臣相信二弟,有吴王在,任他倭国乱不乱,任他有多少兵力,都是一斧头的事。 既如此,何必等?直接打过去便是。”朱標声音清朗的道。 脸上就是一副,我二弟天下无敌的表情。 这话说得霸气,殿內武將们热血沸腾。 “太子说得对!有吴王殿下在,怕他个鸟!” “直接打!趁他病,要他命!” 文官那边,李善长出列道:“陛下,臣以为还是上策稳妥,倭国虽乱,但根基尚在,若贸然进攻,恐遭拼死抵抗。 不如等他们自相残杀…” “等?等到什么时候?” 蓝玉忍不住插话道:“李相,打仗的事你们文人不懂,战机稍纵即逝,现在倭国乱著,我们打过去,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等他们打完了,缓过劲了,再打就难了!” 两边爭论起来。 朱元璋听著,忽然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刘伯温。 “刘先生,你怎么看?” 刘伯温如今掛著诚意伯的虚衔,很少上朝,今日是被特意请来的。 他出列,鬚髮皆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陛下,老臣夜观天象,见扶桑星分野有血光冲霄,主刀兵大起,持续不会超过三月。 三月后,星象归位,恐有新主诞生。” 他顿了顿道:“也就是说,倭国內乱,最多打三个月,三个月后,必有一方胜出,若等那时再出兵,面对的就是一个刚打完內战,士气正盛的统一倭国。” 第91章 再回应天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1章 再回应天 朱元璋眼睛一眯的道:“那刘先生的意思…” “现在就打,而且老臣建议,不仅要打,还要分兵,一路从九州登陆,一路直扑京都,让倭国首尾不能相顾。” 刘伯温说得很是乾脆。 朱標眼睛一亮,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善长还想说什么,朱元璋已经拍板。 “好!就按刘先生说的办!徐达为主帅,李文忠为副,分兵两路,一路取九州,一路打京都!老二…” 他看向朱標:“你二弟那边,让他自己看著办,他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反正都是一斧头的事!” 朝堂安静了一瞬,然后百官齐声: “陛下圣明!” …… 退朝后,朱標回到东宫,立刻召集兵部,户部,工部官员,部署提前出征事宜。 原定二月十五出征,现在提前到二月十二,也就是三天后。 时间紧迫,各部忙得鸡飞狗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標却有条不紊,一道道命令发下去,粮草提前装船,士兵取消休假,火炮检查保养… 忙到午时,常氏带著朱雄英来送饭。 五岁多的朱雄英已经会行礼了,像模像样地拱手说道:“父王辛苦。” 朱標笑了,抱起儿子:“英儿今天读书了吗?” “读了,先生教了《千字文》,我都会背了!”朱雄英骄傲地说。 “真棒,这几天我会很忙,可能宿在书房,你照顾好自己。”朱標亲了亲儿子脸蛋,转头对常氏说说道。 常氏点头道:“殿下放心,倒是二弟那边…要不要让他提前回来?” 朱標想了想道:“不用,让他在登州等著就行,出征时直接从那边走。” 正说著,外面传来通报导:“吴王殿下到!” 朱標一愣,老二怎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朱樳就牵著观音奴进来了。 两人风尘僕僕,显然刚赶回来。 “大哥!”朱樳咧嘴笑。 “你们怎么…”朱標放下儿子。 “徐叔说出征提前了,让我回来跟爹娘说一声,顺便…登州的海鲜包子,给大哥尝尝,可鲜了!” 朱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说道。 朱標哭笑不得,接过包子,还热著。 观音奴行了一礼说道:“大哥,我们听说倭国內乱了,是真的吗?” “真的。”朱標让两人坐下,简单说了朝堂上的决定。 朱樳听完,挠挠头说道:“就是说…可以提前打架了?” “是出征。”朱標纠正。 “都一样,那我是跟徐叔一路,还是自己一路?”朱樳不在乎,又问道。 朱標看著他说道:“你想怎么打?” 朱樳想了想:“徐叔说分两路,那我去人多的那边吧,省得麻烦。” 朱標失笑,这个二弟,永远这么直接。 “也好,你就跟徐达的中路军,直扑京都。蓝玉带西路取九州。”朱標说著,看向观音奴,“弟妹,这次…” “我跟夫君去。”观音奴抢著说,眼神坚定。 朱標看著她,忽然笑了:“好,但记住约法三章。” “嗯!” 朱樳啃著常氏带来的糕点,含糊道:“大哥放心,我护著媳妇。” 朱標拍拍他肩膀:“二弟,这次打倭国,跟打高丽不一样,倭国是岛国,多山多林,还有…一些邪门的东西。 你虽然无敌,但也要小心。” “邪门的东西?”朱樳不解。 “就是阴阳师,式神,还有一些本土妖灵,张天师说,倭国的修行体系跟中原不同,偏重咒术和驭鬼,防不胜防。” 朱標解释道。 朱樳哦了一声,拍拍左臂说道:“没事,我有斧头。” 朱標无奈摇头,知道再说也没用。 这个二弟的世界观里,没有“防不胜防”这个词,只有“劈不劈得开”这个標准。 “对了,爹娘知道你们回来吗?”朱標问。 “还没去,先来找大哥了。”朱樳说。 “那赶紧去坤寧宫,娘这几天念叨你呢。”朱標催促。 朱樳拉著观音奴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大哥,海鲜包子趁热吃,凉了腥。” “知道了。”朱標笑著挥手。 等两人走了,朱標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六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冒著热气。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確实是海鲜馅,虾仁、鱼肉、海菜,鲜得掉眉毛。 常氏轻声说:“二弟虽然憨,但心里记掛著你这个大哥。” “嗯。”朱標慢慢吃著包子,眼神温暖。 这个弟弟,是他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 所以倭国必须打下来,银山必须挖空,所有潜在的威胁必须清除。 为了大明,也为了二弟能永远这么憨憨地,无忧无虑地活著。 他吃完一个包子,擦擦手,对常氏说道:“我今晚要去见几个人,可能晚点回来。” “见谁?” “几个…该死的人。”朱標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常氏心中一凛,不再多问。 她知道,丈夫又要做那些“黑心汤圆”的事了。 …… 入夜,应天府某处隱秘宅院。 蒋瓛站在院子里,身后跪著三个人。 一个是礼部郎中,一个是通政司知事,还有一个是…吕家的远房表亲,在户部当个主事。 朱標走进院子,三人嚇得浑身发抖。 “殿下…殿下饶命!”礼部郎中磕头如捣蒜。 朱標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 “倭国內乱的消息,是你们泄露给江南那几个海商的吧?”朱標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冰。 三人面如死灰。 “臣…臣等只是…只是隨口一说…”通政司知事颤声道。 “隨口一说?”朱標笑了,“然后海商把消息卖给倭国在寧波的探子,探子用信鸽传回倭国,足利义满提前防备,差点让蒋瓛在京都暴露,这就是你们隨口一说的后果。” 他蹲下身,看著那个吕家表亲说道:“吕家已经死绝了,你这条漏网之鱼,本来可以老老实实活著,为什么非要找死呢?” 朱標也没有想到,朱標的余孽这么多,也这么能躲,死一个总是会跑出来一个。 那人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朱標站起身,对蒋瓛说道:“按《大明律》,通敌叛国,什么罪?” “诛九族。”蒋瓛沉声道。 三人惨叫。 朱標却摆摆手说道:“吕氏九族都没了,他们三个,直接凌迟吧!至於其他有家人的,家人直接…流放琼州,永不许回中原。” 蒋瓛一愣,这不像太子的风格。 朱標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老二要出征了,杀太多人,不吉利。”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步,回头补了一句说道:“流放前,让他们的儿子净身,送进宫里当太监,女儿充入教坊司。” 蒋瓛心头一凛,躬身:“是。” 这才是太子。 表面仁慈,实则…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朱標走出宅院,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他抬头看看天,一轮残月掛在空中。 “二弟,大哥把后方清理乾净了,你放心去打。” 他轻声自语,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皇宫,驶向那个需要他守护的家,和那个需要他铺路的天下。 第92章 出发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2章 出发 洪武十一年二月十二,卯时初刻。 应天府上空悬浮著十二艘巨大的飞舟。 这些飞舟长五十丈,宽二十丈,通体用南海铁木打造,舟身刻满道门符文,舟底镶嵌著三十六颗避风珠。 舟帆不是布,而是用天蚕丝织成的法帆,无风自动,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最大的一艘飞舟停在紫禁城上空,舟首雕著狰狞的龙头,龙口大张,里面赫然是一门重达万斤的灵能炮。 这是大明工部和道门研究院折腾了三年的成果,神威级飞天战舟,整个大明也只造了十二艘。 平日里这些飞舟都藏在深山洞府里,今天全拉出来了。 因为今天,吴王朱樳要坐飞舟去打倭国。 皇宫广场上,朱元璋叉著腰仰头看,嘴里嘖嘖有声的道:“好傢伙,这玩意儿比城墙还高! 標儿,这得花多少钱?” 朱標站在父亲身边,轻声道:“一艘三百万两,十二艘三千六百万两。” 朱元璋眼皮跳了跳道:“这么贵?!” “但值得,爹,有了这些,从应天到倭国本州,只要一天,大军从天而降,倭国那些土城墙和法阵根本挡不住。” 朱標指著飞舟说道。 朱元璋摸著下巴,忽然笑了:“值,太值了!等打完倭国,把银山挖空,这点钱算什么!” 正说著,朱樳牵著观音奴从坤寧宫出来了。 朱樳今天没穿亲王蟒袍,而是一身玄色轻甲,左臂的斧盾纹身从甲缝里露出来一点。 观音奴也换了装束,草原风格的皮甲,背著一张角弓,箭壶里插著三十支破甲箭。 马皇后跟在后头,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拿著个包袱。 “樳儿,这包里的吃食记得路上吃,到了倭国那边,听说吃食不好…”马皇后絮絮叨叨。 朱樳接过包袱,憨憨道:“娘,我是去打仗,不是去游玩。” “打仗也得吃饭!孩子,一定照顾好自己,別逞强。”马皇后瞪他,又拉过观音奴说道。 观音奴点头道:“娘放心...” 朱元璋走过来,重重拍朱樳的肩膀:“老二,记住爹的话,倭国那些矮子,没一个好东西!男人超过车轮高的全砍了,低於车轮高的送去挖矿! 女子…长得还行的带回来,分给將士们当媳妇!” 他说得杀气腾腾。 朱樳挠头说道:“车轮,多大的车轮?” 朱元璋一愣,隨手比划道:“就这么大!马车的轮子!” “哦,懂了。”朱樳点头。 朱標在旁边补充:“二弟,李文忠表哥会跟你一路,他是狠人,知道该怎么做,你只管劈门破城,剩下的事交给他。” 正说著,李文忠大步走来。 这位名將看起来就像是个儒將,真正的貌比潘安,但那眼神却是凶悍如狼。 他当年隨徐达北伐,在漠北追杀北元残部,下令屠了十七个部落,男女老少一个不留,人送外號“李剃头”。 “末將李文忠,参见陛下,太子殿下,吴王殿下!”李文忠抱拳,声音像破锣。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道:“文忠啊,这次你跟老二去,给咱狠狠杀!杀出大明的威风!” “末將领命,陛下放心,倭国那些矮子,末將保证一个不留!”李文忠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说道。 他这话说得,连旁边的观音奴都皱了皱眉。 朱標看了李文忠一眼,淡淡道:“李將军,杀归杀,但別滥杀无辜,女子和孩子,能带回就带回。” 李文忠一愣,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摆摆手说道:“听太子的,咱大明天朝上国,也不能杀得太难看。” “是!”李文忠嘴上应著,眼里却闪过一丝狠色。 朱樳没注意这些,他仰头看著飞舟,忽然问道:“大哥,这玩意儿…能飞多高?” “千丈...”朱標说。 “那从上面跳下来,会摔死不,俺应该摔不死的...”朱樳又问。 朱標:“…” 观音奴拽拽他袖子说道:“夫君,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想,要是飞舟坏了,我能跳下来不。”朱樳老实说。 全场沉默。 李文忠嘴角抽搐,心想自己这位表弟看起来脑子也不像是傻的啊! 辰时整,出征时辰到。 十二艘飞舟缓缓降低高度,离地三丈悬浮。 舟身放下舷梯,五千名最精锐的羽林卫开始登舟,这是朱標特意挑选的,全是跟朱樳打过仗的老兵,知道怎么配合这位憨王。 朱樳和观音奴登上旗舰“镇国號”。 飞舟內部很宽敞,分三层,最上层是指挥舱,中层是士兵舱,底层是物资舱和灵能动力舱。 道门派来的五十名修士已经在动力舱就位,负责维持飞舟阵法。 李文忠跟在后面,一进指挥舱就开始发號施令道:“检查灵能储备!检查符文完整性,一炷香后升空!” 修士们忙起来。 朱樳趴在舷窗边往外看,下面皇宫越来越小,应天府的全貌逐渐展开。 秦淮河像条银带,紫金山像个小土包。 “媳妇,你看,咱家变得好小。”朱樳指给观音奴看。 观音奴也趴过去,草原上可没这种视角。 舷窗外,朱元璋和马皇后,朱標还在仰头挥手。 朱樳也挥手,虽然下面的人可能看不见。 “夫君,你说倭国…是什么样子?”观音奴轻声问。 “不知道,反正没咱大明好。”朱樳说。 李文忠走过来,沉声道:“殿下,飞舟即將加速,请坐稳。” 话音刚落,舟身微微一震。 舷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不是后退,是飞舟在向前疾飞。 云层从两侧掠过,风声在舟外呼啸,但舟內却很安静,符文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只用了半柱香时间,应天府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下方是连绵的群山,长江像条弯曲的蚯蚓。 “这速度…”观音奴惊嘆。 “比那些飞舟快多了。”朱樳点头。 李文忠摊开海图,指著上面的路线说道:“殿下,我们沿东海飞,巳时可抵高丽王京,午时过对马海峡,未时就能看见倭国九州岛。 按照太子殿下的部署,我们先在九州岛降落,与徐达大將军的船队匯合,然后…” “不用那么麻烦。”朱樳打断他。 李文忠一愣道:“殿下的意思是…” “直接去倭国京都,大哥不是说,倭国將军在京都吗?我直接去找他,把他劈了,仗就打完了。” 朱樳指著海图上本州岛中部那个点说道。 李文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什么打法。 擒贼先擒王也不是这么擒的啊! “殿下,京都离海岸三百里,飞舟深入敌境,万一被攻击…”李文忠试图讲道理。 “他们打不动飞舟,就算打动了,我护著。”朱樳很自信的道。 李文忠看向观音奴,希望王妃能劝劝。 观音奴却点头道:“夫君说得对,直接打京都,省事。” 李文忠扶额。 他终於明白太子为什么派自己来了,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给自己这位表弟擦屁股的! 第93章 就完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3章 就完了... 飞舟继续东飞。 巳时,果然经过高丽王京上空。 从千丈高空看下去,王京就像个棋盘,汉江那道被劈开的裂缝格外显眼。 几艘明军战舰正在江面巡逻,看见天上的飞舟,纷纷升起信號旗。 “他们认出我们了。”观音奴说。 “嗯,徐叔应该在下面。”朱樳说。 他没有下令降落,飞舟直接从王京上空掠过,继续向东。 午时,飞舟进入对马海峡上空。 下方是蔚蓝的海面,偶尔能看到渔船。远处对马岛的轮廓渐渐清晰。 李文忠一直盯著海图,忽然道:“殿下,前方有倭国水师。” 舷窗外,海面上確实有几十艘倭国战船,船型瘦长,船头掛著奇怪的幡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绕过去...”李文忠问道。 “绕什么,直接飞过去。”朱樳说。 飞舟没有降低高度,从倭国水师头顶千丈处飞过。 下面的倭国水兵显然发现了天上的巨物,一阵骚乱。 有几艘船试图用弓箭射击,但箭矢飞到百丈就无力坠落了。 “蚍蜉撼树。”李文忠冷笑。 他忽然想起什么道:“殿下,要不要…给他们来一炮?” 指的是舟首那门灵能炮。 朱樳想了想说道:“有点浪费,一炮得烧多少灵石?” 李文忠:“…” 这位殿下,打仗还惦记成本? 飞舟继续东飞,把那支倭国水师远远拋在后面。 未时三刻,远方海平线上出现陆地的轮廓。 “九州岛到了。”李文忠沉声道。 朱樳站起来,走到舷窗边。 那是片青黑色的土地,海岸线曲折,山上覆盖著密林。 沿海有些渔村,冒著炊烟。 “直接去京都?”李文忠最后一次確认。 “嗯,往东北飞。”朱樳点头。 飞舟调整方向,沿著九州岛海岸线向北,然后转向东北,进入倭国內海。 下方开始出现城镇,倭国的建筑低矮密集,街道狭窄。 百姓们看见天上的飞舟,惊慌逃窜,有的跪地磕头,有的往屋里躲。 “他们在拜神。”观音奴说。 “拜错神了。”李文忠咧嘴。 飞舟没有停留,继续向东北。 申时,飞舟进入本州岛上空。 这里的城镇更大,甚至能看到一些城堡式的建筑,城墙高大,瞭望塔林立。 “那是大內氏的城堡,大內义弘就在里面,我们要不要…”李文忠指著地图上一个点说道。 “不管他,大哥说了,大內氏是內应,先不动。”朱樳摇头。 飞舟掠过城堡上空。 城堡里果然升起三堆烽火,是大內义弘在发信號,表示自己人在曹营心在汉。 朱樳看了一眼,没理会。 酉时初,夕阳西斜。 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依山而建,城墙绵延十几里,城內殿阁重重,最中央是一座金顶的宫殿,在夕阳下泛著刺眼的光。 “京都...足利义满的老巢。”李文忠呼吸急促起来道。 飞舟开始降低高度。 从千丈降到五百丈,再到三百丈。 京都城內的景象清晰可见,街道上乱成一团,百姓四散奔逃,武士们惊慌地集结,有人指著天空大喊大叫。 “他们在说什么?”朱樳问。 旁边一个懂倭语的锦衣卫翻译道:“他们说…天降神舟…是大明…快逃…” 朱樳哦了一声,对李文忠说道:“李將军,让將士们准备。” “是,全体羽林卫!检查兵器!准备降落!”李文忠转身下令道。 五千羽林卫齐声应诺,甲冑碰撞声哗啦一片。 飞舟继续下降,降到百丈高度,悬停在京都城正上方。 这个高度,连城里武士脸上的惊恐表情都能看清。 朱樳走到舷窗边,看著下面那座金顶宫殿。 “那就是將军府?”他问。 “应该是。”李文忠点头。 “好。” 朱樳转身,往舱门走去。 “殿下,您要做什么?”李文忠急忙跟上。 “下去,找足利义满。”朱樳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下面有十万守军…” “那就一起劈了。” 朱樳走到舱门口,舟身已经放下绳梯。 但他看都没看,直接一步踏出... 跳了下去。 百丈高空,他就这么跳下去了。 李文忠嚇得魂飞魄散,扑到舷窗边往下看。 只见朱樳像块石头般直坠,但在离地十丈时,他左臂的纹身亮起微光,下坠之势骤缓,最后轻飘飘落在一座屋顶上。 屋顶是瓦片的,被他踩碎了一大片。 朱樳站稳,抬头朝飞舟挥手。 李文忠鬆了口气,隨即怒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放绳梯,全军降落!” 羽林卫们开始顺著绳梯往下爬。 观音奴也背好弓箭,准备下去。 李文忠拦住她道:“王妃,您就在舟上…” “我要跟夫君一起。”观音奴眼神坚定。 她说完,也抓住绳梯,动作利落地往下爬,这半年她跟朱樳学了不少本事,爬个绳梯不在话下。 李文忠没办法,只好也跟著下去。 …… 京都街头,已经乱成一锅粥。 武士们举著刀,对著天上的飞舟嘶吼,但没人敢上前,刚才那个从天上跳下来的人,落地时震塌了半座房子,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朱樳站在废墟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左右看看,朝金顶宫殿的方向走去。 几个不怕死的武士衝上来,刀光凛冽。 朱樳看都没看,右手一按左臂... 刑天斧出现。 他也没劈,就是把斧头往地上一拄。 咚! 以斧柄为中心,地面盪开一圈衝击波。 衝上来的十几个武士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吐血倒飞,撞进两旁的房屋里,没了声息。 剩下的武士全嚇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朱樳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像在逛街,但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 前方出现一队弓箭手,至少三百人,张弓搭箭。 “放箭!”指挥官嘶吼。 箭雨袭来。 朱樳左手一抬,刑天盾出现。 盾面乌光流转,所有箭矢在盾前三尺停住,悬在半空,然后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弓箭手们傻了。 朱樳继续走。 走到弓箭手阵前时,他举起盾,往前一推。 无形的气浪爆发。 三百弓箭手像被狂风吹倒的麦子,齐齐向后倒去,摔得七荤八素。 朱樳从他们中间走过,没补刀。 不是仁慈,是觉得没必要。 终於,他走到金顶宫殿前。 宫殿大门紧闭,门前站著三个奇装异服的人。 一个穿白色狩衣,手持符纸,是阴阳师。 一个穿黑色僧袍,手持禪杖,是和尚。 还有一个穿鎧甲,戴鬼面,是武士,但气势比之前那些强得多,至少是元婴境。 阴阳师开口,说的是汉语:“大明吴王?” 朱樳点头:“嗯,足利义满在吗?” “將军不见客...请回。”阴阳师冷冷道。 朱樳挠头道:“我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劈他的。” 阴阳师脸一沉,手中符纸燃起蓝色火焰。 和尚念起经文,禪杖发出金光。 鬼面武士拔刀,刀身缠绕黑气。 三人同时出手。 阴阳师扔出符纸,化作三条火蛇扑来。 和尚禪杖砸下,金光如锤。 鬼面武士一刀斩出,刀气撕裂空气。 朱樳嘆了口气。 他双手握斧,做了一个横扫的动作。 很隨意,就像扫地。 斧刃划过空气。 三条火蛇无声湮灭。 金光禪杖断成两截。 鬼面武士的刀碎成铁屑。 三人倒飞出去,撞在宫墙上,墙塌了。 朱樳收起斧头,走到宫门前。 门是厚重的铜木,高三丈,镶著铁钉。 他伸手,缓缓一推... 门开了。 不是推开,是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轰然倒地。 门后,是跪了一地的倭国文武百官。 最前面,一个穿华丽袍服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地,面色惨白。 朱樳走过去,蹲下看他说道:“足利义满?” 男人颤抖点头。 “哦,找到你了,你这房子不错,我要了。”朱樳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后说道 。 他回头,对刚赶到的李文忠说道:“李將军,收拾一下,今晚住这儿。” 李文忠看著满殿跪地的倭国高官,又看看瘫软的足利义满,半天没说出话。 这就…打完了... 从跳下飞舟到破门擒王,不到一炷香时间。 五千羽林卫还没全落地呢! 朱樳已经走到殿內主位坐下,拍拍扶手说道:“媳妇,这椅子挺软,你来试试。” 观音奴跟著走进来,看著这满殿俘虏,轻声说道:“夫君…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我觉得还行,省得麻烦。”朱樳想了想后说道。 殿外,夕阳完全落下。 京都的夜幕降临。 但今夜,京都的主人换了。 第94章 车轮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4章 车轮 戌时三刻,京都的夜幕完全落下。 但今夜无眠。 金顶宫殿里,足利义满还瘫坐在主位下,现在那个位置坐著朱樳,他正啃著一个从倭国御厨房找出来的饭糰。 “这米还行,就是没啥味儿,媳妇你尝尝。”朱樳嚼了两口,递给旁边的观音奴说道。 观音奴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比草原上的青稞软。” 李文忠站在殿中央,手按刀柄,盯著跪满一地的倭国文武百官。 五千羽林卫已经把宫殿內外围得水泄不通,十二艘飞舟悬浮在京都上空,灵能炮的炮口对准城內各处要地。 “殿下...这些俘虏,如何处置?”李文忠转身,声音冷淡的问道。 朱樳把最后一口饭糰塞进嘴里,含糊道:“大哥说,超过车轮高的男人全砍了,女子带回去。” “车轮…”李文忠看向殿外,“用哪种车,马车...牛车...还是倭国人那种小推车?” 朱樳挠头,想了想后说道:“那就用马车吧!大哥说还要人帮忙挖矿呢!” 李文忠笑了,那笑容让跪著的倭国官员们浑身发冷。 “末將明白了,传令,羽林卫分成五十队,每队百人,挨家挨户搜查,男子,量身高,过车轮者...斩。 女子,貌可者...押送飞舟,孩童…低於车轮者,先集中看管。”他转身,对副將下令道。 “是!”副將抱拳,快步出殿。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哭泣声。 一个老臣颤抖著抬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大明…天朝上国…仁义之师…怎能如此…” 李文忠走过去,蹲下看他:“老头,你叫什么?” “臣…足利义持,將军的弟弟…”老臣颤声说道。 “哦,亲戚啊!那你就第一个吧,给大伙儿做个示范。”李文忠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他起身,挥手说道:“拖出去,量身高。” 