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马匪吗?让箭矢飞一会什么鬼》 第1章 上任驼城 西域的地界满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偶尔可见的青绿像癩子头上的疮疥,风滚草如蹴鞠般被黄沙踢来踢去。 日头已经下坠,十几名轻骑护卫著一架驼车一路向西,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老爷,我可真是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花掉半辈子的积蓄跑到西域来当个县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多少油水可捞?” “你懂个屁,老爷我缺的是钱吗?我缺的是权! 咱们大晋朝堂被世家们把控,我这种人哪有资格进去? 而且我再强调一遍,是城令!不是县长。” “还不如县长呢……” 朱成端坐在车厢里,捏著手里的核桃,不屑地看了眼自家师爷。 沉默了几息后,朱成眼中浮现出一抹淒凉。 如果不是身不由己,谁会愿意拋弃家业跑到西域来? 他本是京城人士,奋斗大半辈子,攒下来万贯家財,没想到被一世家盯上。 要不是他够果断,舍了家財全数上缴朝廷,换来个西域开荒的资格,恐怕现在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还好,这西域多的是玉石、黄金、丝绸,只要自己经营得当,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到时候再娶几房夫人,在这西域重新延续香火! “东家,过了前面的戈壁湾就是驼城,您看要不在前面休息一会?” 领队的武师贴著车帘询问,得到朱成肯定的答覆后朝身边的武师使了个眼色。 那武师心领神会,催马向前,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 殊不知,前面的戈壁湾有人已经恭候多时。 …… 丁安是个穿越者,准確来说是重生者。 不过这辈子他的命不是太好。 在这个世家如磐的皇朝,身份出身决定一切。 盐铁糖等產业皆由世家掌控,官员选录的两条途径——科举和举荐也被锁死。 丁安他爹是个农民,他爹的爹也是农民,他爹的爹的爹还是农民,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好在生活虽然辛苦,但能吃得上一口饱饭,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底层百姓。 辛苦过活十几年,就在丁安准备娶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子、过上老蒯的日子时,他的金手指到帐了。 每天他的脑子里都会隨机刷新几条情报,虽然不是每条都能用得上,但也足够他一飞冲天。 可惜,厄运专挑苦命人。 丁安翅膀还没硬起来爹娘突然死了! 官府通报死於意外,丁安却知道,是因为大地主看中了他家的肥田,这意外才来的。 但是他没有证据,到衙门申冤还被棍棒赶了出来。 无奈之下,丁安只能投毒杀了地主全家。 然后落草为寇…… 马匪当了两年半,在那些有钱大户的接济下,丁安的生活品质直线上升,有了自己的团队,名头也越传越响。 可惜好景不长,隨著贸易伙伴业务全面缩紧、行业竞爭压力日益增大、官方政策屡屡针对,生意是越来越难做。 为了开拓新市场,丁安果断远遁西域这片无法地带。 没想到刚把路摸熟就得到一个好消息。 【京城商贾朱成由十八名假鏢师护送,沿著驼马道一路西行,將於戌时途经库曲湾。】 新市场的第一桶金这不就来了! 丁寧仔细打量著远处的队伍,十八名武师各个骑著高头大马,健硕的身躯一看就是练家子。 可惜没什么用。 一帮凡俗的武夫而已。 丁安也是当了马匪后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超凡脱俗的力量,可惜世家对这些知识的垄断严重,现在他也只是初窥门径。 库曲湾的结构类似於峡谷,两侧是不到十米高的低矮土丘,中间的谷道蜿蜒成一个s型,全长两公里左右,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嘘——! 尖锐的哨声划破寧静。 两侧的土丘猛然窜出几片黑影。 哦呜哦……! 马匪做生意的基础技能,先以战吼震慑。 这方法屡试不爽。 果然,武师的马匹受惊,猛地直立起来,三名武师没反应过来摔下了马。 嗖! 精铁箭头划破空气,发出悽厉的死亡宣告。 转瞬间便有七名武师被射落,惊惶的马蹄瞬间將他们踩得头破血流。 “稳住!不要慌!” 领队的武师是见过世面的,一勒韁绳將马匹稳住,然后迅速取下掛在马鞍上的硬弓。 可惜弓弦还没拉开就被利箭穿透喉咙,“呃呃”两声从马上栽了下去。 大晋朝廷律令,严禁私藏甲冑强弩。 有这一点在,私人武装根本形成不了太强的战斗力。 马匪就不一样了,他们不需要守法。 虽然丁安带的人数不多,但各个身披锁甲,腰掛钢刀,手持钉铁劲弩,身手更是矫健非常。 能在官兵一次次围剿中活下来的哪个能是等閒之辈?! 三分钟过去,戈壁湾中再无一人能站起,驼车也侧翻到一旁的小土沟里…… “大哥,全都翻遍了,没钱,没货,也没有银子,人倒是还剩一个活的,杀不杀?” 令人很不高兴的消息。 丁安踩在车架上,蹲下身看著被老二拖出来的朱成,后者已经被嚇得抖若筛糠,唇无血色。 “钱藏在哪了?说出来,我只给你三个数,说不出来脑袋搬家。” “三……” 朱成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师爷被流矢射死,殷红的鲜血喷了他一脸,那滚烫的温度现在还在毛孔中徘徊。 看著近在咫尺的麻袋面具,寒意如毒蛇般顺著脊椎爬上天灵盖,他彻底怕了。 “哇啊……!” 下一刻,朱成发出杀猪似的哭喊声,三十几岁的男人竟像个半大孩子一般,毫无形象可言。 “哭?”丁安弯腰贴近,“哭也算时间哦。” “二……” 哭声戛然而止,惊恐的目光开始不断闪烁,丁安知道这是头脑风暴的表象。 失望。 看来是白高兴一场。 丁安摇了摇头,围在四周的马匪纷纷提起手中的傢伙,劲弩上弦、钢刀亮刃,动作整齐划一。 “yi……” “有钱!有钱!有钱……” 朱成的脑子从来没有转的像今天这么快过。 “我跟城令进城上任,城令刚才被你们射死了,现在没有,上任就有钱!上任就有!” 丁安抬手示意,马匪们收回武器。 “再给你三个数,展开说说。” 死亡的恐惧面前,朱成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將“老爷买官”的事一股脑的全部交代。 “城令被你们射死了,我可以冒充他去上任,能赚大把的银子。” “你一个师爷敢冒充城令?” “没人认识城令长什么模样。” “你的人都死了,你怎么交代?” “人是我雇的,车是我买的,没人会追查。” “你的?” “城令的,城令的!” “那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丁安扯掉头上的面具,露出坚毅又略显沧桑的面庞。 “別摘!別摘……千万別摘!规矩我懂,看见你的脸我就活不成。” 朱成连忙闭紧眼睛,眼角挤出数条沟壑,“你把我放了,我上任驼城,挣了钱都给你,都给你!” 丁安缓缓起身,能当官谁还愿意当匪啊?东躲西藏的日子过够了,眼下大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不如我当城令,你跟著我,做我的师爷。” 朱成被这话嚇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丁安。 一个马匪竟然想当城令?! “报上你的姓名。”丁安已经不打算再杀朱成,留著他还有用。 自己这帮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文化,除了他就没几个认识字的。 当然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人看起来有点文化的样子,而且还是个富商,留著或许有大用。 当马匪就是要学会广纳人才! “我姓汤……叫汤友德。” 丁安咂了咂嘴,决定再原谅自家师爷一次,大手重重地拍在朱成肩头。 “这名字不好,不適合你,不如我给你改个名字,就叫朱成吧。” 朱成的脸色猛地一白,刚褪去的冷意再次席捲上来。 “我不希望我的师爷是个蠢人。”丁安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不会!不会不会……”朱成疯狂摇头。 第2章 城令在树上掛著呢 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埋尸难。 不过那是在內地,西域就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漫天飞舞的禿鷲会来处理。 有时候戈壁上的野狼也会过来帮忙。 將尸体的衣服全部扒光,整齐地摆成一排,这在西域叫做荒葬。 荒葬者,生命归於自然,灵魂得到净化,生前的罪孽会被洗刷乾净,来世还会得到自然的祝福。 就算没有禿鷲和野狼,在西域,路上遇到个死人什么的可太正常了。 本地的胡人遇到野生的尸体只有一个反应——过去摸摸尸。 在他们这儿,取走尸体身上的財物,叫做清理污浊,为荒葬者送上祝福。 “大哥,一共摸出来碎银三十几两、长枪八桿、佩刀五柄、硬弓十把、羽箭十壶……十八匹马伤了五匹、死了一匹,两头骆驼都活著。” 马匪老二匯报完缴获,紧接著问出心中疑惑,“大哥,你真要去当城令?” 丁安知道这帮兄弟们自由惯了,突然让他们跟自己从良有些反应不过来,势必会有意见。 他可不想当宋江,所以准备好好开导开导。 尤其是老二,这位最早跟著自己的兄弟。 “老二,想不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 老二一脸茫然,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將大哥送他的眼罩从左眼挪到了右眼。 “……” “去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吧。” 马匪很快被召集在一起,除了丁安在內的七名干部,还有十五名弟兄,一共二十二人。 丁安站在驼车上,开始他慷慨激昂的演讲。 “兄弟们,这种亡命徒的日子我们过得够多了,拼了这么多年,也该享受享受了。” “跟我一起上任驼城,以后我是城令,你们就是我的扈吏,我们將彻底摆脱马匪的身份,尝尝做老爷的滋味!” 出来当马匪的哪个不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什么事不敢做? “好呀,听说西域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我还没见过呢。” “女人有什么劲,西域的葡萄酒闻名天下,早就想尝尝了。” “都说鬍子们浑身都是毛,我倒是想研究研究是不是真的。” …… “大哥,冒充城令会不会风险太大,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马匪老三性子沉稳,凡事喜欢考虑个周全,当即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放心,这驼城位置偏远,又没人认识我们,等朝廷发现,我们早已做大做强,大不了卷钱跑路就是。” 丁安可不是突发奇想要去当这个城令。 马匪是没有前途的! 来西域的日子虽然很短,但丁安一路上都在观察。 这里地广人稀,势力错综,是个广积粮的好地方。 如今从天而降一份委任状,正好让他得个名目,大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大力地把握住? 眼见马匪们越说越嗨,话题开始偏向两山一谷,丁安果断髮出警告: “我丑话说到前头,有我在一定让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但要是有人作奸犯科的话,我可饶不了他!” “放心吧大哥,咱们的旗帜可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丁安翻身上马,振臂一呼:“兄弟们,上任驼城!” 瘫坐在地上的朱成看著这一幕,內心难以平静。 这世道难道要变了? 土匪都能当城令了? “走吧师爷,怕你不会骑马,你就跟老二同乘一骑吧。 老二,照顾好师爷。” “大哥放心!”老二抓住朱成的脖领,一把將他拽到马背上,按在自己身前的位置。 …… 一行人骑著马,驾著车,很快就穿过戈壁湾。 “不是说驼城吗?城呢?” 借著黄昏的光线,丁安举目望去,荒凉的戈壁滩一览无遗。 再仔细看才注意到前方似乎有几所低矮的房屋,要不是他的目力现在已远超常人还真看不到。 眾人慢慢靠近,看清房屋的同时也確认了他们没走错路。 前面有六所土房,左右排成两排,中间的空地竖著一根五米多高的旗杆,上面飘荡的布幡上用两种文字写著“驼城”。 “好啊!敢耍我们!”老二抽出鋥亮钢刀架到朱成的脖子上,森寒的刀刃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哪敢吶,我也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朝廷跟我说的是这里热闹繁华,已有县城规模,我过来就是期满换任而已。”朱成嚇得缩起脖子,高举双手。 “哪里的县城就这么蛋大一点?!”老二薅住朱成的头髮,直接把钢刀抵在他喉咙上。 兴是外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屋里的人,一间土房的木门推开一条缝,传出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是新来的城令,今天过来上任的。” 丁安这话一出口,木门“哐当”一声打开,从里面挤出来几个披著破损的札甲的萎靡青年。 看装束像是兵丁。 几名兵丁挤出屋后没有向丁安打招呼,反而踮著脚看向一行人的后方。 “粮草呢?怎么没有粮草?” 闻言,一眾马匪纷纷转头瞪著朱成。 没想到朱成眼睛瞪得比他们还大,“运粮队不是一个月前就从都护府出发了吗?” “完了。”兵丁们发出失望的嘆息,有几个更是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看他们面黄肌瘦的样子,显然是饿了不少日子。 “老五,带几个兄弟去把那匹马收拾一下,今晚是我的接风宴,肉要管饱。” 对於这些“新手下”方才的无礼行为,丁安並未计较。 饿著肚子的人是没精力操心礼节的。 只要餵饱了他们的肚子,他们自然会献上忠诚。 果然,一听有肉吃,兵丁们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一名年龄稍长的兵丁越眾而出,“参见城令大人,我叫李山,是这里的什长,方才失礼,望大人见谅。” “这次就算了,再敢目无长官决不轻饶!先说说这驼城的情况吧,为何与我所知道的相差甚远。” 路上从朱成嘴里得知的和实际看到的大相逕庭,丁安只能重新打听消息。 “稟大人,这里原来是一座集市,不少商旅都在此交易,朝廷看中此地潜力,有意在此建城,特地派人过来驻守。 但此地盗匪猖獗,晚上还有食人罗剎出没,治安很差,前前后后已经来了五位城令,不是跑了就是死了,最后只剩下了我们十名散兵。” “那上一任城令哪去了?” 李山抬手一指,“树上掛著的那个就是。” 第3章 畜生里的畜生 “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朱成趴在马头上哀嚎,“跟我说这里有精兵数百,粮草可管半年,新补兵卒跟著运粮队已先行出发,我只需过来好好经营城池发展便可。 都他娘的是誆人的! 怪不得被世家盯上还能让我发现活路,原来都是算计!” 结合负商朱成和兵丁李山的话,丁安大概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朝廷看中了驼城这块地,派人过来驻守开荒,结果这里盗匪猖獗,开荒任务连连受挫,朝廷却不增兵,反而是不断派人来担任城令。 被派过来的城令跑了两个,病死了两个,上一任城令决心剿匪,结果惹恼了本地马匪,被杀掉后吊在树上做成了腊肠。 现在的驼城已经再无商旅敢来。 而京城那边,盯上朱成的世家正是承管驼城开荒事宜的京西孔氏。 孔家使出一手双簧计,一边明里针对,一边暗中『帮助』。 以开荒西域,献財可获官身为由,让走投无路的朱成心甘情愿地献出家財,同时乐呵呵担下了这要命的苦差。 不过朱成可以说是这驼城六任城令最惨的一个。 从京城赶到西域都护府,都护並未给他一兵一卒,告诉他说运粮队已先行出发,朱成还得自行找鏢师护卫上任。 这一路上,路费和鏢师都是花的朱成自己的钱。 被人当成了驴耍,当真可怜。 或许从“朝廷看中,欲在此筑城”开始,全都是孔家策划的敛財手段。 这大晋的朝廷已经腐朽成这样了吗? 不过凡事都有好的一面。 至少说明朝廷实际並没多么看中驼城,这让丁安又少了几分顾虑,能更加放心地去发展。 在丁安思索的时候,老五已经带人料理好了马肉,分割成大肉块拎了过来。 其他弟兄也架起了篝火。 这里虽然设施简陋,但基础的厨具还是有的,都放在中间最大的那座土屋里。 还有一口深井也藏在那座土屋中。 也只有这座土屋是个简易二居室,其他屋子全是双排大通铺…… “你们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呀,眼睛都绿了!”眾人围在篝火旁燉著马肉,热情的老六跟残兵们聊了起来。 “嗐,別提了,还不是狗日的马匪害的,那帮马匪简直是畜生里的畜生!” “……” 篝火旁的温度瞬间冷了三度,火苗都被嚇得来回颤动。 “咳!” 丁安咳嗽一声,扫视著火光中兵丁们灰扑扑的面庞,“既然那帮马匪那么强悍,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几名兵丁神色微变,李山挠了挠头,火光中的老脸微红,也不知是火光映照的还是羞臊的。 “马匪来的时候我们就紧闭房门,用木板抵住,他们为財而来,不想多费力气,只要不惹怒他们,他们將城中財物劫掠一空后就会走,这才让我们得以苟活。” “嗐,说起来真是丟人吶!” 一眾兵丁低著头,神情落寞,就连縈绕在鼻尖的肉香都散了两息。 兵当到这个份上可真是够丟人的。 “財物!你们这里还有財物?”许久未曾出声的朱成一听有財物,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起来。 说好的上任就有钱,结果来了是这么个光景,朱成不敢面对丁安这帮马匪,生怕他们一个不高兴抹了他的脖子。 “往常每月都会有粮草送来,那些马匪便是看上了那些粮草輜重,算著时间,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又会过来,但是这次没有粮草,恐怕……” 李山嘆息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隨后又瞄了眼丁安,盘算著这位新城令能坚持几时。 “刚来就遇到这么大的麻烦吶。”丁安拿著根木棍戳弄著篝火,语气平淡如水,“看来只好杀光他们了。” 嗯? 李山不敢相信,一度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回头跟身边的同伍確认了下眼神,这才惊惶地看向丁安。 “不可呀,那马匪残暴,万万不可惹怒他们,否则必丟性命啊。” “怕了?”丁安眼皮微合,斜窥著李山,“那你这次准备怎么餵饱那帮马匪?” “这……”李山哑口无言。 从知道这次没有粮草送来后,李山就知道这次恐怕难逃噩运。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不想面对难题,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思考。 “哦~对!我们还有这些马匹,还有两头骆驼,还有手上的兵器、身上的衣服,还有这一身血肉!还可以给他们做奴隶,给他们当狗,只要能活著,这些都无所谓,不是吗?” 丁安脸上带著没有温度的微笑,语气平淡。 他直接从最卑贱的角度將这些兵丁的所为说了出来,如同將他们已经结痂的伤口直接撕开,血淋淋,令人忍不住咬牙切齿。 “妈的,一帮怂货!”老五不屑地啐了一口。 “就是,怕个球,灭了他们就是了!”满脸横肉的老二跟著附和。 兵丁们像是被抽了两记响亮的巴掌,低著头,心中窝火,但长久的窝囊生活磨掉了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不敢反驳。 你们不知道马匪的厉害,等你们见识之后就知道可怕了。 几名兵丁心里这样嘀咕著。 这时,锅里的马肉燉熟了,锅盖一掀开,浓密的“咕嘟”声伴著白雾弥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老五抄起勺子开始分肉,这一锅燉了有近三十斤的肉,勺子插进去都懟不到底。 “大哥,这碗挑的都是你爱吃的瘦的,香得很嘞。” 接过海口大碗,丁安品了口汤。 嗯~香! “不错!你这手艺又进步了呀。” 老五以前是个杀猪的屠户,活了三十好几还未娶妻,后来碰上一个美艷的姑娘,花了不少银子下聘要娶人家过门。 结果对方嫌他貌丑突然反悔跑路,还诬陷他强娶民女,找来官府的一位提辖暴打他了一顿,差点把他打死。 还好遇上了丁安,被丁安及时救下,后来就跟他一起落草当了马匪。 在团队里承担著伙食保障的重任。 老五憨憨一笑,“全是大哥指点的好。” 丁安伸出食指隔空连点,“你呀……” 虽然丁安没当过厨子,但凭他前世所尝过的各式菜餚,还有抖音教育的精炼细盐、香料製作方法,说是老五的厨艺有他指点也不为过。 马匪们过来盛肉,人群瞬间分成了两帮,垂头丧气的兵丁缩在一角。 刚才被挖苦一番,他们知道新来的眾人看不上他们,没一人敢贸然上前找没趣。 很快,二十一名『前马匪』,加上朱成这位假师爷,就端著饭碗满意地大快朵颐起来。 说起来,朱成一开始也不敢过来,但本来就受了惊嚇,刚才又哀嚎一通,早已肚皮空空饿得紧。 乾脆把心一横,端著碗就挤了过来,结果马匪们也没拦著他,满满一大碗肉就盖进了他的碗里。 他不知道马匪们的规矩。 从丁安说让他跟著当师爷起,他就已经上了贼船了,自然没人会拦他,但他要是不主动,也不会有人去叫他。 十名兵丁的肚子不断发出肠鸣音,直勾勾盯著大锅。 还剩下这么多肉,该轮到我们了吧? “老五,你也吃饭去吧,別忙活了,吃饱了明天才好干活。” “好嘞。” 说完,老五把锅盖一盖,端著自己的饭碗就坐到一边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没我们的份?! 兵丁们的火气顿时升腾起来,但看见丁安他们腰间的钢刀又忍了下去。 见此,丁安大失所望。 锐气都磨光了,连饭都不敢抢。 他不养閒人,兵卒没了锐气,那留著还有什么用? “俺也要吃肉!” 第4章 上岸第一件事,忘本! 站出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的青年,长期的飢饿令他双颊凹陷,但他的眼神却不像其他兵丁那样涣散,反而带著一抹精光。 “你知道吃了我的肉代表什么吗?” “无所谓,大不了一死,窝囊日子俺过够了,就算死俺也要做个饱死鬼!”青年甩开拉著他的同伍的手,咬著牙说道。 “好,你叫什么名字?”丁安笑了笑,在马匪窝里待得久了,他更喜欢有血性的。 “陈三。” “拿著碗自己盛。” 见陈三真的得了碗肉,其他兵丁也蠢蠢欲动。 “我也要吃肉。” “我也要吃。” 又有两名兵丁站起,其中一名就是什长李山。 丁安看了一眼,这两人的眼里就没了陈三眼里的那股锐气。 但他依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只要敢站出来,哪怕是跟风也比其他人强。 “自己盛。” 这下子其他兵丁坐不住了,抢著起身。 丁安把锅盖整个掀开,“想吃的就过来自己盛,但是要记住,吃了我的肉就要给我干活。” “没问题!”尝到了肉味,兵丁们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不就是剿匪吗?三狗说的对,大不了一死!” 什长李山端著碗看著丁安。 这位新城令好像不一般。 想了想后,李山提出建议,“大人,要不要派人放个哨,马匪们神出鬼没,別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平日的这个时间,兵丁们早已缩到屋子里睡觉。 睡著了就不饿了,要是马匪半夜来了,死在梦里也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身为什长,李山还是拿出了应有的素质。 “不必。”丁安摆手,“来的时候我们行踪隱蔽,没有遇到过探子,那帮马匪应该还不知道有人来了驼城。” “可是……”看丁安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李山觉得他可能把马匪想得太简单了。 看著李山狐疑的样子,丁安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他吃颗定心丸。 “李什长,我打个比方,假如我是马匪。 那我在砸窑之前一定会先踩好点子,確认风平浪静才会上线。 晚上月黑风高,贸然上线容易扎手。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安心吃肉便是。” 李山被这话说的一愣,“没想到城令还懂马匪间的黑话,是我多操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丁安嘴上轻视,但谨慎二字早已刻在他们这帮人的身体里。 从篝火架设的位置,到人物的座次方位,全都依託著房屋作为掩体。 每个方向都有至少三双眼睛盯著,只要有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同时保证意外出现时能迅速隱蔽。 马匪出门在外,皮裘、乾粮、酒水这些全在马上掛著。 一帮男人围在篝火旁,一顿肉就能拉近感情。 丁安的这帮兄弟和他一样,都是良家子出身,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 马匪们慷慨地拿出烈酒,大家一口酒一口肉吃著,两帮人很快就混成一片…… “好了,既然都吃饱了,那歇会就准备干活。” 兵丁们真是饿了,三十斤肉最后连口汤都没留,锅底跟刷过一般。 “大半夜的要干什么活啊?”有人好奇问道。 “埋雷(挖陷阱)。” 既然决定对付本地同行,那自然是越早行动越好,趁著对方还不知道自己这帮人的存在,利用信息差给他们一个惊喜。 身为马匪,他们最清楚该如何对付马匪。 眾人一直忙活到半夜,除了挖出几个陷阱,將土屋都收拾了一遍,还將一个土屋改造成了临时马厩。 没吃完的马肉也被老五抹了厚厚的盐巴掛在屋里风乾。 在西域这地界,没有围墙的情况下活物是不能放在外边的,肉更加要藏好,不然很容易引来野兽。 忙活好了这一切,丁安重新分配房间。 自己单独睡在那个放著物资的二居室,老三老五老六老七各带著六个人住,老二老四身手最好,带著李山、朱成睡在马厩看管马匹。 这样的分配能保证丁安的绝对掌控力,不用担心出现內部问题。 刚躺到床上准备休息,每日情报正好刷新。 【情报1:西域都护王令在地图上给驼城位置画了一个红叉,並打算一个月后以『抚恤阵亡將士』和『派兵剿匪』为由向朝廷申请军费。】 【情报2:西北方三十里外的黑石崖隱有一座马匪城寨,內有五百四十名马匪,物资完备、粮草充足。】 【情报3:一群食人罗剎正在啃食库曲湾中的尸体,罗剎族体內有妖魔之血,蕴含剧毒。】 丁安挑了挑眉,看著第一条情报。 还真让他猜对了,这驼城就是那些世家谋利的一个由头。 王令这人他知道,陕州王氏的勛贵之一。 竟然连情况都不探明就直接放弃,人还没死就准备好了抚恤申请。 真是令人无语。 不过这对於丁安来说是个好消息,短时间內不用再担心朝廷那边。 他重点关注著第二条。 竟然直接把本地同行的老巢给標记出来了。 每日情报並不是简单的文字,根据情报类型的不同,还贴心地附加有其他指引。 比如这次马匪老巢的位置。 丁安脑中有一个罗盘样式的指针,直接指示方向,同时还有一副城寨的鸟瞰图。 图上清晰可见一座黑岩山,看不到山有多高,只能看到一道巨大裂缝,下方有河,形似峡,但两侧皆为崖,一座木寨式的城寨便依託两侧山崖而建。 绝对的易守难攻之地! 城寨的规模不小,哨楼箭塔都有,没有个几倍的兵力恐怕是强攻不下来的。 丁安拿出纸笔,迅速將城寨的大致情况画了下来。 再看最后一条。 没想到那些尸体没有被禿鷲和野狼吃掉,而是便宜了罗剎族。 那是一种人形生灵,尖嘴獠牙、双眼暴突、毛髮稀疏、皮肤泛青、身形佝僂是它们的特徵。 在西域的传说中是墮落之人与妖魔结合后的產物。 罗剎族昼伏夜出、行踪莫测,经常袭击落单的人畜,是西域令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来西域的这几天,丁安见过几次罗剎族,不过数量不多,也没有对他们发起过袭击,似乎有点智商,知道该怕什么。 “血液有剧毒吗?那倒是还有点用。” 今天太累了,没有精力再出去。 反正西域的罗剎族多的很,以后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西域昼夜温差大,晚上极冷。 丁安一个人睡,没有铺盖,一张皮裘裹紧身子,既当褥又当被,跟睡袋差不多。 精神一放鬆眼皮就自然地耷拉下来,等再睁开眼,外边已是天光大亮。 根据丁安昨天晚上的命令,除了那帮兵丁和朱成之外,其他兄弟们都躲在屋里等著本地同行上门。 第5章 只有马匪更懂马匪 “大当家,算著时候,驼城新一批的粮草应该拉来了。” 黑石寨大当家石虎坐在兽皮椅上,听著手下的匯报。 “踩好点子了吗?” “踩好了,这两天那些散兵一直在门口操练,一看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们中间还多了个人,拉来了十几匹马,应该又是一个被坑来的冤大头。 除此之外再没有別人了,朝廷估计是要放弃这里了。” “哼,操练?” 石虎站起身,一米九的身躯如小山一般,旺盛的血气喷薄而出,直接將身边伺候的奴隶掀飞。 “不识抬举的东西,老三,这次你去,多带几个弟兄去给他们长长记性!把那个新来的给我剐了!” “好嘞大哥。” 黑石寨三当家人称疤面虎,脸上有一道横著的、狰狞如蜈蚣般的伤疤。 得了石虎的命令,疤面虎咧嘴狞笑,手上猛地加力,捏碎了身上玩腻了的女奴隶的喉管,隨后丟给身旁的崽子兵。 “把她的二两肉片下来,等爷回来吃。” “老三,下次注意点,你嚇到我刚训好的乖狗了。” 坐在疤面虎对面的二当家手里拿著根细铁链,那头拴著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此时那女人正嚇得浑身乱颤。 “哟,尿了,二哥,你这训的也不行呀。” 疤面虎哈哈大笑,叫上二十个匪兵就出了山寨。 …… 驼城。 丁安正在屋里修炼,没有相关书籍的指引,他只能凭著感觉瞎练。 好在经过这两年多的不懈努力,以及多次险死还生的经歷,终於让他摸到了那道门槛。 不枉他前世看过那么多网络小说,万法殊途同归的道理果然是有的。 不断以锻炼的方式壮大体內的血气,再加上偶尔一些灵物的辅助,终於是凝练出了一缕武道真气。 真气在体內游走,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能涤盪经脉,强化他的肉身。 只要照这样发展下去,让这道真气逐渐壮大,直至充盈全身,一定就能成为真正的武者。 “你这是在修习武道?” 朱成偷摸摸钻进了房间,“未得朝廷允许,私习武道可是重罪!” 丁安蔑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对不住,忘了你的身份了。” “你来干什么?”有人打扰,丁安也难以专心,乾脆停下了动作。 “你真要对付那帮马匪?”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朱成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说话不再那么怯生生的。 “当然,怎么?你不相信?觉得我也是马匪,和他们是一类人,是一个窝里的蚂蚱。” 当马匪要有自觉,丁安从不觉得现在的自己算是个什么好人。 虽然他的目標都是有钱的大户,从不劫掠穷人(当然穷人也没什么可劫掠的)。 但是有钱人无非是干了些鱼肉乡里、坑蒙拐骗、仗势欺人、欺压劳工、盘剥百姓的事而已,也不是个个都该死。 不过比起他的同行,他可以算得上是个“好人”了。 毕竟他手下的兄弟们从不虐杀、更不滥杀,宰人基本都是一刀毙命,不忙的话还会帮忙根据当地习俗安葬。 “呃……”朱成被噎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丁安刚说完话就听见异响,似乎是马蹄声。 在武道真气的滋养下,他现在的视、嗅、闻三窍皆远超常人。 “来了!” 朱成被嚇得脸色一白,“什么来了?马匪来了?!” 这时房顶突然传来“呜呜咡咡”的鸟叫声。 驼城的这两排土房也不是隨便建的。 房子顶上四边都垒著一米多高的土垛,墙壁更是以城墙规格建造的夯土墙,楼下住人的房间就相当於兵洞。 现在楼上就藏著十名弟兄,既当暗哨又是伏兵,每人带足乾粮,直到深夜才会换哨。 別说那帮马匪,就是驼城这十名兵丁都忘了他们的房子还有御敌之用,更不会想到上面藏了人。 鸟叫声就是提醒有情况,藏在各个土屋的弟兄迅速整装。 很快就有一声尖利的哨响划破空气。 现在驼城里的三十三人,没一个不熟悉这声音的。 “马匪来了!” 在门外空地拿著木棍操练的兵丁们惊慌不已,马匪都是先听见声音后看见人。 他们下意识就想钻进屋里,但想到丁安之前的话,又改变了方向朝著北边跑去。 两排土屋有南北两个方向可以通行,但马匪一定会从南边过来。 因为北边有一棵树,现在那棵树上拴著十几匹马。 马是重要资源,是马匪劫掠的目標,算在战利品的行列。 如果从那边走的话,被马拦路不说,还容易伤到自己的战利品。 所以马匪一定不会从那边过。 哦呜哦…… 一阵嘈杂的喊叫声盪来。 果然如丁安所料,马匪选择了从南冲入。 “哟,这次不当缩头王八了,还想骑马御敌?” 疤面虎扬起手中马刀,“崽子们,等会小心点,別伤了马。” 他已经想好一会儿玩什么样的游戏,正考虑著该挑个什么样的“玩具”。 至於那帮散兵的反击,在他看来就是在送死。 要不是为了每个月的那点粮草,早就杀光他们了。 不料,就在衝过两排土屋最边缘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疤面虎突然感觉胯下一轻,马好像没了,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直接飞出去四五米远。 有雷?! 疤面虎落地后迅速团身,在地上翻滚一圈,然后猛地一蹬站起身体,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出提醒,后面就是一阵惊呼和马嘶声。 马匪出场讲究的是一个奔袭如风,遇上陷阱根本来不及反应。 奔在前列的马匹铁蹄踏空,长嘶一声栽倒在地,身上载著的匪兵也被甩飞出去。 后面的马同样难以倖免,撞在倒地的马身上,发出痛苦的嘶鸣扑跌出去。 二十名匪兵撞成一团,好不狼狈。 丁安並未布置什么复杂的陷阱,只是简单的挖了一条一米宽、半米深的壕沟,面上用布蒙住,再撒上一层浮土,里面什么铁蒺藜、鬼头钉、尖刺夹板之类的都没放。 毕竟那样的话会伤到那些马匹,马匪的马可是值钱货。 驼城现在这样,可缺钱的很! 嗖! 早已上好弦的劲弩射出凌厉的箭矢,箭头上滴著黄褐色的不知名液体,在空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跡。 疤面虎脸色一变,抓起一名匪兵挡在身前。 嗤! 箭矢穿透匪兵胸膛后被卡在血肉之中。 “风紧扯呼!” 疤面虎这一声喊简直多余。 匪兵们早已被劲弩锁定,摔到地上后根本来不及站起就被齐射的箭矢洞穿。 不好,先躲! 疤面虎也是多次出生入死的悍匪,素质自然不是普通的匪兵可比。 他眼光一扫便理清了战局,知道自己被包围了后迅速锁定不远处的土屋。 他记得这屋子,里面有一口井,正好他手里有一瓶毒药,只要用水井来威胁,这帮官兵一定不敢拿他怎么样。 还有机会! 第6章 这个就叫专业 弓弩上弦的声音像是死亡的计时,疤面虎迅速丟掉手上的挡箭牌,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座土屋。 哼,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疤面虎咧开狰狞的笑容,透过屋门看著里面那穿著一身绸装、被嚇得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果然又是个被坑来的冤大头,敢算计我,看我待会怎么折磨你! 真不知道那帮崽子怎么踩的点子,埋了雷都不知道,回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只发生在一转眼的功夫,疤面虎冲入土屋,鹰爪般的大手直接向著朱成的咽喉抓去。 把这冤大头抓住,晾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一颗银灰色流星出现在疤面虎的视线里。 还有高手?! 土屋门窄,加上方向不对,疤面虎直到衝进屋里才看到朱成身边站著的丁安。 根本来不及反应,丁安带著细锁环手甲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丑脸上。 这一拳用上了武道真气,裹挟著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道,砸在疤面虎的脸上后直接凹陷了进去。 手甲下传来“咔咔”的骨摩擦声,锁环在疤面虎的脸上印出鱼鳞般的痕跡。 这一击直接砸碎了疤面虎的鼻樑骨! “呃……” 疤面虎喉咙中挤出痛苦的呻吟,头颅带动脖颈,脖颈连动著脊椎,整个人被拉成一条直线,砰的倒飞出去。 像条死狗一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那掛著驼城旗帜的旗杆才停下,手中的马刀也掉在地上。 “非但不逃,反而转身向我而来了吗?” 丁安拽住差点被嚇尿的朱成將他放到一边,隨后缓缓走出屋门。 疤面虎忍著剧痛从地上弹起,满嘴都是血沫,配上那条贯穿全脸的伤疤,以及从塌陷的鼻子开始向周围延伸的鱼鳞纹路,简直跟画上的吃人恶鬼一样。 楼上的哨子已经不再躲藏,端著钉铁劲弩对准下面的敌人,封锁住他的各个方向。 知道今日恐怕在劫难逃,疤面虎一咬牙。 拼了! 他用力一蹬,身体如猎豹扑食,直扑地上的马刀。 不成想身子还在半空,一个套马索突然飞来,倒像是他主动钻进了索套里。 索套勒住疤面虎的脖子,猛地收紧,险些令他背过气去。 咚! 疤面虎重重砸落在地,手指距离那把马刀只剩点滴距离,只要再往前爬上半步就能够到。 可惜,敌人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又是几个套马索飞来,精准又毫不花哨地套住了疤面的双脚、两臂,將他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耍阴招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枪干一场!” 疤面虎这会已经被捆成了个粽子还不老实,像蛆一样来回蠕动。 “大哥,身上没摸出来什么值钱玩意儿,就一个瓷瓶,好像是个药瓶,上面的字我不认识,你看看。” 说完,老四递来一个小巧的绿瓷瓶,上面贴著一张红纸,红纸上写著三个小字——*尸散。 “是腐尸散!” 马匪全数被擒,李山也带著兵丁们过来,一看到那小绿瓶就嚇得惊叫出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 “千万別打开,这腐尸散只要沾到就会令皮肤溃烂,奇痒难耐,而且见了血还会沿著血液传染全身,旁人碰了也会被传染。” 其他兵丁也嚇得连退数步,显然这腐尸散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哼!知道怕了?马上放了我,不然我黑石寨必血洗此地,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疤面虎伸出舌头舔著脸上的血,同时嘴里发出令人噁心的怪笑。 “你他娘的还挺狂!” 老二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將疤面虎半边下巴打得脱臼,再说话时就像是漏风了的破风箱。 “再敢伸出你那舌头,我马上给你割了!” 老二抽出腰间钢刀,冰冷的刀刃贴到疤面虎的脸上。 显然他並不是在开玩笑。 疤面虎只是残忍嗜杀,又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怎么敢再触怒老二,只能忍著下頜的剧痛將舌头尽力缩回。 看著疤面虎掛著稀疏毛髮、泛著油光的脑门,丁安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恶臭,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就像是看到一坨腐烂生蛆的排泄物。 “你吃过人?” “嗬……”疤面虎咧开嘴,像是提起了什么自豪的事,含糊不清地说道:“当然吃过,好吃得很吶,尤其是……” 咚! 老二一拳轰在疤面虎的肚子上,打得他差点把肠子呕出来,涎水和胃液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好好说话!” 听到疤面虎肯定的答案后,丁安並未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原来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丁安对同行有一个定性分级,邪恶值由低到高分別是被逼无奈级、杀人放火级、烧杀抢掠级、无恶不作级、猪狗不如级。 吃人毫无疑问排在最恶的等级。 至於他和手下的这帮兄弟,自然是不参与评级,双標这一点,丁安也承认。 “大哥,那边还有几个有气的,怎么处理他们?” 丁安看了看,那十名兵丁脸上已经没有了原先对马匪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把这帮马匪撕了的愤怒,或者是大仇得报后的激动喜悦。 “都栓到树上吧,给这帮兄弟们当枪靶子用。” “死了的呢?” 丁安思索了一会,“我那个屋里还有几块木板,去拆了钉成几个十字架,然后把尸体捆上去插地里做成箭靶。” 听到这话,疤面虎不屑地啐了一口,“还想嚇唬你疤爷,你疤爷可不是嚇大的!” 丁安没有理他,而是招呼起了兄弟,“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带几个身手好的,重点关注西北方向。” “好嘞大哥,我们办事你放心。” 老二应诺,口哨一吹,藏在马厩里的马发出一声长嘶冲了出来,马蹄在地上砸出串珠般的声音。 老三老四也是一样,同时还有几个被他们点名的弟兄。 “六子哥,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去?”陈三好奇地朝老六问道。 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加上性子也有些相像,这两天关係处得相当不错。 “不懂了吧?马匪那边看派出去的人一直没回去,一定会派探子过来望水,这种探子一般都是三三两两的小队,最容易在路上截杀,他们是去挑坟去了。” 老六炫耀完自己的学识,又故作不屑地吹了下自己的头髮。 “六子哥,你怎么这么了解马匪啊?”陈三一副学到了的钦佩模样。 “那是!”老六一撇嘴,“我告诉你,我这些年杀过的马匪比你见过的都多。” 刚才还一脸无所谓的疤面虎这会也没那么淡定了,“原来是里码子!” 但是已经没人再理他,几个人拽著绳子,像拖著一条死狗般,將他拖到了北侧那棵老树下,同样被拖过来的还有几个不停呻吟的匪兵。 几名弟兄也不管什么树不够粗,直接把人交叠错开,一併捆到树上,最后还一脚蹬著树干,將手里的绳子狠狠地紧了紧。 其他人则按照丁安的意思从屋里翻出一捆木板,用刀劈开后拿出铁钉,然后隨便一交叉钉成了简易的十字架。 上次从朱成那里借来的八桿长枪还在马厩里放著,这次已经和本地马匪摊牌,不需要再偽装,也就直接发到了兵丁们的手上。 “去吧,好好练练,把忘掉的手艺再捡起来。” 现在这里只有三十三个人,这都是战斗力,必须用些快速提升的法子。 兵丁们拿著长枪,没分到长枪的则拿著刚缴获的马刀。 长久的憋屈生活令他们心中都积藏著怒火,前两天被丁安他们激发,今天又大胜马匪,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陈三率先站出来,铁枪指著疤面虎的肚子,“你可记得桥头村的李大壮?” 不等疤面虎回復,陈三便一枪捅了上去,“俺们俩一块来的,他家里就他一个独苗,你让我怎么回去见他爹娘?” “你他娘的竟敢……”疤面虎还没说完,陈三又捅一枪,同时双手交错,將枪刃在他的肚子里搅了两圈,疼得疤面虎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 “疼吗?” “回答我!疼吗?” 陈三状若癲狂,目眥欲裂,明明被捅的是疤面虎,他倒像比对方还要痛苦。 “三儿,你別捅了,一会没气儿了,让我们也捅两下。” 第7章 吃人罗剎 今天又缴获了二十一匹马,大多是淤伤和挫伤,没什么大碍。 上次那几匹伤马还养在马厩里,它们大都是被流矢划伤,没有太过严重的伤,虽然影响了成色,但折不了太多价钱。 丁安的团队实行的是精英策略,每一名兄弟都是在每日情报的帮助下找到的人才。 手下那十五个弟兄就有不少懂养马的,交给他们照料很快就能养好。 现在除了丁安他们自己的战马,一共有十二匹好马、二十六匹伤马、两头骆驼。 等遇上了收马的行商,还是能赚上一大笔的。 不过现在那临时改造出来的马厩已经养不下这么多匹马了。 这地方还是太小了,也没有足够的人力,简直是百废待兴。 有根据地的马匪出门时基本都是轻装,不像丁安他们恨不得把房子盖在马背上。 所以这次剿灭这一伙本地马匪后並没有太多的收穫,只搜出来了十几两散碎银子和那瓶腐尸散,以及一些乾粮酒水。 射出去的箭矢有几支撞在石头上崩了,其他的全都已经收回,箭头上的细小豁口打磨一下就好,不影响使用。 上次的马肉在中午就已经一点不剩全进了肚子。 这么看来晚上得吃素了,要不然就是出去打狼。 狼肉真心不好吃,肉不仅柴,还有些酸,燉著吃还好,能用调料味盖住,要是烤著吃真是难以下咽。 经过了半柱香的时候,这会那老树下的哀嚎已经停了,兵丁们各个都染了一身血红,脸上却是兴奋到有些变態的狰狞笑容。 一个个身躯颤抖,连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主的抽搐。 这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徵象。 这帮兵丁在从军后就没有杀过敌,直接就从都护府派到了这里开荒,甚至连训练都没怎么训练过。 “怎么样?报仇的滋味畅快吗?” “畅快!”兵丁们发出怒吼,似是將这许多日子心中压抑的鬱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继续训练去吧,有膀子力气的可以去练练弓术,让老七教教你们,他懂理论。” 正在一边带人清理作战痕跡的老七动作一顿,“大哥,我也不是只懂理论。” 丁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大哥懂你,不过你真是可惜了,要不是不认字你能考秀才。” 老七翻了个白眼,自家老大没少这样揶揄自己。 “走吧,教你们射箭。” …… 天色慢慢晚了,没有了烈阳的炙烤,空气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寧静的夕阳下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紧接著一声口哨响起,带著利落转音的口哨代表著喜悦。 “二哥他们回来了。” 果然,还没看见人影就听见了老二的大嗓门,“大哥,我们回来了,宰了十一个行哨,还逮著个活的。” 等人到了丁安面前,就见到老三的马上横扛著一个匪兵,一路的顛簸下,匪兵被顛得七荤八素,嘴上还带著散发恶臭的未消化食物残渣。 “审过了吗?” 老三把匪兵拽下马后,揪住他的头髮令他后仰起来,露出满口的断牙。 “还没审。” “嘴硬吗?”这句话丁安是对著空气说的,也不知问的目標到底是谁。 “不硬不硬,一点也不硬。”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匪兵迅速抢话,嘴里呼哧呼哧地不断喷著血沫。 被俘虏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被打碎了满嘴的牙齿,还趴在马背上顛了一路。 而对方连一句问题都没问,匪兵却只能强压心中的火气,用最諂媚的语气跪在地上求饶。 “把你们山寨里的情况详细说说吧。” 看著从后面架在脖子上的钢刀,匪兵不敢悖逆,当下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將山寨的情况全数交代。 “就是这些,小的绝无半点虚言,求各位爷饶小的一命,小的也是走投无路才当的土匪,刚加入山寨没几天。” 没理会对方的求饶,丁安摆了摆手,“送他去见他们三当家吧。” “谢谢爷,谢谢爷!”匪兵磕头如捣蒜。 三当家应该是做了肉票了,没事,只要能活著就行,还有两位当家的,说不定还能被救出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匪兵被绳子拖著拉到老树下,一路上胳膊、脸皮被粗糲的地面磨得出血,心中却藏著得以苟活的喜悦。 直到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闯入他的鼻腔。 紧接著他便看到了令他裤襠一松的一幕。 “啊!饶……”没等他说话,一颗石头便塞进了他的嘴里。 “待会嚎起来听著怪难受的,还是消消音吧。” …… “准备准备,血腥味很快就会吸引来罗剎族。” 听到丁安的话,眾人也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表情,毕竟这两天丁安一直在向他们打听罗剎族的事情,而且还说有机会要宰掉几只研究研究。 “待会全都上马作战,小心那帮罗剎的血,有剧毒!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另外……老六你带著人把东西都收拾收拾,今天晚上我们得出去露宿,马匪们半夜可能会来砸窑。” “好嘞,要是他们敢来,正好给他们个惊喜。” 本来这里也没多少东西,最重要的就是这些马,將那十二匹好马给兵丁们一人分了一匹,虽然他们没接受过几次训练,但基础的骑术还是有的。 剩下的伤马和骆驼每个土屋里关上几匹,蒙上眼睛绑住嘴巴,保证不发出声响吸引来罗剎。 然后在门口堆上杂物,再把下午用完的木板拆下来把门窗封死。 这土屋盖的很结实,以罗剎那皮包骨头的模样肯定是拆不了房子的。 “来了!” 月亮升起,罗剎族佝僂的身影如约的在戈壁滩上出现。 皮包骨的朝天鼻抽动,对气味十分敏感的它们很快就闻到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 “嘎——!” 沙哑如老鸦发情的叫声炸裂而出,声传声,很快就连成一片,听声音得有不下百只。 “这么多?先撤,逮著落单的杀!” 罗剎门佝僂如虾米般的身体四肢著地的奔行,后背清晰可见突出的脊椎骨,人形野兽的它们浑身无毛,也不知道是如何抵御西域寒冷的夜晚的。 驼城眾人早已远退,罗剎群被血腥味吸引,纷纷从四面八方向那棵老树冲了过去。 “大哥,那个方向有几只落单的。” 第8章 罗剎身上的好东西 丁安之所以这两天会对罗剎族这么感兴趣,还是因为每日情报给他提供了很多关於吃人罗剎的信息。 它们是古代妖魔的后裔,体內的血液有剧毒,非脱俗武者不能抵御,首先这血就可以作为毒药御敌使用。 除此之外,吃人罗剎竟还能產出一些奇物。 刚才发现的三只落单罗剎已经被弩箭钉在地上,三十几號人围著,就像是研究珍稀野物的猎户。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罗剎,往日遇见都是躲得远远的。 尤其是那些兵丁们见过同伍在罗剎手上吃过亏。 “嘿,这罗剎下面竟然也有那东西,看著比老五的还小。”老二手里拿著根木棍捅了捅死去罗剎的大腿根。 “放你娘的屁!”老五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出二里地,“老子再说一遍,那小娘们跑了是嫌我脸丑,跟其他的没有关係!” “行~”老二耸了耸肩,绷起一个严肃的表情,结果还没坚持三秒就破了功。 “噗嗤——” 老二这一声就像是发令枪,其他人也纷纷喷出一口口水,压制不住的笑声从牙缝里挤出。 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他娘的!我要跟你单挑!”老五气得直咬牙,抓著腰间的杀猪刀就扬了起来。 “错了错了,不说你了。”老二摊开双手作投降状,“大哥忙正事呢,別打扰了大哥。” 只见丁安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平常用来採集山泉的竹筒,又在带著的锁环手套外边套上了一层兽皮,小心翼翼地將竹筒懟到了罗剎脖颈的伤口处。 【罗剎血可以竹器盛装,保毒性不散。】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竹筒,並未有什么异象发生。 这毒应该是对植物无用。 旁边就有一丛骆驼刺,罗剎血浇在其根上,並未使其枯萎。 一个竹筒很快装满,丁安小心地盖上盖子,又拿出新的竹筒继续装。 小臂般粗长的竹筒装满了三个,三只罗剎的血几乎流干。 接著丁安抓住插在罗剎身上的箭矢,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箭头除了因碰撞崩出了几个豁口,整体还保持著锐利。 “看来这罗剎血也没有腐蚀性。” 接下来丁安继续研究下一项。 “拿火摺子和火油来。” “大哥,火油不多了,先用一罐吧。” 接过老七递来的陶罐,扣开盖子后直接倒在罗剎尸体上。 根据情报描述,將罗剎血放干后用火焚烧,可以得到一些带有灵性的结晶,运气好甚至可以练出舍利。 火摺子吹出火星,落在黄黑色的火油上后瞬间爆燃。 伴隨著“滋啦”的皮肉烧焦声,乾瘪的罗剎尸体竟然如柴火般易燃。 “哇!好臭!” 艹!这个情报没说。 “呕!” 眾人连忙避退,直退出二十几米远才终於缓过劲来。 “他娘的,比上次点了那裴员外家的茅厕味道还大!呕!” “大哥,这真能烧出东西来吗?” “肯定能!” 虽然每日情报给的信息很杂,但准確度还是能保证的,至少从没坑过丁安。 见大哥篤定,兄弟们也不再吭声,自家大哥料事如神,他说能就肯定能! 十分钟过去,火光渐渐熄灭,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团黑渣。 这残渣倒是不臭了,不然顶著那股子茅厕味还真没办法找东西。 “有亮光,是不是这玩意?” 老二拿刀一挑,从黑色残渣中挑出来几颗细小到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结晶体。 “奇怪。”老二感觉刀上传来的手感不对,嘟囔了一句,隨后鼓起一口气朝地上一吹。 呼! 一地的黑色残渣竟被一口气吹得四散,就像是烧过的纸钱一样,除了地上的焦黑,竟一点痕跡也没留下。 “这倒是省事了。” 將地上的结晶归拢起来,总共也不过猫眼大小。 一入手丁安就感觉到一股温润,嘴角瞬间勾起欣喜的弧度。 “真的是灵物!” 兄弟们在外拼杀了这么久,一个比一个知道灵物的珍贵。 至今为止,除了大哥从外边“捡”到的灵物,他们还没摸过其他的呢。 “乖乖~这要是让那帮世家知道,不得给这罗剎族杀绝了啊?” “不会的朋友,罗剎族有大傢伙的可是。” 兵丁中间有一个名叫阿卜杜的西域人,他对罗剎有更多的了解,这两天也跟丁安讲过很多关於罗剎族的传说。 “大傢伙?传说中的东西罢了,有人见过吗?” 阿卜杜摇了摇头,“见过的都死掉了嘛。” “好了,既然已经测试好了罗剎的情况,趁著这会有东西吸引它们,我们多杀一些,积累些灵物,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落单的罗剎没什么战斗力,单对单的情况下甚至打不过拿著傢伙的庄稼人,更何况是一帮装备精良的『前悍匪』。 接下来分工明確,兵丁们负责吸引落单罗剎过来,兄弟们负责猎杀罗剎,然后用套马索拖著在地上放血,等血流干后统一丟在一起焚烧。 …… 黑石寨,虎啸堂。 气氛压抑地像是有一团浓重的水雾弥散在空气中,让围坐堂中的马匪们黏出了一身的密汗,抓来的奴隶缩在角落里,死死捂著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咚! 黑石寨大当家石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石案上,裂痕顺著他的拳头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隆一声,磨碾般的石案骤然爆开,倒下的石块砸在一个蹲著的匪兵腿上,发出“咔”的骨裂声。 匪兵死咬著牙,脸颊憋的发紫,却连自己的伤腿都不敢抽出来。 “老三还没回来,派出去几波兄弟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群饭桶!” 就在这时,一名匪兵慌慌张张地从门外闯入,连滚带爬地躥到堂中。 “报告大当家,有消息了,方才我带人一路向驼城方向搜寻,路上发现有箭痕和掩埋过的血跡,前面探路的弟兄恐怕都遭遇不测了。” 期盼中的褒奖並未出现,反而是端坐於兽皮椅上的冷声:“还有呢?” “小的……小的带人又去驼城望风,发现驼城方向有火光,大老远就看到扎堆的人影,恐怕有百人眾。” 第9章 罗剎族的埋伏 “就这?” 石虎缓缓起身,踩著台阶一步步下来,走到那名匪兵身前后,蒲扇大手轻飘飘地盖在他的头上。 “所以你连靠近细探的胆子都没有是吗?” “大……大当家……” 匪兵打著冷颤,寒意从脚底直通天灵。 “老子可不养废物!” 石虎五指发力,头骨在巨大的力道下发出坚持不住的骨裂声,匪兵双眼暴突,牙缝里挤出求饶的哀嚎。 嘭! 头颅爆裂,鲜血混著脑浆溅了满地。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匪兵们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大难临头。 “大哥,让我带崽子们去看看吧,那烈虎玄身我已有小成,正好试试身手。” 黑石寨二当家白顏虎是一个面容瘦削的青年,皮肤带著不自然的白色,像是抹了一层石灰,整个人带著一股子阴鶩,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教人看著如钢刀刮骨。 “好!” 石虎拿著块兽皮胡乱擦了擦手,將银灰色的兽皮染的红一块白一块。 “不要让我失望。” 出了山寨,白顏虎带著五十几名匪兵直奔驼城,沿途的野狼听见动静早就远远跑开,一路畅通无阻。 黑石寨离驼城不过三十里,驾马奔袭用不了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为了不打草惊蛇,临近驼城五里的时候,白顏虎发了个讯號,匪兵们纷纷衔上竹枷,裹上马蹄,改由徐行缓慢靠近。 现在夜已深了,驼城方向也没了匪兵匯报的火光。 很快,驼城那两排土屋出现在视线里,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风中传来的窸窣声,再无其他动静。 睡去了吗? 不可掉以轻心,说不定有陷阱。 白顏虎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隱於重云,若是踩过的点子,那这天气便是绝佳的好时机。 但今天情况有些特殊,不知是好是坏。 驼城屁大一点的地方,除了那两排土屋,再没其他可以找的。 儘管心底有不好的预感,白顏虎还是不得不过去看看。 丁安布置的陷阱確实拙劣,只要长眼睛的仔细看,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挖了壕沟的地方的地平面有些微微凹陷。 这是受限於材料,没有什么好的材料支撑,一米宽的壕沟很容易就会令上面盖著的布形成一个向下的弧度。 拙劣的陷阱。 白顏虎打了个手势,提醒手下小心。 像这种陷阱,里面肯定有铁蒺藜、鬼头钉、尖刺夹板的配套玩意儿。 低级! 纵马小心地越过壕沟,借著昏暗的天光,白顏虎很轻易地发现了对面老树下聚集的人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让他不由得想起寨子开饭时匪兵抢饭的场景。 好像不太对。 人怎么会以那种奇怪的姿態叠在一起? 难道…… 许久没来过驼城,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再加上一路上一只罗剎也没遇到过,白顏虎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这里还有罗剎出没。 但是在西域生活的人就没有不认识罗剎的,白顏虎也是立马回想起了这令人噁心的生物。 再一看左右两边的土屋,门窗全都用木板封死了。 是陷阱! 就在他准备打手势號召手下撤退的时候,一声尖锐悠长的骨哨声刺破了夜幕下的寧静。 “谁吹的响箭?!” 白顏虎脸色一变,本来还看不太清,但是这一声哨响,前面挤成一片的罗剎纷纷直起了腰,像是站立的猴子来回眺望。 很快,罗剎们发现了新出现的活物,百余双幽绿色的眼睛齐刷刷望向白顏虎一行,在黑夜中像是野坟头上的鬼火。 “嘎——” 尖锐刺耳的聒噪叫声响起,此起彼伏,纷乱嘈杂,像是垃圾站里抢食的鸦群。 罗剎群如潮水般涌来,带著肉食动物的猎食者威压,匪兵胯下战马纷纷发出恐惧的长嘶,四蹄不受控制地踢腾。 “马惊了!” 集体行军最怕遇到的情况。 情绪是会传染的,在动物的身上体现的更是毫无掩饰。 一匹受惊的马弹蹄时踢中其他马匹,接著一传二、二传四,一帮马匪竟在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冷静!勒紧韁绳!不过是一帮罗剎而已,亮傢伙,杀光这帮青皮畜生!” 白顏虎再怎么也是黑石寨二当家,胯下骑的更是一等一的大宛良马,面对汹涌而来的罗剎群也没有出现惊慌。 他迅速稳住自身,並开始整顿人马。 但距离不过二十余米,实在太短,罗剎群转瞬即至。 本就行在最前面的白顏虎首当其衝,两只罗剎后腿一蹬,身体如灵猿跃涧直扑他面门,尖利的指甲染著血污,似乎都能闻到上面的臭味。 “找死!” 一声冷喝之后,白顏虎运转体內真气,双拳如杵,猛然轰出。 在真气的加持下,拳头带著呼啸的劲风,循著两只罗剎腹部的空档砸了上去。 两只罗剎当即如炮弹倒飞而出,砸翻了几只罗剎后在地上弹腾两下没了动静。 不想被罗剎喷得满身血污,白顏虎这一拳有所收力,不然直接就能震碎其內臟,瞬息毙命。 其他的匪兵没有他这种实力,匆忙抽出兵器后罗剎已近在咫尺。 “啊!” 罗剎身形灵活、不惧伤痛,尖利的指甲可以轻易撕碎猎物的皮囊,双方刚一接触就有数名匪兵被撕烂麵皮。 “举火!这帮畜生畏火!” 白顏虎舞动弯刀將一只罗剎拦腰劈成两半,“小心它们的血,要是进了体內,毒煞攻心顷刻毙命!” 眾匪慌忙后退,却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拙劣的陷阱,马蹄踏空,踉蹌翻倒。 …… “打起来了。” 距离驼城不远的戈壁湾,丁安一行站在土丘上,看著跳动的零星火光,稍后面的兵丁们眼中还有些后怕。 方才他们正按原来的方法猎杀罗剎,不料罗剎却越杀越多,要不是及时撤退,恐怕这会已经和那些马匪一个下场。 “准备准备,我们也过去看看。” “啊?!” 听到丁安竟然要过去,兵丁们嚇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放心,不用你们去,你们这帮子瘦鸡,过去完全就是累赘。” 老六的安慰很扎心,但也很实际,兵丁们顿时尷尬得无地自容。 第10章 血腥屠戮 一会儿的功夫马匪就被冲乱,慌张地举著刀乱砍,丝毫不顾及会不会砍到同伙。 直到火把举起,有了光亮,马匪们紧绷的心弦才慢慢鬆开。 罗剎族畏火,一见明火凶厉顿减,对血食的渴望和对火焰的畏惧激烈对撞,本就不聪明的脑子更加转不过来,一会进一会退。 马匪们得以喘息。 “死了二十几个弟兄。”白顏虎牙齿咬得嘎吱响,大当家正在气头上,他又把事情搞成这样,回去怎么交代? 但眼下已经这样,再跟一帮畜生纠缠也没什么意义,白顏虎迅速收拢剩下的匪兵,“先撤!等这帮罗剎散了再回来找场子。” “是,当家的!” 一名独眼匪兵手持牛尾钢刀,一刀砍飞追在身旁的罗剎头颅,暗红血液激射而出,却被其抖出的一张兽皮尽数挡下。 “好崽子,身手不错,叫什么名字?” 白顏虎露出满意的笑容,今天晚上实在是太憋屈了,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折了一半人马,必须得找个人推出去吸引关注。 不过……寨里什么时候来了这等好身手? “谢当家的栽培。” 独眼马匪双手抱拳,手中钢刀立起,面容被遮挡大半,“小的斗胆求当家的赏赐。” “齁~贪心的狗崽子,你想要什么赏赐?”土匪窝里要钱不要命的多的是,白顏虎不屑地一笑。 “回当家的,小的想要……” 钢刀一翻,寒光刺入白顏虎双瞳,老二猛然爆发,双手握住刀柄,尺长刀刃一记横斩,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划出一条金色天际线。 “……一颗狗头!” 刀还未至,刃上裹挟的寒意却已刺在白顏虎的脖颈。 勾子?! 嗤! 鲜血自刃口激射而出,同时,刀刃发出“鏘”的一声脆响,像是砍中了金铁硬物。 “好小贼!” 白顏虎脸上阴鶩更盛,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抬手抓住刀刃,现在脑袋已经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原来是个练过的。” 老二一击不成却不放弃,夹紧胯下战马,双手猛然加力,体內武道真气不断向手腕灌注,欲將刀刃再送入几分。 可惜他武道修行不够,体內真气比之白顏虎犹有不足。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应抽刀后撤,免得被对方抓住机会反击,以老二的经验不可能分析不出利弊。 不过他们几人向来不会单独作战,很多时候战斗方式都异於常理。 白顏虎抓住空隙,正欲抬腿去踹老二的马,后颈突然一凉。 下一瞬,根本来不及反应,笔直的刀刃已沿著他第四、第五颈椎的缝隙穿过,轻鬆地好像在料理生鱼。 噌——! 老四的环首刀砍断白顏虎的脖子后,擦过牛尾刀的刀刃,迸出一连串的火星子、血珠子。 咕嚕嚕…… 一颗人头滚落,死前的震惊如冻结般凝固在脸上。 后面还在追著的罗剎扑上去爭抢,片刻功夫便已面目全非,只剩下血淋淋的烂肉和露出的森然白骨。 “二当家!” 匪兵们后知后觉,瞪著围在那青鬃马旁的两人,声音带著恐惧和愤怒:“你们干了什么?!” 刚说完话,他的身后突然传来阎罗索命的声音,“明知故问!” 嗤! 宽刃直刀划出月牙弧光,一颗头颅应声而飞。 轻易收割一命后,老三手腕一转,刀刃瞬间捅进刚才还跟他庆贺劫后余生的马匪心窝。 “炸窝了!快辽!”其余匪兵齐声惊呼,纵马便逃。 “一个也跑不了!” 老二旋身一拧,胯下战马发出长嘶,手中钢刀化成月轮,在空中演出一幅月升月降,最后“噗”的一声將一名马匪的头颅劈成两半。 紧接著,前方两侧不知从哪里钻来几骑轻骑,將马匪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他们就几个,跟他们拼了!”匪兵中的小头目一马当先。 嗖! 弩箭破空,带著悽厉的响声。 两股相反的力量之下,精铁箭头瞬间刺透匪兵头目的胸膛,从背后带出些许碎肉和连串的血珠。 其余匪兵也不能倖免。 本就举著火把,身在明处,甚至都看不清黑暗中的敌人就被一箭射死。 二十余具尸体在躺在地上,正在驼城壕沟处爭抢血食的罗剎群闻到那浓烈的血腥味,纷纷发出標誌性的聒噪叫声。 丁安已经知道,这是罗剎呼唤同族的手段,恐怕要不了多久又会吸引来一群罗剎,这次的数量只会比上次更多。 “先撤!” “罗剎太多,再猎杀的话风险太大,要是不小心中了毒可就糟了。” 毒?! 丁安正准备撤退,突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一瓶『腐尸散』。 “不知道这玩意对罗剎奏不奏效。” 本著试试也无妨的態度,趁著罗剎聚集得还不多,丁安选中一个正埋头乾饭的罗剎,找准风向后,揭开瓷瓶倒在它的头上,隨后勒马便走。 罗剎族虽血含剧毒,但並不代表它们能免疫所有的毒,尤其是这种针对皮肤、血肉的类型。 “嘎——!” 头皮发痒,那只罗剎顿时发出怒吼,接著便扬起长著尖锐指甲的利爪挠了起来。 痒这种东西,本就是越挠越痒。 更何况还是毒素造成的。 很快那只罗剎便头皮溃烂,紧接著迅速蔓延全身,精神也陷入癲狂,开始发了疯似的攻击同类。 浑身污血的它扑到同类身上,毒素沿著它撕咬出的伤口蔓延扩散,像瘟疫一样在罗剎群里迅速传播。 不到半刻功夫,方圆五里便被它们的嘶吼声填满,听的人的耳膜生疼,像是在拿针掏耳。 三十三人缩在戈壁湾,拴在一边的马匹焦躁地踢著蹄子,若非有人不停安抚早已发了疯。 “老子的马呢,这些马匪的马不行,还没夹两下就站都站不稳了。”一回来老二便急著换回自己的宝驹。 “没想到这鬼地方的罗剎这么多!”听著远处不绝的声音,老七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还能剩下点什么东西。”方才撤退的急,东西都没摸,除了白顏虎的那匹青鬃马,什么也没带出来,老二满脸可惜。 “刚才那匪头的实力如何?”丁安在一旁问道。 刚才他虽然躲在远处,但也时刻关注著战局,亲眼见证了老四斩下那匪头的头颅。 “比老二要强,比我还差点。” 第11章 暴发户的感觉真爽啊 “放你娘的屁!”老二一副不服的样子,“那是老子没有动真格,不然他两条命都不够砍的!” 丁安没有理会老二的辩驳,只有不行的人被戳中痛处时才会大骂,因为人家说的是真的。 老四是现在整个团队战力最高的,在来西域之前,体內的武道真气便已超过丁安。 不过他能有此进境丁安也不觉得夸张。 毕竟他在寻找老四之前就知道他根骨非凡。 兵器拳脚一学就会,武道修行一点就通。 可惜的是,老四从小是个孤儿,被一个瞎眼老头抚养长大,过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严重营养不良。 他个子才刚过一米六,整个人精瘦的如皮包骨,也就是入伙之后伙食改善身上才长出些横肉。 听到老四对白顏虎的评价后,丁安横眉微蹙。 下午已经从抓到的那个探子口中得知,黑石寨三位当家皆有武道修行。 但是普通人看不出其中深浅,也评估不出来实力,那探子只是一口一个“武者”称呼著。 像那疤面虎,也就是刚摸到门槛的程度,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丁安也能轻鬆应对。 但是这二当家明显就不一样,肉身竟可扛刀兵! “老二,要是给你一刀,你能用手挡住吗?” 刚才还朝著老四咧嘴的老二一下不吭声了,“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要是有那本事,还会去敲黑棍吗?” “老四呢?” 一向寡言少语的老四摇了摇头,显然也没有那个信心。 “那看来就是什么特殊手段了。” 丁安默默记下这个结论,黑石寨还有一个大当家,那肯定是个硬点子,能多掌握一些情报就多一分胜算。 省的这次装的这么大,说带兄弟们换个活法,结果还没几天又夹著尾巴跑了。 一个时辰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走!出去看看。” 纵马出了戈壁湾,还没看清情况就闻到一股子恶臭。 “看来死的罗剎可不少。” 眾人忍著噁心,用兽皮蒙住口鼻,继续前进。 现在从驼城南街口朝西北方向两百米全是血污,大量的罗剎尸体铺了满地,浑身淌著暗红色的血液。 地上深浅两色的血液交织在一起,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浑身溃烂的罗剎和各种残肢断臂散在地上,令人作呕。 在这血腥噁心的幕布上,还有零星倖存的罗剎正啃食著地上的肉块。 眾人取下掛在马鞍上的钉铁劲弩,上弦搭箭,瞄准那些还活著的罗剎。 噔! 弩机发出震颤,弓弦推动箭矢,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射向罗剎的胸膛。 眾人早已换上了装了三棱箭头的放血箭,罗剎的血不放干会影响到灵性结晶的產出,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算下来,晚上第一批被吸引来的罗剎大概有百十只,马匪过来后吸引的第二批罗剎则有超二百只。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罗剎,捅了罗剎窝了吗?” 丁安很想放过几只罗剎,看看它们天亮了会跑到哪里去,但那些罗剎已经被贪婪所吞噬,哪怕周围儘是同族的尸体,仍抓著地上的血食猛啃。 再加上还有一个隨时可能会来的黑石寨大当家,今天显然是没有精力去做这个事情的。 在腐尸散下倖存的罗剎很快清理乾净,现在的戈壁滩上整整有三百多具罗剎尸。 “聚拢起来一把火烧了,不然没办法住人了都。”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朱成很想说:“现在就没办法住人了,这环境是人能住的吗?” 但他不敢,生怕丁安发现团队里还有他这个没用的东西。 罗剎的血本来就有毒,现在身上还多了腐蚀散,接近都不敢接近,只能拉著绳子,如筛苞谷一般一遍一遍地筛。 忙活了半个时辰,天都亮起了朦朧的微光,终於把战场收拾乾净。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丁安他们见多了血腥场面,也很难顶得住生理不適去搜刮战利品,乾脆一把火全点了。 不知道这次能烧出来多少那种带有灵性的晶体。 仅剩的几瓶火油浇上去,可以预见待会儿会有多臭,恐怕稍微不注意都能当场熏晕过去。 所以丁安换了个方法,拉弓搭箭,火摺子绑在箭矢上,一箭射出如飞火流星。 轰! 火油被引燃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眾人不敢耽搁,勒马急行,奔袭出五里才敢停下回望。 焚烧罗剎的臭味真是让丁安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太噁心了,就像是用鯡鱼罐头醃过的九转大肠。 远处火光滔天,青烟滚滚。 “大哥,明天那帮马匪的头子该来了吧?”老三已经开始筹思该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那谁知道呢。”丁安无所谓的耸耸肩,隨后转身对著眾人说道:“都抓紧时间好好练练马术吧,到时候打不过跑路的时候我可不等人。” 怎么办?要不要偷偷溜走? 眼看这几天丁安他们已经不再那么关注他,又听会有大敌前来,朱成心中萌生跑路之意。 转念一想,就自己这点水平,丟在西域这广袤的戈壁上,怕是第一天就得餵狼。 一定有能证明我价值的机会,別急,先缩著脖子等等……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火光也彻底消失。 丁安他们重新返回。 果然火焰才是最好的净化,一把火下去,什么血腥、污臭全都烧个乾净。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好在这是在西域,地方够广,戈壁够大,气味散的也快,不然这股子焦糊味也够人喝一壶的。 晨风吹过,罗剎尸烧出来的黑渣如昨夜那般化为飞灰。 只留下在阳光下闪耀著连片星光的灵性结晶。 收穫颇丰! 这些细小的灵性结晶相互之间像是有股微弱的磁力,距离近的时候会吸附在一起,这让收集工作轻鬆了不少。 一只罗剎所產出的结晶少得可怜,但这次烧了这么多,收集完毕到一起后產量惊人,人头大的陶罐装了大半罐。 “老二你们过来一人抓一把,抓紧炼化吸收,应付明天的大战。” “其他人也不要急,只要修炼出来武道真气就能来我这里领一把。” 这是丁安第一次如此壕横,以前偶尔有关於灵物的情报,收穫都少得可怜。 终於体会到了一把暴发户的感觉! 第12章 石虎 “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窝,被拉了一屋子的马粪,真膈应!” 封门窗的木板被拆下,一进屋就是一股子骚味,看著屋里一地的马粪,老五气得破口大骂。 虽然藏在屋里的马被封了眼睛、堵了嘴,但昨晚上外边的动静闹得那么大,还是把它们嚇得不轻。 “马一受惊就容易乱拉乱尿,这是习性,总不能把屁眼给堵住吧?” 这下老二反倒高兴了,“老子跟马待在一个屋里这么多天,也该让你们尝尝是啥滋味了。” “就幸灾乐祸吧你,小心晚上睡觉的时候被拉一嘴的马粪,呸!” 老五一口唾沫飞出,结果被老二轻而易举地给躲了过去。 “吐不著!” 老五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会老二,正准备带人把屋子重新收拾一遍,却见兵丁们看著马粪的表情有些异样。 “干啥?盯著这腌臢玩意儿瞅啥瞅?” “马粪晒乾了可是上好的燃料,可以烧火取暖的。”李山就像村头心疼废品的老大爷,明明未满三十,却有种沧桑的颓感。 “你们过得这都啥日子……”老五翻了个白眼。 不管是以前杀猪,还是跟著丁安落草后,他都没过过特別苦的日子,最多也就是三天饿五顿,但晚上总还是有个兽皮取暖的,烧马粪什么的,大可不必。 他可以说是丁安这一伙里家庭条件最好的了,要不是因为女人,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把马粪晒晒吧,晒乾后当储备燃料,西域晚上这么冷,万一再遇上个寒流就不好了。”丁安打了个哈欠说道。 一听丁安说起天象老五就急了,“嘘!大哥我求你了,你可別说了!” “还记得之前在陇州的时候吗? 明明在山上好好的打猎,不过就是下了点小雨而已,大哥你半夜突然嚷嚷著要下山,说雨太大容易有泥石流,结果刚一下山就遇上了土龙翻身,好悬没给我压到底下。 还有再之前在邓州的时候。 艷阳高照的天,你一起床就嚷嚷著快跑,要起颶风了,结果兄弟们东西刚收拾好房顶就被掀了。 还有……” 老五一直怀疑丁安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喋喋不休地將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翻了出来。 看著老五跳脚的样子,丁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救你狗命这么多回,还不知道感恩?!”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略懂周易之术,观个天象完全不在话下。”丁安摊了摊手,总不能告诉你们我有金手指吧? “可是大哥你字都认不全啊!” “胡说八道!如此辱我,简直岂有此理!” 作为两世为人,且受过高等教育的穿越者,怎能容古代土著羞辱! “老二,去给他俩耳光!” “好嘞!”正给自己宝驹刷毛的老二一下丟掉手里的刷子,狞笑著冲向老五。 今天的每日情报已经更新。 【情报1:一股寒潮正从南方刮来,五天內便会抵达驼城区域,寒潮经过时温度將大幅降低。】 【情报2:附近狼群中,有几头灰狼发现了一株赤血沙棘,吃下其果实后觉醒了灵性血脉。】 【情报3:被罗剎血污染的土壤会吸引毒虫。】 这几天生火做饭,周围的灌木已经被薅禿了,几棵歪脖子树也没能倖免於难,要是寒潮来了还真没有燃料可用。 这也是他为什么让老五去晒马粪。 生活条件已经这么差,要是再给冻感冒可就太惨了。 而第二条情报,丁安第一眼看到就绷不住了。 自己如此艰苦奋斗,多次险死还生才摸到了超凡脱俗的门槛,结果几条野狗吃了颗野果就成了? 已有取死之道! 再看第三条,丁安低头看了看脚下,又左右看了一圈,奶牛皮肤一样的地面很难找到没有被罗剎血污染过的地方。 “大哥,你觉得那匪头今天会来吗?”老三走过来问道。 “不知道。” 丁安心里也没底,隨时可能来袭的匪头就像是悬在头顶的石头,不过他不会自取烦恼。 “不用放在心上,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抓紧修炼。” 一罐子骨晶让老二他们一人抓了一把,现在还剩下小半罐。 塞了几口乾粮果腹后,丁安抓起一小撮骨晶放在手心。 武道真气与其自生感应,像是见到虫子的幼鸟般躁动不安。 没有功法引导,丁安只能採取最原始的方式——用呼吸和动作配合鼓动体內气血,让身体自行去吸收骨晶中的能量。 吸收起来很慢,也很累,但想要获得超凡脱俗的力量本就不是易事,丁安有耐心。 …… 黑石寨,虎啸堂。 二当家带著五十个匪兵一夜未归,石虎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兽皮椅上。 虎啸堂里今天空荡荡的,除了负责伺候的奴隶,一个匪兵也没有。 匪兵们真的怕了,石虎平日便喜怒无常,稍有不慎便会受其责罚,轻则皮开肉绽,重则骨断筋折。 加上昨天那探子被捏爆头颅的恐怖场景,眾匪兵都不敢出现在石虎面前,纷纷出去隨便找个活假装很忙。 哪怕这会引得大当家不快,迎来更残酷的刑罚,但……逮到谁谁倒霉嘛不是,赌运气总比撞枪头好。 出奇的是,虎啸堂中竟然没有传出大当家的怒吼。 奴隶们跪在地上擦洗兽皮毯,没一个敢出声。 不论是匪兵还是奴隶,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石虎的心思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老二怕是折了,对方竟然一个活口都没留。』 『到底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朝廷动真格的了?』 『寨子的位置怕是已经被他们供出来了,要不要紧闭寨门呢?』 『或者是再派几个探子看看,说不定並非朝廷。』 『不可!不是朝廷谁会来淌这趟水,再敢派人万一惹恼了他们可就遭了。』 『可恶,就差一点,明明马上就可以突破玄关了!』 『跑路?』 『不可!要是让那位大人知道,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石虎的呼吸越来越重,如擂鼓一般,震得下面的奴隶冷汗直冒。 良久后,石虎一掌拍碎手边刚换的石案。 我黑心虎可不是嚇大的! 抓紧破关,我倒要看看来的是何方神圣! 第13章 觉醒血脉后的狼 吸收一小撮如猫眼大小的骨晶就耗费了整整一上午,但收穫也是巨大的,丁安体內的武道真气愈发充盈。 经脉、血肉也在真气的涤盪下变得更加坚韧,皮肤涌出一层健康的潮红色。 以前找到的灵物都是些树叶子、烂草根之类,跟这种类似於能量凝结体的骨晶完全不同。 “要是让中原那些世家知道,罗剎族恐怕也得被圈养起来。” 若不是每日情报的存在,丁安恐怕永远也发现不了罗剎体內还有这种好东西。 毕竟罗剎在西域臭名昭著,很少有人会去招惹他们,再加上还要將毒血放干之后再以烈火焚烧,焚烧时还臭气熏天。 要想自然地发现这骨晶,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丁安刚才已经放过话,骨晶一事绝不可外传,否则必招杀身之祸,甚至祸及家人。 自己的那帮兄弟他当然是信得过的,毕竟是自己一个个选的,那帮兵丁应该也没那么傻。 不过眼下的驼城根本没有外人,他们想外传也没有机会。 看天色已至午时,丁安出门確认了一下情况,藏在楼顶的哨子匯报:“风平浪静,一个人影也没见著。” “会不会是那帮马匪害怕了,不敢再来了?”一名兵丁眼含希冀。 丁安觉得可能性不大。 这种建了城寨的马匪讲究名气,要是隨便认怂,便在绿林道上抬不起头了。 “不要掉以轻心,继续望风!” 同时,丁安招呼来善於养马的刘武刘文两兄弟,“那匹马怎么样了?” 伤马之中有一匹伤得最重的,肚皮被箭矢划破,本来还有活头,昨天晚上被嚇了一下,伤口崩了,肯定是难救了。 刘家两兄弟不放弃还想试试,现在看他们满脸血污,脸带愁云,显然是失败了。 “宰了吧,那些乾粮不顶饿,关键时刻不能优柔,当它做最后的奉献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重重点头,“嗯,我们明白,它会以另一种方式跟我们一起活著!” “善!孺子可教。” 宰牲这活还是得交给老五,只见他垂头丧气地从屋里出来,咂了咂嘴,“老子果然不是块练武的材料。” 说罢,老五从腰后抽出圆刃杀猪刀走向了那棵老树,那匹伤马此时就在树上拴著。 都是用丁安一样的土方法修炼,很累,练了一上午,也该出来歇歇了,其他几人也分別从屋里出来。 对比了一下各自手上剩余的骨晶,按消耗速度来看,显然老四的修炼效果最明显,老二老三次之。 老五和老六差不多,消耗了有小拇指甲盖的大小。 最慢的还是老七,不过他本来身子骨就最瘦,跟竹竿一样,加上对武道不是那么感兴趣,速度最慢也是正常。 “你们有人知道怎么寻狼吗?”丁安朝著正被弟兄们操练的兵丁们问道。 “有!” 没想到还真有惊喜,举手的正是西域人阿卜杜。 “没有粮草的时候都是靠我逮野狼的。” “好!趁著他们烧火煮饭,带我去找找。”知道了狼群靠著赤血沙棘的果实觉醒了灵性血脉,丁安也想去碰碰运气。 “我跟你一起去。”刚做完训练后拉伸的老四走了过来。 “好,我们快去快回!” …… “以前粮草送来就被马匪劫走,只能打野味充飢,其他的都不好打,野狼最好打,落单的都是老狼……” 外出寻狼的路上,阿卜杜说得头头是道。 在荒原上落单的基本都是被拋弃的老狼,或者被狼王驱逐的孤狼,前者老迈,后者有伤,只要不怕受伤,十几个成年人很容易就能擒住。 “那你知道狼群在哪个方位活动吗?” 狼肉又柴又酸,丁安不感兴趣,他的目標是狼群的赤血沙棘,或者见识一下血脉觉醒后的狼是什么模样。 阿卜杜想了想,指著正西方向,“从这个方向直直的走,野狼都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沿著阿卜杜指的方向走了有十里,除了几撮快干成灰的狼毛,一个狼影都没见著。 路上倒是碰上了些黄羊、野驴、氂牛、沙狐、土拨鼠等动物,不过一听见马蹄声都远远地躲开了。 丁安將沿途的地貌画在一张鞣製过的兽皮上,这都是重要信息,不能只靠脑子去记。 三人又走了几里,终於遇见了第一头狼,可惜是个已经死了的尸体。 看起来应该是被咬死的,血淋淋的伤口呈撕裂状,露出来几根肠子,一团苍蝇在上面嗡嗡乱飞。 再向前走是一条五米宽的河,水深一米左右,水流很缓,可以趟过去。 西域不似內地,这里的高温靠的是太阳的炙烤,阳光被遮挡的地方都带著股凉意,温差很大,河水更是冰凉彻骨。 丁安记得黑石崖下面也有一条河,很有可能跟这条河是连著的。 可惜黑石崖那边是上游。 “地上有狼毛。” 阿卜杜从地上捡起一撮灰毛,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点头道:“骚味还没散完,应该没走多久。” “过河看看。” 纵马入水,河水从裤脚向上蔓延,带著彻骨的寒意,胯下战马也被冻得直抽冷气。 哗啦! 马蹄踏著河底的碎石,后腿猛地一蹬,健硕的马躯带起连成幕的水珠,“啪”的拍在地上。 渡过河,略微休整一番后继续前进。 “是狼粪!”阿卜杜突然跳下马,指著地上几根深棕色的绳状物激动地喊道,“还是新鲜的。” 狼的粪便很好辨认,通常会呈绳状,一头较圆,另一头逐渐变细,里面包含著未消化的动物毛髮和碎骨,顏色越深说明越新鲜。 有经验的猎人会根据狼粪尖头的指向来確认狼的方向。 “嗷呜!” 没等丁安他们把狼粪研究透彻,一声悠长的狼嗥便从不远处传来。 “走!” 纵马疾驰半刻,行至一座矮山。 山上灌木丛生,竟是戈壁中难得一见的绿洲。 山坡上狼嗥不断,三人弃下战马,小心翼翼地靠近。 丁安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觉醒了灵性血脉的狼。 而且不止一头。 普通的西域狼肩高两尺,比寻常猎犬大不了多少,但那几头觉醒灵性血脉的狼,体型足足翻了一倍。 肩高一米五,体长近三米,身上的灰色毛髮也变得更加油亮,隱约可见一层似火的赤光。 “它们在爭夺狼王的位置?!” 第14章 狼王之爭 数十头灰狼在山坡上围成颤动的圈。 五头赤毛巨狼立在中央,气势森然,壮硕的身躯把周遭的灰狼衬得像群幼崽。 其他活物早跑得没了影,连戈壁里最耐饿的沙蜥都钻进了石缝,把这片难得的绿洲留给了狼群做角斗场。 圈外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头比普通灰狼壮出近半的灰狼蜷在那儿,它脖领处长著一圈白毛,此时已被鲜血浸透。 身上肋骨刺破皮毛,骨茬暴露在空气中,腹腔无力地缓慢鼓动,显然是命不久矣。 看起来这应该是被赶下台的老狼王。 “这就忘本了?真是天生邪恶的生物!”丁安趴在一片不知名灌木后面,轻声给赤毛巨狼冠上罪名。 五头巨狼显然已经歷过一番惨烈廝杀,油亮的皮毛都上带著几块斑禿和血痕,其中一头身上还淌著血。 “阿卜杜,回去叫人,越快越好!” 赤毛巨狼刚刚觉醒灵性血脉,还没来得及成长,要对付它们,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马匪的祸患还没完全解决,晚上又有杀不尽的吃人罗剎,丁安可不想再让这群狼发育壮大。 更何况……有灵性的狼肉应该也是灵物吧? 丁安轻轻摩挲著手上的劲弩。 不知道这玩意能对巨狼造成多少伤害。 可惜不能用毒,有些掣肘。 此地离驼城有二十余里,来的时候因为要绘製地图,走的慢些。 现在如果快马加鞭的话,半个时辰足够一趟来回。 阿卜杜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矮山,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呜呃——” 短暂的对峙之后,五头巨狼之间的衝突再次爆发。 灵性血脉觉醒后,它们的智慧似乎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另外四头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齐齐扑向体型最大、身上淌著血的那头赤毛巨狼。 噗! 狼王之爭,逃就是输——即便最后所有竞爭者皆死,陶喆也得不到狼群的认可。 被四狼围攻,那头“血狼”顿时落入下风。 肩胛被撕裂,白骨森然可见,背上更是被利爪撕开数道纵横交错的锯齿状裂口,骨肉从其中翻出,血喷如雨泼。 接连受伤,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巨狼的凶性。 它张开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不顾前肢的剧痛,猛然蹬地转身,朝著偷袭它肩胛的那头巨狼的后颈狠狠咬下。 嗤—— 利齿破开皮毛,如刀切豆腐般深深没入血肉。 滚烫的鲜血喷溅满身,令血狼的身姿变得更加可怖。 犬科与猫科动物的后颈,是刻在它们基因中的命门,哪怕觉醒了灵性血脉也无法摆脱。 被咬住后颈的赤毛巨狼登时四肢发僵,十分力气泄去了七分,紧接著,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袭来。 “嗷!!” “嗷——!” 血狼甩掉嘴里刚撕下来的血肉,喉咙中喷出张扬而暴烈的狂啸,將满腔的愤怒尽数宣泄出来。 被撕碎后颈的赤毛巨狼哀嚎著在地上打滚,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追击而至的利爪。 另外三头赤毛巨狼纷纷退开,五狼再度陷入对峙。 神奇的一幕发生。 照常理,后颈受了那么重的伤,哪怕没有立时毙命,也应该虚弱地站不起来。 可那头巨狼却在一阵短促的痛苦哀嚎后,竟踉蹌著重新站起。 再看它后颈那暴露出脊椎的可怖伤痕,涌泉般的血流已经止住,只有伤口截面发白的血肉在宣示它刚才所承受的痛苦。 同样的,被围攻的血狼背上那几乎搅烂皮肉伤口,鲜血也已凝结。 “嗷呜——!” 围成圈的狼群仰天长啸,它们既是这场狼王之爭的观眾,又是主持战斗的裁判。 目睹巨物相斗,人类本能地生出恐惧,丁安也不例外。 呼,呼…… 他不断调整呼吸,体內气血奔涌,皮肤泛起潮红,体温迅速升高,將那源於本能的恐惧暂时压下。 一旁的老四亦是如此,不过他与丁安的表现不同——从巨狼爆发衝突开始,他的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绵长而低沉。 如果狼王之爭结束的太快,那丁安他们必须及时出手干扰,否则新狼王一旦產生,狼群有了主心骨,战斗力就会大增。 即便老二他们来了,恐怕也难以占得便宜,而且有狼王的带领,狼群要撤,丁安他们……留不下。 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丁安更是面凝如云、阴沉似水。 觉醒了灵性血脉后,竟能拥有如此夸张的生命力! 丁安对於那赤血沙棘的渴望,不由得变得更加强烈。 新一轮的战斗开始。 见识到“血狼”的强悍,更清楚它是狼王之爭最强有力的竞爭者。 另外四头巨狼仍旧选择联手围攻,这一次,它们不再偷袭,而是堂而皇之地將其围在中间。 血腥的廝杀再度爆发。 这一次,一头巨狼成了“独眼龙”,一头成了“一只耳”,“红脖子”和“癩痢头”占到便宜后迅速退开。 而那头血狼就像是小说中的主角一样,在又一次围攻中屹立不倒,甚至不落下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又经歷了几次血腥交锋。 只见血肉皮毛在利爪尖牙间不断飞洒,鲜血早已染红了地上的泥土,戈壁中难得的绿意早已被搅得一片狼藉。 五头赤毛巨狼浑身浴血,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肉洞,一身珍贵无比的皮毛变得一文不值。 丁安二人被这最野性的战斗震撼,天灵冰凉,但身上却被体內热血烧得滚烫。 当然,他们也没浪费这难得的机会,趁著体內血气激盪,又吸收了几颗细小骨晶。 终於,援军来了! 远处阵阵风沙飘扬,丁安伏地倾听,纷乱的马蹄声正贴著地面传来。 “老二他们来了,准备动手!” 第15章 茹毛饮血 马蹄声越来越近。 狼群中那几头正在廝杀的赤毛巨狼最先警觉,它们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沾血的皮毛泛著暗红光泽。 听到赤毛巨狼的低吼声,围成圈的灰狼们立即骚动起来。 作为常年协同狩猎的族群,它们当然清楚这声音是什么意思。 狼群迅速散开又重组,依照平常狩猎时的阵型各自就位。 可当它们望向中央时却陷入了迟疑:老狼王已经死了,新狼王还未角逐出来,它们该听从谁的號令? 时机已到! 丁安与老四对视一眼,同时从灌木丛中跃出。 只见丁安將手指抵在唇间,一声穿云裂石的哨响划破空气。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剎那,他手中劲弩已然激发,淬著寒光的箭矢带著旋转的气流呼啸而出。 “噗嗤!” 箭矢精准地没入那头不屈血狼的身躯,顺著它撕裂的肩胛,羽箭深深没入血肉。 这头本就陷入围攻,身上带著多处可怖伤痕的巨狼发出悽厉嚎叫,艰难压制著的伤口顿时崩裂。 “嗷呜——” 丁安二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狼群的仇恨,它们咆哮著,如山洪般沿著山坡衝下。 “上马!” 丁安二人矫健地翻上恰好奔至的战马,韁绳猛拽。 两匹宝驹人立而起,面对汹涌而来的狼群也不见慌张,在狼群到来前便已如离弦之箭衝下山坡。 “先杀那几头大傢伙!” 狼群的速度终究快不过全力奔驰的战马,丁安二人很快便与率先赶来的老二一行人匯合。 两人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隨即调转马头. 二十二名弟兄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排成一条弧形的射击线,一架架钉铁劲弩被稳稳端起,冰冷的弩箭对准迎面而来的狼群。 在狼群奔至五十步外时,丁安猛地大喝一声,“放!” 二十二只弩箭破空齐射,如同无常鬼夺命的梳篦掠过荒原。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灰狼应声倒地,箭矢贯穿它们的身躯后去势不减,又接连射伤后方的狼群。 处於衝锋时的狼群悍不畏死,拋下受伤的灰狼直奔丁安一行。 时间来不及装填,丁安长臂一挥,“散开!游弋射击!” 训练有素的弟兄们闻令而动,多次出生入死,他们之间早已养成了默契。 二十二名骑兵瞬间如扇面般散开,两人一组,互呈掎角之势。 他们不与狼群正面衝突,而是凭藉著马匹的机动性,在狼群侧翼划出一道道弧线,手中劲弩每一次嗡响都会精准地带走一条灰狼的性命。 狼群虽然悍勇,但没有狼王的指挥,无法拧成一股。 它们凭藉本能行动,却被骑兵们像遛狗一样遛著。 浩荡的狼群如同被不断削弱的潮水。 骑兵围成的弧线越来越长,带动著狼群的变得越来越散,最后直接散成了满天星。 散开后的狼群完全没了威胁,接下来的战斗就是一边倒的收割。 这时最后面的十名兵丁也赶了过来,他们背著硬弓,手拿长枪,看著游刃有余的二十二名骑兵,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边帮忙!”老六大喝一声,引著十名兵丁加入战局。 虽然丁安也在游走收割,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盯著狼群最中间那五头受伤的赤毛巨狼。 现在看情况不对,那五头赤毛巨狼好像萌生了退意,一直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距离太远,弩箭没有把握,不能浪费。 “盯著点那几头大的,別让它们跑了。” 骑兵弧线开始变换形状,铺得更加散,最后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勉强算圆的阵型。 至此,这场战斗已经结束。 几十头灰狼很快被收割一净,五名受了伤的赤毛巨狼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被眾人围在中间射成了刺蝟。 这次任他们再有生命力也是白搭,十箭胸口十头箭,耶穌来了也发愁。 “畅快!”老二仰天长喝一声。 许久没有这般畅快过了,以前在中原的时候,眾人还会经常上山打猎,偶尔也会惹到一些群居的硬茬子。 这种又刺激又有收穫感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丁安走到五头巨大的狼尸旁,伸手蘸了点带有余温的鲜血,放在嘴里尝了尝。 甜丝丝的。 闭著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后,丁安猛地睁开眼,兴奋地咂了咂嘴。 这些变异巨狼的血肉果然是灵物,血液中蕴含著微弱的灵力。 紧接著,丁安也不顾及形象,趴在巨狼被射穿的大动脉上猛嘬起来。 “大哥又走火入魔了!” …… 这么大的狼尸,拖是肯定拖不回去的,丁安乾脆让人回去把那驾驼车拉来。 血液里的灵力太微弱了,还是得试试吃肉如何,但吃生肉什么的,有些过於擬人。 还是得拉回去烹了再说。 丁安依依不捨地从狼尸上下来,体內武道真气却生出奇异感应。 他抽出腰间钢刀,剖开巨狼的肚子,忍著黏腻的噁心手感伸进去摸索。 突然,手掌摸到了一个硬物。 扯出来一看,是一颗牛眼大小红色硬物,看起来像晶石,但摸起来更像是肉块,用力去捏还会有轻微的形变,蕴含著精纯的能量。 妖丹?! 丁安迅速在脑子里找出了一个契合的名字。 真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若是这种拥有灵性血脉的生灵体內没有个什么宝物,那些世家干嘛要圈养它们呢。 主要令丁安感到意外的是: 这几头巨狼才刚刚觉醒血脉,就能產出这么大一颗妖丹,这可比五只罗剎烧出来的骨晶加起来还多。 稍微吃些生肉丁安还是不介意的,说不定还能强化胃肠。 咕嚕—— 一颗赤红妖丹吞入腹,磅礴的能量瞬间充盈全身,就连毛孔都开始冒出丝丝热气。 这感觉很奇特,就像是一口吞下了还没放凉的烤红薯。 胃部的灼烧感令丁安不由得像个虾米一般弓起身。 足足过了数分钟,胃部的灼烧感才得以缓解。 现在丁安一张嘴就能喷出一口滚烫的热气。 缓过劲来以后,丁安握了握拳,感受著血管里奔腾如涛的血气,嘴角勾起兴奋的弧度。 他血液中的杂质似乎被那股热气给灼烧殆尽,除了血气得到增强,就连大脑都变得更加清明。 而从武道真气的提升上来说,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增长就远超早上吸收的骨晶,运转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而且体內仍有余韵,还在不断將能量推入他的血肉。 “果然还是吃来得快!” 其他人都在忙著收割狼皮,丁安刚才异常的样子也没人关注。 毕竟自家大哥经常做一些奇怪的事,弟兄们早已见怪不怪。 丁安又將另外四头巨狼的妖丹剖出,悄悄塞进了兜里。 这种东西还是保密的好,至於老二他们,私下叫过来开个小灶就行了。 第16章 寧静的一下午 这一次足足收穫了六十几张狼皮,虽然没有一张是完好无损的,但完全不影响使用,只是以后拿出去卖的时候会掉些价钱。 弟兄们將狼皮扒下来后,用石头敲开脑壳,將其脑花掏出来包进皮子里。 动物的大脑中含有一种天然油脂,在鞣製兽皮的时候可以用来软化皮革。 说起来,一只动物的脑子刚好够鞣製它自己的皮。 数量达到六十以上,这也算是一个大型狼群了。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附近都不会有狼了。 意外解决了未来寒潮將至的问题,丁安失落的心情稍稍恢復了些。 刚才趁著弟兄们打扫战场的时候,他又回到那座矮山看了看,没能找到那株赤血沙棘。 只能期盼每日情报发力了。 驼车被拉来,顶棚已经被拆掉,前面也换成了五匹马拉著。 四头水牛般巨大的狼尸堆在车上,去掉內臟后每头大概四百公斤,將车轮压得吱呀作响。 回到驼城,令丁安感到惊讶的是,自己的便宜师爷竟然没有趁机逃跑。 这会正站在篝火边上,拿著长柄勺搅和锅里的马肉。 见丁安他们回来,朱成慌乱地擦了擦手,退到一边,“你们都不在,我怕糊了就出来看看火,我可没偷吃啊。” 丁安看了眼朱成沾著油光的嘴巴,笑了笑,“抓紧证明你的价值吧,我的好师爷,只会看火可不行。” 朱成被这话嚇了一跳,这意思不就是证明不了就死吗?刚才我就应该逃走的! “把这马肉先收起来吧,今天中午我们吃点好东西。” 丁安一指马车上的狼尸,老五兴奋地舔了舔舌头,从腰间拔出杀猪刀。 他最喜欢干这种解肉拆骨的活了。 午时已过,又经歷了一番奔袭和大战,眾人肚皮空空,饿得马上要眼冒金星,但也都能看出来那几头巨狼是好东西。 城令能拿出来跟他们分享,是他们的福气。 老五拆下来一只后腿,还有半边肋排,其他人重新架锅烧水。 等到未时三刻(下午1点45),终於吃上了香喷喷的狼肉。 值得一提的是,在西域,这个点儿才是太阳最毒的时候,相当於中原的正午时分。 不同於普通的、又酸又柴的狼肉,这些赤毛巨狼的肉又嫩又紧实,肌肉纹理间滋滋流油。 “嗯~太香了,舌头都差点咬掉了。” “太香了,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能吃到这等美味,就是死也值了。” 见兵丁们越说越夸张,丁安笑了笑,“没出息的样子,好好跟著我混,少不了你们的。” “誓死效忠城令大人!” “城令大人的恩情永生难忘!” “忠诚!” 丁安上任不过几天就手刃了黑石寨两位当家。 报了他们那些死去同伍的仇,令他们憋了这么久的鬱气一扫而空。 兵丁们都觉得他简直是天神下凡。 “呼,好热,这肉一下肚,跟胃里丟了块火炭似的。” 又吃了几口,兵丁们发现了身上的异常。 肚肠发热,筋肉骨骼被一股股奇异的能量冲刷,长期飢饿导致的血气亏空被迅速填补,身上鬆弛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恢復了弹性,带上了一层淡红的健康光泽。 “这……这是灵食?!”偷摸蹭了一碗肉的朱成发出一声惊嘆。 身在京城,又颇有家资,朱成的见识要比那些兵丁们广得多。 似他以前在京城过逍遥日子的时候,时不时也会吃上几顿灵食,那味道,前两天做梦还梦到呢,没想到今天就吃上了。 朱成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刚才为什么要偷吃那么多的马肉啊?!那玩意儿有什么可吃的! 蕴含著灵力的血肉本就比寻常血肉分量重,没有修为的眾人勉强吃下一碗就吃不下去了。 而朱成则是硬塞著將那碗狼肉塞进了肚子,隨即便捂著嘴躺到了地上。 “浪费粮食!亏我弄了这么大一锅!”看著还剩了半锅的狼肉,老五心疼地直咂嘴。 “不能浪费,吃饱了就赶紧消化,消化完了继续吃,这狼肉能提升血气,增强肉身,多吃一口就能多提升些实力,可別忘了,黑石寨的大当家可还活著呢。” 丁安吃了个八分饱便立刻起来修炼,用的自然还是自己琢磨出来的笨方法,一趟趟拳腿配合著呼吸节凑打出,调用血气的同时迅速消耗著自己的体力。 有他以身作则,其他人也不敢怠慢,纷纷学著他的样子修炼,朱成也爬到一边换了个地方躺著。 不行,要溢出来了,一点也不能动。 一个时辰后。 “老六,这是你刚才指明要的蹄筋肉,赶紧吃了。” “呕~咕嚕!啊——” 老六刚一张嘴,酸苦的胃液便从喉头涌上,他连忙紧住腮帮子,硬生生將其又咽了回去。 忍著喉咙里酸涩的灼痛感,老六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摇了摇手,一屁股躺在了地上。 “老七,你不是最爱啃猪蹄了吗?这狼爪跟那一个味。” 见二哥抄著勺子就往他的碗里盖,老七连忙躲过盖下的勺子,隨后將碗举过头顶。 “老四你来,你这身子骨得多吃点,说不定还能长高呢。” 老四手腕一翻,陶碗在手心转了个螺旋状圆弧,绕过了送来的勺子,“我对我这个头挺满意的。” “大哥再来一碗?” “放著晚上再吃吧。” 眾人头一回知道,当吃饭变成了任务,也是一种令人抗拒的痛苦…… 一下午的时间匆匆过去,转眼就到了傍晚。 中午吃完饭后,弟兄们都忙著处理那些狼皮。 都是老手了,处理起来相当的快,狼皮不用刮毛,加上这些皮子本来就有破损,处理起来也不用特別小心,一下午就將全部的狼皮进行了初步鞣製。 现在那些狼皮正涂著自己的脑花躺在房顶上享受夕阳。 老五则是忙著处理那些狼肉,鲜肉放不住,不处理的很快就会变质,还好他们隨行带著不少的盐,足够醃製这些肉。 不知道醃製会不会使血肉里的灵性流失,但也没有別的办法,有盐能醃製就不错了。 哨兵匯报:跟上午一样,一个探子也没见著。 夕阳西下,这个时候就是西域最美的时候,整片世界仿佛都被夕阳拉长。 天上盘旋的雄鹰、禿鷲,还有其他看不清、认不出的鸟开始归巢,好一副静謐祥和的景色。 “大哥,晚上还猎杀罗剎吗?” “杀!来了就杀!” 送上门的好东西哪能不要,今天可以说是丁安修行以来收穫最大的一天,体內的武道真气足足翻了一倍。 就连老二都说,“要是那白脸匪头再晚一天来,他一刀就能砍断对方的脖子,手敢拦,手也给他剁下来!” 丁安知道,其他五个兄弟也知道,他在吹牛逼。 第17章 捅了罗剎窝 一天没见著探子,不知道晚上马匪会不会来,丁安乾脆带著全部人马出去猎杀罗剎。 昨天晚上明明已经杀了那么多,今天夜幕降临,戈壁荒原上仍能看见三两成堆的罗剎。 受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吸引,罗剎们自主向著驼城西北侧、那处昨夜爆发大战的地方匯聚。 有了昨天的经验,对付起这些游荡的罗剎不费吹灰之力。 很快,一只只罗剎被放倒。 这次丁安他们採用了更加高效的放血方法——用套马索套住罗剎的脖子和大腿,然后向三个方向一拉一扯。 噗呲! 一尸三份。 只需要不到一分钟,体內的毒血就能放干,再也不用担心回收箭矢的时候沾到毒血。 罗剎悽厉的哀嚎在戈壁滩不断响起,经过一天暴晒已乾涸发黑的血泥再次被染红。 附近的罗剎被清剿一空。 在不远处游荡的罗剎看到这一幕,暴突的双眼闪烁著狡黠的光芒,这次没有了新鲜血食的诱惑,恐惧占据了主导。 看著畏惧不前的罗剎,丁安效仿著昨日的马匪,命人举起火把。 他今天要看看,周围到底有没有罗剎窝。 火光出现,罗剎惊惧。 看著迎面而来连成一片的火龙,罗剎们再也不敢逗留,转过头连滚带爬地逃离。 丁安刻意控制著速度,前面那几只罗剎只要一停就立刻逼近,但又一直保持在十米之外,以免干扰罗剎们的行动方向。 没成想,在跟了三里多远后,罗剎突然消失了。 “哟,这玩意儿还懂妖法?” 老二的独眼爆出精光,像是看到了在街头卖杂耍的艺人。 丁安双眉微蹙,罗剎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法术的样子,不然怎么会被他们追的到处乱窜。 “分散开好好找找,看有没有地洞之类的,注意不要大意。” 戈壁滩上实在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除了几块石头、一些低矮的灌木、还有几棵树外,只有波浪起伏的贫瘠地面。 眾人將石头推开、灌木翻了几遍,树根都捅了捅,却一无所获。 “嘿~真是奇了怪了,那几只青皮畜生跟蒸发了似的。”老五摸著油亮的短髮,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罗剎会不翼而飞。 在眾人都摸不著头脑的时候,西域人阿卜杜又给丁安了一个惊喜。 “快来看这儿!” 阿卜杜正蹲在一片小沙丘脚下,“这里陷进去了。” 眾人赶过去一看,確实。 沙丘脚下与戈壁接壤的位置,有几个微微凹陷的小坑,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觉。 但这种现象在沙丘中很常见,马蹄轻轻一踩就能造出来一个。 阿卜杜没多解释,拿著手里的长枪,对著一个小坑猛地一捅。 噗—— 长枪毫不费力地捅进去一米多深,只剩下尾部的三分之一还留在阿卜杜的手里。 丁安眼前一亮,“浇点水挖一下试试。” 驼城有水井,现在人也不多,不需要节省。 李山解下腰间水囊,顺著长枪的枪桿倒了一圈。 沙子吃水很快,水囊里的水倒下去大半,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块一米宽的深色区域。 挖起来也没有多费力,不过只挖了一尺深,指尖便重新触到了空气。 “真的有地穴。” 一米多宽、半米高的洞口被扒开,斜向下的走向,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 “怎么办大哥?”跟在身旁的老三露出谨慎的神色。 马匪规矩:地穴不探。 一但钻了洞,一身本事难以施展,遇到意外就是待宰羔羊。 丁安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 “去找些乾草来。” 戈壁滩上最不缺的就是乾草,骆驼刺、梭梭、风滚草、沙芦隨处可见。 它们的枝叶坚硬,含水量低,砍下来就可以作为燃料使用。 没多大一会,弟兄们就抱来了几捆乾草。 顺著洞口塞进去,同时用长枪往深处捅,直到將洞口塞满。 丁安將火把抵上去,植物枝叶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焦脆响声。 青烟顺著火苗冒出。 待火势起来后,丁安一声令下,弟兄们迅速將洞口重新封上。 “好好瞧瞧周围,看哪里有烟冒出来。” 点火烧洞有两个目的。 一是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地道。 通过有没有烟雾从其他地方冒出就能知道。 二是看看地穴里的空间有多大。 要是待会挖开洞口,里面的乾草没有烧完,那说明地穴里的氧气不足,下面没有多大的空间。 或许是地道口都被掩盖,也或许是距离太远。 足足等了一刻钟,周围仍未发现哪里有青烟冒出。 “把洞口挖开看看。” 眾人先拿长枪朝洞里捅了几下,確认里面没有罗剎埋伏才动手挖开。 乾草已经全部烧成灰烬,洞口没有滯留的火烟。 说明洞穴里的空气是流通的,而且里面的空间很大。 至少罗剎还没有被烟给逼出来。 “继续!” 又是几捆乾草塞进洞,这次丁安没有再把洞口封死,而是在火势烧得正旺的时候一把沙子撒了上去。 火焰熄灭,大量青色烟雾升腾而起。 “快!扇风!” 两名兵丁扯著一张兽皮上下抖动,气流搅动之下,股股微风牵动著洞口的青烟向更深处钻去。 这样子处理,產生的火烟更多,而且传播的速度也更快。 过了一会儿,带著焦躁的沙哑叫声从洞穴深处传出。 “嘎——” “罗剎要出来了,后撤!弓弩准备!” 所有人翻身上马,手上劲弩端起,齐齐瞄准幽深的洞口。 嘶嘶—— 皮毛摩擦砂砾的声音不断响起。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前方那个占地十余米的小沙丘猛然翻起。 一只只罗剎就像破胎而出的异形,钻出来的半截身子仰天发出尖利的长啸。 只是大概一扫,竟有不下百只。 知道那洞穴下面会有罗剎,但现在是晚上,是罗剎觅食的时间,再加上昨天晚上刚杀了三百多只,数量应该不会太多才对。 没想到竟然一下就冒出来了上百只。 论单一个体的实力,罗剎跟那些西域灰狼差不多,但是身上的血有毒,不可力敌。 丁安迅速做出决断。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第18章 不是吧还来? 罗剎还在不断从沙丘下冒出,像是暴风雨即將来临时的蚁窝。 丁安等人纵马疾驰,身后是大潮般的罗剎群。 不同於以往所见,这次出来的罗剎一个个双目血红,尖利的獠牙间不断甩著涎水。 一直逃出五里远,身后的罗剎群仍不放弃,一副誓要將他们撕个粉碎的架势。 “咬的太死,怎么办?” 丁安略微思索。 回头跟它们干了? 这是不可能的…… 能阻止罗剎继续追击的东西有什么? 想到昨天晚上罗剎那不要命的样子,別说刀枪、火把恐嚇……就是利箭穿胸,它们仍能抱著手上的人皮保龄球啃,直到咽气也不撒手。 这些贪婪的畜生见了血食就不要命! “转向,往西边跑!”丁安突然计上心头。 既然罗剎们要血食,那就给它们血食。 天上的月亮已临正中,正是月光大盛的时候,马匹奔袭起来不必有所顾忌,速度再度拔高。 便宜师爷朱成已经快被嚇尿了,被老二拎著拎到了自己马上。 从来没有见罗剎这么坚定过,直到那条天泉河出现在视线中,后面的罗剎们仍紧追不捨。 “太好了,罗剎畏水,过了河就安全了!”满脸惶恐的兵丁声音颤抖,边说边咽著唾沫。 “希望如此。”丁安在心里默默想道。 啪! 没有时间准备,眾人排成一线,一夹胯下战马,马匹高高跃起,一头扎进水中,平静的河面顿时炸裂开来。 哗哗哗! 无视深入骨髓的冰凉,眾人连催战马,清澈的河水瞬间被搅得浑浊不堪。 吁——! 战马齐声长嘶,强有力的后腿在河底碎石间猛地一蹬,如青龙出水般跃上河岸。 身后的罗剎群也在这时追到,方才发出庆幸之言的兵丁,脸上的欣喜还没来得及酝酿便已彻底凝固。 罗剎入水了! 双目血红的罗剎不管不顾,像是一条条疯狗跳入冰冷的河水。 乌泱泱一大片挤在河床中,如一道血肉筑成的堤坝,將下游的河水都堵得几乎断流。 “这……这……” 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惶恐自然滋生,就连战马都受到情绪感染,身躯不住颤抖。 “不要慌!继续向西!” 丁安一勒韁绳,胯下枣红马猛然直立起来,发出一声嘹亮长嘶,如镇魂锣响。 刚显出低落情绪的兵丁被这一声镇住,转头像朝拜天神般望向丁安,眼中涌出狂热,期盼著这位城令再次大展神威。 “罗剎贪婪,见了血食便会失去理智,向前!用那些狼尸分化它们的理智,然后——” 丁安噌地拔出腰间战刀,发出摇山震岳的冷喝:“杀光它们!” 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从丁安的口中说出,像是带著一种特殊的魔力,令眾人无一不信服。 “杀光它们!!” 其实丁安心里也没底,但现在这种情况,就得有人站出来撑住场面。 身为大哥加城令的他,义不容辞! 戈壁滩上的马蹄声不断,后面聒噪难听的嘶吼亦是不绝。 疾行了不到半刻,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钻入鼻尖。 终於,屠狼战场到了! 棲息在戈壁中的生物很多,但肉食生物偏少,大型食肉生物更是难见。 六十余具狼尸丟在戈壁滩上一下午,表面被晒得干硬,腥臭味浓郁得刺鼻。 如丁安所料,罗剎群到了这里,立刻便出现了狂暴的骚动。 在短暂的迟疑后,罗剎群不再追逐远处的骑兵。 一只只罗剎嘴角淌下饥渴的涎水,急不可耐地扑到那些散发著骚味的狼尸上放纵撕扯起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在夜风中飘荡,那是罗剎进食的声音。 劫后余生的眾人纷纷长吁一口气,没有人敢去提丁安刚才所说的反击。 月当正空,每日情报刷新。 【情报1:黑石寨通行口令每日一换,今日口令:王八拉屎。】 第一条情报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丁安素来稳健,就是跑路也不可能会使用假扮马匪混入敌营的策略。 【情报2:罗剎族为一穴一后聚居,每座巢穴皆有一只母罗剎,承担著繁育的任务。】 这条情报令丁安大吃一惊。 只有一只母罗剎? 竟然能生下这么多罗剎?它的匕是铁做的呀?! 看了下情报相关的画面。 乌漆嘛黑的画面里,无数幽绿色的眼睛荡来荡去,看得丁安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情报3:受到罗剎血的吸引,一批玄甲蜈蚣已在驼城附近筑巢,其口器带有火毒,摘除口器后其身可入药,大补!亦有不少禽类喜食此虫。】 昨天已经说过:罗剎血会吸引毒虫。 但是毒血早已沁地三尺,指望他们这点人清理乾净那是不可能完成的。 几条蜈蚣而已,不足为惧,屋子里撒点石灰就是了。 作为前马匪,丁安他们身上携带的东西可不少,像飞蝗石、梅花鏢、生石灰、麻沸散这些,那是应有尽有。 “还是大补之物,不错!” 【情报4:盘踞在天泉河西岸的狼群灭亡,一头曾被驱逐的孤狼接管了狼群的领地,並循著气味找到了赤血沙棘。】 “……” 没完没了了是吧? 丁安查看起情报相关画面,入目的竟然是那座熟悉的绿色矮山。 这令他很是惊讶,毕竟中午屠狼之后,他几乎將那座矮山翻遍了,一点灵植的影子也没见著。 “难道是我找的不够仔细?” 画面中还处於夕阳时分,一头脖子长著一圈白毛的灰狼趴在地上,旁边是一个脸盆大小的沙坑,沙坑中插著一根分著许多细岔的赤色荆棘枝。 丁安微微一愣,难不成那赤血沙棘也躲在沙子底下?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顏色这么明显的灵植他不可能看不到。 过了一会,灰狼的体型开始增大,身上的灰毛中间也冒出细长的红毛。 这下丁安更觉得奇怪。 之所以他中午没有劳师动眾地將矮山多翻几遍,就是因为觉得赤血沙棘的果实已经没了。 毕竟狼群中只有五头变异狼,不论是何种原因,都不可能会留下赤血沙棘果不吃。 但现在却又有一头狼觉醒变异,这令丁安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大哥,我们要不要回去捅了那罗剎窝?” 丁安笑了笑,“不用,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第19章 坐山观斗 “大哥,又来这儿作甚?” 在丁安的带领下,眾人再次来到绿洲矮山脚下,老二疑惑不已。 “別吭声,悄悄的。”丁安压低声音,“我刚才夜观天象,此山灵异,其中定有不凡!” 这座矮山约有三十几米,一面是缓而平的坡路,另一面是陡峻的峭壁,是一个坡长百米的坡面山。 缓坡这一面的面积不大,植被多是低矮的灌木,少数的树木也不过小腿粗细。 眾人手上端著钉铁劲弩,弓弦早已上好,弩机上搭著的箭矢已经换回了普通羽箭。 这趟来西域,弟兄们带的箭矢充足,每个人各带了三壶,每壶箭矢各有用途。 路上虽有损耗,但也不过一壶之数。 前些天又从朱成那借来了十壶羽箭,这些天折损掉了两壶,现在储备还算充足。 “仰角散射,打草惊蛇!” 丁安一声令下,二十二架钉铁劲弩齐声嗡鸣,带著令人腕酸的力量。 兵丁们也弯弓搭箭配合射击,他们的箭术非常差,十步以外不上靶,但现在这情况不讲究准头。 箭矢迎著月亮划出利落的拋物线,而后向著山坡上急速坠落。 一时间,箭幕如雨,铺天盖地般向著下方拍去。 嗤嗤嗤…… 数十支羽箭坠入林间,发出连串的混乱响声。 哗——! 棲息在林间的飞鸟受到惊嚇,惊慌地逃入夜幕。 土拨鼠、沙蜥等小型走兽也纷纷钻入地底。 山林中顿时发出一阵嘈杂的响声。 “继续!” 丁安不打算停歇,二十二架弓弩加上几张硬弓再次上弦。 又是一模一样的箭幕。 这一次。 矮山中真正的王者——那头新诞生的赤毛巨狼被彻底激怒。 “嗷——!” 嘹亮而悠长的狼嗥声响彻夜空,整座矮山彻底被惊醒,棲息在其中的野兽纷纷逃离。 稀稀拉拉的兽潮沿著山坡衝下,见到堵在山脚下的骑兵后又连忙调转方向,顺著两侧钻入戈壁。 借著皎洁的月光,丁安清楚地看到一个赤红身影向山下奔袭而来,看上去似乎比死去的那五头巨狼更大。 “撤!” 眾人紧拽韁绳,胯下战马发出长嘶,调转马头后瞬间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受伤后的赤毛巨狼都能跟上狼群的速度,丁安一点也不怀疑身后那头巨狼能否追得上他们。 在他的提前安排下,眾人分成三股,一组由老二带领在最中间吸引巨狼的注意。 另外两股分別由他和老三带领,负责策应老二,以防出现意外。 畜生就是畜生,觉醒了灵性血脉也改变不了什么! 人类的智慧永远是对付野兽最有力的工具。 三股人马互相策应,不时以弓弩骚扰,不求杀伤只求激怒。 如遛狗一般“牵”著巨狼奔向目的地…… 罗剎们正贪婪地享受著血肉,听到远处的声音后,抬头看了看,伸出淡紫色的舌头將嘴角的碎肉舔进嘴里,然后继续埋头进食。 刚到达这里的赤毛巨狼看到这一幕,怒火瞬间占领了它的心智。 虽然它曾被驱逐,但狼族的骄傲仍在它的血液中流淌,觉醒了灵性血脉后,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现在一群噁心卑劣的罗剎当著它的面啃食著它同族的尸体,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丁安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头脖子上长著一圈白毛的巨狼,正是死去的那头狼王的子嗣。 它四足一蹬,在原地留下一道赤红残影。 噗! 狼爪猛然拍下,正埋头享受的罗剎当即便被这股巨力拍碎头颅,脑浆迸裂,骨血齐飞。 同族的死亡並不能嚇走罗剎心中的贪婪。 带著灵性的血肉对它们有更大的吸引力,那旺盛的生命力像是吸引飞蛾的烛火,是那样的诱惑…… “嚇死老子了,刚才那狼爪子差点拍碎我的屁股。”现在老二想起来仍是一阵后怕。 “有惊无险。”丁安连忙安慰,同时心中也长出一口气。 本来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应该能稳当地把赤毛巨狼引过来。 但……眾所周知,没有参照物的图像是无法確认体型的。 这头赤毛巨狼的体型足足比死去的那几头大上一圈,光肩高就有两米,虬结的肌肉像是盘绞的铁链,爪子比面盆还大,獠牙比手腕还粗。 “现在等著罗剎被杀光,巨狼被毒死就可以了吧?”老三带著一种求知的目光看著丁安。 丁安嘴角勾起,笑容中透著寒意,“我想要的可不止是这样。” 瞬间,老三猜到了一种可怕的想法,“你想把巨狼引到罗剎窝里去?” 他这个想法一说出来,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会不会风险太高了?”猜出丁安的想法后,老三也是一阵心悸。 那罗剎窝距离驼城可只有三里远,要是失败了,那对於驼城就是灭顶之灾。 这一刻,老三浑然忘了,当初他是反对大哥来驼城当城令的。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主意了,现在我们先观察观察,看罗剎血能否毒死这头巨狼。” 不远处的战场中,局势完全是一边倒。 罗剎们一拥而上,却没有一只能在狼爪下存活。 但……蚁多咬死象,数十只罗剎的死亡还是换来了巨狼的负伤。 细小的伤痕分布在它的背部、胸腹,纵横交错如鱼鳞一般。 罗剎死亡所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巨狼的皮毛,毒素顺著遍体的鳞伤钻入巨狼体內。 但巨狼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一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钢鞭一样的狼尾猛地抽在身后罗剎的脖颈,颈椎在这股巨力下瞬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小山般的身躯一抖,扑在它身上的罗剎顿时被震飞出数米。 巨大的狼爪踩在倒地的罗剎身上,“嘎嘎”的骨裂声伴隨著尖锐刺耳的哀嚎夺去罗剎的生命。 没多大一会地上便已铺满了罗剎尸体。 在鲜血的刺激和灵性血肉的诱惑下,罗剎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向巨狼…… 时间如指尖流沙般飞逝,很快空气中的血腥味便已浓得发臭。 不远处的战场上只剩下最后几十只罗剎还在对巨狼发起唐吉坷德式的衝锋。 “差不多了,准备动手!” 第20章 驱虎吞狼 “按计划行事。” “辛苦你了老二。” 丁安在马屁股上一拍,“驾!” 战马发出嘹亮的嘶鸣,直立起身体,前蹄兴奋地上下交替。 兵丁们跟著老二留下,其他人全部跟著丁安离去。 他们绕著激战的双方不断画著弧线,同时取下隨身携带的套马索。 一根根套马索如风车一样摇摆,抽的空气呼呼作响。 嗖—— 看准机会,套马索骤然飞出,在空中划出灵蛇般的曲线。 飘荡的索套像是空中游荡的幽灵,轨跡莫测地扑向它的目標。 游荡在战场最外围的一只罗剎被套住脖子,喉咙猛然一紧,尖利的爪子就要去撕扯脖子上的绳子。 但是却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沿著绳子传来,在巨大的拉力下,罗剎瞬间如风箏一般被拽飞。 紧接著,在这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下,那只罗剎被拖著在地上发出痛苦地挣扎。 “套的好!” 套马也是马匪的必备技能之一,但这手功夫不是谁都会的,像团队里的老大丁安就不会。 但作为老大他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好在这次並不需要套住多少罗剎。 弟兄们找准机会,一次次飞出套马索,將那些落单的罗剎挨个套住,然后拉在后面当诱饵。 有的被套住脚踝,襠部在地上不断摩擦;有的被套住脖子,挣扎了一会就没了动静;有的被套住腰部,屁股著地,一会就磨得血肉模糊。 另一边,悍勇的巨狼仍在发力,鲜血不断自它爪间迸发。 又过了几分钟,周围再无一只罗剎能站起,赤毛巨狼也彻底杀红了眼。 “嗷呜——!” 它仰天发出一声悽厉的狼嗥。 不知是在为同族哀悼,还是在宣泄心中的愤怒。 而后,它的注意力迅速被还在发出刺耳哀嚎的罗剎吸引。 遍布血丝的通红双目迅速锁定目標。 它咆哮著冲向最后的敌人。 它的生命力当真强大,浑身的皮肤几乎被全部撕烂,一身鲜亮的皮毛仅剩少许还连著皮肉掛在一边。 满身的血污大半已经凝固,看起来像是自幽冥走出的修罗恶鬼。 罗剎血毒终究对它產生了影响,它的呼吸变得凌乱不堪,眸光也不復神异,力量和速度都大大减低。 但它还是不停追逐著前面的罗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它们撕碎。 全速奔袭下,很快就到了那条天泉河。 路上每次快被巨狼追上时,丁安就会丟下一只还活著的罗剎。 逃出生天的罗剎还未结束痛苦的哀嚎,就被紧追而至的巨狼一爪子拍死。 这条天泉河就是此次“驱狼吞罗剎”计划最关键的位置! 丁安火速渡河,然后停在对岸等著。 他最害怕的是那头巨狼被冰凉的河水刺激后,恢復了神智,那可真是功亏一簣。 虽然现在的赤毛巨狼已经威胁不到他们的生命,但那罗剎巢穴他也再不能覬覦了。 不过事情终归是朝著好的方向在发展。 追过来的巨狼並未选择渡河,它的前爪在河岸边一扒,强有力的后腿並列在两侧,壮硕的身躯如绷紧的弓弦。 噔! 澎湃的力量骤然爆发,巨大的狼躯在空中舒展开来,在天地这片幕布上画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这纯粹的肉体力量! 哪怕已如残烛,五米多宽的河面也能一跃而过。 “走!” 在巨狼摆出跳跃架势时,丁安便已带著人迅速远离,在巨狼落地前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接下来就是一段十余里的长路。 …… “二统领,我们怎么干?” 听到这个称呼,老二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这个称呼不错! “咳。” 老二清了清嗓子,指著一地的罗剎尸,“拿著你们的长枪挨个捅上几枪,给它们好好放放血,注意別溅在身上,到时候我可没法子救你。” 根据丁安的安排,他需要负责清理战场,把所有的罗剎尸堆起来,然后纵火烧之。 靠著罗剎尸焚烧时產生的浓烈臭味,让那头巨狼无法回头。 这显然是个苦差事,光是想到那股臭味就令他忍不住想吐。 他二嫂子穿了一冬天没洗的袜儿也没那么臭!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大哥说这活只有他这个左膀右臂能干,別人干他不放心呢。 老二只能捏著鼻子干起这苦差事。 噗嗤!噗嗤…… 铁器刺破皮肉的声音不断响起,老二手上拿著张兽皮,跟在兵丁后面看著,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等把每一只罗剎都捅成筛子,几个兵丁也累得手酸。 接下来才是最考验的时候,没有足够的人手,他们该如何將罗剎尸归拢到一起? 靠套马索一个个套不知道得套到什么时候。 还好,老大提前给想出了办法。 用兽皮遮住口鼻,再裹住手臂,反抓著罗剎最没有攻击性的脚踝,然后一只只的搬运。 虽然丁安在经过测试后,得出了罗剎血不进入体內就不会中毒的结论,但他还是不敢打包票,小心驶得万年船! 今夜出来本来就是为了猎杀罗剎,所以东西都准备的很充分。 每个人都带了一张狼皮,就绑在马鞍后面。 看著笨手笨脚的兵丁们互相綑扎狼皮,老二就想起了以前训练手下弟兄的日子。 可惜,那么多兄弟,最后却只活下来了这十几个,最有潜力的老八也折了。 “二统领,我们准备好了。” 看著身裹狼皮的兵丁们,老二一拍大腿,“好!有点子……兵的样子了!” “干活吧!” 一只只罗剎尸被拖到一起,老二算著时间,估摸著已经到了天泉河。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也只能採取最不想用的方案——边烧边搬。 他拿出火摺子,將手上狼皮扯下来作为引火材料。 滋滋…… 狼皮被点燃,冒出像是头髮烧焦的味道。 罗剎之所以畏火,不止是因为习性,还因为它们体表分布著一层油脂,可以帮它们抵御夜晚的低温,但也是极其易燃的材料。 烧著火的狼皮被丟进尸堆,火光开始蔓延。 阵阵黑烟跟著冒出,令人作呕的味道钻入鼻腔,还好老二已经提前闭气,不然这一下就能给他呛昏过去。 饶是如此,那臭味也直往鼻子里面钻。 “奶奶的,茅坑炸了!” 第21章 母罗剎 “到了!” 驼城北侧的那座扁平沙丘已近在眼前。 由於大批的罗剎从地穴里钻出,沙丘变得坑洼不平,地洞口沾著罗剎身上腥臭的油脂,像是病变后的蜂巢。 几只罗剎正忙著用沙子將地洞重新堵住,听到马蹄声后纷纷抬头侧望,眼神闪烁著警惕。 战马转眼已奔袭至沙丘脚下,眾人一勒韁绳,拉扯著马头向两侧转向,同时放开手上拽了一路的套马索。 被套在索套里的罗剎如流星锤飞出,砸在沙丘上后发出血肉撞击铁板似的闷响,那几只倒霉的罗剎还没来得及钻进地洞,便被失去气息的同族砸翻在地。 “呜呃——” 赤毛巨狼紧隨而至。 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罗剎被送到它的爪下,在毒素的侵蚀和不停的杀戮下,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听到罗剎那標誌性的聒噪叫声,淌著暗红血液的双目顿时绽放出血光。 噗! 黑红色残影刺入沙丘,一只罗剎瞬间爆碎成一滩烂肉。 巨狼动作不停,硕大的狼爪连连拍下,如木槌砸击肉排般的闷响不断响起。 地穴中残余的罗剎被惊动,尖叫著从一个个地洞钻出。 远处,丁安长出一口气,“成了!” 引精英刷小怪! 接下来只希望地穴里的罗剎能多些,不枉他这好一番折腾。 罗剎族或许是有什么特殊沟通方式,巢穴这边遇到危机,外出觅食的罗剎纷纷赶了回来,“嘎嘎”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滴个乖乖哟。”老五摩挲著油光的短髮,“竟然还有这么多,这些畜生怎么这么能生?” 浅浅算了一下,前些天猎杀了三百余只,今晚被巨狼杀死的也有三百余只,现在还有罗剎源源不断涌来,这座地穴中竟有不下千只罗剎!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感到一阵恶寒,这要是不管不顾,说不定哪天就被罗剎围了城,变成一滩糊在戈壁上、散发著恶臭的罗剎屎。 赤毛巨狼已经完全被血染成了黑色,眼眶、鼻孔、嘴角不断淌出散发著恶臭的黑血。 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它的动作开始变慢。 觉醒灵性血脉后的狼生命力虽然强大,但显然並未达到丁安心中所谓的超凡脱俗之境。 这一点在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原因无他,赤毛巨狼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是来源於它的力量,以及令人震撼的体型,並没有表现出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 “巨狼快支撑不住了,我们帮帮它。” 他们只有二十一骑,直接衝上去显然是送死,但罗剎族的弱点人尽皆知。 “举火!” 一张张崭新的狼皮被撕碎,缠在捡来的树枝上做成简易火把,用火摺子引燃后再一一传递。 不多时,火光已连成长龙。 眾人猛地一掷,一个个火把打著旋儿,如风火轮一般飞入战场。 嗤——! 火把砸在罗剎身上,发出炙烤生肉的滋啦声。 罗剎身上遍布油脂,虽然不是一碰就燃,但几十条火把袭来,直接在地上铺出一条火毯。 潮水般的罗剎不断涌动,火毯很快被踩灭,但—— 处於最中间的那几只难逃噩运,身上的油脂被点燃,火焰瞬间升腾如炬。 浑身燃著火焰的罗剎如炼狱里逃出来的厉鬼。 “嘎——” 罗剎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身体四处乱撞,火焰开始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转眼间,沙丘上便已成了一片火海。 熏天的臭气捲成乌云,將天边洒落的月光尽数遮住。 罗剎的哀嚎声不绝於耳,不畏死般扑向巨狼的气势已然熄灭。 巨狼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但很快又被新的痛苦缠绕。 狼的嗅觉最为灵敏,觉醒了灵性血脉后感官亦被强化。 焚烧罗剎所產生的臭味简直堪比钢刀,顺著巨狼的鼻腔捅入它的脑髓,似要將它的灵魂搅碎。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发生剧烈晃动,如同土龙翻身。 铺著黄沙的地板裂开巨大的裂缝,土石向著裂缝坍塌,像是被吸入了深渊。 好在眾人为了规避臭味已躲得远远的,脚下的地面只是发出震颤,却未崩裂坍塌。 丁安知道,这应该是那头母罗剎要出来了。 动静竟然这么大?! 地面的震动还在加剧,眾人用狼皮堵著口鼻,满脸惊疑地看著全面崩塌的沙丘。 突然,一双玉树般的臂膀破土而出,虽然臂围比眾人的腰还要粗,但却包覆著如月光般洁白的皮肤。 紧接著,一个五米多高的巨大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它佝僂著腰,浑身赤裸。 它的上半身是一个女人的形象,黑色长髮如瀑布般垂落,中间是一张精美如玉器,却似死物般面无表情的脸庞。 腰臀以下是半埋於地下的巨大肉囊,修长的双腿被其挤成m形,不可名状之物在空气中大大敞开。 而它的胸腹部,长著两排猪乳般分布的哺育器,正隨著它的动作来回晃动。 “这是个什么玩意?!” 看著一个类人形生灵以这种姿態出现在面前,眾人感到一种来自於灵魂本能中的厌恶,就好像看到一坨生蛆的烂肉。 就算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五都承受不住这震撼的画面。 “呕!” 喉头一阵耸动,眾人难以遏制地吐了起来。 这次,丁安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丝来自於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虽然十分微弱,但也压製得那些未能修行出武道真气的弟兄说不出话,嘴唇都开始发白。 有武道真气的六人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们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无法控制地上下打颤。 沙丘的坍塌结束,平坦的戈壁滩上突兀地多出来一个巨大天坑。 坑底中央的母罗剎缓缓弯下身体,改为四肢著地的形態。 “大哥,它好像要跑。”老三紧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坑中,母罗剎趴在地上向前爬行,丝毫不顾下身拖著的巨大肉囊,由於它的动作,那肉囊与腰臀的连接处被撕裂,透明的粘液裹著淡红的血液从裂口喷出。 它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自顾自向前爬行,最终,“刺啦”一声,那巨大的肉囊被彻底撕下。 顿时,如砸碎了一口装满血的大缸,从它腰臀处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方圆数米。 “怎么办大哥?” 眾人纷纷看向丁安。 胯下的战马无法控制地战慄,他们也顾不上空气中的恶臭,大口地喘著粗气,细密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丁安猛掐大腿根,咬紧牙关嘣出一个字,“上!” 承担繁育任务的母罗剎不像是战斗类型的,就像是蚁窝中的蚁后。 相隔了这么远,那头母罗剎身躯的颤抖仍肉眼可见,撕下繁育器显然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逃走,说明它心中有恐惧! 第22章 终於结束了 眾人连催战马,马匹终於勉强压制了恐惧,颤抖著四足沿著巨坑边沿朝母罗剎爬行的方向奔去,已经不能说奔,可以用连滚带爬来形容。 泉涌般的鲜血在母罗剎身后留下一条一米多宽的血径,看上去就像是王殿中铺著的红毯。 它慢慢排到巨坑边缘,沿著坑壁开始向上爬。 “换破甲箭。” 听到丁安的命令,眾人纷纷从箭囊中取出锥头箭矢,精钢所制的锥头映著皎洁的月光,表面带著一层寒意。 冷汗从手心冒出,端著钉铁劲弩的双手不住颤抖。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罗剎火海已经被刚才的地动熄灭,空气中瀰漫的臭气被风吹散不少,不再那么令人反胃。 “不要慌!调整呼吸,克制住內心的恐惧。” 丁安死咬著牙,体內的武道真气以最快的速度运转,將肌肤表面渗出的冷汗迅速蒸乾。 “要是让这畜生跑了,今后睡觉都不踏实,趁它虚弱之际杀了它我们才有活路。” 丁安只能用吼的方式来说话。 “放箭!” 二十一架钉铁劲弩齐声震颤,尖锐的锥头箭矢捲动起螺旋状的气流,带著如鬼嚎般的呼啸声飞向母罗剎。 十五名弟兄状態太差,箭矢已经失去了准头,面对如此巨大的目標也有大半射空。 令眾人惊讶的是。 母罗剎的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面对弩箭不躲也不避。 它的防御力也没有配得上它的气势,破甲箭轻而易举地刺透了它的皮肤,深深没入其血肉。 但它却並未有什么痛苦的反应,就好像只是扎了根不起眼的木刺。 被刺穿的血肉蠕动几下,將箭矢从中推出,甚至连血都未曾流出一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期间母罗剎的动作並未停滯,仍攀著边缘往上爬。 “继续!” 劲弩再度上弦,依旧是凌厉的破甲箭。 这能轻易洞穿头颅的刚猛弩箭,却好像小孩子的玩具被母罗剎再次无视。 丁安双眉紧皱,这已经是他们能爆发出的最凌厉的攻击手段,却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隨著母罗剎往上爬的动作,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们胯下的战马几乎都要站立不住,膝窝来回地挺直又打弯。 “难道要这样放弃了吗?” 丁安不甘心,碰上了这么一条大鱼,要是把它放跑了,以后做梦都能气醒。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他看到了巨坑中的另一个活物——那头浑身血污的巨狼。 它竟然还没死! 但它的状態很差,正躺在坑底艰难地喘息著,胸腔的起伏很小,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如风中残烛。 看到它这副惨相,丁安竟然有些內疚。 他摸了摸藏在兜里的妖丹,从中取出一颗交到老四手上,“把这个送到那只狼的嘴里。” 老四默不作声地接过妖丹,取下一直背在背上的弹弓。 这种古制弹弓团队里只有他能玩转。 弹弓,顾名思义,发射弹丸的弓。 形状与普通硬弓一般,但弓臂稍短,弓弦也是更宽的板弦。 老四將赤红妖丹搭在弓弦上后直接拉满,瞄准坑底奄奄一息的巨狼。 百米距离,脸盆大小的目標。 老四转弓放弦,一颗赤红流星带著破风声坠入坑底,精准地打在巨狼的嘴上。 心中的恐惧並没有影响到他的技术。 看著幽深坑底唯一的赤光消失,丁安轻轻点头,老四还是那么靠谱。 不知道妖丹能否对巨狼起效,但眼下没有別的法子,只能先试试再说。 指望巨狼吃了妖丹之后也达到母罗剎相当的境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丁安已经吃过一颗妖丹,知道里面蕴含多少能量。 而且要真是巨狼让达到那等境界,与自掘坟墓无甚分別。 他要的,是妖丹里的另一种效果——灼烧血液中的杂质。 这样或许能清除它体內的罗剎毒。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的巨狼敢不敢对母罗剎发动攻击。 但是,周围能让母罗剎感到恐惧,不惜重伤也要逃走的显然只有这头巨狼,丁安除了放弃外只能相信。 妖丹发挥效果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接下来他们要想办法阻止母罗剎的脚步。 想了想,能用的还是老方法。 “举火!拦住这头罗剎的脚步!” 来不及去找树枝,眾人直接將狼皮缠在箭矢上点燃,隨后晃动著將其拋向母罗剎。 境界的提升並不能改变罗剎族畏火的本性,母罗剎的脚步骤然受滯,慢悠悠挥出一臂將飞来的火焰拍灭,却带起一阵猛烈狂风。 “继续!不要停!” 火焰箭不断拋出,母罗剎顿时被限制住了行动。 不知道需要多久,他们只能不断消耗手上的箭矢和兽皮。 而下方的母罗剎就像是被玩坏了一样,不论是利箭穿身,还是火焰威嚇,它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一丝的变化。 箭矢被飞速消耗著,转眼已空了大半。 硬著头皮继续,又是一阵火雨流星。 终於,箭袋中的箭矢消耗一净,最后的狼皮也被点燃后丟了下去。 一阵夜风袭来,狼皮甚至未能接近目標便如落叶般坠入巨坑。 明亮的火光碟机散坑底的幽暗,在一侧坑壁上投出一个巨大而健硕的狼影。 巨狼站起来了! 此刻他口鼻间流著的污血由黑色转为了暗红色。 沁如乌墨的血液在体內能量的荡涤下迅速澄清。 丁安猜得没错,妖丹净化血液的功效果然能祛除毒素。 血液中的毒素被大量灼去,巨狼的精神好像恢復了些许清明。 它慢慢扬起头,迎著月光看向了站在巨坑边沿的一行人,被血污包围的双眼喷射出愤怒的红光。 “大哥……它们不会合起伙来干我们吧?”年轻的老六咽了口唾沫。 “呃……我们往后退退……” 母罗剎的逃走不是没有原因的,恢復过来的巨狼悍然对它发起了攻击。 两头巨物间的战斗爆发,竟然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母罗剎不知躲避、不知痛苦、甚至不知还击,只有被巨狼撕下大片血肉时才会慢悠悠挥动自己的胳膊,虽然带著沛然的力量,但却无法命中巨狼。 而巨狼那边每次挥动利爪都能撕开尺余长的伤口,血肉从锯齿状的伤口翻出,泼出倾盆般的鲜血后迅速癒合。 母罗剎的血似乎无毒,短暂的交锋后,巨狼张开了它那血盆大口。 利齿刺破皮肤,將大片血肉切断,隨著巨狼头颅的摆动被甩飞出去。 轰隆! 纠缠在一起的两只巨物滚落坑底,让丁安他们得以喘息。 落地后,母罗剎的肘尖正好砸在巨狼身上,登时发出一声擂鼓般的闷响,巨狼的半边身体瞬间塌陷,口鼻间鲜血狂喷。 丁安心头一纠,不由得担心起巨狼的安危。 好在,母罗剎没有追击,而是再次顺著坑壁向上爬去,而方才那一击也没能带走巨狼的生命,它抽搐了两下后翻滚著站了起来,隨后再次扑到母罗剎的身上。 接下来的战斗再没有悬念,母罗剎虽然有更好的境界、更强的生命力,但却像个任人欺凌的痴憨,而巨狼则越战越疯狂,爪齿齐动。 不知过了多久,母罗剎终於停止了动作。 它一身洁白如玉的皮肤没有留下一丝伤痕,就像是突然耗尽了能量,呼吸也跟著停止。 巨狼紧隨而上的一爪剖开它的胸膛,这次伤口没有再癒合。 巨狼逆行伐上取得了胜利。 而它也彻底力竭。 眾人沿著坑壁下去,巨狼正趴在地上虚弱地喘息著。 “大哥……它……”眾人接连目睹巨狼的两场战斗,被它的悍勇深深震撼。 丁安走上前去,抚摸著巨狼的长吻,郑重开口:“多谢你了。” 隨后,他语气一变:“但是……你不死我睡不著啊!” 第23章 黑心虎將至 剖开巨狼的尸体,胸骨中央赫然有一个圆润的妖丹,大小比丁安手里的几个都大一圈,但顏色却偏暗红。 丁安抚摸著那妖丹,竟然从中感受到一股暴戾的气息,令他不自主地產生烦躁。 將其单独收好后,他接著看向母罗剎,如果只看脸的话真的算是个绝色,但是……长了二十六个也太猎奇了。 母罗剎体內同样有一颗妖丹,翠绿色,像是一个圆润的小型蜜瓜,一只手勉强握住。 除此之外,它的心臟也有神异,其上附著著片片晶状物质,看上去和骨晶很像,但要更加纯洁明亮,顏色也趋近透明。 明晶共有七片,像是一片片树叶將心臟包裹,丁安小心地將其收进怀里。 埋於废墟之中的还有四五百具罗剎尸,烧了之后少说也能產出一整罐骨晶。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至於那被母罗剎弃掉的、半埋在地底的肉囊,是什么作用不言而喻。 为免生理不適,眾人没有过去看。 与老二约定的是,各自完成任务后到天泉河旁匯合,这边耽搁的时间太长,为了避免误会,丁安先带著人到了天泉河旁。 此时河对岸的火光还未完全隱去,大老远就看到河岸上躺著一具具“尸体”。 “他娘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罗剎了。”老二一边呕吐一边哀嚎。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焚烧罗剎的同时完成搬运的。 “城令大人来了!”恰好趴在一边洗脸的兵丁率先发现了丁安。 “怎么样?搞定了吗?”老二翻身起来,脸上带著生无可恋的表情。 “当然了二哥,还有大哥搞不定的事?”老六伸出一根食指在天上画圈,脖子也跟著乱晃。 “太好了,老子没有白受罪。”老二长吁一口气,也爬到河边洗了洗脸。 “诸位辛苦了,驼城发展有诸位一功。”丁安过来先朝著一眾兵丁致谢。 “大人何必客气,能为大人效力是我等的荣幸。”兵丁们的脸上虽然带著跟老二一样的表情,但嘴角却勾起兴奋的弧度。 作为主动报名来西域开荒的兵卒,他们心中也曾有过一番抱负…… 眾人在河岸边休整了一会,把身体清洗了一下。 此时月亮已经西垂,很快就要天亮了。 “先去把对岸的骨晶回收了吧,免得被人发现徒增事端。” 在平坦的戈壁中,夜间燃起大火还是很引人瞩目的。 河对岸不足百里就有一座城池,由西域的家族掌控。 在拥有一定实力前,丁安並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丁安再次来到那座矮山,这次没让人跟隨。 矮山的面积並不大,这次他有了目標,又有每日情报的辅助,很快就在一块平平无奇的小土坡上成功找到目標。 只比地面微微高出一寸的三平米小土坡中间,是一个如泉眼一样的沙坑,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丁安趴下去开始挖,挖了一米多深后,突然摸到了一个“树枝”。 “真的有!” 他继续挖呀挖,树枝慢慢显露出全貌,是一棵不到半米高的荆棘树,顏色赤红如血,生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细小的枝丫上还能看到残留的果蒂。 “到我就没有了?!”丁安正准备拨开荆棘枝再仔细检查一下,赤血沙棘突然开始下陷,短短一息时间就完全陷入沙子里。 见此,丁安瞬间明了,怪不得狼群中只有五头巨狼觉醒了灵性血脉,原来这灵植还会逃跑。 果子被吃光了,总不能挖下去把根给刨了吧? 无奈之下,他只能將沙坑重新埋上,同时又搬来一块大石头压住。 “下次我再来的时候要是没有果子,根给你刨了!” 弟兄们那边已经把骨晶收拾完毕。 这一夜虽然很累,但收穫是喜人的,今天刚消耗了些的骨晶直接被填满,人头大小的陶罐塞得满满当当。 丁安带著人返回,路上顺手將地上用来引诱巨狼的罗剎拖走,最后统一丟到那口宽深各有百米的巨坑。 第一次见到巨坑的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娘的,这是踩著土龙尾巴了?!” 丁安笑了笑没有说话,隨后带人返回了驼城。 大家已经两晚上没睡,早已是人困马乏,不休息一下真的提不起干活的力气。 而且黎明之前是夜晚最黑的时刻,巨坑下面到处都是罗剎血,很容易出现意外。 “大傢伙放心睡吧,我们七个来望风。” 正担心马匪会不会趁机偷袭的眾人听到丁安这样说,眼眶险些漏出泪来。 见有几人想要站出来,丁安抬手止住,“大傢伙都好好休息,睡饱了才有精神,待会还燉狼肉给大家吃。” 一听还有狼肉吃,想到昨天中午那恨不得咬掉舌头的滋味,眾人顿时口內生津,对丁安的崇拜变得更深。 城令大人的恩情还不完吶! 眾人纷纷进了屋,丁安七人也来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下。 “什么事大哥?”知道丁安这是要说些关起门来的事,六个兄弟都收起了平日的嬉闹。 “黑石寨还有位大当家未除,你们都还记得那探子怎么说的吧?”丁安面色凝重。 大当家黑心虎只会比那白顏虎更强。 这人一日不死,他心难安! 至於对方有没有可能达到武者之境,丁安觉得不太可能。 老三微眯著眼,深吸了一口气,“记得,生得虎背熊腰,可力拉双牛,有碎磨裂碾之力。”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面露凝重。 丁安点了点头,沉声道:“晚上我们搞出来了这么大动静,他们应该会有所觉察,我担心他们会趁著黎明过来。” 七人都是前马匪,自然知道一天之中哪个时间最適合马匪行动。 黎明时分,人还没醒,精神困顿,尿脬存了一晚上的尿,此时偷袭砸窑,连反抗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趁著现在灵物充足,在敌人来之前儘可能充盈体內真气。” 说完,他从兜里取出剩余的三颗赤红妖丹,“我这里还有三颗妖丹,出自死去的那几头巨狼,留你们下来就是商量一下如何分配。” 明白了丁安的意思后,老七率先开口,他摊开双手,“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对武道没什么兴趣,这东西给我完全是浪费。” 老六紧隨其后发表意见,“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就喜欢练点手艺活,对武道確实不在行。” 老五嘿嘿一笑,摸索著自己的油头,“我的武道天赋实在是差点,比起练武,我更喜欢杀猪。” 