两个羽林卫上前,架起足利义持。 老头挣扎,哭喊道:“將军!將军救我!” 足利义满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羽林卫把足利义持拖到殿外广场,那里已经摆了一辆从街上找来的马车,標准的中原双轮马车,车轮高三尺二寸。 “按著。”李文忠跟出来,冷声道。 羽林卫把足利义持按在车轮边。 老头身高最多五尺,但倭国人本就矮小,这一量… 车轮顶在他头顶,还高出一截。 “过了。”李文忠淡淡道。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鲜血喷在车轮上,顺著辐条往下淌。 殿內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李文忠走回殿內,靴子踩在血跡上,留下一串红印。 他扫视全场说道:“下一个,自己排队,別让我一个一个抓。” 没人动。 李文忠皱眉,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一个中年武將说道:“你,出来。” 那武將崩溃了,嚎啕大哭,用倭语大喊大叫。 “他说什么?”李文忠问旁边的翻译。 翻译脸色发白的道:“他说…他说他家里有老母妻儿…” 李文忠笑了:“告诉他,老母妻儿要是长得还行,可以活。” 翻译颤声翻译了。 武將愣住,隨即疯了一样扑向李文忠。 但还没近身,就被羽林卫乱刀砍死。 “不量了,这个算过,继续。”李文忠甩甩刀上的血说道。 屠杀开始了。 羽林卫的效率很高。 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在殿內就地处置官员,一组到城里执行搜查令。 朱樳坐在主位上,看著一个又一个倭国官员被拖出去砍头,挠挠头说道:“李將军,是不是太多了?” 李文忠正擦刀,闻言抬头说道:“殿下,这才刚开始,京都男子少说二十万,够杀好几天的。” “哦!媳妇,要不咱们去后殿看看,这儿血味儿重。”朱樳不问了,转头对观音奴说道。 观音奴脸色也有些白。 她虽是草原长大,见过杀戮,但这样系统性的屠杀,还是第一次见。 “夫君…一定要杀这么多人吗?”她轻声问。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爹说,倭国人坏,以前总抢咱们沿海,杀咱们百姓,大哥说,这次要杀服他们,以后才不敢反。” “可是…”观音奴看向殿外,又一个官员被砍倒。 “媳妇你要是看不下去,咱们出去走走。”朱樳站起来,拉著观音奴往后殿走。 李文忠在后面喊道:“殿下,小心有埋伏!” “没事,有埋伏我一斧头的事。”朱樳头也不回。 …… 后殿是足利义满的寢宫,布置得很奢华,屏风上是金粉绘的樱花,榻榻米上铺著白虎皮。 朱樳踢了踢白虎皮说道:“这玩意儿没咱长白山的虎皮好。” 观音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宫殿的內院,有假山池塘,几棵樱花树还没开花。 夜色中,能听到远处街巷传来的哭喊声,求饶声,刀砍入肉的声音。 还有火焰燃烧的声音...有些倭国人反抗,羽林卫直接放火烧屋。 “夫君,我哥哥当年…也这样杀过汉人吗?”观音奴忽然问。 朱樳愣了下,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不过徐叔说,打仗就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 “可我们已经贏了,將军都抓了…” “大哥说,贏了更要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子孙三代都不敢反,我觉得大哥说得对,不然以后还得打,更麻烦。” 朱樳复述朱標的话,顿了顿后说道。 观音奴沉默了。 她想起草原上的部落战爭,贏了的一方也会屠杀对方男子,掳走女子孩童。 原来汉人和蒙古人,在这件事上没什么不同。 不,还是不同的。 汉人更…系统。 他们用量身高的方式,用分队的效率,用飞舟和灵能炮的碾压。 这是文明的屠杀。 “媳妇,你不高兴?”朱樳走到她身边,憨憨地问。 观音奴摇摇头,靠在他肩上说道:“没有,只是…第一次见,有点不习惯。” “那咱们不看,睡觉。”朱樳拉著她走到榻榻米边,把白虎皮掀开,下面铺著柔软的丝绸被褥。 他躺下,拍拍身边说道:“来,睡觉,睡醒就差不多了。” 观音奴看著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笑了。 是啊!这个男人才不管什么屠杀不屠杀,他只是完成了大哥交代的任务,现在该睡觉了。 她躺下,枕著他的胳膊。 窗外火光闪烁,哭喊声隱约传来。 但朱樳真的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匀。 观音奴睁著眼,看了他很久,最后也闭上眼睛。 第95章 金库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5章 金库 子时,李文忠轻轻敲响寢宫的门。 “殿下,末將有事稟报。” 朱樳迷迷糊糊睁开眼说道:“进来。” 李文忠推门进来,身上血腥味浓得刺鼻。 他看到朱樳和观音奴躺在床上,愣了下,低头道:“打扰殿下休息…” “没事,说吧。”朱樳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第一轮搜查完成,京都城內,斩杀成年男子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三人,俘获女子五万二千一百人,其中容貌可者三万八千。 孩童四万余,已集中看管,另缴获金银珠宝三百箱,正在清点。”李文忠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说道。 朱樳挠挠头说道:“哦,完了?” “还没,城太大,一夜搜不完,明天继续,另外…抓到几个有趣的人。”李文忠顿了顿后说道。 “谁?” “倭国的阴阳寮寮头,安倍家的人,还有几个大寺院的住持,他们愿意投降,说可以帮我们安抚百姓,末將觉得,这些神棍留著有用。” 李文忠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道。 朱樳不懂这些,摆摆手说道:“表哥你看著办,大哥说打仗的事你管。” “是,还有一事…足利义满怎么处置,杀了...还是押回应天?”李文忠犹豫了下说道。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大哥说要活的,带回去给爹看看。” “明白了。”李文忠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 观音奴轻声问道:“夫君,那些女子…真的要全部带回大明吗?” “嗯,大哥说分给將士们当媳妇,生娃,以后就是大明人了,睡吧!明天还得干活。”朱樳躺下后说道。 “什么活?” “打下京都只是开始,倭国还有好多地方没打呢!不过没事,飞舟快,一天跑一个地方,很快。”朱樳闭上眼睛说道。 观音奴不再说话。 她听著窗外的声音,渐渐小了。 屠杀还在继续,但远离了宫殿区域。 这一夜,京都市內,血流成河。 …… 翌日,辰时。 朱樳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观音奴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头。 “媳妇,早。”朱樳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早,李將军已经在殿外等了一个时辰了。”观音奴说道。 “哦,让他等著唄!”朱樳慢悠悠穿衣服。 等两人洗漱完毕,走到前殿时,李文忠果然站在那里,眼里都是血丝,但精神亢奋。 “殿下,昨夜成果匯总,累计斩杀十一万三千人,俘获女子六万八千,孩童五万,另外,城西有一处抵抗据点,是京都土御门家的阴阳师,结阵顽抗,羽林卫攻了三次没攻下。” 他递上新册子说道。 “阴阳师?”朱樳想起昨天宫门前那个穿白衣服的。 “对,擅长结界和式神,有点麻烦,末將本想用灵能炮轰,但怕伤及周边民宅…”李文忠皱眉说道。 “带我去看看。”朱樳说。 “是。” 一行人出了宫殿,骑马往城西去。 街道上景象悽惨。 尸体还没清理完,一堆一堆摆在路边,血水把青石板路染成了褐色。 活著的倭国百姓躲在家里,门窗紧闭,偶尔有小孩的哭声传出来。 羽林卫在巡逻,看见朱樳纷纷行礼。 到了城西,果然看见一处占地颇广的宅院,被一层淡蓝色的光罩笼罩著。 光罩外躺著几十具羽林卫尸体,都是试图强攻时被结界反震死的。 光罩內,隱约能看到穿白色狩衣的身影在走动。 “殿下,就是这里,刀砍不动,箭射不穿,火也烧不起来。”李文忠指著阵法光罩说道。 朱樳下马,走到光罩前,伸手摸了摸。 这阵法朱樳还是第一次见到,想不到触感像坚韧的橡胶,有弹性。 他用力按了按,阵法光罩凹陷下去,但没破。 “有点意思。”朱樳来了兴趣。 他退后两步,右手按向左臂。 刑天斧出现。 光罩內的阴阳师们看见斧头,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快速结印,光罩顏色加深,从淡蓝变成深蓝。 朱樳没立刻劈,而是问李文忠说道:“这里面有多少人?” “大概两百多,都是土御门家的精锐。”李文忠道。 “哦。”朱樳点点头,然后双手握斧,做了个斜劈的动作。 不是劈光罩,是劈地面。 斧刃触地。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但以斧刃落点为中心,地面像水面一样盪开涟漪。 涟漪扩散到光罩下方时… 咔嚓。 光罩从底部开始出现裂缝,像蛋壳被从里面敲碎。 裂缝向上蔓延,瞬间布满整个光罩。 然后哗啦一声,碎了。 光罩內的阴阳师们齐齐吐血,倒地大半。 朱樳收起斧头,对李文忠说道:“好了,进去抓人吧。” 李文忠目瞪口呆。 他打了半夜没打下来的结界,就这么…一斧头解决了。 而且不是劈结界,是劈地,通过地面震碎了结界根基? 这是什么打法... 但军令如山,他立刻挥手说道:“衝进去!反抗者格杀勿论!” 羽林卫涌入院內。 抵抗很微弱,结界破碎的反噬让大多数阴阳师丧失了战斗力。 偶尔有几个还能动的,召唤出式神,都是些猫妖和犬神之类的小妖怪,在羽林卫的刀箭下很快溃散。 半炷香时间,战斗结束。 俘虏一百七十人,斩杀四十余人。 李文忠押著一个白髮老头出来说道:“殿下,这是土御门家主,安倍晴明的后代。” 老头脸色惨白,但眼神倔强,用汉语说道:“你们…破坏结界…用了什么邪法?” 朱樳挠头道:“我就劈了下地。” 老头一愣,隨即惨笑:“劈地…好一个劈地…我土御门千年结界,竟抵不过一劈…” 他忽然跪下来,磕头道:“將军,老夫愿降,愿为大明效力,只求饶我族人性命!” 李文忠看向朱樳。 朱樳问道:“他会干啥?” “阴阳术,看风水,驱邪,治病…还有点用。”李文忠说。 “就这点用处 ,还是直接杀了吧!”朱樳摇了摇头的道。 李文忠挥手,便有士兵过来抓著他们拖了下去。 其中,还传来了一道道惨叫声。 这时,一个羽林卫百户匆匆跑了进来:“將军,城东发现银库!” “银库?”李文忠眼睛一亮。 “是,足利家的私库,里面…里面堆满了银子!还有金子!” 朱樳也来了兴趣道:“去看看。” 第96章 朱標来信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6章 朱標来信 城东,一座不起眼的仓库。 但走进里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长宽各三十丈,高三丈。从地面到屋顶,堆满了银锭。 不是散碎银子,是铸好的元宝形银锭,每个五十两,码放得整整齐齐,形成一座银山。 另一侧是金锭,同样堆成小山。 角落里还有几十口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珍珠,珊瑚和宝石。 “这得…多少?”李文忠声音发颤。 隨军的户部官员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半天,颤声道:“將军…粗估…白银至少五百万两,黄金八十万两…珍宝…无法估价。” 朱樳走到银山前,拿起一个银锭,掂了掂道:“挺沉。” 他转头对观音奴说道:“媳妇,这个够给你打首饰了吧!” 观音奴看著那座银山,苦笑道:“夫君,这够给全大明女子打首饰了。” 李文忠激动道:“殿下,光这一库,就抵得上大明三年赋税,倭国…果然富得流油!” 朱樳哦了一声,不怎么在意,又问:“还有吗?” “肯定还有,足利家统治倭国几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绝不止这些,末將这就带人全城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李文忠眼睛发红的道。 “去吧!我和媳妇回宫吃饭。”朱樳摆摆手,拉著观音奴走了。 留下李文忠对著银山,深呼吸好几次,才平復心情。 他转身,对副將嘶声道:“传令!全城搜查所有仓库,地窖和密室,凡是值钱的,全搬出来!. 还有,飞舟腾出三艘,专门运金银!” “是!” …… 午时,朱樳和观音奴在宫殿用膳。 饭菜是羽林卫里的火头军做的,米饭配上醃菜和烤鱼,虽然简单了点,不过好在管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正吃著,李文忠又来了,这次手里拿著一封信。 “殿下,应天来信。”他把信递给朱樳。 朱樳接过,拆开。 是朱標的亲笔信,字跡工整: “二弟见字如面,闻你已克京都,擒足利,甚慰,李文忠所报斩杀数目,为兄已阅,做得不错。 然倭国非止京都一地,九州、四国、关东、东北,皆有待平定,兄意,你坐镇京都,令李文忠分兵扫荡各地,飞舟为援,速战速决。 另,石见银山,佐渡金山需儘快占领,遣工部匠人及道门修士开採,飞舟运输,日夜不息。倭国女子押回应天之事,已命户部筹备安置。一切小心,兄在应天等你凯旋。” 朱樳看完,把信给观音奴说道:“大哥说让李將军去打其他地方。” 观音奴看完,轻声问:“那我们呢?” “大哥说让我坐镇京都,也好,省得跑来跑去。”朱樳扒了口饭后说道。 李文忠接过信看了看,抱拳道:“末將领命,这就分兵!” 他转身要走,朱樳叫住他说道:“李將军。” “殿下还有何吩咐?” “杀人归杀人,別饿著自己,吃饱了再干活。”朱樳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说道。 李文忠一愣,隨即笑了:“谢殿下关心,末將明白。” 他大步离去。 殿內又安静下来。 观音奴给朱樳夹了块鱼,轻声说道:“夫君,大哥的信里…没提杀多少人。” “嗯,大哥只关心银子什么时候运回去。”朱樳说。 “你说大哥…会不会觉得杀得太多了?” 朱樳想了想,摇头道:“不会,大哥要是觉得多,会写信让我少杀点,他没说,就是觉得还行。” 观音奴不说话了。 她忽然觉得,那位温文尔雅的太子大哥,也许比表面看起来…更冷酷。 但这样也好。 在这样的世道,心软的人活不长,心软的国家也活不长。 她看向殿外,阳光正好。 京都的屠杀还在继续,但大局已定。 倭国,从今天起,改姓明了。 洪武十一年腊月二十六,应天府下了一场薄雪。 雪不大,刚盖住青石板路就停了,但寒气透骨。 坤寧宫的地龙烧得正旺,暖阁里熏著淡淡的梅花香,马皇后正给朱雄英缝一件小棉袄,常氏在旁帮忙穿针。 “娘,皇奶奶,二叔什么时候回来?”朱雄英正趴在榻边,眼巴巴地问。 马皇后手里的针线顿了顿,轻声说:“快了,等倭国那边打完了就回来。” “倭国很远吗?” “很远,要过一片大海。” “那二叔会给我带贝壳吗?”朱雄英眼睛亮了。 常氏笑著摸摸他的头说道:“肯定会,你二叔最疼你了。” 正说著,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太子殿下求见!”宫女在门外稟报。 马皇后放下针线说道:“请进来。” 朱標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少见的凝重。 他先向马皇后行礼,又对常氏点点头,这才走到暖榻边坐下。 “標儿,出什么事了?”马皇后敏锐地问。 朱標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报,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沉声道:“娘,二弟从倭国传回消息,京都已破,足利义满被擒。” “这是好事啊!”马皇后脸上露出喜色。 “是好事,但…李文忠將军在京都执行了清剿令,三日斩杀倭国成年男子十一万三千人。”朱標顿了顿后说道。 暖阁里突然安静下来。 常氏手里的针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叮噹声。 马皇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看著长子,声音有些发颤的道:“十…十一万?” “嗯!这是详细数字,按二弟来信,他们用的是『车轮高则斩』的標准,马车车轮高三尺二寸,凡身高超过此数者,皆杀。”朱標点头,將奏报递过去说道。 马皇后接过奏报,手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立刻看,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常氏轻轻搂住朱雄英,把孩子往怀里带了带。 “標儿…一定要杀这么多吗?”马皇后睁开眼后说道。 朱標沉默片刻,缓缓道:“娘,这是战爭,倭国不同於高丽,他们与大明隔海相望,若不能一次性杀服,后患无穷。 您知道,洪武四年,七年,九年,倭寇袭扰沿海多少次吗?” “多少?” “四百七十二次,累计杀死大明百姓三万七千余人,掳走妇孺八千,泉州,台州,寧波,多少渔村被烧成白地,多少人家破人亡。” 朱標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出征前,爹在朝会上问百官,征倭当用何策,文官们说当怀柔,当教化。 爹当时没说话,下朝后跟我讲,『標儿,你去过沿海吗?见过被倭寇砍掉手脚的百姓吗?』” 马皇后沉默了。 第97章 章程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7章 章程 “我去过...洪武八年,我奉爹之命巡视浙江,在台州一个渔村里,看见一个老嫗,她三个儿子都被倭寇杀了。 两个女儿被掳走,她眼睛哭瞎了,每天就坐在海边,等女儿回来。”朱標轻声说道。 暖阁里只有地龙炭火噼啪的轻响。 “所以爹说,这次征倭,不要俘虏,不要怀柔,就要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子孙三代提起大明就腿软。 娘,您觉得残忍,可对那些被倭寇害死的人来说,这残忍吗?” 朱標看向马皇后说道。 马皇后长长嘆了口气说道:“娘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十一万人啊…” “李文忠报上来的只是京都一地,整个倭国六十六州,全部清剿完,这个数字还要翻几倍。 但这就是战爭,娘,我们不打服他们,將来死的就是我们大明的百姓。”朱標说得很直接道。 常氏忍不住问道:“那…那些女子和孩童呢?” “女子中貌可者押送回大明,户部已经在筹备安置,会分配给有功將士为妻妾,孩童集中看管,待战事结束后,设社学教授汉语汉礼,三十年后,他们就是大明子民。” 朱標说著,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说道:“这是户部擬的《倭女安置章程》,娘可以看看。” 马皇后接过,却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膝上。 朱雄英忽然小声说道:“爹,那些小孩子…会哭吗?” 朱標看向儿子,眼神柔和下来道:“会,但雄英,你要记住,他们哭,是因为他们的父兄先让我们大明的孩子哭。” 四岁的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標儿,这事…你爹知道了吗?”马皇后终於开口道。 “知道了,奏报是先送到爹那儿的,爹看完只说了一句话:『杀得好,继续杀。』”朱標说道。 马皇后苦笑著摇头说道:“你们父子俩啊…” “娘,您放心,儿子有分寸,杀该杀之人,留可留之民,这不只是泄愤,是治国。”朱標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 “娘知道...只是心里…终究有些不忍。”马皇后拍拍他的手说道 。 “儿子明白,对了,二弟在信里还说,他们在京都发现了足利家的银库,光是现银就有五百万两,黄金八十万两。” 朱標点头,隨即转移话题道。 马皇后眼睛睁大道:“这么多?” “这只是开始,倭国最大的银山是石见银山,还没完全占领,徐达將军估算过,若能完全开採,年產量可达…” 他还没说完,暖阁的门又被推开。 朱元璋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寒气。 “爹。”朱標起身行礼。 “陛下。”常氏也起身。 “都坐著...说什么呢?”朱元璋摆摆手,走到暖榻边,一屁股坐下,顺手把朱雄英抱到腿上道。 “在说倭国的事。”马皇后道。 “哦,老二干得不错,一斧头劈了京都,擒了足利那小子,李文忠也利索,三天杀了十一万,够快!” 朱元璋咧嘴说道。 马皇后嗔怪地看他一眼道:“你呀!就知道杀杀杀。” “妹子,这你就不懂了,对倭国这种地方,你不杀服他,他明天就敢反,咱这次就是要让他们记住。 大明不是前宋,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朱元璋认真道。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捲地图,在榻上摊开。 那是倭国的全境图,上面用硃砂標註了十几个红点。 “標儿,你看,这是石见银山,这是佐渡金山,这是別子铜山…老二拿下了京都,接下来就是把这些地方全占了。 挖!给咱往死里挖!”朱元璋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道。 朱標凑过去看后说道:“爹,儿子已经传令给二弟,让他坐镇京都,李文忠分兵扫荡各地。 飞舟日夜运输,工部的匠人和道门修士已经在路上了,预计正月十五前能抵达倭国。” “好!越快越好!等把这些银山金山都挖空,咱大明的国库,十年都花不完!”朱元璋眼睛发亮的道。 马皇后无奈道:“你们父子俩,一个说杀人,一个说挖矿,就没点別的?” “有啊!等银子挖回来,咱先修黄河大堤,再减免三年赋税,然后给全国学堂都翻新一遍… 对了,老二的吴王府也得扩建,太小了,配不上他这功劳。”朱元璋抬头说道。 朱標不由笑道:“爹,二弟不在意这些。” “他不在意,咱得给!等老二回来,咱要给他办个最风光的庆功宴,让全天下都知道,咱老朱家出了个战神!”朱元璋大手一挥后道。 正说著,外头突然传来喧闹声。 隱约能听到鞭炮声,锣鼓声,还有百姓的欢呼。 “怎么回事?”朱元璋皱眉。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跑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道:“陛下!娘娘!殿下!外头…外头百姓在庆祝!” “庆祝什么?” “倭国大捷的消息传出来了,现在满城百姓都知道吴王殿下攻破了倭国京都,擒了他们的將军! 百姓自发上街庆祝,鞭炮都卖脱销了!” 朱元璋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道:“好!好!让百姓高兴高兴!” 他抱著朱雄英站起来说道:“走,雄英,跟爷爷去城楼上看看!” “我也去。”朱標起身。 马皇后和常氏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 第98章 想家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8章 想家 一行人登上紫禁城的午门城楼。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震撼了。 应天府的主干道正阳大街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百姓们举著火把,敲著锣鼓,舞著龙狮。 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和欢笑声。 “大明万胜!” “吴王殿下威武!” “灭了北元,灭了高丽,现在又灭了倭国!永绝后患!” 呼喊声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 许多百姓脸上掛著泪,那是激动的泪。 沿海遭过倭寇之苦的人家,更是全家出动,对著东方磕头。 一个白髮老翁被儿孙搀扶著,老泪纵横的道:“我三个儿子…都死在倭寇手里…老头子这才躲到了应天,今天…今天吴王殿下终於为老头子报仇了!” 旁边一个妇人哭著喊:“我女儿…我女儿被掳走八年了…殿下!殿下若能找到她…” 声音淹没在欢呼的海洋里。 朱元璋站在城楼上,看著这一切,许久没有说话。 朱標轻声说道:“爹,您看,这就是民心。” “嗯!咱打了一辈子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些百姓能安心过日子,不用提心弔胆怕倭寇来吗?” 朱元璋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马皇后擦擦眼角的道:“樳儿这孩子…做了件大好事。” 常氏抱著朱雄英,小娃娃看著下方的灯火人流,眼睛瞪得圆圆的的道:“娘,好多人呀!” “他们在为你二叔高兴。”常氏柔声说。 朱標忽然指向远处:“爹,您看那边。” 朱元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国子监的方向,数百名监生举著灯笼,排成“大明”二字,正在齐声诵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声音清朗,穿透夜空。 更远处,秦淮河畔,画舫楼船全都掛起了红灯笼,歌女们弹唱著新编的《破倭曲》,曲声顺著河水飘荡。 整个应天府,成了欢乐的海洋。 朱元璋看了很久,忽然转身道:“標儿。” “爹。” “擬旨。” “是。” “吴王朱樳,征倭有功,破京都,擒敌酋,扬我国威,安我民心,特晋封为『镇国武王』,加食邑万户,赐金万两,绸缎千匹。 其妻观音奴,晋『德慧王妃』,赐凤冠一顶,东珠百颗。” 