眾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老四正要跟著开口,被丁安拦住,“行,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们三个各有所长,不善武道,这玩意就不给你们了。 现在每一分力量都有大用,这三颗妖丹,老二老三老四各拿一颗,吃下去后抓紧修炼。” 被点名的三人纷纷皱眉,大哥这是把好东西都给了他们! “大哥,那你怎么办?”直肠子的老二不愿占丁安便宜。 “我?” 丁安从布袋里掏出母罗剎產出的绿瓜妖丹,“我用这个!” “……” 得~浪费感情了。 老二默默缩了回去。 “还有——”丁安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块方巾,正准备展开,老二却在一旁发出一声惊疑。 “哟!大哥!那花魁的抹胸布你还留著呢?” 丁安嘴角一僵,恨不得一拳捣在老二脸上,牙都给他捣掉。 “这是丝绢!是我花钱买的!” “你別打岔!” 丁安將方巾展开,露出包在其中的七片花瓣一样的明亮晶片。 “这是从那些罗剎的老母身上弄来的,正好一人一片,这次谁也不要推辞,拿到后抓紧炼化吸收。” 丁安所谓的炼化,就是通过锻炼的方式吸收消化。 “要不是这次情况紧急,你们可没福气享受这好东西。” 第24章 黑心虎没来 黑石寨。 大当家闭关,匪兵们终於鬆了口气,昨天连喝了一天的酒来庆祝,同时为死去的兄弟缅怀。 这座匪寨的当家虽然严苛暴戾,但寨中物资充备粮草完足,也从不限制下面的匪兵吃喝,这也是他们为何没有逃离的原因。 半夜,木寨接邻东侧山崖处发出几声“吱扭”的轻响,山崖上跟著落下了些细小的石块。 执夜的匪兵察觉到异样,看向一旁的同伙,“刚才好像地动了。” 正脱了裤子站在瞭望台上朝河里撒尿的匪兵吐出一口酒气,“管它呢,山没塌就行。” 那名匪兵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去稟告大当家?” 一听这话,撒尿的匪兵猛地回过头,不可思议地望著同伙,尿也顺著手流进了裤襠。 “要去你去!” 一阵夜风吹过,木寨各处被吹得发出“呼呼”的啸声,像是鬼魂哀怨的嘶鸣。 想到昨天出去望水的探子,被捏爆头颅的悽惨死状现在还歷歷在目,准备去报信的匪兵连连摇头,“那算了……” …… 晨光破晓,地下的沙蜥钻出来开始觅食,天上的飞鸟也发出聒噪的叫声。 兄弟七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再次聚到一起。 “大哥,我那边一个人影也没见著。” “我那边也一样。” 丁安环顾一圈,眾人都是一样的表情。 “没来?那正好!”丁安声音带著惊喜,“老五起锅烧水,准备造饭!老六老七跟著帮忙,其他人继续修炼!” 不知道黑石寨在搞什么名堂,但又多了些准备的时间,这显然是好事。 那三颗妖丹老二他们三个已经服下,效果非常显著。 本来不时发出呕吐,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掏出来洗洗的老二变得精神抖擞;一向沉稳的老三变得满脸是褶;老四的拳脚变得更加犀利,一对环首刀在手上舞地虎虎生风。 三人齐呼:“够劲!” 丁安这边,那颗绿瓜妖丹太大,塞不进嘴里,直接切开又恐灵力流失,只能握在手里修炼。 说来也是神奇,一刻不停地修炼了半个时辰,竟然一点不觉得累。 这全是那颗妖丹的功劳,只要拿著它,体內的武道真气与其自生感应,就有一股股的能量被吸入身体。 被这股能量一扫,身上酸乏的筋肉重新恢復活跃,精神也为之一振。 分给眾人的那七片明晶叶子,他们各自也都试了。 与罗剎骨晶一样,只能靠著武道真气一点点炼化。 老二试著吞进肚里,却无法消化吸收,只能抠抠嗓子又吐了出来。 这种晶体的吸收速度应该是和纯净度有关,这七片接近透明的明亮结晶,吸收起来远比灰白色的骨晶快得多。 现在丁安已经全部炼化吸收,体內充盈的感觉就像是憋了两个月一样。 不停地激盪体內血气,现在他的心跳声已如擂鼓般清晰可闻,皮肤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走出来。 汗水匯聚如泉,打湿整身衣衫,带著一种泥垢特有的臭味。 丁安仔细感受了一番,体內的武道真气比来西域前何止翻了一倍。 缺少修炼秘卷的指点,他无法掌握真气的存蓄方式,身上的武道真气在不用时就沉积於血肉,现在已填满了三成血肉。 这种方式的缺点也很明显——战斗前必须要先做好热身,使体內血气激盪起来后才能运转隨心,前摇颇长十分不便。 “西域果然是个好地方!才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如此进境!” 丁安清楚,他能有这种进步离不开每日情报的帮助,但是…… 在中原,就算每日情报提供了灵物信息,也不是他所能覬覦的,全都被世家严格把控。 偶尔运气好的时候能出去捡点草药根,哪有现在这好日子。 妖丹和明晶消耗完后,老二他们三个又拿出骨晶继续修炼,丁安则继续抱著那颗绿瓜妖丹。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老五那边已燉好了狼肉,拿著勺子在锅沿敲出响锣般的声音。 “囉囉囉囉……开饭啦!” “你他娘的餵猪呢?!”老二一个助跑飞踹踢在老五屁股上。 土屋中,沉浸在梦乡的眾人早已闻到了诱人的香气,口水顺著嘴角直往耳朵眼里流,听到这声喊,一个个如坟墓诈尸般从土榻上蹦起。 “拿碗拿碗!” “拿盆拿盆!” 眾人拿著各式饭瓢排好队,丁安他们也停下了修炼,一口白气从丁安口中喷出,如利箭般躥出七尺而不散。 作为头领,他拥有享用第一口食物的权利,也是他必须履行的“义务”。 眾人这边吃著肉,昨天被他们折腾过的地方可热闹得很…… 天泉河西岸。 风中飘著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十几名身著轻甲的骑兵围著焦黑的地面,静静地看著地上残留的焦黑狼尸。 他们的装备並不统一,衣服上分別缝著不同的图案。 一个衣服上缝著狼头、嘴角带著刀伤的骑兵稍稍鬆了口气,“还以为是有人放火烧山,嚇了我一跳。” “哈哈,伊和家的朋友,要是狼望坡被烧了,你们的族长恐怕会剥了你们的皮吧?”一个袖子上缝著刀箭的骑兵走了过来。 “哼!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我们伊和家的东西?”狼头骑兵双臂环胸不屑地哼了一声。 “要我说,你们乾脆在这里建个兵堡算了。”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一个胸口缝著绿色梭梭的骑兵,热情地跟其他几个人打起了招呼。 “为了几棵草建一座堡,佩乌家的人都是这样思考问题的吗?”狼头骑兵取下面甲啐了一口。 “整个狼群被屠杀了个乾净,你们觉得会是谁干的呢?”有人更关心自己打探情报的任务,这关乎他回去的时候能否得到奖赏。 看到他胸口缝著的金叶子,其他几位纷纷冷哼一声走开了。 分属於不同家族的几人在焦土中间来回穿插,不时地用竹筒取上一些样本。 “好吧,看来没人理我。”金叶骑兵耸了耸肩,“我猜是那帮天杀的马匪干的。”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朋友。” 第25章 风平浪静 折腾了一夜眾人都太累了,刚一睡醒就胃口大开,恨不得吃下去一整头牛。 十分钟后,眾人再次躺在地上,一副再也塞不进去的样子。 “一个个好像能吃一头牛,结果连半只鸡也吃不下。” 武道真气对身体的提升是全方位的,包括食量,现在的老二已经不是昨天的老二,他嘴里叼著根骨头对眾人发出嘲讽。 旁边,老四抱著个狼头啃著,时不时吐出几片骨头碴子。 “哎呦~每次一看见老四吃饭我都害怕。”老五在一边直摇头。 屠户出身的他第一次见到老四时,老四正在啃树皮,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还记得当时他用隨身带著的肉乾和粟米给老四煮了碗肉粥,对方吃完后直接问他要杀谁。 “大哥,我带人去把坑里收拾一下?”老二吐出嘴里的骨头,用舌头舔著牙缝,试图將塞在里面的肉沫剔出来。 “嗯,一块去吧。” 巨坑肯定不能就那么放著,母罗剎和巨狼的尸体还在里面,要是被人发现都是麻烦。 现在人本来就不多,又有马匪的威胁,离那巨坑还有三里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近,能不分开行动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丁安带著人来到巨坑处,先將马匹分別放在不同的方位找草吃,这样有人过来时通过马的叫声也能提前预警。 这段时间苦了这些马儿了,以前吃得就是打好的草料,现在吃得都是脆脆的乾草杆。 沿著坑壁下到坑底,被崩裂的土石压扁挤碎的罗剎隨处可见,將坑底染得暗红一片,空气里满是腥臭味。 “什么玩意?好噁心!” 第一次见到母罗剎的几人正要吐,突然被身旁的人按住了嘴巴。 “別吐,好东西不能浪费,咽下去。” 心理素质强大的老二腮帮子连紧了几下,拍开堵在嘴上的油手,背过身不再去看。 失去了生命的母罗剎已经没有了那种威压,只有类人的外表给人噁心的威慑,眾人稍微缓了缓,勉强克制住了反胃的感觉。 “都小心点,不要用手去扒,地上全是罗剎血,要是划伤了被罗剎血入了体可没人能救。”丁安厉声提醒。 套马索昨天被巨狼弄坏了八根,现在只剩下十根,在这种地形下也用不起来。 又没有其他工具,无奈之下只能先將表面的罗剎尸收集起来,跟母罗剎、巨狼和那个巨大的肉囊堆到一起先烧了。 肉囊已经萎缩,里面的青色透明粘液淌出来,形成了数米宽的粘液沼泽。 出於好奇,丁安沿著肉囊的裂口瞅了一眼,看到了几个酒罈大小的淡青色卵鞘,上面密布著粗细不一的深绿色血管样纹路,依稀能看到其中的胚胎的大眼。 点著了火后,眾人迅速沿著坑壁爬出巨坑,然后跑向远处。 一想到之后再也见不到罗剎,这是最后一次闻到这股臭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解脱了一般的幸福。 等到巨坑中的火光隱去,丁安才带人回来。 看著地上亮晶晶的一片,丁安脸上浮现出老农般的喜悦。 將骨晶收起装入陶罐,只有不到半罐,虽然並未收集全部的罗剎尸,但这次的量也明显少了太多。 丁安猜测罗剎死亡的时间也影响骨晶的產出,毕竟要是死去很久的乾尸也能烧出来,那骨晶的存在肯定已经被人发现了。 不过这对丁安来说无所谓,因为还有惊喜——烧出好东西了! 巨囊已经消失不见,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树坑般的空洞,一颗核桃般的圆球正躺在里面。 摸著这透著骨玉质感的硬物,丁安脑中迅速回想起了一个东西——每日情报提到过的罗剎舍利! “这算是异宝吗?” 在中原的时候,常有一些世家为了爭夺异宝打得头破血流,丁安只曾听闻还未见过,当下也不是十分肯定。 “是异宝,是异宝!” 已经快被忘掉的师爷从一旁跳了出来,他点头如捣蒜,不断重复著:“是异宝……” “呀!差点把你忘了,我的好师爷!”丁安连忙过去搀住他,握住他的双手,急切地问道:“快告诉我有什么用?” 嗯? 朱成喉咙里呛了一声,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 一旁的老二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脖领上,隨后將他拎了起来,“说啊!有啥用!” 看著丁安逐渐僵硬的笑容,朱成嘴角抽搐:“异宝嘛,就是奇异的宝物,可以……用来製作一些拥有神奇效用的器物。” 丁安缓缓点头,和他猜的差不多,从字面意思也能看出来。 “还有呢?” 朱成面露难色,“你应该知道,此等消息管理得很严,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隨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开口表露自己的价值,“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他能分辨异宝的作用,还能用异宝製作道具。” 听到这个消息,丁安的双眼猛地射出一道精光,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谁?他在哪?” “在……在京城”朱成有些心虚,怕丁安不信,又连忙加了句,“真的,我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嘶——”丁安嘬了个牙花。 京城吗?可真是相隔万里啊! “你不会是骗我,想让我把你送回京城吧?”丁安斜著眼,耷拉著嘴角,摆出一副冷厉的表情。 一股凉意顺著脊椎直达天灵,兵丁们跟丁安能和气地相处,还认为他是天神下凡,那是因为不知道丁安的真实身份。 这几天,每每听到那些兵丁夸讚丁安,朱成就感到一股恶寒。 他实在想不通丁安一个马匪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所以他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不断地寻找机会表现自己的价值,生怕丁安认为他泄露了他的身份、或者是觉得他没什么用而杀人灭口。 听到丁安的质疑,朱成连忙表露忠心,“不会不会,我一点也不想回京城,一点也不想,这里好得很,我爱死这地方了。” 旁边的兵丁们看著这一幕,不解地相互对视,搞不懂为何城令大人会带著这么个奇怪的师爷上任。 这师爷每天都奇奇怪怪的,极不合群,找他搭话也不理人,每次都热脸贴冷屁股。 兵丁们觉得:可能京城的人就是这样的吧,看不上他们这些外籍人士。 “嘖~”丁安咂了咂嘴,得到了宝贝却不知道如何使用,真是不美。 京城是不可能去的,太远了不说,他要是去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只能另寻机会了,天大地大,不信找不到其他能人异士。 接著他再次看向地面,那里还有一个好东西。 第26章 营养不良的问题 母罗剎不愧是高一境界的生灵,虽然一副被玩坏了的傻傻样子,但是不影响它的產出。 它的尸体被烧掉,並没有形成骨晶,而是留下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骨片,有两个手掌那么大,上面刻满怪异的符號,像是文字,但不是人类所使用的文字。 很结实,刀砍上去都留不下一丝痕跡,丁安试著运起武道真气,裹挟著刚猛真气的一击竟也没能造成一点伤害,甚至持握骨片的左手都未曾受到什么衝击。 “嗯!適合当个护心镜。”丁安顺手將它塞进锁甲与衣服的夹层里。 至此,这场罗剎剿灭战彻底结束,只剩下还埋在废墟里的百余只罗剎作为它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將巨囊焚毁后留下的树坑捣毁后,丁安回过身,对著眾人朗声宣告: “昨夜土龙翻身震毁罗剎巢穴,实乃上苍有眼,降罪於此等妖魔。 驼城得上苍庇佑,得以倖免於难,今后你我眾人要感念上苍恩德,努力为驼城建设舔砖加瓦。 都听明白了吗?” 他语气激昂,到了最后一句更是震盪血气,仿若擂鼓,震得眾人汗毛乍立。 阳光越过坑沿洒在他披著的锁甲上,熠熠生辉,带著一种坚毅的美感。 “明白!”老二带著兄弟们齐声应道。 不明就里的兵丁们恍然点头,紧跟著齐声高呼:“明白!” 罗剎族遭遇天谴,此后驼城境內再无罗剎污物! …… 驼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有一座城池,处於四城交匯地带,但匪患频繁,使得商旅不敢再来,丁安要想发展驼城,还是要先解决匪患。 但以黑石寨的布防,带人攻打是不现实的,他也没那个实力。 只能等对方主动过来,这种头悬利剑的滋味可不好受。 带人回到驼城后,丁安七人又开始修炼。 其他人也在一旁列阵训练,根据丁安的承诺,只要有人修炼出武道真气,立刻就能跟他们七个享受同等待遇,灵物管够。 不论是十名兵丁还是那十五名弟兄,无一不是热情滔天。 以这帮兵丁的身份和见识,甚至都不知道大晋国严禁私习武道,属於是自己上了通缉令还乐呵呵提著头。 头顶的太阳滑到了正中,毒辣辣的,让人燥得不行。 一刻不停地修炼了两个多时辰,丁安手中的绿瓜妖丹终於是小了一点,失去灵性光泽的表皮如脆片般脱落,他体內的武道真气也再添一成。 丁安抽出钢刀,看著自己长著薄茧的手掌,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將刀刃轻轻贴到了手上。 “没破?!” 丁安慢慢加力,直到指节发青时,心中猛然生出警觉,迅速收回手上的力道。 距离可抗刀兵还差不小的距离,但空手夺个白刃应该没什么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如果对方配合的话…… 眼看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丁安停下修炼动作,同时下令眾人休息调整。 “老五,先造饭吧,不必吝嗇节约,中午依旧吃狼肉,给兄弟们好好补补。” 早上已经吃过醃製后的狼肉,仔细感受其中灵性確实已经减弱,后面流失的可能会越来越多,能儘早吃还是儘早吃的好。 心里热情洋溢那是一说,身体劳累又是另一说。 一听可以休息了,十名兵丁长吁一口气,找了个乾净的地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十五名弟兄也是大气连喘,强撑著没有坐到地上,一个个扶著腰弯著,豆大的汗珠从鼻尖不断滚落。 他们两帮人的基础不同,训练强度也不同,十五名弟兄的强度要高得多,还要教导和敦促那些兵丁,不可谓不累。 解散之后,老五悄悄来到丁安身旁,小声说道:“大哥,要是敞开了吃,我们现在的食物可坚持不了几天。” 丁安点了点头,跟老五把现有物资清点了一下。 现在每个屋子都掛满了狼肉和马肉,掛在房樑上跟一片帘子一样,大概有个两千斤的样子。 除了这些肉,还有上次从朱成那借来的乾粮——一些麵饼、精米和肉乾。 他们这里都是正当年的男性,加上还要训练,一个人一天就能吃三斤肉,配上那些乾粮,现存的食物大概够吃个七八天。 当然,如果他愿意减缓消耗,省著点吃的话吃半个月也是够的。 但眼下正是备战的时候。 黑石寨有五百四十名马匪,去掉之前被他们干掉的七十多人还剩四百多人。 虽然知道马匪从来不会倾巢而出,但下次过来的也不会少於百人。 到时候丁安他们几个要应对那匪头黑心虎,无暇顾及他人,所以不能放过一点提升团队实力的机会,这样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没关係,这几天把肉量都给足,再搭配些乾粮均衡营养,后面再慢慢减少消耗吧,说不定能打到新的猎物呢。” 老五点了点头,转头去忙活造饭,丁安则继续清点起了其他物资。 昨天刚打到的狼皮,还没焐热就浪费掉了一半,现在只剩三十张,不过也够用了。 丁安准备把剩下的狼皮缝起来铺到土塌上,再把他们带来的那些上好皮毛当成被褥,挤到一起睡应该能抵御寒潮。 想到最多再有三天寒潮就要来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的马匪,丁安就一阵头大。 “这帮马匪真是惹人厌吶!” 除了这些生活物资外,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箭矢不多了。 昨天晚上为了阻止母罗剎的行动,他们二十一个人隨身携带的箭矢全部消耗了个乾净,现在只剩下了四壶羽箭、三壶三棱箭、一壶破甲箭。 就在丁安愁思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有蜈蚣,大家小心!” 正坐在地上休息的兵丁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两手在身上乱拍,同时不断蹦跳。 顺著他的动作,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地下钻出来的一条条黑色蜈蚣,惊慌地拿著长枪猛戳。 丁安出来一看,数量还不少,十几条一两寸长的黑色蜈蚣在地上蜿蜒爬行,圆圆的头部有黄豆大小,正啃著地上暗红色的污土。 “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丁安笑了笑,营养不良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第27章 不要射啊 丁安抽出钢刀,一刀將地上一条蜈蚣的头斩掉,隨后捏著两个木棍將其夹了起来。 他记得前世记忆中有一种“油炸蜈蚣”的美食,那种咬下去一口爆汁,滋滋流油的感觉——香得很嘞。 丁安味蕾大动,用水冲洗一下后,叨著那条蜈蚣便衝到了灶火旁。 油是稀罕物,他们也只带了一罐猪油,肯定是不能用来炸蜈蚣的,太浪费了。 但也不是没有別的办法,玄甲蜈蚣的毒都在它的口器上,现在头都已经斩掉,也就没什么威胁了,换个方法吃也行。 丁安捡来一块扁平的石头,將其放到灶火旁加热,等烧得滚烫后將那条蜈蚣丟了上去。 嗤—— 如热油浇汁的滋啦声响起,在石块上留下一个曲线形蜈蚣印记的同时,冒出了缕缕带著焦糊香味的白烟。 白烟钻出鼻腔,口腔中的腺体受到刺激分泌出大量津液。 丁安搓了搓手,用舌头舔去嘴角的口水,然后用木棍夹著、小心地將玄甲蜈蚣翻了个面。 滋滋声再次响起,玄甲蜈蚣饱满的身体迅速乾瘪,头部创口处留出的白色物质也被烫得焦黄。 “大哥又鼓捣啥呢?”一个顶著油乎乎头髮,脸上带著细褶的三十多岁大脸探了过来。 “没事,制点毒药。”丁安淡淡回应。 老五挠了挠头,默默的將脖子缩了回去。 紧接著他就看到丁安用木棍夹著那条蜈蚣送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如捏碎极薄蛋卷的声音在牙排间轻响,玄甲蜈蚣已经烤软的外壳被咬碎,滑嫩的肉质从蝉翼状甲壳间迸发而出。 享受到豆腐般滑嫩肉质的同时,舌尖被刺激得微微发麻,使得蜈蚣肉中的苦涩被淡去,只剩下喷香的口感。 丁安闭著眼享受美食,感受著那股顺著食管滑入腹腔的热流,心跳不自觉的加速,带动著浑身的血气翻涌,身体各处迅速升温。 “果然大补!”丁安轻轻点头,意犹未尽地舔著牙。 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斜著的脑袋,无辜中的眼神中有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不是说製作毒药吗?” 被人戳破后丁安並不慌张,轻轻笑了一声,双脚轻错后退几步,而后指著老五的鼻子,带著一种义愤填膺的態度。 “老五!你怎么能背著兄弟们偷吃呢?以为贿赂我一口我就能跟你同流合污?” 嗯? 没反应过来的老五猛然瞪大了眼睛,旋即便指著丁安和灶火旁的石头准备还嘴。 “你敢偷吃?吃老子一脚!” 站在一边擦拭自己黑色战靴的老二一听老五犯事,立刻便丟掉手中的兽皮抹布,在地上猛地一踏,身形拔地而起,足尖如箭矢般插向老五的屁股。 “我不是,我没有!”老五捂著屁股解释道。 “好了!都不要说了!”丁安拍了拍手,將正在休息的眾人召集过来。 “刚才我尝了一口,这些玄甲蜈蚣肉质鲜美,乃是大补之物,只需要斩去其头颅便不用担心会中毒。 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大家就利用这点时间多抓点蜈蚣,记得动作要小心,先去头再抓。” “真的吗?蜈蚣可是五毒之首,我同村有个老汉被蜈蚣咬了一口,没过一个时辰就一命呜呼了。” “好像確实听说有些郎中会用蜈蚣入药,但还没见过有人直接吃的。” 见自己手下的兵丁不信,身为什长的李山微微皱眉,脸上带起不悦之色,“两个混帐东西,城令大人会害我们吗?” 兵丁旋即反应过来,“对啊,这可是城令大人说的,那一定就是真的!” 这些天他们实在是见到了太多不可思议: 先是生擒疤面虎,让他们报仇泄愤;再是不费一丝力气诛杀白顏虎及五十余名马匪;又是剿灭狼群、尽诛罗剎。 驼城虽然还是原来那副样子,但他们却觉得已经大变样,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认可,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丁安。 啪! 提出质疑的兵丁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是该死,竟然不相信城令大人的话。” 站在最角落的朱成看著这一幕,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这就是马匪蛊惑人心的手段吗? 眾人纷纷散去,开始低著头寻找地上的玄甲蜈蚣。 找寻这种毒虫並不难,只要找到地上的窟窿眼,往旁边的土上一捅一翻就能將其惊出来。 而后看准位置一刀砍掉头,失去头颅的身体抽搐两下就失去了动静。 “大哥,老二把我屁股都踹麻了,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老五抱著胳膊愤愤地说道。 丁安摊了摊手,“交代?这还要什么交代?这么大的功劳都给了你了,兄弟们都念著你的好呢。” “念我的好?什么好?”老五挠挠头,不明白丁安说的是什么意思。 “待会把这些蜈蚣做成吃食,兄弟们都知道是你的主意,以后想到这个滋味是不是就能想到你,这么大的功德我都让给了你,你还找我要交代?!” 丁安翻了个白眼,末了,又啐了一口,“呸!没良心的狗东西。” 嗯? 老五皱著眉毛,一对瞳孔不断颤动。 “好了,去弄个石板或者铁板,这样就能煎蜈蚣吃了,兄弟们都会感谢你的。”丁安拍了拍老五的屁股,催促他抓紧干活。 燉肉是最省事的,尤其是醃製过的咸肉,烧水放肉,隔一会填柴加火就行,不需要有人一直盯著。 丁安在各个土屋的门口洒上生石灰后也出去捉蜈蚣。 一时间找到了那种农村大旱天,小孩都出去捉蚂蚱的感觉。 正捉著,突然一个黑影从头顶飘过。 紧接著,一个拖著繽纷尾翎、身披五彩羽毛的锦鸡落到了地上。 它张开翅膀向前一扑,尖喙猛地一啄,衔起地上的玄甲蜈蚣,一仰脖子便將其塞进了嘴里。 嗯?是野鸡! 丁安躡手躡脚地后退,隨后拿出自己的钉铁劲弩,將弩机顶在胯上双手慢慢上弦。 隨后搭上一只羽箭,悄悄瞄准了那只锦鸡。 上等的野味! “不能射,不能射啊!” 第28章 新的人才 丁安正准备扣动扳机,阿卜杜那令人熟悉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不能射!” 受到惊嚇,锦鸡翅膀一张,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上高空。 “哎——呀——跑了!”丁安咬著牙直拍大腿。 见阿卜杜朝自己跑过来,丁安一把揪住他的脖领,“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把你裤子扒了当虫饵。” “那是五色锦雉,是瑞鸟,杀了的话会被天诅咒的。” 听到阿卜杜的解释,丁安猛吸一口凉气,身处这种玄幻世界,他最怕听到的就是灾厄、诅咒之类的名讳。 刚上好的弓弦又被鬆掉,丁安嘆息一声收起了弓弩。 又过了一会,那五色锦雉像是知道了丁安不敢伤害他,又一次落了下来。 显然,这五色锦雉便是一种喜食玄甲蜈蚣的禽类。 阿卜杜刚才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没人敢冒犯瑞鸟。 老二站到丁安身旁,咂了咂嘴,“怎么办,这野鸡竟然这么囂张!” “还能怎么办?”丁安无奈地耸耸肩,“撵走它吧,別被蜈蚣咬死了赖到我们头上。” 扑稜稜…… 老二跺著地朝五色锦雉狂奔几步,嚇得它慌张地扑腾著翅膀飞回了天上,不敢再下来。 狼肉马上就要燉好,眾人纷纷返回,丁安將他们捉到的蜈蚣收集起来,足足百余条。 黑色硬壳在太阳底下反射出深邃的紫光,带著一种妖冶。 虽然数量很多,但没多少肉,也就能当个零嘴尝尝。 老五已经搞到了铁板,是从那架已经快散架的驼车上拆下来的。 他將铁板打磨清洗乾净后架到火上,等到烧得冒出热气的时候,用筷子夹著一条条蜈蚣铺了上去。 嗤—— 一连串类似於烫猪皮的声音响起,听得老五直咧嘴。 这次的焦糊香味难以掩盖,瞬间便已飘香四溢,闻到这股味道,不少人的肚子都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嗤嗤声不绝於耳,为了能烫得更熟,老五还抽出自己的杀猪刀当压板。 老二第一个忍不住,抄著筷子夹起一条煎得金黄的蜈蚣,二话没说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已经被烤软的硬壳,將肥嫩的蜈蚣肉从硬壳裂隙中挤出,烫嘴的温度將滋味激发到极致,老二衝著老五连伸大拇指。 突然,他天灵盖猛地一凉。 中毒了? 一股凉意瞬间席捲老二全身,令他的嘴唇都白了三分。 周围人看向他的眼神也多出了几分惊骇。 老二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唾沫,心跳不由得加速跳动。 而后他伸手摸了摸,却在自己额头摸到了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再看指尖上沾著的黑白相间,老二突然鬆了口气。 “原来是鸟屎啊,我还以为中毒了呢,我就说嘛,这么大点的虫子怎么会令我中毒。” 下一刻,他猛地跳起来,指著天上翱翔的五色锦雉破口大骂,“死鸟,今天你敢下来看我不弄死你!” 刚一骂完,他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怒气也瞬间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丁安,脸上由怒转惊再转喜:“大哥,这屎里面好像有灵性。” 看著老二狂热的眼神,丁安猛地后退远离一步,劝道:“老二,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大哥,这可是灵物!而且不需要修炼,灵力就自行被吸收了,你应该知道这有多难得!” 言罢,老二从地上捏起两条死蜈蚣,火速窜上房顶,挥舞著指尖捏著的蜈蚣,“五色野鸡,快!快下来吃!” 下面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说,要是那瑞鸟把屎拉到我的头上,是不是就能令我產生武道真气了?”陈三看著房顶的二统领点头深思道。 “……” 不想看著老二丟人,老五拿著勺子敲了敲锅盖,“好了好了,开饭了,以后都自己盛啊,我可不伺候你们了。” 吃完了狼肉,丁安又捏了一条煎好的蜈蚣,这玩意儿虽然不能壮大武道真气,但是能滋补血肉,舒筋活络,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老二最后也没能把那只五色锦雉勾引下来。 下午他们七个还是继续修炼,其他弟兄带十个兵丁训练。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现在那些兵丁终於有点兵的样子了,不再像第一天见到的时候,一个个蔫巴巴的、好像嗑过冰一样。 直到结束了一天的修炼躺到了床上,还是没有看见马匪的影子。 “睡觉!” 丁安闭上眼,期待明天的每日情报能给他一个惊喜。 …… 黑石寨。 三位当家的死了两个、闭关一个,匪兵们从来没觉得这么放鬆过。 不用担心做错事被罚掉半条命的感觉真好,真希望大当家永远不要出关。 “今个怎么没听见狼嗥啊?”值夜的匪兵看著天上的圆月,平常这种时候,南边的狼嗥声能持续一整个晚上。 “管他娘的那閒事干嘛,真嗥了你又说影响你梦里逛窑子。” …… 第二天一大早,丁安睁开眼就查看起了每日情报,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情报1:五色锦雉乃是西域祥瑞之鸟,天生拥有灵性血脉,其智能通人,习性与禽鸡相仿,其卵有提升血气之功效。】 【情报2:黑石寨中关押的人质与奴隶正策划逃跑,其中有一名公输家的传人,掌握机关秘术,懂得开锁秘技。】 【情报3:罗剎巢穴坍塌引发地动,东北方向十里处发生地裂,露出一座天然煤矿,其中躲藏有倖存罗剎二十三只。】 【情报4:罗剎舍利有吸收煞气之效,煞气为灵力的一种,以煞气修行者最忌反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为的提升,丁安发现近来的每日情报信息越来越详细精確,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给个大概。 第一条情报让丁安意识到了五色锦雉的不简单,尤其是智能通人这一点,昨天老二在身上已有体现。 “或许可以尝试跟它沟通一下。” 如果能收服一只瑞鸟,那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可是身份的象徵,以后可能不用张嘴就能促成很多事。 要是能搞到野鸡蛋就更好了! 第二条情报更是令丁安眼前一亮,“又一个人才!” 第29章 我捅死它们 绿林道混了这么久,丁安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尤其是这次的人才还是技术型的,这是他目前最缺、也最需要的。 城市的发展绝对离不开技术! 不过这个消息也给他了些压力,毕竟在马匪的老巢里想要出逃可不是易事,稍有不慎就会身死。 更何况那黑石寨占尽地利,就算侥倖逃出城寨,还有一段峡谷路要走,外边又是孤立无援的戈壁。 可以说那些奴隶和肉票只要逃跑就是必死的结局。 “得想想办法,至少把人稳住,不要轻举妄动。” 丁安想了想,寒潮马上就要到了,只要过了这两天,等寒潮一来,他们的出逃计划肯定会搁置。 一说起寒潮,第三条情报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那母罗剎的作用竟然还未尽,还弄出来一座天然煤矿! 这几天为了造饭,周围都快被薅禿了,马粪也烧完了,现在马拉得还没有烧得快。 眼看寒潮来了只能一帮糙汉子挤在被窝里过,现在终於看到机会。 驼城势力太小,现在还处於看运气的发展时期,想与周边的城池贸易都不行——因为没钱。 买东西还要花钱,十分不便! “老二,集结弟兄!” 不过是二十几只罗剎,弹指可灭! “昨日我夜观天象,东北方向离火攒动,定有特殊收穫。” “拉上马车叫上人,跟我一起过去瞧瞧。” 老二刚从房间里出来,正在门口刮自己鞋底的马粪,一听到丁安的命令,閒不住的性子立刻躁动起来。 “好嘞!” “还造不造饭了?”老五拎著两条咸肉出来,一脸懵地望向丁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回来再造。”丁安並起手指抵在唇边,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锐哨声。 伴他多年的宝驹发出一声长嘶,衝破马厩大门飞奔而来。 丁安抓住马鞍翻身上马,一骑当先地朝著东北方而去,眾人连忙唤马跟上。 不过十里距离,哪怕没有放开速度奔袭,半个时辰也足够了。 地上一条两米宽的狭长裂缝,一直延伸出十余米,沿著裂缝往下看,里面裸露出的黑色矿石表面覆著一层晨霜,看起来晶莹发亮。 裂缝只有不到三米深,底部竟然是一个挖好的、边缘圆润整齐的坑道。 顺著裂缝的走势回头看了一眼,丁安明白了,此处恐怕跟那罗剎巢穴是相连的。 这罗剎族倒也算土木能手了,竟然能挖这么远。 一见真有收穫,而且恰合离火之理,一旁的老二伸出大拇指,赞道:“大哥吊大!” 团队里的兄弟们粗言粗语惯了,丁安早就见怪不怪。 他翻起手掌在身侧一挡,“不过牛刀小试尔。” 后面的兵丁再次见证丁安的神跡,眼睛瞪得铜铃似的,颤抖著手指著地上的裂缝,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覷。 马术不行的朱成坐在架子马车上,表情木訥地眨巴著两只眼睛,喃喃道:“真……真乃神人尔。” 之前埋伏马匪,他知道是因为丁安比任何人都了解马匪,知己知彼所以能得大胜; 后来猎杀狼群,他留在驼城没跟著去,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再后来跟著去捅了罗剎窝,结果光跟著狼狈逃命,毫无风度可言。 现在见到丁安这“卜算”之术,当真是惊为天人。 “下面有罗剎!”老三抽出腰间的宽刃直刀,指著裂缝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说道。 “好!让我来送它们去见老母!”老二夺过身边兵丁手中的长枪,顺著裂缝刺入。 罗剎畏光,白天行动力大减,躲避不及,被长枪“噗”地洞穿。 “不要这么鲁莽。”丁安拍了下老二的后脑勺,“你这样捅死了,不是把那些煤给弄脏了吗?” “那怎么办?”老二揉著后脑勺,將长枪又塞回了兵丁手里。 丁安咬著嘴唇沉思了一会,一挥手,“举火,我们下去看看。” 他知道下面还有二十几只罗剎,但站在上面看不见,又没办法把它们引出来,只能坏了行业规矩。 也不能说坏了规矩,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马匪,是“正儿八经”的城令!是官爷! 老四的身材对狭窄地形的適应力更强,身手也最好,理所应当地承担了探索的任务,第一个跳进了裂缝中。 两个火把护在身体两边,一下来就闻到了罗剎族身上特有的臭味,左右看了看,幽暗的地道中能看到几双幽绿色的眼睛。 “下面还有,数量不下十个。” “走,我们也下去。”丁安挥了挥手,让其他弟兄们先在外边等著。 “我们先看看这座煤矿的范围,然后把两边都堵上,这样才能放心开採。” 跳进缝隙,浓郁的活人气息瞬间吸引了罗剎,它们慢慢靠近过来。 丁安偷偷数了数,正好二十二只,算上老二捅死的那只,和情报中的数量无二。 “大哥,这些罗剎好像不太对劲。”一直在观察敌情的老三首先发现了异常。 “嗯?”丁安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哪里不对劲?” “我也发现了。”眼尖的老七在一旁附和,“它们好像只盯著大哥。” 被这么一提醒,丁安也注意到,那些幽绿色的眼睛在跟著自己的动作晃动。 “不是盯著我。”丁安摸了摸胸口的护心镜,“是盯著这玩意儿。” “我们先上去,再试试能不能把它们引出去。” 这么点高度,他们都修炼有武道真气,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纵身一跃就跳出了地道。 眾人观察著,丁安跳出地道,那些罗剎果然被吸引著爬到了裂缝的位置,阳光刺得它们眼睛冒水,发出痛苦的嘶叫,但却没有退回黑暗。 “拿套马索过来,我把它们套上来。” 老二拿过一根套马索就要行动,丁安却伸手拦住了他,“等等,让我再研究研究。” 说完,丁安手心朝上,在身前往上一抬。 神奇的事情发生,坑底的罗剎像是看懂了丁安的手势,像猴子一样慢慢直立了起来。 丁安又手心朝下,在身前往下一按。 那些罗剎又顺从地蹲了下去。 丁安试著伸手往右一指,罗剎们顺著他指的方向推搡著挤了过去。 “这帮罗剎竟然乖得跟狗一样?” “大哥,你快让他们上来,我捅死它们。” 第30章 罗剎乖得像狗一样 “捅什么捅?”老七站在一边露出惊喜的表情,“这可是上好的『骡子』,应该让它们干活。” “干活?罗剎能干什么活?忘了它们身上有毒了吗?”老二不忿地回懟。 没有去管快要吵起来的两人,丁安默默思考著:能否利用这罗剎给黑石寨弄出来一点骚动,稳住那帮准备贸然逃跑的人质。 “不能杀,我先试著把它们弄出来,你们下去把坑道处理好,先挖出来一些煤带回去。” 说完,丁安双手在身前做招手状,罗剎们竟真的用尖利的爪子抓著岩壁,像是壁虎一样爬了上来。 丁安一边招手一边后退,其他人则架著劲弩严阵以待,生怕罗剎突然把大哥扑倒。 罗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嘶喊,暴露在阳光下不仅令它们恐惧,还照得它们布满油脂的皮肤如火烧一般疼痛难忍,畏光的眼瞳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流水。 “嘎~” 一直到罗剎们被丁安引出去二十米远,老二他们才安排兵丁们下去挖煤,同时將那个被捅死的罗剎尸体套了上来。 第一步已经成了,有那个骨片在,这些罗剎真的会听从他的命令。 现在就该考虑下一步问题:如何才能让这些罗剎给黑石寨弄出点动静。 丁安试著指向百米外的一棵红柳,想看看这些罗剎离得远了后是不是就不听话了。 二十几只罗剎互相推搡著衝到了红柳跟前。 红柳下面有一小片阴影,它们爭先恐后地朝阴影里挤,但那一小片阴影只够笼罩半只罗剎的身体,很快它们便撕打起来,但又因为身体的痛苦火速分开。 看著这个效果,丁安很是满意,看来就算距离变远,罗剎也不会忘掉他刚才的命令。 他招了招胳膊,但这个距离显然已超出了罗剎的视距,它们毫无反应。 丁安有了主意,等老二他们那边挖出来半车煤后,命令罗剎重新跳回地洞。 终於得到解脱,罗剎一回到地洞就蜷缩到了黑暗中。 如果不是现在需要对付黑石寨,把这些罗剎丟到这里做矿场安保也是极好的。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著天黑就行了…… 没有合適的挖矿工具,挖出来的煤都是坚硬的一大块,或者是被戳碎的煤渣,但这並不影响使用。 现在这个架子车不適合运煤,只能拉半车,不然就会洒出来,回头想办法把架子车四边再围起来,就可以改造成运煤车。 “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改造成挖矿工具的,这两天抓紧多挖点煤储存起来,后面就不用出去找柴禾了。” 周围能用来当柴禾的东西,骆驼刺占大头,那玩意不管是薅还是运都受罪的很,比钉子扎著还疼。 一想到不用再受那种罪,眾人心情大好。 “好嘞!” 回驼城的路上经过那口巨坑,丁安看了看,感嘆道: “这些罗剎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还有没有惊喜留给我们,有机会真得下去掏掏,看还有没有別的洞有矿。” 眾人深表赞同,反正规矩已经破了,一次还是一百次也没什么分別。 回到驼城后,眾人开始在土屋里翻找,试图找出个能用来挖矿的工具,结果六个屋子全翻了一遍,连个棒槌都没找到。 毕竟驼城几经劫掠,马匪们能给他们留个铁锅就很不错了。 “翻了半天,好像也就这个饭勺长得像个铲子。”起锅烧水的功夫,老二拿著锅里的木勺敲了敲。 “你晚上睡觉时脑袋是不是让马踢了?还吃不吃饭了!”老五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到老二的嘴里。 “大哥忙活啥呢?”老六好奇地钻进里屋。 “你来得正好,你手比较灵活,来帮我干个活。” “什么活?” 丁安抱过来几根手腕粗的树枝,“把这些砍成一截一截的,两边掏个眼,做成口枷,我要用。” “口枷?做那玩意干啥?”老六拿刀砍下来一柞长的一截,放在嘴边比和了一下,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会是给那几只罗剎用吧?” “哟,变聪明了!” 既然决定用罗剎给黑石寨弄出来点动静,那就必须得进行一些改造,罗剎標誌性的难听叫声是第一个要限制的。 把活安排给老六后,丁安继续出门修炼,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要做两手准备,谁知道今天马匪会不会过来。 “大哥,你说那黑石寨的匪头为何一直不露面呢?”正修炼的时候,老三突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 丁安沉吟一声,淡淡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势力,被敌人杀了两位当家人物,其真正的核心还不出来报復,无非几点原因:外出不在、年纪老迈、身有暗疾、闭关修炼、心存忌惮。” “前面两个肯定是不可能了,第三个可能性也不大,我觉得后面两个原因应该都有。” “之前黑石寨来的人都被我们做掉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大概会觉得这次驼城有朝廷增兵,所以会有一定忌惮。” “不过西域山高路远,他们之前也多次袭杀驼城官兵,早已得罪死了朝廷,这层忌惮肯定不会太深。” “所以黑心虎大概跟我们一样,正想尽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一旦他觉得实力足够了,一定会雷霆出击。” 老三点了点头,但皱成一团的双眉却不见舒展,“那他为什么不派探子来望水呢?” 这一点丁安也没想得太明白,只是猜了个原因:“朝廷那些官老爷不是最爱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吗?或许他是怕再来一次会彻底惹怒我们,直接重兵围寨吧。” 说完后,丁安停顿了几秒钟,又继续开口:“老三,我知道你討厌朝廷,不想来驼城淌这滩浑水。” “但是做匪是没有前途的,想想那些死去的弟兄们,难得运气好得了这次机会,我必须为大家考虑。” 老三握著手心的骨晶,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大哥,你不用多说。” 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抓紧修炼,晚上还有行动……” 第31章 罗剎袭城 一轮明月高悬於天,稀疏的黑云遮掩著群星,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黑石寨建於两崖之间,天上洒下的月光只够照亮底下的天泉河,但在河水的反射下,两侧河岸要是有人也逃不过哨子的眼睛。 “好睏吶,什么时候换哨啊?” “早著呢,才刚上来不到三刻。” 胳膊上缠著一根黄巾、打著哈欠的匪兵用力裹了裹身上的皮袄。 西域的晚上一年四季都很冷,在这被山崖夹在中间、下面还有流水的寨子体现得更为明显。 明火会导致他们看不清黑暗中的情况,所以没有情况不得举火,只能披个皮袄硬扛著。 黑石寨盘踞此地多年,几个匪兵都忘了上一次有人来袭寨是什么时候,倚靠著哨楼的木架子,上眼皮不停地滑下又跳起。 哗哗—— 突然一阵流水声响起,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扎耳。 “什么东西?”正歪著脖子的匪兵猛地打了个激灵。 “好像是两头狼。”另一匪兵趴在栏杆上向下眺望。 洒著皎白月光的河水中,两只灰毛狼不知道抽什么风,正踩著河床逆流而上,流水在其身前被分岔开,发出潺潺之声。 往日偶尔也有灰狼会顺著河道往上游觅食,但都是走的两侧河岸,这还是第一次见蹚河上来的。 “这两头畜生脑子发烧了?” 匪兵啐了一口,抹了抹脸清醒神智,隨后抓起脚边硬弓。 “正好閒得瞌睡,找个乐子玩玩。” 河里泅渡而来的两头灰狼还在百米开外,匪兵弯弓搭箭,瞄准后一箭射出。 噗! 箭矢刺破水面,又在插进河床前被水流冲走。 “赖狗,你这箭术跟我老娘的裹脚布一样臭。” 刚才那一箭离水里的灰狼至少还有三米,別说狼毛、连狼味都没碰著。 被叫赖狗的匪兵还稍显稚嫩,“天太冷了,冻得我张不开胳膊。” “行啦,看我的吧。” 几名匪兵找到了乐子,开始比试箭术,但他们的箭术实在不敢恭维,一轮下去没一个能射中那两头灰狼,最近的也射在了一米开外。 “怪事……这狼怎么不知道跑啊?”有匪兵发现了端倪,照常理,被箭矢这么一嚇唬,两头灰狼应该早就掉头跑了才对。 “担心什么?两头畜生而已,等它们再靠近几步一箭射死就是。”正拉弓的匪兵不屑地轻哼。 觉得奇怪的匪兵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弯弓比试起来。 哨楼中有四名匪兵,却没一个注意到:东侧山崖上正有几双幽绿色的眼睛贴著崖壁飘来。 直到几颗碎石顺著崖体滚落,砸在匪寨的木架上发出“吭吭”的闷响,值夜的匪兵才循声去看。 “是罗剎!该死!它们不是畏水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短暂的慌乱之后,匪兵架起弓箭便向著山崖上趴著的罗剎射去,经过刚才的比试热身,他已经找到了感觉,一箭便射中了那只罗剎。 咚! 皮包骨头的身躯坠下,一头砸进寨子里,在綑扎结实的圆木上砸出擂鼓似的闷响。 紧接著,这只罗剎的坠落像是一个信號,十几只罗剎猛然从山崖上跃下,它们嘴上带著木质的口枷,涎水顺著嘴角成股流下。 眼看罗剎从天而降闯进了寨中,一名匪兵拿起號角便要发出警告,旁边绑著黄巾的哨长却突然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將號角都打飞了出去。 “你不要命了?大当家闭关正是关键时刻,要是搅扰了他,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是……” 被打了一巴掌的匪兵有些委屈,但那名哨长又打断了他的话,“没听其他几个哨位都没动静吗?咱们也不当出头鸟。” “拿上傢伙,不过几只罗剎而已,大当家最討厌罗剎,宰了它们说不定还有赏。” …… 黑石寨结构复杂,呈回形上下分布著四层楼寨,中间一圈的下层是几座监牢,用来关押绑来的肉票和掠来的奴隶。 平日的这个时间,这些人应该已经揣著恐惧睡去了,今天却有一个例外。 “鲁焕,你的计划有把握吗?”一个遍体鳞伤的青年趴在霉黑发臭的茅草上,轻轻挪动身体,生怕脚上的镣銬发出声响。 被叫做鲁焕的少年点点头,轻轻回应:“这两天那些土匪都没有叫人去伺候,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机会难得,待会我帮大家解开镣銬,咱们顺著墙角,一定能逃出去。” “你真能打开监牢的门吗?”同牢房的另外两人紧张地浑身发抖。 “嗯,放心吧……” 鲁焕正要往下说,突然被外边的骚动嚇得闭上了嘴。 没等他趴在墙上探听情况,一个匪兵突然踹开了监牢大门,“狗蛋子,快拿著傢伙出来,有情况。” 正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监守猛地坐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口水,无精打采地问道:“怎么了?” 那匪兵举著火把,语气急促:“有罗剎进了寨子,怕扰了大当家不敢放號,赶紧出来,一起去宰了那几只畜生。” “哦……好。”监守忙抓起桌子上的刀跟了出去。 牢房里的人激动坏了,“太好了,看守也走了,我们快逃!” “不行!”鲁焕皱著眉头,重新缩回了墙角,“那些土匪都在外边,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那怎么办?” “只能再找机会了。” 听到这话,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三人朝鲁焕翻了个白眼,重新躺了回去。 黑暗中,鲁焕轻轻嘆了口气。 真是倒霉事不断吶…… 看著匪寨中四处乱窜的微弱火光,丁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些要出逃的人应该不会再自寻死路了。 “大哥,你怎么知道那帮马匪的老巢在这儿?” “算出来的。” “这咋算出来的呀?” 看著一脸懵的老二,丁安笑了笑,“没事,你不用知道。” “那趁现在他们已经乱了,我们杀进去?”老二缓缓抽出钢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二哥你要是活腻就自己过去。”老七轻轻推了推老二的屁股。 以前也是混绿林道的,光远远看著那匪寨的规模就知道是块难啃的骨头。 老三盯著窜动的火光,突然问道:“是因为罗剎太少了吗?他们怎么不响锣啊?” 丁安也在思索这个问题,淡淡回应:“恐怕是害怕打扰什么人吧。” 六人恍然,齐声道:“黑心虎?” “除了他也没別人了,看来他確实在闭关修炼。” 第32章 假扮商旅 回到驼城,其他人正在和泥造炉,位置就选在丁安的那个土屋。 那个屋子空间最大,里屋的东西都搬了出去,只剩一张土塌床,空出来的地方足够所有人围坐。 炉子的形状很独特,是个趴在地上的筒形,两米长,一边粗一边细,加上和泥的时候加的有乾草和骆驼毛,就像是一根巨粗的屎。 炉子在屋子中间位置,粗的那端与墙壁相连,又在墙壁上钻了个孔,用来排烟;侧边开了五个口用来加煤,填满的情况下整个屋子绝对热得冒汗。 不过对煤的消耗速度也绝对惊人。 明天,全力挖煤! 虽然没有趁手的工具,但是这么多人,一天怎么也能挖个几吨。 明天就是寒潮来临的最后期限,不知道这场寒潮能持续多久,丁安也只能儘可能地提高应对规格。 第二天,眾人起了个大早。 老五生火造饭,其他人则忙活著准备东西。 架子车已经加上围挡,做成了简易的运煤车,很难想想它以前是一个豪华座驾。 几张木板被钉起来做成撮箕。 没有矿锄就用长枪一枪枪的捅,捅成煤渣撮起来装车,反正不影响使用,燃烧效率反而更高! 眾人浩浩荡荡地奔向矿场,躲在地道里的罗剎昨天晚上已经奉献,不用担心会被袭击。 丁安几人率先动手。 “正好检验一下修炼成果!” 短暂的热身之后,丁安运起武道真气。 那颗绿瓜妖丹在他一刻不停的努力下,终於被吸收到只剩拳头大小,体內真气也顺利填充到了六成,照这样看,全部吸收完毕很有可能足够填满全身。 真气激盪之下,浑身衣衫鼓起,丁安一拳向地击出,拳头带起隆隆的风声,隱约能看到上面包裹著的一层无形的气。 轰! 刚猛的一拳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响声。 坚硬的土石以丁安的拳头为中心,疯狂扩散出龟甲般的裂痕,土石从裂隙中如逆流的瀑布般翻飞出来,形成翻涌的深棕色浪涛。 “好!城令大人威武!”李山带头叫好,巴掌鼓地啪啪作响,他逛窑子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力过。 “这一拳可真是地裂山崩,不愧是城令大人,小人佩服地五体投地。” 丁安笑了笑,將手背在了身后。 下次应该提前把手甲脱下来的,这一拳打坏了还挺心疼的。 接著,老二他们六人依次上来,如丁安一般一拳一拳轰向地面。 几轮过后,地上已是一片狼藉,那条裂缝崩裂得更宽,两端矿区与地道的交界处也被轰塌。 確认了黑心虎是在闭关后,昨夜七人一个都没睡,一刻不停地修炼,现在丁安手中那小半罐的骨晶已经用完。 还好……丁安还有一罐。 揭开那满噹噹的一罐,眾人一人抓上一把开始找地方修炼。 经过刚才的一轮测试,丁安大概了解了几人现在的实力,除了老四,其他人都比他差上一些。 “我都这么努力了,竟然只是跟老四不相伯仲?” 丁安咂了咂嘴,然后又很快释然。 何为根骨好:用更少的资源达到別人相同的境界,用相同的资源达到更高的境界!这便是根骨好! 七人站在不同的方位修炼著,其他人则一刻不停地开採煤矿。 马车装满后就派人拉回去,將新开採出的煤渣先堆在坑里,等马车回来了再装车。 裂缝中,尤其是下面的地道,裸露出的煤矿微微风化,开採起来並不费力,等把这些开採完今天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到了中午,回去吃过饭后又是继续修炼和干活。 眾人虽然不知道为何丁安顶著天上的烈日却说算到了寒潮,但还是选择执行他的命令。 越是艰苦的环境,人心就越容易齐,只要有合適的人领导就能拧成一股绳。 …… 黑石寨,虎啸堂。 几个匪兵的头被整齐地摆在地上,石虎看著瑟瑟发抖的手下,鼻子中喷出闷雷般的哼声。 “为何现在才来匯报?” 跪在下面的匪兵看著左右死不瞑目的头颅,牙齿上下打颤,“小……小的恐怕……打搅大当家闭关修炼。”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赏你?”石虎缓缓站起,踩著石阶走下。 想到上次那个探子死的时候就是这般情形,那匪兵当即磕头如捣蒜,“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求大当家饶命!求大当家饶命……” 那匪兵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双腿间更是有一股热流顺股流下。 石虎走过来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起,这时那匪兵才看清石虎的面容。 他脸上青筋直跳,下頜更是鼓起青黑色的线条,一双铜铃大眼中布著蛛网般的血丝,好像地狱中逃出来的怨鬼。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咳……呃……”匪兵被捏得喘不上来气,双眼翻白,艰难地鼓动著喉咙试图回应大当家。 石虎缓缓鬆开铁钳大手,苟活一名的匪兵如烂泥般软倒,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带上你手下的人,去驼城好好看看,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让你生不如死。” 匪兵踉蹌著滚出虎啸堂,手下唯一活下来的赖狗忙跟在屁股后面爬了出来。 直到逃出百米远,二人才敢靠在木栏上喘气。 “马哥,怎么办?要不我们……”赖狗左右看了一圈,確认没有人才敢继续小声往下说:“要不我们跑吧。”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將赖狗打得脑袋发懵。 “跑?你知道上一个逃跑的兄弟是什么下场吗?” 马三双目颤抖,粗气连喘,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罗,“那人最后的时候,已经成了皮包骨头,跪在我面前求我杀了他。” “那……那怎么办吶,马哥,我不想死,我还没睡过娘们呢。”赖狗浑身颤抖地缩在地上,看起来比畏惧阳光的罗剎还要可怜。 “別急,让我想想,只要我们能完成任务,一定能保住性命。” 马三抱著脑袋,恨不得把脑子摇出来。 片刻之后,他的眼睛突然瞟见了不远处的监牢,脸上当即便洋溢起笑容。 “有了!赖狗,我们死不了了!”马三欣喜若狂。 “哥,你想到什么主意了,快和我说说。”赖狗跪在地上抱住马三的腿,就像是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太阳。 “跟哥去库房,咱们拿点东西,扮成过路的商旅,那驼城的人一定看不出来,只要我们收集好情报,再找机会离开,不就能活了吗?” “到时候哥给你找两个……不!五个娘们!” 第33章 寒潮至 把人赶出虎啸堂后,石虎看著堆在门口的罗剎尸体,尤其是它们身上带著的口枷,那明显不是罗剎能製造出来的,心中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一直听闻中原世家圈养灵物、妖物,有特殊的御兽手段,没想到竟然连罗剎这种畜生都能控制! …… 眼看太阳又开始往西边斜,丁安收起架势稍作休息。 挖回来的煤没有地方放,屋里堆满了就堆在门口,为了防止被风吹跑,又在表面的一层浇上了些水,盖上了几块木板。 今天那只五色锦鸡没来,飞禽对天气变化敏感,大抵是察觉到了將至的寒潮。 地上的玄甲蜈蚣倒还是活跃,这使得丁安中午又加了顿餐。 不过这煎蜈蚣不能多吃,吃多了拉出来的屎滂臭…… 就在丁安以为今天又要风平浪静地过去的时候,藏在楼顶的暗哨突然报告:“西边有一架马车过来,看装扮像是个行商。” 行商?竟然还会有行商过来驼城吗? 丁安纵身跃上房顶,只见一架驼车、一匹轻骑正向驼城而来,驼车上盖著一层麻布,用绳子綑扎地结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货。 “真是个行商?!” 跟著上来的老二看旁边没外人,很自然地挪了挪步子,在与丁安擦肩而过时轻声问道:“要不要把货下了?” “你职业病犯了?” “……” 很快那两人就到了驼城这小破地界。 骑在马上的马三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首先看到的就是地上被血沁染得发黑的土地。 这……是二当家三当家他们的血吧? “誒朋友,从哪里来的?”老五热情地迎上,其他几人则从不同方位绕著驼车检查。 马三心头一凛,好熟悉的步伐。 驾著驼车的赖狗则根据马三的交代应付道:“从西边的四元城来的,准备到东边的红岩城易些货,路上遇到了野狼,被耽误了行程,不得已想在此借宿一宿。” 野狼?西边还有遗存的野狼? 丁安几人默默地对视一眼,心头警惕顿时浮起,老二的手也不自觉地向后背去。 “朋友,你这车上拉的都是什么货啊?”老三挤出一个带著两层褶的笑容,走上去將那层麻布掀了起来。 盖在麻布下的是几摞塞得满当的布袋,以及几摞草料,老三在布袋角上捏了捏,摸出了里面装的是粟米和麵粉。 “哦哦~拉的都是些米麵,这东西在红岩城那边卖得好。”赖狗齜著牙笑了笑,表情看起来有一些僵硬。 “朋友,我们这里正缺粮食,不如卖给我们吧?”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七人已经將驼车围了起来。 “行呀,只要给钱就行……”赖狗硬著头皮应对著,搞不懂为什么马哥自己扮隨从,让他扮商人。 “当然给钱吶,那我问你,这面多少钱一袋,米多少钱一袋,面是什么面,米是什么米?” 见这情况,一旁的马三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好专业的盘问话术! 只要赖狗说错了价儿,他们立马就会被识破! 他四下扫视,瞧见了房顶上一闪而过的影子;拿著钢刀训练的兵卒,招招都朝著下三路;不远处聚著的马匹膘肥体壮,马鞍上掛的都是瓶瓶罐罐。 这……不会是……同行吧? 他继续扫视,试图找出更多信息。 要知道,丁安他们来的时候驼城只有十名兵丁,身上穿的还是破烂不堪的札甲,现在早已脱下,马三又怎么可能认得出兵丁们。 所以他看了一圈没见到一个熟面孔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鹰爪子,是黑吃黑! 哪有官兵是这样的,马三落草前又不是每跟官兵打过交道,他们上来就是一句:干什么的?滚下来!例行检查。 他心中已然萌生退意,但被眾人围著,想跑也没路跑,正踌躇无措间。 突然,房顶上传来一声惊呼,“快看南边!暴风雪来了!” 丁安心中一惊,寒潮提前了?! 他连忙跃上房顶,这次都不需要眺望,远处黑云如沁墨般极速扑来,以黑云为幕,下面肆虐的白色仿佛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 “寒潮来了,快准备!” 他刚下达命令就听到一声长嘶,一回头,那骑在马上的人已绝尘而去。 “想逃?!” 老二吹出一声唤马哨,宝驹狂奔而来,正要翻身上马去追,却被丁安拦住。 “別追了,应对寒潮要紧。” 寒潮推进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又近了十余里,估摸著要不了两分钟就会到。 眾人连忙將马牵到各个土屋里,然后迅速用木板將门窗钉住,紧接著便一头钻进丁安那座土屋。 呼!! 就在屋门关上的那一刻,寒潮如约而至,呼啸的风声瞬间填满了眾人的耳朵。 木门將门框砸得哐哐直晃,木窗也被吹得呼啦作响,上面的窗户纸刺啦一声被揭去。 “不要管了,都进里屋。”丁安大吼一声,推著眾人挤进了里屋。 一进里屋,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瞬间就清净了。 “呼——头一次见这么厉害的暴风雪,不对……头一次见暴风雪,还挺嚇人。”老二抱著双臂抖了下身子。 隨后撮起几捧煤丟进泥炉里,又吹了几口气,將火烧得更旺。 第一波寒潮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肆虐而过后,后面的动静就小了很多,但温度却在极速下降,转眼便已到了零下。 狼皮已经提前放到了丁安这里,现在正挨个分到每个人的手上。 有炉火再裹上一层狼皮,在屋里已经够扛过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外边就是灶火屋,顶上还掛著醃好的咸肉,哪怕这寒潮持续五六天也不怕。 “誒,你怎么了钻进来了?” 看见暴风雪后,赖狗被嚇呆了,一回神马三已经撇下他跑了,那时他终於知道为什么是他扮演商人。 见眾人都往屋里多,他也跟著躲了进来。 一进屋,赖狗就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缩著,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发狼皮的时候还是被老二给发现。 “我……我……”赖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最后一翻身,跪到地上不断磕头,“各位爷爷饶命,我不想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各位爷爷饶命。” 第34章 黑虎临 眾人还未恐嚇,赖狗竟然自己暴露,哀求著眾人饶他一命。 “所以你承认你是马匪了?”老二將赖狗堵在角落。 “是,是……,不,我不是……”赖狗语无伦次,最后乾脆直接磕头认错,“我是好人,我是好人,都是他们逼我的,各位官爷明察啊!” 老二冷哼一声,开始细细盘问。 “你叫什么名字?” “赖狗。” “怎么起这么个破名字?” “別人都这么叫。” “是不是黑心虎派你来的?” “是!” “他闭关出来了?” “是!” “那他现在是什么水平?” “这……小人不知道。” “那要你有什么用?”老二左手捏住右手腕,沙包大的拳头转了两个圈。 赖狗嚇得双腿在地上乱蹬,挤在墙角退无可退的身体恨不得钻进墙里。 “我来问问。”丁安走上来拦住了老二,赖狗已经快被嚇傻了,再逼问的话很难得到有效信息,这时候需要用柔和点的方式盘问。 “黑心虎出关后,你见到他有没有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无法控制的那种,不是迫於他的威势和身份。” 见审问的人换成了个眉清目秀的,赖狗紧绷的心情稍有放鬆,喘著两口粗气后慢慢开口: “大当家今天一出关就砍了我们这一伍的脑袋,只有我和马哥……就是刚才跑的那个马三,只有我们两个活著……” 赖狗倒豆子般將自己为什么被派来的原委讲了出来,但是对於丁安所问的问题,却只是支支吾吾难以確定。 丁安知道,长期迫於他人身份和威势恐嚇的人,是很难拋开这个层面来考虑感受的,赖狗又是个普通人,通过他恐怕是衡量不出来黑心虎的实力。 “赖狗,你提供给我的信息好像没什么用啊?我这里的粮食可是很珍贵的。” 赖狗脸色一白,“不用爷的粮食,我自己带了,只求爷留我一命。” 丁安脸色一黑,指了指门外,“你是说门外那驼车上的米麵吗?” 赖狗轻轻点了点头。 “好。”丁安笑了,“好胆!竟然敢把我的东西说成你的!” “老二!” …… “好冷,好冷啊!” 马三在双手间哈出一口热气,搓了搓被冻得失去知觉的十指,末端的指甲肉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 他儘量蜷缩著身体贴紧马背,试图用马的体温来取暖。 刚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跑,没想到才刚跑出去两里就被紧隨而至的暴风雪吞噬,肆虐的寒风好像刮骨钢刀,几乎要將他的耳朵给割下来。 风雪中的方向也难以分辨,他甚至开始后悔。 或许刚才对方没有识破他们呢,赖狗表现的还是不错的,问题都回答上来了,要是自己没有逃跑就好了,还有个屋子能遮挡风雪。 他的体温越来越低,生命力迅速流逝,眼皮变得越来越重。 弥留之际,他看到了几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让他忍不住地想要脱光衣服上去大干一场。 他伸出舌头打著转地猛舔,感受著舌尖传来的温暖以及味蕾上的腥骚,觉得这样也挺美妙的。 突然,那几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咧开了嘴,嘴角径直咧到耳根,隨后上下頜猛地张开,露出来的也不是香甜可口的嫩舌贝齿,而是几排锯齿状的尖牙,和一条蟒蛇般、裹著粘液的猩红长舌。 她们的皮肤变得乌青,浑身各处开始渗血,指甲也迅速伸长,变成尖锐的暗红色利爪,看著马三的眼神有种要找他索命的怨毒。 “啊!” 在这恐怖画面的刺激下,马三瞬间清醒,心跳加速跳动,带动著体温都升高了几度。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还要给赖狗找五个娘们呢。 我得回去,只要把消息带回去就能活命。 马三忍著风雪眯起双眼,跟著心中的感觉找准一个方向,催马疾行。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快要再次失去意识时,终於看到了那座黑岩山。 一钻入中间的峡谷,肆虐的风雪没了,温度骤然升高,若不是模糊的视野中还能看到已经结冻的河水,马三几乎要觉得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往前行了一里,这场暴风雪就好像对这里没有影响,除了降至零下的温度,竟然一点风都没有吹进来。 山寨大门就在眼前,马三猛吸一口气提起了精神。 “站住,口令!” “黄狗,回令!” “吃屎。” 山寨大门打开,马三催马狂奔,直奔虎啸堂。 石虎还端坐在兽皮椅上,堂內再无一人。 马三扑通跪倒,膝行前进到堂中,纳头便拜,“大当家,我们上当了,根本不是鹰爪子来了,是有人黑吃黑!现在占著驼城的……是一帮马匪!” “马匪?”石虎抬起眼皮,双目中的血丝更密,从脖子蔓延到脸颊的青黑色纹路跳动,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你是说驼城现在是一帮不入流的马匪,无兵无將,却將我耍得跟乌龟一般?” “是啊大当家,他们就是一帮马匪!千真万確!” 马三一抬头,却发现石虎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前,接著就看到一只铜浇铁铸的巨掌向自己盖来。 “不……不……你说过不杀……” 石虎一手盖下,猛地扣住马三面门,指尖瞬间捏破血肉。 紧接著,一缕缕的黑气从马三七窍溢出,顺著手钻进石虎体內,马三也停止了挣扎,双臂往下一垂没了动静。 “好!好啊!我竟然被一帮不入流的小瘪三搞成了这副样子。” 石虎紧了紧拳头,想到自己因心中有顾虑,导致烈虎玄身修炼出了差错,不仅破玄关失败,还受到煞气反噬。 竟然都是因为几个小瘪三! “吼!” 一声虎吼从喉咙迸发而出,震得屋顶石板落下大片烟尘。 石虎一声怒喝,“牵我金鬃大宛马来!” 瑟缩在门口的匪兵听到这声音哪敢怠慢,不消片刻,一匹浑身如鎏金,黑眸**光的神俊宝驹便被牵来。 石虎翻身上马,衝破寨门扬长而去。 “我一定要將他们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捏碎!” 金鬃马如一道流光钻入白茫茫的风雪之中,石虎突然心头一凛,这风雪中的寒气竟能浸透他的血肉。 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急需斩灭仇敌,紓解身上逆行的煞气,说不定还能藉此战一举衝破玄关,踏入初境,他便又一次催动胯下灵驹。 第35章 不利的开局 拉车的骆驼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脖子上的驼铃叮噹作响,身上的黄色长毛被呼啸的风捲成一个个漩涡。 “大哥,这骆驼怎么处理?” 趁著这会风雪小了些,丁安正带人搬运驼车上的粮食,掂著一袋袋沉甸甸的米麵,他不由地发出感嘆。 真是雪中送炭吶! 丁安看了眼可怜兮兮的骆驼,为了它把封门板拆下来是不可能的,屋里的空间也挤不下了,只能先委屈著它。 “栓门口吧。” 地上的骆驼像是听懂了人话,发出中气十足的长鸣:“咡——” 可惜无人理会。 门口用来盖煤的木板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好在煤堆上面洒的有水,温度一降下来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没有损失多少。 肆虐的风雪遮挡了天空,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竟能无光自亮,让人难以辨別时辰,算著时间,太阳应该已经落山。 几人把粮食搬进屋码好,一共是十袋白面,一袋五十斤;五袋粟米,一袋四十斤;还有十捆草料。 由此可见那黑石寨的物资可真是充裕,两个探子就能调用这么多东西。 “你们都往里挤挤,把外面空出来点位置。” 丁安招呼一声,无人敢不听,他这一手卜算天象的技艺实在是惊为天人,他们这会看著丁安时,眼神中满是骇然,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敬畏。 很快二十几人便挤到里面,贴著墙挤成一堆,给外面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驼城这几座土屋的空间其实都不小,尤其是丁安这个二居室,大概有五十平米,去掉外边的灶火屋也有三十平米。 眾人挤成一坨,外面便留出了十平米左右的位置。 丁安取出那罐骨晶,“我们继续修炼,寒潮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好!” 空间虽然不大,不够眾人拉开架势,但可以两人贴身对练,一样能调动起体內的武道真气。 丁安拿著手上的绿色妖丹,现在这妖丹只剩下荔枝大小,再稍微努努力就可以尝试吞服,相信效率会高上不少。 “你说跑了的那个探子能活著回去报信吗?”跟老二对练的老三露出担忧之色。 老二冷哼一声:“我看够呛,三十里的路,这么冷的天,大雪蒙眼根本看不清方向,估计已经冻死在戈壁滩上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显然是认可了这个看法。 “不要掉以轻心,一切按最坏的结果考虑。”丁安在一旁適时提醒。 几人修炼时真气鼓动,身上冒出白气,將屋里的温度又拔高几度。 正修炼著,老四突然冷喝一声:“噤声!” 他声音冷冽,话一出口房间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老四耳根连跳,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厉色,“好像有马蹄声。” 几人连忙推门来到外屋,侧耳倾听,肆虐的风雪中似乎真的有清脆的马蹄音。 “我去看看。”老三抓著钢刀便要推门出去。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房门的时候,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突然迎面轰来。 “小老鼠,逮到你们了!” 厚重却带著狠厉的声音盖过风雪,老三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后退,面前半米厚的土墙便如龟甲般裂开。 轰! 土石崩塌翻飞,一只刚猛的铁拳撞破土墙,如撼门柱般轰向老三胸膛,他只来得及將手中钢刀架起,铁拳便已砸在身上。 宽刃钢刀发出悲鸣般的震颤,刀身在巨大的力量压迫下弯折,顶著胸骨凹陷下去。 噗—— 鲜血瞬间突破喉关,老三登时如破了洞的皮球倒飞而来。 “老三!”跟在他身后的老二连忙去接,要是让老三撞到墙上,五臟六腑定然重伤。 最终,老二成了肉垫,二人叠在一起顺著门砸进里屋,里面的人早已缩到墙角,脸色煞白。 不过一个照面便已伤了两员大將,但敌人並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外边的土墙已经被刚才那一拳轰塌,风雪灌入屋內,温度骤然降低。 石虎踩著碎石进来,隨手將旁边晃荡的门页一把拽下,就像是从墙下撕下一张风化的纸一样轻鬆。 “你们倒真是快活。” 他头颅微仰,眼皮都不抬地睥睨著屋中人。 敌人隨时可能发起攻击,而这逼仄的空间显然不適合丁安他们迎战。 情况已然陷入危局。 就在这时,老四悍然出击。 砰! 他双足在地上猛力一蹬,衣衫带起一阵风声,最后更是將身体如樑柱般横起,双足併拢如杵,直击石虎腰腹。 他这一击就是要將敌人逼退,到了外边的开阔地带,才是他们七人发挥实力的舞台。 “哼!” 石虎不屑地轻哼一声,不闪也不避,任由老四这一脚踹在他的肚皮上。 老四这一脚踹得紧实,命中的乃是人最脆弱的小腹,也是衔接上下身的关键部位,要是寻常武夫受了这一脚,轻则踉蹌倒飞,重则脊柱断裂。 没成想踹在石虎身上时,却发出撞钟般的沉闷响声。 咚! 巨大的力量反震而来,震得老四足底发麻。 老四这一脚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浑身力气使足,根本没有迴转的余地,一击不成便是置自己於死地。 丁安暗道不好! 若是失了老四这最强战力,这一战就更难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丁安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黑心虎。 这一击,至少要救下来老四! 他一脚踏地,一脚猛力向前猛摜,裹挟著浑身真气的一脚侧踹而出,攻击的还是石虎小腹。 石虎脸上仍是那一副不屑的表情,面前眾人的实力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不过是一群炼出了些许武道真气的螻蚁尔。 他张开双臂,双掌十指如鉤,一掌向下朝著那矮汉抓去,一掌绕过丁安袭来的腿,直奔双股之间而去,试图抗下这一击的瞬间毙掉两人。 咚! 和老四一样的情况,丁安踹在石虎身上时,同样是一声撞钟般的闷响。 但有所不同的是,丁安的这一脚爆发出了更强的声势! 这一刻,他已然超越了老四! 石虎脸色微变,在他的感知中,丁安身上的武道真气陡然拔高了一截。 他一直稳如磐石的身躯也终於被撼动,踉蹌著退出了半步。 第36章 让我单挑 几人都是几经生死考验的,只要有空隙便会抓住机会。 趁著石虎被踹退的这半步,老四双足在地上一蹬,身体借力暴退,同时用肘窝猛地拦住丁安的腰,將他也带离危险范围。 “有点本事,怨不得老二会折在你们手上。” 石虎虽然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如一堵墙一般堵在门口,他活动著脖子发出咯咯的脆响。 “大哥,併肩子上吧?” 老二一手扶著老三,向丁安发起询问,再看被他扶著的老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不断调整呼吸。 其他兄弟也摆出架势,调整站位,隨时准备衝上去將石虎包围。 丁安面色凝重,要是这么被石虎堵著,那就真的死定了,但贸然衝上去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真是棘手,正好跟寒潮碰到一块,想跑路都没路跑。 突然,丁安微微一愣,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异样。 他慢慢將手揣进兜里,竟摸到了一个发烫的硬物。 是那颗罗剎舍利! 丁安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每日情报中关於罗剎舍利的信息——可吸收煞气。 他死死盯著石虎,虽然有风雪模糊视线令他难以看清,但还是在石虎的脸上发现了异样。 通红的双目、暴起的紫筋、满面铁青,正是煞气反噬之象!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丁安轻哼一声,淡淡道:“不用急,不过是个被煞气反噬的將死之人罢了,何须我们动手。” 吼! “好狗胆!” 石虎本就气急於自身被煞气反噬,而这反噬之因正是面前几人,听到丁安暗嘲哪里还忍得住,双足重重一踏,周身肆虐的冰雪轰然炸碎。 紧接著,淡淡黑云沿著皮窍溢出,升腾而起后如一层鎧甲將他的身体完全包覆。 烈虎玄身煞! 石虎頷首发出一声金石炸裂之音,一个蛮熊衝撞般的突进直奔丁安而去。 坍塌土墙所堆成的废墟被他瞬间碾碎成渣,钢刀刮骨般的风雪发出呲呲的破碎声。 不好,援救大哥! 七人间的默契无需多言,石虎踏步而出时,七柄钢刀便迎头斩下。 知道黑心虎掌握著某种横练功夫,就如那白顏虎一般可抗刀兵,而且定会比之强出数倍,这一击已灌注了所能灌注的全部真气。 眼见石虎直奔自己而来,丁安心跳极速飆升,腹腔中不断涌出的能量瞬间充盈全身。 方才经过他不懈的努力,那颗绿色妖丹终於缩小到了可以吞服的大小。 说来也巧,石虎到来的前一刻,正是丁安一颗妖丹吞入腹的那一刻。 也正是在这妖丹的帮助下,他方才的那一脚才能踹动石虎。 丁安一手握著更加滚烫炽烈的罗剎舍利,一手斜架钢刀,盯著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向他撞来的石虎,足尖在地上猛地一点,身体迅速团成一团,贴地一滚,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衝击。 紧接著,他迅速掏出那发烫的硬物,猛地自后按向石虎的身躯。 石虎未及收力也无需收力,带著沛然的力量一头撞在墙上。 咚! 以城墙规格建造,歷经多年风雨屹立不倒的夯土墙发出一声闷响,裂出满墙的蛛网裂纹,崩飞无数碎石,引得关在隔壁的马匹发出连串的惊恐嘶喊。 房顶沉积的灰尘颯颯落下,又在转瞬之间被肆虐的风雪吞噬。 怎么可能? 石虎心中惊骇如狂涛翻涌。 他已催动烈虎玄身煞,一面小小的土墙怎么可能挡得住他的脚步。 他应该將这面墙撞得粉碎,整座土屋也跟著被弄成一堆废墟,將缩在屋里的人全部压死才对! 未来得及多做思索,石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寒意,不是来自於风雪,而是来自於刀刃。 六柄钢刀前后交错地划过石虎脊背,將他衣衫斩成碎布的同时留下几道血色长痕。 刀刃带起道道鲜血,就连握刀的人都没能想到这一击会有如此建功。 此时站位已然逆转,丁安七人站在外边风雪中,將走出来的石虎团团围住。 抹了把肩头的鲜血,石虎的双眸瞬间冷若寒霜,他倏然看向立於风雪中的丁安,突然怒极反笑。 “小瞧你了,没想到你手上竟然有异宝。”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丁安已经將罗剎舍利收起,这等底牌就算是被戳破也不能直接亮出来。 经过刚才短暂却惊险的交锋,七人体內的武道真气早已运转到了极致,升腾起来的热气將身上沾著的冰雪消融成雾。 对面,石虎双眸泛著冷光,心头却已是大骇。 他所修习的烈虎玄身乃是以煞气为基运转,对方手上却好像握有克制煞气的异宝。 再看这吞噬天地的寒潮,他若是不运气抵御的话,那刺骨的寒意很快就会將他包裹,到时候恐怕…… “大哥,他受伤了,你们在旁边掠阵,让我一个人来。”老二扯著嗓子狞声尖笑。 其他几人听到他的话后,纷纷用余光看向丁安。 这乃是丁安定下的暗语,一个人上就是:我吸引敌人注意,你们准备偷袭。 “好!你上吧,我们为你掠阵。” 丁安一言既出,六人纷纷收起架势,將手中钢刀缓缓放下,刀尖垂低,丁安更是直接將刀插回了鞘中。 “吃老子一刀!”老二抓著牛尾钢刀,劈开身前风雪,轻颤著刀身,以破竹之势直刺石虎面门。 石虎冷哼一声,丝丝黑雾缠绕全身,左手迎著刀刃抓去,右手则蓄势待发,只待他握住对方刀刃时便会猛然轰出。 突然,在刀刃离石虎仅差一步之事,老二猛然收势,右足在身前猛地一踏,止住身体冲势的同时借力暴退。 想逃? 石虎下意识踏步上前,裂石大手就要趁著老二身形凝滯的片刻將他击毙。 就在这时,一抹寒光骤然打在他的眼上。 石虎也是纵横一方的积年悍匪,怎会在战时轻信敌人的话,自始至终他都未曾相信丁安他们真会在旁静观。 但是他却没想到对方竟敢衝到面前卖出破绽,换取同伴发难之机。 他再次催动体內煞气,浓浓黑云喷薄而出,周身的风雪被轰散,形成鸡蛋壳一样的真空地带。 第37章 七刀合璧斩杀黑心虎 六人齐动,丁安自然也动了。 见石虎催动煞气,他骤然爆发加速,手上的罗剎舍利像是一颗烧红的铁球,煞气凝成的黑云只要一接触就迅速消融,转瞬便已破开了石虎的护体黑煞。 眼看被人包围,身上又要再添几道伤,石虎非但不急,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逮到你了!” 被眾人围住的石虎咧开狰狞笑容,无视六柄劈来的钢刀,血红的双目死死盯著丁安。 他要以伤来换丁安的命,只要丁安一死,没了那异宝的威胁,其他人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方才砸向那独眼龙的铁拳余势未消,猛然转向朝著俊逸青年砸去。 拳头带起的罡风响著隆隆之声,丁安略微侧身,脚下步伐不变,毅然决然地衝破石虎护体的煞气,將那颗通红的罗剎舍利按在了他的身上。 见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石虎脸上笑意更加放肆,似乎已经看到丁安被锤爆成血泥的场面。 去死吧!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的拳头確实已经毫无阻拦的砸在丁安正胸,但那沛然的力量就好像撞到了一座巨山,竟无法撼动分毫。 怎么可能? 难道他一直在隱藏实力? 那有什么意义? 难道是为了……羞辱我? 刀刃不等人,石虎本就放弃了防御,全力攻击丁安,再加上护体的烈虎玄身煞被罗剎舍利破开,现在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不仅石虎认为丁安必死无疑,几个兄弟也认为大哥危矣,是以,手中钢刀爆发出了超越自身极境的威能。 嗤——! 宽刃直刀斩在肩头,深可见骨; 环首双刀直直斩落,在石虎脊背开出两道涌血沟壑; 杀猪刀径直捅在腰窝,裹挟著的真气搅伤肾臟; 虎头腰刀横斩脚踝,爆出的鲜血融化地上寒霜; 鱼肠短刀从侧直刺耳蜗,捅穿耳膜后又在石虎脸上留下裂頜之伤。 眼见兄弟们成功得手,老二腰身一拧,改退为进,刀刃斜向上撩,瞬间撕裂石虎胸膛。 噗!! 鲜血从一道道可怖的伤痕中迸射而出,石虎瞬间变成血人。 淌出的血流到地上,滚烫的温度將那一层骨白色的冰霜融化。 寒风肆虐而过,刚融化了冰霜的殷红再次被冻结成新一层的冰凌。 “啊——!” 身上的痛楚难以扼制,石虎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疯狂地挥动双臂,体內鼓动的煞气发出厉鬼般的尖啸。 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是一群小瘪三而已,怎么会把我搞成这个样子? 我只是……我只是露出了一个破绽吶! 不!我不甘心! 儘管他发了疯似的不断攻击,但也只是无能地挥打空气。 一击得手,抽身急退! 这是战斗必须要谨记的要义! 刀刃离开石虎的身体后,几人便已足尖连点,推动身体极速后退。 而刚才被石虎打了一拳的丁安,早已借著刚才那一拳的力翻身退至远处。 看著已成血人的石虎,老二默默提出建议:“再来一次?” “可能不需要我们动手了。”丁安看著双目翻白,浑身乌青的石虎淡淡回应。 煞气反噬! 以煞气修行者最忌反噬。 这是丁安第一次见到煞气,却不是第一次见到煞气反噬,每日情报告诉他关於罗剎舍利的信息时,便已將煞气反噬的画面呈现给了他。 现在石虎在他眼中已经是个尸体。 “呃……呃……” 石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声音,踉蹌著跪倒在地,黑气不断从七窍冒出。 丁安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双手握住刀柄,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一颗头颅咕嚕嚕滚落。 噗通! 失去了头颅的身体轰然倒地,身下瞬间铺出一张血红冰毯。 丁安將手抚在胸口,一边安抚著剧烈跳动的心臟,一边摩挲著那块莹白骨片。 看石虎刚才那架势,他心里也没底,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靠谱,竟然真的护住了他。 “大哥,你看这匹马,跟你的气质正相配呢。” 老二不知从哪里拉来了一匹通体金黄的金鬃马,丁安轻轻抚摸马首,突然眼前一亮,这匹马竟然有灵性! 那必须要给它找个窝避避风! 看著被石虎轰碎的门墙,还有那堵同样摇摇欲倒的侧墙。 刚才码好的粮食和房樑上掛的肉因为战斗被弄得杂乱不堪,灶台也塌了。 丁安轻轻嘆了口气,“本不富裕的生活又是雪上加霜啊……” “大哥,摸出来两锭银子、一块腰牌,还有一张兽皮,你看。” 老六已经利索地完成了摸尸环节,兴奋地递上来一张捲成卷的兽皮,上面沾著淡淡暗红血跡。 丁安接过兽皮,展开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兽皮上的字他虽然认不全,但中间那副行气图却清晰瞭然。 这是一卷武学秘典! 他咽了口唾沫,克制住內心的激动,將兽皮收入怀中。 再看那块腰牌,黑铁材质上是云纹般错综的纹路,中间则是一个狰狞的兽首,八字獠牙外翻,眉心顶著独角,竖瞳透射凶厉。 此兽丁安未曾见过,这腰牌应该是个什么组织的象徵,他默默將其收起。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石虎的尸体便被冻成了冰雕,坚硬如铁,冻在地上抠都抠不出来。 “大哥,回屋吧,好冷啊。” 大战过后,冷汗像是催债一般狂涌而出,被寒风一吹,冻得骨头都发颤。 加上他们修炼方式的弊病——身体凉下来以后武道真气难以运转,几人都克制不住地打起了摆子。 “走,回屋。” 丁安牵著金鬃马越过地上的废墟,虽然墙已经塌了,但也比外边要好,至少这里只有一面漏风。 將金鬃马栓好后,他推开里屋的门,除了洋溢而来的温暖,还有几排热泪盈眶的面庞。 李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城令大人连斩三名贼首,为此方除一大害,功德盖天,小人承蒙大人之恩,得以苟活,今后我这条命便是您的,大人若不弃,李山愿为大人当牛做马!” 说完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其余人等也纷纷下跪,“大人神威盖世,简直神仙下凡,小人愿鞍前马后侍奉大人。” 方才大家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石虎衝进来大开杀戒。 没想到城令竟然带人出去迎敌,让他们免得一死。 再看到炉中跳动的火焰,若无丁安预警,他们此番必冻毙於寒潮之中。 这一刻,丁安对他们而言就是再生父母。 “站起来!” 第38章 烈虎玄身 看著齐齐跪倒的眾人,丁安淡淡开口:“若要向我报恩,拿出你们的实际行动来,我不需要你们的跪拜,这並不能给我带来什么。” 丁安是个务实派,比起给他磕几个响头,他更希望看到实际的东西。 虽说眼前人皆是穷鬼,能提供的也就只有免费劳动力,但那也比磕头来得实际。 磕几个头能值几个钱?! 但他这种行为落到李山他们的眼中,更是当场將他们感动得涕泪横流。 “大人居功甚伟却仍如此宽厚,简直圣人转世,真叫小人佩服地五体投地!” 说著,刚刚站起还未挺直的膝窝便又要弯下。 “不许跪!” 这声厉喝终是止住了眾人的动作,他们躬著身子,显得茫然无措,相互对视一眼后默默坐回了原地。 丁安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虽然腹中妖丹还未完全消化,澎湃如涛的能量还在不断被推入血肉,但这並不能给他带来饱腹感。 “起来干活吧,先把外边收拾收拾,把灶台简单修修准备造饭。” 末了,丁安又交代一句:“这寒潮烈的很,冻得受不了了就回屋暖和一会再继续干。” “谢城令大人关心,为大人干活,我们不怕冷。”眾人纷纷起身。 一开门,寒气鱼贯而入,冻得人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老三你怎么样?”丁安收起脸上隨意,看向面色苍白的老三。 “不妨事,伤到了骨头,但还没断,休养几天就好。”老三强撑著笑了笑,光看脸色也知道没他说的那般轻鬆。 丁安点点头,“这几天你多休息,有什么活就交给老二干,让他伺候你。” “誒——”被点名的老二伸了伸脖子,然后又缩了回去。 其他人排成一长串出去,朱成依然是躲得远远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料,在与丁安擦肩而过时,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头,“你等等。” 朱成猛地一激灵,慢悠悠转过脑袋,堆起一个諂媚的笑脸,“城令大人有何吩咐?” 这次面对丁安,他心中的惧意不再如往日般浓,看向丁安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感激和……钦佩。 方才他缩在角落被嚇傻了,以为自己追究还是要客死他乡,没想到情况陡然一转,耳朵里听到的不是七人的哀嚎,而是那强悍匪首的无能怒吼。 他算是看出来了,丁安哪是什么马匪,那是一尊活爹! 若无丁安,他恐怕早已同上一任城令一般,被吊在树上做成了腊肠。 丁安取出那张兽皮卷递到朱成面前,“给我翻译翻译。” 见终於有了自己表现的机会,朱成连忙接下。 但隨著兽皮卷展开,上面的文字通过眼球送入脑袋,一阵冷汗便刷的流了下来。 这是一卷武学秘典! 无朝廷允许,翻阅秘典乃是重罪,轻则贬斥为奴,重则株连三族! 他顿时陷入纠结。 眼见朱成看到兽皮卷后便愣住,丁安脸上带起浓浓失望,声音跟著低了三分:“怎么?看不懂?” “看……看得懂。”朱成一咬牙,只要他自己不修炼,朝廷怎么会知道他私阅秘典,伺候好这活爹要紧。 “好,你快念。”终於能掌握相关知识,丁安不免激动起来。 朱成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一阵白雾,正要开口,耳边突然吹过一股热风。 “师爷,念的时候可要看仔细了,要是不小心念错了字,导致哪一步出了问题,兄弟几个都是粗人,到时候我可不好再保你了。” “明白,明白。”朱成咽了口唾沫,借著炉中的火光念诵起来。 “此卷名为烈虎玄身,所载內容分一法一技,法为炼煞之法,技为凝罡之技……” 七人围成一个半圆静静听著,火光在他们求知若渴的脸庞上不断跳动。 武道不修则已,一但踏上这条路,那向更高阶攀登的渴望便是世间最难当的诱惑。 外边的风还在呼啸,陆续有人进来暖身,朱成每次都会停下,用眼神徵求丁安的意见,但丁安却只是让他正常念诵即可。 在丁安看来,若能通过这只言片语催发体內真气,那是他们的福缘。 朱成心中轻嘆一声,看著那些人时眼中多了一丝怜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驼城的这些人,在丁安他们来之前甚至连什么是武道都不知道,就连武者之名也只是略有耳闻,不知道其中危害,更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丁安的贼船…… 有知识指导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简直是茅塞顿开,以往迷茫不懂之处瞬间清晰明朗。 原来他现在的境界名为凝气境,修炼的便是一个厚积,他走的路虽然崎嶇,但並未偏离大道。 凝气境需要不断壮大真气,直至充盈全身,然后度『开窍』玄关,將全身真气压缩於始元窍中,便可踏足初境,成为真正的武者。 理清修炼方向是最大的收穫,其次便是获得了行气图,知道了真气运行的经脉路线,以后无需热身激活便可主动调用,再也不用担心被偷袭。 这些基础知识反倒是丁安最看中的,至於卷中所记载关於煞气的修炼方法,属於进阶內容,没有那么容易掌握。 但从石虎的表现来看,这烈虎玄身煞一旦修成,实力便是倍增,一身横练金石难伤,一双铁拳裂土开山。 不过其中危害亦十分明显,光是看一眼石虎那狰狞的死相,便知道他死之前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外面的人早已將废墟清理乾净,正忙活著生火造饭,这次没有再让老五动手。 他们把铁锅从废墟中翻找出来,虽然被塌下的土石砸得有些变形,但好在並未破损。 掉在地上的咸肉用水洗去脏灰,淘洗出几碗生米一齐放入锅中。 木勺来回搅动,淡淡粥香和著寒风乱飘,让人闻著胃口大开,天寒地冻的,有一碗热粥来暖身最是一件美事。 一群人围坐在火炉旁喝著肉粥,屋里儘是“吸溜吸溜”的声音。 正喝著粥,丁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子夜竟已悄然过去,每日情报刷新了。 第39章 寒潮中的机遇 【情报1:肆虐的寒潮中棲息著雪灵,它们隱匿於无形,肉眼难以观测,为自然衍生出的精灵,喜饮烈酒,吸收酒中精华的同时会在酒中留下灵性,饮用此酒有催发体內真气之效。】 【情报2:寒潮中蕴有寒煞,为天煞之属,世间煞分三属:自然能量凝聚而成的天煞、宝地洞天孕育而成的地煞、后天手段炼製而成的人煞。】 【情报3:黑石寨眾匪正筹备喜宴,准备在石虎破敌归来后大肆庆祝一番。】 【情报4:烈虎玄身修炼要诀在於以煞锤体、煞不入窍,不可走入炼煞为气的歧路,修习时需时常净化身上煞气,以免侵入窍穴被煞气反噬。】 第一条情报便是一个惊喜,丁安细细查看,脑中瞬间浮现一副冰天雪地的画面,凛冽的风雪中隱藏著几朵奇特的雪花。 它们不似普通雪花那般隨风而动,而是完全不受寒风影响,自成一体地在白色世界中飞舞,就像是聚成一堆的小白虫。 有催发真气之效,这令丁安心动不已。 虽然石虎已死,但黑石寨仍有匪眾四百余名,还占据地利,仅凭他们现在的实力是硬攻不下来的。 而且,头上悬著的利剑解除,接下来就是大力发展的时刻,人手必不可少。 要在西域这纷乱的地界立足,必须要有足够硬的拳头。 他们现在只有七人掌握著武道力量,这远远不够,西域各方基本都是由各个西域家族掌控,手下必有悍將。 他手下那十五名弟兄自然不必多说,迈入武道之路的越多越好。 至於驼城那十名兵丁,还得考校一番才是。 第二条情报关於煞气给了一个详略的解释,丁安推测石虎所修炼的应该为人煞之属,极有可能是靠人命炼製出的血煞或者怨煞。 不知以寒煞修炼烈虎玄身会有怎样的效果。 至於情报三,丁安只能说:黑石寨的那帮匪寇还真是乐观。 等丁安的注意力落到第四条情报时,整个人瞬间呆住。 不仅仅是因为情报中关於烈虎玄身修炼要诀的解释,更是因为当他仔细查看后,一个关於烈虎玄身修炼的画面骤然浮现,而画面中的人物竟是他自己! 看著『自己』身上那一根根带著亮光的线条、线条间窜动的光点,丁安瞭然,这是一份最简单直白的修炼心得,而且还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闭目体会其中意蕴,並將那画面深深刻於脑海。 真是没有想到这金手指还有此等妙用! 丁安缓缓睁开双目,眸中精光渐渐隱去,“谁那里还有酒?” 出来走江湖的都爱饮烈酒,丁安虽无酒癮但也常饮几口紓解精神,不过这次来西域要带的东西多,他並未带那累赘之物。 “我这里还有一点。”一名弟兄取出掛在腰间的酒囊,手腕晃了晃,发出一阵“哗哗”声,听起来所剩不多。 与他相同的还有几人,也是取出自己的酒囊,举在空中晃荡著,丁安知道这几个弟兄平日爱喝两口小酒,但酒癮不大,他转而看向老五。 “你那肯定有,快拿出来!” “嗯?唉……我这……”老五轻嘆一声缓缓起身,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墙角,背过身后裤子晃了晃,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了一个沉甸甸的酒囊。 “你他娘的藏哪了?”老二一下跳了起来,指著老五的鼻子骂道:“上次问你要,你还说没有!” “我要是拿出来,那不是全落你那狗嘴里了,今天还怎么给大哥喝?”老五颐指气使地拿著丁安当挡箭牌。 “好了,我可不是要喝,刚才我心有明悟,体內真气与这寒潮生出感应,要这些酒是要佐证一番。”丁安將递到手边的酒囊尽数接过。 煮粥的大锅已经见底,方才被李山顺手刷了,不然这天寒地动的,那些食渣一旦冻上再清理时颇为费力。 丁安將酒尽数倒进锅中,怀口大锅倒了有一半深,隨后他端起大锅走到屋外空地,將大锅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开始细细观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其他人纷纷跟了出来。 寒风呼啸而过,片片雪花落下,淡淡难以察觉的灵力渗入酒中,片刻之后雪花再次被风吹走,酒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雪花实在是太过细小,除了蹲在地上紧盯著锅中酒的丁安,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毕竟落入酒中的不止有雪灵,还有真正的冰凌雪花,非咫尺间难以区分。 仅仅过了不到半刻,肚中的热气已经难以抵挡不断侵蚀的寒意,眾人裹紧身上的兽皮纷纷退回土屋取暖。 又过了一会,甚至就连实力稍弱的老七都开始瑟瑟发抖。 要知道,从刚才得知真气的运行路线开始,七人就在不断练习,体內有充足的真气,学习起来进境颇为明显,但仍难以完全抵挡寒意的侵蚀。 “用刚学到的炼煞之法试试。”丁安缓缓起身,他已经看清了雪灵,它们每次落下都会带走一丝酒的精华,酒气也会跟著淡去一丝。 他照著脑中『自己』的演示运行真气,那彻骨的严寒瞬间便起了变化,寒意变得更加冻人,亦更加凝实,一缕煞气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被凝炼出来。 丁安知道,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掌握这凝煞之法,全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每个人的悟性不同,其他人就没有丁安如此顺利的进境,但有丁安不断的演示和讲述,他们也陆续掌握了诀窍。 烈虎玄身最大的弊病便是炼出的煞气不能存储在血肉中,石虎便是犯了此大忌,所以他想突破开窍玄关简直是痴人说梦,哪怕没有今日,他也迟早会被煞气反噬而死。 “大哥,你说这煞气不能积存体內,那炼出来有什么用?”老二看著手中游龙般的白色煞气疑惑不已。 丁安想了想,淡淡开口:“炼煞凝罡本就是一体,炼出来的煞气还需凝聚成罡,覆於体表便可硬撼刀兵,而且无需催动,这才是真正的烈虎玄身。” “那兽皮卷中所记载的內容有陷阱,想必是传授石虎这门武学的人故意如此。” “还得是大哥脑子好使!” 第40章 一群疯子 西域的寒潮与其他地方不同,乾燥的空气含水量太低,哪怕是如此低温也没能出现大雪漫膝的美景。 丁安带著几人在风雪中修炼,彻骨的寒意此时反倒成了修炼最大的助力。 过了约摸两刻,锅中的酒水彻底散尽了酒气,用勺子轻轻搅动可以发现,酒的粘稠度似乎略有提升,像是过冷水的状態。 “把人都叫出来吧。”丁安已准备好了考验。 “集合!”老二扯著嗓门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声音瞬间盖过呼啸的寒风,屋里打著瞌睡刚刚睡著的眾人被嚇了一跳,揉著惺忪的睡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耳朵聋啦?”老二猛地推开门,涌入的寒风比响锣还要好使,发懵的眾人瞬间恢復精神,脚步飞快地跑到门外集合。 见人到齐,丁安踩上一块石头,压制住內心的羞耻,语气平淡却能盖过风雪,说出的话更带著蛊惑人心的意味:“你们渴望力量吗?” 力量? 眾人心头瞬间掀起轩然大波,只要不是蠢笨愚钝之人,都能听出丁安话里的意思。 人群中的李山颤抖著嘴唇,发出不敢相信的声音:“大人是说武道的力量吗?” 丁安笑了笑,“没错。” 浅浅的两个字仿佛晴空霹雳,自九天之上斩落在眾人心魂,令他们的瞳孔都瞬间缩成针尖。 那可是武道的力量啊!超凡脱俗的阶梯! “当然想!” 这发自肺腑的滚滚雷音瞬间盖过风雪。 得到这个答案,丁安脸上无喜无忧,就好像刚才只是问出了“你们想吃饭吗”这样的幼稚问题。 他指著地上的酒水,漠然道:“这锅中之酒蕴有寒毒,饮下此酒,在寒毒的刺激下有不足一成的概率催发出体內真气,使尔等踏上修行之路。” 此言一出,欲望如同落在乾柴上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浑身的狂热。 眾人看著铁锅中平平无奇的酒水,就好像看到了琼浆玉露,有人甚至迫不及待地抖动膝窝。 欲望的火焰已成燎原之势,但丁安的下一句话却瞬间將其掐灭的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別高兴的太早,此酒如鴆,饮下之后若是不能生发真气,则寒毒逆行摧心,立时毙命!” 听闻此言,刚起喧囂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眾人猛吸一口凉气,漫天肆虐的冰凌顺著鼻腔钻出,呛的人忍不住咳嗽。 丁安不带感情的冷漠目光自每个人脸上扫过,隨后指著丟在地上的酒碗,淡淡道:“若有人愿饮,自可取之。”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带著六名亲信继续修炼起来,寒潮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必须抓紧这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飞舞的白色雪花像是一道厚厚的屏障,將他们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围在铁锅前的人群很静,没有人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良久后,不出丁安所料,率先迈步的是那十五名弟兄中的几位。 他们端起地上的酒碗,跳动的腮帮透露出心中的紧张,两次急促的呼吸之后,脖子一仰,满满一碗酒顺著喉咙灌入。 舌头早在接触酒液时便已失去知觉,縈绕在牙齿根髓的刺痛更是直击灵魂,令人恨不得把牙齿全部敲碎、拔出其中根髓来缓解这种痛楚。 “呃……呃……” 喉咙中喷出的白气比外面的飞雪还要寒冷,甚至將雪花凝成了冰凌,血液都几乎要在这彻骨的冰凉下凝结。 仰著脖子的几人像是被冻僵了颈椎,保持著仰脖的姿势踉蹌著退到远处,隨后轰然跪倒。 丁安刚才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但绝非危言耸听,饮下这雪灵酒虽然不会被毒死,但……绝对不好受。 刚才老二趁他不备偷偷尝了一口,连舌头都被冻僵,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靠著体內真气才將其化开。 几名出头鸟的『死亡』瞬间嚇住了那些跃跃欲试的人,涌动的人群骤然一静。 真的会死? 就连走出人群的其余弟兄也愣住。 但在犹豫了几息之后,他们还是毅然地继续迈步上前。 他们被几位当家的罩的时间太久,累赘的日子过得太多,心中早已积满了鬱闷。 他们的命都是丁安救的,只要有机会,哪怕不足一成,豁出命也会试试,这是他们心中早就发过的誓。 相同的场景再次出现,十五名弟兄无一例外,他们散乱的分布在门前空地,浑身僵硬的跪在地上,就连姿势都无甚分別。 余下的人噤若寒蝉,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不仅是周身寒意的侵蚀,更是发自灵魂的恐惧。 又过了几息。 “把命献给城令大人,我可不是说说的!”李山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他撒腿狂奔,生怕慢上一秒自己就会后悔。 “我不是孬种!”李山舀出一碗酒一饮而尽,接著便调头冲向土屋,他要用屋中的炉火来提升自己活下来的可能。 “啊!”又一人衝出,是那位曾给丁安留下过印象的陈三,他怒吼著冲向铁锅,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飞速饮下一碗酒后,陈三转身朝著李山狂奔而去,后者已经被冻僵,跪在地上没了动静。 门前的空地本就不大,陈三两步衝到李山身旁,胳膊架在他的腋下,然后……便定格在了这个姿势。 其余几人被这一幕震撼,心中不由得发出叩问:原来我说的甘愿献出生命只是说说而已吗?竟然连自己都骗了…… 他们失神涣散的眼睛漫无目的地在周围瞧著,最终定格到丁安踩过的那块石头上,那是石虎被冻结的无头尸体。 “多活这几个时辰已是赚的,死也能做个饱死鬼,值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么一声怒吼,余下兵丁一拥而上,一人一碗,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朱成孤零零地立在原地,看著四周围了一地的『尸体』,他脸色白如纸、嘴唇黑似墨,身体抖若筛糠。 “疯了,都疯了!一群疯子!不要命的疯子,愚蠢的疯子……” 这时,一道淡淡的、却如勾魂索命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师爷不尝尝?” 第41章 恩情 老二六人將一具具冰雕搬进屋,丁安则提著晕过去的朱成。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只是好心问问,突然就口吐白沫不动了。 难道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在外边有隆隆风声遮盖,进了屋就能明显听到这些『冰雕』中擂鼓般的心跳,齐声轰鸣之下就像是蕴含著巨大能量的引擎。 老二撮起一箕煤炭丟入炉中,將屋里的温度再度拔高,“他们不会真冻死了吧?” 丁安摇了摇头:“只要等他们体內催发出真气,这冻僵的状態自然会被解除。” 老二嘿嘿一笑,“那要是没能催发真气呢?” 丁安嘴角一抽,有时候老二还挺聪明的,他摊摊手,“……那只能算他倒霉咯。” “嗯?老四呢?”关门之后,丁安突然发现老四不在屋里。 “外边练刀呢。”老五心疼地抱著大铁锅,里面的酒只剩最后一口,看著周围的『冰雕』,老五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不会是看大哥超过他了,心里不服吧?”老二搓了搓手,一副要躥腾搞事的样子。 “你以为老四是你啊?!”老五“切”了一声,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去。 “我的啦!”趁著老五不注意,老二一头扎进铁锅里,吸溜一声將最后一口酒水一饮而尽。 “你他娘的!”老五顿时气急,跳起来按住老二的脖子,將他的脸按在锅底来回摩擦。 “好了,稍微暖和一会,我们也准备继续修炼吧。” 寒煞刺骨难当,要是常人以其淬体,稍有不慎便会煞气入体,遭其反噬。 还好丁安手上有罗剎舍利,完全无需担心这个问题,只不过那冻肉挫骨的寒意还是要靠自己硬抗。 用罗剎舍利將几人身上残余煞气吸收后,烤著炉火暖了会身子,几人继续开始修炼。 老四仍站在风雪中自顾自挥舞著双刀,五指已经冻得发青也无知无觉。 知道他这是进入了类似『心流』的状態,几人都没有去打扰。 烈虎玄身的炼煞凝罡之法就像是在锻造鎧甲,丁安有情报中的修炼心得指引,就像是照著答案抄,只管机械性地重复过程即可。 不知不觉中一夜过去,风雪渐小,但其中的白茫变得更加刺眼,丁安看著自己的左手,满意地点点头。 “老二,砍我一刀试试。”凝炼出的罡气已经覆盖左掌,寻常刀剑难伤分毫,丁安打算实验一番。 “大哥,这不太——”老二噌楞拔出钢刀,横起刀身便是一招横贯四方,刀刃弧光闪过一半时最后两个字才从嘴里嘣出:“——好吧。” 面对老二可堪谋逆的一刀,丁安不躲不避,左手悍然迎上。 鏗! 带著牛尾曲线的极薄刀刃落入丁安手中,发出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掌缘被压出一点青痕,却是连一点皮都没破。 再看老二。 罗剎妖丹在一夜苦修后已经被丁安彻底吸收,他体內真气也拔至九成,实力悬殊之下,反震之力震得老二虎口发麻。 “好硬!” 老二收刀后撤,竖起自己覆盖罡气的大拇指。 这时土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啊!诈尸啦!” 知道是有人甦醒,丁安连忙回屋,作为领导,他必须在下属恢復的第一时间送上关心,这样才能提高团队的凝聚力。 “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適的地方?” 醒过来的是几名弟兄,丁安抓著他们的手送上关切。 几名弟兄还没来得及回答,屋里就是一连串的轻哼声,所有人竞先甦醒,丁安也按照甦醒顺序一一送上关怀。 “好,活著就好,別动,多歇歇。” “冷吗?老二快把炉火烧旺些!” “先摸摸身上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別留下什么暗疾。” “饿了吧?待会煮一大锅肉粥,你多喝点。” …… “真是可喜可贺,诸位得上苍眷顾,福缘深厚,日后皆是我驼城人才。” 甦醒过来的眾人还有些发懵,听闻丁安的关切之语,心头一暖,眼眶都不禁湿润。 紧接著,他们脸上不可置信的震惊慢慢转为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还活著?太好了,我还活著!”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翠了……” 李山握了握拳,感受著那隨血液奔腾的奇异力量,微张的嘴不断喷出白气。 而后他踉蹌著站起,又噗通跪倒,“城令大人之恩高过天、厚过地,小人万死难报!” 他头颅重重磕在地上,带著薄霜的硬土被砸出几道交错裂痕,这一头竟带动了武道真气。 其余人被他点醒,终於反应过来,哪里来的什么上苍眷顾,又何谈福缘深厚,他们能有今天,全是因为站在面前的这位城令大人! “大人之恩,万死难报!” 一颗颗头颅磕在地上,每一个都裹挟著不可见的真气,將厚实的硬土砸出一个个凹坑。 这次丁安没有阻拦,静静地受著,等眾人心绪渐平,脸上只剩获得武道力量的喜悦后,才悠悠开口。 “从今日起,尔等皆是驼城甲士,与我互为袍泽,驼城今后的发展还需仰仗诸位,快快起来吧。” “谨遵大人令!”眾人整齐地磕下头颅,然后才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站起身。 看著包不住大牙的二十五名甲士,丁安笑了笑,他第一次炼出真气时也是这般激动,等修炼的苦吃多了就好了。 在屋里暖了会身子,老五那边也熬好了一大锅肉粥。 朝著门外喊了几声,老四终於收刀回来,但进屋后却是一言不发,身上带著一股凌冽的锋锐,坐在炉火旁喝著厚得能插住筷子的肉粥。 昨日经过了一场大战,又一夜没睡,现在被暖意包裹,困得人直打哈欠。 但他们还不能睡,寒潮不知道持续多久,机会难得不能浪费,熬著也得继续! 吃饱之后,借著消食的时间,丁安几人躺在地上眯了一会,然后再次开始了修炼。 至於那些甲士,丁安將基础的修炼方法和行气图传授眾人,使其不必再像他们那般无头苍蝇似的修炼。 同时,他兑现承诺,给了那些甲士一人一把骨晶,只要炼化完毕,定能熟练掌握体內的武道真气。 只待寒潮过去,便可直取黑石寨! 第42章 拿下黑石寨 这次寒潮持续了两天半,等第三天早晨重新看见太阳,丁安脸上还带著不舍,不知道下次这么好的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烈虎玄身罡气已包裹了整条左臂,直至肩胛。 这两天,趁著休息的时间,他还將那块莹白骨片缝入內甲,使其彻底变成了一块护心镜。 至於套在外边的锁甲,经过石虎一战已被打坏,以后也不再需要凡铁甲冑护体,乾脆脱下来送给了李山,后者被感动得头都差点磕破。 “兄弟们,上马!” 丁安掐指发出哨音,枣红马踢踏著欢快的步伐而来,这两天被关在屋里,除了餵草的时候都没见过光亮,终於又可以欢乐奔腾,马嘶声都带著轻快。 突然,它愣住了,因为它还没有奔至主人身边,主人却已骑上一匹金鬃马扬长而去。 “吁——!” …… 地上一尺高的积雪还未开始融化,马蹄下不断发出“嘎吱”的响声,天地之间白得晃眼。 不知道积雪下会不会有土坑,一行人的速度並不快。 这次仍然是倾巢而出,老三的伤还没好,本来应该在家静养,但他坚持跟来,师爷朱成一看就剩自己一个人,不敢独自留下,只能硬著头皮跟来。 老四面无表情的骑在马上,双手都未拉韁绳,只摩挲著腰间的刀柄,那双粗糙的大手经过他这几天的折腾已经满是冻疮。 寒潮过去,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烈虎玄身罡气,丁安略微有些疑惑,隱隱感到老四应该在干一件大事。 他轻拉韁绳降下速度,跟老四齐头並进,“这几天忙什么呢?” “研究一门刀法。”老四淡淡开口,像是回答“吃过了”一般隨意。 “刀法?武学刀法?” “嗯。” ? 丁安脑袋顶上冒出一个问號,老四总是能淡淡地说出让人心寒的话。 “练得怎么样了?”作为大哥,丁安很快释然,並决定直接抄老四的作业。 “太粗浅,只练成了三刀。”老四眉目间带著淡淡的懊恼。 “有功夫了教教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完善完善。”丁安云淡风轻地说道。 “大哥,你这吹牛皮的本事现在已经超过我了。”老二齜著一口大白牙凑了过来,“你要是有本事帮老四完善刀法,我给你洗一个月袜儿。” “行!我都给你攒著。” 虽然眾人速度不快,但距离那黑石寨本就不过三十余里,半个时辰足以到达。 很快那座形如马蹄的黑岩山就到了眼前,眾人也收起了脸上的隨性。 就算是拥有更强的力量也绝对不能大意,这是丁安教给甲士们的第一个道理。 “大哥,这峡谷里怎么一点积雪也没有?” 一入峡谷老三便发现了异常,外面冰天雪地,这里却只结了一层寒霜,实在太怪异。 “嗬~倒是有几个匪兵。”头铁的老二走在最前面,一下就发现了拐角处的几具尸体。 尸体已经被扒光,头也被割下,赤裸的身体上带著箭伤和刀伤,伤口还未腐烂,显然还没死多久。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声音中带著淡淡惊讶:“內斗了?” 丁安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一个可能。 然后他突然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狼皮包袱,“看来这东西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了。” 黑石寨已近在眼前,丁安轻夹胯下战马,马蹄踢踏向前,很快就引起了寨中哨楼的注意。 “看,是大当家的金鬃马!大当家回来了!”哨楼中的匪兵惊呼出声,旋即敲响铜锣,呼唤寨中匪兵出来相迎。 很快城头上便围了大批匪兵。 大当家单枪匹马出去,第一晚寨中匪兵无一担心,都盼望著大当家取下敌人首级后,他们能大肆庆祝一番,不必再担心触怒大当家而身死。 到了第二晚,匪兵中自然生出蜚语,但各堂头目认为是寒潮阻挡,大当家难以返回,暂在驼城住下,並將蜚语者斩首示眾以镇人心。 到了第三晚,匪兵中非议更甚,各堂口的头目也开始为了爭夺交椅暗斗,不少匪兵都想拔香头子,但有寒潮在外阻拦,敢有行动者皆身首异处。 现在大当家回来了,纷乱终於结束了!又可以吃香喝辣了! “等等,为什么后面跟的还有人?” “不对,身形也不像,那不是大当家!” 丁安將马骑得很慢,马蹄的踢踏声在峡谷中悠响,像是数著心跳的鼓点,带著孤军深入的压迫感。 “不是大当家!为什么他骑著金鬃马?” “是敌人,快!准备放箭!” 这时,丁安开口了,他將手中拎著的东西高高举起,真气蕴於胸腔,发出中气十足的呼喝。 “寨中匪眾听著!我乃驼城城令朱成,匪首黑心虎已经伏诛,速开寨门受降,可免尔等一死,敢有貽误,大军顷刻压境,寨中生灵一个不留!” “看!他手上拿的是大当家的头!”看清了丁安手中之物后,眾匪兵被嚇得亡魂皆冒。 “大……大当家真的死了,投降,我们快投降。”一名匪兵满脸恐慌地抱著脑袋,难以接受现实。 噗嗤! 血红长刀突然刺透匪兵胸膛,站在他身后头目缓缓抽回弯刀,抬脚一踹,將那失去生命的匪兵踹下城头。 匪兵头目带著浓浓戾气的眼睛朝其余匪兵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接著伸出舌头从手中长刀舔下一口血,粗哑的声音犹如破洞的风箱。 “再敢言降者就是这个下场!” 而后,他转过身看向城下丁安,狞笑一声,“即日起,我便是这黑石寨的当家,朱成!记住你爷爷的名字,我叫——” 丁安眉头一皱,低估这帮匪寇了,没想到他们凝聚力还挺强。 岂料,下一刻丁安便看到了他也没料到的一幕:那匪兵头目正要报出自己的名讳,围在他身后的匪兵突然一拥而上,一把將他推下了城头。 “啊!” 匪兵头目自二十余米高的城头跌落,哀嚎著坠入寨门前的护寨沟中,砸在冻得结实的冰面上,迸射出一片脑浆。 接著,又一名匪兵头目站上城头,语气諂媚地朝丁安喊道:“朱城令,有事好商量,不必劳烦大军。” 丁安笑了笑,旋即拉开胳膊猛地一甩,手中之物如一颗掉渣的流星直射城头,“收好这颗狗头,速开寨门!” 那头目捡起人头一看,瞬间被石虎狰狞的面容嚇得面无血色,身旁匪兵猛吸一口凉气,“大当家死的好惨!” 匪兵头目冷哼一声,剜了他一眼,“还叫大当家?要不让你去陪陪他?” 那匪兵瞬间缩起了脖子。 下一瞬,一颗圆滚滚从城头丟下,那匪兵头目諂媚的声音再次传来,“朱城令,你刚才所说的可是真的?若是我打开寨门,你真能饶我等性命?” 丁安一勒韁绳,胯下金鬃马直立而起,“大晋朝堂以信义治天下,我朱成愿指此天泉河为誓,绝不虚言!” 第43章 左边更適合驼城 跟在后面的李山麾下的几名甲士面面相覷,低声议论,“城令真要放过这帮十恶不赦的匪寇?” “住口!”李山转过头,冷声低喝,“再敢妄议军令,军法处置!” 这帮手下人太缺管教,看看旁边这些弟兄们,对城令大人的话哪有半分质疑。 那几名甲士连忙噤声。 黑石寨城头上经过一番骚动之后,那名头目统一眾意。 “弟兄们,三位当家全部归天,我们能苟活一命已是难得,速开寨门,迎接朱城令进寨,莫要貽误。” 吭吭吭…… 寨门绞盘转动,放下吊桥式城门。 “驾!” 丁安一声令下,眾人纵马疾驰。 经过吊桥时,老二、老四各自一边,手中钢刀一甩,顺手便將吊桥铁链砍断。 眾匪已从城头下来,一见丁安进寨连忙围了上去。 “反了是吧,滚后面去!” 匪兵头目推开抢在他前面的人,搓著手一路小跑地奔向丁安,脸上諂媚地笑著。 “大人果然是英明神武、气度非凡,黑石寨那三条老狗能死在大人的手上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作恶多端,我们也深受其害,早已不愿与其同流合污。 大人救我们於水火之中,我们今后必痛改前非,还要为大人修一座庙堂,日日香火叩拜……” 丁安抬手打断,蔑了眼他手里的刀,淡淡下令:“通知所有人,寨中广场集合,不必著甲。” 匪兵头目脸上笑容一僵,嘴角抽搐两下,“不知大人叫人集合要做何事?” “我做什么事还需要向你匯报吗?”丁安目视前方,语气中带著漠然的寒意。 匪兵头目紧了紧手上的刀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大人难道是要出尔……” 他话刚说了一半,一道明亮白光倏然闪过,在他脖颈留下一条细细血线。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丁安手腕轻轻一抖,手中长刀微颤,粘在刀刃上的殷红瞬间化为四散的血珠,溅在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匪兵脸上。 噗通! 匪兵头目脖子一歪,轰然倒地。 丁安厉声一喝:“广场集合!敢执刀兵者,格杀勿论!” 这一声以真气震盪发出,仿佛镇魂的洪钟,震得一眾匪兵汗毛根根竖起,瞳孔不自主收缩。 后方甲士立即响应,钉铁劲弩稳稳架起,鋥亮钢刀噌噌出鞘。 见此架势,眾匪兵脸色刷的一白,心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完了…… 反抗吗? 当家的都死光了,头目更是一刀一个,后面还有大军,他们拿什么反抗? 一名匪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小的愿为徭役偿还往日罪孽,求大人开恩饶命。” 其余匪兵眼前一亮,服徭役总比死了强,只要活著就有盼头。 又是十几人跪倒,接著便似开花一般扩散开来,“小的甘当徭役赎罪。” 丁安知道不能將人逼得太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若是真把这帮匪兵逼急了,他们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今寨门已开,这些匪兵不过待宰鱼肉而已,不必急於一时,况且……眼下驼城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们所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过…… 丁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匪兵。 这些匪寇就像是长满毛刺的棍子,用起来难免扎手。 “把人都叫出来吧,到广场集合,不要再让我说第四遍。” “是…是!快……叫人!” 骚动自寨门处向里扩散,整座城寨都被震动,不消片刻,人便全部挤在了回形城寨最中央的广场。 面黄肌瘦的奴隶、遍体鳞伤的肉票、失了魂的匪兵乌泱泱挤成一片。 “分列两边。” 丁安已提前授意,入了黑石寨,身上气息无需掩饰,全力催动,三十余人雁形排开,摄人的气势如拍浪般笼罩一眾匪兵,本就提心弔胆的他们哪敢怠慢。 等人全部站好,丁安一看,左边是底层的奴隶和能爆金幣的肉票,右边是贪婪无度的匪寇。 不过右边的匪寇只有百余数,显然有不少混进了左边。 就知道不会这么老实…… 丁安笑了笑,想破开这局面可太简单了。 他走到一眾匪兵面前,淡淡开口:“供出同伙者可减免罪责。” 此话一出,另一侧的人群瞬间便涌起一阵骚动,不少人都缩著脖子躲到別人身后,他们可太清楚自己那帮讲义气的好兄弟了。 果然,匪眾那边立刻就有人跳了出来。 “大狗,別躲了,过来陪著兄弟吧。” “戴老四,我看见你了,平常不是勇的很吗?” “狗蛋,平常说的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当起缩头乌龟了?” 被点出来的人纷纷脸色涨红、目眥欲裂,看著往日称兄道弟之人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 “我入你老母,唐二狗。” 被揭穿的戴老四满脸煞气地冲向將他点出之人,二人瞬间撕打到一块,挖眼睛、咬耳朵、踢裤襠无所不用。 过了整整一刻骚动才平息,而右边的匪兵已增加到三百余数。 “没有了?”丁安咂了咂嘴,有种好戏落幕后的意犹未尽。 “有!还有人藏著,就是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丁安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现在筛除了左边的匪寇,他们的数量还是远超右边,奴隶和肉票加起来竟有五百余人。 他转头来到左边,两边都是可以为驼城带来发展的劳动力,但他更倾向於左边。 虽然他们看起来面黄肌瘦,没有右边那边有力气,用来建设时的速度没那么快,但他们更老实,也更容易满足。 左边眾人的眼神中带著恐惧和不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每个人都蓬头垢面,身上穿著单薄的衣物,也不知道是怎么扛过这次寒潮的。 “我乃驼城城令,黑石寨三名匪首皆已被我诛灭,今日大破黑石寨便是来解救你们出去,你们不必惊慌、不必害怕。”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带著不可置信的惊讶,不敢相信他们还有被救出去的那一天。 接著眾人齐齐跪倒,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口中更是发出哭天抢地的慟哭,无一人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丁安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等哭声渐小后,伸手在人群中连点,指著几个眼睛里还能看见点光的。 “你们几个去拿钥匙,把所有人身上的镣銬都脱下来,戴到对面那些土匪的身上,再把他们的皮袄扒下来穿上。” 眾人这才后知后觉,哗啦一下动了起来,朝著丁安不住叩拜,“谢大人,谢大人……” “好了!”丁安抬手打断,“还能动的就跟著去帮忙。” 第44章 直接搬空 趁著眾人解镣銬的这个功夫,丁安在匪寨各处逛了起来。 黑石寨光是占地面积就有千余平方,回形城寨內外两寨均有五层,寨中建筑大都是木架结构,寨子还有后门,但尽头是条死路,只有地下的河道或可逃生,现在也被冻了个结实。 若无这匪寨,此处也算是山清水秀之地,在西域极是难得。 黑石寨也是將这片地方利用的够好,寨后的空地养有猪牛十余头、鸡鸭百余只,乍一看丁安还以为自己到了繁华市集。 “这得劫掠多少人家才能有此良足物资,怪不得能在此雄踞。” 丁安竟还有一丝小小的羡慕,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建立城寨的想法,但是他知道一旦建立城寨,有了根据地,草寇之流必然墮落,他也难保本心不失,便就此作罢。 “可惜了……地方太小。” 寨就是寨,发展上限太低,而今只能化为驼城发展的养料。 丁安已经决定,拆了此处城寨,將一应物资全部运回驼城,在最短的时间內提升驼城的规模。 广场上,所有奴隶和人质已经全被解放,之前趁乱躲起来的一些也跑了出来,人数已超过六百。 见丁安回来,他们连忙跪倒,口中不断感念他的大恩大德。 丁安最討厌这个场面,挥挥手道:“站起来!还有力气的话就去把仓库中的物资给搬出来,我要一一点验。” 灰头土脸的眾人相互对视一眼,果然不论哪里的官爷都是这般作態,根本不顾人的死活,救我们不过顺手而为罢了。 这样想著他们更加不敢怠慢,除了几个身上带伤动都快动不了的,全都忙活了起来,包括那些衣不蔽体、浑身淤青的女奴隶。 丁安看了眼已经带上镣銬的匪兵,这帮土匪各个膀大腰圆,一看平常就没少吃。 “你们也去帮忙。” “是…是…” 匪兵们不敢怠慢,听话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其中几个胳膊上绑著黄巾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凶光。 上了这直娘贼的当,哪里有什么大军,装腔作势罢了。 哼! 这可是我们的地盘,待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正要聚到一起,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几个,分开干活!” 老三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中劲弩,破空箭矢“鏗”地刺在几人中间。 “好嘞爷!” 还未来得及图谋的大计瞬间破灭。 寨中共有四座仓库,分设在不同的角落,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四散。 “老二,你带几个人去把军械库把住。” 丁安指著寨子正北的虎啸堂,军械库就在虎啸堂的后方,控制了军械库,这帮土匪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老五,你带几个人去伙房煮几锅厚粥。” “老三,你带几个人守住那座箭塔。”丁安指了指那座可以俯瞰整座广场的箭塔。 “李山你带著你的人在各个库房间巡游,別生了乱子。” “老四你去寨门下面守著,別被人钻空逃了,其他人原地待命。” “老七你跟著师爷一起记帐,把搬出来的东西都统计清楚咯。” 每个人都被安排了工作,只剩下一个老六,他抠了抠脑门,“大哥,要不我带人搜一下?应该还有人藏在房间里。” 丁安抬手否决,“不用,咱们人少,又不了解房间布局,贸然搜索的话容易中埋伏。” “那……藏起来的那些怎么办?” 丁安笑了笑,“等我们把整座城寨都拆了,他们自然会出来。” 老六一愣,“还得是大哥会过日子。” 一个时辰过去。 堆在广场上的物资越来越多,看得人眼睛都快直了。 这黑石寨可真富裕! 精米九十五袋、粳米六百零三袋、麵粉八百零四袋、细盐……这些数字还在不断往上升。 期间,有几个匪兵偷偷摸到了马厩,想趁乱逃出城寨,在寨门口被老四一人两刀砍成四份。 老五那边已经熬好了粥,丁安检查了一下,可以插住筷子,接著他敲了敲手中捡来的铜锣,亮耳的声音瞬间传遍整座城寨。 “把手里的活儿放下,先吃饭吧。” 累得浑身是汗的奴隶们不敢相信,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吃饭?那锅里的饭不是官爷们自己吃的吗?他们哪里有资格吃那等好饭。 那些身上沾著血污的人质更是浑身颤抖,终於能吃点人吃的了! 那些土匪为了能从他们身上榨出来更多的钱財,那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些日子他们是把这辈子的苦都给吃了。 而那些土匪则是绽放出狰狞的笑容,直接撂下手里搬著的麻袋,饿狼般扑向那几口大锅。 突然,一名手持双刀的汉子挡在了他们面前,鋥亮的刀刃上还染著他们同伙的血。 接著,那名带著和善笑容的城令走了过来,“干活的时候一个个磨磨唧唧,吃饭倒是积极得很。” 说完,丁安从后腰取下摸来的皮鞭。 啪! “回去,干活!” 被抽的皮开肉绽的匪兵齜著牙,怒骂道:“凭什么不给老子吃饭,我入你……呃!” 囂张跋扈惯了的匪兵经过一个时辰的劳作,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有用刀才能让他们保持清醒。 老四缓缓抽出卡在匪兵头颅的钢刀,伤口却不见一滴血流出,只有附著在刀刃上红白相间的液体代表著一条生命的消逝。 “你……你……”跟著出来的几名匪兵喉咙连连滚动,最后用一口唾沫將自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他们的撤回的速度还是慢了,箭塔之上架著的劲弩已经击发。 噗!噗…… 只是一转眼又是七名匪兵倒地,流出的血瞬间染红一片。 其余匪兵敢怒不敢言,看向丁安的眼神满是怨毒。 丁安挥动手中皮鞭,一鞭下去,他们的眼神重新恢復清澈。 转身看著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奴隶,丁安淡淡道:“愣著干什么?吃饭。”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丟下了手里沉甸甸的麻袋,踉蹌著奔向那几口大锅。 黑石寨中的条件可比驼城好多了,至少不用为了厨具发愁,四口大锅,八柄大勺,六百个人的长龙飞速变短。 奴隶们捧著碗,颤抖著喝著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美味,他们从出生就是奴隶,这个身份会伴隨他们一生,不论是在城里还在是匪寨。 他们头一次知道。 原来……人吃的食物……这么好吃…… 第45章 接下来是血流成河 要搬空整座城寨的工作量可不小,眾人吃过饭后忙起来继续干,这次明显积极了许多。 不论对谁,肚囊中的充实和精神上的满足,都是提高效率最好的方式。 至於那边消极怠工的匪兵,丁安则会適时送上皮鞭提醒他们去干活。 四座库房里各种物资都有,除了最基础的粮草,还有皮革、帐篷、玉石、丝绸、金银、珠宝……琳琅满目。 看著堆在面前的值钱货,丁安微微皱眉,“怎么感觉这些土匪掠来的东西都不用呢?是囤货党吗?” 想到石虎身上那块令牌,他大概猜到一种可能——石虎是在替別人敛財。 “那倒是便宜我了。” 至於背后之人可能的报復,从石虎死的时候就已经註定,要解决这个隱患只有一个方法——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一直忙活到午饭,四个仓库终於搬空,整个广场都被堆满。 接过朱成递来的清单,丁安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没过过这么富裕的日子! 午时一过,五十几架驮车一字排好,沉甸甸的货物令人欣喜。 匪寨中有一百五十匹膘肥体壮的良马,这都是经过这些土匪精挑细选过的,拉起货来都是好种。 猪牛鸡鸭被人围成的圈圈在中间,六百余人的运送队挤满了整个峡谷,中间结冻的河面上都站著人。 丁安站在浩大的运输队前,发出中气十足地呼喊: “诸位,现在我便派人送大家到驼城,等到了驼城后我会妥善安置大家。 愿留在驼城安家的,我会让你们过上人应该过的生活,那些被匪寇掳来的,我也会派人通知家里接你们回去。 路上每个人都看好自己手上的物资,不要掉队,更不要做傻事,外边积雪未消还有野狼、罗剎出没,小心保全性命。” 那些人质一听终於可以回家,眼睛里都闪著泪珠,这位城令真是个好人吶,回去一定让家里好生报答,是给钱粮还是给美人呢? 连吃了两顿饱饭的奴隶更是激动地浑身颤抖,有些甚至尝试著偷偷直起自己的腰,人应该过的生活?是每天都可以吃这样的饭吗? 该说的都说完了,相信这些人应该不会犯傻逃跑,丁安又將李山叫了过来。 “李山,你带人先护送他们回驼城,把土屋全部腾空当库房,物资全部典清入库,然后把南北两边封住,中间改造成兽圈。 再把那些帐篷搭起来,接下来很长时间都要睡帐篷了,记得躲著点那些蜈蚣。” 李山一听,任务很是艰巨啊,旋即一拍胸口,“请大人放心,李山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这六百多人可交到你手上了,照顾好他们,要是少了一个,拿你是问!” 知道这个任务很艰巨,但是现在就这个条件,没办法。 李山带著甲士离去,寨中只剩下丁安七人和那些土匪……不对,还有一位……他的便宜师爷。 丁安看了眼缩在角落的朱成,这位师爷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师爷,过来躲到我的身后。” 朱成点点头,忙不迭地低头钻到丁安身后。 至於他为什么不回驼城,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驼城已经不再是那一小撮人,他作为最有可能泄露丁安真实身份的人,在找到办法逃离前,保证自己不要离开丁安的掌控才是安全的。 安置好了朱成,丁安转过身,带著和善的笑容看向那些匪兵,“诸位,继续干活吧。” “啊?东西都搬光了,还有什么活儿要干?” 那几个小头目咬牙切齿地盯著丁安,恨不得吃他的肉寢他的皮。 丁安摊摊手,“当然有,接下来还需要麻烦你们把这寨子拆了,这些木料、石料我也要,还有那些榫钉、扎绳儘量別弄坏。” 匪兵头目啐了一口,“小白脸,你別欺人太甚了!我们三百多人还会怕你们七个?” 见丁安竟然將人全部撤走,只留下这么几个鸟人,匪兵们不再压抑心中的戾气。 自从来了这黑石寨,他们何时吃过这种苦,干活?那活是老爷们儿该乾的吗? “一个小白脸、一个独眼龙、一个病秧鬼、一个矮子、一个胖子、一个毛头小子、一个瘦猴,还有一个小老头,今天就送你们见阎王!” 丁安摩拳擦掌,“难不成你们是想试试在我真气耗尽前能否杀光你们?” “唐哥別衝动,咱们手无寸铁,如何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他们肯定是和三位当家一样的武者。”身后被嚇坏的匪兵劝道。 匪兵头目唐二狗吐出一口浓痰,“放屁!他们身上根本没有那三条死狗身上的凶气,是个屁的武者。” 接著,他掐指放在嘴里,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锐哨音。 一直静悄悄的突然寨楼动了,噔噔噔的脚步声四处响动。 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四十几名匪兵从不同房间探出,“弟兄们不要怕,跟他们拼了!咱们杀出去!拿好这些傢伙儿。” 说著,这些冒出来的匪兵开始向下拋出各式兵刃,显然是蓄谋已久。 “我就说那军械库里的武器怎么那么少,原来都藏起来了。”老二舔舔嘴唇,他並不厌恶与人廝杀,尤其是砍自己的老同行。 见到冒出来的匪兵,丁安还有些欣喜,这至少说明寨子里没有地道之类的逃生通道。 “哈!洗乾净脖子等死吧你们。” 地上的匪兵飞奔向那些插在地上的兵刃,就连刚才那几个劝说的匪兵也撕下偽装,捡起地上的武器后狞笑著挥舞起来。 “嗐——”丁安长嘆一声,看了眼其他六人,“看来剩下的大活得我们自己干了。” 说完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说道:“动手吧,看最后能不能留下来几个脑子清醒的。” 从送走了运输队开始,丁安七人就一直站在內寨的大门下,这里能防御顶上的暗箭,也能减少接敌面积,避免被围。 虽然他们皆有武道真气,但这並不能使他们虎入羊群般衝进去屠杀,蚁多咬死象,以他们目前的境界,还不够直接无视蚂蚁。 “弟兄们,杀啊!” 拿到兵器后,那几个头目如嗑了蓝色药丸的中年男人,瞬间来了自信。 他们怒吼著號召弟兄们往前冲。 寨门的位置不过四米宽,丁安他们也没直接堵死,不然不好发挥,由他带著老二老四老六先迎接衝击,老三老五老七在后面待命。 朱成抱头蹲在地上,死死捂著耳朵,完了,一座城寨要沦陷了。 第46章 姓唐的果然识时务 丁安率先动手,充盈全身九成的磅礴真气全力鼓动,藉由左臂的烈虎玄身罡气加持,左臂悍然横扫而出。 这一击如崑崙大兽甩动长鼻,带起隆隆之声,轰然砸在迎面而来的匪兵身上。 对面手上的刀刃还未来得及劈下,胸膛已被一股难以抵御的巨力轰塌,破碎的臟腑瞬间迸出满腔的鲜血。 但他们还未来得及將这口血喷出,便已如被踢飞的蹴鞠般倒飞出去,连带著后面涌来的人潮都被透体而出的巨力震得短暂窒气。 “唔啊——!” 人潮前端的匪兵发出绝望的呼喊,双脚交错蹬地,试图阻止队伍前进的步伐,但人潮的力量不是几个人就能抵得住的。 “冲!给我杀!杀光他们,把东西再抢回来,以后我们就是城寨的主人,可以作威作福、尽情享乐!” 那几个聚在一起的小头目振臂高呼,不断振奋匪兵们的精神。 他们当然知道比拼个人实力匪兵们绝对不是丁安他们的对手,他们想要的是靠人潮之力將七人挤出寨门,然后围上去慢慢绞杀。 被丁安那一击命中的匪兵已经没了动静,但他们的尸体也没有被浪费,成为了后面『好兄弟』的人肉盾牌。 敌人的意图很明显,七人均能看得出来,丁安正要再来一击,彻底击溃匪兵们的冲势,老四突然开口。 “让我试试。” 丁安眼前一亮,可以看到老四新悟到的刀法了,不知道这刀法的威力如何。 匪兵们推著人肉盾牌再次压上来,老四眼中涌起一道寒芒,眸光中似乎带著冻结血液的温度。 他攥紧手中刀柄,右手横著一划,刀刃骤然喷出尺长刀芒,面对这帮凡夫,那刀芒就像是划过空气一般隨意,毫无停滯! 刚衝过来的匪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突然一凉,好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紧接著就连天地都倒转过来。 我…就这么…死了? 人潮已经形成,尤其是丁安几人躲在寨门下,后面的匪兵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仍不停喊杀。 那几人的尸体还未倒地便被推著继续前进。 汹涌的人潮不停,老四的刀也未停。 一共三刀,还有两刀! 第二刀,他左手握刀上挑,在身前划出一条笔直的刀光,刃上刀芒竟一分为三,带著势如破竹的气势將匪兵竖著劈成两半。 第三刀,环首刀刀刃猛烈颤动,轨跡急剧变换,如谱画星图般在身前舞动,每一个拐点都代表著一条生命的消逝。 三刀不同形但同意,皆带著寒潮的寒煞中那股凛冽气势,被刀刃撕开的伤口仿佛被冻结,直到老四收刀,鲜血才猛然迸射而出,如红云炸碎,在场人无一倖免,皆被喷了满身。 人潮瞬间定住,脸上冰凉的鲜血唤醒了他们的理智。 无法抗衡! 鸿沟般的差距! 一如面对石虎惩戒时的绝望瞬间笼罩在匪兵心头。 不过才过了几息时间,倒下的尸体已经堵住了寨门。 殷红的鲜血汩汩流下,在地上摊开后匯聚成一条血河,缓缓流向寨门。 “不…我不要死!”目露绝望的匪兵裤襠突然一湿。 前面的哪里是人,是杀神,而且……那杀神般的人物还不止一位! “上啊!给我杀!” 后方的几个小头目还在呼喊,但匪兵们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子。 噹啷……! 铁器砸在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匪兵丟下武器踉蹌后退,喉头不断滚动,却一点口水都挤不出来。 丁安踩著地上的残肢断臂,隨手从尸体上扯了块碎布擦了擦手,“还要再试试吗?我的真气还有很多哦。” “魔鬼……他们是魔鬼!”彻底没了反抗之心的匪兵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这一刻他们对丁安的恐惧已经超过了石虎。 几个小头目也慌了,没有这些匪兵替他们卖命,他们如何是那几人的对手?! 浑身的血污並未对丁安造成什么影响,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他已经有些麻木,至少这些匪寇身上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臭味,比罗剎要好。 他擦完了手又继续擦自己的刀,眼睛却紧盯著前面的匪眾,“现在愿意去干活了吗?” “愿意!愿意……”看著这几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匪眾一刻都不想多待,连滚带爬地滚上了楼。 几个小头目还要趁乱混入人群,却听到一声平淡的招呼,“你们几个过来。” 他们目光躲闪不愿面对,眼角余光却瞄见几架闪著寒光的劲弩。 “別……別杀我。” 他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又膝行著爬向丁安,“饶命,大人饶命啊!” 五个头目爬到丁安面前不断磕头,同时伸出手猛抽自己耳光,“几位爷爷,我错了……” “抬起头来。” 五人不敢违逆,连忙抬起头,露出一张张嚇得煞白的脸。 丁安微闔双目,眼中带著淡漠,声音含著冷厉,“你们想活命就这么不懂规矩吗?” 五人愣了两秒,旋即才反应过来,忙磕头应答:“我藏的有二百两银子,您饶了我,银子都给您。” “我藏了一颗夜明珠,求大人给条生路。” 几人爭先恐后地报出自己的私藏,丁安脸上的淡漠却一丝不变,“就这?” “我知道石虎的宝库在哪,饶我一命,我带您去。” 看丁安对那些財宝没有表露出兴趣,唐二狗迅速猜出了丁安的所图——他想要大当家的灵物! 终於听到了想要的惊喜,丁安抬起眼皮,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你们几个呢?” “这……”另外四人面露难色。 丁安点点头,“看来只有你知道咯,说出来吧,宝库在哪?” 唐二狗咬了咬牙,冷笑一声,“我要是这么说出来,那还有命活吗?” “嗯——?”丁安沉吟一声。 唐二狗身旁之人的脑袋突然如西瓜般被劈成两半。 老二抽回钢刀,有些心疼地用拇指肚摩挲著刀刃上的豁口,“这傢伙的骨头还挺硬,刀都给我崩了个口子。” 唐二狗冷哼一声,“几位爷可別用这种手段嚇唬我,我也不是嚇大的,不能保住我的命,那宝库的位置我是不会说的。” “你是觉得拿捏住我了?想要携宝谈判?”丁安点点头,语气中带上一丝称讚,“希望你能扛得住拷问。” 说完,他给老二递了个眼色,后者拎著唐二狗的脖领,叫上老五和老七,隨便找了个房间便钻了进去。 第47章 山根土,善后 城寨中不断传出唐二狗悽厉的哀嚎,如一阵阵兴奋剂扎进那些匪兵的身体。 拆城寨是个危险的活,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出现雪崩式的坍塌。 才刚过两刻时间,头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十几根滚木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將石板砸得崩裂。 同时还有一连串只叫出来一半的惨叫声,跟著几坨肉泥坠落。 丁安嘆了口气,“笨手笨脚的,这下肯定弄坏了不少木头。” 又过了一会,老二拎著唐二狗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后者脸色煞白地捂著裤襠,额头不断冒著虚汗。 老二咧了咧嘴,“搞定了,有密道。” 丁安点点头,“嗯,走吧,先出去,这么危险的工地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隨后推开一个房间门,“师爷,走啦。” 脸色煞白的朱成颤抖著身子,扶著墙两步一跌地走了出来,“结束啦?” “出去等著吧,这里太危险,万一出点意外,你这小身板扛不住。” 朱成连连点头,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甚至有些后悔没跟著回驼城,说不定路上有机会逃走呢。 几人出了城寨还没走远,又是几声轰隆巨响夹杂著人的哀嚎,这次整座城寨都明显矮了一截……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日头斜过山崖,峡谷中变得漆黑,黑石寨终於在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隆声中成了一片废墟。 盪起的滚滚烟尘之中,仅剩的十余名匪兵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大人,城寨已经拆了,可以饶我们一命了吗?” 丁安点点头,“把东西都好好收拾收拾,归拢好,明天等人来搬,干完之后你们就自由了。” 匪兵中的小头目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也像是挖苦,“朱大人,您的话还能信吗?” 丁安脸色一黯,斜了他一眼,冷冷道:“怎么?你觉得我朱成是言而无信之人?” 那匪兵像是认命了一般,发出一声重重的嘆息,什么话也没说,转头带著几个手下回去继续干活。 “走吧,我们去看看石虎还有什么好东西。”丁安踹了一脚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二狗,“带路。” 唐二狗捂著裤襠艰难地爬起,“跟我来。” 密道的位置算得上隱蔽,就在北侧的山崖脚下,外边用来掩饰的东西更是一绝——石虎专用的茅厕。 “这……石虎口味还挺独特的。”丁安满脸黑线。 “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那老狗每次如厕的时间都特別长,我就忍不住好奇藏起来偷窥了一回,正好瞧见了他打开密道。”唐二狗发出像捏著嗓子说话的尖细嗓音。 拆掉茅厕的墙板,后面就是一个一人高的洞口,眾人举著火把忍著骚臭味钻了进去。 地道並不长,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堵光禿禿的石墙,两边还放著两个熄灭的油灯。 “怎么开门?”老二在唐二狗的屁股上猛地一拍,后者立马发出便秘般的“呃呃”声,双腿直接拧成麻花。 “我……没进来过,不……不知道。”唐二狗脸色涨红,豆大的冷汗不断滚落。 丁安也学著老二的样子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出去监工去吧,要是跑了一个,拿你试问!” 唐二狗扶著墙艰难地爬了出去,至於逃跑,他这个状態让他跑也不敢跑。 “大哥,让我把门砸开!”老二挥舞著拳头便要硬撼石墙,这几天他的进境也算不错,烈虎玄身罡气已经覆盖了双拳。 “不必,这钥匙不是很明显吗?”丁安指著侧边油灯下的一个凹槽,上面的形状是一个向內凹陷的狰狞兽首。 丁安掏出从石虎身上缴获来的令牌,往那凹槽里面一扣,令牌突然发出一道血光,整座石墙都跟著震动起来,一座不足二十平米的石室显露而出。 石室本就不大,还空荡荡的,看得丁安心头一沉。 完了,白忙活一场。 他黑著脸走进石室,將屋里翻遍了,除了一个马槽一样的花盆外,竟然什么都没翻出来。 丁安满脸失望,“这么穷?” 老二翻了翻花盆里的土,“大哥,这花盆里的土好像有灵性。” 这一点丁安找到花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摊摊手,“我知道,但人总不能吃土吧?” 这时朱成突然出声:“这不是普通的土。” “哦?师爷有何高见?”丁安脸上的惊喜一下跳了出来,还得是京爷见识广! 朱成趴在花盆上仔细观察了好一会,还捏出来一小撮尝了尝,旋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真的是山根土!” 山根土?这名字一听就不同寻常! 丁安搭住朱成的肩膀,“这次你不会再不知道这玩意的作用了吧?” 朱成脸上带著狂喜,“知道,当然知道,山根土是灵土,种什么得什么,而且生长速度加快,要是用灵物滋养,还能增长壮大。” “你怎么知道的?”老三在一旁淡淡地泼上了一瓢冷水。 朱成咳嗽一声,脸上带起一抹骄傲,“朱某不才,家中便有一块山根土,乃是家父偶得,靠此物曾攒下偌大家业。” 说完后他突然顿了一下,“不过……这山根土的味道不对,缺了清香,反而臭臭的。” 老二嘿地笑出了声,“不会是施了肥吧?” “呸呸……”朱成连吐几口唾沫,还拿袖子不停擦拭自己的舌头。 “不是施肥的问题。”丁安发现了异样,从身上取出一发烫的硬物,“是这山根土中有煞气!” “煞气?”朱成这下“呸”的更加厉害,恨不得把舌头拔下来洗洗。 “这山根土难道连煞气都能种?”丁安微微皱眉,將手插进山根土中细细翻找,指尖突然一凉,从土里掏出了一颗粘著烂肉的骷髏头。 “噫——”原来是这样种的,丁安嫌弃不已,丟掉发臭骷髏头后疯狂甩手,然后又在裤子上一阵猛蹭。 “呕——!”朱成翻著白眼,恨不得將五臟六腑给吐出来。 擦乾净了手,丁安看著花盆中的山根土突然笑了笑,“呵~石虎这傢伙也不老实啊,有这种好东西也不上交。” “老二,搬走!” 出了密室,那些土匪真的一个都没跑,倒是有几个搬东西的时候造成了二次塌方,又砸死了几个,现在算上唐二狗只剩下七个。 “大哥,他们怎么处理?”老二低声徵求。 丁安撇了他一眼,“还用问我吗?” 第48章 你会不会画饼? 驼城,忙活了一下午,终於是把几个房间收拾好,东西都归置入库,南北两边也封住改造成兽圈。 “算是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啦。”李山擦了擦头上的汗,“接下来就该搭帐篷了,不然晚上都没地方睡觉。” 六百余人围在一块,一个累趴了的人质嘆息一声,“还以为驼城发展起来了,原来还是这个鸟样。” 另一个人质脸上却带著笑意,“此言差矣,朋友,就是驼城没发展起来,我们才更好报答救命之恩吶。” 旁边立刻有一人附和,“我看那城令像是个人物,驼城这次说不定真能发展起来,当早做投资。” 这时一个鹰鉤鼻男人挤了过来,“几位朋友,终於逃出那匪寨了,经此一难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日后生意上还要多多来往啊。” 见他过来,其余几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一人更是直接啐出一口唾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我攀交情?!” 鹰鉤鼻眼中带起阴鶩,腮帮子直跳,记住你们今日的样子,明日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这时几声锣音响起,接著就听到李山的呼喊:“开饭啦,都过来打饭。” 要说黑石寨什么最不缺,那必然是碗,不算那些打碎的,光搬回来的就有千余只,足够这些人用的。 奴隶们颤颤巍巍不敢动作,儘管已经被餵过两顿饭,但他们早已將卑贱刻进骨子里,现在,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质比他们更高级,理当让他们先吃。 李山看不出来这些,他只要保证每个人都吃上饭就行,这是城令大人交给他的任务。 眾人这边排队打饭,李山站在队伍侧边喊著:“待会吃饱饭,我们还要把帐篷给搭起来,会搭帐篷的待会过来找我报名。” 无人回应。 “山哥,他们听懂了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一旁的陈三挠挠头问道。 李山脸色显得有些尷尬,“我的声音这么中气十足,不聋应该都能听到。” “大人,这帮奴隶吃饭的时候,您说什么他们都是听不到的,您没看到他们眼睛都直了吗?”这时一个鹰鉤鼻男人凑了过来。 李山上下打量著这个胡人,咳嗽一声,“你是哪位?” “回大人,我是来自乌血堡的木乌笛,您需要的话我很高兴能为大人管理这些奴隶。” “不必了。”李山抬手打断,旋即又黑著脸挥了挥手,“回你的队伍里面去!” “是,若有需要,隨时为您效劳。”木乌笛脸上带著微笑,右手放在左肩,施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山哥,这些胡人的名字真奇怪,竟然还有叫母猪蹄的。”陈三摊著手呵呵笑道。 李山一惊,“啊?是我听错了吗?我听著怎么像是木梯啊?” “算了,管他呢,我们只要在大人回来前管好他们就行。” 陈三点点头,又问道:“山哥,刚才他说的乌血堡是什么?” “乌血堡——”李山皱眉沉思,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是北边的一个军堡,以前经常到驼城来售卖奴隶。” 搭帐篷是个技术活,而且颇费力气,尤其是西域这边风沙大、晚上冷,帐篷多是皮质,分量很重,就算是他们现在有了真气,搬起来也累得出了一头的汗。 六百多人中,除了几个稍显灵光的奴隶过来帮忙,其他的都缩在一边低头看著。 “山哥,这么看著我们更像是奴隶啊……” “屁话这么多呢,快使劲,给我顶起来!” 费了好大的力气,直到月上柳梢才堪堪搭起来三个帐篷。 四方形的帐篷上面是两坡顶,每一个都有三十几平米。 看著並排在一起的三个帐篷,李山擦了擦头上的汗,“也算是完成任务了,至少大人回来能看见帐篷。” “乾的不错!”丁安的声音猛然从身后传来,嚇了李山一跳,“大人回来了,怎么都没人吱个声?!” “没关係,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吧。”看著李山他们自己在搭帐篷,丁安就已经猜出来是什么情况。 这些奴隶不同於家僕,他们已经被人管教坏了,尤其是在匪寨中必然更甚於外,现在恐怕人格都不健全,没有命令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在李山他们的呼喝下,人群乌泱泱动了起来,最终排成一个不规则的方阵站在丁安面前。 人群中的奴隶几乎都是营养不良的青壮年,那些年老体衰和瘦弱的孩童在黑石寨是活不下来的。 “诸位,今天的饭好吃吗?” 奴隶们目光躲闪,不敢回答,那些马匪也问过这样的话,回答错了少不了一顿皮鞭。 “好吃!”排在人群最前面的木乌笛最先打破平静。 这是要开始拉拢人心了吧?那必须要配合到位。 与木乌笛有相同想法的还有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质。 有人带头,那语言就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乌泱泱的人群纷纷应和,声音一时间有些嘈杂。 “很好!”丁安沉声打断,人群肃然一静。 猜到丁安意图的人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下一刻,丁安说出的话却令他们目瞪口呆,“现在驼城需要搭设帐篷作为宿营区,还想吃饭的就来帮忙。” 嗯?就这? 人质们面面相覷,这么大好的笼络人心的机会就说了句这?这个时候怎么能不来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將这些奴隶感动地痛哭流涕呢? 木乌笛嘴角一勾,看来这城令完全不懂怎么管理这些奴隶。 丁安说完那句话后,直接伸手指向一片空地,“想乾的就去那边排好队。” 他当然知道此时是个画饼的好机会,但那也要看对象是谁,对那些还怀揣著激情和热血的人,画饼的效果能发挥到极致,但对一帮已经麻木的奴隶,做远比说更重要。 奴隶们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活,並不是不愿意干活,丁安一指,吃饱喝足的他们纷纷按照指示衝过去排好了队。 搭帐篷是个技术活,但如果人数足够的话,技术含量可以放到很低,就像现在,一个帐篷四边全站著人,不架撑杆都能给顶棚抬起来。 西域这边地广人稀,城镇之间距离遥远,商旅经常结伴出行,一个商队晚上休息都会架设帐篷,这样才能隔绝那些肆虐的风沙,也能嚇退一些野兽。 这次从黑石寨搬出来的帐篷大大小小有近百顶,全部搭起来的足够这些人住了,就是有些挤罢了。 第49章 肉票们,该爆金幣了 不消片刻宿营区便已成型,不同顏色、不同制式、不同大小的帐篷如云朵般散乱分布,让人一看就觉得是杂牌军,但在西域,这反而能代表商队的势力庞大。 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新增的人力必须要儘快登记造册,不然少了几个都没人发现。 “老七跟著师爷一起造名册,李山你带人维持秩序。” 这般人排好队依次登记名字、专长,朱成登记好后再为其分配宿舍。 丁安则带人回到了那座最大的帐篷,这三座相连的帐篷,中间作为处理事务的大帐,同时也是丁安休息的地方,左右那两座留给甲士休息,同时承担夜间巡逻。 帐篷中间拉了个帘子,后面是他的休息区,那个马槽花盆已经藏到了后面。 其实也算不上藏,毕竟那么大个玩意,回来的时候外边的人都看到了,但他一个城令,养些花花草草也很正常,没人会觉得奇怪。 据朱成所说,这山根土能和进普通土壤里用来肥田,要是再加些灵物滋养,还能將那些土壤都转化为山根土。 直接和进土里用来肥田既能掩盖灵性,又能开垦出一片田地耕种,等实力壮大之后,再用灵物滋养,还能得到大量山根土。 是个不错的主意。 能用来滋养山根土的灵物丁安倒是有,那些骨晶就可以。 短时间內这东西只能小范围享受一下,丁安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可种的,马匪是掠夺式经济,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黑石寨一颗种子都没有,驼城这边也是一样。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曾经眼红不已的东西——那棵赤血沙棘。 妙哉! “大人,那些救出来的人质都带过来了。” “好,快请!” 丁安嘴角向上一勾,这些可都是能爆金幣的肉票。 帐篷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接著排队进来一大群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大小不同的伤,最严重的那个左手已经少了三根指头,这还是能看见的,衣服下面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诸位受苦了,快快请坐,驼城条件艰苦,望诸位见谅。” 丁安也是席地而坐,这些人质又有什么话可说。 “多谢城令大人搭救,不然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再见家人。” 人质们分开坐成几排,虽然坐得並不整齐,但却没发生爭抢的情况,显然他们已暗中画好了各自的座次。 “来人,看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哪里有茶,黑石寨的土匪可没那高雅的情调。 老五带人拎著几壶开水进来,给每人斟上一碗白开水,里面还浮著淡淡的土沫。 “条件艰苦,诸位见谅。” “哪里哪里,大人客气了。” 又是一番嘘寒问暖之后,丁安命人搬来一张矮条案。 “知道诸位思家心切,但茫茫戈壁危机四伏,恐诸位路上遇到危险,然我驼城现人手不够,无法护送诸位回去,不过送上一封家书尚不为难。 诸位若有需要,此处有纸笔,写上一封家书,我差人送回家中,叫诸位家中派人来接,如此我也能放心,诸位家人也能安心。” 说完,丁安又扫了一眼,面前人大半都是胡人,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中原的这些弯弯绕绕,他乾脆把话说的明白些。 “此番剿匪,乃是份內之事,在下不求回报,诸位切不可与家人提及报恩二字。” 此话一出,人质们俱是一愣,这城令竟如此仁德! 西域商旅间交易往来皆是直来直去,別说救人报恩,就是看上別人的老婆都可以上前开价。 “不可不可,城令此番大恩胜同再造,在下没齿难忘,怎可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那几位晋商率先开口,丁安又假意推拒一番,胡商们旋即反应过来。 哦~中原礼仪! 有事不能直说,懂啦! “不知大人喜欢美女还是喜欢財宝?”仍有胡商直来直去惯了,直接开口发问。 丁安横眉冷竖,“誒~不可再说。” 说罢,他愤然离席,出门时隨手一震,门帘哗啦落下,遮住了屋中即將起来的喧譁。 “誒~朋友~你怎么可以直接问呢朋友。” “中原人脸皮子薄的嘛,朋友。” “哦~阿依——,骆驼踢了我的脑子嘛。” “好了,快写快写,我已经等不及回去吃阿爸做的烤羊啦。” …… 夜空下是连绵的火把,將整片宿营区照得通明,朱成仍在登记,面前队伍仍有百米长。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朱成头也没抬,“在登了在登了,这些鬍子吐字含糊,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懂,至於你要统计的专长那更是五花八门。” 他记完了面前人的信息,老七在一旁发上木牌,指引分配的帐篷位置。 “下一位,名字叫什么?有什么专长?” “兀突骨,擅长活著。” “……” 丁安在一旁笑了笑,拍了拍朱成的肩膀,“辛苦了,你忙著吧。” 天色已经不早,看这队伍,估计忙活完得到半夜,丁安又巡视了一番,那些分配好宿舍的奴隶已经睡下。 对於他们这般的可怜人,能连吃三顿热乎的饱饭,还有避风的帐篷可睡,已算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丁安轻嘆一声,没有打搅他们的休息,明天还有大活,睡好了才有精神。 这时,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每日情报刷新了,寒潮的这几天都没什么有用的情报,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来点惊喜。 【情报1:岁寒刀法取寒潮凛冽之意所创,虽只有三式,但已有初境武学之姿。】 【情报2:山根土又名偽息壤,以特殊灵物滋养或可进化为真正的上古息壤。】 【情报3:西边草原的月氏部落正大肆扩张,意图建立月氏国。】 一看情报一,丁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自己竟真有指导武学奇才的一天。 “这一个月的袜子不用自己洗了,可惜,应该加点注的。” 再看情报二,息壤这名字可不一般,没想到意外得来的那山根土竟然能跟息壤扯上关係。 不过,对於山根土进化为息壤一事,丁安並未多么上心,毕竟这东西朱成以前也有,说明不是什么特別稀罕之物,想进化为息壤绝非易事。 至於情报三…… “不知道会不会威胁到驼城。” 第50章 你们本来就是人 大帐中,肉票们已经写好了家书,厚厚的一沓,丁安捏在手上,脸上带起和善的笑容。 “诸位放心,稍后我便烧蜡做封,信中內容不会有任何人看到,明日再派人送到各位家中,保证诸位安全无虞。” “若是信得过我朱成的话,诸位就请回吧,今日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多谢朱城令。”肉票们鞠躬拜別,脸上带著不自禁的笑容,嘴角难以克制地往上翘,终於又可以回家当爷了。 等人走远,丁安叫来陈三,现在这傢伙是他的传令兵。 “把师爷叫过来。” 朱成被安排在大帐旁边的帐篷中,跟老二他们一起住,刚把六百余名奴隶登记造册,他累得手腕都是酸的,满身疲惫的回到帐篷,正准备埋头睡觉,突然又被叫起来。 “师爷,城令大人有请。” 有完没完了!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好嘞,现在就过去。” 朱成连忙蹬履,一刻也不敢耽搁。 到了大帐中,丁安正坐在条案后面,手里抓著几张信纸。 “师爷,来帮我翻译翻译。” 虽然不断在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又很类似前世的古文,但丁安仍有不少看不懂的地方,尤其是这几封信里还有胡文。 “这……这是他们写的家书?”朱成眯眼看著信函,在丁安看不见的角度蔑了他一眼,一点隱私都不给人家留?! “是啊,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胡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丁安义正言辞地点头,对,就是这样! “其中有几封是胡文,你上任的路上不是学过胡文吗,快给我翻译翻译。” 朱成偷偷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上任明明带了个师爷,到头来自己成了师爷。 他认真地看著手中信函,回忆著所学念了起来。 “亲爱的羊屁股小骚……,一想到你那粉嫩的……” “停!”丁安抬手打断,“別念这些,我不感兴趣,直接快进到派人来接那段。” 朱成咳嗽一声,手上信纸连翻了三页才停住。 “我现在人在驼城,就那个骆驼去了都不拉粪的地方,你马上派人来接我,多带些礼物,我要好好感谢那个不长毛的中原人。” “……”丁安脸色一黑,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这一封是谁写的?” 朱成咽了口唾沫,“呃,我看看,他叫……吉恩古·秋·阿依达尔。” 丁安点点头,“我记住他了,下一封。” …… 送信这活得找个心细的,以免那些胡人不懂,口头上还得再提醒一下,別真就空著手来接人。 想了想,还是交给老三靠谱,虽然他伤还没好,但只能苦一苦他了。 再叫老四跟著当个保鏢,防止出现意外。 第二天一大早,丁安便把任务交给两人,同时交代在沿途多多宣传:黑石寨已被驼城所剿,附近罗剎也被全数诛灭,各地商旅尽可来此歇脚。 二人也不耽误,吃过饭即刻启程,一路向西,那些肉票一大半都来自西边的四元城以及周边的村镇。 至於那些其他地方的,只能先等等,驼城现在人手不够,不能为了给他们送信派出去太多人。 黑石寨昨天已经拆完,但丁安不打算现在就去把建材都搬回来。 前几天寒潮没时间好好休息,寒潮过去之后又直取黑石寨,疲惫累积起来在反扑的时候会更加严重。 他们需要休息,那些在黑石寨被折腾坏了的人也需要休息。 吃过饭后,丁安將所有奴隶召集到一起。 饱饭已经餵进嘴里,遮风挡雨的帐篷也已经住上,是该从精神层面做个动员了。 丁安站在一副车架上,看著下面聚成一堆的奴隶,他们的眼睛里终於有了光,虽然微弱如星,风轻轻一吹就会灭,但已比之前好上太多。 “都坐下吧。” 面对这位解救了他们,还给他们『人吃的东西』,让他们不再住『兽圈』的大人,奴隶们心中都存著不敢表达的感激。 他们之中甚至有不少人昨晚都做了梦,是不知道时隔多久没做过的美梦,梦中就出现了丁安的身影。 奴隶们纷纷坐下。 丁安缓缓张开口,声音不大,但是能保证所有人都听清。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生下来就是奴隶,也有一些是被人拐成了奴隶,还有些是被黑石寨逼成了奴隶。 你们的身上都有烙印,有些可能不止一个,那些奴隶主们用这个让你们跪下,但在我这里,这个是行不通的,驼城会让你们站起来! 虽然我发不了你们例钱,但是你们只要肯干活,我就能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睡,不用担心哪一天突然被人砍了脑袋。 在这里你们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要是驼城发展的好,有朝一日,我会想办法为你们祛除身上的烙印,让你们永远摆脱奴隶的身份。” 丁安所能做出的承诺不大,他不是圣人,奴隶的身份也不是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摘掉的。 只要成了奴隶,身上就会被烙下明显的烙印,这本是伴隨终身难以摆脱的,但……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一定有办法解决。 坐在地上的奴隶眼神不断闪烁,丁安说的太复杂、太高远,他们能听懂的只有一句: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就能像人一样活著。 “现在,愿意接受的就站起来!” 人群中,正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布防,规划逃跑路线的鲁焕微微皱眉,这驼城的城令是个狂热分子吗?他不怕朝廷治罪吗? 不远处,晒著太阳等著家里人来接的肉票们微微动容,相互对视一眼,“他莫不是疯了?要是世上没了奴隶,那活谁来干?” 同样聚在这里的木乌笛嗤笑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御人之术,这样子下来,那些奴隶干活就会更加卖力,哪里会有人真的为奴隶考虑呢,你太天真了朋友。”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相隔又远,丁安听不到,就算他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从某种角度来说,那个木乌笛说的也是对的。 半分钟过去,人群中渐起骚动,但还无一人站起。 又过了一分钟,有几个年轻的奴隶站了起来,又被身边的人给拉了下去。 丁安就站在车架上静静地看著。 又过了两分钟,人群中开始成片地站起,不敢站起来的反而成了异类,他们也跟著纷纷站起。 “我……我真的可以像人一样活著吗?”年轻人颤抖著乾裂的嘴唇发问,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差点抽走他半身的力气。 “你本来就是人,我的朋友。” 第51章 借种 一直到中午,缩在帐篷里的人们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互相看著,每个人都不敢表露欣喜,但在数十次的眼神碰撞之后,笑容终於难以抑制地绽放出来。 今天就是留给大家休息和適应的,所以基本没什么活,有的只是对周边的打扫和清理,以及一些小的施工,比如挖茅厕。 从黑石寨缴获出的物资,光算粮食就足够六百人吃上两个月,暂时是不用担心口粮的问题。 接下来的任务是建立市集,发挥驼城优势,毕竟它原本就是作为市集才存在的,就连那口井都是那些商旅挖出来的。 只要把驼城的人流量给拉起来,再把缴获的那些財宝卖掉,那资源就不会缺。 这会丁安正蹲在地上捉蜈蚣,积雪一化这些虫子一下就活跃起来,这可高兴坏了兽圈里新来的母鸡。 玄甲蜈蚣进食区域就是南边那一大片血土,有一部分就处在兽圈的范围內。 几十只母鸡围在兽圈边,地上的玄甲蜈蚣甚至都不够吃,有的才刚从地里探头就被一啄叨晕。 这就是种族的压制,哪怕玄甲蜈蚣已经是蜈蚣里的异种,在普通禽鸡面前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丁安不跟那些母鸡抢,说不定吃了玄甲蜈蚣后,下出来的蛋更有营养。 他拿著把铁匕盯著地上的小洞,玄甲蜈蚣一钻出来,一刀直接头砍掉,然后捏著丟进草筐里。 有罡气护体就是方便,这左手用起来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丁安正捉著,天上倏然闪过一道霞光。 他抬头一看,繽纷靚丽的羽毛分外显眼,是那只五色锦雉。 没想到这傢伙还挺准时,玄甲蜈蚣才刚开始冒头就跑来乾饭。 可惜,周围冒头出来的玄甲蜈蚣已经被丁安抓完,脸盆大小的草筐装了小半筐,五色锦雉盘旋了几圈也没能找到可以下手的猎物。 这次寒潮来得太突然,这几天可给它饿坏了,只能找些冻死的虫子吃,肚子都瘦了一圈。 它那一双小眼睛死死盯著丁安怀中的草筐,里面堆成麻花的黑色蜈蚣是那么的诱人。 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五色锦雉烦躁不已,喉咙里也发出高亢的啼鸣。 独特的禽类叫声震盪开来,瞬间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那是什么鸟?好漂亮。” “在哪里?我看看。” “是瑞鸟!是瑞鸟!” 五色锦雉虽然稀少,但也不算绝跡,经常会有人见到並將其画下来,几名晒著太阳的肉票一下就认了出来。 对於这承载著信仰的祥瑞之鸟,他们也不敢冒犯,连忙双手合十拜了起来。 刚才那一声瞬间吸引了大片的目光,人们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惊嘆声连绵不绝,更有甚者直接跪地匍匐,朝著天上的五色锦雉叩拜。 “天降神鸟,此处乃是福地!” 五色锦雉像是能听懂人话,享受著眾人的朝拜,口中不断发出清亮的啼鸣。 听到瑞鸟发声,眾人將腰弯得更低,口中的许愿声更响:“祥瑞神鸟,求您保佑我每天都能吃上饱饭。” 嘈杂的祈愿传到丁安耳朵里,他默默摇头。 封建迷信。 旋即从筐里捏出一条肥硕的玄甲蜈蚣,高高举过头顶,像摇手绢一样微微晃动。 五色锦雉眼眸顿时爆出精光,化作一道流光,以猛禽捕猎之姿凌空扑下,铁鉤般的尖锐四趾猛然探出。 丁安眼疾手快,在那双鸡爪即將得手时迅速收手。 铁爪抓了个空,两颗黑宝石一样的眼瞳骤然一缩,五色锦雉连忙扇动翅膀,下扑的冲势顿时止住,身体短暂地悬停在空中。 双翅连连振动,羽色鲜红似火,斑斕身躯抖动著就要一飞冲天,但是…… “晚了。”丁安猛然伸手,直接抓住它的两只鸡爪,接著用力一带,將它整个倒提翻转过来,双手抓住两只鸡爪猛地往两边一分。 “嗯……有突起,是只公的……” 丁安咂咂嘴,略微有些失望,这代表他吃不到那可以提升血气的鸡蛋了。 突然,他被旁边兽圈中的声音所吸引。 兽圈中那些母鸡缩著脖子,將头埋到地里,背对著丁安,双腿挺的笔直,屁股高高撅起,一副炮架子模样。 丁安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他晃了晃手里的五色锦雉,嘿嘿一笑:“借个种。” 接著他一手一边,同时抓住五色锦雉的翅膀和爪子,然后找到屁股撅得最高的母鸡,將它的屁股直接懟在母鸡的屁股上,开始打著圈蹭动。 直到听见母鸡发出“咯咯”一声,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高贵如瑞鸟,也会对贫贱的禽鸡產生性趣呢。” 五色锦雉眼睛里带著怒意,灵活的脖子疯狂地朝两边甩动,但那鎏金般的尖喙却如何也碰不到丁安的手。 丁安动作不变,抓著五色锦雉將它的头懟进草筐中,“吃吧。” 五色锦雉却像是来了脾气,喉咙中的低吼不断,却不张嘴进食。 “这玩意有壮阳的功效哦,而且很强劲,真的不吃点补充一下吗?” 五色锦雉不为所动。 丁安不再管它,將注意力放在兽圈中那只母鸡身上,后者已经整个窝在了地上,身体时不时颤抖一下。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丁安將五色锦雉薅起,“休息好了吧?继续下一只咯。” 兽圈里有七十三只母鸡,他重新挑选目標,哪个屁股撅得高就选哪个。 禽类的交配过程就是快,三分钟后,伴隨著又一只母鸡“咯咯”一声,丁安脸上的笑容难以压制,“不错。” 与上次一样,完成了任务就是奖励时间,丁安再次將五色锦雉伸入草筐之中。 愤怒的低吼持续了一小会,五色锦雉伸直脖子,金喙一张,將一条食指长的蜈蚣叨住,接著脖子一仰,上下跳动几下,將蜈蚣送进肚里。 有了食物补充,还是自己最爱的食物,五色锦雉满足地“喔喔”叫。 接著他继续进食,哪料自己刚將蜈蚣叨在嘴上,还未来得及吞咽,那恶魔般的低语又一次传入耳中,“继续下一只咯。” 第52章 木乌笛的礼物 宿营区里,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从天而降的瑞鸟身上,自然是將丁安的所做作为看在了眼里。 陈三挠挠头,“李什长,大人干嘛呢?” 李山白了他一眼,“现在连声哥都不叫啦?我哪里知道,你不是传令兵吗?自己过去问吶。” 吉恩古双手放在眉毛上,作眺望状,“哦~这中原人的癖好可真是奇怪啊。” 有人发出怪笑,也有人茫然不解。 …… 忙活了半个小时,七十三只母鸡有五十二只都已完成了接种,剩下的不是丁安不想,而是不管他怎么折腾,那五色锦雉都不能再令母鸡发出“咯咯”声了。 草筐里的玄甲蜈蚣只剩下几条,丁安乾脆直接放手將五色锦雉丟了进去。 没想到这次可以自由进食,锦雉却不动了,呆愣愣地站在筐里,隱隱还能看见羽毛的颤动。 “快吃,吃完了赶快走吧,別让家里媳妇担心,如果你有的话。” 丁安最后顺了顺它的脖子,这次对方也没有做出攻击举动。 没再管五色锦雉,丁安找了块空地,开始练习老四悟出来的岁寒刀法。 有每日情报的帮助,相当於直接把答案写给了他,只要照著抄就行,但要想完全掌握,那股凛冽的意境还得靠自己悟。 现在他的真气已经达到九成,掌握了行气图后,炼化骨晶不仅方便许多,而且效率也变得更高,估计把那一罐骨晶用完,就能顺利將真气炼至十成,达到凝气境圆满。 到时候就该准备破玄关,烈虎玄身秘卷中没有对破玄关的方法进行详细讲解,想来是石虎背后之人不想让他突破,现在间接害到了丁安。 不知道下一次获得武学秘卷是什么时候,一抹愁思縈上心头。 多愁善感无用,丁安很快便甩掉忧虑,全身心投入到岁寒刀法的修炼之中。 …… 老三他们至少也要明天才能回来,晚上丁安正在帐篷里抄写烈虎玄身秘卷。 这次他將原卷中的陷阱內容去掉,加上了自己的心得体会,再遇到合適的机会,就可以教给那些甲士。 那些甲士本来就是要作为羽林卫这样的精锐力量来培养的,灵物可以没有,功法不能再藏私。 “大人晚上还要处理公务,真是令人敬佩。” 因为人手不够,丁安並未给自己配备卫兵,以驼城现在的军事力量,真有人要刺杀他,有没有卫兵都是白搭,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丁安抬头看去,进来的是那些奴隶中的一个,不过身上却没有烙印,好像叫什么母猪蹄。 他收起刚写好的草纸,斜了对方一眼,“找我有事?” 木乌笛並未直接走进帐篷,站在门口,笑嘻嘻地搓著手,“我看大人甚是辛劳,特意送来些礼物为大人解乏。” “哦?”丁安眉毛一挑,“那你倒是有心了,是何礼物?拿出来瞧瞧。” “绝对让大人满意。”木乌笛站在帐篷外,朝身侧招了招手。 紧接著,一队女奴隶排成队走进了帐篷,她们衣不蔽体,大腿、腰腹、胸脯的衣服都被撕开,露出大片的雪白,以及明显的淤青和鞭痕。 虽然寒潮已过,但西域的晚上温度还是很低,她们裸露出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子也微微颤抖,却还是站得笔直。 不过虽然她们衣服破烂不堪,但明显是清洗过的,身上也没有泥污,黑色或栗色的亮丽长发披散,上面还抹著一层油光。 脸蛋说不上多么姿容艷丽,但都有著不错的身段,虽然在丁安看起来有些皮包骨头。 “大人,这些都是我精心调教出来的上等女奴,精通床笫之术,別看她们瘦,可是身板结实著呢,小的猜大人应该是个武者,放心,绝对经得起您折腾。” 丁安坐在木椅上,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情绪,“这就是你身上没有烙印的原因,靠调教奴隶展示出了自己的价值?” 木乌笛佝僂著腰,齜著两排发黄的牙齿,脸上带起骄傲之色。 “是的大人,我来自乌血堡,精通驯奴之术,哪怕是黑石寨的那帮匪寇,他们也看中我的能力,没有伤害我。” 丁安的目光再次从二十三名女奴的身上扫过,“最能刺激男人兽慾的女人类型无非四种,跌落凡尘的仙子、仪容端庄的贵女、妖嬈嫵媚的花魁、遍体鳞伤的女奴。” “我说的对吗?” 对有些人来说,遍体鳞伤的女奴会激发他的保护欲,但这样的人占少数,大多人在被情慾支配时,看到这样的女人反而会慾火爆燃,激发更变態的施虐欲,就好像看到破碎的花瓶会忍不住將其摔得粉碎。 木乌笛眼中精光爆闪,脸上浮出惊喜之色,“大人真是见多识广,竟然连这都知道。” 丁安不置可否,继续问道:“这些都是乌血堡被掳走的奴隶?” 木乌笛连连摆手,“请大人放心,这些人並非奴隶,身上也没有烙印,不会影响大人的兴致。” “原来如此。”丁安悠悠点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那你是如何调教这些奴隶的?说来让我听听。” 原来是个老饕! 木乌笛嘿嘿一笑,看来自己在驼城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他一时又有些犹豫,到底还要不要回乌血堡? “稟大人,这些女人原先也个个都是烈女,我先褪去她们的衣服,然后饿她们三天,等她们饿得身上没了力气,再稍微上一些惩罚…… ……如此半月下来,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半个不字都不会说,就是拿火钳夹她们,她们也得忍著。” 木乌笛说完,突然感觉到有股凛冽的寒意袭来,他抬头看著条案后的青年,对方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不是他。 他又侧头看向被他领进来的女奴隶,她们双手握成拳状,指甲嵌入肉里,紧咬著嘴唇,殷红的血从破口渗出。 也不是她们,她们不敢。 那股寒意更甚,冷得木乌笛下意识皱眉。 接著他回头看向背后,帐篷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是城令的那个独眼龙亲信,他站在那里干什么? 等看清了老二的眼神,木乌笛瞳孔骤缩。 是他! 第53章 老二疯狂发泄愤怒 老二没说话,两步踏进帐篷,抓住木乌笛的脑袋,猛地朝地上一贯。 咚! 高挺的鹰鉤鼻砸在帐篷的地布上,接著是整张令人噁心的丑脸,在地上砸出来一个坑並完全陷了进去。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格外清晰,木乌笛整张脸完全塌陷,几颗黄牙崩断成两截,满口的血污。 “你……你怎么敢!”木乌笛痛得发抖,脸上的肉直抽抽,双目瞪出血丝,躺在地上,用脚蹬著地不断后退。 老二没有理会,抬脚又要上前,看他这架势,下一击就会要了木乌笛的命。 “等一下。” 听到条案后传来的声音,木乌笛瞬间看到了希望,他连忙转过头看向条案后坐著的丁安,“大人救我!” 自己已经表露出了足够的价值,这位大人那么感兴趣,一定会保下我的。 这条该死的独眼狗,竟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大人,他直闯大帐行凶,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来人,来人吶!快把这歹人拿下!” 老二抬起头,刚爆发过的他,眼中还带著戾气。 见他没有再行凶,木乌笛踉蹌著爬起,趴在那张宽条案上痛呼,“大人,小人特来献宝,这歹人却闯进行凶,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快杀了他,杀了他!” 他现在这模样当真狼狈,鼻樑骨完全塌陷,失去了承托的鼻子软在一边,就像是罗剎身下的那玩意一样噁心。 满口的黄牙染著血污,说话漏风还不断喷出带臭味的血沫。 木乌笛看著丁安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颤抖著手抓住丁安的衣角,满脸怨毒地请求著,“杀了他!” “你弄脏我的衣服了。” 什么? 木乌笛猛地愣住,顾不上再看身后慢慢靠近过来的独眼壮汉,缓缓扭动著脖子,看向已经站起的俊朗青年。 噌! 一道明亮白光闪过,木乌笛突然感觉不到指尖那粗糙的棉麻织物的存在了。 “啊!我的手!” 丁安提著手中长刀,从木乌笛身上撕下一块布擦拭著刀刃上已经凝固的血,“谢谢你的礼物,我感受到那股意境了。”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不喜欢被折腾得不像人的女人,更不喜欢把人折腾得不像人的人。 “我正缺个人树立威信,现在,为了驼城的团结,发挥你最后的余热吧。” 木乌笛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查看那不见鲜血喷涌的断腕,脖领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等等,我可是乌血堡的人,杀了我,乌霍尔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没等木乌笛放完狠话,一只铁拳悍然从侧面砸在了他的下頜骨上。 咔! 闷锤砸碎核桃的声音掐灭了帐篷中的聒噪,木乌笛的嘴巴再也无法合上,下頜歪斜在一边,几乎抵到了锁骨。 老二拖拽著他,像是拖著一条死狗。 丁安没有立刻跟出去,他看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也並未说出什么关切的话,只是淡淡说了句,“跟我来。” 惶恐的女人们不安地挤到一起,只有互相的体温能让她们感到些许安心。 看著那青年宽厚的背影,终是有人大著胆子带头,“走……走吧。” 这话语並未能起到任何安慰作用,曾经的许多次,她们也只能听从这两个字,它们就像是有什么魔力,让人难以抗拒地往地狱深处沉沦。 她们握紧互相的手,跟在丁安的身后从温暖的帐篷走进外边的黑暗,最后停下的终点令她们一愣——是那棵红树皮的老树。 她们不知道那棵树的树皮为什么是红色的,也没有靠近研究过,能將树皮染红的……大抵是血吧。 老二拖著木乌笛来到兽圈北侧的老树下,他这会儿没有心情去找绳子,只能拔出自己的牛尾钢刀。 他抓著木乌笛的脖子,將他猛地往树上一贯,刚猛的力道震下瀟瀟落叶,差点令木乌笛背过气去。 钢刀顺著肩窝直刺而入,直没至柄,將木乌笛死死钉在树上。 接著,他从巡逻的甲士身上取下几把兵刃,丟在地上时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叮噹”声。 聚成一堆的女人们不解,害怕地看向地上的武器。 “拿起来!把那畜生身上的烂肉全部割下来!”痛殴木乌笛並不能解掉老二的气,他瞪著眼睛看著那些女人,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格外地狰狞。 女人们嚇坏了,更不敢有所动作,老二愤怒地喘息著,肩膀跟著上下耸动,看著女人们的眼神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丁安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没有上前帮忙。 老二以前算是半个恶棍,给地主家当打手的,是个家生子出身,从小做著行侠仗义的梦,以为自己是在保护老爷。 直到一个帮过他的女人被他间接害死,他才幡然醒悟。 现在他的怒气大概有九成都是冲自己发的。 又过了许久,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无数的目光,他们躲在帐篷里,只敢透过缝隙偷偷观察。 老二深吸一口气,怒火渐渐平息,他捡起一柄短匕走向那些女人,后者被他嚇得踉蹌后退。 “你叫什么名字?”老二看向女人中站得最直的那个,她像是保护女人们的大姐,將她们都挡在自己身后。 “阿婭。”面对比自己壮硕一倍的男人,阿婭怡然不惧。 “拿著。”老二將手中的刀塞到阿婭的手中,“羔羊保护不了羔羊,只有成为恶狼才有机会。” 说完,老二拉著阿婭走到树下,抓住她的手腕,牢牢地將那冰冷的铁器握在她的手心,“我教你,朝这里捅会致命,但对於这种畜生,不能捅这里。” 老二还没说完,阿婭猛地挣脱他的手,短匕划出一道明亮的弧光,“噌”地划过木乌笛的两腿之间。 “呜,呜呜!”木乌笛就像是被绑起来的丧尸,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剧痛令他几乎要將眼珠子瞪出来。 阿婭动作不停,手中短匕连续地捅入、拔出、再捅入、再拔出……眼中泪水也夺眶而出,好像比木乌笛更加痛苦。 刚才在帐篷中,木乌笛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如何向她们施虐、如何控制她们……就像是將她已经结痂的伤疤扯著角直接撕掉。 她根本不顾老二刚才说的哪里会致命,只有对满腔愤怒的宣泄,其他女人看到这一幕,像是看到了曙光,纷纷捡起地上的匕首冲了上去。 木乌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去的,也无人在意。 等女人们停止动作,插在树上的牛尾钢刀已经掛不住木乌笛的尸体。 “伟大的大人,您一定是神明的使者,阿婭愿为您献出生命!” 阿婭跪倒在地,对著丁安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后面的女人们也纷纷效仿。 “愿为您献出生命!” 第54章 一把抓住,顷刻拔出 夜深人静,整个宿营区一片漆黑,只剩下几个巡逻的哨兵还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丁安搓了搓脸走出帐篷,看著天上平静的夜空,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解下金鬃马的韁绳。 昨天事情太多,没时间去找那棵赤血沙棘,今天月黑风高,正好行动。 他先是跟哨兵打了个招呼,接著就是一骑绝尘,直奔狼望坡。 金鬃马不愧是觉醒灵性的灵驹,速度远超凡马,仅仅用了半刻钟就已到了天泉河。 河水已经开始解冻,成片的碎裂冰凌在河水中缓缓流动,发出清脆的“唆唆”声,听上去比风铃还要悦耳。 天泉河一过,只剩下不到十里的路程,狼望坡已近在眼前。 深夜的狼望坡异常安静,寒潮刚过,那些平日这个时间最不安分的蛐蛐也没了动静。 山林中弥留的狼骚味已经被寒潮洗净,或许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新的大型生灵占据。 丁安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个小沙坑,上次被他压上去的石头还在,没有人动过的痕跡,这令他不由得鬆了口气。 还好没出现那种:自己没发现別人也发现不了,自己一发现別人都发现了的情况。 丁安掀开压在沙坑上的巨石,原计划还要挖一会沙子,没想到直接就看到了那棵赤血沙棘。 它原本笔直的主干已经弯成了一个钝角,荆棘般的枝杈扁平状摊开,像是一个被压扁的標本。 显然,它是想绕开巨石冒头出来,但是还没有成功。 这次丁安手上有了罡气护体,不再害怕那密密麻麻的尖刺,直接一把抓住。 赤血沙棘又要遁地,但丁安死抓著不放手,沙坑涌动了几下,应该是它的根系在发力,但丁安的大手就像是一把铁钳,將它死死钳制难以挣脱。 丁安轻轻发力,將赤血沙棘从地上扽出来。 歘! 生长在鬆软沙土中的根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赤血沙棘被连根拔起。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像是墓葬中的古董见了空气被氧化一般,赤血沙棘那赤红如火的枝干开始迅速褪色,转眼间就变成了黑铁色,指掌间淡淡的灵性波动也消失殆尽。 丁安嚇了一跳,不是这么脆弱吧?一拔出来直接死? 他连忙抢救,把细长的根系又塞回沙坑,却没想到那根系一入沙坑突然爆发力量,一个没注意被它挣脱了手,“嗖”地钻进沙坑里没了影。 嗯? 丁安愣了两秒,这么神奇吗?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灵植竟然拥有这么高程度的智慧,甚至会诈死。 丁安挠挠头,旋即取下身上包袱,解开后露出墨黑色的山根土,这是他专门带来用来移植赤血沙棘的。 不知道生长在沙坑中的植物能否接受的了这种灵土。 今天不论如何也必须要把这棵赤血沙棘带走! 说干就干,丁安直接开挖,这次就是为了赤血沙棘而来,所以他工具带的很齐全,铁锹在手中不断翻飞,一锹锹的黄沙被扬到一边。 很快那沙坑就被他挖成一人高的大坑,地上的黄沙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发黑的泥土,上面还有著密密麻麻的小孔,应该是被赤血沙棘的根系刺出来的。 丁安继续挖,等坑挖到两米深,地上的沙坑只剩下了两个手掌大小,赤红色的枝杈再次露出头来。 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丁安不再心慈手软,直接一把抓住,猛地发力,赤血沙棘毫无反抗地被拔了出来,黄玉色的细长根系带出块块黑泥,在空气中如蠕虫一般蠕动。 赤血沙棘故技重施,迅速枯萎衰败,这次丁安不再去管它的死活,如果不能带回去为他所用,那活著跟死了没什么分別。 他一个纵跃跳出沙坑,將已经缠成一团的根系按进山根土中。 枯萎衰败的异象瞬间停滯,铁锈般的『氧化斑』像是被掐停了时间,紧接著便开始以更加迅捷的速度倒退,转眼间赤血沙棘便已重新恢復神异。 赤红枝干红似血,尖锐荆棘黑如铁。 “看来这山根土果然不凡,对灵植的诱惑很大。” 丁安点点头,看赤血沙棘的样子,应该是对这灵土很满意。 简简单单,手下当狗。 將山根土並著赤血沙棘一併打包,然后简单恢復了一下地貌,將那块石头重新压回来。 骑上金鬃马返回,几个哨兵仍在巡逻,见是丁安的金鬃马回来,远远地行了个礼。 丁安也朝他们回了个礼,然后一头钻进帐篷,迫不及待地將赤血沙棘栽入马槽花盆中。 看著吞吐淡淡光华的灵植,丁安有些羡慕,真好,可以吐纳天地间的精华,不像人,只能苦唧唧的修炼或者倚仗灵物。 又看到枝丫间一连串的白色嫩芽,丁安舔舔嘴唇,將本能分泌出的唾液咽下。 “这次还有哪个畜生跟我抢?!” ……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就该出发去搬运黑石寨的拆下来的建材,丁安没有跟著,总不能整天跟著教他们干活,有李山带人护送著就可以了。 丁安这边一边练著岁寒刀法,一边查看著新的每日情报。 【情报1:四方城各个家族收到多封家书,已经知道黑石寨被人剿灭的消息,正开会商討如何处理此事。】 看著围了一堆人的屋子,和中间坐著四个人的圆桌,丁安咂了咂嘴。 不知道会拿出来什么谢礼,希望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很难放人吶。 【情报2:驼城所养的禽鸡吃下玄甲蜈蚣,又得到瑞鸟五色锦雉授精,凌晨时分產下四十九枚带有灵性的鸡卵,吃下后可提升血气,生吃效果更佳。 若考虑孵化,孵化周期三十天左右,可孵化出拥有灵性血脉的灵鸡,但孵化存在失败可能。】 看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丁安就飞奔向了兽圈,听说鸡有的时候会把鸡蛋啄开吃掉,这种情况万万不可发生。 至於情报中提到的可以孵化为灵鸡,丁安没有多么心动,毕竟越高级的生灵吃得肯定要求越高,而且万一养出来感情,不捨得吃它了怎么办。 还是先敲两个笨鸡蛋尝尝咸淡。 【情报3:驼城六百二十一名奴隶昨晚做了一个好梦,梦中多次出现过他们最敬佩的人——朱成。】 emm……,就当是他们梦到师爷了吧。 第55章 肉票们的赎金到了 四元城中心,高大的琉璃穹顶小楼中。 “看来这次驼城来了个了不得的傢伙,竟然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就剿灭了黑石寨,中原朝廷不是早就放弃驼城了吗?难道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鼻翼上穿著两个银环的高大男子眸光锐利,手中把玩著三寸长的象牙刀,说话声音低沉,眯著眼睛思索著什么。 坐在圆桌对面的秋木丽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善,重重地哼了一声: “伊和吉,这难道不是个好消息吗?每次我们组织剿灭黑石寨总是你先提出反对,现在有人帮我们完成,救出了那些人质,难道不应该感谢吗?” 伊和吉挑起下巴,斜蔑她一眼,翘起上唇嘁了一声,“蠢女人。” “你说什么!”秋木丽双眉一皱,琥珀色的眸子燃起火焰,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巨大的响声震得围在周围的人心头一跳。 “不要生气嘛朋友,今天的会议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吵架的。”袖子上绣著刀箭的赖勇翻了个白眼,用指节猛击桌面。 房间里短暂地沉寂了一会,四人中的最后一人摊摊手,“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那些人质里也没有我们佩乌家的人,你们隨便商量吧。”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黑石寨已经没了,去驼城的路畅通无阻,直接马踏驼城,拿下那块地盘。”伊和吉握著象牙刀挽了个花,然后狠狠地插在桌面上。 佩乌伯摊摊手,“这种事情可不要叫上我,我可不想招惹中原朝廷。” 赖恩举手赞同,“同意,也別把火烧到我赖家的头上。” 秋木丽撇了下伊和吉,鼻腔发出不屑的轻哼,“那帮马匪在的时候你乖得像只绵羊,现在他们被剿灭你倒是齜起牙来了。” “你懂什么!”伊和吉瞪著一双虎目,不屑地啐了一口,“一帮马匪而已,丟两块骨头就能餵饱,何须我大费周章。” “现在可不一样,麻烦已经被人搞定,怎么能让一个中原人占著驼城的位置蹦躂,多好的位置啊,正好做个市集。” 秋木丽环抱双臂,“我要提醒你一下,四元城的建立可不是为了挑起战爭,我们追求的是和平与发展。” 旋即,她语气转冷,“况且这次救下来的人也有你们伊和家的辖支,你就是这么恩將仇报的吗?”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一旁的佩乌伯耸了耸肩,带著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来今天的会议毫无意义,不如就这样散了吧,各家自行处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直没说话的赖勇也站出来附和,“那就散了吧,赖家的人我自己会派人去接,几个无关紧要的商人而已,送些丝绸和玉石作为回报也就够了。” 秋木丽微眯著眼没有说话,伊和吉则是直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头也没回地说道:“那就这样,再会吧几位。” 一次正式的会议就这样一拍即散,房间中的人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秋木丽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泛起愁云,“四大家族的联盟已经脆弱到这般地步。” 侍女红柳走到秋木丽身旁,粗哑的嗓子仿佛破锣,“小姐,还要派人去驼城吗?” “当然!”秋木丽回答的斩钉截铁,旋即深吸一口气,眸光中带著坚定的信念,“知恩不报可不是秋家人能做出来的事。”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既然他们不愿意同去,那就我们自己去。” “您是要亲自去吗?”红柳微微一惊,犹豫了一会才再次开口:“驼城的人这次可能不会对您保持友好。” 秋木丽嘴角一僵,轻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走吧,对恩人表达谢意是最基础的礼节,若是他们对我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 从黑风寨拆下来的建材已经陆续运到驼城,柵栏似地堆在宿营区周围。 那些母鸡產下的灵卵丁安已经收集起来放好,带有灵性的鸡蛋有鹅蛋那么大,也不知道那些小母鸡是怎么拉出来的。 他敲开一个尝了尝,有点糊嗓子,黏腻的蛋液中带著淡淡的铁锈味,说不上难吃,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效果確实不错,蛋液顺著喉咙滑入腹腔,顷刻间便有一股暖流出现。 毛孔舒张,心跳自主加速,效果要比玄甲蜈蚣肉好得多,还不用拉屎滂臭。 但吃多了会腻,所以丁安打算早晚一蛋,保持健康。 不过,今天一直都没见到五色锦雉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丁安还有些想念它。 难得有点悠閒时光,一上午丁安都在跟那些肉票们聊天,了解一下这片地界的情况。 李山他们对这里的了解还是太少,除了周边城池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些肉票就不一样了,他们大多出身不错,至少也是个富户。 西域这边的贫富差距甚至比中原更甚,每个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奴隶主,根本数不过来。 在这里,奴隶主不一定是有钱人,但有钱人一定是奴隶主,这些肉票无一不是奴隶主出身。 在他们的介绍下,丁安对周边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距离驼城最近的是西边的四元城,由四大家族联合建立並管理,已经维持了百余年。 四元城是驼马路的重要节点,加上其西边有一片广袤的草原,里面生活著许多牧民,所以四元城的贸易异常发达。 尤其是丝绸、玉石和各种手工製品,甚至远销中原,是炙手可热的好货。 总之——四元城很有钱! 了解到四元城的情况后,丁安更加高兴,驼城也是要往集市的方向发展,如果能和这种邻居搞好关係,或许能得到不少帮助。 临近正午,一声穿云裂石的哨音传来,丁安一听就知道是老三他们吹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事情办得挺顺利。” 根据预估,还以为老三老四要晚上才能回来,没想到快了这么多。 “大哥,信都送到了,该点的也都点到了,回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了动静。” “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你们回来的正好,饭马上就好。” 又过去一个时辰,哨兵来报:“大人,西边有商队过来了,规模不小。” 丁安搓搓手,“终於来了。” 第56章 万两谢礼 商队浩浩荡荡,少说也有二十架驼车,上面堆著一个人的货物,用绳子綑扎的结结实实。 光是拉车的骆驼看著就壮实的很,比驼城这几只骨瘦嶙峋的不知道好多少。 护卫商队过来的,是二十几名穿著皮甲的骑士,腰间挎著弯刀,马鞍上掛著弓箭。 虽说这么大的商队有人护卫也是正常,但丁安秉持著一贯的谨慎態度,还是叫甲士过去让他们解下兵器…… “几位,入城不可携带兵器,劳驾將兵刃解下,我会帮诸位好生看管,离开时原样奉还。”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商队过来驼城,陈三说话时甚至都有点紧张。 “入城?哪里有城?”人高马大的侍女红柳挠了挠头。 陈三指了指被对方的马蹄踩住的横线,那是城令让它们用枪尖在地上划出来的,代表驼城的城界。 “齁齁齁。”红柳被逗笑了,比男人还要魁梧的身躯震颤起来,坚实的胸肌一动不动。 “红柳,注意礼节。”秋木丽戴著块面纱,轻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驼城 隨后她向后传令,“把武器都卸下,然后再整队进城。” 虽然秋木丽很年轻,还是个女人,但也是秋家的接班人,族內的人对她的话不敢不听。 几分钟后,所有堆起堆码好放在一起,陈三叫人抬来个箱子装上,然后將人带进了城。 其实用不用他带都一样,驼城现在的模样一览无余,根本没有路,也可以说到处都是路。 丁安坐在大帐中,手里拿著一卷从黑石寨缴获来的书。 陈三站在门口,抱拳通稟:“大人,四元城秋家派人来接人了。” 丁安拿书的姿势不变,轻抬眼皮,挥了挥手,淡淡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几声清脆的银铃响起,隨之进来的还有淡淡的香风,令人心弦一跳。 出於好奇,丁安抬头看了下。 进来的只有两个女人,前面的女人身材玲瓏有致,穿著一袭火红的丝绸长裙,裙摆以金线密绣繁复的缠枝纹,踩著一双鏤空的翘脚鞋,纤细的脚踝上绕著两圈玛瑙银链。 嗯? 丁安继续抬头,目光顺著修长丰腴的双腿,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转了一圈后,又在那两个巨物上逗留了片刻,最后才落在女人的脸上。 秋木丽脸上带著金色面纱,头上顶著大大的兜帽,只露出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好似蒲公英。 丁安是个尊重她人的人,为了表示自己的礼貌和涵养,他放下了手中的书。 “欢迎两位光临驼城,来人,看座。” 几名甲士搬来矮凳,秋木丽微笑谢过后坐下,红柳则板著脸站在她身后,这时丁安才注意到这名样貌非凡的女人。 谁把波刚放出来了? 快拿鼓来! “感谢城令救出那些商旅,我代表四元城秋家向您致谢。”秋木丽右手抚胸,微微欠身。 听那些肉票说过,秋家的现任族长是一个天仙似的美人,看来就是眼前这位,没想到竟然亲自过来了。 丁安抱拳还礼,“秋族长客气了,四元城与驼城乃是邻居,自当相互扶持。” “城令与我所想倒是一致,不过此等恩情不可不报,秋家略备薄礼,还望城令收下。” 说完,秋木丽抬了抬手,“恶魔波刚”取出一张红色硬帖,迈著厚重的步伐过来,將礼单送到了丁安面前。 丁安接过礼单,上面用一行行娟秀小字列著各式礼品,丝绸、玉石、皮毛、玛瑙…… 粗略估计,这些东西要是拉到中原,经营得当的话少说能值白银万两。 还是西域这帮人有钱,隨便一出手都够普通百姓十几辈子不愁。 丁安按下礼单,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起来,不看人面也得看钱面,何况这人面看著也不错。 这几天相处下来,丁安已经知道,西域这些胡商直来直去,要是推脱他们说不定会当真。 “既然是秋族长的美意,那我就收下了。” “来人,把那几位客人都带过来。” 早在商队过来的时候,隶属於秋家的商旅便已围了上去。 他们跟那些护送的护卫应该经常打交道,上去就扑到护卫的身上嚎啕大哭。 “誒朋友,你知道我在黑风寨吃了什么样的罪吗?” “他们拿夹子拔我身上的毛,我现在已经光禿禿了。” “我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多的苦,我的屁股,痛!太痛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 救出来的商旅被甲士领进大帐后,看见坐在蒲毯上的秋木丽,立马便激动地扑了过去。 “竟然是族长亲自来接我吗,太荣幸了,向您送上我最真挚的感谢,请允许我亲吻您的脚。” “族长,我想死您了,您还记得我吗,我阿爸是阿依达尔,以前给老族长做过副手。” “族长,我运送的货物都被马匪给劫了,是我不中用,请您狠狠地责罚我吧。” “我对不起家族,请您用皮鞭狠狠地鞭笞我吧。” 十三名商旅趴在地上,爭先恐后地往秋木丽身前凑,眼泪和著脸上的鼻涕在地上乱甩。 红柳已经闪身到了秋木丽的身前,门板一样的壮硕身躯如人盾一般护著她。 看著他们痴汉的样子,秋木丽脸色微臊,太丟人了。 秋木丽已经掀开兜帽,但脸上还带著面纱,看不清面容,不过以丁安毒辣的眼光来看,光从身材和轮廓就能看出是个美人。 要是放在前世,上面穿个素色露脐抹胸,下面套个包臀裙,光著脚,腿上裹上无花边的透明高光丝袜,在丰腴的大腿根勒出一圈浅窝,外边再披件轻纱,伴著舞曲小扭两下,隔著屏幕都能造下亿兆杀孽。 总结就是一句话——媚骨天成! “让城令见笑了。”终於安抚好了那几名商旅,秋木丽目露歉意,对著丁安微微躬身。 “嗬嗬嗬,哪里哪里,这些人思家心切,一时情绪失控乃是情理之中。” 跟那些商旅交流一番,丁安也学会了那独特的笑声——一听就很有钱的笑声。 二人又拉扯了几句,几名商旅也在秋木丽的示意下,向著丁安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第57章 两城互市 “李什长,四元城那边来人了,带了好多谢礼啊,真是阔气!” 陈三找到正在带队巡逻的李山,兴高采烈地跟他描述著那几大车的豪礼。 “你是不知道,那玉石摸起来比我的屁股都嫩,丝绸柔顺地跟水一样……” 李山白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越来越飘了,“行了行了,別耽误我巡逻,一边去。” 说著便要推开陈三,手刚碰到陈三的肩膀,正好听到陈三说道: “还有带队过来的那个娘们,虽然蒙著脸,但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好像是四元城秋家的族长,我看跟咱们城令挺相配。” “你说什么?”李山一下激动起来,瞳孔骤然一缩。 陈三被嚇了一跳,“山哥,那么激动干嘛?” 突然想到之前秋家曾来过驼城,见过上一任城令,李山当时好像也在。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开口,李山便抢先问道:“你说秋家那个狐媚妖女来了?” “妖……妖女?”陈三猛地瞪大眼睛,语气带著诧异,“世上真有妖魔?” 想到上次见到的母罗剎尸体,在他看来那就是妖魔,陈三又迅速改口,“那个女人是妖?” 李山翻了个白眼,“听说书听傻了?妖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我那是夸张的说法,那女人是祸水,我得去告诉大人。” “你继续带队巡逻去。”將手中长枪塞到陈三手里,李山急匆匆奔向大帐。 …… 大帐中,丁安与秋木丽正聊得尽兴,二人一个说中原各地的人情,一个说西域这方的特色,互相都增长了不少见闻。 秋木丽露在面纱外的狐媚双眸时不时瞄一眼,半透明薄纱下笑顏依稀魅人。 整日跟一些大汉待在一起,丁安其实是有些压抑的,尤其是这段时间吃的都是灵物,身上血气旺盛,尊重的眼神不免热切了些。 “黑石寨占据地利,不知城令是如何剿灭那帮恶匪的?”秋木丽的话带著试探的意思。 “不过区区匪寇尔,前几任那些鼠辈货色简直丟人现眼,朝廷派我过来就是要荡寇剿匪。” 丁安大手一挥,“三名匪首我一刀一个,其余匪眾在大晋天威之下乖乖开城投降。” “可我眼中揉不得沙子,不会放过一位恶徒,將一干匪眾尽数诛灭。” 秋木丽点点头,正要奉承两句,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见李山闯了进来。 李山单膝下拜,抱拳道:“大人,此人乃是妖女,精通魅人惑心之术,请大人万万小心。” “胡说八道什么?!”侍女红柳勃然大怒,一声战吼震得围在秋木丽脚边的商旅灰溜溜滚到了一边。 “我家小姐好心资助驼城,你竟然如此羞辱我家小姐,真是不知好歹,该打!” 说著红柳便要衝出去教训李山,她比李山要壮上两圈,要是打起来,李山只有挨揍的份。 除此之外,从红柳那一声怒喝之后,身上的气势便已显露无余。 她竟然是个凝气武者,而且体內真气磅礴,已至圆满,比丁安修为还高一层。 但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是手下人让別人打了,那面子该往哪搁,丁安正要出手阻拦,红柳身上气质却陡然熄灭。 “红柳,不可无礼。”秋木丽拉住红柳的手將她拦了下来。 “小姐,他羞辱你!红柳要给他个教训!”红柳双拳捏得嘎吱响,听得李山连咽口水,这他么也是女人? 秋木丽轻嘆一声,“你真该控制控制你的脾气,不要那么急躁。” 红柳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二人情同姐妹,她也能理解红柳是为她好,不过今日要是放任不管,那关係必然僵化,她並不想看到那样的事发生。 拦住红柳后,秋木丽又转向丁安,面纱下朱唇轻启,“抱歉,这其中有些误会,城令可能有所不知……” 秋木丽將她上次来驼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她曾到过驼城,希望联合驼城的力量,共同剿灭黑石寨,上一任城令欣然应允,一拍胸脯,“保证一举荡平黑石寨!” 后面的事丁安也都知道,蠢前任贸然出兵,剿匪不成不说,反而害得驼城元气大伤,余下十名残兵只能通过出卖粮草苟延残喘。 怪不得驼城软了那么久,突然硬起来了,原来上一任是个沸羊羊。 丁安甚至有些后悔把那根腊肠从树上摘下来,毕竟风乾后的尸体也挺臭的,有股晒乾了的裹脚布味道,罗剎都嫌弃不吃。 至於秋木丽说的是真是假,丁安无心探查,毕竟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他只关注这次能否为他带来好处。 丁安嗬嗬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係,秋族长真是风华绝代,竟能將人迷成那般模样。” 秋木丽俏脸一红,眼眸中透出些许尷尬,“城令切莫取笑我。” 丁安嘆息一声,“嗐,那愚蠢鼠辈也算是为你我两城的友谊而捐躯了。”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从喉腔中挤出一声沉吟,像是突然来了主意。 看向秋木丽,缓缓说道:“为了两城间的友谊长存,不如两城开放互市如何?” 驼城由集市演变而来,集市相当於一个大型驛站,来往商旅缴纳一定的摊位费即可在集市开摊售货,他要想在集市上採购物资,也要与人议价; 而互市则是两城间直接建立贸易关係,不仅渠道更加稳定,价格也更加公道。 要是有机会抱上秋木丽的大腿,那对驼城的发展必然大有裨益。 听到丁安的建议,秋木丽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一双狐媚眼都弯成了月牙。 “既然是互市,那当然是对双方都有好处,我倒想听听,驼城能给我秋家带来什么好处?” 对方的轻视丁安也早有预料,他淡淡一笑,“若是我说我可以帮助秋家统一四大家族呢?” “什么?!”秋木丽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我当城令是朋友,为何城令要挑拨我们四大家族的关係?” 四大家族的联结濒临崩溃,那是家族核心才知道的秘密,一个刚来不久的中原人怎会知道。 瞬间,秋木丽想到了一个令她心中生寒的可能:难道四大家族里有中原皇朝的臥底? 丁安微眯著眼,將盯在秋木丽身上的目光慢慢上抬,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既然当我是朋友,那秋族长又何必掩饰呢?” 从进入大帐开始,丁安就一直在观察秋木丽,除了她的身体,还有她的仪態、举止、言行,每一个都没有放过。 第58章 和秋族长的三日之约 二人聊天时,秋木丽所提的一直都是秋家,只有在丁安少数几次提到中原朝廷时,秋木丽才会扯出四元城的名號。 说明从心底里,秋木丽就已经不再认可四元城四大家族的联结关係。 当然,丁安能如此篤定,也离不开每日情报的小小帮助。 脑海里关於四大家族开会的画面中,丁安感受不到一点和气,甚至隱有剑拔弩张的火气。 至於他所说的可以帮秋家统一,那用的自然是丁安最擅长的方法——吹牛逼。 反正先把话放出去,把好处拿了再说。 丁安在盯著秋木丽,秋木丽也在盯著他。 看著他带著淡淡漠视的自信眼神,秋木丽心中也不免怀疑起来。 四大家族现在属秋家最势弱,一但联结崩碎,秋家必然首当其衝,这也是她为何会频频向驼城示好的原因。 她所期望的,是驼城背后的势力——中原皇朝。 但经过前几次的打探,以及驼城在对抗黑石寨的表现,她愈来愈感到失望,自己恐怕是白费功夫,驼城似乎被中原皇朝放弃了。 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贝齿轻咬內唇,柳叶眉梢渐渐翘起,秋木丽还是决定试一试,“你能怎么帮助秋家?” 鱼儿已经上鉤,丁安淡然一笑,挑了挑眉,故作高深地说道:“秘密。” 秋木丽紧盯著丁安,朱红唇角勾起,“城令不会是在扯谎唬我吧?” 丁安摊摊手,“隨你怎么想,若是不愿互市便罢了,反正有我在,朝廷的给养不敢怠慢,无非是发展的慢些而已。” 在西域这无法地带,各种小势力林立,虽然言语里没一个看得上中原朝廷,行为上也是没有一点尊重,但一定动起真格的,没一个敢直视那庞然大物。 冒险接了驼城城令之职,不就是为了扯朝廷的大旗,丁安装起逼来得心应手,就好像他真是朝廷派来的什么王公贵胄之后。 “互市之事非我一家可以决定,城令若是真有此意,不妨与我一同到四元城去,届时四大家族一同商议,促成两城盟仪之好。” 秋木丽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但眼下四元城已隱有水火之势,隨时有可能爆发衝突,到时候甚至会血流成河。 她想要和平维持下去,不想看到那一幕的发生,所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灭掉三家,四方大同! “嗬嗬嗬,秋族长方才可是热切的很,此时怎么又想起来那三家盟友了?”丁安斜著身子,嘴角带著几分讥誚。 面对丁安的嘲讽,秋木丽容顏不改,学著他的样子摆出相同的態度,“莫非城令只是以谎话誆我,不敢踏进四元城?” 激將法! 非常明显,非常拙劣,非常有用。 尤其是秋木丽最后翻出的那个白眼,带著一种对男人最大的侮辱。 “不过区区四元城而已,有何不敢?”丁安身体战术后仰,直接靠在椅背上。 秋木丽趁热打铁,直接起身,“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启程,城令与我同归,可好?” “不可。”丁安咂了咂嘴,摇头道:“眼下驼城事务繁多,我著实抽不开身吶。” 装腔骗人?! 秋木丽眼中闪过一抹慍色,语气也冷淡三分,“那城令是为何意?” “不如这样可好。”丁安猛然直起腰,端坐在椅子上,抚掌道:“给我三日时间,我將城中事务安排妥当,三日之后我陪秋族长同归。” 同归? 秋木丽敏锐地捕捉到了丁安话中的意思,“城令是想我留在驼城等你?” “怎么?难道秋族长不敢?”丁安同样翻出一个白眼,带著同样的侮辱意味。 帐中局势顿然僵住。 几息之后,秋木丽淡淡一笑,“有何不敢,不过三日而已,城令有此盛情,我岂能却之。” “什么?!三日!我还要在这鬼地方待三天吗?” “不!我的羊屁股小骚……咳,我可爱的古丽。” “我要吃烤羊!我要回去吃烤羊!” 以吉恩古为首的商旅痛苦哀嚎,更有甚者直接要爬过去抱秋木丽的脚,但是还没够著就被红柳一把拎起来丟了出去。 没想到秋木丽竟然真的答应,丁安心中也是诧异不已,不过既然对方答应,他岂有怂的道理。 这时帐篷外边传来一阵喧闹,像是有人在爭吵。 出去一看,老二正带著人卸货,乱鬨鬨的,嘴里还带著狞笑,如土匪一般。 “你们干什么?这车上是我们的帐篷和乾粮,不是送你们的礼物。”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这些胡人说话一股子饢饼味,听不懂,兄弟们干活都利索点。” 跟著秋木丽来的那些护卫趴在两架驼城上,阻止几名壮汉的劫掠。 但在老二他们面前,护卫就像是无能的丈夫。 堵住前面,老二他们从后面干;堵住后面,老二他们从上面干;三孔齐下,护卫们左右难支,只能发出无能的怒吼。 他们应该是尝试过捍卫自己护卫的尊严,但他们的拳头讲的道理可能没那么有力,被老二他们强行驳回,脸上、身上带著不少灰尘。 “干什么呢?不像话!”丁安厉声喝斥,“秋族长已经决定在驼城留宿三日,快些將这些驼车都拉到一边去,好好安置!” 说完后,丁安转过身,搓搓手,“让秋族长见笑了。” 秋木丽真的有些后悔做出留下来的决定了。 …… 为了表示对秋家的重视,丁安安排老二和老五將几架驼车上的乾粮全拿出来烹了。 肉乾切条、精米煮粥、酒水作伴,又在帐篷中间的空地架起一座大大的篝火,西域人就爱搞这些东西,吃饱喝足后一见篝火比嗑了药还嗨。 真的吃到了顿顿饱饭,还拥有了不被奴役的尊重,那些奴隶们也不再那么怯生生的,在篝火的刺激下很快就围成了一个五层的大圈。 见这架势,丁安脑子里自行响起了音乐,鼻尖也縈绕起一股子孜然味。 “城令不下去一起跳吗?”秋木丽站在丁安身旁,侧头问道。 “鄙人不善歌舞,不过……”丁安侧过头,正好与秋木丽平视,“如果有美人邀请的话,也愿献丑一番。” 秋木丽仍带著面纱,不过难掩脸上的笑容,“既然城令有此兴致,若是无人相伴岂不是遗憾?” “红柳,陪城令下去跳支舞。” “大可不必!” 第59章 促膝长谈,背刺盟友 喧囂结束,眾人意犹未尽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丁安则独自来到了宿营区最豪华的帐篷前。 银面金丝圆顶帐,绣著几圈天蓝色的波浪纹,上面用玉石玛瑙点缀,在月光下亦显得珠光宝气,不仅比其他帐篷更华丽,光是亮度就高了三分,甚是显眼。 “秋族长睡了吗?可否让我进去,我有事相商。” “你来干嘛?”门帘掀开,出来的是红柳膀大腰圆的身躯。 面对红柳仿佛要喷出火的圆眼,丁安淡定地扯了扯嘴角,“我找秋族长商议些事。” “小姐已经休息了,你明日再来吧。”红柳抱著双臂,斜覷著丁安的眼神中满是敌意。 丁安摊摊手,“行吧,我还想趁著夜深人静,好好聊聊四元城的局势,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反正跟我关係也不大。” 说完丁安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一点也不像要犹豫的样子。 “且慢。”银铃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丁安脚步瞬间顿住。 看来四元城的局势比我预想的更不乐观,已经著急到这般地步了。 若是今晚秋木丽没有开口留他,他真的会走,本身这就是一次试探,看看四大家族间的关係到了哪一步。 “红柳,请城令进来吧。” 一听秋木丽要放丁安进去,红柳一下就急了,“不行啊小姐!” 红柳声音很粗,但也中气十足,说起话来跟擂鼓一般,瞬间便吸引来了无数目光。 “听话!”秋木丽轻喝一声,隨后又摇头嘆息,头上的髮饰发出清脆的响声。 “哼!”红柳重重地哼了一声,肩胛上的肌肉如拍浪般耸起又落下。 狠狠地瞪了丁安一眼后才侧身让开,伸手挑起门帘,“进去吧。” 帐篷里摆了一张矮桌,秋木丽正跪坐在矮桌后面斟茶。 见丁安进来,她伸手一拂,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丁安也不客气,走到矮桌前坐了下来。 “城令有何事相商?” 矮桌不宽,二人对坐,距离只有一尺,丁安可以清晰的闻到秋木丽身上的玫瑰香。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红柳,后者仍死死地瞪著他,好像一头要吃人的人面熊。 “你先出去吧,我有秘事相商。” “哼!”红柳抱起双臂,挑起下巴,斜眼看著天花板,“休想,我只听小姐的。” “不妨事,红柳与我情同姐妹,城令有何秘事儘管说便是。” 听到秋木丽此言,红柳將下巴挑得更高,就凭你个小白脸,还想支开我和小姐独处? 丁安回头看著秋木丽,故作高深道:“岂不闻事以密成,我二人间的谈话,当越少人越好。”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秋木丽略微沉思了一会,双手藏於袖中,轻声开口,“红柳你先出去吧。” 红柳一下愣住,脸上的高傲瞬间变为惊惶,“不行啊小姐,这人不是个好人,下午我在旁边一直看著呢,他直勾勾盯著你,跟饿狼一样,一看就是个色鬼!” 丁安脸上笑容一僵,“放肆,我朱成岂会是那等好色之徒,此乃誹谤!” 秋木丽静静地看著他,中原人扯谎的本事確实值得学习,面色如常,仿佛说的是真的一般。 “朱成诚心相助,没想到却遭此非议,嗐!罢了,秋族长权当今日之言为儿戏吧,四元城的事我不掺和了,你们自己搅吧。” 说完,丁安愤然离席。 “且慢。”事已至此,若是放弃,那前面做出的让步不全都白费了,秋木丽只能继续在丁安身上加注。 “红柳,不可胡言,快给城令道歉。” 红柳满脸委屈,明明自己说的就是对的,这好色之徒的眼睛恨不得把小姐的衣服看透。 但秋木丽已经下令,她不愿违逆,只能咬著牙给丁安赔礼,“红柳口无遮拦,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嗯,言语谦恭,忠心护主,是个可造之材。”丁安背著手,挑起下巴看著她, 红柳灰溜溜出了帐篷,站在门口护卫。 好色之徒,只要你敢碰小姐一下,看我不把你手指头剁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对方多次故作神秘,秋木丽脸上的笑容也冷了几分。 “呼!” “你作甚!” 丁安非但没说话,反而直接吹熄了帐中烛火,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黑暗中冒出一团小火苗,流星般飞射而出,正好落在那烛台上。 帐篷內重新恢復光明。 秋木丽早已腾身而起,光脚站在矮桌上,金柄银刃的圆月弯刀架在身前,左手指尖捏著一簇火焰。 “秋族长好本事,竟然懂得御火之术。” 这女人竟然是个术法师,丁安在中原也见过术法师,那些人无一不是贵胄之后,逛青楼都是直接插队的,吃饭从来不需要付钱。 术法师与武者並不衝突,不过是对身体所吸收的灵力的运用方式不同。 