朱元璋顿了顿,继续道:“征倭將士,有功者厚赏,阵亡者厚恤。令礼部筹备凯旋大典,待镇国武王归朝,举国同庆!” “儿臣遵旨。”朱標躬身。 马皇后轻声说:“重八,会不会…赏得太重了?” “重,妹子,你知道这一仗打下来,沿海百姓能安生多少年吗?十年,二十年....不,只要倭国被打服了,至少百年,沿海再不用担心!” 朱元璋摇头说道。 他看向东方,目光仿佛能穿透夜空,看到那片隔海的土地。 “这一仗,值!” …… 城楼上的风吹得有些冷,但没人觉得冷。 下方百姓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鞭炮声一阵接一阵。 朱雄英趴在城垛边,小声问道:“皇爷爷,二叔什么时候回来呀?” 朱元璋摸摸孙子的头说道:“快了,等他把倭国的银子都挖回来,就回来了。” “那…那我要二叔给我带贝壳!” “带!让他给你带一船贝壳!” 朱標站在父亲身边,看著满城灯火,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银矿开採,需要更多的工匠和道门修士。 还有倭国女子的安置,也是个麻烦事,户部那边得盯紧,不能出乱子。 一件件事在脑子里过,但他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 马皇后忽然问:“標儿,你在想什么?” 朱標回过神,微笑:“娘,儿子在想,等二弟回来,该给他办个什么样的庆功宴。” “简单点就好,樳儿不喜欢太铺张。” “那不行,这是国事,也是家事,得好好办,到时候把老四,老五和老六都叫回来,咱们一家好好聚聚。” 朱元璋插话道。 常氏轻声说道:“二弟这次出征,观音奴也一直跟著,真是辛苦他们了。” “是啊!等他们回来,得好好补补,你看信里说,樳儿在高丽和倭国都瘦了。”马皇后嘆气道。 “那是他想念娘做的饭。”朱標笑。 一家人说笑著,城楼下的欢庆还在继续。 夜色渐深,但应天府的灯火,今晚註定不熄。 …… 而此时,万里之外的倭国京都。 朱樳刚吃完晚饭,正蹲在王宫院子里,看几个羽林卫士兵烤地瓜。 观音奴坐在廊下,手里缝著一件皮袄,是用缴获的倭国將领皮甲改的,她说倭国冬天湿冷,得多穿点。 “殿下,芋头好了!”一个士兵递过来。 朱樳接过,烫得左手换右手,最后掰成两半,一半给观音奴:“媳妇,尝尝,倭国的芋头还可以。” 观音奴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点头说道:“嗯,虽然没有大明的好吃,但也还可以。” 李文忠从外头走进来,身上带著血腥味,但脸色亢奋。 “殿下,今日扫荡城北,又斩首三千七百人,俘获女子两千,发现三处藏银地窖,合计白银八十万两。” 朱樳啃著芋头:“哦,辛苦了。” 李文忠犹豫了下,又问:“殿下,应天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杀得太多了?” 朱樳抬头,想了想:“不知道,大哥没来信说少杀,那就是还行。” “末將明白了。”李文忠鬆了口气,隨即又道,“对了,飞舟传信,工部的匠人还有三天就到,道门修士也快了。” “来了就让他们赶紧挖矿,大哥等著银子用呢。”朱樳说。 “是!” 李文忠退下。 观音奴轻声问:“夫君,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朱樳挠挠头说道:“大哥说要把倭国全打下来,估计还得几个月吧!怎么,想家了?” “嗯,想娘做的饭了。”观音奴点头。 “等打完就回去,到时候让娘给你做一桌好吃的。”朱樳咧嘴笑。 夜空晴朗,能看到星星。 倭国的星空和应天没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些灯火,显得更亮。 观音奴靠在朱樳肩头,轻声说:“夫君,今天看到那些被杀的倭国人…我心里有点难受。” 朱樳沉默片刻,说:“媳妇,你知道吗,我来之前,大哥带我去看过沿海被倭寇祸害的村子。” “嗯?” “有一个村子,三十七户,被倭寇杀得只剩三个老人。他们看见我,跪著哭,说让我给他们报仇。” 朱樳的声音很平静的道:“我当时就想,要是我的家人被这么杀了,我会怎么做。” 观音奴看著他。 “我会把仇人全杀了,一个不留,所以我现在做的,就是在帮那些人报仇。”朱樳说道。 观音奴握紧他的手:“我懂了。” “你不怪我杀人多?” “不怪,你是对的,草原上也是这样,仇一定要报,不然死去的灵魂会不得安息。”观音奴靠紧他道。 朱樳憨憨笑了:“媳妇你真懂我。” 两人静静坐著,看星星。 远处隱约还能听到搜捕的动静,但王宫附近很安静。 烤芋头的香气在院子里飘荡。 倭国的冬天,其实也没那么冷。 第99章 毘沙门天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99章 毘沙门天 倭国王宫的院子比应天吴王府大得多,也冷清得多。 李成桂一家子被送上飞舟押往大明后,这座宫殿就空了九成,只剩下轮值的羽林卫和从高丽带来的几个厨子。 朱樳蹲在廊下啃烤芋头,观音奴坐在旁边缝皮袄,两人中间摆著个小炭炉,炉子上煨著一壶茶。 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夫君,明天就是除夕了。”观音奴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说道。 “嗯,徐叔说军中会加餐,每人多二两肉。”朱樳把芋头皮扔进炭炉,火苗躥了一下。 “我想娘了。”观音奴轻声说。 朱樳扭头看她,炭火映得她脸颊微红,眼睛里有点水光。 他挠挠头说道:“那…要不让金翅大鹏鸟送你回去?两天就能到应天。” “那你呢?” “我在这儿守著,等挖完矿再回。”朱樳老实说。 观音奴摇头:“我不回,我要跟著你。” “可你想娘…” “想归想,但不能把你一个人丟在这儿试试合身不,倭国冬天湿冷,多穿一层。”观音奴把缝好的皮袄抖开,是一件深灰色的內衬,领口镶了狐毛说道。 朱樳乖乖站起来,让观音奴帮他套上。皮袄很合身,针脚细密,狐毛贴著脖子暖烘烘的。 “媳妇手真巧。”他咧嘴笑。 “草原上每个女子都会做皮活,不然冬天要冻死人的。”观音奴替他整了整衣襟,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点头。 这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李文忠披著一身寒气走进来,盔甲上还沾著未化的雪。 “殿下,王妃。”他抱拳行礼。 “李將军辛苦了,坐下喝口热茶。”观音奴倒了杯茶递过去。 李文忠接过,一口喝乾,这才说道:“殿下,今日扫荡摄津,河內两州,斩首五千七百,俘获女子四千三百,发现银窖十一处,合计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朱樳坐迴廊下说道:“哦,知道了。” “还有…我们在奈良发现一座古寺,寺里供奉著一尊八臂铜像,据俘虏交代,那是倭国『战神』毘沙门天的法身。 守寺的僧兵抵抗激烈,杀了我们七十多个弟兄。”李文忠顿了顿说道。 朱樳手里的芋头停住了:“死了七十多个?” “是,那些僧兵会些邪法,刀砍在身上只留白印,需砍中咽喉或眼睛才能毙命,末將已调火炮过去,把那寺庙轰平了。” 李文忠脸色阴沉道。 “铜像呢?” “还在寺里...” 朱樳把剩下的芋头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说道:“带我去看看。” “现在?”李文忠一愣。 “嗯,閒著也是閒著,媳妇,你去不?”朱樳说著,看向观音奴说道。 观音奴放下针线筐道:“去。” …… 飞舟从京都到奈良只要半个时辰。 那艘从高丽缴获的飞舟被道门修士改装过,刻了御风符,速度比原来快了三成。 朱樳站在船头,看著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倭国的冬天確实比高丽暖和些,雪只盖住了山顶,山谷里还是绿的。 奈良城外那座寺庙已经被火炮轰塌了大半,残垣断壁还在冒烟。 明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把战死的同袍遗体抬到一边,倭国僧兵的尸体则堆在另一边,像小山。 李文忠指著寺庙大殿说道:“殿下,铜像就在里面。” 大殿的屋顶被炸开一个大洞,阳光照进去,能看见一尊三丈高的铜像立在正中。 那铜像身有八臂,各持法器,面目狰狞,虽然蒙了灰尘,仍能看出铸造工艺精湛。 朱樳走进大殿,仰头看了看铜像。 观音奴跟在后面,轻声说道:“这尊像…有灵性。” “嗯,我也感觉到了。”朱樳点头。 他左臂的斧盾纹身在微微发热,这是遇到“有意思的东西”时的反应。 李文忠说道:“殿下,这铜像邪门,我们试过用铁索拖拽,但一靠近它就头晕目眩,有几个弟兄还吐了血。” “你们退出去。”朱樳摆摆手。 士兵们退出大殿,只剩朱樳和观音奴。 观音奴握紧了袖中的短刀,这是朱樳给她的,用高丽国师那根断裂的法杖重铸的,上面刻了辟邪符文。 铜像忽然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八条手臂缓缓抬起,铜眼睁开,射出两道金光。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说的不是汉语,也不是倭语,而是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 朱樳听不懂,但他左臂的纹身更热了。 他索性把上衣一扯,露出左臂。 斧盾纹身在皮肤下隱隱发亮,散发出淡红色的光。 铜像的声音戛然而止。 八条手臂僵在半空,铜眼里的金光闪烁不定,像是在…困惑。 “你认识这个?”朱樳拍了拍纹身,对著铜像说道。 纹身不会说话,但红光又亮了几分。 铜像忽然开口,这次说的是汉语,虽然生硬得像铁器摩擦:“刑…天…你…为何…在此…” “你认识我?”朱樳挠头。 “战…神…气息…但…太弱…你…不是…刑天…你是…他的…传承者…”铜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差不多吧,这铜像你要不...不要我劈了。”朱樳说著,右手按向纹身。 刑天斧瞬间出现在手中。 铜像八条手臂同时颤抖,法器叮噹乱响,它急促说道:“等等!我…愿…归附!” “归附...” “我乃…毘沙门天…法身…一缕…在此…受供奉…八百年…愿隨战神…传承者…”铜像的声音带著恐惧。 朱樳想了想,回头问观音奴说道:“媳妇,这玩意儿有用吗?” 观音奴仔细观察铜像,缓缓道:“夫君,草原萨满说过,神灵法身若能收服,可镇守一方,庇佑子民。 这尊铜像既是倭国战神,或许…可以用来震慑倭人?” “有道理,那行,你变小点,我带你走。”朱樳点头,对铜像说道。 铜像沉默片刻,三丈高的身躯开始收缩,铜色褪去,最后变成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雕像,落在朱樳手心。 八臂俱全,法器清晰,只是没了那股邪异的气息。 “这就完了?”朱樳掂了掂雕像,还挺沉。 观音奴凑过来看了看后说道:“它…认你为主了?” “好像是,回头给大哥看看,他懂这些。”朱樳把雕像揣进怀里。 两人走出大殿,李文忠迎上来说道:“殿下,那铜像…” “收了,以后就是咱的了。”朱樳拍拍胸口。 李文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这位殿下连山都能劈开,收个铜像算什么。 …… 第100章 基本平定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基本平定 回到京都王宫时,天已经黑了。 飞舟刚落地,就看见宫里灯火通明,还多了不少人。 徐达从里面迎出来,脸上带著笑说道:“殿下,王妃,工匠和道士们到了!” “这么快?”朱樳跳下飞舟。 “第一批,三百名工匠,五十名道门修士,还有二十名龙虎山符籙师,都是乘最快的飞舟来的,张天师亲自带队,说要看看倭国的银山到底多大。” 徐达领著他们往里走说道。 正殿里果然坐满了人。 工匠们穿著粗布短打,道士们则是清一色的道袍,为首的是个鬚髮皆白的老道,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宇初。 “贫道见过吴王殿下,王妃。”张宇初起身稽首,態度比上次在奉天殿时恭敬多了,亲眼见过劈山的人,很难不恭敬。 “天师辛苦了,大过年的还跑这么远。”朱樳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 观音奴坐在他旁边,青梅端来热茶。 “殿下说哪里话,为国效力,分內之事,贫道此次带来五十名精通『寻矿』『坚土』『搬运』等术法的修士,可助开採事半功倍。” 张宇初抚须道。 徐达接过话头道:“殿下,工部的匠人说,石见银山的矿脉极富,若全力开採,月產白银可达五十万两。 佐渡金山的金矿纯度也高,月產黄金五万两问题不大。” 朱樳算了算道:“一个月五十万两…一年就是六百万两?” “是,这还只是初步估算,实际可能更多。”徐达眼睛发亮,“而且倭国还有铜矿、硫磺矿、煤矿…遍地是宝。” 张宇初补充道:“殿下,贫道观此地风水,龙脉虽弱,但地气充盈,尤其西南方向有宝气冲天,那里必有大型矿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说的是石见银山的方向。 “那就赶紧挖,大哥等著银子用呢。”朱樳说道。 徐达点头说道:“已经安排下去了,明日一早,工匠和道士就分头出发,另外…户部传来文书,关於倭国女子安置的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观音奴说道:“王妃,这是户部擬的章程,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请您过目。” 观音奴接过,展开细看。 文书用娟秀的小楷写著,將俘获的倭国女子按年龄,容貌和技艺分为三等,一等者分配给有功將领为妻妾,二等者分配给军士,三等者集中安置,学习汉语汉礼,三年后可自行婚配。 所有女子需改汉姓,著汉服,禁说倭语。 条条框框,写得很细。 观音奴看完,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徐將军,这些女子…若已有丈夫儿女,该如何?” 徐达顿了顿道:“王妃,按规矩…倭国成年男子皆斩,她们就算有丈夫,现在也是寡妇了。 至於儿女,十岁以下集中抚养,十岁以上…男孩隨父。”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十岁以上的倭国男孩,活不下来。 观音奴握紧文书,指节发白。 她想起草原上部落战爭后的场景,胜者掠夺败者的一切,女人,孩子,牛羊…没什么不同。 “媳妇?”朱樳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观音奴摇头回道。 …… 眾人散去后,已是亥时。 朱樳和观音奴回到寢殿,宫女们已经备好了热水。 倭国王宫的浴池很大,引的是温泉水,雾气氤氳。 观音奴泡在水里,长发散开浮在水面,像黑色的水草。 朱樳靠在池边,脑袋枕著池沿,闭著眼睛。 “夫君。”观音奴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大明战败了,我被敌人俘虏,也会像那些倭国女子一样吗?”她轻声问。 朱樳睁开眼,扭头看她。 雾气中,她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在,没人能打败大明,就算我死了,我的斧头也会保护你。”朱樳说得理所当然的道。 观音奴笑了,眼里有泪光道:“傻话,人死了还怎么保护。” “那我就活著,一直活著,活到谁都打不过我为止,媳妇,你別瞎想,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头髮。” 朱樳从水里坐起来,水花四溅的道。 观音奴游过来,靠在他怀里。 水温很暖,他的胸膛更暖。 …… 第二天是除夕。 军中果然加了餐,每人多二两肉,一壶酒。 朱樳把王宫库存的清酒全搬出来,分给將士们,虽然不够每人一壶,但也是个意思。 徐达、李文忠、张宇初等人陪朱樳夫妇吃了顿简单的年夜饭。 菜是从高丽带来的厨子做的,有红烧肉、燉羊肉、清蒸鱼,还有倭国特色的生鱼片,朱樳尝了一口就吐了,说腥。 席间,徐达匯报了各地战况。 九州和四国已基本平定,本州东部还有抵抗,但不成气候。 石见银山已经开始开採,第一批五千名矿工全是倭国俘虏,道士们在矿洞布置了“坚固符”和“通风符”,效率比预想的高。 “照这个速度,正月十五前,第一批白银就能运回大明。”徐达说。 张宇初抚须道:“贫道昨夜观星,倭国气数已尽,大明国运正隆,此乃天意。” 朱樳啃著羊腿,含糊道:“天意不天意的我不懂,反正谁挡路我劈谁。” 眾人都笑。 饭后,朱樳拉著观音奴登上王宫最高的天守阁。 这里原本是足利义满观景的地方,现在插上了大明龙旗。 夜空晴朗,能看见星星。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是明军士兵在庆祝新年。 “媳妇,你看那边,大哥说,过了海就是高丽,再往东就是大明。”朱樳指著东方说道。 观音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有茫茫夜色。 “想家了?”她问。 “有点,想娘做的红烧肉了。”朱樳老实说。 “等银子运回去,娘一定给你做一大锅。”观音奴笑道。 朱樳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尊青铜小像说道:“媳妇,这个给你。” “给我...” “嗯,你戴著,能辟邪,那铜像说了,它是战神法身,能保佑持有者,我不用它保佑,但你戴著,我放心。”朱樳把雕像塞进她手心说道。 观音奴握紧雕像,青铜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第101章 神祇復甦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神祇復甦 洪武十一年正月初三,倭国的年味还没散尽,血腥味倒是越来越浓了。 李文忠的屠城令在除夕那天就传遍了京都周边十三个城池。 凡是抵抗明军的倭国贵族,武士,僧兵一律屠灭满门。 三天时间,首级堆成了十七座京观,最矮的都有两人高。 徐达没拦著。 他站在京都王宫的天守阁上,看著远处升起的黑烟,对身边的张宇初说道:“天师,你说这些倭人,老老实实投降不好么,非要抵抗。” 张宇初抚须摇头道:“蛮夷之地,不通教化,以武犯禁者眾,殿下此番杀戮虽重,但若不立威,后患无穷。” “殿下,你说的是吴王殿下?”徐达一愣道。 “不,贫道说的是李文忠李將军,吴王殿下…他不在乎这些。”张宇初看向宫外,那里正有一队骑兵押著数百倭国贵族走来,男女老少都有,哭声震天。 確实。 朱樳此刻正在王宫后山的温泉池子里泡澡。 池子是天然的,水温正好,水面上浮著从大明带来的茶叶,张宇初说这是“茶浴”,能清心明目。 朱樳觉得有没有用不知道,但闻著挺香。 观音奴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手里拿著那尊青铜小像,用软布仔细擦拭。 “媳妇,你也下来泡泡,暖和。”朱樳把湿毛巾搭在额头,眯著眼睛说。 “等会儿,我把这像擦乾净。”观音奴头也不抬。 这三天她没出宫门。 不是怕,是不想看。 李文忠的屠城她听说了,那些倭国贵族的哭喊声夜里都能传进宫里。 她问过朱樳:“一定要杀这么多人吗?” 朱樳当时正在啃苹果,闻言挠头:“李文忠说,不杀乾净,他们就会偷袭我们的矿工,死一个矿工,就少挖很多银子。” 道理很直白,也很残酷。 观音奴没再问。 她是草原长大的,知道战爭的规则,胜者有权决定败者的生死。 只是从前她是被决定的一方,现在是决定的一方。 这感觉…並不好受。 “擦好了。”她把青铜雕像举起来,对著阳光看了看。 雕像的八条手臂栩栩如生,法器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只是那双铜眼始终闭著,像是睡著了。 “它怎么不动了?”朱樳从池子里坐起来,水花四溅。 “不知道,自那日认主后就没动静了,不过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像是在沉睡。”观音奴把雕像放在手心说道。 “那就让它睡著吧,醒了还得吃饭。”朱樳又躺了回去。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达和张宇初一前一后走进温泉院子,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殿下,出事了。”徐达沉声道。 “咋了,银子挖完了?”朱樳懒洋洋地问。 “不是银子,是…神,倭国的神祇,被唤醒了。”张宇初接过话头,语气凝重的道。 朱樳睁开眼:“神?什么神?” “各地都有报告,从昨日开始,倭国境內的神社,寺庙频频异动,奈良的春日大社有鹿形妖物现身,咬死了我们十七个巡逻兵。 伊势神宫方向传来巨响,据逃回来的士兵说,看见一个穿白袍的女子从海中升起,挥手间海浪滔天,掀翻了三艘运银船…” 张宇初顿了顿,继续道:“最严重的是出云大社,那里据说是倭国八百万神灵的聚集地。 驻守的三千士兵,一夜之间…全死了。” “死了?”朱樳坐直身子。 “死状极惨,像是被抽乾了血肉,只剩皮包骨,现场没有打斗痕跡,像是…毫无反抗之力。” 徐达声音发冷的道。 温泉池子里热气氤氳,但气氛忽然冷了。 观音奴握紧了青铜小像,她能感觉到,掌心的雕像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些神…很强?”朱樳问。 “不强就不会一夜杀三千人了,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倭国真有八百万神灵,哪怕只有百分之一被唤醒,我们也…” 徐达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也啥!也打不过,徐叔,你忘了,我一斧头能劈开山。”朱樳从池子里站起来,水顺著结实的肌肉往下淌。 “可那是神…” “神怎么了...高丽那个国师也说自己是神,不也被我劈了,媳妇,帮我拿衣服。”朱樳拿起池边的布巾擦身子道。 观音奴放下雕像,起身去取叠好的衣袍。 张宇初和徐达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跟这位殿下谈“神威”,好像有点对牛弹琴。 朱樳穿好衣服,走到石桌边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乾,然后说道:“哪个地方最严重,我去看看。” “出云大社,那里死了三千弟兄,而且据倭国俘虏交代,出云大社供奉的是『大国主神』,是倭国最高位的神祇之一。” 徐达立刻道。 “行,那就先去出云,媳妇,你去不?”朱樳转头看向观音奴问道。 观音奴还没说话,张宇初先开口:“王妃还是留在京都为好,此行凶险…” “我去...草原上有句话,狼王的妻子,不能永远躲在帐篷里。”观音奴打断他,语气平静的道。 朱樳咧嘴笑道:“说得好!那就一起去!” 徐达还想劝,但看到朱樳的表情,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道:“那臣调一万精兵隨行…” “不用,人多麻烦,我和媳妇,再加几个会飞的道士就行,快。”朱樳摆手道。 …… 半个时辰后,一艘小型飞舟从京都起飞。 飞舟上除了朱樳和观音奴,还有张宇初和四个龙虎山弟子。 张宇初坚持要跟来道:“殿下,对付神祇,道门还是有些手段的。” 飞舟不大,只能坐十个人,但速度极快。 张宇初亲自操控,飞舟化作一道青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驰。 倭国的山川在下方掠过,正值正月,许多山顶还覆著雪。 但有些地方明显不对劲,有些山谷黑气繚绕,有些河流泛著诡异的红光。 “妖气衝天。”一个年轻道士低声说。 “不是妖气,是神威,倭国的神,本质上就是修炼有成的山精野怪,受香火供奉,成了气候。” 张宇初纠正道。 朱樳趴在船舷往下看,忽然指著一条河道:“那河怎么是红的?”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原本应该清澈的河流,此刻泛著暗红色的血光,河面上漂浮著不少鱼类的尸体。 “是血祭,倭人用生灵之血唤醒他们的神…造孽啊!”张宇初脸色难看的道。 观音奴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飞舟又飞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中央有座巨大的神社建筑群,黑瓦白墙,占地极广。 但此刻,神社上空笼罩著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隱约有无数影子在蠕动。 “那就是出云大社,殿下小心,此地…很邪。”张宇初控制飞舟缓缓下降的道。 飞舟在神社外三里处降落。 眾人跳下飞舟,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空气很冷,但不止是冬天的冷,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四周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第102章 全劈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全劈了 三千明军士兵的尸体还在原地,整整齐齐地躺成一片,每个人都乾瘪得像风乾的腊肉,脸上还保持著死前的惊恐表情。 观音奴只看了一眼就別过头。 朱樳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脖子,皮肤冰凉,没有伤口,但肌肉完全失去了弹性。 “怎么死的?”他问。 张宇初也蹲下来检查,片刻后沉声道:“被吸乾了精气神魂…这是邪神手段。” “邪神…在哪儿呢?”朱樳站起来,看向神社方向说道。 话音未落,神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像人,不像兽,更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发出的哀嚎,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灰黑色雾气开始涌动,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蔓延。