没想到面前这娇俏美人竟然也是个术法师,丁安未修习此道,不知其中艰难,想来应该不会比武道轻鬆。 “草原部落的小把戏而已,比不得中原皇朝的高深手段。”秋木丽神色凛冽,手中银刀冒出淡淡寒雾,“城令为何熄灯?” “族长莫急,何必动刀呢,我並无恶意,只是营造些秘密氛围罢了。” 说完,丁安再次吹熄烛火,这次有了秋木丽手中火焰的照明,虽然还是漆黑一片,但至少可以视物。 “有何事就快说吧,不要再故弄玄虚了。”秋木丽已经没了耐心,语气也变得冰冷。 丁安知道已经碰到了对方的底线,不能再有动作,否则非但不能令对方高兴,可能还会破坏现有的关係。 “秋族长息怒啊,我是来了解四元城局势的,背叛盟友这种事,还是得黑灯瞎火才好干,我这是为你考虑。” “你如果是想打探消息,好趁虚而入,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四大家族內部虽然不再团结,但要是外敌来犯,还是能做到一致对外的。” 秋木丽仍是那副紧绷的架势,没直接呼叫红柳已经是她对丁安最后的信任。 “放心,我对帮助你们四家修復关係可没有兴趣。” 短暂的沉默后,秋木丽收起了武器,“你想知道什么?” 第60章 图谋三家 “能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走了。” 秋木丽抬眸看著对坐的丁安,脸上带著薄薄的寒霜。 丁安起初只是问问四家的武力水平,了解清楚后又聊起了各自的势力范围、经营手段、发展歷程。 这些都还正常,后面的方向却越来越偏,开始聊起谁家的闺女嫁到了谁家,谁家的直系娶了几个老婆,甚至打听起了他们老婆的名字。 秋木丽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男人只是在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根本没把四元城的事放在心上,十足的紈絝姿態。 “这么急著赶人走,我还是喜欢你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男人最大的乐趣就那几样,將端庄艷丽的女人弄得风度全失便是其中之一。 丁安就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据你所说,你们四家的核心武学系出同源,是从同一本武学中演化而来的,我很感兴趣,不知秋族长能否让在下长长见识。” 四大家族的祖辈出身草原,有一番雄心壮志,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本初境武学,靠这门武学打下了一方威名,最终创立了四元城。 但他们並不满足於此,四家约定,以那本武学为基础,朝四个方向各自推演。 期盼著家族中能诞生出天骄,將四个方向融会贯通,打破初境上层壁垒,带领四元城到达新的高度。 桌上那壶茶早已喝乾,中原人所谓的端茶送客丁安像是完全不懂,秋木丽肃然起身,“抱歉,家传武学,不可对外轻授。” “武学当互相印证才能有所进步,秋族长何必藏私呢,我只是看看,又不是要找你学。” 秋木丽冷顏以对,默不作声。 “好吧。”丁安摇摇头,慢慢站了起来。 终於要走了,討厌的男人。 秋木丽抱著双臂,犹豫著要不要送他出去,没成想丁安起身后突然开始解身上的袍扣。 “你要干嘛?!” 秋木丽花容失色,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失礼,这人怎么敢?! “不要误会,我这人素来大方,哪怕秋族长藏私,在下也愿將所修习的武学演示一番。” 谁要看啦?! 秋木丽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仪態,气呼呼地招呼一声,“红柳,送客!” 门外的红柳早就等著这一刻,一听见送客,立刻便“撕开”门帘撞了进来。 “嘿嘿,我来了!” “等等,我衣服还没拿呢。” 被请出门的丁安刚一回头,被他丟在地上的外袍便被红柳一脚踢飞,张牙舞爪地朝著丁安罩来。 “拿去!” 门帘落下,丁安吃了个闭门羹。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集美啊。” 丁安摆了摆手,不再逗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大帐。 收拾好房间,正准备躺下休息,每日情报突然刷新。 【情报一:秋木丽正在帐篷里洗澡,帐篷西北角中一根绑带未繫紧,有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情报二:黑石寨被捣毁的消息正以四元城为中心向外传播。】 今天运气不是很好,没能刷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啊。 丁安失望地摇了摇头,“心情烦闷,出去赏月去。” …… 第二日,又有两支商队来到驼城,但其所带的礼品甚至不及秋家送的十分之一,来的人也是个小人物。 这些人刀剑带的比礼物都多,显然是带著別的目的。 秋家人还在驼城,若是让他们將人接回去,那不是出卖盟友,这样的事丁安可干不出来。 他大手一挥直接扣了,给了个两日后亲自送他们归家的理由。 他们还想反抗,但本就是抱著试探之意过来的炮灰,在丁安他们手上又能翻得出什么浪花,不费吹灰之力便轻鬆制住。 令丁安意想不到的是,时隔一天,五色锦雉竟然又来了,这次它直扑鸡窝,先是一番大干特干,惹得鸡窝里的母鸡喔喔直叫,倾囊相授之后,它才开始享用冒头出来的玄甲蜈蚣。 趁著午饭后的休息时间,丁安走进一座小帐篷。 那个每日情报中发现的人才他还没忘,只是这几天工作繁重,暂时將他晾到了一边。 鲁焕正躺在帐篷里望著天花板发呆。 倒霉死了,好不容易才从家里跑出来,想著到西域躲躲,没想到被马匪给抓了,俊脸上平白无故多了个烙印。 天天在黑石寨掏猪粪,现在身上还一股子猪粪味,好不容易准备好了逃跑计划,结果被突然出现的罗剎搅乱。 被救出来后本以为是转了运,没想到又变成了徭役黑工,不是搬圆木就是搬石头,现在只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咳!”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鲁焕迅速弹身坐起,看清来人后更是立刻跳了起来。 “城令大人,你怎么来了?” 对於这位救他出来的城令,鲁焕是有些感激的,但丁安的所为又让他有些后怕。 又是解放奴隶,又是惩戒恶役,一副狂热分子的行径,真怕他突然扯出一幅黄旗,大喝一声:“苍天已死!” 丁安背著手走进帐篷,摆出一副和气的样子,“你叫鲁焕对吧?上报的专长是木匠?” 鲁焕一愣,我上报的专长不是养猪吗? 为了隱藏身份,他从未表露过自己的真实本领,上报的只是自己在黑石寨的工作。 “回大人,俺的专长是养猪,不懂木匠活儿。”鲁焕恭敬地抱著拳,末了还发出憨憨的傻笑声。 “哦,这样啊,可能是我记错了。”丁安转过身就要走,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重新转了回来,“算了,就你吧,懒得找了,城里现在缺个木匠,你来顶上吧。” “啊?俺……俺不会啊。”鲁焕憨憨一笑,低下脑袋挠了挠头。 “没事,不会可以学嘛,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学著学著就会了。”丁安走过去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俺……”鲁焕还要推辞,丁安却已转身离去,“就这样说定了,好好干,我看好你,干得好以后帮你把脸上的烙印去掉。” 丁安一出门就不见了踪影,鲁焕哭丧著脸,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躲在帐篷侧面的丁安听到里面认命似的哀嘆后,这才满意地离去。 一个会在牢里带人逃狱的十五六岁小孩,能有多难骗? 第61章 出发,目標四元城 以驼城现在的情况,若是安稳发展,恐怕到丁安老死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这次捲入四大家族的內斗虽然危险,但也是个机遇,只要能在其中周旋挑拨,让他们自相残杀,或许还能有所收穫。 后面两天,丁安將驼城的事务安排妥当,这一趟他只带老二老四和老六过去,其他人还留在驼城暂时由老三管理。 驼城这些奴隶是他的基本盘,不能有失。 接下来的驼城的任务是建造房屋、开垦田地,这两个都是慢活,可以说是相当无聊,交给老三就行。 “城令决定了?”车队已经整编好,秋木丽最后向丁安確认了一遍。 她总觉得这位京城子弟未免太好拉拢了些,这么容易就坚定地跟秋家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但她想不到丁安在图谋什么,总不能是图谋她这个人吧? “当然!”丁安骑著金鬃马,脸上带著野性的笑容,锐利的目光盯著西方,望破重云直视四元城。 “到了四元城,这城令的称呼切莫再提,秋族长若不介意,称我公子即可。” “公子这金鬃马倒是神俊非凡。”草原人最爱马,哪怕是女人也不例外。 “秋族长若是感兴趣,不妨与我同骑。”丁安神色如常地发出邀请。 “不必了。”秋木丽翻了个白眼,踩著车架上了自己的驼车。 红柳跟在她的身后,侧过身將她挡住,“別想打我家小姐的主意。” 秋木丽的身高也有一米七,身材匀称,凹凸有致,但跟红柳的门板身材比起来还是显得娇小了些,一侧身就將她挡得严严实实。 这次被送回的除了那些商旅,还有二十几个他们手下的奴隶,不愿留在驼城当人,丁安也不强留。 四元城虽然是驼马路上的重要节点,但规模也不大,其实西域的大部分城池规模都不大,甚至比不上中原大一点的县城,不过人口流通大,其繁华热闹的程度甚至堪比中原州府。 高大的城墙上遍布风沙的痕跡,城门口行人来来往往,空旷的广场上到处搭著布篷,城门內外儘是叫卖声。 “绿豆,上好的绿豆,买些吧。” “羊肉串,新鲜的羊肉串。” “朋友,皮芽子要吗朋友?” “这边看一下嘛,好吃的乾果尝一下啊朋友。” …… 啊!就是这个味,快把孜然撒我身上。 丁安脑袋里再次响起欢快的音乐,嘴巴也忍不住轻哼起来。 车队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秋木丽掀开车窗帘,“公子为何止步?” 丁安笑了笑,“我作为客人来此,岂能无人出城欢迎?” 秋木丽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带起淡淡的愧色,轻咳一声:“是我怠慢了,请客人见谅,我现在就通知人出城相迎。” 驾车的红柳不忿地哼了一声,中原人的狗屁规矩真多! “劳烦秋族长通知一下其他三家。”丁安神色如常,完全没有因为主动要而尷尬。 別人不给他就要! 安之常情。 秋木丽刚从车厢出来,听到丁安的话后瞬间顿住,“你还想要另外三家来迎接你。” 说著,她侧头看向车队后面被捆成粽子的几车人。 那是伊和家和赖家派去驼城接人的人。 “你这样对待他们,还指望他们能来迎接你?” 丁安忍不住看向秋木丽因弯腰而露出的领口,里面精致的锁骨和水润白皙的弧度若隱若现。 “我也不想啊,谁让他们把谢礼忘在家里了呢,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落下,我替他们族长教育一下。” “已经到了家门口了,给他们鬆绑吧。” 丁安招呼著人整队,同时將那些前两天被扣下的人鬆绑。 “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告诉族长,狠狠地收拾你们!”嘴里的烂布头刚被拔出,就有几个人甩著涎水大喊大叫。 “屁话真多,巴掌没吃够?!”老二一抬手,那几人立刻住嘴,同时还朝一边缩起脖子。 这独眼龙是真敢扇,这几天巴掌吃了个饱,脸都肿了一圈。 那些被救出来的商人也跟著遭殃,以前还能吃点肉乾,接他们的人来了之后,白粥都不管饱,现在不仅没有马车坐,还得两人同骑一匹马。 …… “族长,秋家来人传信,说驼城城令亲自送归救回的商旅,让我们派人出城迎接。” 伊和吉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跳起半尺高,“什么?秋木丽那女人脑子是不是糊涂了,让我去迎接那个中原人?” “族长息怒,我现在就赶走那人。” 说完,传令兵掉头就走,结果刚到门口又被叫住。 “且慢!” 伊和吉脸色阴沉,他派人去接只要能把人接回来就行,现在人家亲自来送可就不一样了,若是怠慢了人,岂不是遭人口舌? 若是让人按上个伊和家知恩不报的污名,家族的名声必然大受影响。 更何况现在四大家族已经离心离德,只要抓住一点机会,必然会落井下石,狠狠背刺盟友。 怪不得派去接人的人迟迟未归,看来是被扣住了呀。 “好你个秋木丽,四家的关係还没破裂呢,大腿就往外撇。” 伊和吉咬牙切齿,眼神阴鶩,沉默了几息后冷哼一声。 “通知家族直系,隨我出城迎接。” 传令兵被嚇了一跳,满脸的惊骇,“您要亲自去吗?那不过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伊和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谁教你的规矩,连我的话都敢质疑!” “不敢!不敢!”传令兵连忙磕头认错。 伊和吉冷哼一声,“快下去通知,半刻钟的时间我要人集合完毕。” “是!”传令兵如蒙大赦,连忙跑了出去。 相似的情况亦发生在另外两家,丁安救出的人中没有佩乌家的人,但佩乌家也不敢高高掛起。 三家都去了,若是他敢不去,那不得被狠狠背刺? 为何救出来的人里没有佩乌家的,是不是因为没给黑石寨送钱,人被他们杀光了? 但凡这种流言蜚语一出,谁还敢投靠佩乌家。 虽然事实如此,但绝不允许有人宣之於口! …… “公子还要等那三家的人过来吗?” 秋家的人已经到了,按照秋木丽的吩咐,红毯铺地、灯笼高举、排面拉满。 “不急,再等等看。” 丁安抚掌沉思,难不成本地家族这么不懂规矩? 我都亲自把人给你们送来了,都不来城门口列队欢迎。 看来我不得不狠狠造谣了! 第62章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若是有细心的人在此就会发现,跟在丁安身后的三位隨从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 “看吶!那些是之前被黑石寨掳走的人。” “听说是驼城新来的城令救出来的,现在竟然还亲自派人护送。” “英雄啊,他是四元城的大英雄,快快出城迎接!” “日后若是我们在外面遇到了匪寇,家族不管的话,就得是这等大英雄才能救我们於水火啊!” 老二他们隱藏在人群中卖力地呼喊,喊一句换一个位置,细著嗓子再换个声音继续喊。 聚成堆的人群是最容易被煽动的,没浪费老二他们多少口水,很快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人潮在语言的躥腾下,开始向著城门慢慢匯聚。 这时丁安等的人也来了,三队人马齐头並进,每一队的架势都不弱於秋家。 “什么?伊和族长竟然亲自来迎接!” “还有赖族长!” “佩乌族长也来了,天吶,来的人究竟是何等的尊贵?!” “秋族长呢,怎么没看见秋族长。” 三大家族的族长骑著宝驹,心里阴云密布却又不得不堆起笑容。 靠著经商起家,这些人际关係就是他们的根本,不管在家族內如何作为,出来都得表现得和善亲民。 至於欺行霸市、行业垄断、收保护费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身为族长的他们当然是不知道的。 “嗬嗬嗬,大家好啊,好久不见,祝各位生意兴隆。” 哪怕是整日阴沉著脸的伊和吉都和善的好像大善人,热情地伸著手向围观的人群打著招呼。 “佩乌老兄怎么也来了,这次被救出来的人里好像没有佩乌家的人吧?” 来了! 就你长了张嘴,真想把你的牙敲掉! 佩乌伯神色淡定,完全看不出心中的阴暗想法,一边向人群打招呼一边笑著回应。 “只要生活在四元城,那就是我四元城的人,伊和老弟分得这么细,莫不是要搞分裂?” 哼!你跟我分你我,那我就跟你谈大局! 二人说话都带著真气震动,浑厚的声音如钟鸣,听起来明明语调和日常交流一样,但却能声传四野。 伊和吉脸色一黯,和善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这时赖家族长赖恩突然接过话茬。 “佩乌老兄这就言重的,四家本就是一体,不分你我,伊和老弟的意思是担心你,毕竟被黑石寨掳走的那些人一个也没救出来,想必对佩乌家也是一个重大打击吧。” 佩乌伯心头暗恨,但也有著一丝庆幸,还好自己来了,不然不得被这两条狗泼得满身屎?! 话已经说到这里,他只能继续亮大局。 “黑石寨眾匪实在可恨,屠戮我四元城庶民,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 “来了。” 看著从城门涌出的人潮,丁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场面才配得上我的气质嘛。 “准备准备。” 他朝手心哈了两口气,用掌心凝结出的水露整理了一下髮型,隨后又扯了扯衣袍,將上面的褶皱扯平,顺带手將胯下金鬃马的鬃毛捋顺。 秋木丽站在车架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徐徐而来的人群,短暂的震惊后瞬间换上了得意的笑容。 她也在这边,三家迎接丁安,她也会享受到同等的待遇,能给秋家长不少脸。 “红柳,换乘骏马。” “是。”红柳虽然是个糙娘们,但从小被家族培养,也是知道礼节和大体的,另外三家的家主都骑马出行,秋家搞特殊是会被针对的。 她翻身跳下驼车,拉车的两头骆驼瞬间挺直了颤抖的膝盖。 没一会儿,红柳就牵过来两匹马。 別看秋木丽表面是个娇媚女子,但骑马的本领可丝毫不弱於人。 她踩住马鞍,左手轻轻一扶,身体拔地而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半圆,火红的裙摆跟著她的动作盪开,像一朵盛开的烈火玫瑰。 安稳落在马鞍上,浑圆的翘臀受到挤压,將包裹著臀瓣的红裙撑起诱人的弧度。 由於动作太大,惹得两颗巨物上下颤动,看得人忍不住想伸手帮她恢復平衡。 “怎么,我会骑马你很吃惊?” 见丁安呆呆地望著自己,秋木丽得意地翘起下巴,给你这个中原人一点震撼。 “那倒不是,不过若是有机会,倒真想和秋族长较量一番骑术。” 被人发现丁安也不慌张,目光坚定不移。 別说,会骑马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坐在马鞍上,腰窝似弓,翘臀似月,带上那上下颤动的胸脯,有种英气的野性美。 “你这是在挑战我吗?” 骑上马后,秋木丽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端庄秀丽变得英气逼人,狐媚眸子中也射出一抹锐利。 “我可是草原上的红鬃野马,论骑术,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丁安点点头,“那倒是巧了,我最擅长的就是驯服野马,只要我骑上去,不管多烈的野马都会乖乖听话。” 秋木丽一愣,柳眉拧成一团,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 “你的这匹马还挺像我的小红的。” 丁安顺著秋木丽的屁股和腿,看到了她胯下的战马。 身如红枣、膘肥体壮、毛皮油亮、线条分明,也是上佳的良种,和小红真的很像,连屁股上的伤疤都长得一样。 嗯? 一样的伤疤? 这他么就是小红! 最近实在是太忙,丁安只顾得上驯这匹金鬃马,都忘了小红了,看到陪伴多年的伙伴,脸上的笑容瞬间洋溢而出。 “小红,小红!”丁安发出热切的呼喊。 枣红马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炯炯有神的铜铃大眼盯著前方,黑色瞳孔中的光芒一闪不闪。 “小红,过来!”丁安又提高了声调。 枣红马唇齿颤抖,发出震唇声,踢踏著马蹄缓步向前走去,看都没看丁安一眼。 “原来你叫小红啊?”秋木丽揉著红鬃,从身上翻出一根胡萝卜,送到枣红马的嘴边,“吃吧。” “你別瞎喂,小红怎么会吃胡萝卜呢,它是马……” 伴隨著清脆的“嘎吱”声,丁安话音戛然而止,小红怎么会吃胡萝卜?! 不可能的,小红只爱吃乾草,连水果都不吃,怎么会吃胡萝卜呢!! 一根胡萝卜很快被嚼完,枣红马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吁。 秋木丽揉著它的脑袋,柔和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乖,回去还给你萝卜吃。” “吁——” “你为什么偷我的小红?” “啊?是它主动来找我的哦。” 第63章 你老婆真棒 “嗬嗬嗬,欢迎欢迎,来自驼城的朋友,向你送上伊和家/佩乌家/赖家最真诚的祝福。” 三位族长摆出相同的动作——右手抚在左胸,微微欠身。 丁安同样还了一礼,“三位族长太过客气,稍后我自会登门拜访,何必亲自来迎接呢。” 冠冕堂皇的中原人!x3 见自家族长来到,那些去驼城接人的人就好像看到了救星,脚步飞快地扑了上去。 “族长,他抢了我们的物资和马车,还把我们扣在了驼城那破地方,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伊和吉脸色一黑,不长眼的狗东西,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这么多人看著,无论如何伊和吉也不能置下属於不顾,只能硬著头皮当这个出头鸟。 “朋友,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伊和家的人?” 丁安笑容不变,“这些人擅闯城门,我城中甲士多次劝阻仍不收敛,甚至出手打人,想我好心为四元城除害救人,却碰上了这些白眼狼。” 说完,丁安语气急转,“誒,你不要误会,我知道这一定不是族长的本意,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 他嘆了口气,“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按照驼城的律法来办,暂时扣押了他们。” 听完之后,伊和吉目光呆滯,你这傢伙在说什么? 驼城的城门?甲士?还有律法? 你他么说的是驼城吗?! 他低下头,看著跪在他马蹄前的属下,阴冷的目光仿佛能隔著皮肤刮下一层骨屑,“他说的是真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名属下被这目光盯得发毛,咽了口口水,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终於意识到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丁安说的没错,只是把高度提升了些,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 几人不敢吭声,身子抖若筛糠,面如金纸。 伊和吉冷哼一声:“哼!没用的东西,回去自领二十大板。” “是!”几名属下一刻也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后面本来准备跟著出来告状的赖家人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族长时常告诫他们,凡事多观察,不可做第一个吃柠檬的人。 小插曲就这么过去,几人在人群的围观下来回推拉了几句,然后一齐返回城中。 …… 一行人沿著城中大街,径直来到城中心的宫殿。 四四方方的宫殿以砖石堆砌而成,外边糊上一层白泥,雕刻著繁复的花纹,上面用玉石玛瑙点缀,顶上是一个鎏金的圆顶,设计简单却尽显奢侈。 踩著红绸地毯走进殿中,中原贵如黄金的丝绸在这里像不值钱一样铺在桌面,名贵的羊脂玉瓶成对的摆在两侧,七色的宝石串成珠帘,掀起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万恶的地主阶级! 迟早要把你们的財富进行再分配! 哪怕是上辈子,丁安看见这场景也只有舔屏幕的份。 被救商旅的家人早已在此等候,眾人一进来,两拨人立马相拥在一起。 有思念父亲的孩子,思念手足的兄弟,但绝大多数都是思念情郎的娇妻美妾。 一时间大厅中满是荷尔蒙的骚臭味,隱约间丁安甚至闻到了淡淡石楠花的味道。 他目光游离,在人群中寻找著那个还算相熟的身影。 找到了。 吉恩古正抱著一个美艷少妇,將头埋进那对硕大的柔软中,直到脸憋得通红才捨得拔出来。 丁安仔细打量,想验证一番吉恩古书信內容的真偽,这一看真是不得了。 那女人穿著一件羊毛色丝绸长袍,裁剪地十分得体,滚圆的屁股在长袍的包裹下如皎白玉盘,软腻的大腿併拢时不见一点缝隙。 脚上踩著一双细藤编制的船鞋,露出饱满的脚背弧线,盈盈一握的脚踝令人不免担心能否撑得住那肉乎乎的双腿。 是个尤物! “太好了,亲爱的,你没事就好,我好想你。”女人没有给情郎留多少喘息的时间,搂著他的脖子一把將他按在怀里,双峰埋头恨不得把他闷死。 吉恩古挣扎著抬起头,艰难地张开頜骨,“嘿嘿,哪里想?让我摸摸……” 和家人团聚后,眾人先后过来向丁安致谢,对於这种空手无凭的谢意,丁安並不感冒,敷衍几句连忙將人送走。 吉恩古那边温存结束,拉著美艷少妇的手来到丁安面前致谢。 “谢谢你我的中原朋友,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来秋家坊市找我。” 丁安点点头,目光坚定不移。 “怎么样,我的老婆漂亮吧?”吉恩古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然后又拍了拍美艷少妇的屁股。 饱满的臀儿在他那大手之下,如豆腐一般震颤个不停。 丁安点点头,目光仍然坚定,“嗯,你老婆真棒。” “老婆,快给中原朋友问好。” “佩乌媚儿见过公子。”佩乌媚儿微微欠身,俯身时饱满的胸脯肉眼可见的往下坠了一下,起身时又跳了回去。 “夫人不必见外,我与吉恩古是朋友,咱们都是自家人。”从进城起丁安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现在脸上肌肉都有些僵硬。 佩乌媚儿嫵媚的眼神从丁安身上扫过,完事后扫到他的身旁,脸上娇俏的笑容短暂地失了顏色。 顺著她的目光,丁安侧头一看,是老四,他正作皱眉沉思状。 自从丁安將自己领会到的岁寒刀法的诀窍教给他,老四就像是自闭了一样,每日不是深思就是练刀。 他长得本来就凶,又面无表情,身上还透出一股凛然之意,恨不得把杀胚二字写在脸上。 “夫人不必害怕,这是我的手足兄弟,素来都是这般。”丁安当然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打扰老四,隨意地转移了话题。 “夫人姓佩乌,是佩乌家的人?” 佩乌媚儿刚要回答,吉恩古突然搂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搂入怀中。 “她是佩乌家的直系,而且还是现任族长的堂妹,怎么样,厉不厉害你吉哥?” 吉恩古高高抬起下頜,撅著下唇吹了下被拔光后刚刚冒头的小鬍子,顺便还衝著丁安挑了挑眉。 丁安点点头,伸出一个大拇指。 这吉恩古的身份还真的不一般,怪不得在驼城的时候一直坐在肉票们的最前面。 第64章 不过乡下土著尔 送走了那些人后,偌大的厅中只剩下四位族长和几位贴身亲卫,显得有些空旷。 “哎呀,这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几位族长不方便的话我就自便了。”丁安堂而皇之地提醒几人给他安排午宴。 你们都是大地主,我是客人,来你们这里总不能让我自己花钱出去吃饭吧? “公子是四元城的客人,怎么能怠慢了你,且稍等候,午宴已经安排,一会就来。” 秋木丽又恢復了往日端庄的样子,只是脸上那层薄纱一直未曾摘下。 虽然丁安赏月时偶然窥得靚影,知道樱桃几分熟、山峰有多俏,但那面纱下的容顏却一直未能得见。 不会是搞什么“摘下我的面纱我就要嫁给你”的桥段吧? 丁安暗暗决定找个机会尝试一下。 就是不知道面纱一直不摘下来洗会不会有味…… 从进了这四元宫,另外三家的族长就已换了个模样,看丁安时从来都是鼻孔看人,脸上的笑容也不装了,一副瞧不起乡下人的模样。 果然是蛮夷,粗鄙,太粗鄙了! 明明我才是京爷! 看来是有必要拿出京爷应有的架势,给这些本地的“臭外地的”一点嘴脸瞧瞧了! …… 没让丁安等太长时间,午宴很快就准备完毕。 首先上来的就是滋滋冒油的烤全羊,焦黄的外皮被刀切出两排斜著的切口,油花顺著切口飞溅,研磨成粉的香料均匀的铺满一层,托盘周边用切成花的皮芽子做点缀,光是瞧著就让人想流口水。 然后是几盘热气腾腾的抓饭,精致油亮的羊排剁成一口一个的大小,红黄两色菜丁杂乱地混在金黄色的米粒中,几颗青绿色的葡萄乾像星星一般点缀其上,看得人食指大动。 衣著靚丽的侍女井然有序地来回穿行,手中金色托盘如祥云般在厅中飞舞。 菜餚一道接著一道,烤孔雀、手抓羊排、红柳烤肉、辣卤羊头……满满的一大桌子,甚至看不到几片绿色。 嘖嘖嘖,奢靡之风啊,全是令人髮指的墮落之物! 必须儘快净化消灭! “客人请隨意。” 丁安抓起一根羊排,极力克制住想一口吃光的欲望,应付式的咬了一口,旋即失望地摇了摇头。 接著又舀起一勺抓饭,送进嘴里后边嚼边摇头。 席上眾人看他这副作態,皆露出不悦之色,但却並未言语。 菜餚繁多,又都是荤腥,哪怕每样只是尝上几口分量也不轻。 丁安吃饱喝足,坐在地毯上满意地甚至伸直双腿,揉著鼓囊囊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从开席到结束,除了上菜、斟酒和少数几次的举杯,眾人竟未多说一言。 知道他们在观察自己,丁安也不介怀,任他们观察。 伊和吉端著金色酒杯,饮著其中鲜红如血的酒液,阴鶩的双眸藏在掌后。 那几名属下领了板子后,已將实情告诉了他。 知道驼城还是原来那副样子,所谓的甲士也只有二十余人,伊和吉放心了许多。 从那些被送回的人口中打听到丁安的“底细”,知道他来自京城,是受了京西孔家之令来做城令。 孔家是一个庞然大物,哪怕是在中原如林世家中也排在前列,但据伊和吉的打探,孔家早已放弃了驼城才对,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个人物? 看起来像是个世家紈絝,试他一试! “远方的朋友,不知这顿饭吃的可满意?” “还算不错,乡下地方能做出这般滋味也算不易。”丁安舔了舔牙,从牙缝里舔出一条肉丝,“呸”的一声吐了出去。 他这份隨意倒不是能装出来的。 “乡下地方……”伊和吉忍著怒气,额突上青筋直跳,“是比不过中原皇都,不知朋友吃过何等珍饈,用过哪种美味,可否说出来给我这乡下人长长见识?” 四方城別的没有,就是有钱!伊和吉不相信天底下有比他吃得好的。 丁安抓起桌上的葡萄酒,倒进嘴里漱了漱口又吐了回去,“那就给你长长见识,不是我吹啊,我吃过的那些东西,別说你们这些乡下人,就算是京城那些富户,那也是见都没见过。” 他决定拿出一些前世现代人的见闻狠狠震惊一下这帮乡下土著! 伊和吉不屑地哼了一声,“朋友好狂妄的口气啊!” “狂妄?”丁安翻了个白眼,“汝可曾听闻清蒸帝王蟹之名?蒜蓉大龙虾又可曾尝过?” 在西域这地界,想吃一条鱼都颇为费力,由於难以保存和运输,那些海鲜更是难以得见。 有钱也没用! 丁安抓的就是西域吃不到海鲜这一点。 伊和吉神色一僵,眼皮直跳,有种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感觉。 他所说的是何等海味,为何我竟从未听闻其名? 何蟹敢居帝王之名? 假的!一定是假的! 现在伊和家是四大家族中生意做的最大的,也是最有钱的,身为族长的伊和吉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別人在他面前炫耀,更何况是用那么平常的语气说出从未听闻的佳肴。 “朋友所说的这些真是闻所未闻,不能能否详细说说,给我们开开眼界?”赖恩突然端起酒杯,遥遥地衝著丁安举杯。 丁安漱口的酒水早已被倒掉,酒杯也被身旁侍女换了新的,重新斟满了鲜红的酒液。 虽然乡下人没什么见识,但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啊,就差嚼好餵我嘴里了。 丁安端起酒杯朝赖恩晃了晃,隨后浅饮一口,这没加工业酒精的葡萄酒他是真喝不惯,对酒水的嫌弃可是真的。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给你们长长见识。” 丁安扶著桌子起身,高扬起头颅,用眼白扫视眾人,“那就给你们讲讲,帝王蟹你们知道吗?” 包括秋木丽在內,四名族长均露出尷尬的神情,答案显而易见。 大闸蟹倒是听说过,帝王蟹真是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丁安没指望他们回答,他双臂抱圆,在身前比作磨盘大小,“那帝王蟹也就这么大一只,八条腿比我的胳膊长点,跟我手腕差不多粗,撬开壳后那个白肉……” 丁安说的绘声绘色,虽然他前世是个穷逼,没吃过清蒸帝王蟹,以至於连帝王蟹是六条腿都不知道。 但隔著屏幕的口水可没少流,震撼这群西域土鱉还是手拿把掐。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 席上几人都沉默了。 秋木丽望著自信如常的丁安,眼中闪过一抹羡慕和自卑。 族长也会偶然有少女心的。 好想吃…… 第65章 买东西怎么能花自己的钱 宴席散去,丁安跟著秋木丽来到秋家主宅院。 宽大阔气的宅院参考了中原四合院的结构设计,结合著西域特色,白墙绿瓦、琉璃窗户、金漆条线,屋里绸毯铺地、锦帘垂瀑,极尽奢华。 “你就在此处歇息吧,已经安排好了伺候的下人,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隨时找我。” 秋木丽將丁安领进房间,挥挥手屏退下人,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別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你是想靠今天这种事来嚇住他们三家,那我劝你不要想了。” “不论你在中原皇都有何等身份,手想伸到四元城也没那么容易,他们不会被你嚇住的。” 丁安淡淡一笑,同样压低声音,“放心,我有计划。” “你一直这么自信吗?”秋木丽挑著眼角,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丁安。 丁安招招手,示意秋木丽附耳过来,然后趴在他的耳边吹了口热气,“秘密。” “你……”秋木丽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咬著银牙,没好气地跺了下地,惹得那沉甸甸的胸脯上下直颤。 沉默了几息,看丁安身后空无一人,秋木丽再次问道:“你带的那三个隨从哪里去了?” 丁安左右瞧了一眼,隨后云淡风轻地甩了甩手:“乡下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出去逛街去了。” “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已经收拾好了。” 说完,秋木丽隨意地摆了摆手。 “好了,我要去开会了,你在这里待著吧,想出去逛逛就出去逛逛,我已经安排好了隨从陪你。” 说完,秋木丽便转头离去,红裙隨著脚步飞舞,包裹著臀儿的圆润轮廓,隨著步伐一左一右地来回摆动。 丁安目送著她离开,心中感嘆著峡股柔情。 四大家族的议会吗?我必须得搞个位置坐坐。 “公子可要出去逛逛?” 被秋木丽安排过来的是个中原女子,年纪不大,看上去还很青涩。 她穿著一身青绿罗裙,衬得皮肤如豆腐般白皙,挺直的天鹅颈连接著精致的锁骨,胸部鼓著尚未发育完全的青涩弧度,腰肢纤细盈盈一握,有种小鸟依人的味道。 还好不是红柳那种娘们,那是真吃不消啊。 “你叫什么?” 绿叶小脸一红,“公子,我……我没叫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万恶的地主,都把人调成什么样了! 就这还是在秋家,是个女人当家,要是换成其他三家,那得是什么样啊!丁安不敢想像。 “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绿叶小脸更红,“回公子,我叫绿叶。” 秋木丽就安排个这样的人来监视我吗? 丁安挑起眉尖,“那就出去逛逛吧,看看你们这乡下地方都有什么玩意。” 绿叶连忙跟上,低著头,抬著眼皮用余光偷瞧丁安,一副娇羞的模样。 小姐说这位公子来自中原皇都,看模样像是个斯文人,应该喜欢这个调调吧…… 之所以西域被称为无法地带,主要是因为各个地界管理鬆散,没有集权统治,对中原皇朝也只是畏惧,並非心悦诚服。 罪恶在这里疯狂滋生,但也有著各种机遇,拿最简单的来说,中原不敢卖的东西他们敢卖,中原敢卖的东西他们更要卖。 进入市集,丁安直接进到最豪华的那家珍品店,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武侠世界穿越到了玄幻世界。 “这是留声盒,內部以阴阳玄石结合机关术製作而成,可以收录声音並隨时播放。” “这是机关马,偃师一脉的得意之作,只要拧动后面这个旋钮,就可以连续不断地奔跑。” “这是传声虫,一卵双生,互生感应,捏死一只,另一只便会发出哀鸣后同死。” “这是盪银香,烟如银丝,带著醉人的醇香,吸入体內后……嘿嘿,效果你懂的。” “这是……呃,这个是肉灵芝,非卖品……谁把这玩意给我拿出来了!” 伙计热情地给丁安介绍著琉璃货架中摆著的商品,介绍到那个形状令丁安有些眼熟的肉色柱状物时,神色瞬间变得慌张,连忙將其收进了袖中。 “不错,都是好东西,多少银子?” 这些东西在中原,只有在黑市里才能买到,而黑市是一个黑吃黑的地方,哪怕丁安的团队在业务巔峰时期,都不敢碰瓷那些黑市,如今见到这么多好东西,顿时手痒起来。 伙计嘿嘿一笑,伸出手掌报了个让丁安直嘬牙花的价格。 不行,不能花自己的钱,我的钱留著有用。 丁安回头看了眼跟在屁股后面的绿叶,“秋族长说过,在四元城的消费都由她来买单,她跟你说了吧?” “啊?”绿叶被嚇了一跳,脸上的娇羞像是挨了一拳,崩碎的无影无踪,“这……小姐没说过。” “嗯?她怎么这么粗心!这种事都不提前交代好,办事这么不靠谱,真是令我失望。”丁安重重地嘆了口气,带著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你快去问问她。”丁安微闔眼皮,不耐烦地挥挥手,“別让我等急了。” 啊? 绿叶被嚇得手足无措,这次不是装的。 那可是四大家族的议会,她只是一个婢女,敢过去打扰的话,屁股不得被打开花。 小姐只交代了让她盯著丁安,一举一动都要记录下来,同时还要伺候好他,拉近关係伺机打探一些消息,可从来没说要给他花钱。 可是……看公子火气很大的样子,要是怠慢了他,一定会被责罚的吧。 “公子……小姐真的说让您隨意消费,她来买单吗?”绿叶咬著下唇,贝齿將粉嫩的薄唇压得发青,一双杏眼中水汪打转,可怜兮兮地看著丁安。 丁安脸色一黑,挥手震动衣摆,冷哼一声,“此话何意?你的意思是我朱成在誆骗你咯!” “绿叶不敢。”绿叶小脸刷的一白,娇柔的姿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双腿一软便要跪下认错。 丁安伸手一捞,大手顺著绿叶纤细的胳膊,一把抓在她的大臂上。 绿叶猛地一愣,不知道丁安是什么意思。 “公子……”她咬著唇慢慢抬起头,呆呆地看著丁安,眼中蕴著两滴清泪,显得楚楚可怜。 丁安抓著绿叶的大臂轻轻一托,將她身子拉起,旋即掛起和善的笑容。 “快点去问吶,別耽误时间。” 第66章 满城飞传的消息 绿叶心里正得意著,面前的斯文公子一定是被自己可怜的模样打动,不忍心为难她,结果却听到这么一句,像是被一道霹雳砸中天灵盖。 去问肯定是不可能的,她的屁股还留著有用,经受不起大板子的肆意摧残。 他都以名义担保了,想来说的应该是真的。 绿叶低著头,在丁安看不见的角度委屈地嘟著嘴,小手伸进衣襟里,不舍地掏出来一个绣著红花的绿色钱袋。 “公子恕罪,出来的匆忙,绿叶没有准备,只带了这些银子。” 我攒了两年多的月钱,呜呜呜…… 丁安接过钱袋,甩动手腕上下一掂,沉甸甸的,分量不轻,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颗小金元宝。 我滴个乖乖!看来秋家给的工资可不低呀。 听到钱袋中银子碰撞出的细碎响声,绿叶这次是真的要哭了,低著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嘟囔道:“一定要省著点花呀。” 丁安手腕一抖直接將钱袋甩到那名伙计手上,“这些银子够买哪些东西?” “哎哟,客官,小店卖的这些可都是稀罕物,这袋子里的银子虽然不少,但也只够买这几样。”伙计拿秤称了下银子的分量后,在丁安刚才问价的东西里指了几样。 丁安心中咋舌,面上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隨意地挥了挥手,“行吧,包起来吧。” “得嘞!”伙计的嘴瞬间咧到耳根。 “嗯?什么东西碎了?” 隱约间丁安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就是那种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稀碎,然后又被大脚细细碾过的声音。 “没有啊,客官听错了吧,店里这东西都金贵著呢,没人敢乱碰。” …… 拎著打包好的几个木盒从店里出来,绿叶像是丟了一样,目光呆滯,六神无主,直到被进出的人群撞了个趔趄才回过神。 没关係,一定能报帐,精神点,別丟份! “公子还要继续逛吗?要不咱们先回去,去管家那支点钱出来再逛?” 绿叶绷著嘴,微仰著下巴,一双杏眼闪动著乞求的光芒。 丁安瞧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了。” 太好了! 绿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备用钱袋总算是保住了。 “太麻烦了,我们直接去秋家能赊帐的店逛吧。” 啊咧? 绿叶瞬间僵住,樱桃小嘴微张,久久未能闭合。 “愣著干什么?前面带路。”丁安瞥了她一眼催促道。 哼!敢监视我?那就不要怪我咯。 看这姑娘挺好骗的,得想想办法狠狠地策反她。 …… 城中心那座宫殿中。 还是那个房间,四大家族的心腹直系围在屋里,四位族长坐在中间那张圆桌的不同方位。 伊和吉率先开口,话锋直指秋木丽,“哟,我还以为秋大族长不会来参加今天的议会了呢。” 秋木丽冷哼一声,“收起你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议会制度乃是四元城创立之初立下的规矩,我怎么可能会违逆。” 伊和吉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抱歉,抱歉,是我低估了秋族长对四元城的重视,议会是一定会来的。” 说完之后,伊和吉身体后仰,伸直了脖子在本就没多少人的房间里来回瞅了两圈。 “誒,你的那位情郎怎么没来?” 砰! 秋木丽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缝间飘出点点火星,恶狠狠地瞪著对面的伊和吉,“你说什么!” 伊和吉不急也不恼,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不好意思,你们之间的关係不能直接说出口是吧,是我疏忽了,请秋族长原谅。” “伊——和——吉!” 秋木丽气得咬牙切齿,双目几乎要喷出火焰,“你是想打架吗?” “不不不,秋族长还是省点力气留到晚上再用吧,我可没那么不解风情,影响你和爱郎的甜蜜。”伊和吉嘴角保持著戏謔的弧度。 越是这样就越能激怒秋木丽。 腾! 秋木丽猛然站起,双掌按在桌沿,十指扣住桌底。 砰! 三声震耳的拍桌声合成一道,將差点被秋木丽掀了的桌子按了下来。 “秋丫头,好好的说著话,怎么突然掀起桌子来了?!”四人中年龄最长的佩乌伯冷声开口。 “是呀,打坏了桌子还得修,和气生財呀。”赖恩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附和。 点燃了炸药桶的罪魁祸首却是不急,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没必要啊,不过是一段情史而已,何必动这么大气呢。” 秋木丽“噌”地拔出腰间弯刀,“伊和吉,你再敢乱说,我非割了你的舌头不可!”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伊和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秋木丽发出急促的喘息声,胸膛不断起伏。 “別生气啦,不要耽误了议会,公平起见,改天我也带个情人给你见见。” “伊和吉!!” 秋木丽腾身暴起,一步跃上桌面,手中弯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火红月弧,对著伊和吉当头劈下。 刀刃还在空中便已迸发出连串的火星,像被摇碎后的火炭一般绚烂。 四大家族之所以还能维持现有的平衡,其中一点原因便是四位族长的修为相差不大。 四人都卡在“开窍”玄关,尚未能突破初境,而各家的那些族老,不可能会为了內斗而损耗,否则会伤及四元城的根基,被外敌趁虚而入。 面对秋木丽裹挟著怒火的一刀,伊和吉也早有准备,从不离身的象牙短刀早已握在手里,向上划出一道银白弧线后精准地与那柄弯刀撞在一起,摩擦出激烈的火星。 “这么大的火气,看来你的情郎功夫不太行啊。” 伊和吉最擅长的就是在战斗的时候说上几句烂话,从精神层面影响对手,为自己创造胜机。 若是放在平常,秋木丽决计不会受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影响。 但她此时已被伊和吉彻底激怒,心中怒焰滔天,伊和吉的话就像是向火中添柴,一点点將那火焰推高,慢慢吞噬秋木丽的理智。 另外两家自然是乐得看戏,巴不得两人乾死对方,要是同归於尽的话那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第67章 到底是谁在造黄谣 四家的核心直系都在旁边看著,秋家的人自然不会任由自家族长落入陷阱。 红柳焦急地呼喊出声:“小姐,冷静啊!不要中了他的计。” 听到红柳破锣般的声音,像是一捧冰水迎面泼在脸上,秋木丽猛然回过神来。 好你个伊和吉,今天的帐我记下来了! 她手中弯刀保持攻势不变,但心头已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受伊和吉的烂话影响。 “伊和吉,我迟早会割了你的舌头。” 伊和吉挥舞著手中象牙刀,不断招架秋木丽的攻击,同时嘴里不忘了输出。 “这么想要我的舌头,是因为你那情郎的舌头不够灵活,不能令你满意吗?我有家传秘技,需要的话可以传授给他,不收你钱。” “哼,下三滥的伎俩!”秋木丽恢復冷静,附著在手中弯刀上的火焰尽熄,纤薄的刀刃泛著烈火锻造后的摇曳蓝光。 蓝光氤氳流转,刀身迅速冷却,短短几息间,刀刃上已覆上一层薄霜。 见此,伊和吉失望地咂了咂嘴,“你可要注意哦,別在跟情郎温存的时候用上这一招,不然他会很痛的。” “哼!迟早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餵狗!” 二人又对了几招,招式已不再凌厉,秋木丽玉足轻点,抽身急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火红残影。 伊和吉也不去追击,真要动起真格来二人只会两败俱伤。 战斗就这样结束,除了各自的衣服上被划破几道口子,连一点血都没见到。 “嘖~” 另外几家看热闹的人心中失望地摇了摇头,秋家人则是暗自庆幸。 小姐从草原祭司那学的这冰火术法虽好,但对心性影响太大,碰上伊和吉这样的对手很吃亏啊。 “伊和吉,你真应该把脑子拿出来好好洗洗,把你那些齷齪的思想洗掉。” 秋木丽收刀入鞘,坐回自己的位置,淡淡道:“我与那中原人没有任何关係,只是对他救助族人之事报恩罢了。” “这样吗?”伊和吉也收起兵器坐回位置,“我们又不会有什么意见,真的没必要遮遮掩掩。” 秋木丽微眯著眼,知道伊和吉的德行,她不打算再纠结此事。 “好了,耽搁了太多时间了,开始今天的会议吧。” “既然那些商旅已经被送回,是该准备应对草原上的那帮朋友了,他们可不能怠慢。” …… 秋家的面子在有些店铺是真的好使,隨隨便便就能赊个百十两银子的帐,完事店家还会毕恭毕敬地送他出来。 几家店铺逛下来,“买”的东西多的都拿不下,懂事的店家还贴心地送了个架子车给他拉货。 “没想到你还挺有面子的,那些店铺的老板都认识你。”丁安坐在架子车上,对著前面拉车的绿叶称讚道。 “谢公子夸奖。”绿叶欲哭无泪,心头都在滴血。 在每一家店铺里买的东西可都是掛的她的名字啊! 为什么我现在还要给他当马? 要是给他当马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当马拉车啊! 绿叶双肩担著根麻绳,从后面绕过她纤细的脖子,连接著身后的车架,细嫩的小手握著已经被盘的发亮的车把手。 车上的货倒是不重,但还有个大男人坐在车上呢,而且还不往后面坐,偏要坐在前头。 绿叶吃力地拉著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脚踩在青石地板上,用力地往后蹬。 从小作为服侍丫鬟培养的她,哪里干过这等力气活。 还以为接了个好活,结果就是过来给人当牛做马,一点不知道心疼人。 “看吶,那个是不是今天送人回来的中原人?” “是,我见过,人家可是中原皇都的京爷!” “小道消息,我听说他是秋族长的情郎。” “什么?不可能,我不相信,绝对不可能!没有男人能配得上族长大人!” “千真万確,你是秋家的应该知道啊,秋族长不是三天前就带队去驼城接人了吗,为什么会到今天才回,嗯?” “那……一定是路上耽搁了,这才多耗费了些时日,证明不了什么!” “唉,这当然说明不了什么,可是我听说在驼城,他每天晚上都往秋族长的帐篷里钻,一钻就是个把时辰,就连秋族长的贴身侍女都给他守门呢。” “不可能,你別说了,我不听!我不信!” 对於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丁安置若罔闻,脸上连一点震惊都没有。 本来就是他让老二他们去散播的,他才是消息的第一手来源。 拉车的绿叶却猛然来了精神,就像是身处黑暗中见到了曙光。 原来是未来的姑爷,好活!这次真的接了个好活! 花出去的钱也不用担心了,太好了嘻嘻。 绿叶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身子不再打颤,双腿瞬间生出一股牛劲,拉车的脚步轻快了一倍不止,直奔秋家宅院而去。 …… 四大家族的议会主要是做一些决策,处理一下城中发生的大事,用不了太长时间。 人群竞相散去,出门后,伊和吉咧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朝著秋木丽挥手告別,“好妹妹,祝你晚上玩的开心哦,注意別把爱郎的腰给坐断了。” “伊和吉!” “小姐,息怒啊。” “哼!” 秋木丽一甩裙袖,裙摆甩动如红花,不再理会跟狗一样的伊和吉,带著族人径直离去。 这些核心直系都有各自负责的產业,出了四元宫后跟族长打了招呼便各自散去,只剩红柳还跟在秋木丽身后。 “小姐,您不要跟伊和吉一般见识,以后红柳一定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做成便器。” 红柳被老族长收养长大,虽然是个侍女,但在秋家也有著不低的地位,而且同样有著凝气圆满的境界, 从小跟秋木丽一起长大,整个四元城她最討厌的就是伊和吉,討厌到想一屁股给他坐死。 秋木丽摇了摇头,嫩葱般的纤指揉著额角,轻轻嘆息一声。 “今天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一直抓著我不放,还那么肯定我与那中原人有苟且。” 这时几声细碎的议论隨风入耳,听清了內容后红柳勃然大怒。 “谁在造我家小姐的谣!” 第68章 我要为秋族长澄清 回到府上的第一时间,秋木丽就派人去把今天回来的那些人都叫了过来。 她要查查到底是谁在造谣! 有红柳督办,十几名轻骑传令,效率高的很,没用两刻大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哎呀,为什么这个时候叫我过来嘛,我裤子都脱了,马上就要策马狂奔了,你知道这种滋味吗?就像是被人捏住了球把子一样。” 还没见人就听到吉恩古標誌性的嗓音。 秋木丽最怀疑的人就是他,大嘴巴人尽皆知!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 传令兵带著人乌泱泱涌来,算上几个跟回来的奴隶,有二十多个人,吉恩古毫不客气地站在第一位。 “哦~我美丽的族长,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吉恩古乐意为您效劳,请允许我亲吻您的脚背。” 说罢他便弯著腰冲了过来,眼珠子直勾勾盯著秋木丽红裙下露出的、穿著金丝绣花绸软船鞋的白皙玉足。 “別太放肆!”红柳一把抓住吉恩古的脖领,像逮小鸡崽子一样拎起,隨后一把將他甩飞回去,“都站好了,小姐有话要问。” 其他人没有吉恩古这么不长眼,他们一过来就感受了秋木丽脸上的寒意,虽说隔著层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双狐媚眸子像是会说话一样,盯得人心里发毛。 “城中的谣言是谁传的?”秋木丽声音冷冽,如果真的是这些人传的,那她定要让那人知道秋家的狠辣一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可能是怀柔政策久了,让他忘了秋家盐商出身的发展史。 “谣言?什么谣言?” 吉恩古和老婆重逢后回家拜会了两家亲属,然后就急不可耐地拉著佩乌媚儿衝进了臥室,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结果才刚解开裤腰带,已经撕开包装温香四溢的樱桃蛋糕一口没吃,就被人叫了出来,搞得他现在一肚子火。 其他人跟他的情况相差不大,积存了这么久的压力,要不是中午人多,当场就要做点什么。 听到秋木丽的问题,他们面面相覷,不明就里,显然对所谓的造谣还未曾听闻。 “美丽的族长,恳请您给我一些小小的提示。”吉恩古双眉皱作一团,眼睛滴溜乱转,一点也不像是装的。 提示……这种事让我怎么提示? 秋木丽正犹豫著该如何开口,绿叶正好拉著架子车回来。 她娇小的身躯香汗淋漓,一身罗裙被浸透大半,贴在身上,显露出玲瓏有致的身材,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细柳腰。 “哟,这么热闹?”丁安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绿叶的肩膀,“乾的不错,辛苦了,把东西先送回我的房间吧。” “是。”绿叶不敢放手,生怕弄坏了车上的东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青丝黏在嘴角,像是刚从床上下来一般,有气无力地点头答应。 怎么把绿叶搞成这副模样? 选绿叶去监视丁安就是看中了她的机灵劲,同样是个中原人,加上小巧玲瓏的模样和楚楚可怜的仪態,最容易让他降低防备,结果这才几个时辰不到就被弄成了这样。 秋木丽微微感到失望,思考著自己是不是对身边侍女太好了,要不要降低些月钱让她们脑子保持清醒。 “好多熟人啊!” “嗨!吉恩古,好久不见。”参照西域礼节,丁安热情地上去给了吉恩古一个拥抱,隨后朝他身后左右看了两眼,“你老婆呢?” “嗬嗬嗬,才几个时辰不见就这么想我了吗?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吉恩古喔著嘴,仰天发出一阵饢味十足的爽朗笑声。 丞相之心没有得到满足,丁安有些小小的失望。 “你们在这里干嘛呢?来吃晚饭的吗?”他不著痕跡地提醒秋木丽不要忘了他的晚饭。 “族长叫我们过来,说是城里有什么谣言,要问问是谁说的。” 吉恩古热情地要来搭丁安的肩膀,却被他灵活地躲了过去。 “噫~你身上有鸟屎,离我远点!”丁安指著吉恩古肩膀上灰白相间的水滴状痕跡,嫌弃地远离后,连忙检查身上刚买的衣服有没有弄脏。 一提起鸟屎吉恩古就气得吹鬍子瞪眼,“不要提了,我老婆养了只鸽子,竟然敢朝我的身上拉屎,明天就给它燉了!” 检查完衣服没脏后,丁安重新恢復和善的笑容,“刚才说的什么流言?” “不知道嘛,我的脑袋瓜子嗡嗡的不转呢,正等著族长的提示呢。”吉恩古指著自己的脑门摇了摇头。 丁安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秋木丽,“莫非秋族长也听到了那个流言?” “你也听到了?”秋木丽看著丁安,面纱下的俏脸感到一丝尷尬。 “方才在外边逛的时候略有耳闻,真是太过分!说我们两个有一腿,还说我们上床的事,说秋族长留在驼城三天是为了和我苟且……” 丁安话音戛然而止,隨后重重地嘆了口气,“这种事怎么能瞎传呢?” “我脸皮厚倒是无所谓,秋族长万金之躯,怎么能遭此非议。” “到底是谁在造谣啊,別让我逮到,一定要他好看!” “竟然连我晚上钻你帐篷的事都传了出去,简直是过分!” “秋族长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清白,待会我就到广场上现身说法,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在帐篷里谈的都是正事。” 秋木丽脸上的緋红疯狂蔓延,几乎要从面纱下钻出来,尷尬地无地自容,就好像自己小时候写的日记被人抢走当眾念出时那般窘迫。 而且……这话说的也太糙了,一点遮掩都没有,连伊和吉说烂话都是拐著弯说,丁安就差把枪棒匕之类的词汇给说出来了! 周围的吃瓜群眾瞬间被丁安拋出来的大量信息所吸引,不由得回想起这几天的晚上。 丁安每天晚上都要去秋木丽的帐篷,就连贴身侍女红柳都不能待在里面,而且连烛灯都不点。 吃瓜群眾的视线在丁安和秋木丽两位主角身上来回跳动。 不对!大大的不对! 难道?! 第69章 参加四方议会 为了满足自己吃瓜的欲望,已经被秋木丽排除了嫌疑后,那些人依然没有走,对是谁散播的谣言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一定是伊和家和赖家的人传出去的!” 在场眾人无不深表赞同。 丁安重重地捶了下桌子,“太过分了!枉我救他们性命,却换来这般回报。” 他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发出粗重的喘气声,“不行,我一定要为秋族长澄清,还秋族长一个清白,现在就带我去找他们!” 说著他就站起了身,一副要去找那两家算帐的样子。 但別管他如何动怒,两只脚却未移动分毫。 秋木丽侧目望著他,见他眸光坚定、目绽精光、神色肃然,十分认真的样子,心中也有些许动容。 这人虽然有时候说话不著调,但在遇事之时总是认真又自信,倒是有些魅力。 他出身中原皇都,见闻广大,要是能为我秋家所用就好了。 不知那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我能否说服他。 接下来,眾人围在桌前,將今日同归的人一一列举出来,逐个分析。 “这些去接人的人一直被关在帐篷里,知道不了那么细,可以排除。” “这个整天缩在帐篷里睡大觉,都没出过门,也可以排除。” “这个一直生著病下不了床,也可以排除。” …… 排除掉几个没有可疑的人,纸上仍然还有二十几个名字,丁安一拍桌子。 “现在就去把他们抓起来,然后严刑拷问,不信他们不承认!” “不行,那样就会惹怒他们的家族,给秋家招来祸患。” “那怎么办?就纵容他们这样造谣吗?” 秋木丽神色一黯,身为秋家的话事人,不论何时她都必须要优先为秋家考虑,自己的事与家族的利益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罢了,就这样吧,谣言已生,误会已成,悠悠眾人之口又如何能堵得住,只要別影响到秋家就行。” “秋族长真是深明大义,为了家族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真是令我感动。”丁安恭敬地抱了个拳,向秋木丽表达了自己对她的认可。 太令人敬佩了,我都想抽自己两巴掌,怎么能做出来这么坏的事,桀桀桀。 丁安这么做,自然还是为了参加四大家族的议会,获得一个在四元城说话的权力,这是他早在出发前就计划好的。 秋木丽一拍板,事情就这么说定,吃瓜群眾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义,纷纷提著裤子回家继续自己曲径探幽的工作。 而天色也已到了黄昏,是吃晚饭的时间。 丁安拿著那张写满人名的纸,用调查散播谣言的凶手为藉口赖在房间里不走,就这样顺利成章的混上了秋木丽的餐桌。 或许是受到了他中午所讲內容的刺激,晚宴摆在最中间的赫然是一条蒸鱼。 侍女用镊子將鱼肉中的刺剔除乾净,然后才送到他的盘子里。 还是受到了资本的侵蚀,实非我本意啊。 丁安夹起鱼肉尝了一口,舌头瞬间被一股土腥味包裹。 哪个厨子做的?跟西湖醋鱼坐一桌! 秋木丽终於摘下了那金色面纱,其眉如远山,眼窝微陷,琥珀双眸深邃如玉石,鼻樑高挺如山脊,朱红嘴唇饱满,唇角带著天生的弧度。 秋家的家宴氛围要比中午那顿舒服的多,桌上只有三人,除了丁安没一个外人。 另一个人是红柳,还是令丁安有一些惊讶的,她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旁边另有一名侍女服侍她。 一想到红柳也有凝气圆满的修为,又与秋木丽亲近,估计至少有著相当於家族供奉的地位,心中的惊讶瞬间释然。 老二他们已经回来,不过没混到这张主桌,正围在丁安的房间里乾饭。 西域民风粗獷,没有中原那些大户那么多劳什子规矩。 丁安一边夹菜一边询问:“不知今日的议会都討论了什么,有没有哪位说我的坏话啊?” 一想到就是因为他,才害得小姐在议会上失態,又莫名被造谣污了清白,红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应该问谁没说。” 丁安:“……” 秋木丽已经消气,只怪自己考虑不周,给別人落了口舌,並未怪罪丁安,见红柳出言不逊,轻轻摆了摆手。 “红柳,此事休要再提,公子乃是客人,不可出言不逊。” “是。” 这气度就连丁安都自愧不如,换位思考一下,他必然要抓到造谣的凶手,然后狠狠地蹂躪他。 可惜了,现在他是凶手。 丁安放在筷子,郑重地承诺道:“秋族长放心,我朱成说到,定会帮秋族长摆脱谣言,明日你可带我一同去参加议会,我亲自向他们解释。” 秋木丽摇了摇头,拒绝了丁安的好意,“四方议会乃是祖制,你不是四大家族的核心直系,若是带你过去,他们用祖制压人,我可保不了你。” 丁安表情不变,语气坚定不移,“无妨,只要能帮秋族长摆脱谣言,我愿意牺牲自己。” 秋木丽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丁安,“你確定?” 丁安重重点头。 秋木丽沉默了。 难道他真的对我有想法? 思来想去,带丁安过去澄清谣言,对家族、对自己都有好处,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不过……要苦了他了。 “好,我明天带你过去,不过我先说好,他们若是用祖制驱逐你,甚至责罚你,那我不会保你的。” “行!我相信他们不会驱逐我的。” “你的自信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第二天中午,用过了午宴,又休息了一个时辰,到了四方议会约定好的时刻,丁安坐上秋木丽的马车,与她一同前往。 “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反悔,外人参加四方议会,一定会遭到疯狂针对的。” 丁安还是那副坚定的態度,“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秋木丽心头没来由地涌出一股幸福感,自从阿爸闭关,將秋家交给她打理后,她就再没有过这种感觉,甚至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 原来是这种滋味…… 第70章 撕碎少女的梦 “走吧,我带你进去。” “別急,让他们先进,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 秋木丽翻了个白眼,中原人事儿真多。 又等了几分钟,已经没人再往房间里进,丁安侧头看了眼秋木丽,一丝愧意从脸上一闪而过。 对不住了夫人! “走吧。” 二人並肩前行,推门而入,刚一进屋就受到了伊和吉的热情欢迎。 “哟,秋大族长来了。” 只是听见秋木丽脚踝上的银铃响动,伊和吉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如喷粪一样喷了出来。 待他侧头一看,见秋木丽竟然將那中原人带了过来,翘起的嘴角更加难以压抑。 “看来二位昨晚很和谐嘛,秋族长是被弄服了吗?也不遮掩,都敢把情郎带到这里来了。” 就知道你要咬我! 秋木丽克制住心头火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丁安的手背,你快说句话啊! 丁安立刻会意,重重点了下头。 路上秋木丽交代过,四位族长中属伊和吉和她最不对付,这次的事只要搞定伊和吉,就已经解决了九成。 丁安脚步不动,抱拳拱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多谢伊和族长关心,他日我二人大婚之时可要记得带上贺礼来哦。” 嗯?! 一道晴空霹雳直击天灵盖,將秋木丽劈得外焦里嫩,一时间呆若木鸡,站得笔直的身子都趔趄了两下。 他说什么? 突然,如井钻穿透岩石,无数灵光喷涌而出,秋木丽瞬间明了。 她被谣言冲昏了头,竟然被丁安给误导了。 丁安根本不是谣言的受害者,反而是最大的获利人。 那谣言只要她不在意,对秋家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三大家族除了冷嘲热讽一番,让她大失脸面之外,並不能从中获利。 但对丁安不一样,只要能坐实谣言,那他就获得了秋家人的身份,而且还算得上核心,拥有了上桌的权力。 而坐实谣言最有力的方式,当然是他亲口说出。 自己被他骗了! 別说秋木丽,就是其他三家也被丁安的话给震惊到。 四大家族关係密切,儿时都是一起玩的伙伴,他们了解秋木丽的性子,对於那谣言本是不信的。 就算是伊和吉也只是用来嘲讽和挖苦秋木丽而已,並不认为她和丁安真有苟且。 没想到现在人家直接大方承认,这倒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秋木丽改性子了? 伊和吉阴鶩的双眼在丁安双腿间扫过,还是说这中原人有过人之处? 只有知道事情真相的红柳面色狰狞,但她跟在二人身后,又低著脑袋,其他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事到如今,就算是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这种事情是掰扯不清的,除非秋木丽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证明自己尚是完璧之身。 就在秋木丽恍惚之际,丁安一把搂住她站立不稳的身子,大手绕著丰腴的柳腰,轻轻一揽,將二人间的距离缩短至零。 “走吧夫人,该我们上座了,別让他们等急了,以后都是亲戚,免不了要串访,我们的关係遮不住的,不如大大方方的展示。” 从未和男人挨得如此之近,那浓烈的阳刚气息疯狂地摧毁著秋木丽的理智。 丁安揽著毫无反抗的秋木丽走到圆桌前,看著只剩一把的凳子微微皱眉。 对面的伊和吉勾著嘴角,心中暗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来坐这个位置。 “这么大张桌子怎么就这么几个位置,买不起凳子吗?”丁安面露不悦,旋即转头向后,“红柳,搬张凳子过来。” 说完丁安便一屁股坐在了那红木嵌绿玉圆凳上。 红柳虽然心中怒极,恨不得一屁股把丁安坐死,但在这种场合她必须要分得清轻重,小姐没说话,她必须要听这位“姑爷”的话。 “是。”红柳从角落搬来一张圆凳,用袖子仔细擦了擦,然后搬到桌前。 儘管她再不愿意,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得不把凳子摆在丁安旁边的位置。 “夫人快坐。”丁安脸上掛著微笑,拍了拍红木凳上温润的绿玉。 秋木丽深吸一口气,咬著牙坐了下去。 “朋友,这张桌子的位置可不是隨便就能加的。”伊和吉盯著丁安,阴鶩的双眼带著一抹厉色。 “对不住了各位,我们小夫妻之间比较恩爱,一刻也不想分开,几位都是过来人,应该都经歷过如胶似漆的时期,还望诸位海涵。” “再者说了,四大家族关係密切,以后我们两个的孩子可是要叫几位叔伯的,难道几位叔伯连这点方便都不肯?非要让夫人坐在我的腿上才行?” “我倒是无所谓,但那样实在是有失风度,传出去未免让人觉得几位小气。” 丁安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今天这位置他坐定了,天也留不住! 至於所说的祖制,这种东西可大可小,绝对不能和对方爭论,就得用这种私情让他们鬆口。 佩乌伯摊摊手,隨意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没想到阁下竟然这么有本事,把秋丫头弄得这么服服帖帖。” 赖恩耸了耸肩,吹了下上唇的小鬍子,“小夫妻恩爱倒是正常,坐在腿上就不必了,有伤风化。” 伊和吉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丁安,眼中透著邪气,“想必朋友在床笫间的功夫不错,竟然能驯服这匹红鬃烈马。” 丁安脸上笑意不变,挑了挑眉,“莫非伊和族长想討教討教?” 伊和吉最擅长的本事得对那些脸皮薄、注重风度的人才有效,对上丁安这种跟他一样粗鄙,甚至犹有过之的人就失去了作用。 他冷哼一声,重新坐直身体,“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快些开始吧。” 秋木丽紧咬著红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手指握在掌心,掐出乌青色的月牙印。 真的就这么答应了,就这么让他坐上了我的位置?! 秋木丽心中恨极,一向坚强的她眼眶都有些湿润。 不行,我现在火气很大! 必须发泄一下! 秋木丽轻轻收起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缓缓探向丁安双腿之间。 她的小动作丁安自然是看在眼中,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 既然调戏別人,那就要做好受皮肉之苦的准备,这一点,他完全可以接受。 所以他出门前多套了一条裤子。 “呃……” 女人怎么都喜欢掐大腿內侧的肉!!! 第71章 疯狂攻击她的底线 会议结束的很快,討论的话题都是城中今日的粮价多少、丝绸產量怎样、各街的商税如何,有些无聊。 到秋家发言时丁安就看向秋木丽,让她说,自己则搂著她的腰,只要秋木丽掐他的大腿,那他就拧她腰间的软肉。 四大家族间,另外三家隱隱有联合针对秋家的意思,但並不强烈。 佩乌家族长年纪最大,三十左右,面容刚毅,不怒自威,以长辈身份自居,说起话来也带著一种长辈的傲气。 赖家族长年龄次之,二十七八的样子,脸上一直带著笑,一副商人模样,从不主动发起话题,只在旁附和,有点墙头草的意思。 伊和家族长跟秋木丽差不多年纪,未满二十,两人间的敌意最大。 “好了,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几人没有反对,佩乌伯和赖恩带著人先后离去,伊和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下次注意,不要在桌子下面搞那些小动作,我可不想在这里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对那种事一知半解的秋木丽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拍案而起时伊和吉已经离开了房间。 噌——! “誒!” 丁安屁股刚离开凳子,腰都没直起来,圆月弯刀就架在脖子上。 “秋族长息怒啊,刀可不是用来架在朋友脖子上的。” “朋友?”秋木丽被气笑了,娇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这样的朋友吗?辱人清白,趁人之危,卑鄙!” “我也不想啊,还不是为了跟秋族长的约定,要想搞定三家,我也得先坐上桌不是。” 丁安捏住刀刃,將其缓缓拿开,但没拿开多远,秋木丽就將其又架了回来。 “你就这么坐上来?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秋木丽酥胸上下起伏,规模隨著呼吸时大时小,鼻腔喷出的热气带著浓浓的火气。 “秋族长还有更好的主意吗?”丁安並不慌张,女人如果真想杀人的话,刀是不会架在脖子上的。 秋木丽深吸一口气,“谣言是不是你传的?!” 这个丁安绝对不会承认。 “秋族长未免太侮辱人了,我朱成岂会做这种事?” “你最好不是。” 丁安言辞凿凿,秋木丽心中微微鬆了口气,还好,他只是將计就计,並非早有预谋。 想到自己亲自带人去送礼致谢,还为对方讲述西域风土人情,指导他驼城的发展方向,收缴的兵器没还也没跟他计较,就连宿营用的帐篷都送给了对方。 秋木丽觉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坏成那样。 “秋族长,快把刀收起来吧,火星子要冒出来了,有些烫。” “哼!” 秋木丽收刀入鞘,“以后不许碰我,不然把你的手指头削下来。” “那你现在就削吧,反正刚才已经碰了,以后也会碰的。”丁安“啪”的一声將手拍在桌面。 当女人放鬆底线的时候一定要抓住机会,大力猛攻,不给她把底线提上去的机会,不然等她事后冷静过来可就晚了。 “你!”刚熄灭的怒火登时重燃,秋木丽抬手就要去拔刀。 丁安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秋木丽的手,將其按在刀柄上,“夫人三思,我的手指倒是不要紧,但你得为秋家考虑啊。” “秋家的姑爷还未成婚便被夫人所伤,而且还是朝廷命官,你觉得另外三家会不会以此做文章,將秋家推到中原皇朝的怒火之中。” 秋木丽当然清楚其中利害,不然刚才她的刀就已经劈在丁安身上,就是没想到自己已经给了他台阶下,他为什么还要蹬鼻子上脸! “把手拿开!” 丁安正握著她的手,用食指抠她的手心,秋木丽冷哼一声,一甩將那不老实的手甩开。 “夫人不生气啦?”丁安嘿嘿一笑,他就是要听秋木丽亲口说出来。 秋木丽冷若寒霜,“今日对我的羞辱我都记下了,若是你做不到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一定加倍奉还!” “加倍奉还?那到时候我能掐夫人的大腿吗?” 秋木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甩动著火红裙摆大步离去。 红柳眼睛瞪如铜铃,狠狠地剜了丁安一眼后跟著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丁安一人,他连忙解开腰带,將手伸进裤襠里。 “嘶——” 真他么疼啊,现在整条腿都是麻的! 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出了房间,来到跟老二他们约定好的地点。 三人正坐在台阶上等候,老二老四无聊地望著天,老六手里盘著两颗石子,欣赏著来往女人的大腿。 “怎么样?东西买到了吗?” 三人站起身,点了点头,“买到了。” “除了那石头贵了点,其他都轻鬆拿下。” 丁安口中说的东西,还得从今天的每日情报说起。 【情报一:种子商人于吉今日午时在四元城北城门外摆摊,所出售的小麦种子里有几颗变异灵麦种子,种植成功后生长的灵麦有补充真气的功效。】 【情报二:杂货商人乌鲁鲁在四元城中央大街摆摊,售卖的杂货中有一枚鸡血石,可以滋养山根土提升品质。】 【情报三:四元城东北角的裁缝铺有一批积压两年的棉衣,正考虑如何处理。】 凡夫感应不到灵物中的灵性,四元城这么繁华的集市,定然有不少捡漏的机会。 丁安最看重的当然是前两样,灵麦可是好东西,在中原早已被世家垄断,私卖灵麦比贩卖私盐的刑罚还重,没人敢种。 但西域这里不一样,单说四元城这四大家族,就不止一片灵麦田。 而情报二中的鸡血石更是难得,能滋养山根土的灵物自然是多多益善。 而情报三中虽然没有灵物的信息,但也正能解驼城燃眉之急,从黑石寨缴获的物资中倒是有不少布料,但是缺少裁缝,只能靠救出来的那些女人手缝,效率很低。 马上就要入秋,西域的秋天是很冷的,而且很短暂,一但入了冬,温度终日零下,没有足够的衣物是会冻死人的。 这趟来四元城,除了打通互市渠道,搅乱局势谋取利益两件事外,为驼城採购物资便是最重要的事。 “好,你们辛苦一下,吃过晚饭后把东西连夜送回驼城。” 第72章 集美太过於抽象了 谣言被丁安坐实以后,如狂风席捲过境,在四元城內飞速传播,丁安才刚回到住处就有人来拜访。 “哎呀阿达西,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连我们美若天仙的族长都能征服。”吉恩古热情地搂著丁安的肩膀来回乱晃。 丁安朝门外瞅了两眼,“你老婆呢?她怎么没跟来?” “唉朋友,你不要这样子嘛。”吉恩古並不介意丁安拿他老婆开玩笑,反而非常自豪。 收回胳膊后,吉恩古羡慕地看著丁安,两只手来回搓动:“你是怎么征服族长那冰山一样的美人的嘛,快给我讲讲!” “那说来可就话长了,听我给你吹……不是,听我给你说。” 丁安当即將那段不存在的风花雪月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什么“此番剿匪,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娶我。” “你是喜欢天上的月儿还是喜欢地上的我。” “你会带我回中原吗?不会的话我要你一直留下来陪我。” “你觉得我脱了衣服好看还是穿上衣服好看?” 各种肉麻的小词从丁安口中滔滔不绝地涌出,羡慕得吉恩古直拍大腿。 “你说慢一点,这些话我要记下来,晚上回去说给我老婆听。”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吉恩古才离去。 丁安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吉恩古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跟人约好了出去喝酒,快要迟到了,就不打扰你们的甜蜜时光了。” …… 晚饭时,丁安死皮赖脸地蹭到了秋木丽的餐桌上。 “吃饭了夫人怎么也不叫我?” 啪! 筷子折断的声音清脆动听。 丁安搬著凳子直接坐到秋木丽旁边。 “嗯?!”秋木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丁安摊了摊手,退回去了一半,“我坐这儿行了吧。” 坐在门口的红柳死盯著丁安,她现在已经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当初自己坚定地將这好色之徒拦在门外,那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都怪我! 吃饭时,丁安偶尔还会贴心的为秋木丽夹菜,对方没吃,但也没扔。 女人都是吃货,不会跟食物过不去的。 吃过了饭,丁安来到院中修炼,现在没了灵物的辅助,只能用回老方法修炼,现在他的武道真气马上就要充盈全身,达到凝气圆满。 至於“开窍”玄关,丁安这两天也跟秋木丽打听过,似乎並不简单,四大家族年轻一辈的天才都卡在此处。 对此丁安是有些不屑的,那是他们悟性不行。 夜色渐深,今夜月黑风高,是个干大事的好时候。 结束了修炼后丁安径直回屋,不过他回的是秋木丽的屋。 秋木丽也有修炼的习惯,刚结束准备回屋,就看到了身后跟来的影子。 “你要干嘛?” “明知故问。” 丁安淡淡一笑,“当然是討论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秋木丽转过身,用背挡著门,“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这可都是为了秋家啊,夫人,你也不想秋家被其他三家联合针对吧?” 丁安抓住秋木丽的大臂,將她身体微微偏转,隨后伸手拉开了房门。 “进去了,夫人。” 最后一次,再相信他最后一次。 只要他想不出破局的办法,立马把他赶出去! “呼——” 秋木丽做了个深呼吸,旋即转身进了房间。 丁安紧隨其后进去,顺手要將房门带上,却无论如何也关不住。 回头一看,红柳正站在门口,膀大腰圆的身躯如顶门石一样挡著那扇门扉。 “你来干嘛?” “哼!”红柳重重地哼了一声,胳膊一抖,將门页撞开,旋即迈开大步进了屋。 丁安摆了摆手,“快出去!真是不懂规矩。” “规矩?”红柳瞪著丁安,突然咧开了嘴,“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女,按照你们中原人的规矩,那就是通房丫鬟,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红柳舔了舔嘴唇,“你想做我家小姐的爱郎?要想睡我家小姐的话得先睡我才行!” “啊?!” 丁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奋斗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没能逃过老蒯的命运。 红柳显然不是说说,伸手便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她这举动,给秋木丽都嚇了一跳,还没因为上一句的粗鄙之言责怪她,就被震惊得合不拢嘴。 “红……红柳,你做什么?” “小姐,这是老爷闭关前的吩咐,要是小姐找了个中原人做情郎的话,那我就是通房丫鬟,要先帮小姐试试姑爷的实力行不行。” 秋木丽红唇嗡闔,羞耻感瞬间爬满全身,十根脚趾扣地,分明的骨节几乎要將鞋尖顶破,白皙脚背的曲线被弓地更加饱满,脚踝上的银铃隨著颤抖的双腿发出轻响。 “且慢!大可不必!” 丁安连忙退至门口,生怕晚了一秒就会在脑子里刻上终身难忘的画面,“明日再谈,告辞!” …… “呼——嚇死个人。” 丁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院子里吹了会凉风冷静了一下,然后迈步回房,这次是自己的房间。 还没走到门口,借著月色就看到门口不知何时摆了个“石狮子”,他刚一走近,“石狮子”突然抬头。 披头散髮,小脸惨白,双颊抹著弄花了的胭脂,眼上斜红被泪水搅和成泥,顺著眼角流下,如屋檐下沉积的黑霉,粉唇被咬出几处破口,带著暗红痕跡。 “艹!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丁安抡起拳头就要超度了这女鬼。 “公子……” 女鬼嘶哑的声音令丁安觉得有些熟悉,抡到一半的拳头骤然停住。 他仔细打量一番,看著被大腿压扁的胸脯,盈盈一握的细柳腰肢,顺著纤细小腿上滑的裤脚,最后落在露出的白嫩脚踝上,丁安一下认出了女鬼的身份。 “绿叶?”他脸色一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扮鬼嚇唬我?!” “公子…你骗人,呜呜……”绿叶直起腰,抽出一支抱著小腿的胳膊,用袖子抹了把脸,擦去眼角斜红的同时將脸弄得更花了。 “红柳姐说根本就没答应你可以隨意消费,你花的都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月钱,记帐的那些店铺也都是记得我的名字。” 绿叶又抹了一把眼泪,“管家不给我报帐,我要一辈子当牛做马来还债了。” 嘖! 真可怜。 不对……这是个好机会,我要狠狠策反她! “什么?她们怎么那么坏!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丁安蹲下身,伸出手,用拇指肚为绿叶擦去眼角的妆泥和泪水,將黏在额头和脸颊的髮丝顺到两边,然后轻轻地撬开贝齿,將被咬得发青的下唇救出。 “不哭了啊,不就是一点银子吗,我来帮你还。” “真…真的吗?”一双杏眼滚动著白光,眼神中透著希冀,双唇感动的微微直颤。 “当然啦,不过一点银子而已,只要你跟了我,以后有你吃香的喝辣的。”丁安语气柔和,像哄小丫头一样。 “啊?”短暂的惊愕后,绿叶再次咬住嘴唇,铁锈味瞬间瀰漫整个口腔,大眼睛闪烁了两下,“好!公子看上我那是我的荣幸。” “真乖!”丁安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跟我进屋。” 说完丁安便推开门进了房间。 绿叶站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尘跟著进屋。 左脚迈过门槛时回头又看了眼外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脚跨入门中。 丁安已经点亮了灯,暖洋洋的光瞬间照亮满屋。 绿叶转身关门,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俺滴任务完成啦! 第73章 吉恩古死了,凶手是老四?(求追读) “公子,我们这样要是让小姐知道了她不会生气吧?她不会打我吧?” 嗯?怎么茶里茶气的。 “去给我打些热水,我要洗澡。” “是……” 绿叶娇小的身子藏著大大的能量,装满水的木桶也能直接提起,就是脚步有些晃荡,踩在地毯上一步一个脚印。 丁安瞟了一眼,淡淡道:“你这个下盘不是太稳,以后我修炼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扎马步。” 啊?! 拎著水桶的绿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 “行了,这些就够了。”丁安抬手制止了绿叶將水倒入浴桶中的动作。 他现在身上黏的难受,没心思等一桶水注满。 丁安解开腰带,正欲脱去外衣,绿叶连忙跑了过来,“公子,放著我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资本奢靡之风,不可取啊! “那你来吧。” 丁安经常帮那些地主太太宽衣解带,对方也会热情地剥去他的衣衫,但那都背著人,关著灯,被侍女服侍著宽衣还是第一次。 绿叶脱下他的外袍,叠好后放在床尾架上,接著继续脱里衣。 “公子这身板可真结实。”绿叶俏脸微红,轻啜上唇。 在四元城虽然也见过不少中原人,但都是满脸的沧桑,不是老头第一次见到个年轻俊朗的,绿叶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要不你先出去洗把脸?”看著一个女鬼对自己含情脉脉,丁安心里虚虚的。 寧采臣真是我辈楷模!这样都站得起来! 绿叶脸一下变得通红,刚才被任务即將完成的喜悦冲昏了头,打水的时候甚至忘了自己还顶著个大花脸。 怪不得水房的人今天那么谦让。 “对不起公子,我这就去洗乾净。” 绿叶刚转过身,还没跑到门口,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著,砰的一声,木门被人从外边踹开。 不好!是仙人跳! 风紧扯呼! 丁安踩著靴子,伸手抄起床尾衣服,脚尖一挑,脚跟蹬地,身体拔地而起,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撞碎了琉璃窗户逃到屋外。 “別让他跑了!” 院中几人举著火把,手中明晃晃的刀刃映著橘光,朝丁安一指,“砍死他!” 什么情况?! 秋家人呢?就这么让人家闯进院里来了! 这时,一道火红身影从里院走了出来,身边赫然跟著几个同样举著火把的人。 丁安回头一扫,这些人身上都缝著金叶子族徽。 “夫人,何至於此啊?咱俩的关係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秋木丽手提弯刀,身后红柳拎著一对铜锤,带著一队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竟如此狼子野心。” “此话何意?”丁安微微一愣,难道造谣的事被她发现了,那也不至於这么大阵仗吧? 秋木丽素手一挥,跟在旁边的亲隨立刻围上,將丁安团团包围,其中不乏凝气武者。 “秋家当你是客人,没想到你竟几次三番誆骗我,甚至对我秋家人痛下杀手,今天我必杀你祭奠吉恩古的亡魂!” “什么!吉恩古死了?”丁安猛然瞪大了眼,他还挺喜欢那个长著褐色小鬍子的傢伙的。 “还在装!”红柳怒喝一声,挥舞著铜锤便冲了出来,除了怒意,她脸上还带著狰狞的笑容。 好耶,终於可以一屁股坐死这个好色之徒啦! 铜锤像是两颗金色流星,拳头大的骨朵裹挟著磅礴力量,捲起阵阵风声,从上而下砸来,誓要將丁安的脑壳如西瓜般砸烂。 红柳身上真气疯狂激盪,这一击竟用上了全力。 傻子才会硬接,丁安抬腿將趿拉在脚上的靴子踢飞,然后脚尖连点,身体极速后退。 同时迅速拔出钢刀,挥舞著手中外袍猛地向后一扫,將从后劈开的刀刃盪开,隨后猛然转身,见缝插针地沿著人群的缝隙插了进去。 有人群的遮挡,红柳心存顾忌,不敢再挥舞铜锤攻击。 丁安仗著左臂的烈虎玄身罡,不断拨挡劈开的兵刃,隨后抓住机会,一把扣住一人咽喉,將他护至身前。 “都別动!” 眼下並非战阵,乃是围攻,眾人还未红眼,见丁安抓了个人质,手中刀刃骤然一顿。 丁安横起钢刀拧身向后一扫,將人逼退,接著一个野蛮衝撞,终於成功地衝到了墙角。 他现在除了左臂有罡气附著,其他部位尚做不到刀枪不入,若是被围在中间,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兄弟们,为吉恩古大哥报仇,不要管我!我甘愿为秋家而死,牺牲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被胁迫的人质哑著嗓子慷慨陈词。 你戏真多! 丁安手上加力,人质被捏得脖子涨红,张嘴吐著舌头说不出话来。 虽然有人质,但丁安也不敢放鬆,左手挟持人质,右手立著钢刀左右挥砍,逼得眾人不敢近身。 “秋族长,有事好商量,让兄弟们把傢伙事都收起来吧。” “商量?商量个屁!” 红柳啐了一口,旋即將两柄铜锤往肩上一担,大喝一声,“都让开!看我撞死他!” 她扎开弓步,脊背呈一条笔直的斜线,粗壮的大腿將裤腿绷得紧紧的,抬起下頜看著被堵在墙角的丁安,嘴角一歪,“我要来咯!” 丁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夫人?你就这么肯定吉恩古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熟悉的娇柔声音自门口传来。 丁安回忆了一下,“原来是嫂子来了。” 佩乌媚儿是来救他的吗?丁安觉得不是,来害他的可能性更高,不然这些人怎么会上来就要砍死他。 果不其然,人群让开一条路,佩乌媚儿素手一指,“是你那个凶神恶煞的隨从杀的!” “他们哪个不是凶神恶煞?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丁安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寻找逃脱的机会。 “就是长得最凶的那个!”穿著绸裙的佩乌媚儿眼中泛著血丝,栗色捲髮凌乱不堪,衣衫上带著蹂躪过的褶皱,“他就是一个恶魔,不仅杀了我的夫君,还当著他的面把我给……” “哈哈哈,別开玩笑了!”丁安大笑三声,旋即语气转冷,淡淡道:“我了解我的兄弟,如果是老四的话,没有人能活著来告状!” 第74章 冤枉我日后必狠狠报復(求追读) 丁安看向秋木丽,现在只有她能救自己了,“夫人,我相信我的兄弟们,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给我个机会,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给你机会,那你坐实谣言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谁给我机会?”秋木丽很想这样问,但身为族长的她只能在心中想一想。 “你想怎么证明?” “放了我。” “不可能!” 吉恩古是秋家外姓商人中的核心人物,更是从爷爷辈就跟隨秋家,他死了对秋家是一个重大打击,更何况还是死在城里,那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处理不好就会流失大批的外姓商人。 “我去把老四找回来,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带人跟我一起去。” 丁安说完自己的提议后,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夫人可要想清楚了,这是个破坏我们关係的阴谋,就等著夫人错杀我这个无辜之人呢。” 咚! 佩乌媚儿身子一晃,跪倒在地,眼中流出两汪热泪,郑重地朝著秋木丽磕了个头,“求族长为我主持公道,这贼人口口声声,分明是说我诬陷他,难不成我会用自己的清白诬陷他吗?” 说完,佩乌媚儿眼中热泪狂涌,“族长若是不信,我愿意验身!” 所谓验身,就是脱去衣服任医官查看,看她身上有没有被蹂躪过的痕跡,对於遭受了凌辱的女人,无疑是在撕扯她血淋淋的伤口。 她这副样子,要是指认的是別人,丁安说不定还真信了,但老四绝对不可能,他对女人不感兴趣,烟花巷都没去过的小处男怎么可能干得出那种事。 秋木丽也很为难,佩乌媚儿的身份非同一般,乃是佩乌伯的堂妹,被佩乌伯看著长大的,家中宠溺的很,她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手刃贼人以告吉恩古在天之灵。” “谢族长!”佩乌媚儿再次拜倒。 秋木丽提起手中弯刀,刀刃之上腾起淡淡白霜,一步一步朝著丁安走去。 “等一下!” 丁安决定使出捏在手里的最后一招,这招他从不轻易使出,但却是绿林好汉的必备绝技。 “你们要杀的不是老四吗?非要杀我干嘛!” 秋木丽脚步一顿,皱眉看著丁安,你刚才的兄弟之情呢? “放了我,我马上带你们去抓他!” 秋木丽回头看了眼佩乌媚儿,她全无风度地坐在地上,双腿交叠著歪在一边,栗色捲髮乱糟糟地垂落在胸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重新看向丁安,“若是找不回那贼人又待怎样?” 丁安义正言辞地回应道:“无需族长亲自动手,我自会提头来见。” “我还能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 “唉!”秋木丽轻嘆一声,旋即从身上翻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取出一颗青色药丸。 “此乃蚀心丸,服下之后若是在三个时辰內拿不到解药就会发作,猛毒攻心,受尽痛苦而死,死状奇惨。” 秋木丽一步步靠近,“吃了它我就相信你。” 她並不想杀丁安,那样吉恩古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杀了驼城城令便是惹上了中原皇朝,其他三家一定会以此为由疯狂针对她。 但现在已没有別的办法,前后都是死路,只有丁安的话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但对方几次三番誆骗她,实在很难让她信任。 “这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你还有別的选择吗?” “好!”丁安接过青色药丸一口吞下,“今日冤我之仇我记下了,日后一併清算!” 说完他放开手上已经口吐白沫的人质,径直走出包围,捡起被丟在地上的衣服穿上,这次没人再敢拦他。 …… 佩乌媚儿被安置在秋宅客堂中,由几位女性长辈陪同照看,秋木丽偷偷交代了,一定要压住消息,不能让佩乌家的人知道。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徒劳,三大家族的耳目必然已经知道了消息,她必须儘快了结此事。 秋木丽骑著金鬃马,小红也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去,丁安只能骑著隨便牵来的一匹黑马。 “去哪里找人?” “驼城。” 秋木丽瞥了他一眼,“畏罪潜逃的人真的会回驼城?” “不要妄下定论吶,秋族长。”丁安双腿一夹,胯下战马疾驰而去。 希望老四他们真的在驼城。 他倒不是怕老四跑了,而是因为佩乌媚儿一口咬定是老四乾的,让丁安怀疑会不会已经派了人去截杀老四他们。 “秋家在城里的眼线有没有发现大批人马在晚饭后出城?” 秋木丽摇摇头,“没有。” 这令丁安稍稍放心了些。 纵马疾驰,全速奔行,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达驼城。 二十几名亲隨围著丁安防止他逃走,眾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驼城。 城界还是丁安画的那个圈,不过上面多了一圈碎砖块,算是城墙吧。 宿营区里举著火,人还没睡,正排著队领取棉衣,师爷趴在条案上登记,老七在旁边跟著学习。 城南侧有一块长著灌木的小绿地,现在已经被翻开,准备开荒成农田。 大帐中点著灯,少年鲁焕坐在条案后面,桌子上铺著一张黄纸,上面画著筑房草图,鲁焕的头上下轻点打著瞌睡。 老三陪在他的旁边参谋,在他低头的时候就吼一声,嚇得他一激灵。 这也是丁安提前交代好的,这少年是个人才,要多用! 这种心存善良有朝气的少年最適合当牛马了。 听到马蹄声,执勤哨兵迅速吹號戒备,驼城居民被嚇了一跳,连忙聚成一堆。 “什么情况?”老三带人出来查看。 “有一队人马从西边过来。”楼上哨兵报告。 老三极目远眺,见当先的是一匹金鬃马,心头稍定,等又近了些,看清队伍中挥刀打信號的丁安,终於鬆了口气。 “是大哥回来了。” 丁安一勒韁绳,將马停在驼城“城门”处,扫了眼驼城现在的景象,深感欣慰。 真不错。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没时间多解释,丁安连忙问道:“老四他们呢?” “他们已经走了,你们路上没遇到吗?”老三面色一凝,意识到出了情况,“出什么问题了吗?” 老五倒是没发觉异常,大咧咧地骂了句:“老二那个狗东西,说趁早回去躺床上睡一觉,比帐篷舒服多了,傻子才睡帐篷。” “他娘的,他才傻子呢,傻子才睡床!” 丁安眉头一皱,老五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句:“誒,大哥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 第75章 五打三还被反杀一个(求追读) 没功夫收拾老五,丁安继续问道:“他们走了多久?” “有半个时辰了。”老三招了招手,叫人將他的马牵来,“我跟你们一起去找。” 不过该往哪去找又让二人犯了难。 路上没遇到,难不成老四他们会绕远路回去,要真是这样,戈壁滩这么大,上哪里找去? 秋木丽抚摸著金鬃马的鬃毛,脸色冷若寒霜,歪头看著丁安,“时间不多咯。” “催催催,就知道催!”丁安啐了一口,“那么大一个秋家,都没有养条猎犬吗?” “有啊,没牵。” 丁安脸色一黑,“为什么不牵?” 秋木丽摊摊手,“看你那么自信,我还以为到了驼城就能抓到人呢。” “你要抓紧时间咯,不然只能替人偿命了。” 看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丁安真想把她按在马背上狠狠地抽一顿。 丁安抬头看了看天色,月色黯淡,星光稀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老三有在计时,回答道:“还有两刻多就要子时了。” 不是万不得已,丁安真不想赌运气,但现在只能期望每日情报依旧靠谱。 “你要不先把解药给我,我心臟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丁安捂著心口,喘著粗气。 秋木丽淡淡道:“我不会相信你的。” 丁安咬了咬牙,冷眼一扫,评估了一下双方实力。 他现在是凝气九点五层,老三是凝气六层,老五是凝气五层,老七是凝气三层,其他杂鱼忽略不计。 对方:秋木丽是凝气圆满,红柳是凝气圆满,跟来的一眾亲隨粗略感知不会低於凝气五层。 完全没有胜算,开团就是送菜…… 丁安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先往四元城方向走。” 老三他们本想跟来,被丁安拒绝,同时將买来的『传信虫』交给他们,他担心被人趁虚而入。 …… 马蹄声声踢踏,沉闷又清脆。 眾人疾驰到两城来往路线的中间位置,丁安一勒韁绳把马停住。 “快,我们分头去找!我带人往东北,你带人往西南。” “哼!你把我当傻子吗?”秋木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都吃了药了你还要拿我怎样?”丁安很生气。 他最討厌被人冤枉。 接著他嘴角一勾,“秋族长,若是我找回老四,证明了他的清白,又待怎样?” 秋木丽双臂环抱,托起胸前软玉,“若真是如此,那我便当著全城人的面向你道歉。” “哈哈哈,秋族长打得好算盘吶,道歉能值几个钱?”丁安厉声冷喝,“我要物资,那日送到驼城的双倍物资!” 秋木丽神色一凝,她现在和丁安抱著同一想法,都想证明他是无辜的,但身为族长,她不能把这话说出口。 丁安敢跟她打赌,就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虽然丁安骗她多次,但看到对方这么自信,还是不由得多信了三分。 “你若是证明不了呢?” 丁安冷笑一声,“秋族长不就是担心杀了我会招惹大晋吗?若是证明不了,我朱成写认罪书,然后自戮!” “好!”秋木丽点头答应,若能破开此局,那些物资根本无足轻重。 没过过好日子终究限制了丁安的想像,所提的过分要求在对方看来甚是轻鬆。 丁安敢如此篤定,原因自不必多说,金手指从不令人失望。 【情报一:天泉河西岸戈壁滩上有两方人马正进行追逐战,被追逐一方已经受伤。】 【情报二:佩乌媚儿正趴在兄长佩乌伯的怀中大哭,哭求將那面恶贼人千刀万剐。】 【情报三:三大家族欲以秋木丽勾结中原人,谋害自家外姓族人为由,向秋家实施制裁。】 后面两条情报丁安无心关注,主要关注著第一条情报。 这次情报相关的信息是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线画著一条曲折打弯的路线,正是老四他们的移动路线。 丁安双腿一夹,在马屁股上重重一拍,“驾!” 小黑马绝尘而去,其他人迅速跟上。 …… “他娘的,哪里来的綹子,咬得这么紧!”老二捂著胳膊骂骂咧咧,殷红血液从指缝流出。 “就是专门埋伏我们的,都是练家子,五个有两个境界比老四还高。”老六身上同样掛著彩,大腿上插著支断箭。 三人趴在马背上,防备著身后的冷箭,老四歪著头朝后面看著。 能猜到这帮人马应该来自四元城,三人不敢往西,但又不愿將火烧到驼城,只能在戈壁滩上不断逃窜。 “不好!看前面!”老六伸手一指,前面赫然有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这下糟了,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无路可逃了。” 身后追兵亦是一愣,家族里派来了援兵吗? “这下糟了,回去一定会被责怪办事不力的。” 前后夹击,已成死局。 老六突然眼前一亮,“看,是大哥的金鬃马!” 老二猛地回过头,“什么?大哥被他们干掉了?!” “不对,是援军!” 丁安挥舞著手中长刀,在头顶画著8字,“调头反击,留下他们!” 老四反应最快,他本就死盯著后面,听到声音立刻拉紧韁绳,胯下战马直立而起,后蹄踢踏,原地拧身。 手中两柄环首刀白光闪亮,划出一道十字刀光,迎著追击而来的追兵悍然劈落。 本就处於疾驰状態,胯下马匹根本来不及反应,追兵架起战刀慌忙迎上。 噌——! 两匹战马擦肩而过,老四左肋受敌斩击,迸射出滚烫鲜血,皮肉翻开,露出森白骨茬。 但他面不改色,手腕一抖,將刀刃上的鲜血抖落,接著猛力向前递出,穿透那冲天而起的浑圆头颅。 “不好!快杀了他!” 此次乃是秘密行动,绝不可留下痕跡,那头颅必须要夺回来! 余下四人正欲围攻老四,一道响箭突然射来,擦著一人的兵刃迸射出灿烂火花。 “先撤,回去再说!” 对方的援军已近,再做纠缠他们也得留下。 领头人一声令下,同时甩出一袋石灰粉,真气一震,炸出一片烟幕。 在烟幕的掩护下,四人调头就跑。 “追上他们!”秋木丽一声令下,身后亲隨分出两队人马,共计十人,从两翼脱离出去后迅速追击。 第76章 大哥你好香 “大哥,太够义气了!真叫兄弟感动啊。” 老二假模假样的抹了抹眼泪,鼻子还抽泣两下,“太惊险了,差点给我嚇尿了!” 两方人马匯聚,秋家亲隨不动声色地驱动马匹,將四人包围在中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们。 老六一看这架势,心头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哥这是跟嫂子闹矛盾了?” 丁安听出来老六的言外之意,他是在问造谣的事情是不是被发现了。 他连忙回覆:“別瞎说,还没到那一步。” 闻言,老六瞬间鬆了口气,接著开始嘶嚎腿上的箭伤。 那五个人在路上埋伏,射来的冷箭老二和老四都挡开了,就他没挡开,差点射在裤襠上。 见三人均已掛彩,丁安上前关切,“你们身上的伤怎么样?” 老二和老六齐声哀嚎:“疼!真他娘疼!” “先忍忍,待会带你们回去治疗。”丁安说完转头看向老四,他伤得最重,整个左肋已是血红一片,衣衫都被染透。 “老四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老四点点头,“不打紧。” 自打丁安將岁寒刀法的心得教给他,让他大受裨益,对那股极寒意境有了更深的领悟,甚至能通过那股意境影响到肉身,现在伤口的血流已经被他凝住。 丁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接著他抓住老四刀上串著的头颅,將其从刀刃上拔出后,一把將蒙面的黑布扯下。 “是伊布恩!”红柳认出了头颅的身份,惊喝出声:“他是伊和家的亲隨之一。” 伊和家?这事情怎么又和伊和家扯上关係了? 丁安一直怀疑的是佩乌家,毕竟诬告他的佩乌媚儿就是佩乌家的。 “一定是伊和吉搞的鬼,挑拨我们和佩乌家的关係!”红柳咬牙切齿,一想到伊和吉,屁股就忍不住发痒。 那个丁安现在还管不著,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证明老四的清白,然后带他们回城治伤。 丁安一抖手,將血淋淋的头颅丟向秋木丽,后者也不畏惧,伸手一把抓住。 “秋大族长,这个足够证明我兄弟的清白了吧?” 秋木丽沉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还不够。” 隨后伸手一指,“不管伊和家在搞什么鬼,他的嫌疑都依然存在。” “啊?”老二一愣,挠了挠头,“老四哪里得罪嫂子你了?” 秋木丽冷冷瞥了他一眼,心情沉重的她没有心思理会这种话,殊不知这是她底线的又一次降低。 丁安轻嘆一声,旋即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三人都是一惊,今天他们一直在一起,老四哪有时间干那事。 见眾人都盯著自己,老四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会,淡淡道:“佩乌媚儿是谁?” 丁安咂了咂嘴,想想也知道,老四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有印象。 接著他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遍。 对方怎么会无缘无故陷害老四? 老四跟佩乌媚儿只在第一天见过一面才对。 想到初到四元城那天,佩乌媚儿来向他致谢时的场景,丁安一下想到了她当时惊愕的表情。 难道……她之前就已经见过老四了? 丁安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老四,吉恩古的家书是不是你送的?” 老四又沉思了一会,那个胖胖的小鬍子男人他有点印象,老是跑过来对他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 他的家书……是最厚的那一封吧? 老四点了点头,“是我送的。” “当时你都遇到了什么?”问完问题之后丁安有些担心,老四的记性不是太好,不感兴趣的事情很难记住。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老四回答的很快。 “那天我问路到了一座宅院,大门虚掩著,院里没有人,我叫了两声,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让我把信放到地上后离开。 我照做了,但很奇怪,屋里有拔刀的声音,还有男人的急促呼吸声,但並未有人衝杀出来。” 老四说完,事情瞬间清晰。 原来是他误撞了佩乌媚儿与人的姦情。 可惜了,老四不懂,不然这是多好的一个把柄啊! 丁安摇了摇头,旋即看向秋木丽,“秋大族长,现在足够洗脱我兄弟的嫌疑了吧?” 秋木丽抱著双臂,眼皮微闔,“一面之词,不可轻信,除非你能证明他所言非虚。” 中原人,你真让我欢喜,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丁安哑然失笑,“好好好,那骚娘们的话你怎么就信了?” 秋木丽沉默不语。 丁安当然知道是身份的原因,也不想再做无意义的爭辩。 他冷哼一声,伸出手掌,“解药先拿来!” 秋木丽瞥了一眼,淡淡道:“没有解药。” “什么?!”丁安双目一凛,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害我者死! “嚇唬你的,世上哪有什么延时三个时辰发作的毒药,给你吃的是中原进口的荷香丸。” 丁安一愣,心头仍未放鬆,“什么功效?” “你闻闻自己身上就知道了。” 丁安抬起一支胳膊,老二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闻了一口,“臥槽,大哥你好香。” 秋木丽鬆开环抱在胸前的双臂,鼓起的双峰跟著动作向下一坠,“那是我泡水喝的香丸,直接吃的话效果可能会猛烈一些,最多维持三天也就散了。” 围攻丁安的时候秋木丽就想好了,她不能杀丁安,但若是没能抓到贼人,那丁安就得吃点苦头,断一条腿什么的。 这样虽然佩乌媚儿的怒火难平,三大家族仍会针对她,但至少尚在可以应对的范围內,她还有转旋的余地。 “……” 虽然性命无忧,但知道自己被当成汤姆一样戏耍,丁安的心情很不爽。 他推开趴在他胳膊上的老二,抬手指著秋木丽,“还我金鬃马。” “不还。”秋木丽轻哼一声,轻拽韁绳,金鬃马踏步远去。 丁安掐起双指,抵在嘴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唤马哨。 金鬃马闻声回头,正准备踏步回来,一根胡萝卜突然捅进嘴里。 “呕!” 第77章 黄蜂尾上针 派去追击的人无功而返,眾人抓紧时间返回了四元城。 “你准备怎么做?” “你是族长我是族长?” 秋木丽沉默不语。 丁安冷哼一声,方才的两笔帐他全都记下来了,日后定要狠狠清算。 “先送我的兄弟们去治疗!” “好。” 晚上医馆都已经关门,但以秋家还有族內的供奉,回到四元城的第一时间就绕道去了一位精通医术的供奉家中。 “白先生,族长求见。”红柳上前哐哐砸门,没一会门就…塌了。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小老头穿著里衣,正边往身上套外袍边跑过来开门。 “白先生,劳烦救治一下这几位客人。” 秋木丽微微欠身,白供奉连忙推却,隨后查看起老四他们的伤势。 “不太好处理,需要先冲洗伤口,再缝合,然后上药包扎,期间不可乱走乱动。” 秋木丽从香囊中取出一片金叶子,“还请先生全力救治。” 接著她转过身看向丁安,“公子若是信得过我的话,就把他们先留在这里治疗。” 丁安抱起双臂,“秋族长,你几次三番誆骗於我,你的话能信吗?” “我……”秋木丽面色尷尬,不就一次吗! 丁安一挥手,“我要留下来看著他们,四大家族的事情你们自己搅吧。” “不行,他的冤屈还未洗清,你要跟我一起去调查清楚实情。”秋木丽马上反对道。 丁安別著头瞥了她一眼,“你都说是冤屈了,还需要洗清什么?” “……” 秋木丽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占理,也不再强词夺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吐出,欠身道:“求公子帮我这个忙,秋木丽不胜感激。” 丁安冷哼一声,伸出三根手指,“答应我的物资我要三倍!” 秋木丽点点头,“可以,但你要保证解决此事。” 焯!还是要少了! “嗐,先带我去吉恩古家里看看。” “好。” 秋木丽留下几人保护,隨后带著其他人上马离去。 吉恩古家中宅院已被她下令封锁,几十人將其团团围住,无人可以进入。 看见这架势,丁安点了点头,“还算是有点脑子。” 有求於人,被挖苦了也只能忍著,秋木丽一声不吭,带著丁安进入里院。 “那个就是吉恩古的臥房,他的尸体还在里面,没人去动。” 房门半开,地上鲜血將四方纹的地毯染成暗红色,吉恩古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心口一个血洞,身上绸衣被血染成黑色。 晚饭前还跟他欢笑谈天的鲜活生命就这样没了,丁安心头有些伤感,上前为吉恩古合上双眼。 “可怜的老兄,安息吧,一路走好,下辈子娶个丑点的老婆。” 为吉恩古哀悼之后,丁安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衣襟上,一坨灰白相间的鸟屎在血衣上甚是明显,旁边还有几个被啄出的破洞。 “鸽子屎……”丁安站起身,转著圈在屋子里打量,最后在门樑上看到一只白瓦灰鸽。 他扯下一旁的桌布,双足猛地一点,纵身跃起。 扑稜稜…… 灰鸽受到惊嚇,振翅高飞,但才刚刚腾起就被桌布整个罩住。 丁安將灰鸽抓在手中,其足上赫然有一个信筒。 “这个应该是那二人通姦传信用的信鸽。” 虽然信筒中空无一物,但丁安还是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把它放出去,看它飞往哪里。”秋木丽眼前一亮。 普通的信鸽会在每次放飞后飞回“家”,而经过专业训练的信鸽会在固定的两地间往返,既然是做二人传递信息之用,那当然是后者。 丁安摇了摇头,“不行,鸽子速度太快,撒出去容易跟丟,万一丟了可就彻底完了。” “那怎么办?” “现在佩乌媚儿肯定已经被佩乌家保护起来了,我要单独审问她,你做得到吗?” 秋木丽眉梢微皱,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 …… “秋木丽呢!你们秋家的人都是饭桶吗?竟然让贼人闯上门去欺辱了妻眷?!” 佩乌伯怒不可遏,他最是看重亲缘关係,这个乖巧懂事的妹妹更是从小就疼爱的不行,见她如今变成这般失魂模样,恨不得提起钢鞭大开杀戒。 周围有跟吉恩古关係要好的朋友,不忿地嘟囔道:“吉恩古大哥命都没了,不去关心亲家,反而跑来问罪。” “吉恩古?”佩乌伯一拳捶碎身旁桌案,“他失去的只是生命,我的媚儿失去的可是清白啊!” 伊和家和赖家的人也早已来到,不过被秋家几位供奉带人拦在了门外。 他们与此事並无瓜葛,秋家不放行,他们也不敢硬闯。 “族长回来了!” 顺著秋家人手指的方向,赫然看到一道火红靚影,红裙飞舞,金驹奔腾,在夜色中如一颗绚烂的流星。 如此大好机会,伊和吉岂能放过,他站在人群中,朗声欢迎,“哟!秋大族长回来了,你的爱郎呢?不会是拋下你跑了吧?真是可怜哟~” 秋木丽没空搭理他,厉喝一声:“闪开!” 纤足轻磕马肋,速度只增不减,挡在门前的眾人连忙让开道路。 金鬃马一步飞跃门槛,马蹄不停继续向里院奔去。 听到马蹄声以及秋家人的欢呼声,客堂中的眾人走出来查看。 秋木丽一勒韁绳,金鬃马发出一声长吟,壮硕身躯直立而起,“佩乌媚儿呢?跟我走!” 缩在兄长身旁的佩乌媚儿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哥哥我怕。” “秋木丽,你要做什么!”佩乌伯怒喝一声,他就等著秋木丽回来向她问罪呢。 秋木丽轻抚战马金鬃,驾驭著它缓步向前,“那贼人已被诛杀,我带他去见见,顺便为吉恩古收尸祭奠。” “哥哥,我不要去,我害怕。”佩乌媚儿抱住兄长的胳膊细声哀求,看著秋木丽伸来的手,连连后缩。 “秋木丽,你没听到媚儿说的吗?她不去!”佩乌伯咬著牙,体內真气全力催动,气势陡然拔高。 “佩乌伯你不要太过分!”秋木丽怡然不惧,黑白分明的大眼回瞪著佩乌伯,“她嫁给了吉恩古,是他的妻子,为他收尸乃是分內之事,轮不到你这个娘家哥哥来撒野!” 喝毕,素手猛然前探,抓住佩乌媚儿的胳膊,將她一把提起,拉到了马背上。 接著,她不等佩乌伯阻拦,一拽韁绳,调头就走。 “哥哥救我!” “可恶!我的媚儿,给我追!” 第78章 骨科蒸鹅心 秋木丽挟著佩乌媚儿,一骑绝尘,衝破大门疾驰而去。 佩乌伯带人追出,翻身上马紧隨其后。 “秋……族长,你要带我去哪?”坐在秋木丽身前的佩乌媚儿声音颤抖,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不要怕,带你回家而已。”秋木丽钳著佩乌媚儿的手臂,以免对方想不开跳马。 佩乌家的人在后面紧追不放,不过秋木丽已提前安排,她绕路穿过一条十字路口,两侧路上立刻涌出两队人马,交叉穿行,將道路封死。 “吁——!” 被挡住的佩乌伯愤怒地指著队伍里指挥之人,“红柳,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对佩乌家宣战吗?” 红柳提著战锤,迎著佩乌伯的气势,不躲不避,“这条街是秋家的地盘,秋家在此夜训还需要向外人解释吗?” “好,好啊!”佩乌伯瞪著眼,血丝如蛛网爬满眼白,“媚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佩乌家的铁骑必踏平秋家!” 嘡——! 红柳手中铜锤对撞出声,“秋家夜训,閒杂人等速速迴避!” 佩乌伯冷哼一声,愤愤离去,红柳回头望了眼早已消失在街尾的身影。 希望那个好色之徒不会让小姐失望,不然秋家可真的…… 挟著佩乌媚儿回到吉恩古家,秋木丽直接將她拦腰提起,大步迈进屋中。 血腥味瞬间钻入鼻腔,佩乌媚儿脸色唰的一白,牙齿上下打颤。 “哟,秋族长这样子好英气呀,我都有点羡慕了。” 佩乌媚儿闻声侧首,是那个中原人!他怎么还活著! 她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戾色,“秋族长,勾结这个中原人,代价你真的想好了吗?” 秋木丽没有理她,甩手將她放下,抬眸看向丁安,“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出门时还顺手带上了屋门。 “不要怕,夫人请坐。”丁安將她让到位置上,自己则坐在对面,背对著吉恩古的尸体。 看著地上的尸体,佩乌媚儿身子止不住颤抖,喉头耸动,艰难地连咽唾沫。 “你要干嘛?”佩乌媚儿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破碎模样,大眼睛恶狠狠地瞪著丁安。 “夫人跟伊和家的情郎感情如何啊?” 见丁安还活著,佩乌媚儿就知道自己的事大概已经败露,但听丁安提起,还是心头一震。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知道她不会承认,不过丁安並不担心,一个娇生惯养的贵女而已,心理素质能有多强? 丁安手上端著一个夜光杯,里面盛满红色葡萄酒,看上去就像是一杯血浆。 他浅饮一口,鲜红液体顺著嘴角滑落,滴落在桌上,留下点点殷红。 “夫人应该知道四元城的律法,与外人通姦、谋杀亲夫,论罪当剐,哪怕你是佩乌家的贵女,也难逃罪责。” 佩乌媚儿短暂慌神,旋即反应过来。 不对,他想嚇唬我,他没有证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佩乌媚儿心臟砰砰乱跳,一拍不落的传入丁安耳中。 色厉內荏。 “夫人是觉得我没有证据?以你的身份有恃无恐?” 丁安冷哼一声,將一直掩在桌下的手抽出,掌心赫然抓著那只信鸽。 “你猜我把它放飞出去,这信鸽会飞到哪里去?” 佩乌媚儿心头一凉,心跳都漏了一拍,冷汗刷的渗了出来。 这该死的鸽子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很奇怪吧?信鸽怎么自己又跑回来了。” 被识破心思,佩乌媚儿彻底慌了神,嘴唇打著颤,说不出话来。 丁安拿出一个沾著血污的灰布袋丟在桌上,布袋上有几个破洞,黄灿灿的穀粒从破洞中掉落出来。 “可怜的吉恩古老兄,死的时候还揣著为你心爱鸽子买的鸽粮,却不知这是你与外人私通的工具。” “不不……你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六神无主的佩乌媚儿疯狂地甩著头,仍咬死不鬆口。 “夫人糊涂啊。”丁安摇头嘆息,“难道你真跟那姦夫有那么深的感情?你觉得我为什么单独叫你过来。” 丁安没再继续往下说,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懂他的意思,这个时候不狠狠背刺还等啥呢? 佩乌媚儿眼神闪烁两下,脑中灵光飞闪,对!事情跟我无关,我是被强迫的,只要能回家,哥哥会保护我的。 “跟我没关係,我是被强迫的,是伊和庆趁我家中无人强暴了我,吉恩古也是他杀的……” 交代完了实情,佩乌媚儿一把扑到丁安身上,“这件事跟我没关係,求公子杀了伊和庆,还我一个清白。” 她突然想到初见丁安时,对方直勾勾盯著她看,连忙喊道:“公子也喜欢媚儿吧,你想上我对不对,快来吧,媚儿愿意。” 说著便伸手拽开衣襟,一下露出大片的雪白,在空气中上下直颤。 这时门突然开了,秋木丽看著屋內香艷又噁心的一幕,冷冷道:“打搅你的雅兴了吗?” 一刻钟时间已经到了。 丁安缓缓站起身,佩乌媚儿死死地抱著他的腿,衣衫已经褪下大半,俏脸贴在他两胯中央,抬著头,眼中含著泪珠。 丁安捏住她的下巴,摇了摇头,“夫人,我是喜欢骚的,可……不能是精骚。” …… 夜晚的街道空旷安静,被惊醒的居民恐惧地趴在窗角向外看。 中央大街的四个路口挤满了人,四大家族的人马各占一个方位。 佩乌伯站在自家队伍最前面,手中钢鞭朝前一指,“秋木丽呢,让她滚出来!” 身后亲隨气势汹汹,“將媚儿小姐还来!” 秋家这边由红柳和两位供奉带头,亲隨紧隨其后,防范著对方可能发起的攻击。 三人额头上的冷汗代表著他们並不轻鬆的心情。 “小姐哪里去了?” 红柳硬著头皮说道:“再等等,小姐马上就到。” 另外两家冷眼旁观,嘴角噙著笑,巴不得他们立刻廝杀起来,杀得血流成河才好。 突然,秋家后方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小姐回来了!” 紧接著人群迅速让开一条路,两匹战马並驾齐驱,马蹄踩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踢踏声。 奔行至路口中央,秋木丽放开钳著的佩乌媚儿,后者连忙跳下马,跑到了迎面而来的兄长怀里。 “呜呜,哥哥,佩儿好怕。” “你没事吧,她没对你怎么样吧?”佩乌伯连忙检查了她的身体,见没有受伤才放下心,长长地吁了口气。 伊和吉不放过任何嘲讽的机会,当即站出来拱火,“秋族长对爱郎的感情还真是浓烈啊,竟然连此等天大的罪孽都敢包庇。” “確实是天大的罪孽!”秋木丽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的好叔叔伊和庆呢?” 没明白秋木丽为何会突然问上这么一句,伊和吉阴鶩的眼睛瞄向身后。 突然被点名,伊和庆嚇了一跳,垂在身侧的双手轻颤两下。 他硬著头皮走上前去,色厉內荏地朝著秋木丽大喝一声,“找我作甚?” 站出来的人身材健硕,个头有一米八几,唇边短须如钢针,鼻宽口阔,五官端正,三十来岁的模样,与佩乌伯的气质倒有几分相像。 噫,骨科的味道,真噁心! 第79章 格杀血亲,事情落幕 丁安並未下马,侧低著头看向伊和庆,语出惊人:“別人家的老婆滋味怎么样?” 伊和庆脸色骤然一变,指著丁安的鼻子骂道:“小白脸,你胡说八道什么?” 丁安继续输出:“阁下帮助在外受难的商旅照顾家里寂寞的妻子,真是胸怀大爱啊!” “不过你可真的有点贪心了,光干还不够,还想吃独食,竟然把人家的夫君给杀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周围除了四大家族直系,还有不少外姓商人,他们都关注著这件事,一听到丁安所言,瞬间涌起一阵骚动。 外姓商人参与不了四元城的决策,加入四大家族相当於投靠,与家族的关係並不紧密,而且自成一个小团体。 他们行商坐铺创造利益,在四元城占据不小的份额,哪一家都不敢忽视。 见他们指指点点,伊和庆一下急了,“你竟敢胡说八道来誹谤我!” 他拔出腰上掛著的圆珠钢鞭,双足重重一踏,身体腾空跃起,举起钢鞭向著丁安头上砸去。 “恶徒受死!” 丁安正要闪躲,一个火红身影突然插了过来。 只见秋木丽一手按住马鞍,用力一撑,双腿蜷起绕过马鞍,接著身子打横,双足併拢猛力踹出。 砰! 火红流星悍然轰砸在伊和庆的胸膛,发出沉闷响声,將其胸甲都轰出龟甲般的裂痕。 秋木丽借力抽身,重新落回马鞍。 伊和庆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砸翻两人后被伊和吉接住。 “秋木丽,真以为傍上了中原人就能为所欲为了?招惹两家的怒火,你扛得住吗?”伊和吉恶狠狠地威胁道。 佩乌伯也安抚好了妹妹,提著钢鞭前压过来,“今天必踏平秋家!” 两家怒火已经燃起,丁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诸位,不妨先听听这个。” 看到此物,佩乌媚儿脸色一白,连忙往后又缩了缩。 丁安按动留声盒上机关,將记录在里面的声音播放出来。 “吉恩古被黑石寨掳走,我一人照料家中生意,那日伊和庆来我家中做客,结果突然兽性大发,將我按倒在桌上……” “啊!”听完之后人群譁然。 “畜生啊,畜生啊!伊和庆这个畜生!” “他眼中还有律法吗?竟敢做出这样的事!” “他当受千刀万剐之刑!” “伊和家就是这么欺负我们外姓商人的吗?” …… 伊和庆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跳了出来,指著躲在人后的佩乌媚儿,“她胡说八道!明明是她掰开了腿来勾引我,吉恩古也是她杀的,还要挟我为她善后!” “啊!”人群再次譁然。 “贱人啊,贱人啊!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谋杀亲夫,丧尽天良,当千刀万剐!” …… 佩乌媚儿连忙抓住佩乌伯的胳膊,抽泣道:“就是他凌辱我,求哥哥为我做主。” 佩乌伯抡起钢鞭就向著伊和庆砸去,裹挟罡气的一击誓要將他脑袋砸爆。 伊和庆连连后退,身后突然伸来一只胳膊,从侧面扣住了佩乌伯的手腕。 铁钳般的五指扣在手腕上,佩乌伯两次加力才挣脱开来。 “伊和吉,你要包庇他吗?” 伊和吉不屑地耸耸肩,“包庇?裤襠子里的那点事还有正邪之分吗?” 不论如何也是伊和庆横插一腿,这脏水已经泼到伊和家了。 伊和吉搭住伊和庆的肩膀,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我的好叔叔,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辩解吗?” 伊和庆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阿吉,我都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一柄象牙短刀便刺入他的咽喉。 噗! 鲜血迸射而出。 伊和吉动作如电。 刺、刺、刺…… 没一会伊和庆的脖子就被搅成烂肉。 伊和庆鬆开手,尸体轰然倒地,鲜血从脖颈涌出,形成一片血泊。 伊和吉阴鶩的双眼中不带一点手刃血亲的痛苦,只有对他將火引到家族的行为的浓浓厌恶。 既能令佩乌家与秋家两相残杀,又能谋图吉恩古的家產,还能挑拨秋木丽和中原人的关係,一箭三雕,多是一件美事啊。 但是……事情败露前你为何不自裁呢? 为什么非要活著呢? 真是气得我浑身发抖啊! “罪大恶极,即日起,从家族除名!妻眷子嗣逐出四元城。” 对他的命令,没有人敢有质疑。 丁安突然插话,“伊和族长,我还有一笔帐要和你算。” 接著,他取下掛在马鞍上的人头,甩手丟出,血淋淋的人头咕嚕嚕滚到伊和吉脚边。 “这人伊和族长想必不陌生,他与四名同伙截杀我意图栽赃,这帐怎么算?” 伊和吉蔑了眼脚边人头,然后冷冷地朝身后扫了一眼,“还有谁?站出来,不要辱没了伊和儿郎的名声。” 人群寂了片刻,接著跳出来四人。 噌楞! 腰间长刀出鞘,四人齐声高呼,“为伊和家,死而无怨!” 刀刃在脖子上一划,四道鲜血喷涌如瀑。 轰! 失去生命的四人齐齐跪倒,然后轰然倒地。 “敢作敢当,不愧是我伊和家的儿郎,抬下去厚葬!有子嗣者,子承父位;无子嗣者,赔金百两;父母妻眷,族徽加一道云纹,受家族供养。” 一眾亲隨齐齐拜倒,身上甲冑摩擦出鏗鏘声音,齐声一喝:“诺!为家族献身,死得其所!” 够狠! 將脏水撇的一乾二净,这伊和吉是个尤物。 做完这一切,伊和吉不再逗留,亲隨抬上几具尸体,收起那颗头颅,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被除名之人的尸体。 “伊——和——吉!” 佩乌伯目眥欲裂,心中恨意滔天。 只要伊和吉跟他统一战线,死保家人,那他就能保媚儿无虞,最多受点“牢狱之灾”而已,等那些外姓人忘了也就没事了。 现在伊和吉狠下杀手,与此事有关者皆当场格杀,已將他彻底架住。 两行浊泪从眼眶流出,他转过身抱了抱妹妹,接著捧住她的小脸,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哥哥最好了。 佩乌媚儿脸上带著幸福的笑容,就知道哥哥一定会保护我。 突然,她的脖子猛地右拧,又迅速恢復原位,快到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表情就已凝固在脸上。 第80章 狠狠索要赔偿 佩乌伯抱著妹妹的尸体落魄离去。 今晚发生的事令赖恩很是高兴,撤退时嘴里不由得轻哼起来。 “终於结束了。”秋木丽鬆了一口气,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等消息传播发酵,明天就可以找那两家索要赔偿。 真没想到,不仅事情顺利解决,还能从中获得利益,又破坏了佩乌家和伊和家的关係,以后秋家不会再被联合针对,真好啊。 “哪有那么容易。”事情落幕,丁安瞬间翻脸,“我说过,冤枉我的帐必会狠狠清算,秋大族长不会忘了吧?” 秋木丽尷尬一笑,“今晚还有许多事情要我处理,明日再议,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补偿。” “你最好是!” 方才还热闹的大街此时只剩下秋家人,几位外姓族人上前询问如何处置伊和庆的尸体。 秋木丽眼中泛起冷光,“拖到吉恩古的坟前千刀万剐,以祭他的亡灵。” 折腾了一夜,放鬆下来后丁安眼皮子直打架,剩下的事他无心理会,自顾自回了秋家大宅。 …… “到底什么情况呀,公子不会牵连到我吧,我可什么都没干。” 一想到自己就摸了两下,公子突然就跳窗户跑了,绿叶就有点委屈。 躲在一边听清事情原委后,又嚇了一跳,原来自己服侍的竟然是个凶厉恶徒。 她生怕受到牵连,连门都不敢出,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任外边如何吵闹也不敢出去看。 直到出去的人全都返回,才敢大著胆子出来听听。 从人群的议论中將事情始末了解清楚后,她瞬间鬆了口气,“我就说嘛,公子长得好看,怎么会是恶人呢。” 没了担心后,绿叶连忙出去找了工具和材料,用木板將坏掉的窗户封上。 刚忙完就碰上了回来的丁安,她猛地扑到丁安怀里,“公子你终於回来了,绿叶好担心公子。” 一抬头,见丁安面如黑漆,又被嚇得后退半步,“公子……” “你怎么还没把脸洗乾净?” 嚇我一跳!我以为这么快就来向我索命了。 丁安不动声色地轻吸口气,压制住乱跳的心臟。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对不起公子,绿叶给嚇得忘记了,我现在就去洗。” 说完后绿叶就捂著染缸似的大花脸夺门而出。 丁安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不错,是个眼里有活的人。” 隨后他打了个哈欠,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钻进被窝倒头就睡。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丁安抬起眼皮,看到熟悉的娇小身影进屋。 她怎么又回来了? 见丁安已经睡下,绿叶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 公子已经睡了,我要回去吗? 不行,我还有任务,都花出去那么多银子了。 只要我能完成小姐交代给我的任务,一定会得到很多奖赏,再好好求求小姐,她人那么好,一定会把我花出去的银子给报了的。 嗯!为了任务,一些牺牲在所难免,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何况……公子长得又不差,我不亏。 睡梦中,花绿锦被突然被掀开,一个娇小身子钻进了被窝,暖暖的、软软的,还湿湿的。 “公子,我来服侍您。” 嗯?小姑娘决心还挺坚定。 丁安睁开双眼,嘴角带著冷漠的平直弧度,“你这是做什么?” 绿叶心臟砰砰直跳,“公子…你不是说让我跟你吗?绿叶愿意。” 丁安回想了一下。 哦~原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接著將娇躯往怀里一搂,“让你跟我指的是做我的间谍。” 怀中娇躯受惊般的一抖,“公子…我……” 丁安双手在被窝中上下游移,“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浪费粮食,碗里的每一粒米饭我都要吃乾净,送到嘴里的东西可没有放过的道理。” “中出奸细什么的,我最喜欢了,让我试试你的决心有多大。” 娇躯抖动的更加剧烈,真到了这一步,绿叶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做好准备,“公子……” 丁安用下巴拱著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耳边哈气,“以后你就是我在秋家的间谍,间谍知道什么意思吗?” 绿叶点了点头,然后又连忙摇头,“绿叶…不懂。” “没关係,我日后教你,现在你先告诉我一个你家小姐无人知道的秘密。” 身子软得跟泥一样的绿叶保持著最后的理智,“公子…你说的…绿叶不懂。” “这么不乖?”丁安面露不悦,声音转冷,“那我只能用力撬开你的嘴了。” 说完便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 次日清晨,丁安下床伸了个懒腰,阴阳调和之后真是神清气爽!胸中火气小多了。 “做的不错,事成之后记你一功。” “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啊。”绿叶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放心,出卖朋友这种事我不会做的。”丁安穿好衣服出了门。 一直到中午都没看见秋木丽的人,丁安怀疑她故意躲著自己,心中的火气顿生。 到了下午四大家族议会的时间,秋木丽出现了,竟然主动邀请他一起过去,丁安本来都打算自己硬蹭进去。 “难为秋族长还记得我。”丁安上车先是一个阴阳怪气。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你,你是个好人。”秋木丽说起谎来脸都不红。 “那你拿刀指著我?好人就该让人拿刀指著!把我当傻子吗?” 秋木丽別过头沉默不语,车厢里只剩下车轮滚滚的声音。 过了一会,丁安突然对秋木丽又来了兴趣。 “你为什么一直戴著面纱啊?” 除了吃饭就没见她摘过,洗澡都戴著,绿叶说的应该是真的。 “不要你管。” “不会是觉得自己太美了,摘了面纱会把人迷死吧,不会吧?夫人不会这么自信吧?” “才没有!” 秋木丽咬了咬牙,抱起双臂,硕果瞬间转移了丁安的视线。 短暂尊重后,丁安收起戏謔,“说吧,找我干什么,总不可能真是好心带我同去吧?” 果然没那么容易骗过他啊。 “我要向那两家索要赔偿,需要你的帮助。”秋木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好处呢?”没有好处的事丁安可不会干,欠他的赔偿还没有落实呢。 “只是要你出面而已,什么话也不用说。” “那也得有好处,没好处我现在下车了。”说著丁安就掀起车帘准备跳车。 “誒誒,答应你的物资我可以再加一倍,给你四倍的物资。” 虽然只是出个面,但丁安也挺重要的,毕竟他是此事活著的最大的受害者。 “这还差不多。”丁安重新坐回位置,这些物资现在对他只是小菜,过后跟秋家之间的清算对他才是大头。 第81章 会议室の机の下に 进到议会厅,其他三家也都到了。 佩乌伯双眼通红地盯著伊和吉。 他已將妹妹的死全部怪在了对方的头上,恨极了他不保全家人的行为。 伊和吉面无表情地阴沉著脸。 此事导致他折损六人,最低也有凝气五层,那都是用资源堆出来,损失相当惨重。 从昨夜到中午,他一直忙著稳定家族內部,那几个叔伯可真是难缠。 那么在意一个有罪的兄弟干什么,他把一件美事办成那样,不是死有余辜吗? 提前自裁了多好,真是令人生气! 要不是他以雷霆手段处理得当,那些外姓商人恐怕要闹著脱离家族,那是多大的损失啊! 真是想想都令人头大。 就连秋木丽过来,他都少有的没有嘲讽起手。 “二位,该谈谈对秋家的补偿了,因为你们的家人,我秋家损失了一位重要人物,与驼城的友谊也险些破裂。” 后半句那屁大点的事就不用拿出来说了吧? 伊和吉带著不耐烦的表情,“你乾脆直接说破坏了你和中原人的感情。” “说的对!”丁安点头讚嘆,收了钱只出人不办事不是他的风格,“还是伊和族长说话爽亮!” 现在开始有些喜欢他了。 “京城与此地相隔万里,我与夫人能滚到一张床上多不容易啊!此事决不能这么算了,必须要赔偿!” 秋木丽:“……” 不该带他来! 伊和吉甩甩手,“好了好了,別演戏了,谁知道你们晚上会不会滚到一起去,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要什么赔偿就亮出来吧。”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丁安朝后招了招手,“红柳,把清单呈上来。” “是。”昨晚过后红柳就异常的老实,面对丁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尊重。 对於他越俎代庖的行为,秋木丽柳眉一跳,关键是红柳真的將硬帖送到了丁安的手上,而不是交给她。 丁安点点头,接过两张清单,看也没看就递了出去,“每样双份,谢谢。” 伊和吉拿起来一看,双眉瞬间蹙成一团,“朋友,双份,你在开玩笑吗?” 这清单一看就是秋家算过的,正好在他的心理预期之內,但双份就太过分了。 “此事因伊和家而起,伊和家必须给双份!”佩乌伯一下跳了出来,怒不可遏地指著伊和吉的鼻子。 “够了!你妹妹管不住裤襠还要怪別人吗?” 迂腐的老傢伙真是烦吶,你那蠢妹妹也该自裁的。 “要不是伊和庆插足,媚儿怎么会落到那一步?她那么温柔听话。” 两人瞬间吵了起来,议会厅里变得聒噪无比。 “好了,不要吵了,事情都过去了,赶快把你们的事情搞完开会吧,我家里还有很多事情呢。” 赖恩置身事外,说话都带著一股子得意劲儿。 最终事情谈妥,两家按照清单上的物资支付赔偿,之后秋家不可再提此事。 “草原上的朋友过些日子就要来了,这次的需求远高以往,各家所负责的东西要儘快备齐,不要怠慢了老朋友。” 丁安挑了挑眉,“草原上的朋友?” 三家族长都没搭理他。 这事情也不算秘密,秋木丽在一旁轻声解释。 “就是那些游牧部落,每年入秋时都会来採买过冬物资,是重要的贸易伙伴。” 丁安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月氏部落也在其中吗?” “你竟然知道月氏?”秋木丽瞪大眼睛看著他。 难道月氏的威名已经传到中原皇都了。 丁安换上一副冷腔,“月氏部落欲立国,此事你们可知?” 四位族长俱是一惊,这消息就连他们都只是猜测,中原人怎么会知道?! “不要激动,对於月氏立国之事,朝廷並未有什么表示,我这人看重利益,也不会隨便树敌。” 丁安按了按手,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话题他没有再参与,静静地在一旁听著。 正无聊时,一低头,看见桌下红裙包裹的大腿轮廓,圆润匀称,饱满丰腴,压在凳子边缘的位置向两侧挤出,在中间形成诱人的丫型峡股。 丁安灵机一动。 这种正式的场合,其他三家都盯著她,她应该不敢反抗吧? 他不动声色地將放在桌上的手撤下一只,悄悄地覆上了那丰腴的大腿。 “……所需的盐已经备齐,皮毛…咳,皮毛正在筹备当中……” 听到秋木丽声音的异常颤抖,三位族长抬头看了一眼,见她神色平静,还在认真地讲述,便没有多管。 她真的不敢反抗。 丁安心里露出一个邪恶汤姆的笑容,胆子愈发膨胀,四指在光滑的大腿上如波浪般动作,將红裙一点一点扯起。 感受到他放肆的动作,秋木丽心跳加速,面上却只能努力镇定心神,以免被人看出异常,同时用力夹紧双腿,以免那只手做出更加过分的事。 红裙一角完全提起,被丁安按在手心,只剩下里面宽鬆的及膝丝绸里裤,牛奶般嫩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令秋木丽心跳再次加速,双颊都泛起红云。 好在她的话已讲完,其他人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 丁安还不满足,食指顺著丝绸裤脚探入,在豆腐般滑嫩的肌肤上一边轻抠一边上勾,暴露出更多雪白区域。 这下秋木丽不能再忍,趁著三人不注意的功夫,將手撤到了桌下按住了不老实的手。 但她不敢有大的动作,小手又怎么按得住大手。 哪怕比丁安境界更高,技艺更强,甚至快將丁安的指头捏断,也难以制止对方无礼的动作,被搞得狼狈不堪。 就在丁安放肆得已经不知所以的时候,秋木丽彻底生气了。 本就是二极体脾气的她,只有在心情平稳的时候才能维持端庄。 她横起胳膊,猛地一肘砸在丁安肋上,直接將他肘飞出去。 砰! 三位族长瞬间侧目看了过来,眼中带著不悦。 “秋丫头,你又发什么疯?” “没事,继续开会!” …… 议会结束,人群散去,秋木丽什么话也没说,一直到坐进马车才突然发难,飞起一脚朝著丁安踹去。 就知道她没那么好脾气,丁安一直防备著她,一把抓住她踢来的脚,“夫人为何奖励我?” 说完便慢慢凑了上去,嚇得秋木丽连忙抽回了脚。 “下流!” 丁安嘿嘿一笑,搓搓手,“夫人,经此一难,我二人的感情应该更近一步才对。” “你要干嘛?”秋木丽横眉冷竖,素手按上腰间弯刀。 这中原人的色胆不是一般的大!不可不防。 “我对秋家的家传武学很感兴趣,想求夫人教我。” “就这?” 丁安诚恳地点点头。 秋木丽冷哼一声:“不教。” “……” 第82章 对不起了夫人,我真的很想要 马车径直来到昨夜那医馆。 老二他们已经从秋家人口中听说了事情的结果,正安然地躺在床上养伤。 有秋木丽的吩咐,白供奉用的药物、针线都是最好的,还敷上了生肌散,凭他们的体质,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康復。 因为还要换药和观察,没有將他们接回去,丁安他们在医馆坐了一会,到了天黑便回去了。 晚饭丁安自然还是蹭上了秋木丽的餐桌。 女人的底线就是这样降低的,今天她已不再赶丁安走。 “昨夜让你蒙受冤屈,实在抱歉,在此向你郑重地道歉,同时也感谢你为秋家做的一切,在被围时也没有伤害秋家人。” 秋木丽不是傻子,丁安可是凝气武者,若是真的大开杀戒,那些包围他的凡夫恐怕活不了几个。 她端起一杯酒,神色郑重地敬给丁安。 丁安轻轻一笑,並未去接,而是直接用嘴噙住杯口。 秋木丽若是不动,那这酒水就送不到他嘴里;若是鬆开,那酒水必洒他一身;想要撤回,杯子却被丁安死死咬著。 秋木丽脸上的郑重瞬间破碎,转而凝起一层寒霜。 我如此正式,他怎么这般不著调! 久久不见酒水入喉,丁安蔑了秋木丽一眼,“夫人道歉的诚意不是很高啊,看来我对秋家做的一切在你心里也没多高的分量。” “请公子不要为难木丽。” 丁安不为所动。 秋木丽亦不为所动。 僵持了良久后。 毕竟对秋家有恩,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向他妥协。 秋木丽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上送,手腕慢慢前翻,將杯中酒水送入丁安口中。 丁安用手背抹乾净嘴角溢出的酒液,咧嘴一笑,“这酒…不错。” “……” 吃完了饭,丁安继续到院里练功,等夜深人静,回屋洗了洗澡,然后重新穿上衣服。 “公子,你…你真要去找小姐?”绿叶颤巍巍地抓著他的袖子,眨巴著眼,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我怎么就把小姐出卖了呢? 明明…我是忠心耿耿的啊。 就那么被他撬开了嘴,真是不爭气! “放心,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那……公子请小心。”绿叶点头如捣蒜,双手合十不断下拜。 丁安推门出去,歪嘴一笑。 秋木丽,这个秘密我吃定你了! 丁安刚走到里院,就看到站在正房门口的红柳,不过今日对方看他的眼神平和了许多。 “我找夫人有事,你先去一边玩去。” 出乎丁安意料的是,红柳竟然没有反驳他,但门板一样的身躯还是挡著门口。 “让让!” 丁安朝她胳膊用力一推,竟然一把將她推了个趔趄,他惊讶地看了红柳一眼,后者低著头木訥訥的站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她拦著正好,丁安可不想再被整一出上次的戏码,他拉开门进屋,刚带上屋门,还没完全转过身,弯刀刀尖已抵在了脖子上。 “你来干嘛?”身后秋木丽的声音冷若冰凌。 “来和夫人谈谈对我的赔偿啊,夫人不会忘了吧?”丁安慢慢转过身,蔑了眼她手中的刀,然后直接迈步走开。 “为什么白天不谈?”秋木丽心中带著戒备,仍提著弯刀。 她穿著一身紫色丝绸睡袍,窈窕的身躯包裹出玲瓏的曲线,丰腴部位更是將睡袍绷得紧紧的,真的很有韵味。 明明是要休息了,脸上却还是带著那金色面纱。 见此,丁安更加放心。 他摊了摊手,“白天没找到你人啊。” 秋木丽呸了一口,“胡扯!下午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丁安一拍脑门,“哎呀,不好意思,我给忘了,刚想起来。” “哼!”秋木丽一手掐腰,一手摆弄著刀,“不是已经答应给你四倍物资了吗?” “夫人可不要混淆概念哦,四倍物资是报酬,我现在来要的是对我的赔偿。” 丁安站在屋里来回走动,四处打量,但一直与秋木丽保持著安全距离,就等对方放鬆警惕。 “夫人不会觉得一杯酒就能弥补我的精神损失吧?我受了多大的冤屈,差点被搞得名誉扫地,现在走在路上都害怕別人对我指指点点。” “你会害怕这个?”秋木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脸皮简直比四元城的城墙还厚。” 说完之后她更生气了,胸脯不断起伏,“你精神损失,你名誉扫地,那我呢?对我的指指点点你怎么不管?” 最后重重地跺了下脚,“一切还不都是因你而起!还敢来找我要赔偿?” 嗯,有几分道理。 丁安看著睡袍隨著呼吸不断变幻的曲线,咂了咂嘴,“夫人的意思是我不该救那些商人咯?” 他选择从道德层面发起攻击。 “……” 秋木丽哑了口,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说你也对秋家有恩,错的是我,是我不该把你带来,那样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她走到床边,將弯刀缓缓插回刀鞘,“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就是现在,好机会! 丁安一步跃出,衣袍带起阵阵风声。 秋木丽听见声音猛然回身,就看到丁安如猎豹扑羚般衝来,接著耳缘突然一动,遮盖面颊的金色面纱瞬间被扯掉。 她连忙拔刀,手却被丁安一把按在刀鞘上,接著鼻尖突然一热,身体瞬间发软,体內真气乱窜,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他怎么知道?! 见她真的没了反抗的力量,丁安嘴角勾起诡计得逞的奸笑,將手中面纱慢慢凑到鼻尖。 “吸——!” “这面纱带著夫人的体香,可真是醉人啊!” “没想到此物竟是件异宝,怪不得令夫人爱不释手。” “噫?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身子打颤呢?” 秋木丽伸手去抢面纱,却被丁安灵活地躲过,现在她真气紊乱,一身实力发挥不了一半,完全不是丁安的对手。 “还…还给我!” 据绿叶所说,她在一次服侍秋木丽沐浴时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当时秋木丽面纱滑落,浴桶中热气蒸腾,扑在她的脸上,她的身子瞬间一软,脚下踉蹌险些摔倒。 在丁安前后来回的拷打之下,绿叶將这个秘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今天他也一直在侧面考证,看面纱对秋木丽有多重要。 眼下证明这个秘密为真,他当即狞笑起来。 “你要干嘛?”秋木丽想退开躲避,她只需要几息时间调息就能恢復,但手被丁安按住无法挣脱。 丁安轻轻一拽,將秋木丽拽进怀里,与她鼻尖相抵,“让我猜猜,夫人一直戴著面纱,不会是为了遮盖什么弱点吧?” 为什么…他会发现… 是绿叶告诉他的? 不,不会的。 这个秘密只有红柳知道,她不会告诉別人的。 “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要你了。” “你敢!” “最好不要挑衅我,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红柳呢?没听到动静吗? “夫人,我对秋家的武学真的很感兴趣,你真的不愿意教我吗?”丁安图穷匕现,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你妄想!家传武学怎可轻授外人!”秋木丽不断摆头躲避丁安,却被他一直缠著,滚烫的气息不断喷在她的鼻上。 “这个答案我很不喜欢,夫人,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別人知道吧?”丁安嘿嘿一笑,说出了自己最喜欢的台词。 第83章 学习四元功的机会 “放开我,我可以给你一本別的武学作为补偿。”秋木丽还在不停挣扎。 见她仍不愿配合,丁安有些生气。 他抓住秋木丽握著刀柄的手,將其举到她的头顶,然后又抓住另一只不断推拒他的手,一样举过头顶,用一只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则开始在睡袍上游走。 “红柳!红柳!红…唔唔……” 面临的反抗比预想中激烈,无奈之下丁安只能用嘴堵住秋木丽的嘴。 快救我啊!红柳…… 丁安也在观察,红柳就在门口守著,照理说这个动静早该衝进来了才对。 不过没有她的干预那正好,自己成功的概率又增加了。 两行清泪从秋木丽脸颊滑落,丁安放开了嘴,几根细长涎液在空气中拉丝,然后断裂,如蛛网一般甩到唇边。 “现在呢?能教了吗?” “你简直是个禽兽!混蛋!你无耻……”秋木丽噙著泪怒骂道。 丁安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笑,“夫人,你骂人,像在撒娇。” 