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结霜。 “布阵!”张宇初厉喝。 四个龙虎山弟子迅速站位,手中各持一面杏黄小旗,旗面一抖,金光四射,结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眾人护在其中。 雾气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一时无法突破。 “殿下,此雾能蚀人魂魄,不可沾染!”张宇初大声道。 朱樳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光罩边缘。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盯著那片雾气,右手按向左臂。 刑天斧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 这一次,斧身上泛起的不是红光,而是一种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约有古老的符文流转。 雾气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翻滚得更加剧烈,从中伸出无数条灰黑色的触手,疯狂拍打光罩。 光罩开始晃动,四个道士额头见汗。 “殿下,快动手!”张宇初喊道。 朱樳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藏在雾气里的东西现身。 果然,几息之后,雾气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走出。 那是个…很难形容的东西。 它上半身是人形,穿著倭国神官的白色袍服,但面容模糊,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下半身则是一团翻滚的灰雾,雾中伸出数十条章鱼般的触手。 “吾乃…大国主…此地…吾之领域…尔等…侵吾国土…杀吾子民…当诛…”它的声音重叠迴响,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会说汉语啊?那就好办了,我问你,这些人是你杀的?”朱樳挠挠头说道。 他指了指地上那三千具尸体。 “祭品…唤醒吾之祭品…”大国主的声音毫无感情。 “祭品...你再说一遍?”朱樳的眼睛眯了起来道。 “凡人之躯…能侍奉神明…是他们的荣耀…”大国主的触手在空中挥舞。 张宇初急道:“殿下!它在激怒你!不要上当!” 但朱樳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握著斧头的手紧了紧,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踏出了光罩的范围。 “殿下!”张宇初大惊。 灰黑色雾气瞬间將朱樳吞没。 观音奴心臟一紧,下意识往前冲,被张宇初死死拉住后说道:“王妃不可...” 雾气中,传来朱樳平静的声音说道:“媳妇,別进来,脏。” 下一秒,雾气炸开了。 不是被风吹散,是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从內部硬生生撑爆的。 暗金色的光芒从雾气中心爆发,所过之处,灰雾如冰雪消融。 大国主发出悽厉的惨叫,它的触手在金光中一根根断裂然后消散。 朱樳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站在原地,斧头扛在肩上,身上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乱。 大国主上半身的白袍已经破烂,露出了下面非人的躯体,那是由无数张扭曲人脸拼凑而成的身体,每张脸都在哀嚎。 “你…你不是凡人…”大国主的声音终於有了恐惧。 “我当然不是凡人...俺是你祖宗。”朱樳咧嘴一笑道。 他动了。 手中的长柄战斧猛地一个横扫。 刑天斧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弧光所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国主想躲,但它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像铁一样坚硬,它动不了。 寒芒掠过它的身体。 下一刻,就没有了任何声音。 大国主僵在原地,然后从腰部开始,缓缓分开。 分开的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烟涌出,烟中传出无数悽厉的哭喊。 那些组成它身体的人脸,一张张脱落然后消散在虚空。 “吾…不甘…吾乃…倭国…最高神…”大国主最后的声音断断续续。 “最高神...连我一斧头都接不住,也配叫神?”朱樳收起斧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大国主彻底消散了。 灰黑色雾气也隨之散去,阳光重新照进这片山谷。 张宇初和四个道士目瞪口呆。 他们准备了各种阵法和符咒,结果…就一斧头? 观音奴跑过来,上下检查朱樳说道:“夫君,你没事吧?” “没事,那玩意儿太弱了,还没高丽那个国师耐打。”朱樳满不在乎。 张宇初走过来,看著大国主消失的地方,喃喃道:“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还得打三百回合?”朱樳反问。 “可是…这是倭国最高神祇之一啊…” “所以呢?”朱樳看向神社深处,“里面还有別的吗?” 话音刚落,神社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声。 一道道影子从神社的各个建筑里飞出,有鹿形的,有鸟形的,有人形的,有半人半兽的…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 这些都是出云大社供奉的“小神”,或者叫“从神”。 它们看到大国主被灭,不但没逃,反而集体暴走了。 “吾等…与汝…同归於尽!”为首的鹿形神祇口吐人言,声音尖锐。 上百个神祇同时扑来,妖气衝天。 张宇初正要再次布阵,朱樳摆摆手说道:“不用。”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么踏了一步。 “轰...” 隨著这一步落下,整片山谷的地面猛地一震。 以朱樳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 那威压不针对肉体,只针对神魂。 扑在半空中的神祇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齐齐顿住。 然后,它们开始惨叫。 鹿形神祇的身体寸寸开裂,鸟形神祇的羽毛片片剥落,人形神祇七窍流血… “跪下。”朱樳轻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每个神祇耳边炸响。 噗通,噗通,噗通… 上百个神祇,无一例外,全部跪倒在地,身体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刑天战意,镇压诸邪。 这些所谓的倭国神祇,在真正上古战神的威压面前,连站著的资格都没有。 “殿下…要收服它们吗?”张宇初小心翼翼地问。 “收服...我要这些玩意儿干嘛?又不能挖矿。”朱樳扫了一眼那些跪伏的神祇说道。 他举起斧头,对著神社方向,虚劈一记。 恐怖的力量宣泄而出,然后赤红色斧光掠过神社。 “轰...” 占地数百亩的出云大社,连同里面所有的建筑,神像,祭器…还有那上百个跪著的神祇... 就在剎那间,全部化为了齏粉。 风一吹,连灰都没剩下。 原地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土地。 张宇初的鬍子都在抖。 四个龙虎山弟子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徐叔说还有十几个神社有异动,今天全劈了,省得以后麻烦。 张宇初咽了口唾沫询问:“殿下准备…全劈了?” “嗯,不然留著过年,天师,麻烦开船,去最近的。”朱樳走向飞舟说道。 张宇初看了看那片空地,又看了看朱樳的背影,忽然觉得,跟这位殿下出来“降妖除魔”,好像…太轻鬆了点? 不,不是轻鬆。 是太无聊了。 他摇摇头,苦笑著跟了上去。 这个正月,倭国的神祇们,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03章 劈神祇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劈神祇 正月里的倭国冷得刺骨,但比天气更冷的是人心,如果那些神祇也算有心的话。 朱樳坐在飞舟船舷上,两条腿垂在外面晃荡,脚下是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张宇初操控著飞舟,脸色发白,不是嚇的,是累的。 从出云大社出来,他们已经拜访了六座神社,都是他在操控飞舟。 每一座都差不多。 灰黑色的雾气,奇形怪状的神祇,跪地求饶或者疯狂反扑的倭国神官。 然后朱樳一斧头劈下去。 神社没了,神祇没了,有时候连山都少了一半。 “殿下,下一个是春日大社,在奈良。”一个龙虎山弟子捧著地图,声音有点发抖。 “哦,那个有鹿妖的?”朱樳记得徐达提过,春日大社的鹿妖咬死了十七个明军士兵。 “是,据说供奉的是鹿形神祇武瓮槌命,在倭国神道里算是武神。”张宇初补充道。 “武神啊,那应该耐打点。”朱樳来了点精神。 观音奴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著那尊青铜小像。 这一路她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看著朱樳一斧一斧劈开那些神社,劈散那些神祇。 刚开始她还会不忍,但看到第三个神社里堆积如山的婴儿骸骨,那是倭国神官用来献祭的“纯洁祭品”,她的眼神就冷了。 草原上也有廝杀,也有弱肉强食,但至少…不会拿婴儿献祭。 “夫君,到了。”她轻声说。 飞舟开始下降。 奈良,春日大社。 和出云大社不同,这里没有灰黑色雾气,反而是一片祥和的景象,神社周围古木参天,鹿群悠閒地吃著草,几个穿著神官袍的老者正在扫地,看见飞舟降落,也只是微微抬头,然后继续扫地。 “不对劲...太安静了。”张宇初皱眉道。 朱樳跳下飞舟,四下看了看,鼻子动了动的道:“有血腥味,很淡,但確实有。” 他走向神社正门。 那几个扫地老者停下动作,齐齐转身,面向朱樳,躬身行礼。 说的是倭语,朱樳听不懂。 张宇初翻译道:“他们说,恭迎大明吴王殿下,春日大社愿降,请殿下高抬贵手。” “降...徐叔说这里的鹿妖咬死了我们十七个人。”朱樳冷声说道。 一个老者抬起头,脸上堆满笑容,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殿下,那是误会,鹿神大人只是…只是保护神社,並不知道那些是大明王师。” “哦,不知道啊!那鹿妖呢?叫出来我看看。”朱樳点点头,然后问道。 老者脸色一僵的道:“鹿神大人…正在闭关。” “闭关啊!那我等等。”朱樳一屁股坐在神社前的石阶上,从怀里掏出个苹果啃起来。 老者们面面相覷。 张宇初和四个道士站在朱樳身后,警惕地看著四周。 观音奴走到朱樳身边坐下,低声说道:“夫君,他们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媳妇你看,那些鹿。”朱樳啃著苹果,含糊道。 观音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鹿群看似悠閒,但仔细看会发现,它们走动的轨跡很有规律,隱隱形成一个包围圈。而且那些鹿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阵法?”观音奴问。 “嗯,有点像,不过太弱了。”朱樳吃完苹果,把核隨手一扔。 苹果核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一头鹿的脑门上。 “嗷...”那鹿发出一声不似鹿鸣的嘶吼,身体猛地膨胀,鹿皮撕裂,露出下面狰狞的肌肉和骨刺。 眨眼间,十几头“鹿”同时变身,化作三四丈高的怪物,鹿角如刀,蹄爪如鉤,眼中红光吞吐。 扫地老者们同时后退,手中扫帚一抖,变成骨白色的法杖。 “大明人,你们欺人太甚!鹿神大人,请现身!”为首的老者厉喝道。 春日大社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巨鹿走了出来。 是真的大,肩高超过五丈,通体雪白,鹿角如珊瑚树枝般分叉,每根枝杈顶端都燃著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它四蹄踏过的地方,地面结出冰霜。 “人类,退去,此地乃吾之领域。”巨鹿口吐人言,声音如钟鸣。 朱樳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仰头看著巨鹿说道:“就是你咬死了我十七个兵?” “冒犯神域者,死。”巨鹿冷冷道。 “哦,那你也死吧。”朱樳说得很隨意。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那么踏出了一步。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猛地一沉。 那些变身的鹿妖顿时齐声惨叫,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骨骼碎裂声噼啪作响,眨眼间就瘫成一地血肉。 几个持杖老者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爆成血雾。 只剩下那头巨鹿。 它四蹄深陷地面,浑身白毛炸起,鹿角上的绿火疯狂摇曳。 “你…你是…”巨鹿的声音终於有了惊恐。 “我是你祖宗。”朱樳第二次说这话,还是那么理直气壮。 他右手按向左臂。 刑天斧出现在手中。 下一刻,朱樳手中的斧头边朝著这些鹿妖斩落。 恐怖的斧芒落下,空间也开始破碎开来,蛛网一样的空间裂缝朝著周边瀰漫而去。 巨鹿看见那斧芒,瞳孔猛地骤缩,然后大声叫道:“不…不可能…这是…” 它话没说完。 斧刃已经划过落到了它的身上。 但巨鹿的身体,从下腹到头顶,出现了一条细线。 细线迅速扩大。 巨鹿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沿著那条线缓缓分开,內臟,骨骼,血肉…一切都在分离。 “吾乃…春日大明神…武瓮槌命…”它最后的呢喃淹没在身体分裂的闷响中。 轰隆。 两半鹿尸倒地,鲜血染红了神社前的广场。 鹿角上的绿火挣扎著跳跃几下,熄灭了。 春日大社,灭。 朱樳收起斧头,转头对张宇初说道:“天师,咱们去下一个。” 张宇初的鬍子抖了抖:“殿…殿下,要不…歇会儿?” “歇啥!早点劈完早点回去吃饭,我饿了。”朱樳摸摸肚子说道。 观音奴轻声说道:“夫君,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劈了七座神社了。” “才七座啊,徐叔说还有十几座呢!快点的话,天黑前能劈完。”朱樳数了数手指后说道。 张宇初:“…” 四个龙虎山弟子:“…” 这位殿下,是把屠神这种事情当砍柴了吗? 虽然这些倭国所谓的神比他们都比不过。 但殿下现在可在兴头上,可没人敢劝。 飞舟再次升空。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倭国上空不断响起轰鸣声。 伊势神宫,供奉“天照大神”的化身,一个从海中升起的白袍女子。 朱樳一斧劈开海面,那女子尖叫著沉入海底,再没浮起来。 熊野大社,供奉“速玉之男命”,是个三头六臂的巨人。 朱樳一斧砍掉三个头,巨人轰然倒地。 热田神宫,供奉“草薙剑”的剑灵,是个白衣剑客。 朱樳一斧劈断了他手里的剑,连带人一起劈成两半。 简单,粗暴,高效。 每劈完一座神社,朱樳都会问道:“还有吗?” 张宇初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到现在已经能平静地回答道:“殿下,还剩两座,一座在富士山,一座在东京。” “江户...那是哪?”朱樳没听过这地名。 “距离不远,据说那里供奉的是『八幡神』,倭国的军神。”张宇初解释道。 “军神啊,那得去看看。”朱樳来了兴趣。 飞舟转向,朝著江户方向飞去。 第104章 要打架吗?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要打架吗? 江户,八幡神社。 这座神社建在一座小山上,俯瞰整个江户城。 神社的建筑风格和其他神社不同,更偏向军事堡垒,围墙高耸,箭楼林立。 神社前的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是神官,是武士。 足有上万名武士,穿著各式盔甲,手持太刀,长枪,弓箭。 他们沉默地列阵,眼神决绝。 广场中央,竖著一桿大旗,旗上绘著“八幡大菩萨”的神纹。 旗下一个老者跪坐,面前摆著一把古朴的太刀。 飞舟降落在广场边缘。 朱樳跳下来,看著眼前的上万武士,挠挠头说道:“这是…要打架?” 张宇初低声道:“殿下小心,这些武士都被神祇加持过,不是普通士兵。” 话音刚落,那杆大旗无风自动。 旗面上的神纹亮起血光,血光洒落,笼罩所有武士。 武士们的眼睛同时泛起红光,气息暴涨,原本只是普通人的他们,此刻散发出的威压堪比筑基期修士。 上万名相当於筑基期的修士。 “八幡神,赐我等神力,诛杀明寇!”为首的老者拔起面前太刀,仰天长啸。 “诛杀明寇!”上万武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他们动了。 如潮水般涌向朱樳。 张宇初脸色大变,正要布阵,朱樳摆摆手说道:“不用。”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定。 然后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四周空气都朝他匯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 下一秒,他吐气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滚。” 就一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所有武士耳中,却像是天雷炸响。 “轰!” 无形的音波以朱樳为中心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武士,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七窍流血,软软倒地。 后面的武士脚步一顿,眼中红光闪烁,似乎在挣扎。 但朱樳没给他们机会。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广场上,上万名武士,一个接一个,身体像充气过度的皮球般炸开。 血肉横飞,残肢遍地。 仅仅三息时间,上万武士,全灭。 只剩那个持旗老者。 他跪在原地,太刀插在面前,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八幡神…八幡神大人…请现身…”他嘶声祈祷。 神社深处,传来一声嘆息。 一个穿著武將盔甲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身高两丈,面容俊朗,腰间佩著三把刀,背后插著四面靠旗。 “明国的王爷,何必赶尽杀绝。”八幡神开口,声音温和。 “你的人先动手的。”朱樳说。 “他们只是尽武士的本分...王爷,我愿率八幡神社归附大明,从此听从调遣,只求…放过倭国百姓。” 八幡神走到广场中央,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肉,眼神微黯的道。 张宇初眼睛一亮,低声道:“殿下,八幡神在倭国信眾极广,若能收服…” “不要。”朱樳摇头。 “为何?”八幡神问。 “徐叔说,倭国的神祇都是吃人的妖怪,刚才那些武士,是被你控制了神魂吧?他们本来不用死。”朱樳说道。 八幡神沉默片刻:“是,我以神念控制他们,让他们赴死…但这是为了倭国。” “为了倭国,就让別人去死,那你呢?你怎么不去死...”朱樳看著他说道。 八幡神冷笑道:“我乃是神祇,我不能死,我死了,倭国的信仰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反正以后倭国信三清,不信你们了。”朱樳说得很直白。 八幡神脸色一沉的道:“王爷当真不给活路?” “我给过啊,你刚才要是自己出来,不控制那些武士送死,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朱樳回道。 他右手按向左臂。 八幡神瞳孔一缩,瞬间拔刀。 三把刀同时出鞘,刀光如雪,交织成一片刀网,罩向朱樳。 这一刀,足以斩杀元婴境。 但朱樳只是抬起左手。 刑天盾出现在手中。 盾面乌光流转。 刀网斩在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三把名刀,寸寸断裂。 八幡神暴退,但朱樳比他更快。 一步踏出,已到他面前。 右手斧头抡起,劈下。 八幡神想躲,但周围的空间像是凝固了,他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斧刃落下。 “等等!我愿…”他话没说完。 斧刃划过他的脖颈。 头颅飞起,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地。 无头尸体站立片刻,轰然倒地。 八幡神,灭。 朱樳收起斧盾,对张宇初说道:“天师,还有一座?” 张宇初咽了口唾沫道:“富士山…那座好像…自己散了。” “散了?” “刚才八幡神死的时候,我感应到富士山方向的神力波动消失了,应该是…逃了?”张宇初不確定。 “逃就逃吧,反正也掀不起风浪,走,回京都,饿了。”朱樳不在意的道。 飞舟再次升空。 这一次,是返程。 …… 回到京都时,天已经黑了。 王宫里灯火通明,徐达和李文忠正在等他们。 “殿下,如何?”徐达问。 “劈完了,哦,跑了一个,不过无所谓,有吃的吗?饿死了。”朱樳一屁股坐下后说道。 宫女赶紧端上饭菜。 观音奴坐在他旁边,轻声问徐达说道:“徐將军,其他地方…还有抵抗吗?” “没了,殿下今天劈了十几座神社的消息传开,剩下的倭国贵族全老实了,刚才又有三十多家送来降表,连祖传的宝物都献出来了。” 李文忠接过话,咧嘴笑道。 “杀了多少?”朱樳啃著鸡腿问。 “今天…大概八千...主要是那些神官和狂信徒,非要殉国,末將只好成全他们。”李文忠想了想说道。 徐达补充道:“殿下,倭国皇室已经全部控制,足利义满的幕府残党也基本肃清,石见银山和佐渡金山已经开始全面开採,第一批白银五十万两,已经装船运往大明。” “嗯,挺好。”朱樳点点头,继续吃饭。 观音奴默默吃著,没说话。 她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神社,那些神祇,那些武士…还有朱樳一斧一个的样子。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无所不能。 “媳妇,想啥呢?”朱樳夹了块肉给她。 “没…就是在想,仗打完了,接下来做什么。”观音奴说。 “等大哥来信唄,大哥说咋办就咋办。”朱樳说得很自然。 徐达和李文忠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位殿下,打仗无敌,但动脑子的事…全交给太子了。 也好,省心。 …… 七天后,朱標的信到了。 是金翅大鹏鸟亲自送来的。 信很长,朱樳懒得看,让观音奴念。 观音奴展开信纸,轻声念道: “二弟吾弟,见字如晤,闻倭国已定,神祇尽诛,兄心甚慰,然治国非征战,杀戮之后当行仁政。 今有三事,弟需依计而行…” 信里说了三件事。 第一,倭国更名为“东瀛布政使司”,设三府二十八县,派流官治理。 第二,倭国男子,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全部登记造册,分批押往大明修路开矿,以劳役赎罪。 老弱妇孺留原地,分田耕作,享大明平民待遇。 第三,倭国女子,愿嫁大明军士者,朝廷赐婚配,享正妻待遇,所生子女皆为大明籍。 不愿者,可留原地,但需改汉姓,习汉语。 此外,还有详细的治理细则,包括设社学,禁倭语,改神社为道观等等,写了整整五页纸。 朱樳听完,挠挠头说道:“大哥真能写…” 徐达和李文忠也听了,李文忠皱眉说道:“太子殿下太仁慈了,这些倭人…” “李將军...殿下的信里还说,让你即刻回京述职。”徐达打断他说道。 李文忠脸色一变道:“为何?” 徐达指了指信的最后一段道:“太子说,你屠城过甚,虽是为立威,但恐伤天和,回去…领罚。” 李文忠咬牙,但不敢抗命:“末將…遵命。” 朱樳拍拍他肩膀说道:“表兄,没事,大哥不会重罚你的,顶多骂几句。” 李文忠苦笑:“但愿吧。” 第105章 九头蛇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九头蛇 富士山在倭国人心目中是神山。 但在朱樳眼里,它就是个大土堆,顶多比別的土堆高点,还冒烟。 “殿下,根据倭国神官交代,富士山深处沉睡著一条九头蛇,据说是上古凶兽相柳的直系后代,已有千年修为。” 张宇初捧著从江户八幡神社缴获的古卷,语气有些惊异。 “相柳的后代啊!”朱樳脑海里面想起了那长著几个脑袋的妖族。 “相柳上次见到殿下都直接跑了,就这么有一丝相柳血脉的九头蛇而已,殿下杀它如斩草。”张宇初笑道。 “哦!相柳的后代,九头蛇,俺还想去问问它那个问题呢!” 朱樳眼睛一亮,然后开口说道。 “啊!什么问题…”张宇初话没说完。 飞舟已经飞临富士山上空。 从高空俯瞰,这座圆锥形的火山確实挺壮观,山顶覆盖著白雪,山腰以下是深绿色的森林。 但此刻,山顶正冒出滚滚黑烟,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火山要喷发了?”观音奴皱眉。 “不止...有东西在下面动。”朱樳盯著下方说道。 话音刚落。 “轰隆...” 山体剧烈震动,山顶的积雪瞬间融化,化作泥石流倾泻而下。 紧接著,赤红色的岩浆从山口喷涌而出,直衝云霄,將半边天都映成了血色。 飞舟剧烈摇晃,张宇初急忙掐诀稳住。 “殿下小心!这是…” “他来了...”朱樳已经站到船舷边,眼睛盯著火山口。 岩浆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蛇。 准確说,是一条长著九个脑袋的巨蛇。 每个脑袋都有房屋大小,蛇瞳猩红,蛇信吞吐间带起毒雾。 蛇身粗得需要十人合抱,鳞片呈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岩浆般的纹路。 它从火山口探出上半身,九个脑袋同时仰天长啸。 啸声悽厉,带著无尽的怨恨。 “九头蛇…”张宇初脸色有些难看。 这九头蛇的气息,虽然没有相柳那么强大,但修为看起来相比於第五境合道境也差不了多少了! “人类…是你屠了我的信徒...”中间那颗最大的蛇头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破锣。 朱樳点头回应:“嗯,是我。” “好…好…那今日,便用你和这你们大明之人的血肉来平息本王的怒火!”九头蛇厉啸,九个脑袋同时张开巨口。 毒雾,火焰,寒冰,酸液,雷电…九种不同的攻击,铺天盖地轰向飞舟。 张宇初急忙祭出法宝,一道青光护住飞舟。 但攻击太密集,青光摇摇欲坠。 “殿下,交给你了!”张宇初急喊道,他才第四境的修为而已,根本不是这头iutoushe的对手。 朱樳点了点头,然后便从船舷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右手按向左臂纹身。 刑天斧在手。 他没有劈向那些攻击,而是对著下方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一斧斩下。 这一斧,朴实无华。 但斧刃落下的瞬间,空间像布匹般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 裂口迅速扩大,將九头蛇喷出的所有攻击全部吞噬。 不仅如此,裂口还朝著九头蛇蔓延过去。 九头蛇大惊,九个脑袋同时缩回,想躲进火山。 但裂口更快。 “嗤啦…” 三个蛇头被裂口边缘擦过,齐根而断。 鲜血如瀑,落入岩浆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吼...” 九头蛇痛吼,剩下的六个脑袋疯狂舞动叫喊道:“人类!你找死!” 它不再保留,整个身体从火山中彻底钻出。 身长超过百丈! 蛇尾一扫,半座山体崩塌,碎石如雨。 更要命的是,隨著它完全脱离火山,地底的岩浆失去压制,更加狂暴地喷发出来。 赤红色的岩浆流顺著山体倾泻而下,所过之处,森林化为灰烬,岩石融化成液体。 山脚下,隱约传来惨叫声。 那是来不及撤离的倭国民眾,还有…驻扎在附近的几百名明军士兵。 朱樳脸色一沉。 他看见了。 一队明军士兵正在拼命往高处跑,但岩浆流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追上。 “救人!”观音奴在飞舟上急喊。 张宇初咬牙,操控飞舟俯衝,试图用道法挡住岩浆。 但来不及了。 岩浆流吞噬了那队士兵。 惨叫声戛然而止。 朱樳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怒。 他答应过大哥,儘量少杀人,儘量护著士兵。 现在,这几百个兵,在他眼皮底下,被岩浆吞了。 “你…你该死。”朱樳盯著九头蛇,声音冷得像冰块。 九头蛇六个脑袋同时嘶笑道:“区区螻蚁,死了就死了,能成为吾甦醒的祭品,是他们的荣幸!” “荣幸你娘!”朱樳爆了粗口。 这是他第一次骂人。 观音奴愣住了。 张宇初也愣住了。 但朱樳已经动了。 他不再保留。 左手按向右臂...盾纹。 刑天盾现。 右手握斧,斧刃上泛起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整把斧头像是变成了一轮小太阳。 九头蛇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六个脑袋同时喷出最强的攻击,想要打断朱樳。 但朱樳只是把盾往前一挡。 所有攻击,在盾前三尺处湮灭。 然后,他举起斧头。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劈砍。 他双手握斧,將全身力量,或者说,將刑天传承中那缕开天闢地的意志,灌注其中。 斧刃落下。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被这一斧劈出的空间裂缝吞噬了。 只见一道暗金色的斧芒,从斧刃上延伸出去,起初只有三尺长,眨眼间变成三十丈、三百丈、三千丈… 斧芒划过天空,划过云层,最后落在富士山上。 九头蛇想躲,但它周围的空间被这一斧彻底锁定,动不了。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斧芒落下。 第106章 劈开富士山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劈开富士山 只见,那九头蛇的脑袋... 第一个头,断。 第二个头,断。 第三个、第四个… 六个脑袋,在瞬息间全部被斩断。 蛇身还保持著挣扎的姿態,但已经失去了生机。 斧芒没有停。 它继续下落,落在了富士山的山体上。 从山顶,到山脚。 整座富士山,被这一斧,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这可不是什么劈开一道裂缝。 是真正的两半。 就像有人用刀切蛋糕,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开。 山体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中间深不见底的深渊。 喷发的岩浆流被斧芒余波震散,化作漫天火雨落下,但还没落地,就被斧芒残留的威压蒸发成青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飞舟上,张宇初张著嘴,鬍鬚颤抖。 四个龙虎山弟子直接跪了。 观音奴扶著船舷,手指攥得发白。 她知道夫君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劈山,她见过。 但把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从中间劈成两半…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朱樳缓缓落地,站在两半山体的中间。 他看了看手中斧头,斧刃上的暗金色光芒逐渐收敛。 又看了看两侧滑开的山体,皱了皱眉。 “劲儿用大了…徐叔说要保留富士山当景点的。” 不过现在说这个晚了。 山已经劈开了。 他收起斧盾,抬头看向飞舟。 “媳妇,下来吧!” 观音奴这才回过神,让张宇初操控飞舟降落。 落地后,她快步跑到朱樳身边,上下打量后说道:“夫君,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饿。”朱樳摸摸肚子。 张宇初走过来,看著两侧的山体,苦笑道:“殿下…这山…” “还能合上不?”朱樳问。 “怕是…不能了。”张宇初摇头。 “那就算了,反正倭国以后是大明的,景点多的是。”朱樳不太在意。 他走到九头蛇的尸体旁。 蛇身已经僵硬,断颈处还在汩汩冒血。 朱樳踢了踢最大的那颗蛇头,发现蛇瞳里居然还残留著一丝恐惧。 “相柳的后代…也不怎么样。”他评价。 张宇初检查了蛇尸,忽然惊道:“殿下,这九头蛇体內…有內丹!” 他从蛇身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呈暗红色,里面隱约有九道蛇影游动,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 “这是九头蛇千年修为凝聚的內丹,若是炼化…” “你拿著吧!我用不著。”朱樳摆摆手说道。 张宇初一愣:“殿下,这可是至宝…” “再宝也是蛇的,我不要。”朱樳很嫌弃。 观音奴接过內丹看了看,轻声道:“夫君,可以给大哥,大哥修炼法儒,或许有用。” “行,那你收著,回头给大哥。”朱樳点头。 张宇初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 这位殿下,真是…视宝物如粪土。 不过想想也对,能一斧劈开富士山的人,还需要什么內丹? “对了,那些兵…”朱樳看向山脚。 岩浆已经冷却,但之前被吞噬的士兵,已经尸骨无存。 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徐叔知道了吗?” “应该…很快会知道。”张宇初低声道。 “传令,把方圆百里所有倭国人,全部抓起来审问,看看是谁唤醒这玩意儿,查出来,诛九族。”朱樳冷声说道。 “是。”张宇初躬身。 观音奴轻轻握住朱樳的手说道:“夫君,別太自责。” 朱樳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这是他出征以来,第一次有士兵在他面前大批死亡。 虽然战爭难免死人,但他就是不舒服。 …… 傍晚,徐达带人赶到富士山。 看到被劈成两半的山体,饶是徐达身经百战,也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这是…” “我劈的。”朱樳老实承认。 徐达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劈得好。” 他走到山脚,看著那些凝固的岩浆,以及其中隱约可见的兵器残骸,脸色阴沉。 “阵亡將士名单报上来了吗?” “报了,三百七十四人,都是李文忠將军麾下的先锋营。”副將低声道。 “厚葬,抚恤加倍,家中若有老幼,官府供养。”徐达沉声道。 “是。” 处理完这些,徐达才向朱樳匯报倭国各地情况。 “殿下,石见银山已经全面接管,第一批五十万两白银昨日装船运往大明,佐渡金山也在加紧开採,预计月產黄金五万两。” “倭国皇室和幕府余党已全部控制,共抓获各级贵族,官员三千余人。” “各地神社和寺庙基本清理完毕,共斩杀神官,僧侣八千余,收编愿意归附者三百。” “民间抵抗零星发生,但规模很小,最多的一次也只有百余人,已被镇压。” 徐达一项项说完,最后道:“殿下,倭国…基本平定了。” 朱樳点头说道:“辛苦徐叔了。” “这是臣分內之事…”徐达拱手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朱樳问。 “等太子殿下的旨意,不过臣猜测,殿下应该会让我们在倭国驻守一段时间,彻底稳定局势,同时…开採银矿金矿。” 徐达说道。 “那就等吧!正好歇歇,这几天跑东跑西,累死了。”朱樳伸了个懒腰后说道。 观音奴忍不住笑道:“夫君,你劈山的时候,可一点不累。” “那是气得。”朱樳说。 眾人都笑了。 气氛轻鬆了些。 当夜,大军在富士山脚下扎营。 朱樳和观音奴住进临时搭建的营帐。 帐內燃著炭火,暖和。 两人正说著,帐外传来张宇初的声音。 “殿下,贫道有事稟报。” “进来。” 张宇初进帐,手里捧著那本古卷。 “殿下,贫道仔细研究了这捲轴,发现九头蛇並非倭国神官主动唤醒,而是…有人用相柳残存的精血为引,强行催生的。” “谁?”朱樳眼神一冷。 “捲轴上记载,是一个叫『安倍晴明』的倭国阴阳师,他在百年前游歷中原时,偶然得到了相柳的一滴精血,一直封印在富士山底。 这次倭国灭亡在即,他的后代激活了封印,想用九头蛇扭转战局。” “安倍晴明…他还活著吗?” “应该已经死了,但他的后代还在,根据捲轴线索,他的家族藏在京都附近的比叡山。”张宇初说道。 朱樳站起来。 “徐叔!” 徐达掀帘进来:“殿下?” “点兵,去比叡山,我要把这什么阴阳师家族,连根拔起。”朱樳冷声道。 “是!”徐达领命。 当夜,五千精骑连夜出发,直奔比叡山。 富士山被劈成两半的消息,已经传遍倭国。 比叡山上的阴阳师家族,此刻恐怕已经知道,末日將至。 但朱樳不在乎。 他只知道,害死他三百多个兵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飞舟升空,朝著京都方向飞去。 夜空下,被劈开的富士山静静矗立,像一道巨大的伤疤,刻在倭国的土地上。 也刻在所有倖存倭国人的心里。 他们终於明白,那个大明吴王,不仅能用斧头劈开城门,劈开江河,劈开神祇。 还能劈开他们心目中的神山。 这样的敌人,怎么打? 没法打。 投降,是唯一的活路。 第107章 灵石矿脉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灵石矿脉 洪武十一年六月,倭国的夏天湿热难耐。 但富士山被劈开后,整个倭国的气候好像都变了,那座冒烟的火山不再喷发,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散去,连常年笼罩在江户湾的雾气都淡了不少。 徐达站在劈成两半的富士山前,已经站了三天。 不是感慨,是在监督挖矿。 山体裂开处,露出了深埋地底的矿脉。 不是金银,是一种淡蓝色的晶石,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殿下,这是…灵石,而且是上品灵石!这一条矿脉的储量,怕是不下百万块!”张宇初捧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手都在抖。 若是这条灵石矿脉给到他们龙虎山,他们龙虎山就能多出来好几位第四境的大能。 朱樳接过看了看,晶石入手温润,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灵石矿脉。”朱樳也有些诧异。 “修炼,炼丹,布阵都少不了灵石,这可是修行界的硬通货啊!在中原,一块上品灵石能换黄金百两,还有价无市!” 虽然不是他们龙虎山的灵石,但张宇初还是很激动。 朱樳哦了一声,把灵石扔回去说道:“那你挖吧!挖了给大哥送去。” 张宇初差点没接住回道:“殿下,您不留点?” “我要这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吃。”倒不是朱樳实在,而是他根本不需要修炼,也用不到这些灵石。 徐达走过来,脸上也带著笑说道:“殿下,除了灵石矿,石见银山这个月又產出白银八十万两,佐渡金山的黄金也到了十万两。 现在的问题是…船不够装了。” 原本准备的三百艘运输船,已经装满了金银財宝,倭国古董,还有各种修炼材料。 但灵石矿一发现,又得加船。 就算是有飞舟都装不下了。 “让倭国人造,造好了装船运走。”朱樳说得很自然的道。 仿佛让倭国人造船运走自己国家的財富,是天经地义的事。 事实上,现在倭国人也没得选。 皇室,贵族,武士阶层被清洗一空,神官僧侣要么归附要么被杀,民间抵抗零星无力。 整个倭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趴下了。 话说这个世界怎么就没有空间装备呢! 六月十五,朱標的旨意到了。 不是圣旨,是家书。 金翅大鹏鸟送来的,厚厚一叠。 朱樳盘腿坐在营帐里,让观音奴念给他听。 “二弟,见字如面,倭国捷报频传,爹娘欢喜,为兄欣慰,然征战已半年有余,该回家了,倭国之事,交由徐达善后,你携弟妹速归。 另:灵石矿脉之事不可声张,此物於修行界太过敏感,恐引宵小覬覦,归途务必谨慎。” 观音奴念完,轻声说道:“大哥想我们了。” “嗯,我也想大哥了。”朱樳挠挠头,“还有娘做的红烧肉。”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喊道:“徐叔!” 徐达正在安排装船,闻声赶来道:“殿下?” “大哥让我们回去,倭国交给你了。”朱樳说。 徐达拱手:“臣遵命,殿下何时动身?” “明天吧!早点走,早点到家吃肉。”朱樳咧嘴笑。 徐达也笑了:“好,臣这就安排飞舟。” …… 第二天清晨,富士山脚下。 十艘大型飞舟已经准备就绪,这是龙江船厂特製的“鯤鹏级”运输飞舟,每艘能载重十万斤。 其中八艘装满了金银灵石,剩下两艘载人。 朱樳和观音奴登上领头的那艘“镇国號”。 张宇初带著二百名道门弟子隨行,他们要押送灵石回大明,由朝廷统一调配。 临行前,徐达递上一份清单。 “殿下,这是此次运回大明的財物总录,黄金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六百八十万两,灵石八十五万块,各类珍宝三千余箱,倭国古籍十万卷,神道教法器八百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倭国皇室,贵族女子三百人,已按太子殿下吩咐,分批次送往大明,配与有功將士为妻妾。” 朱樳对数字不敏感,只点点头说道:“徐叔辛苦了。” “分內之事,殿下,倭国虽平,但民间怨恨犹在,臣建议…三十年移民同化之策,当从严执行。” 徐达犹豫一下,低声道。 “大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朱樳很乾脆。 徐达笑了:“也是,太子殿下自有安排。” “走了,徐叔保重。”朱樳挥手。 “殿下保重。”徐达躬身。 飞舟缓缓升空。 十艘巨舟排成一列,朝著西边大明方向飞去。 船队飞过富士山时,朱樳低头看了一眼。 那座被劈开的山,像一道巨大的伤疤,静静躺在倭国大地上。 山脚下,数万倭国俘虏正在明军监视下开採灵石矿,蚂蚁般忙碌。 “夫君,你说…倭国人会恨我们吗?”观音奴轻声问。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不知道,但他们打不过我,恨也没用。” 这话很直白,很残酷,但也很真实。 观音奴沉默片刻,点点头。 倭国败给大明,所以金银被搬空,国土被占领,这世道,本就是这样。 “对了,媳妇,大哥说灵石不能声张,为啥?”朱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张宇初正好走进船舱,闻言解释道:“殿下,灵石於修行者而言,好比粮食於凡人。中原各大宗门,每年为爭夺灵石矿脉,明爭暗斗不断。 若让外界知道倭国有如此巨大的灵石矿,恐怕…” “恐怕有人来抢?”朱樳接话。 “正是,虽然以殿下之威,无人敢抢,但总会有不怕死的鋌而走险,徒增麻烦。”张宇初苦笑道。 “哦,那就別让人知道。”朱樳说得很轻鬆。 张宇初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这位殿下,有时候憨得可爱,有时候又通透得嚇人。 第108章 回大明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回大明 …… 飞舟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也用了几天的时间,这才回到了大明。 朱樳没有让飞舟走原本的方向,而是绕了一大圈的路。 这是朱標特意交代的,不走海路,避免途中发生意外。 正午。 应天城外三十里,紫金山脉上空。 十艘飞舟缓缓降低高度。 地面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朱元璋和马皇后,朱標等文武百官,还有数万百姓,全都仰头看著天空。 当飞舟巨大的阴影掠过地面时,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吴王殿下凯旋!” “大明万胜!” “....” 飞舟在城郊专用起降场落地。 舱门打开,朱樳第一个走出来。 他换了身乾净的亲王蟒袍,但头髮还有些乱,飞舟上风大。 观音奴跟在他身后,穿著王妃礼服,端庄秀丽。 “爹!娘!大哥!”朱樳咧嘴笑,快步走过去。 朱元璋大步迎上,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笑道:“好小子!又给咱长脸!”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但朱樳纹丝不动。 马皇后拉过观音奴,上下打量道:“瘦了,瘦了,在外头受苦了。” “娘,我没事。”观音奴轻声说。 朱標走过来,先对观音奴点头微笑,然后看向朱樳说道:“二弟,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馋娘做的肉了。”朱樳老实说。 周围百官都笑了。 这位殿下,还是这么实在。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朱元璋大手一挥道:“回宫!设宴!给咱老二接风!” 队伍浩浩荡荡回城。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鲜花,彩绸,欢呼声把应天府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朱樳骑著马走在队伍前列,不停地挠头,他不习惯这种场面。 观音奴坐在后面的轿輦里,透过纱帘看著外面,心里感慨万千。 半年前离开时,她还是个“北元俘虏王妃”,很多人看她的眼神带著质疑和轻蔑。 现在,她看到的是崇敬,羡慕,还有…畏惧。 因为她夫君劈开了富士山。 消息早就传回大明了。 …… 皇宫,奉天殿。 盛大的凯旋典礼。 朱樳穿著全套亲王礼服,跪在殿中听封。 礼部尚书宣读封赏詔书,文縐縐的一大堆,朱樳只听懂了几句: “晋吴王朱樳为镇国武王,食邑万户…” “赐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两,东海珍珠十斛…” “赐王妃观音奴誥命一品,赐凤冠霞帔…” “赐…” 念了足足一刻钟。 朱樳跪得腿都麻了,最后听到“平身”两个字,赶紧站起来。 朱元璋从龙椅上走下来,亲手將“镇国武王”的金印塞到儿子手里说道:“老二,这是你应得的。” 朱樳掂了掂金印,挺沉。 “谢谢爹。” “谢啥,都是一家人。”朱元璋哈哈大笑。 朱標在旁边微笑看著,眼里满是欣慰。 典礼结束,是家宴。 还是在坤寧宫,还是那几个人,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郑大柱夫妇和大丫也来了,大丫已经大了一岁,长高了一大截,见到朱樳就扑上来:“哥!你给我带礼物没?” “带了带了。”朱樳从怀里掏出一串倭国风铃,纯银打造的,铃鐺上刻著樱花。 大丫喜欢得不得了。 郑大柱搓著手,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 朱元璋看见了,笑道:“老郑,有啥话就说!” “陛下…草民就是想问问,樳儿…不是,殿下在高丽和倭国,没受伤吧?”郑大柱小声说。 朱元璋一愣,隨即大笑道:“受伤?谁能伤得了他!听说倭国那座富士山,被他从中间劈成两半,现在还在那儿裂著呢!” 郑大柱张大嘴。 劈…劈开山? 他想像不出那画面。 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说道:“別嚇著孩子。” 转头对郑大柱温和道:“放心,樳儿好好的,一根头髮都没少。” “那就好,那就好…”郑大柱连连点头。 宴席开始,菜一道道上来。 朱樳埋头猛吃,半年没吃到正宗的大明菜,他馋坏了。 观音奴小口吃著,偶尔给朱樳夹菜。 朱標坐在对面,看著弟弟弟媳的互动,眼里带著笑。 吃到一半,朱元璋忽然问道:“老二,倭国那边,还有什么麻烦没?” 朱樳咽下嘴里的肉回道:“没了,都打服了,就是挖出个灵石矿,大哥说不能声张。” “灵石矿...多吗?”朱元璋眼睛一亮的道。 朱元璋刚刚闭关出来,还真就不知道倭国发现了灵石,朱標还没有告诉他呢! “张天师说至少百万块。”朱樳说。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百万块… “標儿,这事你处理。”朱元璋对长子说。 “儿臣明白,已让龙虎山,蜀山,崑崙,普陀各派弟子和锦衣卫横渡倭国,驻守矿脉,轮流开採,所得灵石八成归国库,两成分与四大宗门,作为他们此番助战的酬劳。” “四大宗门肯答应?”朱元璋问。 “他们不敢不答应,毕竟矿脉是二弟劈出来的。”朱標微笑道。 毕竟是大明的门派,往后跟其他国家和外人开战的时候还需要他们的帮助。 朱元璋大笑道:“对!谁不服,让老二去跟他讲道理!” 朱樳茫然抬头:“讲啥道理?” “用斧头讲!”朱元璋拍桌子。 眾人又笑。 宴席气氛热烈,直到亥时才散。 朱標送朱樳和观音奴出宫。 走到宫门口,朱標忽然说道:“二弟,这次回来,多住些日子。” “嗯,不走了,倭国住的不舒服,经常发生地龙翻身。”朱樳抱怨。 “好,那就在家好好歇著,弟妹也是,多陪陪娘,娘这半年总念叨你。”朱標拍拍他的肩,又对观音奴说道。 “是,大哥。”观音奴轻声应道。 马车驶向吴王府。 夜色中,应天府的灯火如星河。 观音奴靠在朱樳肩头,轻声说道:“夫君,我们真的…回家了。” “嗯,回家了。”朱樳握住她的手。 马车穿过长街,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街边还有百姓在庆祝,酒馆里传出欢声笑语。 这场战爭,对大明来说,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对倭国来说,是一场灭顶之灾。 但对朱樳和观音奴来说… 只是一段经歷。 现在经歷完了,该回家了。 回家吃饭,睡觉,过平常日子。 至於那些金银、灵石、封赏… 不如怀里这个人实在。 朱樳这样想著,打了个哈欠。 “媳妇,困了。” “那就睡吧,到家我叫你。” “好。” 他闭上眼睛,很快响起轻微的鼾声。 观音奴看著他憨憨的睡脸,笑了。 这个一斧劈开富士山的男人,睡著了还流口水。 但她觉得,这样的夫君,最好。 马车缓缓停在吴王府门前。 府里灯火通明,青梅青竹早就等著了。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但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第109章 忙碌的朱標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忙碌的朱標 洪武十一年的夏天,应天府热得像蒸笼。 但吴王府里很凉快,不是用了冰,是朱樳从倭国带回来的一种青色石头,叫凉玉,摆在屋里就能让室温降下来。 观音奴很喜欢,在臥房,书房各摆了几块。 回京已经半个月了,朱樳彻底进入了养老状態。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早饭,然后要么在府里陪观音奴,要么进宫陪马皇后,偶尔带著大丫和朱雄英满城瞎逛。 至於朝政... 打仗... 跟他没关係。 这天早上,朱樳正躺在竹椅里啃西瓜,观音奴在旁边绣花,她现在的女红已经像模像样了,至少绣的鸳鸯不再像受伤的鸭子。 “夫君,今日还进宫吗?”观音奴问。 “去,娘说今天做酸梅汤。”朱樳吐出一粒西瓜子,精准地吐进三步外的痰盂里。 话音刚落,府门外传来马蹄声。 紧接著是青梅的通报声道:“殿下,太子殿下派人来请。” 朱樳懒洋洋起身说道:“大哥找我有事?” 一个东宫太监小跑进来,躬身道:“武王殿下,太子请您去东宫一趟,说…有事相商。” “啥事啊?”朱樳挠头问道。 “奴婢不知,太子只说让您务必去。”太监赔笑道。 朱樳哦了一声,对观音奴说道:“媳妇,我去趟大哥那儿,中午要是回不来,你自己吃饭。” “好,跟大哥好好说话,別又睡著了。”观音奴点头,又补充道。 上次朱標找朱樳议事,朱樳听著听著打起了呼嚕。 朱樳憨笑道:“儘量。” …… 东宫,文华殿。 朱標正在批奏摺。 案几上堆了三大摞,每摞都有半人高。 左边是倭国善后事宜,右边是高丽行省政务,中间是全国各地报上来的杂事。 他眼圈有点黑,显然昨晚又熬到很晚。 朱樳推门进来时,朱標正揉著太阳穴,听到动静抬头,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二弟来了,坐。” “大哥,你脸色不好。”朱樳老实说道。 “没事,就是有些累,找你来说点事。”朱標放下笔,示意太监上茶道。 朱樳在对面坐下,看著朱標案上的奏摺山,忽然说:“大哥,这么多字,你看得完吗?” 朱標失笑道:“看不完也得看,这是咱朱家的江山。” “哦。”朱樳似懂非懂的道。 茶上来了,是今年新进的龙井。 朱標抿了一口,缓缓道:“二弟,倭国那边,徐达送来奏报,说已经初步稳定,但有几件事需要朝廷定夺。” “啥事...”朱樳问。 “第一,灵石矿的开採分配,张天师和蜀山剑圣都想多要一成,崑崙和普陀也不甘落后,吵得不可开交。 第二,倭国女子安置,这半年陆续运回三批,共一千二百人,配给了有功將士,但最近有些朝臣上书,说此举有伤风化。”朱標顿了顿后说道。 “第三,倭国改名。礼部擬了几个名字,东瀛布政使司,扶桑行省,日出省…还没定。” 朱標说完,看著朱樳:“二弟觉得呢?” 朱樳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第一,谁吵就揍谁,第二,关他们屁事,第三,叫啥都行。” 朱標:“……” 虽然粗俗,但好像…很有道理。 他摇头笑:“你啊…不过第一件事,確实得镇一镇,四大宗门这几年势力渐大,借著征倭之功,有点摆不正位置了。” “那我去揍他们?”朱樳来精神了。 “不用,我已经让蒋瓛去传话了,就说父皇有意將灵石矿全部收归皇室,以后按需分配,不再定额给宗门。” 朱標摆摆手后说道。 朱樳没听懂:“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不敢吵了,毕竟矿是你劈出来的,真惹恼了父皇,一块都不给他们,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朱標微笑道。 朱樳挠头道:“大哥你真厉害。” 这不是奉承,是真觉得厉害。 几句话就能让那些会飞会放雷的人老实,比用斧头劈还管用。 “第二件事…有些文官,吃饱了撑的,將士们在倭国拼命,给他们娶个媳妇怎么了,还敢说三道四。” 朱標笑容淡了些。 他拿起一份奏摺,扔给朱樳说道:“你看看,这个御史说以蛮夷女子配华夏將士,恐污血统,还说应尽数发配教坊司。” 朱樳接过奏摺,上面的字他认得,也看懂了。 “...”朱樳皱眉,这话其实他心里也有些赞同的。 “怎么了,是不是很赞同。”朱標看著自己的弟弟说道。 “额!”朱樳点头说道。 “本来,我也是很赞同的,他是言官,风闻奏事是他的职责,不过…我查了查,这个御史去年纳了个小妾,是朝鲜贡女。” 朱標顿了顿后说道。 朱樳没看懂:“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这份奏摺,连同他纳朝鲜妾的文书,一起送到父皇那儿了,父皇最恨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朱標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说道。 “爹咋说?” “爹说,让他去辽东开荒三年,好好想想什么叫『华夏血统』。”朱標微笑。 朱樳咧嘴笑道:“该!” 他觉得大哥这招挺绝,不用动手,就能让坏人倒霉。 “第三件事简单,我觉得『东瀛布政使司』不错,已经批了,等父皇过目就行。”朱標拿起礼部的奏本说道。 “哦。”朱樳对这些不感兴趣。 正事说完,朱標看著弟弟悠閒的样子,忽然嘆口气道:“二弟,还是你舒服。” “啊?”朱樳茫然。 “你看你,打完仗回家,想吃吃,想睡睡,什么都不用管。” 朱標指了指案上的奏摺山说道:“我呢!得收拾你打下来的摊子,高丽要安抚,倭国要治理,灵石要分配,將士要赏赐…忙得脚不沾地。” 朱樳有点不好意思说道:“那…大哥我帮你?” “你想要怎么帮啊!”朱標挑眉。 “我帮你撕了这些奏摺...”朱樳试探问。 朱標气笑了:“这是奏摺!劈了还得了!” 朱樳缩缩脖子。 朱標看著他憨憨的样子,忽然又笑了,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去玩吧,这些事本来就不该你管。 你能打胜仗,就是帮大哥最大的忙了。” “真的?”朱樳眼睛一亮。 “真的,去吧,记得中午陪娘吃饭,娘念叨你好几天了。”朱標笑道。 “哎!大哥,你也注意休息,別累坏了。”朱樳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朱標心中一暖:“知道了。” 看著朱樳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朱標摇摇头,继续低头批奏摺。 批了两本,他忽然停下笔,对旁边的太监说:“去,把武王刚才那句话记下来。” “哪句?”太监一愣。 “就是那句『大哥你也注意休息』,我弟弟关心我呢,得留著。”朱標嘴角扬起后说道。 太监忍著笑:“是。” 朱標重新拿起笔,看著满案公文,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至少,他打下江山,有人替他守著家。 …… 朱樳从东宫出来,没直接去坤寧宫,而是先回了趟吴王府。 他想起早上答应带大丫去逛街。 大丫现在六岁,在宫学读书,但今天是旬休,不用上学。 “哥!”大丫见到朱樳,像小炮弹一样衝过来。 朱樳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说道:“想哥没?” “想!哥,今天带我去哪玩?”大丫搂著他脖子说道。 “你想去哪?” “去秦淮河!听说新开了家糖铺,有会跳舞的糖人!”大丫眼睛发亮。 “行,走,媳妇,一起去?”朱樳放下她,对观音奴说道。 观音奴笑著摇头道:“你们兄妹去吧,我约了常姐姐喝茶。” 常姐姐就是太子妃常氏,这段时间观音奴常去东宫陪她说话,两人关係越来越好。 “那行,我带大丫去。”朱樳拉著大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媳妇,要给你带点什么不?” “带包松子糖吧,娘爱吃。”观音奴说。 “好嘞!” 第110章 上啥心...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上啥心... …… 秦淮河畔,热闹非凡。 朱樳穿著常服,牵著大丫的手,走在人流里。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很显眼,但没人认出他是镇国武王,百姓想像中的武王应该三头六臂,气势逼人,而不是这个憨笑著给妹妹买糖人的青年。 “哥,我要那个,会转圈的!”大丫指著糖铺门口一个旋转展示架。 架子上插著几十个糖人,有老虎,猴子,兔子…做得栩栩如生,还会慢慢旋转。 糖铺老板是个老头,笑呵呵道:“小姑娘好眼力,这是老汉的独门手艺,整个应天独一份!” “多少钱?”朱樳问。 “十文一个。” 朱樳掏出钱袋,他的钱都花不完,朱元璋赏的黄金十万两,但他还是习惯用铜钱。 买了两个,大丫一个,他一个。 大丫的是兔子,他的是老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哥,你这么大还吃糖人?”大丫眨巴眼。 “咋了,不行?”朱樳舔了一口,还挺甜。 两人边吃边逛,走到一处卖艺的摊子前。 是个耍猴的,猴子戴著小帽,会翻跟头和骑小车,围观百姓喝彩不断。 大丫看得津津有味。 朱樳也看,但他看的不是猴,是那个耍猴人。 那人三十来岁,面黄肌瘦,但眼神很锐利,不像普通江湖艺人。 而且…朱樳感觉到,那人身上有淡淡的妖气。 不是妖怪,是长期与妖物接触沾染的气息。 猴子表演完一轮,端著铜锣討赏。 百姓们纷纷扔钱,轮到朱樳时,他扔了一小块碎银子。 耍猴人眼睛一亮,连连鞠躬道:“谢谢爷!谢谢爷!” 朱樳没说话,拉著大丫走了。 走出一段,大丫小声问道:“哥,那人有问题?” “有点。”朱樳点头。 “那不管?” “蒋瓛的人应该盯著呢,不用我管。”朱樳说。 他现在学聪明了,知道大哥手底下有一大帮人专门处理这些事。 他要是啥都管,得累死。 果然,他们刚离开,就有两个便衣锦衣卫凑到耍猴摊前,看似看表演,实则盯人。 大丫哦了一声,继续吃糖人。 逛到中午,朱樳带著大丫进宫。 坤寧宫里,马皇后正在亲自下厨。 不是做酸梅汤,是做麵条,今天是她生母的忌日,按老家风俗要吃麵。 朱樳进来时,马皇后正揉麵团,手上沾满麵粉。 “娘,我来了。”朱樳喊。 “哎,樳儿来了,大丫也来了,先坐会儿,面马上好。”马皇后笑道。 观音奴和常氏已经在殿里坐著了,正说著话。 朱雄英也在,正一个人笨拙地玩著一个九连环。 “二叔!”朱雄英看到朱樳,丟下九连环扑过来。 朱樳一把抱起他说道:“重了!” “我每天吃两碗饭!”朱雄英骄傲地说。 “好小子,像我。”朱樳哈哈笑。 常氏在一旁抿嘴笑道:“殿下,您可別教坏他。” “咋教坏了,多吃多长个。”朱樳不以为然。 观音奴走过来,接过朱雄英说道:“雄英,別缠著二叔,二叔累了。” “不累不累。”朱樳连忙摆手说道。 马皇后端著面出来,是手擀麵,配著肉酱和青菜,简单但香。 “都坐下吃。”马皇后招呼道。 五人围坐一桌,像寻常人家一样。 吃饭时,马皇后问朱樳道:“樳儿,这几天在家干啥呢?” “睡觉,吃饭,陪媳妇,带大丫玩。”朱樳老实交代。 “就没想干点正事?”马皇后笑。 “啥正事?” “比如…帮你大哥分担分担...”马皇后试探问,马皇后去看过自己大儿子,那真是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朱樳摇头说道:“大哥不让我帮,说我帮倒忙。” 马皇后失笑:“你大哥那是疼你。” 她顿了顿,又看向观音奴说道:“观音奴啊!你们成婚也快一年了,有没有…”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观音奴脸一红,低头小声道:“娘,还没…” “不急不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你也多上点心!”马皇后赶紧说,又瞪了朱樳一眼道。 朱樳茫然道:“上啥心?” 常氏噗嗤笑出来。 观音奴脸更红了。 马皇后无奈摇头,这儿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別的方面…憨得可以。 吃完饭,马皇后留朱樳说话,让观音奴带两个孩子去偏殿休息。 “樳儿,娘问你,你对你现在这样,满意吗?”马皇后看著儿子,轻声问道。 朱樳想了想道:“满意啊!有吃有喝,有媳妇,有爹娘大哥,挺好。” “就不想再干点大事,你爹说,西边还有帖木儿,北边还有女真,南边还有…” “娘,大哥都忙成这样了,俺要是再打下去,大哥不得忙死啊!我现在悠閒过日子就好。” 马皇后愣了愣,隨即笑了:“好,过日子好,你爹和你大哥就是太要强,总想这想那,你简单,简单是福。” 她摸摸儿子的头说道:“那就好好过日子,多陪陪媳妇,早点让娘抱孙子。” “哎。”朱樳憨笑道。 …… 下午,朱樳带著观音奴和大丫回府。 路上,观音奴轻声问道:“夫君,娘今天说的事…” “啥事啊!”朱樳没反应过来。 观音奴脸微红,低声道:“就是…孩子的事。” “哦,那个啊!顺其自然吧,有了就要,没有就算了。”朱樳笑呵呵的道。 “你…想要孩子吗?”观音奴看著他。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想,但也不急,我看大哥带雄英挺累的,天天操心。” 观音奴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那当然,我又不傻。”朱樳挺胸。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夫君,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嗯,我也觉得。” 马车驶过长街,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吴王府,朱樳刚下马车,就看到府门口站著个人。 是朱標。 “大哥?你怎么来了?”朱樳惊讶。 朱標脸色不太好,但看到弟弟,还是挤出笑容说道:“来找你喝酒。” “出啥事了?”朱樳问。 “进去说。”朱標摆摆手。 三人进府,来到后院凉亭。青梅端上酒菜,退下。 朱標连喝三杯,才吐出一口气:“二弟,大哥今天…有点累。” “咋了?”朱樳问。 “高丽那边又出乱子了,几个原高丽贵族暗中串联,想復国。倭国也不安生,有倭人刺客潜入登州,刺杀了两名运粮官。 还有朝中,总有人弹劾你,说你功高震主,说观音奴是异族,不宜为王妃…”朱標揉著眉心道。 朱樳皱眉道:“谁说的?我去揍他。” “不用。”朱標摆摆手道。 “我已经处理了,弹劾你的那几个,我查了查,都有贪赃枉法的前科,全送詔狱了。至於高丽和倭国的事…徐达会处理。” 他顿了顿,看著朱樳,忽然笑了:“二弟,有时候大哥真羡慕你。” “羡慕我啥?” “羡慕你简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想那么多,我每天一睁眼,就是成堆的奏摺,无数的麻烦,还得防著这个算计那个…累。” 朱標又喝一杯道。 朱樳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说道:“大哥,那你少干点,让爹干。” 朱標失笑道:“爹?爹现在天天闭关修炼,说要修炼,把摊子全扔给我了。” 朱元璋自从知道有灵石矿,修炼热情空前高涨。 毕竟灵石对修行帮助极大,他现在是第五境后期,想冲一把第五境巔峰。 朱標举起酒杯说道:“来,陪大哥喝一杯。” “好。”朱樳举杯道。 兄弟俩碰杯,一饮而尽。 观音奴在旁边默默斟酒,看著这对兄弟,心里感慨。 一个简单如赤子,一个复杂如深海。 但他们的感情,是真的。 喝到月上中天,朱標有些醉了,拍著朱樳的肩说道:“二弟,你记住,大哥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大明,也为了…让你能一直这么简单。” 朱樳似懂非懂,但点头道:“我知道,大哥对我好。” “知道就好。”朱標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欣慰。 最后是朱樳扶著朱標上马车,送他回东宫。 看著马车远去,朱樳站在府门口,久久没动。 观音奴走过来,轻声问道:“夫君,想什么呢?” “我在想…”朱樳挠挠头,“大哥真不容易。” “是啊。”观音奴点头。 “那我以后对他好点。”朱樳说。 “怎么好?” “多陪他喝酒,少气他。”朱樳认真道。 观音奴笑了:“好。” 夜深了,两人回屋休息。 朱樳躺在床上,很快睡著。 第111章 孩子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孩子 洪武十一年八月底,应天府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 吴王府后院那几块凉玉倒是尽职尽责,臥房里凉丝丝的。 观音奴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本书正在看著。 旁边,朱樳躺在竹榻上,手里同样拿著本閒书,眼睛却眯著,快要睡著了。 “夫君。”观音奴忽然轻声唤道。 “嗯?”朱樳迷迷糊糊应声。 “我有点…不舒服。” 朱樳一个激灵坐起来,竹榻嘎吱响道:“咋了?哪不舒服?” 观音奴放下绣绷,手轻轻按在胸口后说道:“就是…有点噁心,早饭吃的那碗粥,总觉得在往上返。” “吃坏肚子了,我叫太医!”朱樳跳下榻,蹲到她面前,一脸紧张的说道。 “不用,可能天太热了…”观音奴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嘴,乾呕了一声。 这下朱樳真急了。 他扯开嗓子就朝外喊道:“青梅,青竹,叫太医!快!” 声音大得嚇人,整个吴王府都能听见。 青梅从外面跑进来,看见观音奴脸色发白,也慌了:“殿下,王妃这是…” “別问!快去叫太医!”朱樳急吼吼道。 “是是是!”青梅转身就跑。 观音奴想拦,又一阵噁心涌上来,这次真吐了,不过只吐出些酸水。 朱樳手忙脚乱地拍她的背,又拿水给她漱口,笨手笨脚的,水洒了一地。 “没事…真没事…”观音奴缓过气,看著夫君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啥没事,都吐了!”朱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太医来得很快,是太医院院判孙太医,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跑得气喘吁吁。 “参见武王,参见王妃…” “別参见了,快看看我媳妇咋了!”朱樳一把將他拉到观音奴面前。 孙太医喘匀了气,这才坐下,示意观音奴伸出手腕。 三根手指搭在腕上,孙太医闭目凝神。 朱樳在旁边瞪大眼睛盯著,大气不敢出。 观音奴反倒平静了,她看著夫君那紧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半晌,孙太医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恭喜武王,贺喜武王!” “恭喜啥!我媳妇都吐了,你还恭喜呢!”朱樳还没反应过来。 “王妃这是喜脉啊!有身孕了,看脉象,应该有两个月了!”孙太医拱手笑道。 朱樳愣在原地。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扭头看观音奴道:“媳妇,他说啥?” 观音奴脸红了,轻轻点头道:“就是…我们有孩子了。” “孩子?” 朱樳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瞪大眼说道:“孩子!我们有孩子了!” 他像个猴子似的跳了起来,直接將地面都震动了下,然后在屋里转了两圈,又蹲回观音奴面前,伸手想摸她肚子,又不敢,手悬在半空说道:“这里…有孩子了?” “嗯。”观音奴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其实现在还平坦得很,什么也摸不出来。 但朱樳觉得,自己摸到了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 “我要当爹了!”他咧嘴笑,笑得傻乎乎的。 孙太医在旁边补充道:“王妃脉象平稳,只是孕期反应,臣开几副安胎药即可,不过前三个月要静养,不宜劳累…” “静养,一定静养!媳妇,从今天起你就躺著,啥也別干!”朱樳立刻道。 观音奴哭笑不得道:“哪有那么娇贵…” “听大夫的!”朱樳难得强硬。 送走孙太医,朱樳在屋里又转了几圈,忽然一拍大腿说道:“我得告诉爹娘!告诉大哥!” 说完就往外冲。 “夫君!你还没换衣服!”观音奴在后面喊。 朱樳低头一看,自己还穿著居家的短褂。 “没事,爹娘不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观音奴看著他飞奔而去的背影,摇头失笑,手轻轻抚上小腹,眼神温柔得像水。 …… 朱樳第一个去的是常遇春府上。 常府离吴王府不远,他直接用跑的,一路狂奔,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谁认得这是武王,还以为哪来的疯子。 生怕被撞到。 常府门房看见朱樳这副模样衝过来,嚇得就要关门。 “常叔!常叔在家吗?”朱樳大喊道。 门房这才认出是他,连忙开门回道:“武王殿下,国公爷在…” 话没说完,朱樳已经衝进去了。 常遇春正在后院练枪,一桿丈二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见朱樳跑来,收枪笑道:“殿下怎么来了?” “常叔!我有孩子了!”朱樳喘著气喊。 常遇春一愣,隨即大笑道:“好事啊!恭喜殿下!” “同喜同喜!”朱樳说完转身又跑了,只留下一句话。 “我去告诉蓝叔!” 留下常遇春在原地摇头笑道:“这孩子…” …… 蓝玉府上。 蓝玉正在和几个部將喝酒,听到通报说武王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朱樳衝进厅里,也不管满屋子人,直接对蓝玉喊道:“蓝叔!我要当爹了!” 满厅寂静。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恭喜殿下!” “贺喜殿下!” 蓝玉更是拍著朱樳的肩膀说道:“好小子!动作够快,来来来,喝一杯庆祝!” “不喝了!我还要去徐叔那儿!”朱樳摆手,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厅里眾人面面相覷,然后笑得更欢了。 …… 徐达府上。 徐达正在书房看书,听说朱樳来了,放下书起身。 朱樳衝进书房,话都说不利索了:“徐叔,孩子!我媳妇有了!” 徐达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温和笑容说道:“恭喜殿下,王妃身体可好?” “好!太医说好!”朱樳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前三个月要小心,你多陪陪她。”徐达嘱咐。 “知道知道!徐叔我走了!我去告诉大哥!”朱樳又跑了。 徐达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摇头,对旁边的管家道:“准备份贺礼,要厚重些。” …… 东宫。 朱標正在批阅奏摺,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道:“太子殿下,武王来了,跑得满头汗…” 话没说完,朱樳已经衝进文华殿。 “大哥!大哥!”他边跑边喊。 朱標放下笔,皱眉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喜事!天大的喜事!我有孩子了!观音奴怀上了!””朱樳跑到案前,双手撑在桌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朱標怔了怔,隨即笑容从眼底漾开道:“真的?” “真的,太医刚诊的脉,两个月了!”朱樳猛点头。 “好...好啊!咱们朱家又要添丁了!爹娘知道吗?”朱標站起身,绕过案几,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 “还没,我第一个来告诉大哥!”朱樳憨笑道,嗯!常遇春那些不算.... 朱標心中一暖,这个傻弟弟,有喜事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 第112章 高兴的朱樳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高兴的朱樳 “走,咱们一起去告诉爹娘!”朱標拉著他就往外走。 “哎!”朱樳乐呵呵跟著。 兄弟俩坐马车进宫,路上朱標仔细问了观音奴的身体状况,又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 “大哥,你咋懂这么多?”朱樳好奇。 “你大嫂怀雄英时,我也学了些。”朱標笑道。 到了坤寧宫,马皇后正在和几个妃嬪说话,见两个儿子急匆匆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標儿,樳儿,怎么了?”马皇后起身。 “娘!喜事,天大的喜事,二弟要有孩子了!观音奴怀上了!”朱標难得失態,脸上全是笑。 马皇后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抓住朱樳的手说道:“真的?樳儿,真的?” “真的!太医诊的脉!”朱樳猛点头。 “哎哟!我的老天爷!快快...去叫你爹!去东阁叫他!就说有天大的喜事!”马皇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哭,是喜极而泣。 宫女连忙跑去。 马皇后拉著朱樳左看右看,又哭又笑的道:“我樳儿要当爹了…真好…真好…” 几个妃嬪也纷纷道喜。 常氏闻讯赶来,也是满脸笑容:“恭喜二弟!” “谢谢大嫂!”朱樳咧嘴笑。 不一会儿,朱元璋大步流星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啥喜事?非得让咱过来…” “爹!二弟要有孩子了!”朱標迎上去。 朱元璋脚步一顿,瞪大眼睛:“啥?” “观音奴怀上了!两个月了!”朱標重复。 朱元璋愣了三秒,然后突然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咱又要当爷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走到朱樳面前,用力拍儿子的肩说道:“好小子!没白疼你!” 拍得朱樳齜牙咧嘴。 “妹子!快,咱们去看看观音奴!”朱元璋拉著马皇后就要走。 “对对!去看看!”马皇后抹著眼泪。 於是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出宫,直奔吴王府。 …… 吴王府已经热闹起来了。 朱樳跑出去报喜时,青梅青竹就把消息传遍了全府。 管家福伯乐得合不拢嘴,张罗著掛红绸,备喜糖。 观音奴本想下床,被两个丫鬟死活按住了。 “王妃,殿下说了,让您躺著!” “太医说了要静养!” 观音奴无奈,只好靠在床头。 没多会儿,外面传来动静。 “媳妇,爹娘大哥大嫂都来了!”朱樳的声音老远就传进来。 观音奴连忙要起身,马皇后已经快步进来,一把按住她说道:“好孩子,別动!躺著!” 朱元璋,朱標,常氏都进了屋,一下子把臥房挤得满满的。 “爹,娘,大哥,大嫂…”观音奴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气色不错,有什么想吃的...跟娘说,娘让御膳房做。”马皇后坐在床边,拉著她的手仔细看。 “没什么特別想吃的,就是偶尔噁心。”观音奴轻声说。 “噁心正常,怀雄英时我也吐了三个月。”常氏笑道。 朱元璋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咧著。 朱標则对朱樳道:“二弟,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別去了,就在家陪弟妹。” “哎!”朱樳点头道。 一家人说了半天话,马皇后又嘱咐了一大堆,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说明天再来。 送走他们,朱樳回到臥房,坐在床边看著观音奴傻笑。 “笑啥?”观音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高兴。”朱樳说。 他伸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动作小心翼翼的。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观音奴轻声问。 “都好,男孩像我,女孩像你。”朱樳说道。 “像你可別太憨。”观音奴笑道。 “憨点好,憨点实在。”朱樳不以为然。 观音奴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这个憨憨的夫君,这个温暖的家,还有肚子里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一切都那么好。 …… 消息很快传开了。 第二天,满朝文武都知道武王要有后了。 贺礼像流水一样送进吴王府,金银珠宝、綾罗绸缎、补品药材…堆满了库房。 徐达送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常遇春送了一套金锁金鐲,蓝玉最实在,送了一箱金子,说是给孩子的压岁钱,提前给了。 连四大宗门都派人送了礼。 龙虎山送了一道安胎符,蜀山送了一柄鐫刻了阵法的小木剑,崑崙送了一瓶养顏丹,普陀送了一串开光佛珠。 朱樳看著满屋子的礼,挠头说道:“这么多,孩子用得完吗?” 观音奴笑道:“用不完留著,等孩子长大给他。” “也对。”朱樳点头。 马皇后几乎天天来,有时带著燉好的补汤,有时带著新做的小衣裳。 朱元璋虽然没天天来,但赏赐没断过,今天一匹贡缎,明天一盒珠宝。 朱標更是细心,连產婆和奶娘都提前物色好了,列了个单子让朱樳选。 最开心的是大丫。 她知道嫂子怀孕后,兴奋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跑过来,趴在床边盯著观音奴的肚子看。 “嫂子,里面真的有小宝宝?” “嗯。”观音奴笑著点头。 “是弟弟还是妹妹?” “还不知道呢。” “我想要个妹妹,我可以带她玩!”大丫眼睛发亮。 “那万一是弟弟呢?” “弟弟也行,我教他爬树!”大丫握拳。 朱樳在一旁插嘴道:“爬树可以,別摔著。” 一家人都笑了。 朱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媳妇和未出世的孩子。 观音奴孕吐越来越明显,常常早晨起来就噁心,闻到油腻的味儿就更难受。 朱樳急得团团转,最后想了个笨办法,他让厨房十二个时辰不停火,隨时准备做清淡的吃食,观音奴什么时候想吃,立刻就能做。 他还学著按摩,跟太医学的,说能缓解孕吐。虽然他手劲大,每次按都小心翼翼,额头上冒汗,比劈山还紧张。 观音奴看他那样子,既感动又好笑。 “夫君,其实没那么娇贵。”她说。 “不行,太医说了,前三个月最要紧。”朱樳认真道。 七月初的一天,观音奴突然想吃酸的。 特別想吃,想得睡不著。 朱樳半夜爬起来,翻遍厨房,最后找到一罐醃梅子,还是马皇后之前送来的。 他捧著罐子跑回屋,观音奴吃了一颗,眼睛亮了:“就是这个味!” 朱樳高兴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他跑遍应天,把所有卖酸食的铺子都买了个遍。 什么酸梅,山楂,酸杏,醋溜白菜… 回来时拉了一车。 观音奴哭笑不得的道:“夫君,这吃到什么时候?” “慢慢吃,想吃啥有啥!”朱樳憨笑。 马皇后知道后,笑骂道:“这个樳儿,憨是憨,疼媳妇倒是没话说。” 朱元璋知道后,却点头:“疼媳妇好,男人就该疼媳妇。” 连朱標都私下对常氏说:“二弟虽然憨,但对观音奴是真上心。” 常氏笑著点头:“是啊,看著他们,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 日子一天天过去,观音奴的肚子渐渐显怀。 朱樳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媳妇肚子上听动静。 虽然现在还听不到什么,但他总觉得能听到。 “媳妇,他刚才动了!”某天,朱樳大声叫喊道。 “才四个月,哪能动。”观音奴笑。 “真的!我听见了!”朱樳坚持。 观音奴无奈,任由他趴著。 其实她也觉得,好像真的有点动静了。 很轻微,像小鱼吐了个泡泡。 但那就是生命。 属於她和朱樳的生命。 她摸著肚子,看著夫君憨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被这个男人从俘虏营里带出来。 给了她一个家。 一个真真正正的家。 窗外,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斑斑驳驳的。 蝉还在叫,但似乎没那么吵了。 一切都刚刚好。 第113章 地位低了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地位低了 洪武十一年的秋天来得特別温柔。 应天府的梧桐叶子刚黄了个边儿,暑气就散了。 吴王府后院的石榴树掛满了红彤彤的果子,青梅青竹每天摘几个,剥了籽儿给观音奴当零嘴。 观音奴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宽鬆的秋装也遮不住了。 朱樳现在成了全应天最紧张的丈夫。 每天晨起第一件事,就是趴到媳妇肚子上听动静。 四个多月了,胎动渐渐明显,有时能看见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又很快滑走。 “媳妇,他踢我了!”某天早晨,朱樳兴奋地大喊。 观音奴靠在床头,无奈笑道:“才四个月呢!” “真的,劲儿还挺大!”朱樳认真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贴上去,感觉到掌心下轻微的搏动,像条小鱼在吐泡泡。 那种感觉很奇妙,一个生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 马皇后几乎隔天就来一趟,有时带燉汤,有时带新做的小衣裳。 “娘,您別忙了,府里什么都有。”观音奴不好意思。 “府里的是府里的,娘做的是娘的心意,这是给孙儿准备的,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穿。”马皇后坐在床边,拿起一件绣著祥云纹的小袄说道。 她的手很巧,针脚细密。 观音奴看著她低头缝衣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现在在自己大哥的府上,找个时间去见见。 这么久没见,现在见到马皇后的神情,那种温暖的感觉,似乎在这一刻重叠。 “娘…”她轻声唤。 “哎!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喜事。”马皇后抬头,看见观音奴眼眶微红,放下针线握住她的手说道。 “我就是…高兴。”观音奴擦擦眼角。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等你生了,娘帮你带,你年轻,该玩玩,该吃吃。”马皇后拍拍她的手笑道。 观音奴破涕为笑。 朱樳在旁边啃苹果,含糊道:“娘,那我干啥?” “你,当好爹就行,別毛手毛脚的,嚇著我孙子。”马皇后瞪了他一眼道。 “我哪毛手毛脚了…”朱樳委屈。 “上次是谁差点把安胎药打翻的?” “那是青梅撞到我了…” “人家青梅离你三尺远!” “....” 现在是有了孙子不要儿子了,以前他回来之后,他才是马皇后的宝贝,就算是自己大哥都要往后排,毕竟他早早就失散了。 母子俩斗嘴,观音奴在一边笑。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暖洋洋的。 …… 朝廷那边,秋税刚收完。 奉天殿大朝会上,户部尚书报了个喜讯。 今年全国田赋,商税,盐茶税,合计比去年多收了二百八十万两。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说道:“好,百姓日子好过,咱的日子也好过。” 群臣山呼万岁。 但退朝后,朱元璋回到东阁,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朱標跟进来,递上一本密奏说道:“爹,这是锦衣卫刚送来的。” 朱元璋翻开,看了几页,眉头皱起:“胡惟庸…胆子不小。” 密奏上写的是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的近况。 其子胡善在应天府郊强占民田三百亩,打死佃户两人。 其侄胡勛在扬州抢夺修炼资源,私开盐场,偷漏盐税八万两。 其门生故吏遍布六部,私下串联,隱隱有结党之势。 “標儿,你怎么看?”朱元璋合上奏摺。 朱標神色平静道:“胡相有功於朝,但其亲属不法,当依法惩处,至於结党…还需详查。” “依法惩处?他儿子打死了人,按《大明律》该偿命,他肯吗?”朱元璋冷笑道。 “不肯也得肯,律法面前,没有丞相之子。”朱標语气温和,话却冷得很。 朱元璋看了长子一眼,忽然笑了:“你比你爹狠。” “儿臣只是依法办事。”朱標躬身。 “行,那你去办,记住,別打草惊蛇,胡惟庸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子深,要拔,就得连根拔。” 朱元璋摆摆手说道。 “儿臣明白。”朱標点头道。 他退出东阁,走在宫道上,脚步不疾不徐。 秋风捲起落叶,在他脚边打旋。 胡惟庸… 朱標想起这个臣子。 確实有能力,洪武九年入中书省,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但也確实有野心,这两年越发不安分。 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甚至开始把手伸向军权,上月胡惟庸上疏,建议“丞相可兼枢密使,以便统筹兵事”,被朱元璋直接驳回了。 找死。 朱標心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表情,见谁都点头微笑。 回到东宫文华殿,常氏正带著朱雄英读书。 朱雄英很是聪明,小小年纪,已经能背《千字文》了。 “爹!”朱雄英看见他,放下书跑过来。 朱標蹲下,把儿子抱起来说道:“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朱雄英奶声奶气。 “好,雄英真聪明。”朱標笑著摸摸他的头。 常氏走过来,轻声说道:“二弟刚才送来些石榴,说是观音奴让送的,她最近害喜,吃这个舒服些。” “二弟有心了,你明天去趟吴王府,带些阿胶红枣,观音奴身子重,需要补血。”朱標放下儿子,对常氏道。 “好...听说…胡丞相那边…”常氏点头,犹豫了下道。 “朝廷的事,你別管。”朱標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 常氏识趣地不再问。 她嫁给朱標这些年,太了解这个丈夫了。 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深似海。 他若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当然,要是她用些手段还是可以的。 …… 第114章 余孽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余孽 吴王府里,朱樳正对著一个木头髮愁。 那是一块上好的紫檀木,他想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个小木马。 工具是蓝玉送的,一套精钢刻刀,说是给“未来侄子”的礼物。 但朱樳的手,拿斧头稳如泰山,拿刻刀却抖得像筛糠。 他已经刻废三块木头了。 第一块,他想刻马头,结果一刀下去,木头裂成两半。 第二块,他想刻马身,刻著刻著,马变成了狗。 第三块更惨,他想刻四条腿,刻完发现,马只有三条腿,第四条被他削断了。 观音奴坐在廊下晒太阳,看著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夫君,要不让木匠做吧!” “不行,我要亲手做。”朱樳倔强。 他拿起第四块木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下刀。 这次他学乖了,不用力,轻轻刮。 颳了一上午,总算刮出个马的轮廓,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是马了。 “媳妇,你看!”朱樳献宝似的捧过来。 观音奴接过,仔细看了看,真诚地说:“好看。” “真的?” “真的,比我爹当年给我做的木马好看,等孩子出生,一定喜欢。”观音奴笑著摸摸肚子说道。 朱樳咧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 他坐到观音奴身边,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今天动了几次?”他问。 “三次,早晨一次,中午一次,刚才你刻木头时又动了一次。”观音奴说。 “肯定是嫌我刻得慢。”朱樳认真道。 “说不定是夸你呢。”观音奴笑。 两人靠在一起,秋阳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开了花,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青梅端来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腾腾。 “殿下,王妃,尝尝,用新鲜桂花做的。” 朱樳拿了一块,吹了吹,递到观音奴嘴边。 观音奴咬了一小口,甜香软糯。 “好吃。”她说。 “那多吃点。”朱樳又拿一块。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一盘糕点。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闹声,隱约能听见货郎的叫卖,孩童的嬉笑。 这是太平年月的声音。 朱樳忽然说道:“媳妇,等孩子出生,天下就太平了吧。” 观音奴看向他说道:“现在不太平吗?” “还有帖木儿呢!还有...还有…很多事,爹和大哥很累,我看得出来。”朱樳难得认真的道。 观音奴沉默片刻,轻声说:“夫君,你会一直陪著我和孩子吗?” “当然会,谁想伤害你们,我就砍谁。”朱樳毫不犹豫的道。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像说今天天气很好。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这个憨憨的夫君,心里有一把很直的尺子,家人,百姓,太平。 尺子之外,都是该砍的东西。 …… 十一月底,一场秋雨过后,天气彻底凉了。 观音奴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走路需要人扶。 朱樳现在寸步不离,连上朝都找藉口不去,反正朱元璋也惯著他,只说“在家照顾好媳妇就行”。 这天下午,朱標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人,王保保。 观音奴见到哥哥,又惊又喜。 “哥!” 王保保穿著常服,神色平静。 他在兵部掛了个閒职,每日点卯,领一份俸禄,日子过得清閒。 “见过武王,王妃。”他躬身行礼。 “哥,你別这样。”观音奴想扶他。 朱樳摆摆手说道:“坐坐坐,自家人客气啥。” 王保保这才坐下,打量妹妹。 观音奴气色很好,脸颊丰润了些,眼神明亮,全无当初在草原时的憔悴。 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妹妹,嫁给了灭她故国的仇人,却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哥,你在兵部…还习惯吗?”观音奴问。 “习惯,每日看看文书,清閒。”王保保说。 “那就好。”观音奴鬆了口气。 朱標在一旁喝茶,微笑听著。 聊了一会儿家常,朱標开口:“王大人,今天带你来,是有件事。” “太子请讲。”王保保正色。 “北边传来消息,你旧部纳哈出率三万残部,在捕鱼儿海一带活动,时而扰边,朝廷想招抚,你…可愿去一趟?” 朱標放下茶碗说道。 王保保愣住。 观音奴也看向朱標。 “大哥…”朱樳想说什么,被朱標抬手制止。 “保保,你是聪明人,北元已亡,负隅顽抗只会让更多草原儿郎白白送死,你若能劝降纳哈出,是大功一件,朝廷不会亏待他,更不会亏待你。” 朱標看著王保保说道。 王保保沉默良久,低声说道:“太子,纳哈出…性子倔。” “所以需要你去,你放心,我会让二弟陪你去,不是打仗,是压阵,有他在,纳哈出会冷静些。” 朱標微笑道。 朱樳眼睛一亮的道:“我去!” 他憋了几个月,早想活动活动了。 观音奴却有些担心道:“夫君,我…” “媳妇你放心,我快去快回,最多半个月!”朱樳拍胸脯说道。 王保保看向妹妹,见她担忧,心中一软,终於点头:“好,我去。” “痛快,三日后出发,坐飞舟去,快。”朱標起身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 送走朱標和王保保,观音奴拉著朱樳的手说道:“夫君,一定要小心。” “没事,纳哈出我见过,打不过我。”朱樳憨笑。 “不是打不打得过…刀剑无眼。”观音奴嘆气道。 “我有盾,刀剑伤不到我,而且大哥说了,是去劝降,不是打仗。”朱樳认真道。 话虽如此,观音奴还是担心。 夜里,她靠在朱樳怀里,轻声说:“夫君,等你回来,孩子就该五个月了。” “嗯,我赶得上听他踢我。”朱樳说。 “这次去…別杀人,能劝就劝。”观音奴又说。 “好,听媳妇的。”朱樳答应。 他其实不太懂这些,但他知道观音奴心善,不想见血。 那就儘量不见血。 …… 三日后,清晨。 一艘中型飞舟停在城外校场。 这是工部新造的“巡天级”,长十五丈,载五十人,日行三千里。 船身刻满御风符文,由三名道门修士操控。 朱樳和王保保登上飞舟,隨行的还有二十名锦衣卫,带队的是蒋瓛。 “殿下,此去捕鱼儿海约六千里,午后可到。”蒋瓛匯报。 朱樳站在船头,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应天府,忽然想起第一次坐金翅大鹏鸟的时候。 飞舟升空,穿过云层,朝著北方疾驰。 王保保站在他身边,沉默看著脚下山河。 草原,故乡。 他离开已经一年多了。 “哥,你想家吗?”朱樳忽然问。 王保保愣了一下,苦笑道:“想,但回不去了。” “为啥回不去,等劝降了纳哈出,你可以回去看看。”朱樳认真道。 王保保看著他,这个憨直的妹夫,似乎永远不懂什么叫“国讎家恨”。 但也许…这样也好。 “嗯,等劝降了,回去看看。”他说。 飞舟划破长空,在云海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应天府渐渐远去。 吴王府里,观音奴站在窗前,望著北方天空,手轻轻抚著肚子。 “孩子,你爹去办事了,很快回来。” 肚子里的小生命,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第115章 劝降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劝降 飞舟在云层上方疾驰,北方的天空比应天澄澈得多,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 朱樳趴在船舷往下看,大地像摊开的棋盘,山脉是凸起的褶皱,河流是银色的丝线。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问王保保道:“哥,捕鱼儿海还有多远?” “按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时辰。”王保保站在他身旁,目光望著北方,眼神复杂。 飞舟后方,二十名锦衣卫笔挺站立,蒋瓛按著腰刀,神情警惕,虽然这飞舟上有吴王殿下在,理论上不可能有危险,但职业习惯改不了。 午时刚过,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水域。 那是捕鱼儿海,草原上的明珠,东西三百里,南北百余里,水色湛蓝,湖岸草原金黄,像镶了金边的蓝宝石。 “殿下,到了。”操控飞舟的道士说道。 飞舟开始下降,穿过云层,湖面在视野中迅速扩大。 湖岸某处,能看到一片帐篷群,牛羊如芝麻散落在草原上,还有裊裊炊烟。 “那就是纳哈出的营地。”王保保指著说。 飞舟在离营地五里外的平地上降落,激起一片草屑。 舱门打开,朱樳第一个跳下来,踩在鬆软的草地上,深吸一口气道:“这草味儿,跟应天不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保保跟著下来,望著那片熟悉的帐篷,沉默不语。 蒋瓛带锦衣卫迅速布防,虽然殿下无敌,但该做的警戒不能少。 “哥,咱们走过去?”朱樳问道。 “嗯,骑马去,飞舟动静太大,直接过去容易引起误会。”王保保说。 道士从飞舟上牵出几匹备用的战马,这是蒋瓛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三人上马,王保保在前,朱樳在侧,蒋瓛带两名锦衣卫跟隨,其余人留守飞舟。 马蹄踏过草原,惊起草丛里的野兔和云雀。 越靠近营地,王保保的表情越凝重。 他能看见营地外围的岗哨,能看见牧民投来的警惕目光,能听见风中隱约传来的马嘶和犬吠。 这是他的故土,他的人民。 但现在,他要来劝他们投降。 “哥,你脸色不好。”朱樳忽然说道。 “没事。”王保保摇头道。 “要不你別说话,我来谈...我嘴笨,但我的斧头可是很锋利的,他们应该听得懂。”朱樳认真说道。 王保保苦笑道:“殿下,劝降不是这么劝的…” “哦,那你教我怎么劝。”朱樳虚心求教。 王保保张了张嘴,最终嘆气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马队抵达营地外围时,被一队骑兵拦住。 那是典型的蒙古骑兵,皮甲弯刀,马背上掛著弓箭。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看见王保保,先是一愣,隨即惊呼道:“齐王,是齐王回来了!” “巴特尔,是我。”王保保点头回应。 名叫巴特尔的百夫长激动地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叫道:“齐王,您终於回来了!纳哈出將军天天念叨您!” “起来吧!带我去见將军。”王保保下马扶起他说道。 巴特尔起身,目光扫过朱樳和蒋瓛,警惕道:“这几位是…” “大明吴王殿下,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大人。”王保保介绍道。 巴特尔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按向刀柄。 周围骑兵也瞬间绷紧。 朱樳挠挠头:“你们好。” 他打招呼的方式朴实无华,像在村里遇见邻居。 巴特尔愣住了,看看王保保,又看看朱樳,最后咬牙道:“齐王…您带明军来?” “不是来打仗,是来谈事,带路吧!”王保保平静道。 巴特尔犹豫片刻,最终挥手说道:“散开,让路!” 骑兵队让出一条通道,但每双眼睛都死死盯著朱樳。 朱樳浑然不觉,骑著马溜溜达达往前走,还顺手摘了路边一朵野花,闻了闻,別在衣襟上。 蒋瓛跟在后面,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营地中心最大的一座帐篷前,纳哈出已经接到消息,带著十几名將领等在帐外。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不高,但精悍如铁,脸颊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凶厉。 “齐王...”纳哈出看见故主,声音发颤。 “纳哈出,好久不见。”王保保下马,走过去。 两人拥抱,用力拍打彼此的后背。 这是草原男人重逢的礼节。 拥抱完,纳哈出看向朱樳,眼神瞬间转冷道:“这位就是…大明吴王?” “嗯,我妹夫。”王保保说得很自然。 纳哈出瞳孔一缩道:“妹夫,齐王,你…” “进去谈吧。”王保保打断他。 大帐內,主客落座。 纳哈出坐在主位,王保保坐在他左手边,朱樳坐在右手边,蒋瓛站在朱樳身后。 侍从端上马奶酒,浓烈的奶腥味瀰漫开来。 朱樳端起碗闻了闻,皱眉道:“这味儿…有点冲。” 王保保低声道:“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 朱樳哦了一声,抿了一小口,脸皱成一团。 纳哈出看在眼里,冷笑:“吴王殿下喝不惯我们草原的酒?” “喝不惯。”朱樳老实回答。 纳哈出脸色更冷。 王保保开口:“纳哈出,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谈投降?”纳哈出直截了当的道。 “是,大明愿意招抚你们,归顺后,你们可以保留部族,牧场,朝廷还会赐予官职。”王保保开口说道。 纳哈出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的道:“齐王!你忘了自己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吗?忘了草原上的雄鹰是怎么死的吗? 向汉人低头...我纳哈出做不到!” 他猛地站起,指著朱樳说道:“这位吴王,一斧劈开北岳山,灭高丽如碾螻蚁,是,他很强,但草原男儿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帐內將领纷纷起身,手按刀柄。 蒋瓛上前半步,挡在朱樳身前。 朱樳却还在研究那碗马奶酒,嘀咕道:“要是加点糖,可能好喝点…” 王保保嘆口气道:“纳哈出,我知道你恨,但你想过没有,继续反抗,死的会是谁?是你帐外那三万部眾! 是他们的妻子儿女!” “那又如何!草原儿女,生来就是战士!战死沙场是荣耀!”纳哈出吼道。 “荣耀...饿死的牧民有荣耀吗?被狼叼走的孩子有荣耀吗?纳哈出,我离开草原这一年多,在大明看到的是百姓有饭吃,孩子有书读,老人有所养! 而我们草原呢?连年征战,十室九空,这就是你要的荣耀?”王保保也站起来,声音提高。 纳哈出愣住,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帐內陷入沉默。 只有朱樳端起碗,又抿了一口马奶酒,然后悄悄吐掉。 太难喝了。 “齐王…就算你说得对…可我们投降了,汉人会真心待我们吗?不会秋后算帐?不会夺我们的牧场,抢我们的女人?” 纳哈出声音沙哑。 第116章 能不能换清水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能不能换清水 王保保看向朱樳。 朱樳正把碗放下,见大家都看他,茫然道:“咋了?” “殿下,纳哈出担心投降后会被清算。”王保保解释道。 “清算...清什么算?”朱樳不懂。 “就是…杀头,抢东西。”王保保儘量通俗。 朱樳哦了一声,看向纳哈出道:“我爹说了,投降的不杀,你们该放羊放羊,该养马养马,只要不造反,没人动你们。” 他说得简单,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纳哈出盯著他说道:“我凭什么信你?” 朱樳挠头道:“为啥不信?我又不骗人。” “你是汉人的王爷!我是蒙古的將军!我们是敌人!”纳哈出低吼道。 “现在不是打仗吗?打完就不是敌人了,高丽人以前也是敌人,现在不也好好过日子?” 朱樳逻辑很简单。 纳哈出气笑了:“那能一样吗!你们汉人…” “纳哈出,你看看殿下,你觉得…他需要骗你吗?”王保保打断他的话道。 纳哈出一愣。 王保保继续道:“以殿下的实力,要灭你这三万人,需要费什么劲?需要先骗你投降再杀? 他一斧头下去,这片草原都能劈开两半!他何必多此一举?” 纳哈出看著朱樳。 这个年轻人,穿著普通的布袍,衣襟上还別著朵野花,眼神憨直,怎么看都不像能劈开山的战神。 但情报不会假。 高丽北岳山那道裂缝,他去亲眼看过。 那绝不是人力所能为。 “我…”纳哈出喉咙发乾。 “將军!不能降,黄金家族永不投降!”一名年轻將领突然拔刀道。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向朱樳。 刀光雪亮。 蒋瓛正要拔刀,朱樳摆摆手道:“没事。” 他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左手。 左手掌心对著那將领。 没有斧头,没有盾牌,就是空手。 將领的刀砍到朱樳掌心前三寸,像砍进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再无法寸进。 將领愣住。 朱樳手掌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的力道涌出,將领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撞在帐篷柱子上,软软滑落,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朱樳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帐內死寂。 纳哈出和其他將领瞪大眼睛,像见了鬼。 他们知道吴王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空手,坐著,一招震晕一个百战勇士。 “你看,我真要杀你们,很简单。”朱樳收回手,认真道,“但我媳妇说了,儘量別杀人,所以我就没用力。” 纳哈出脸色惨白。 王保保適时开口说道:“纳哈出,降了吧,为了这三万部眾,为了草原的未来。” 纳哈出颓然坐下,双手捂脸。 许久,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的道:“齐王…若我降了,你能保证…” “我用黄金家族的名誉保证,我也会留在草原,陪著你们,直到你们真正融入大明。”王保保郑重道。 纳哈出深吸一口气,看向朱樳道:“吴王殿下…您真的不会秋后算帐?”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你要是不造反,我算啥帐,我又不是帐房先生。” 这回答太憨,纳哈出反而信了。 这种憨直的人,不会玩阴谋。 “好…我降。”纳哈出艰难吐出这个字。 帐內將领们面面相覷,最终一个个放下刀,单膝跪地。 “愿隨將军归顺大明!” 声音参差不齐,但终究是说了。 王保保鬆了口气。 朱樳站起来说道:“那行,谈完了,能吃饭不?我饿了。” 纳哈出愣了下,隨即苦笑道:“有…有烤全羊。” “好,多放点盐!”朱樳咧嘴笑道。 …… 半个时辰后,营地中央燃起篝火。 肥美的羔羊架在火上烤,油滴进火堆,滋滋作响。 朱樳坐在主位,抱著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油。 纳哈出和王保保在一旁陪坐,看著这位无敌战神毫无形象的吃相,心情复杂。 “殿下…慢点吃。”王保保提醒。 “饿,飞舟上的乾粮不好吃。”朱樳含糊道。 ....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星空格外璀璨。 朱樳吃饱喝足,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王保保走过来坐下道:“殿下,谢谢。” “谢啥?”朱樳不解。 “谢谢你…没杀人,纳哈出是我旧部,那些人…很多我都认识。”王保保低声道。 “我媳妇说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而且杀人不好,我爹说,人命关天,能留就留。”朱樳说道。 王保保看著他,这个憨直的妹夫,心里有一套很简单的善恶观。 不过,你难倒就没有发现你爹是在骗你,他杀起人来可是不眨眼的... 不过,简单好,简单,就好相处。 “殿下,你觉得…草原和大明,真能融为一体吗?”王保保忽然问道。 朱樳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我大哥说能,他说以后没有汉人蒙古人,只有大明人。” “太子殿下…真是这么说的?” “嗯,我大哥从不骗人。”朱樳认真道。 王保保望著星空,沉默良久。 也许…真的可以。 “殿下,明天我就写降表,您带回应天,这碗…我敬您。”纳哈出不知何时走过来,手里端著两碗新酿的马奶酒说道。 朱樳看著那碗,脸又皱起来道:“能换清水不?” 纳哈出一愣,隨即大笑:“好!换清水!” 清水端来,三人碰碗。 “敬大明。”纳哈出说。 “敬草原。”王保保说。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敬我媳妇,她让我別杀人,我做到了。” 三人一饮而尽。 夜风吹过草原,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牧民弹奏马头琴的声音,苍凉悠远。 这是草原的夜晚,也是大明新领土的夜晚。 朱樳躺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快睡著时,忽然想起什么,坐起来问道:“对了,我答应媳妇半个月回去,现在几天了?” 王保保算算道:“从出发到现在…四天。” “那我还能待十一天,对了,纳哈出,明天带我去打猎唄,我看你们这兔子挺肥。”朱樳鬆口气,又躺下说道。 纳哈出哭笑不得的道:“殿下…您来劝降,还要打猎?” “不然干啥?等著写降表多无聊。”朱樳理所当然。 王保保扶额。 纳哈出却笑了:“好,明天我带殿下去打黄羊!我们草原的黄羊,比兔子好吃!” “成!”朱樳满意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响起鼾声。 王保保和纳哈出对视一眼,都摇头失笑。 这个吴王… 真是让人恨不起来。 第117章 打猎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打猎 草原的清晨,露水很重,草尖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珠,太阳刚冒出地平线,把东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 朱樳起了个大早,蹲在帐篷外漱口,用的是纳哈出给他准备的盐水,草原上没有青盐,只有粗盐块,化在水里齁咸。 “呸呸,太咸了。”朱樳吐掉盐水,从水囊里灌了几口清水才缓过来。 纳哈出和王保保也起来了,两人正在检查弓箭和马具。 今天要去打黄羊,这是昨晚说好的。 “殿下,早。”王保保招呼。 “早,咱们啥时候出发?”朱樳擦擦嘴,兴致勃勃。 “吃完早饭就走,黄羊早上最活跃,过了午时就难找了。”纳哈出说。 早饭很简单,奶豆腐,炒米,奶茶。 朱樳对奶茶还是接受无能,只啃了两块奶豆腐。 纳哈出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心里嘀咕道:这位吴王,真是一点草原习性都没有。 吃完饭,三人骑马出发,只带了四个护卫。 蒋瓛原本要跟著,被朱樳拦住了:“打猎你去干啥,坐飞舟回去等著,我打完猎就回。” 蒋瓛拗不过,只能带著锦衣卫先回飞舟待命。 六匹马在草原上奔驰,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水花。 风吹在脸上,带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朱樳骑术不错,前世在山里骑过驴,这一世在应天练过马,虽然比不上草原汉子嫻熟,但至少不会掉下来。 “殿下,前面那片丘陵,常有黄羊群出没。”纳哈出指著远处一片起伏的土坡。 “黄羊肉嫩,烤著吃最好。”王保保补充。 朱樳舔舔嘴唇说道:“多打几只,带回去给媳妇尝尝。” 三人说笑著靠近丘陵。 草原上的动物警惕性高,老远就能听见马蹄声。 纳哈出示意大家下马,徒步潜行。 这是草原猎人的基本功。 逆风接近,压低身形,利用地形掩护。 朱樳学得有模有样,猫著腰跟在纳哈出后面。 王保保在另一侧包抄。 翻过一道土坎,果然看见一群黄羊在坡下吃草,大约三四十只,毛色金黄,在晨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殿下,看那只头羊,角最弯的那只。”纳哈出小声说,递过一把角弓。 朱樳接过弓,拉了拉,摇头道:“太轻,我用不惯。” 他把弓还回去,右手按向左臂纹身。 纳哈出和王保保同时一愣,打猎还要用那神斧? 只见朱樳手中出现一把…小斧头。 只有一尺来长,斧面巴掌大小,看著像小孩玩具。 “这…”纳哈出傻眼。 “太大了怕把羊劈碎了,这个小点,削脑袋刚好。”朱樳解释。 他掂了掂小斧头,瞄了瞄,手臂一甩。 斧头旋转著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头弯角头羊正在低头吃草,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下一秒,羊头落地,身体还保持著站姿,过了两息才轰然倒下。 羊群惊散,四散奔逃。 纳哈出和王保保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们见过神箭手百步穿杨,见过飞刀高手例无虚发,但用斧头…还是这么小的斧头,百丈外精准削掉羊头…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是玄学。 朱樳走过去捡起斧头,在羊皮上擦了擦血,收回纹身。 又拎起羊头看了看,满意道:“嗯,没碎,完整。” 四个护卫赶紧跑过去收拾猎物。 “殿下…您这手…”纳哈出不知道该说什么。 “练的,小时候在山里打兔子,用石头砸,砸多了就准了。”朱樳憨笑。 王保保心说:你那是一般的石头吗?怕是能把山砸塌的石头吧!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有了开头这一下,接下来的打猎就简单了。 朱樳又飞了几次小斧头,每次都是一击毙命,不伤皮毛。 不到半个时辰,打了六只黄羊,两只野兔。 “够了够了,再多吃不完。”朱樳叫停。 护卫们把猎物捆好,驮在马背上。 六匹马变成满载而归的驮队。 回程路上,纳哈出心情复杂。 他原本想借打猎展示一下草原男儿的勇武,结果全程围观吴王表演“飞斧削头”。 王保保倒是淡定多了,跟著这位妹夫久了,什么离谱场面都见过。 中午时分,一行人回到营地附近。 远远地,看见营地方向有烟尘扬起,还有隱约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纳哈出皱眉道。 “好像…有外人。”王保保眯眼看去。 草原视野开阔,能看到五六里外,营地里似乎多了几匹陌生的马,还有几个穿著异域服饰的身影。 纳哈出脸色一沉道:“是帖木儿帝国的人。” “帖木儿?”朱樳没听过这名字。 “西域的一个大国,这些年东扩,和我们草原部落常有摩擦,纳哈出,他们来干什么?” 王保保解释。 “还能干什么,威逼利诱,想拉我入伙对抗大明,之前来过两次,我都敷衍过去了。”纳哈出冷哼道。 “那现在…”王保保看向朱樳。 朱樳挠头说道:“去看看唄,要是来找茬的,我就把他们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要是饭不好吃我就不吃了”。 纳哈出嘴角抽了抽道:“殿下,帖木儿帝国实力不弱,他们的使者…还是先看看情况。” “行,听你的。”朱樳好说话。 六人催马回营。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果然站著五个陌生人。 三个是护卫打扮,穿著锁子甲,腰佩弯刀,面目凶悍。 另外两个是主事者,一个白袍老者,鬚髮皆白,手持一根镶嵌宝石的手杖。 一个黑袍中年人,眼神阴鷙,腰间掛著一把弯刀,刀鞘上刻著复杂的纹路。 纳哈出的部眾围在四周,神情警惕。 巴特尔带著几十个骑兵挡在帐篷前,手按刀柄,双方对峙。 “纳哈出將军,你可算回来了。”白袍老者看见纳哈出,抚须微笑,说的是带著西域口音的蒙古语。 “阿卜杜勒大师,久违了。”纳哈出下马,不冷不热地打招呼。 王保保和朱樳也下马。 朱樳手里还拎著那只弯角羊头,血已经凝固了,看著有点瘮人。 阿卜杜勒目光扫过王保保,微微一怔道:“齐王,你也在这里?” “大师好眼力。”王保保淡淡点头。 “这位是…”阿卜杜勒看向朱樳,见他穿著普通布袍,手里拎著羊头,以为是纳哈出的隨从。 “我朋友...大师今日来,有何贵干?”纳哈出含糊带过,反问道。 阿卜杜勒笑容不变。 “还是上次那件事,我们伟大的帖木儿陛下,希望与纳哈出將军结盟,共抗大明,只要將军点头,陛下愿意提供三万套盔甲,五万匹战马,还有…每年十万两白银的资助。” 条件很优厚。 第118章 蠢货 朱元璋:咱二儿子天下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蠢货 纳哈出还没说话,王保保先开口了。 “阿卜杜勒大师,纳哈出已经归顺大明,此事不必再提。” “归顺大明,齐王,你是在说笑吗?草原的雄鹰,怎能向汉人低头...”阿卜杜勒脸色一沉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保保平静道。 “呵…王保保,你忘了自己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忘了草原上的荣耀,竟然劝人投降,真是…墮落了。”旁边的黑袍中年人突然冷笑。 王保保眼神一冷的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提黄金家族?” “在下哈桑,帖木儿帝国御前侍卫长,第四境金刚境武者,听说齐王当年也是第四境『元婴境』的萨满,可惜…被汉人打断了脊樑,现在怕是连三境都不如了吧?” 黑袍中年人傲然道。 这话很毒。 王保保脸色难看,但他確实修为大跌,当年曾经与徐达一战重伤,至今未愈。 纳哈出怒道:“哈桑,这里是我的营地,轮不到你撒野!” “撒野?就凭你这点人马?纳哈出,我劝你清醒点,大明能给你的,帖木儿帝国能给双倍。 而且…你不会真以为,靠这个拎羊头的隨从,就能保住你的部落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哈桑环视四周,嗤笑道。 他目光落在朱樳身上,满脸不屑。 朱樳正在研究羊头的角,闻言抬头说道:“你说我吗?”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拎羊头的蠢货吗?”哈桑嘲讽。 纳哈出和王保保同时脸色大变。 朱樳却笑了,憨憨地问:“你骂我蠢货,俺听说曾经你们帖木儿帝国的帝皇曾经可是被俺爹打得重伤逃窜的...” “放肆...骂你又如何?一个卑贱的隨从,也配站在这里听我们说话,滚出去!”哈桑昂首叫道。 这个傢伙还没有听出来朱樳话里的意思,莫非他是一个蠢货。 气氛瞬间凝固。 纳哈出想说什么,王保保拉住他,轻轻摇头,他知道,要出事了。 朱樳放下羊头,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哈桑面前,仔细打量他。 “你看什么!”哈桑被看得不自在。 “我看你…能挨几斧头。”朱樳认真说。 “找死!”哈桑暴怒,右手按向刀柄。 但他手刚动,就发现动不了了。 不是被抓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錮。 仿佛周围的空气变成了铁板,把他死死压住。 哈桑瞳孔收缩,全身真元爆发,第四境金刚境的修为全力运转,皮肤泛起金属光泽,这是他修炼的“金刚不坏体”,寻常刀剑难伤。 可那股禁錮之力纹丝不动。 阿卜杜勒看出不对劲,手中法杖一顿,口中念诵咒语,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想要解除禁錮。 波纹触及朱樳身周三尺,像水滴落入火海,瞬间蒸发。 阿卜杜勒脸色骤变:“你…你是何人!” “大明吴王,朱樳。”朱樳报上名號,还是那副憨憨的表情。 “吴王…劈山那个吴王!”阿卜杜勒声音发颤。 “嗯,山是我劈的,你刚才骂我蠢货?”朱樳点头,看向哈桑说道。 哈桑额头冒汗,他想说话,但嘴巴也被禁錮,只能发出呜呜声。 怪不得刚刚这个傢伙说自己的王曾经被他爹打得重伤逃窜,他是吴王,他爹不就是洪武大帝。 朱樳伸出右手食指,在哈桑胸口轻轻一点。 动作很轻,像在戳一个气球。 但下一秒,哈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二十丈外的一辆勒勒车上。 轰! 勒勒车粉碎,木屑四溅。 哈桑躺在废墟里,胸前一个清晰的指印凹陷进去,金刚不坏体…破了。 他大口吐血,眼神涣散,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全场死寂。 三个帖木儿护卫拔刀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阿卜杜勒法杖颤抖,声音发乾道:“吴王殿下…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他骂我蠢货,是误会?”朱樳歪头说道。 “是…是他口无遮拦,老夫代他向殿下赔罪…”阿卜杜勒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你赔罪没用,他又没道歉,喂,还能说话不?”朱樳看向废墟里的哈桑说道。 哈桑又吐了口血,艰难抬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修炼金刚不坏体三十年,自詡同境无敌,可在对方面前…连一指都接不住。 这是什么境界? 第五境? 第六境.... ..... “对…对不起…”哈桑嘶声道。 “哦,道歉了,你们来干啥来著?”朱樳满意点头,又看向阿卜杜勒问道。 “我们…我们来…”阿卜杜勒冷汗直冒。 “来拉拢纳哈出,对抗大明,对吧?”朱樳帮他说完。 阿卜杜勒不敢接话。 朱樳挠挠头,转身问纳哈出问道:“他们以前来过?” “来过两次。”纳哈出老实回答。 “哦,那就是惯犯了,这样吧,你回去告诉那个…帖木儿是吧?告诉他,纳哈出是我大明的子民,他的草原是我大明的草原,以后別来了,再来…” 朱樳想了想,对阿卜杜勒说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 “再来咋样?”阿卜杜勒小心翼翼问。 “再来我就去你们家,看那什么...帖木儿经不经得起我的一斧头了。”朱樳认真道。 阿卜杜勒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话要是別人说,他当笑话听。 可从这位劈开北岳山的吴王嘴里说出来… “是…是…老夫一定转告陛下…”阿卜杜勒连连点头。 “那行,你们可以走了,把那个…哈桑带上。”朱樳挥挥手,像赶苍蝇。 三个护卫如蒙大赦,赶紧跑去抬哈桑。 阿卜杜勒又行了一礼,慌慌张张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马蹄声远去,烟尘渐散。 营地里的部眾们看著朱樳,眼神敬畏中带著狂热,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一指重伤第四境,一句话嚇退帖木儿使者! 纳哈出深吸一口气,郑重对朱樳躬身:“殿下…又救了我一次。” 刚才若没有朱樳,他要么被迫与帖木儿翻脸开战,要么就得虚与委蛇,陷入两难。 现在好了,帖木儿使者被嚇破胆,短期內绝不敢再来。 “没啥,顺手的事,对了,这羊头给我留著,我带回给媳妇看,告诉她这是我打的。”朱樳不在意,又拎起那只羊头说道。 王保保苦笑道:“殿下…您带个血淋淋的羊头回去,敏敏不会喜欢吧?” “啊!那咋办?”朱樳愣住。 “把角锯下来,打磨乾净,做个装饰。”王保保建议。 “成,听你的,锯的时候小心点,別弄坏了。”朱樳把羊头交给护卫说道。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中午,烤黄羊肉的香味飘满营地。 朱樳啃著羊腿,听纳哈出讲帖木儿帝国的事。 “帖木儿这些年东征西討,灭了不少小国,疆域快赶上当年的大元了,他们皇帝…据说也是第五境后期,身边高手如云。 不过曾经还是被洪武皇帝重伤了。”纳哈出说道。 “哦,挺厉害,不过我爹更厉害...”朱樳啃著肉,含糊道。 “殿下,今日您重伤哈桑,帖木儿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王保保提醒。 “不善罢甘休…那就打唄,我爹说了,谁不服就打谁,打到服为止。”朱樳咽下肉后说道。 这话很朱元璋。 王保保和纳哈出对视一眼,都笑了。 也是,有这位在,而且,洪武帝也会知道,到时候还怕什么帖木儿。 吃完饭,朱樳算算日子说道:“我答应媳妇半个月回去,这都第五天了…明天我就得走了。” “降表我已经写好,殿下带回去。”纳哈出取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用蒙汉两种文字写了归顺誓词,还按了手印。 “成...那啥…以后你就是大明的官了,好好干,別造反。”朱樳接过,塞进怀里说道。 “不敢。”纳哈出苦笑。 “哥,你留这儿?”朱樳看向王保保。 “嗯,我答应纳哈出,陪他一段时间,帮部落过渡,殿下回去跟观音奴说一声,我过年回应天看她。” 王保保点头说道。 “好...好好干,我大哥说了,以后草原也要建学堂,让孩子们读书,你到时候当先生。” 朱樳拍拍王保保的肩说道。 王保保一怔,隨即笑了:“我…教他们什么?骑马射箭?” “都教,汉话也教。”朱樳认真道。 王保保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他心里那点最后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也许…真能如太子所说,汉蒙一家。 …… 第二天清晨,飞舟升空。 纳哈出带著全部落的人送行,黑压压跪了一地。 “恭送吴王殿下...” 声音在草原上传出很远。 朱樳趴在船舷挥手,直到那片营地变成小黑点,才坐回舱內。 蒋瓛递过水囊说道:“殿下,直接回应天?” “嗯,回家。”朱樳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对黄羊角,已经打磨得光滑温润,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他拿著角比划道:“蒋瓛,你说这个…做成簪子好看不?” 蒋瓛嘴角抽了抽道:“殿下…羊角簪子,王妃可能…” “不好看?”朱樳皱眉。 “不如…镶点金银宝石?”蒋瓛委婉建议。 “哦,对,找匠人镶一下。”朱樳满意了,把角小心收好。 飞舟穿过云层,向南疾驰。 下方,草原渐渐远去,农田,城镇开始出现。 而此时的应天,东宫书房。 朱標看著锦衣卫刚刚送来的密报,关於帖木儿使者出现在纳木尔部的消息。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平静。 “帖木儿…手伸得真长。” 蒋瓛的飞鸽传书应该还在路上,但他已经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大概。 “殿下,要不要…”侍立一旁的官员低声询问。 “不用,有二弟在,出不了事,不过…帖木儿既然敢插手,就得敲打敲打。”朱標微笑道。 他提笔,在一份奏摺上批了几个字。 那是关於明年西域商路税收调整的建议,把帖木儿帝国的商品关税,提高三成。 理由很充分。 维护边境安全,反制不正当竞爭。 批完,他合上奏摺,看向窗外。 “二弟应该快回来了…这次去草原,不知道又闹出什么动静。” 他摇摇头,眼里满是笑意。 这个弟弟,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但也走到哪儿,哪儿就太平。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