秋木丽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红唇被咬破,渗出丝缕殷红。 丁安双眉一皱,“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顽强!” 他正要提升拷问强度,秋木丽终於鬆了口。 她垂著双眸,神情落寞,“放开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丁安歪了歪头,“先说说,满意的话我就放开你。” 秋木丽闭上眼,又是两颗泪珠滑落,“我给你一本凝气上品武学,你若能在一个月能学会,同时愿意加入秋家,我可以向家族申请,传授你四元功。” 终於搞定了。 能有这个结局已令丁安十分满意。 “好,拿来吧。” 丁安鬆开手放了她,秋木丽转身在床榻上摸索起来,那丰腴的翘臀撅起,浑圆的臀瓣轮廓清晰分明,左右轻轻晃动,牢牢吸引著丁安的目光。 “明天你拿著这玉牌到族中书库,管事会给你那本武学。” 从床褥下翻出玉牌,秋木丽还没转过身,屁股突然被猛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清脆响声,一股电流瞬间流遍全身。 本就真气紊乱、全身无力的秋木丽一下扑倒在榻上,她连忙翻过身,双脚在床上猛蹬,身子不断后缩。 由於用力过猛,鞋子都被蹬飞,露出肤如羊奶、趾如珍珠的柔嫩玉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床榻很大,但也是有限度的,很快后背就碰上了里侧的木围子。 她一手护胸,一手前指,“你滚开,別过来!” 老老实实站在床边的丁安蒙受无妄之灾,得意的嘴角一下耷拉了下去。 “我最討厌被人冤枉,夫人是在邀请我吗?” 说著他便爬上了床。 “你走开啊!”秋木丽一脚踹出,丁安没反应过来,被正正地蹬在脸上,留下一个汗涔涔的脚印子。 “呜!”丁安吃痛后缩。 一击得逞,秋木丽正要抽回。 “想逃?”丁安一把抓住纤细脚踝,手指將接触部位捏得陷出小坑,甚至微微发青,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斜蔑一眼,豪门贵女就是不一样,哪怕习武足底也没有结茧,饱满且柔软,带著健康的水蜜桃色泽,因为紧张,上面还起了细疏黏腻。 看见丁安的眼神,秋木丽彻底慌了,她感觉这傢伙什么离谱的事都干得出来。 她用力地將脚往回抽,同时惊慌討饶,“等等,我再加一倍,给你五倍物资,快放开我。” “此话当真?”丁安挑起双眉,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当真!”秋木丽重重点头。 丁安的目光在她大腿和手上玉牌间反覆横跳,“夫人给的承诺固然有吸引力,可是今夜我已彻底得罪了夫人,日后定会遭遇打击报復,不做点什么的话有点亏呀。” 秋木丽连忙摆手:“不会的,我可以发誓。” 快了,就差一点了。 绵长气息顺著口鼻吸入,不断平復体內躁动的气血。 只差最后一息了! “发誓?” 我最不相信的就是发誓! 丁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手猛地用力一拉,將长腿拉得笔直,隨后直接扛在肩上,用力向前一扑,用嘴噙住了她的鼻。 “夫人,不想你的秘密被別人知道的话,最好乖乖兑现你的承诺,不然我可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说著,他从衣兜里摸出来一个精致小盒,“这小玩意我买了很多个,免不了会乱放,夫人可不要打暗杀我的主意哦。” “你简直不是人!” “嗯~” 丁安最后闻了下面纱,隨后轻轻覆在秋木丽脸上,在她睫毛上吹了口气后,拿著玉牌转身离开。 …… 门口,红柳蹲坐在地上,蜷缩著双膝,双手抱著脑袋,头埋在腿窝里如拨浪鼓一样不停摇晃。 老爷说过,在小姐遇到感情上的事情时,若是有可能影响到秋家的未来,让我帮助小姐做出正確的决定。 可是红柳愚笨,不懂什么是正確,只会相信直觉,老爷为什么要交给我这么难的任务。 小姐,对不起! 红柳觉得,这个好色之徒也许真的能帮助秋家走向光明的未来,小姐跟他走得很近,应该也是不討厌他的吧,会幸福吧? 可是他又一直在欺负小姐,怎么办? 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房间里狼狈不堪的呼救、粗重的呼吸声,就像是刀子一般捅在红柳的心窝,每一次都狠狠地剜下一块肉来。 红柳痛苦地抱著头,发出无声的哭嚎。 …… 门开了,丁安推门走出,被蹲在旁边的红柳嚇了一跳。 “你们怎么都喜欢来这一式?” 红柳停止抽泣,猛地站起身,一把將丁安推开,衝进了屋里,“小姐,你没事吧?” 丁安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自顾自回了房间。 一进门,没看见绿叶的人,仔细找了找,在床尾找到了蹲在角里睡觉的娇小身躯。 她斜靠在墙上,脑袋歪著,晶莹的口水在嘴边画出一条亮晶晶的直线,双膝微微蜷起,两条紧致的小腿交叉著叠在一起,睡得正香。 丁安走上去將她摇醒。 “怎么缩在这里睡?” 绿叶揉了揉眼睛,惺忪睡眼的眼皮一单一双,反应了一会脑子才转动起来。 “公子你回来了,我怕你出卖我所以提前躲起……不,不是,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绿叶一不小心把实话说了出来,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澄清。 丁安弯下腰,用拇指肚帮她擦了下嘴角的口水,动作自然地抹在她的胸前。 “放心啦,我最讲义气了,从来不做出卖朋友的事。” 绿叶鬆了口气。 “不过她能不能猜出来就不知道咯。” 绿叶小脸一白。 丁安揉了揉她的天菩萨,“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绿叶猛地弹起身子,抱住丁安的大腿,用侧脸蹭了两下,“公子最好了。” “不过嘛——” 丁安拉了个长音,绿叶刚浮起的笑脸又变得苦唧唧,噘著嘴,仰著头,可怜巴巴地望著丁安。 “——你得拿秘密来交换。” 第84章 黄色夹心,逼问绿叶 “公子,不可以。” 绿叶打了个哆嗦,声音细弱蚊蝇,“我对秋家忠心耿耿,不能再做错事了。” “是吗?说谎话把自己也骗了?” 丁安挑起她的下巴,“你也不想出卖小姐的秘密被人发现吧?” 绿叶如遭雷击,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环绕丁安大腿的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身子也颓然地靠著墙上。 怎么可以这样。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丁安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嗖的一下钻进被窝。 听著窸窸窣窣的声音,绿叶渐渐羞红了脸,话本中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令人血脉僨张的配图瞬间浮现於脑海。 昨夜亲身体会过的感受在神经间跃动,身上的酸乏瞬间消失不见,双腿不由自主地摩挲起来。 不可以……你要爭气呀绿叶! 还想再背叛小姐吗?! 不要被这种低俗的东西所诱惑啊! 现在正是考验你意志力的时候! “公子…我来服侍您。” …… 丁安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伸在被窝里,静静地望著天花板。 “公子…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帮助秋家制霸四元城。” 啊? 在想这么正式的事情吗? 绿叶恨不得狠狠地敲一下自己的脑袋瓜,怎么装得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那公子想到了吗?” “还没有,我很苦恼,我都是为了秋家好,但是你家小姐却不能理解我,一点都不配合。” 配合? 哪种配合? 不对,呸,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绿叶偏头看著丁安侧脸,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问道:“公子真的和小姐有那种关係?” 虽然城內的谣言已经传疯了,但秋家人大部分还是不相信。 冰清玉洁的族长怎么可能和人苟且呢? 她那么清冷、那么美艷、那么端庄,应该一辈子都一个人才对! 没有人配得上她! 绿叶也不太相信,尤其是自己花的银子都没给报帐,这令她更不相信! “哪种关係?” “就是……就是……” 丁安偏过头看著她,被窝里的手做了个拨弄琴弦的动作,“我们这种关係?” 绿叶身子猛地一抖,缩著脑袋又朝丁安怀里拱了拱,“有……有吗?” 丁安勾起嘴角,“你希望有吗?” “我……”绿叶低眉沉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將刚才丟盔弃甲的自己代入成了小姐。 哎呀!我在干什么呀! 这骯脏的思想,快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 第二天绿叶醒来时床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起身下床收拾床铺,掀开被子,俏脸一下变得尷尬无比。 “就说是不小心把水泼到了床上,浆洗房的姐姐应该不会发现吧。” 自言自语之后,绿叶趴上去闻了闻。 “好像也没什么味道,还有股清香呢。” 她骄傲地撅起小嘴,隨后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褥单,抱在怀里出了门。 正哼著欢快的旋律走在路上,突然迎面碰上了来传她的侍女。 “绿叶,小姐叫你过去。” 听到这话,绿叶心头像是中了一箭。 完了!公子果然把我卖了。 “你快去吧,別让小姐等急了,我来帮你送。” 侍女从她怀里將褥单接过去,嘴里惊疑一声:“咦,这褥单怎么这么湿?” “啊?我……我不小心把水洒上去了。” 侍女捂嘴轻笑,“你也有这么冒失的时候啊,这是洒了多少啊?这么湿!” 心虚的绿叶尷尬无比,连忙逃也似的跑开了。 穿越院廊时,心臟不由得砰砰乱跳。 不行,不行,冷静!不要慌,要笑。 公子说了,没有出卖我,不能自乱阵脚。 对!我没有出卖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姐,您找我?”绿叶克制住心中的忐忑,站在房门外轻声询问。 “进来吧。”秋木丽今天的声音异常的冷,听起来就叫人害怕。 绿叶深吸一口气,旋即拉开门走了进去,笑嘻嘻地请安:“绿叶见过小姐,给小姐请安。” 过后,她站直身子,低著头,用余光偷偷打量。 秋木丽正坐在圆凳上,身后站著红柳,不过后者今天有些不对劲,眼眶红红的,表情颓颓的,像极了得知不能报帐时的她。 小姐的表情更加糟糕,俏脸冷若寒霜,朱唇失去了以往的红润,嘴角素日间端庄自然的弧度也完全不见,绿叶甚至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淡淡的杀意。 不看还好,一看之后绿叶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手心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汗。 “你慌什么?”秋木丽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完全没了平日里和善体恤的温情。 “绿叶看小姐心情不好,为小姐忧心,所以慌张。” 说完之后绿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绿叶妄自揣摩小姐的心思,请小姐责罚。” 秋木丽一直盯著她的反应,见此並未有异常,轻轻挥了挥手,“抬起头来。” 绿叶依令而行,慢慢抬起头,眼眶已变得微红,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秋木丽。 “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秋木丽所指的自然是潜伏在丁安身边打探消息的事。 “绿叶办事不力,求小姐责罚,两日內只探听到了一点点消息,未能验证真偽。”说完绿叶再次拜了下去。 竟然真有收穫? 秋木丽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说。” “是…我探听他为何来此,他说是为了帮秋家制霸四元城,还说……”绿叶说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 秋木丽眉头微皱,“还说什么?” “绿叶不敢说。” “说!” “是…他还说小姐不配合他,害得他计划受阻,难以推行。”绿叶声音颤抖,一边说一边咽著口水。 秋木丽眯起双眼,已经不止一次听他说起计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计划? “什么计划?” “他……他说是秘密。” 秋木丽脸色一下黑了下来,又是秘密!他怎么那么喜欢秘密! 怪我阻止他的计划,难不成还想我躺在床上任他摆弄?! “还有吗?” “没……没了。” 秋木丽粉拳紧握,骨节捏得嘎吱直响,“嘴可真严!” 突然,她鬼使神差般地想到了昨晚那一“吻”,火气腾的一暴涨起来,哐的一拳砸在身旁桌上,將红木嵌玉桌面砸出蛛网裂痕。 绿叶被嚇了一跳,跪伏在地上的身子一下缩得紧紧的,肉眼可见的不住颤抖。 “小姐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是绿叶无能,您责罚我吧,绿叶该罚。” 秋木丽微闔眼皮覷著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这…怎么回答啊…都知根知底了。 “谢小姐关心,他没对绿叶怎么样。” 想到平日府上来客人时,绿叶一靠近男人就脸红,现在让她去贴身监视也是难为她了。 不过一想到昨天的事,她又气得怒不可遏,恨不得抓住丁安的头尾將他一下掰断。 看著害怕的直抖的绿叶,秋木丽心中疑云仍未消。 那人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 仅凭猜测就敢进我闺房,夺我面纱,几番羞辱我? “昨夜那人到我这里说了些事,其中有一件关於我的事是你告诉他的,你可承认?” 嘶——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 绿叶努力克制住身子的颤抖,咽了口口水,“绿叶不知道小姐说的是什么事,正在回想。” “绿叶脑袋不灵光,请小姐责罚。” 秋木丽低下头看著她,“听你的意思,你向他说的还不止一件事咯?” 绿叶一咬牙,回答道:“是说了些。” “都说了什么?” 公子,对不起了! “回小姐的话,他问了我城中乐坊、歌舞坊,还有……还有风月街的位置,绿叶被逼问得抵受不住,都告诉了他。” 秋木丽冷哼一声:“像是他能问出来的话,下流!” 绿叶的表现让秋木丽看不出来异常,只道她还是如往日般娇怯,心中的冷意消融了不少。 “起来吧。” “谢小姐。” 绿叶轻吸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子。 “你的腿怎么了?”见绿叶动作不太对劲,秋木丽好奇地问道。 跪的时间久了,双腿发麻,一起身,身上穴位的痛楚又痛得她腿直哆嗦。 不过,此问题绿叶早已想好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回小姐,前天给公子当马拉车累得。” 砰! 秋木丽又是一拳锤在桌子上,將那蛛网裂纹砸得稀碎,“不要叫他公子,他不配这种高雅称呼!” 旋即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態,闭上眼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绿叶恭敬拜別,隨后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出门时最后瞄了一眼秋木丽。 难道小姐真的也会…… 第85章 新的武学,禽兽拳法 起床后,看著嘴角掛著津液,额头香汗淋漓的绿叶,丁安没忍心弄醒她。 轻声下床,早早地来到秋家书库,一个不算大但却装修得极其典雅的阁楼,管事的是个中年人,面容清瘦,穿著灰绿长衫。 “劳烦管事帮我取一本武学秘典。” 秋木丽许诺给他的武学並不是任他挑选的,只要出示玉牌,管事就会將那武学取来。 但具体是什么武学秋木丽没说,丁安也没能撬开她的嘴。 没一会书库管事便取来了一本纸书,靛蓝书封,浅黄书页,看上去挺新的,应该是抄本。 “客人请收好。” “这么简单?不需要什么保密措施吗?”丁安对秋家的阔气略微感到惊讶。 这可是武学秘典!在中原万金难换的东西。 管事笑了笑,“客人拿著族长的玉牌,那就是有族长的担保,何须保密措施呢。” 这话说的丁安怪不好意思的。 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人家都给我机会了,还这么相信我,我却做出那样的事,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过手感真的挺不错的,又软又弹,拍的还响,还想再多来几下,要是能揉几把就更妙了。 他接过纸书,靛蓝书封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四禽兽拳。 ? 丁安歪著脑袋,脖子几乎折成九十度,脑袋顶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看来我还是打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到住处,床上没人,绿叶应该是出去了,他当即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手中武学。 他这人脸皮子厚,一个武学的名字而已,羞辱不了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书中记载的內容以中原文字配图而成,並不复杂,但內容很多,还好丁安现在已经学会了大部分文字,除了遇到少见的生僻字,基本不会出现阅读障碍。 四禽兽拳乃是四套拳法、四套步法组成,全名四禽四兽步拳录,分別是猿虎象鹿拳、鸡雀隼鸦步,每套拳法、步法的动作数量不一。 “是个技法类的武学,正合我意,我现在正缺……不对,我现在什么都缺。” 等丁安翻阅完全书,正好遇上一瘸一拐回来的绿叶。 “干甚去了?” “小姐找。” “腿怎么搞成这样,她打你啦?” 绿叶噘著嘴,重重地跺了下脚,旋即又痛得齜牙咧嘴,直抽冷气。 “哦~” 丁安一下想明白了缘由,想到晚上对方不服输的倔强,轻轻摇了摇头,“这么菜就別那么大癮了,注意节制,也让我休息休息。” ? 真可恶啊! 说的是人话吗?! 明明你恨不得把人挑起来! 绿叶见自家小姐已经不待见丁安,她说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掐著腰,撅起小嘴,“哼,公子何必要问,若真是小姐打了我,你又能如何?” “我当然会帮你打回来啊,到时候我按著你家小姐的屁股猛抽,让你在旁边看著,怎么样?” 丁安这话把绿叶嚇得不轻,后者缩著脖子,朝门外看了两眼,確认无人听到后连忙关上了门。 “公子,求你了,你別害我了。”绿叶双手合十,不断点头下拜。 丁安嘆了口气,“怎么是害你呢,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说你家小姐都找你问什么了?” 绿叶已经被丁安策反,还无师自通的成了一名双面间谍,当即將秋木丽问她的事和自己的回答美化一番后讲了出来。 听完后,丁安满意地拍了拍绿叶的肩膀,“乾的不错,你自己玩吧,我出去修炼了,今天的马步先给你记下,等穴道恢復过来了记得补上。” 囧 绿叶还没说话,丁安已出了门去。 进到院里,丁安当即如得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迫不及待的摆弄起新得的武学。 他先从猿拳开始,此拳法应是注重灵巧,力不用尽,以肩带肘,以肘带手,双臂齐动,令敌人左右难支。 不求精通,先求掌握,一刻钟的时间,丁安已將猿拳十三路拳法打了一遍,只觉得得心应手。 “我果然是武学奇才啊!” 他继续学习虎拳,此拳刚猛,还含有几招爪功,用了一刻多钟的时间也打了一遍下来。 照这样的速度,何须金手指,凭我自己的智慧就能学会这门武学。 这时他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著他,似恨不得將他插死。 “夫人何必作小女儿態,要看我练功,只管站在旁边大大方方的看便是。” 秋木丽从院廊处走了出来,她只是恰好经过,听到动静过来看了两眼而已。 “呸!下流色徒!好色贼子!” 她气得胸口直鼓,银牙咬得嘎吱响。 丁安笑了笑,“夫人,我说过了,你骂人,像在撒娇,只会令我暗爽。” 他朝著秋木丽走出,刚走出两步,对方已后退三步,与他保持著十米的距离。 见状他也不再走动,嘁了一声,“夫人竟然还用这武学的名字骂我,真是小气。” 秋木丽呆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冷笑出声:“这只是检测你资质的必要一步而已,你也未免太自我了。” 而后她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也就你会在意功法的名字,因为它戳中了你的痛处,只有被戳中痛处的人才会生气。” 她扬起下頜,一字一顿,“禽兽!” 丁安硬了。 拳头硬了! 他猛地看向秋木丽,估算了一下双方实力。 他凝气九点六层,掌握一门改良烈虎玄身,是防御型的被动技,目前覆盖了一条左臂,还掌握一门半成品的岁寒刀法,需要感悟意境才能发挥威力,目前不是很灵。 再看秋木丽,凝气圆满,豪门之后,核心武学是一门完整初境武学,其他武学不知多少,还掌握冰火术法。 嗯,势均力敌。 丁安不再跟她一般见识,向外甩了甩手,“不要打搅我修炼,赶快把家传武学准备好,等我找你亲学。” “哼!异想天开,莫说一个月,给你一年你也学不会。”秋木丽抱起双臂冷嘲热讽,他现在看丁安哪都不顺眼,之前对他的好印象一点不剩。 “哦~夫人要和我打赌吗?”丁安闻到了加码的气息。 “好啊!如果你一个月之內学不会的话,立刻乖乖地离开四元城,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之所以不直接赶走丁安,是因为秋木丽知道,要是敢赶他走,他真的什么事都敢干,到时候不得把各种子虚乌有的事传得满城风雨。 “那我要是学会了呢?” “那我任……” 不行,保险起见还是稳妥些为好。 “那我亲自传你四元功。” 丁安挑起一边眉毛,“就这?” “那你还想怎样?” “我要再挑一门武学。” 第86章 这拳法好学,太好学了 秋木丽心中冷笑,四禽四兽步拳录练的根本不是招式,而是內功,別看招式繁多,其实不过是以动作带动真气养蕴臟腑而已。 愚钝之人看不出其中玄妙,本末倒置,反而以真气锤炼招式,那便是大错特错。 看来是我想多了,竟然会指望他能学会四元功。 这本来就是学习四元功的考验,如果秋木丽心情好的话或许还会提醒两句,但丁安昨晚把她搞的火气很大。 要不是怕他散播谣言,真想捅死他。 现在秋木丽几乎可以確信,上次的谣言绝对是丁安传播的,他真的有那么坏!做出那样的事一点也不稀奇。 “好,你要是真能学会,我让你再挑一门武学。” 秋木丽抱著双臂,挑起下頜,“可你要是学不会,那你就乖乖离开秋家,不许用任何方法威胁我!” “没问题。”丁安答应的异常果断,“需要发誓吗?” “这么自信?”秋木丽琼鼻轻轻一哼,侧仰著头斜覷丁安,眼里满是看垃圾的鄙夷眼神。 丁安眼睛在她身上上下一扫,“夫人的刀子嘴豆腐心我都已试过,我要是走了,夫人说不定还捨不得呢。” “再敢对我说这种下流话把你舌头割下来!” 秋木丽这次也不拔刀了,她知道这嚇不住对方,气呼呼地呸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跟我打赌,她怎么敢? 秋木丽走后,丁安陷入沉思。 这位秋族长可不是个花瓶,这么容易就答应我的赌约,必然是有著必胜的把握。 难道这功法有问题? 丁安掏出蓝皮书重新翻阅,想到影视小说中的经典桥段,甚至捲起纸书用指肚连续拨动,试图令书中的小人自己动起来。 “这图片也没联繫呀。” “难道需要逆过来练?” “可是倒过来读都读不通啊。” 被秋木丽这么搞了一下,丁安有些杯弓蛇影,一时间不敢继续练习。 “找那小黄丫头问问去。” 想到绿叶在秋家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会接触一些武学的事,也许能知道些什么,他收起蓝皮书径直回屋。 绿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地毯上休息,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海豹拍肚般上下轻拍。 “公子对我真好,竟然让我休息,不用干活的感觉可真美呀。” 哐当一声,门突然开了,把绿叶嚇了一跳,连忙一个『蚕蛹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快,別睡了,起来帮帮我。” 听到丁安的声音,绿叶小脸一红,小嘴嘟囔:“啊?这么著急吗?白天耶。” 丁安拿著蓝皮书卷,略带希冀地看著绿叶,“你认识字吗?” “认的!”失望一闪而逝,绿叶连忙点头,这是她最骄傲的事,府上唯一一个识字的丫鬟,“而且还认识不少呢。” “那你帮我看一下这个。” 丁安打算试试,会不会是那种,懂武学的人学了容易误入歧途、什么都不懂的凡夫才能看到隱藏真意的噁心东西。 “这是什么?” 绿叶接过书认真翻阅,没一会儿就头晕眼花,一手扶著脑门直晃悠,“好晕啊,文字好复杂,图画也不生动,完全看不懂。” “这么简单的內容都看不懂?” 这书上记载的內容也没多复杂啊,就算不懂武学,看懂內容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丁安疑惑道:“你以前都看的什么书啊?” 啊,这…… “就,就那种有小人的故事书。”绿叶缩著脖子,尷尬地抠了抠脑门。 “行吧。”丁安嘆了声气,看来不是那种加密武学。 “你在秋家这么多年,听说过这门四禽兽拳吗?” 绿叶摇了摇头。 “那四禽四兽步拳录呢?” 绿叶继续摇头。 丁安翻了个白眼,“没事了,睡吧。” “哦。” 绿叶躺回地上开始挺尸。 丁安能猜到的都猜了一遍,仍然没有什么头绪,想了想,也许秋木丽就只是单纯的看不起他。 毕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学会一门武学还是很紧张的。 她最后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说:“行不行啊细狗。” 丁安的拳头又硬了! 这次他不再多想,摒弃心中杂念,开始专心练习起来。 毫无疑问,不论是午饭还是每日议会,秋木丽都没带上丁安。 他也没硬蹭进去。 当女人的底线已经绷紧的时候,一定要离得远远的,不然怒火喷出来的时候容易被喷一身。 发起飆的女人比过年的猪都难按!丁安不去触这个霉头,至於猪是怎么发飆的,那他管不著。 安排给丁安的住处在偏院,很少有人过来,偶尔有一些府上下人路过,也都远远的躲著他。 一天时间匆匆过去,丁安將全部的拳法、步法都练了一遍,不说多熟练,至少耍起来还是像模像样的,只是需要偶尔翻翻书而已。 到现在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觉得动作流畅,一招一式皆有上等风范。 “看来果然是我想多了。” “就用我的武学天赋狠狠的震惊她!” …… “小姐,他已练了一天了,真的不去提醒他一下吗?” 伺候秋木丽沐浴时,红柳试探著问道。 她手粗,往日这活不应该是她做,不过她现在內心对小姐十分愧疚,恨不得把所有的活都揽过来。 “多嘴!” 秋木丽很生气,对红柳也没有好脸色。 她实在想不通红柳昨晚为何不进屋救她,问她时,她竟然说没有听到。 呵—— 她现在甚至怀疑红柳真的对那中原人有异样的想法,不然怎么会弃她於不顾。 “不许再去看他,更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不然族规伺候!” 秋木丽掀起胳膊,重重地砸在水面,发出“啪”的一声炸响。 “是。” 红柳低头应诺,不敢再言语。 房间里只剩下哗啦的流水声,丰腴美腿倏然从水中抬起,羊脂玉一般的皮肤在灯光下染上一层橘色光芒。 秋木丽看著昨日被摸过的丰腴大腿、被捏过的纤细脚踝,心臟止不住的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沉默了良久后,啪的一声,长腿重新落回水中。 第87章 禽兽拳大成 【情报一:四禽四兽步拳录为一门內功武学,以仿形猿虎象鹿四兽、鸡雀隼鸦四禽之法,蕴养五臟,凝练真气。不识真意的愚钝者,修炼本末倒置,难有进境。】 一早起来,看著每日情报中的信息,丁安沉默了。 我就说得逆练吧,聪慧如我,怎么会本末倒置呢? ……好你个秋木丽,竟然不提醒我!给我等著,等我练成了没你好果子吃! 一时间丁安都没有去管另外一条情报,在脑海中將秋木丽按住猛抽了一顿。 等查看另一条情报后更是气得拳头都硬了。 【情报二:秋家族长秋木丽昨夜做了个美梦,梦中將那羞辱她的男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情报画面中,秋木丽仍穿著那一袭红裙,赤著脚,脸上还是昨天那副看垃圾的鄙夷表情,而地上则躺著一动不动的他,任那只脚在脸上旋拧。 画面的视角还是个仰视! “这……这有点过於变態了吧?” 丁安可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怎么直接就给我看我的战败cg了? 睡在地上的绿叶被声音惊醒,昨夜她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听公子的话,躺在地上老实睡觉。 又怕擅自离开被小姐责罚,所以抱来被褥打了个地铺。 她用胳膊撑起身子,另一手揉著惺忪睡眼,素白里衣从肩头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娇嫩弧线。 “公子刚才说什么?”刚睡醒的声音糯糯的,带著十足的慵懒。 居然把她给忘了,还好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事,打了个哈欠。” 丁安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来,旋即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后出了门去。 虽然他没有第一时间洞察武学真意,但这根本不重要,睡一觉就好了。 今天再练,丁安已不需要那本书的指导,那一幕幕的修炼画面,就像是已练了数十个寒暑般深深刻在脑海。 短暂的热身之后,丁安瞬间进入了类似於『心流』的状態。 他仿佛化作了天地间的一只灵猿,在林间翻腾纵跃,自然的气息鱼贯入体,在四肢百骸中如浪涛奔腾。 体內真气运转一个周天下来,一十三式猿拳正好打完。 而后他又化作一只山涧猛虎,体內阳气凝如水雾,顺著口鼻喷涌而出,一声虎啸震山动林。 紧接著,崑崙巨象、戈壁马鹿、栏中禽鸡、院落雀儿、一闪而逝的游隼、聒噪展翅的墨鸦一个接著一个地从丁安身上展现出来。 他状若疯魔,就像是被兽魂附体,不断做出各种象形动作,嘴里也发出各式不同的叫声。 等他回过来神脱离心流状態,已是天色昏暗,周围寂静无声。 而他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脚下黄土好似被铁铲翻了几遍,院中心的绿木红花被搅成一片狼藉。 丁安细细感受自己的变化,武道真气充盈欲溢,五臟六腑被真气縈绕,不仅变得更加坚韧,还多出了吞吐真气的能力,可短暂借用真气提升机能,使肉身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哈哈,成了!我成了!” 绿叶蹲缩在屋门口,两只小粉拳置於下頜与锁骨之间,牙齿上下打颤,身子瑟瑟发抖。 公子不会疯了吧? 怎么办,要不要报告小姐? 不行不行,我才伺候了两天就疯了,以后在府上我怎么见人吶。 见丁安停下了动作,好像恢復了些神智,她又观察了一会,然后才大著胆子往前凑了两步。 “公子…吃饭吧,您…一天没吃饭了。” “好!” 丁安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武道真气。 凝气圆满已经达成,四禽兽拳了熟於心,明天就去找秋木丽討要四元功! “既然如此——” “先吃饭吧。” …… “咕~” 还没坐上餐桌,绿叶的肚子就叫了一声。 她低著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一直等著公子,肚子有点不爭气。” 丁安微微一愣,剑眉微挑,“你今天也没有吃饭吗?” 绿叶將餐碟从食盒中一一取出摆在桌上,大眼睛左右转了一圈,“对呀,绿叶一直等著公子,可公子太认真,一天连吃饭都忘了,绿叶心疼公子,所以绿叶也不吃,眼睛都冒星星了。” 丁安点点头,吧嗒吧嗒嘴,“还怪叫人感动咧。” 旋即又瞥了一眼绿叶,“那你今天晚上也得睡地上。” “……” 我什么也没说啊? 怎么搞得好像我要做什么一样? 绿叶仿佛突然被射了一箭,端盘子的手一抖,菜汤都洒出来两滴,声音带上一丝委屈,“知道了。” 菜餚摆好,虽然得罪了秋木丽,但餐食还是没有怠慢他,四个菜一个汤,色泽鲜艷,看著叫人食指大动。 绿叶站在一边准备伺候,丁安瞟了她一眼,“都知根知底了,就不用扭捏作態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是,谢谢公子。” 绿叶娇羞頷首,微微欠身,旋即抓起筷子坐了下来。 “公子吃鸡腿吗?” “吃!”丁安点点头,抄起筷子將小黄丫头指著的鸡腿夹到自己碗里。 “那烧鹅翅呢?” “吃!”又是同样的动作,绿叶指著的鹅翅也进了他的餐盘。 “炙羊肉呢?” “吃!”这次丁安直接把盘子端了过来。 “……” 绿叶的小手一僵,委屈地低下了头。 一点也不知道可怜人,还好我没那么傻,中午把肉都吃了。 饭菜放的时间长了,有些凉,绿叶还说要拿到伙房热热,被丁安拒绝。 “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猪。” 这倒是真的,今天的修炼格外的消耗体內,丁安夹菜时,拿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口荤腥下肚,胃里舒坦多了,连带著全身都是一暖。 丁安当即如风捲残云般开始乾饭,绿叶起初还顾忌著自己的身份不敢夹菜,等丁安甩开了膀子时,她连抢的资格都没了。 一桌菜九成九都进了丁安肚子里,他满意地打了个嗝,“啊~舒服多了。” 见绿叶的餐盘中只有几点油花,他双眉一跳,“你怎么不吃啊,是不合口味吗?” 第88章 月氏的威胁,四家秘谈 第二天清晨,丁安起床查看了每日情报,没什么有用信息,都是城里鸡毛蒜皮的八卦。 什么某人趁著隔壁老王不在家,偷偷翻墙进了他家与他媳妇私会。 妙欲阁的花魁昨夜坐死了一个人,害得鴇母赔了一大笔银子。 城南卖鸡的贩子正在与鸡进行一场跨越物种的爱恋。 丁安起床伸了个懒腰,侧身看了眼在地铺上如蜗牛般蜷缩起来的绿叶。 受清晨某种神秘力量的支配,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顺著敞开的领口钻了进去。 “公子你醒啦?我现在就去给您打水。” 绿叶揉了揉眼睛,无力地从地上爬起,然后直接脱去身上褻衣开始换衣服。 ?x2 “不好意思啊公子,绿叶睡糊涂了,请您见谅。”脑子开转后的绿叶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將刚披上的里衣裹好,慌乱地系好系带。 丁安笑了笑,“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又在主动邀请我。” 绿叶动作一僵,沉寂了两日的邪恶念头死灰復燃,思想在扣上扣子和解开系带间来回徘徊。 “不是去打水吗,怎么不动了?”丁安皱了皱眉,这小黄丫头怎么有时候木木的,身体里的水多,脑子里的水也多吗? “哦…哦,好,我这就去。” 绿叶慌忙地穿好衣服,將头髮拢了拢,而后端著盆跑了出去。 细盐洁牙、温巾敷面、再抹上一层西域特產的面脂,绿叶为他綰髻束髮、整理衣襟,动作流畅而自然。 “公子辛苦了。” 丁安哑然一笑,“什么都没做,有何辛苦?” 绿叶頷首细语:“公子又要去练功,定会累得浑身是汗,绿叶不敢去打搅,只好提前说声辛苦,还望公子保重身体。” 说完,她將丁安袍角拉展、腰带抻平,然后小跑著去打开了门,侧身靠著门扉等候。 嗐~资本的奢靡之风啊…… 白天找不见秋木丽的人影,丁安没去浪费时间打听。 他打算趁著余韵將四禽兽拳再巩固一番,顺便夯实自己的境界,再尝试一下所谓的“开窍”玄关。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绿叶之言,他这一开始便停不下来。 有了內功的加持,武道真气不再是简单的叠加於肉身,而是如燃料一般驱动身体,每一拳每一掌都爆发数倍於往常的威力。 “怪不得那石虎的战斗力那般强悍!” 掌握烈虎玄身后,丁安一直很苦恼,这功法在他手上虽然经过改良,但远远发挥不出石虎那般开碑裂石的威力。 原因他也清楚,石虎练错了法,使这门罡气功夫有了內功的功效,所以爆发性极强。 但已经知道那是条歧路,丁安又怎可去走,而今终於掌握了一门內功武学,果真是强悍如斯。 丁安进步扎开,一记轰拳砸在院中那假山之上。 轰的一声,如一柄千斤巨锤砸落,假山瞬间崩碎一角,並沿著崩碎之处裂出数条尺长裂痕。 丁安收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烈虎玄身罡气的包裹,皮肤上只沾了一层白灰,一点痛感都没有,连皮都没蹭破。 这要是换成右手就不一样了,他浅浅地试了一下,同样的一拳砸出。 这次右手指骨处破了一层皮,肉丝翻卷掛在一边,流出的血珠沾著白灰,看起来挺疼……实际也挺疼。 哪怕他已调用真气包裹,但无功法加持,对肉身防御的提升十分有限。 “接下来得学一门横练功夫。” 要是有机会將烈虎玄身修至大成就好了。 丁安对武道的理解很简单,武者就是要全面发展,然后用数值狠狠地灌满对方! 不过杀人炼煞什么的,丁安暂时还不想那么极端。 …… 议会厅,四家族长坐在圆桌上,这次周围无人相隨。 见秋木丽没带丁安过来,伊和吉轻哼一声,“还算你没被中原人灌懵脑子,分得清轻重。” 隨即他便得到了一个要杀人的眼神。 某方面讲,伊和吉和丁安是一类人,別人越是生气就越兴奋。 “哦——昨天也没来,是和情郎闹矛盾了吗,好妹妹没有伺候好他?” “够了!” 秋木丽正咬牙克制怒意,佩乌伯却率先拍了下桌子。 “今天的会议可不是让你们吵架的!” 伊和吉翻眼看了下他,没有做声,脸上的戏謔尽数收起。 另一边的赖恩咳嗽一声,身体前倾,一脸的凝重,“你们应该也都確认消息了吧?” 三人沉默点头。 “月氏部落真的要立国,马上就是秋贸,恐怕会出些意外。” 他们都清楚,作为毗邻草原的城池,草原部落立国,他们必须要表明立场,而商人最忌讳的就是在国与国之间表明立场。 沉默了良久后,伊和吉突然冷笑一声,“这还需要苦恼吗?” “月氏虽强,但四大家族也不是泥捏的,何不问问月氏惧我四元城否。” 佩乌伯冷哼一声,“伊和吉,收起你的小算盘吧,整合四家,你还不配!” 伊和吉毫不在意,摊了摊手,“还有比我更合適的人吗?” “四家等了百年的天骄,可不就是我吗?我便是那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另外三人尽皆沉默,儘管他们不愿承认,但伊和吉確实是四元城建立以来出现最天才的子弟。 舞象之年便已凝气圆满,家中武学掌握隨心,甚至將其父所推演的內容都学了一二,破玄关、入初境指日可待。 也就只有秋木丽能望其项背,但后者修炼术法出了问题,身上不知有何隱疾,实力受情绪影响很大。 “四家早已约定,只要出现冠压同代之人,便由他整合四家,我已提过多次,而今危机出现,迫在眉睫,诸位还要推脱吗?” 秋木丽拍了下桌面,“你我不过伯仲之间,何谈冠压同代?” 伊和吉嗤笑出声:“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將,也敢妄谈伯仲?” “……” 秋木丽咬著牙,指甲嵌入手心,“那是你行事卑鄙,不敢与我正面对抗,非男子汉所为。” 伊和吉摊了摊手,“难道还有规定比武的时候不能说话?你被碎语影响,说明武道之心不坚。”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用爭论了。”赖恩打起了圆场。 难得的机会,伊和吉不愿放过,一拍桌面,最后施压,“诸位做决定吧,是期盼旧谊,还是拿起刀枪,希望你们想清楚了再说。” 第89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月氏都要立国了,四元城说白了不过是个供货商人,若是月氏施压,没有足够硬的拳头,想保持中立简直是痴心妄想。 佩乌伯率先反对,可怜的桌子再次遭受重击,“伊和吉,你要想整合四家,让你阿爸来说!” 旋即他冷笑一声,斜眼瞧著伊和吉,嘴角勾起,一字一顿道:“大孝子!” 伊和吉回视一眼,阴鶩之色凝如刀刃。 二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赖恩又打起了圆场,同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如摆四方擂台,靠拳头来决定,由胜者整合四家,让四大家族重新团结起来。” 闻言,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这墙头草怎么硬气起来了,他有何倚仗?! “我同意。”伊和吉也等著提出这主意,当然不会反对。 二人连成一气,目光灼灼地盯著余下二人,“怎样,二位族长怯战吗?” “好!那就开四方擂台,让四家子弟上去磨磨拳头。”佩乌伯也不虚,他所修习的功法为罡气,战斗本就占著优势。 三对一,秋木丽已没有反对的权利。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 会议结束,四位族长各自回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秋木丽心情低落,现在三家族长都知她易受情绪影响,擂台相爭时定会有所针对。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会退缩怯战,结束议会后便返回族中,召开会议,將四方擂台將启的事情通知给了族人。 只要是四大家族的族人都有资格参与,表现优异者会受到家族赏赐,若真能站到最后,那便直接成为核心,地位仅次於族长。 听到这个消息,族人们都跃跃欲试,那些老人和嫡系则从中嗅到了危机將至的味道。 结束后,红柳面掛忧色,“小姐,为何会突然开启擂台呢?” 秋木丽扶著额,轻嘆一声,“月氏要立国的消息坐实了,秋贸的时候,恐怕会影响到四元城,四家要整合实力以备不策。” 听完之后,红柳斗志昂扬,紧握双拳,“小姐放心,红柳豁出这条命也会帮小姐夺魁,站到最后的一定会是秋家!” 见红柳如此,被对方出卖的鬱气一扫而空,秋木丽唇角上勾,拍了拍她的胳膊,“好,我相信你,好姐妹。” “嗯!”红柳重重点头,双眼中都薀起热雾。 我一定…一定要保护小姐! …… “让开,我找你家小姐。” 晚上吃过饭,终於见到秋木丽的人影,丁安洗漱乾净换了身衣服便立刻跑到了內院,结果刚走过院廊就碰上了去倒洗澡水的红柳。 红柳放下抱著的浴桶,用过的洗澡水温度已凉,水面上只有淡淡热气,其中还飘著蜷曲的花瓣。 “不行,小姐不想见你!”红柳拦在丁安面前不让他过去。 丁安愣了她一眼,“她都没见我,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 “哼!就是不想见。”红柳不听他强词夺理,还是不愿让开。 丁安冷哼一声,“四禽兽拳我已学会,她不想见也得见!” “不可能,你学的方向都是错的,是学不会的。”对方於秋家有恩,红柳有心提醒,便假装失言,希望他能醒悟。 丁安不想跟她纠缠,当即伸出手扒住她的大臂,如猿臂扫叶一般猛地发力將她推开。 四禽兽拳了熟於心之后,其中拳法步法已融会贯通,不再拘泥於招式。 他没有藏拙的想法,出手便是全力。 身陷穷困者才会藏拙,他现在就是要全力展示自己的实力,狠狠地捞秋家的资源! 红柳就像是受欺负的小孩一样,被人推得双脚踉蹌,身子却不动,整个人平移到了一边。 怎么可能?这…真的是四禽兽拳,而且还是大成境界! 红柳身上也有这门功法,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但却相形见拙。 对方才刚学三天,在此功法上的造诣竟已超越了她。 她呆愣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任由丁安擦肩而过。 直到听到身后屋门的哐当声,她才清醒过来,壮硕身躯像是失去了某种力量,轰然跪倒。 对不起!小姐! 今夜的秋木丽穿著一袭月白睡袍,正坐在妆檯前出神,双眉间的忧愁浓郁到化不开,带著股淒婉的韵味。 吱—— 门开了。 秋木丽回过来些许心神,轻嘆了一口气,“红柳,你说这次秋家该怎样才能走到最后啊……” “夫人又在为秋家忧虑,看著真叫人心疼。” 色徒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嚇得秋木丽一下失了色,猛地站直身子,臀儿下坐的圆凳被膝窝一撞,嗙的一声倒在了地毯上。 这两日,秋木丽睡觉都刀不离身,当即抄手拿起,噌的一声拔出了鞘。 “你来干嘛?” 自始至终,丁安將门关上后都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將自己求学的诚意拉满,此刻感受到了深深的歧视。 “来找夫人兑现承诺啊。” 秋木丽冷顏以对,“什么承诺,我对你可没有承诺!” 什么意思,想赖帐?! 丁安脸色一黑,“答应我的四元功和另一门武学,夫人是想反悔吗?” 什么? 秋木丽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可笑,將那几十路拳法、步法学完就认为自己学会了四禽兽拳,当真是愚不可及!” 好好好…还骂我! 丁安低下头左右轻摇,隨后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一声虎啸自体內爆发而出。 吼——! 秋木丽脸色一变,那虎啸声中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虎形真意。 怎…怎么可能?! 当初她学习此功法,有阿爸的指引尚且用了近一月时间才窥得真意,而后花了两年半才尽数掌握,后面以水磨功夫才推至大成。 此法虽不需积累,但却最重悟性,族內不知多少子弟卡在门槛。 他才三天,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进境?! 四元城是驼马路重镇,与中原皇朝来往密切,也派过不少密探去中原打探情况,哪怕是在中原皇都,也从未听闻有人能有如此恐怖的天赋。 就在她心下大震,思绪飘飞久久不能平静之时,耳缘突然一动。 糟了!! 她瞬间回过神来,俏脸刷的一白,屈辱的记忆从脑海深处不断涌出。 没等她將刀刺出,丁安当即便是一口热气喷在她的鼻上,然后迅速后退,躲开斩来的刀刃。 “夫人,没人跟你说过与人谈话时要专心吗?尤其是一个刚被你骂过的人!” 丁安侧仰著下巴,將金色面纱递在面前,脸上装出陶醉的痴汉表情。 “还给我!” 第90章 夫人,这次真的对不起了(求追读) 眼见面纱又一次落入他手,秋木丽知道自己再次落入下风,一边平稳內息一边討要,同时双手握住刀柄,紧紧架在身前。 “嘖嘖,夫人这副小绵羊的样子可真是我见犹怜啊。” 丁安慢慢踱步靠近。 “站住!不许过来!” 秋木丽不断后退,没两步膝窝就撞到了床榻,一个踉蹌险些坐到床上。 “夫人又要上床吗?我应该接受邀请吗?” 丁安近逼上前。 他知道绝不能给秋木丽恢復的时间,不然便失去了谈判的主导地位。 “夫人刚才是不是为我大吃一惊?震撼於我的天资,所以失了神。” 丁安突然停下脚步,扬起脖子,挑起眉毛,嘴角一勾,“你想知道我为何能学的这么快吗?” 这个秋木丽真想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自己的资质会比丁安差那么多。 她犹豫了片刻后开口:“为……” 女人都是猫,好奇心重的很。 丁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形一闪,如一只游隼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左手从上探出,一招“猴子捞月”,握住刀背,將圆月弯刀劈手夺过。 紧接著,手腕一抖,將刀甩至飞出去,右臂一抄,扣住秋木丽的腰,猛力一拉,二人当即腰胯相抵、鼻尖相触。 “夫人这么防备著我,真是令我很伤心吶。” “让我猜猜,夫人这几日怕是经常想起上次的画面吧?” 秋木丽用力低著头,將脸埋进肩窝,躲避丁安喷出的热气,在旁边看著就像是靠在了丁安肩头。 “你胡说!” 丁安撇撇嘴,“上次夫人踹了我一脚,真是令在下倍感羞辱,怕是这两天夫人做梦都在回忆那一脚吧?” 这…这都被他猜出来了! 秋木丽心臟漏跳一拍,“你胡说!” 丁安用手挑起她的下巴,“给我的机会我已做到,夫人不是说要亲自传授我四元功吗?快快开始吧。” “莫不是要反悔,言而无信的话我可是会很火大的。” 股股热息闯入鼻腔,令秋木丽身子发软,但这次她不会再轻易放弃,身体不老实地不断扭动,双手不断推拒,十指不断在丁安身上抓拧。 “呸!色徒!你不配,我才不要教你,你离我远点,滚开!別碰我!马上滚出秋家……” 秋木丽疯狂挣扎。 但是她不动还好,一动之下,瞬间唤醒了丁安体內的神秘力量。 下一瞬,她只觉得紧贴著她的身躯化作了一座巨山,带著难以抗拒的力量將她压垮。 …… 金红锦被凌乱如麻,一头青丝瀑布般铺开,朱唇带著醒目的暗红痕跡,失神的双目滑落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流过耳根,落在青丝之上。 丁安侧躺在旁,手掌托著头,用肘抵著床,“夫人的定力真是令在下佩服,那种情况下竟然能守住最后的底线。” 秋木丽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双目望著天花板。 丁安缩在锦被下的手用力握了握,“夫人的眼神可不要这么哀怨啊,搞得好像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一样。” 琥珀色的瞳仁转动,看著丁安时无喜无悲,毫无感情流露,她从锦被下抽出嫩藕般的手臂,抓起床头放著的丝帕,用力地擦了擦手后甩手丟掉。 “这下你满意了?” “別这么生气嘛,虽然我不愿加入秋家,但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夫人吗,以后秋家有难绝不袖手旁观。” 丁安用手指在她微微凹陷的下頜窝中轻扣,然后吧嗒吧嗒嘴,评价道:“夫人,你给我的感觉,一般。” 怒极的女人就像是即將沸腾的水,若敢撩拨,那將比火山爆发还要恐怖。 秋木丽瞬间目眥欲裂,眼中火气几乎凝如实质,她猛然將丁安推倒,翻过身骑坐在他腰上,甩动著身子,双拳暴风骤雨般砸出。 丁安知道玩脱了,他挺动腰身猛地一顶,將秋木丽掀翻出去,然后立刻跳下了床,抓起衣服边穿边逃。 女人发怒的时候,不要犹豫,马上跑!別像个傻子一样给她揍。 秋木丽没有追下来,丁安站在门口,慌乱地將衣服往身上一套,旋即开门跑了出去。 往日如门神一样的红柳竟然不在,他擦了把额头的虚汗,连忙跑回了自己房间…… 绿叶正躺在地铺上,眨著大眼睛,怎么也睡不著,听见房门“哐当”一声打开,瞬间蜷缩成蜗牛状。 “跟我没关係,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你干嘛呢?” 丁安看著抱头打滚的小黄丫头,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 一听是他的声音,绿叶舒展身子,长吁了一口气,“原来是公子回来了,嚇死我了。” 丁安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蹲下去看著她,“你在害怕什么?” 绿叶坐起身子,低著头绷著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公子又去找小姐了,我怕牵连到我。” 说完她又抬起双眸,怯生生地偷瞧丁安一眼,“绿叶不想挨打,绿叶最怕疼了。” 丁安翻了个白眼,捏著她的鼻子左右晃,“这么信不过我?” 他用的力气很小,但还是捏得绿叶眼眶含泪,“疼…疼,公子轻点。” “你以前经常挨打吗?”丁安有些动容,小黄丫头还是挺有意思的,不能被別人给欺负了。 绿叶抬头看了眼他认真的神色,咬著嘴唇点了点头,“干活慢了就要挨打,做错了事还会挨板子。” 旋即她又连忙摆了摆手,“不过被小姐提拔以后就没人敢打我了,小姐人可好了,最喜欢小姐了!” 丁安笑了笑,“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来告诉我,帮你报仇。” “好了,不逗你了。”丁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將衣服一脱钻进了被窝。 绿叶活动活动腿,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需要绿叶服侍公子吗?” “不用了,老实睡你的觉。”丁安回答得很快。 “哦。”失望一闪而逝,绿叶重新躺下。 过了一会儿,丁安从床上探出头,见绿叶还没睡,大眼睛盯著天花板,二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著。” “为什么?” “这两天没干活,不累。” “……” 可怜的小牛马。 丁安笑了笑,眼睛一转,“你想学武吗?像你家小姐一样做个武者。” 绿叶绷著嘴,沉吟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想,练武的话要每天吃肉,还要有灵食进补、药浴辅助、名师指点,要花很多钱,绿叶没有钱。” “没钱啊。”丁安深吸了一口气“那就算了。” 第91章 秋家秘地,见家长(求追读) 第二天一早,红柳进屋伺候小姐洗漱,刚把水盆放好,就听到秋木丽冷冷的声音。 “你出去,以后不用你伺候了,去把绿叶换回来。” 红柳大嘴一颤,低著头,闭上眼睛又睁开,“是。” 临出门时,秋木丽的衣衫中突然传出一声虫鸣。 她神色一变,一抹欣喜浮於脸颊,“阿爸出关了。” 红柳也跟著激动起来,“太好了,老爷出关了。” “你出去!”接连两次被好姐妹背叛,秋木丽真的真的很生气! “是。”接连两次背叛小姐,红柳真的真的很內疚。 …… 【情报一:驼城搭建了一所鸡舍,一只五色锦雉飞到了其中安家。】 【情报二:受到天敌威胁,驼城血土下的玄甲蜈蚣进入了高速繁殖期。】 【情报三:在鸡血石的滋养下,山根土的肥力得到增强,种植的赤血沙棘成熟期缩短,將在二十七天后长出青果。】 丁安正躺在床上查看今天的每日情报。 他还是高估了瑞鸟的高贵,它不只是对普通禽鸡產生了性趣,还上癮了。 智能通人果然是有利有弊。 玄甲蜈蚣简直是活菩萨,眼看族群数量减少,已经不够那些鸡吃,居然主动提升自己,了不起! 至於情报三。 等待是漫长且煎熬的,想吃到赤血沙棘不知还得等多久。 就这还是有山根土的帮助,若无山根土可就更难熬了。 三条情报都对他有帮助,但是不多。 丁安回过神来,结果一下就看到了站在他床边的红柳。 他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背靠著墙,伸手指著红柳,“你要干嘛?” “绿叶呢?” “绿叶!绿叶……” “公子,公子,我在这儿呢!”绿叶端著木盆,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水都洒到了衣襟上,湿了一大片,鞋子也差点甩掉一只,趿拉在脚上。 见状,丁安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不是这娘们陪我睡了一夜。 “你来干什么?”丁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红柳说出来的话却令他一寒,“小姐让我来替换绿叶,以后我来服侍你。” “什么?!” 刚鬆了一口气的丁安还没下床就又跳了回去。 “公子快下来吧,红柳伺候你洗漱。” 红柳退到一边,从绿叶手中將木盆接了过来,放到架子上后,將里面吸满温水的毛巾拧乾后拿在手上。 “公子快来。” “这…还是不劳烦尊驾了,我一般都是自己洗,別人伺候我不习惯。” 说完,丁安用眼神示意绿叶將他的衣服拿过来,然后站在床榻上慌乱地穿好后才下了床。 “你家小姐呢,我知道你也不想伺候我,她在哪,我去找她为你求求情。” 虽然不知道红柳这两次为何没去救秋木丽,但也能猜到被派来替换绿叶大抵是因他而起。 只要红柳没帮秋木丽,那就是在帮他,自己知恩就得报。 “小姐去族內秘地了,你找不到她的。” 红柳面无表情地將刚拧乾的毛巾又泡回了水里,犹豫了一下,旋即说道:“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叫你一起去了,你抓紧收拾一下,做好准备。” 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係? 难道…是关於四元功的事? 秋族长真是大度,真叫我羞愧啊。 日后必要大力回报她! 绿叶的眼神在两人间徘徊,大概了解了意思后走上前去。 “红柳姐,还是让我来吧,府上还有很多事等著您去处理,以后我伺候完小姐就来伺候公子,绿叶手脚麻利,来得及的。” 红柳不置可否,绿叶连忙跑过去搀住她的胳膊,將她引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然后拿起毛巾拧乾后贴到丁安身前帮他擦脸。 丁安本想拒绝,但小黄丫头不停给他使眼色,他要是拒绝,对方就尷尬在这里了,也就坦然受之。 “你刚才说很快就会叫我一起去,是去传授我四元功吗? 没必要那么麻烦的,给我个手抄本就行了。” 红柳坐在凳子上,抬头看了丁安一眼,“你以后会对小姐好的,对吧?” 她说的非常认真,带著种上战场前託孤的郑重。 这…… 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难道她是因为觉得秋木丽跟了我的话会有好处,所以才帮我? 丁安还没准备回答,外边已响起了银铃声。 秋木丽走进屋,扫了眼屋里的三人,隨后冷冷地盯著丁安,“跟我走。” 男人被女人握住过把柄后,对她的话就会认真许多,丁安也不例外。 他乖乖地跟在秋木丽身后出了门,“夫人带我去哪?” “去见我阿爸。” ?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改日吧。” 丁安还没说完就要跑,刚一转身,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不是要学四元功吗?去了就能学。” “此话当真?” 秋木丽懒得回答他,收起刀后自顾自在前面带路。 连阿爸都知道了他的事,我给秋家丟脸了…… 早上听到传声虫的叫声后,秋木丽连被丁安欺负的委屈都放了下来,兴冲冲地跑去秘地迎接阿爸出关。 四家的族长在培养好接班人后就会开始闭关,全力推演四元功,族中没有大事发生绝对不会出关。 不过每一任族长闭关时都会在族中留下“眼睛”,將城中每天发生的事呈报给他,以免接班人做出错事,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难道阿爸觉得我做了错事吗? 是不该和中原人扯上关係吗? 秋家一贯的方向都是与中原保持亲近,但与中原人搅成这样的族长她还是四家的头一个。 都怪这色徒! 嗯?有杀气! 掌握了四禽兽拳后,丁安的感知更加敏锐,甚至能像动物一样感知到敌意。 他猛地侧跳到一边,与秋木丽拉开距离,附近就她一个会对他有杀气。 “拧你一下都不可以吗?” 秋木丽鼻子喘著粗气,胸脯不断起伏,眼眶微红地瞪著丁安。 “呃……行。” 丁安不情愿地凑了过去。 秋木丽恨不得拧掉他一块肉,但伸出手后却放弃了。 他简直是个变態,別给他拧爽了。 第92章 什么离婚分走一半修为啊?(求追读) 所谓秘地並未有多么隱秘,乃是一座地宫,入口处是秋家禁地,没有令牌哪怕是族长亲临都进不去。 用令牌打开地宫入口,在错综复杂的地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石室门口。 按动机关后,並未有什么响动出现,等待了良久后,石室门“轰隆隆”抬起。 石室中有一口琉璃天井,在室內投射出明亮的阳光,墙上还有几道彩虹光芒。 室內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床榻、茶桌、木柜、铜偶…… 倒像是个高人隱居之所。 在石室正中央的蒲团上坐著一个身穿白袍之人,兜帽很大,让人看不清容貌。 秋木丽朝著白袍人恭敬地鞠了一礼,“阿爸,我带他过来了。” 秋亘岩像是在睡觉,听到声音后身子猛地一颤。 “欢迎你,远方的客人。” 秋亘岩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壮年人特有的混厚。 他缓缓站起身,同时伸手掀开了兜帽。 丁安瞳孔猛地一颤,兜帽下的容貌別说壮年,说有百岁也毫不夸张。 面容枯槁,满脸的褶皱,双目浑浊像是蒙了层灰,头髮花白且稀疏,皮肤呈现衰败的灰白色。 声音与容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难以相信是出自同一个人。 秋亘岩收著身上的气势,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他初境巔峰的威压。 此乃前辈境的高人,自己不过螻蚁境小辈。 丁安咽了口口水,抱著拳恭敬地行了个礼,“拜见前辈。”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秋亘岩倒是隨和,摆了摆手,將丁安引到茶桌上坐下,秋木丽则站在其身后。 没有多余的寒暄,秋亘岩直入主题,“小友三天学会了四禽兽拳,甚至將真意领会到了大成境界,真是天资绝代、骇人听闻吶。” “前辈谬讚了,与前辈相比,我不过一螻蚁尔。” 此行虽有大收穫,可也伴著大危机,丁安不敢造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哈。” 秋亘岩被他逗得大笑了几声,隨后轻抚稀疏的长须,“你此番来我秋家,应该是来四元城搅局的吧?” 人越老越精,自己的意图被看破倒是正常,但直接被点明出来让丁安有些心慌。 “此番只为帮助秋家称霸四元城,搅局只是必要手段而已,影响到了秋家,望前辈见谅。” 秋亘岩不置可否,微微偏头看向女儿,“木丽,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丁安心跳一顿,用眼神向秋木丽求饶,求她好好说。 要是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的话,他已经扑上去抱著她的大腿了,如果有要求的话,舔两口也不是不行。 看著丁安向自己求饶的模样,秋木丽暗爽不已,心头缠绕的鬱气大减,“他呀,一个好色之徒而已,来我秋家第一天便没安好心。” “前辈……” 丁安刚开口准备狡辩,秋亘岩便抬起枯瘦的手阻止了他,“不必解释,老夫也年轻过,好色不过是男儿本色,算不得什么过错。” 丁安大鬆一口气,“前辈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见阿爸隱隱有帮丁安说话的意思,秋木丽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小女儿態显露无遗。 “阿爸,他……” 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秋木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怎么?”秋亘岩抬起眼皮,扫了眼秋木丽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年轻人的感情嘛,我和你阿妈也是这么过来的。” ?x2 丁安:老丈人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不谈感情的。 秋木丽瞬间猜到了阿爸的意思,脸色刷的一白,脑子里很多东西都在这一瞬被贯通。 她踉蹌著后退,有种突然被全世界给背叛了的感觉,不断摆动著头,“阿爸,不要告诉我红柳弃我不顾是你安排的。” “嗬嗬嗬,想什么呢木丽,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那是红柳自己的决定。” 听到这个答案,秋木丽终於好受了些,长吁了一口气。 秋亘岩手抚长须,“不过她倒是做对了,我没有看错她。” 秋木丽嘴角一僵。 秋亘岩回身看著丁安,“我想与小友做个交易。” 就知道想拿到四元功没那么容易。 丁安保持著谦恭,“什么交易?” “我可以將四元功传授给你,並且將我所悟者也尽数传授。” “小友可能不知,四元功乃是初境中品武学,而且在歷代族长的推演下,已经达到了初境上品的层次。” “若是將来你能將四家的推演內容整合,四元功至少能一跃到开脉境中品。” “那可是世家大族之根基!” 初境又称窍泉境,下一境界则是开脉境,这也是丁安最近才知道的。 秋亘岩深諳谈判之道,先拋出了丁安难以拒绝的诱惑。 那可是开脉境中品的武学,足足跨了两个大境界,让丁安如何抵受得住。 在这个知识被上层封锁的世界,丁安真是穷怕了。 “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拋出这么大的诱惑,所图的肯定更大。 但丁安並不惧怕,只要不是要他的命,其他的都好商量。 “其实老夫要的非常简单,对小友以后来说可能只是顺手的小事。” 秋亘岩先给丁安吃了颗定心丸,而后將秋木丽拉了过来,“我要你保护木丽的安全,不论她做了什么,都不能让她受到外人的伤害。” “就这?”丁安觉得这个要求未免有些太简单了,怎么对方会许诺这么大的付出。 “当然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听到老丈人的话,丁安反而放心了些,不平衡的交易才最嚇人,因为不知道哪里藏著坑。 “我要你和木丽间立下子母咒誓。”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丁安疑惑不解,“那是什么?” 秋亘岩耐心解释:“以密咒加灵物所成的咒誓,立下此咒誓后,木丽若是身死,则你一身修为尽废,重则危及性命。” 丁安一拍胸脯,“前辈放心,有传功之恩,无此咒誓我也会保护夫…秋族长的安全。” 秋亘岩摇摇头,“口说无凭啊,小友。” 丁安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前辈不会坑我吧?” 秋亘岩哈哈一笑,“放心,咒誓这种东西,立誓时需心思通明,虽然咒文晦涩,但立誓时其作用会自然被理解。” “那如何解除呢?” “小友倒是坦诚。” 对於丁安的问题,秋亘岩並未生气,他继续耐心解释:“解除咒誓倒也简单,二人真心解除,同时逆念咒文便可解除。” “呃……” “小友还有问题?” “解除的话,不会分走我一半修为吧?” 第93章 月氏部落將至(求追读) “哈哈哈,小友给我整了个新花样,闻所未闻吶。” 已经说到这,丁安只听到了对自己的好处,完全没有坏处,那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给秋木丽当个保鏢而已,大不了以后把她绑了,隨时隨地带在身边。 见丁安答应地如此爽快,秋亘岩又给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学习四元功期间,小友便在此地宫与我一同闭关吧,所需灵物、药物全由秋家提供。” 这一下连秋木丽都震惊了,现在家族可是她在管,花的都是她的钱!这不是花钱养狼吗?还是个色狼! 但阿爸已经答应,她已无法反对,只能安慰自己:没事,他已至开窍玄关,消耗不了多少灵物的。 交易谈妥,秋木丽出去取了几样灵物,都是些灵米、灵血、硃砂之类的,是咒誓仪式的必备之物。 秋亘岩將咒文交给二人,不复杂,一共八个字符,確实如他所说,在立誓时脑子里自然就理解了咒文的意思。 趁著二人学习的时间,秋亘岩用那些材料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歪歪扭扭、顏色暗红,看起来就挺邪门。 隨后二人按照他的指引完成仪式。 仪式结束,丁安並未感觉身上有何异常。 不过这个咒誓的名字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子母咒誓,好像自己认了个妈妈…… 事情结束,秋木丽自行离开,丁安被留下来传功。 闭关的日子颇为枯燥。 地宫里也是有人伺候的,每天的餐食由一个固定的侍女送过来,长得还行,但没小黄丫头好看。 热水、换洗衣物也都有固定的侍女负责,世家大户哪怕是闭关,过得也是人上人的生活。 秋亘岩將四元功的秘典交给他后,便整日枯坐在蒲团之上,丁安有问题时可以找他问询。 但他的算盘落空,丁安展现出了他超绝的武学悟性。 【情报一:四元功由四个篇章组成:內功、炼体、炼罡、练式,四元城建立后,秋家负责推演內功篇。】 …… 【情报一:四元功由四个篇章组成:內功、炼体、炼罡、练式,四元城建立后,伊和家负责推演炼体篇。】 …… 【情报一:……佩乌家负责推演炼罡篇。】 …… 【情报一:……赖家负责推演练式篇。】 几乎每天的第一条情报都与四元功有关,首先便將四大篇章数十年的苦修经验灌输给了他。 不愧是帮助四大家族打下坚实根基的武学,四维全面发展,几乎没有短板,令丁安战斗力大增。 秋亘岩被他的天赋震惊得久久不能平静,甚至一时间有些自闭倾向。 在让丁安巩固了几天后,秋亘岩拿出了秋家歷代族长的手札。 手札中记载著密密麻麻的內容,值得庆幸的是,用的是中原文字。 胡文不便於记录,容易让人產生歧义,中原文字早已在西域流通,除了自家人来往的书信,其他时候基本都使用中原文字。 这个手札中记载的推演內容学习起来就费劲了,里面笔跡不同、还有涂改不说,方向上还有许多错误。 丁安前一天刚被情报灌输了一番推演完成后的修炼经验,第二天就被新方向的修炼经验给推翻,搞得他脑子都有些魔怔。 …… 离开了地宫,秋木丽说不出自己的心情,总觉得自己被阿爸给卖了,向別人託付了终身,可从头至尾没说这件事,令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 “原来真名叫丁安,哼!怪不得之前发誓眼睛都不眨,用化名行走,果然不是个好人!” 秋木丽气呼呼地回到住处,绿叶已在房中等候。 “红柳呢?” 绿叶恭敬地欠身行礼,“回小姐的话,红柳姐去族里修炼去了。” 旋即又轻声发问:“需要我去把红柳姐叫回来吗?” “不用了。”知道是红柳自己做出的决定,而且阿爸还肯定了她的决定,秋木丽更加生她的气。 四方擂台將启,每日议会暂时停摆,四大家族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秋木丽也开始抓紧时间修炼。 练功房里。 秋木丽盘坐在蒲团上,她打算再次尝试突破“开窍”玄关。 破玄关听起来容易,好像只需要將真气压缩於一点,开闢出始元窍即可,但其实远没有这么简单。 开窍时,需要將真气压缩,开闢窍穴,同时以真气在窍中构建微型的人体周天循环,使其形成窍泉,源源不断为身体提供真气。 哪怕再天才,不失败个几次、十几次也是不可能成功的,毕竟经验只能靠自己的摸索,別人的经验终归不是自己的,起到的帮助有限。 一但突破玄关,成就窍泉境,这个过程还要重复九次,开闢人体九大窍,达成窍泉境圆满,期间不知要失败多少次,消耗多少灵物。 至今,秋木丽已尝试了八次,最近的一次还是上一次。 窍內微型循环已成,但太过专心,以致於忘了吸收灵物,真气耗尽,未能稳住窍泉,功亏一簣。 一个时辰后。 “哈——” “还是失败了。” 秋木丽喘著粗气,身上真气损耗了九层,看上去甚是虚弱。 “专心於术法,这是我比他们多出来的手段。” 恢復了一会儿后,秋木丽不再尝试破关。 当初找草原部落的祭司学习术法,便是抱著这个打算——境界卡在同一门槛时,多个的战斗助力。 没想到低估了两条路线同修的难度,修炼时出了差错,导致术法的运转和真气的运转纠缠到了一起,最终成了在战斗中易受情绪影响的弱点,还有被丁安趁虚而入的通道。 秋木丽握著刀,身体翻飞,刀刃挥舞,心思却总也平静不下来,尤其是动用火术法时,刀柄升温,总令她想起不好的记忆。 练了一会后,她拋开杂念,转而修炼那在关键时刻保全了她清白的冰术法。 直到练的浑身是汗,涔涔汗液顺著大腿往下流,身上紫裙被打湿浸透,紧紧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体,大腿间的线条格外分明。 她看了眼镜子,双颊突然浮起两朵红云,失败的沮丧一时间都被忘记,顾不得其他,转头逃也似跑了。 晚上,晋升贴身侍女的绿叶去伺候小姐沐浴。 秋木丽坐在浴桶中,加了香料的温水一捧捧浇在她身上,沿著光洁的双肩流下。 看著动作认真的绿叶,秋木丽突然问道:“你跟著他的这几天,他晚上都干什么?” 啊?这…… 第94章 四家备战(求追读) 伊和家,练功房。 “恭喜族长突破玄关。” 亲隨单膝跪地,单手抚胸向伊和吉道贺。 伊和吉擦乾身上的汗,將掛在腰上的上衣重新套上,眼神仍如往日般阴鶩。 “下去吧。” “是。” 亲隨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转过身试探著问道:“族长,需要把您突破的消息告诉族人吗?一定能大大提振族人的士气。” 伊和吉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去吧。” “是。” 亲隨快步离去,脸上带著骄傲之色。 伊和家必將伟大! 四下无人,伊和吉胸腔隆起,悠长气息在鼻尖形成两个小漩涡。 “终究是取了巧,上不得台面。” 闭目內视,始元窍中,一条首尾闭合的光亮曲线绽放著光芒,真气源源不断產生,然后涌出窍泉,泵入体內。 他未能一次功成,只勾勒了简易循环,未能构建完整周天。 勉强算是一只脚迈过了门槛,但势必会增加日后真正破玄关时的难度。 不过…… “为了伊和家的伟大,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伊和吉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嘴角向上一勾,“该去找阿爸继续学习了。” …… 佩乌家,演武堂。 佩乌伯赤著膊,身上泛著古铜色光芒,双拳舞动,如雨点般砸向对面的年轻人。 “太慢了,太慢了!飞龙你太慢了!” 佩乌飞龙艰难地招架攻击,头脸上已是汗水如瀑。 二人拳腿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撞钟般的闷响。 这位佩乌伯抱以厚望的亲侄,刚毅的面容还带著些许稚嫩,但已是凝气圆满境界。 “飞龙,不要骄傲啊!凝气境哪怕是用资源堆也能堆满,不是你可以自傲的本钱!掌握的功法才是倚仗!” 佩乌伯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根本不像是在指点较量,反倒像是在暴打后生仔。 飞龙脸上已多处掛彩,下頜带著淤青,崩裂的嘴角渗出殷红血丝。 大伯这是要打死我吗? 我哪里得罪他啦? 不对…我怎么能这么狭隘,这都是大伯对我的爱! 这一拳拳,蕴含著大伯对我的感情,怎么能不沉重?! 飞龙拼尽全力招架,但胳膊、腰肋、大腿还是不停被轰击,皮肤上的罡气都被轰散,泛起不健康的红色。 每一次轰散罡气后,佩乌伯都不停攻击那处弱点,直到飞龙將罡气重新凝聚,才转而换个位置攻击。 看著被揍得跟猪头一样的飞龙,围观的嫡系子侄皆露出羡慕的眼神。 “加油啊飞龙!能被大伯指点,我可羡慕死你了!” “对啊飞龙,还手啊!让大伯见识见识你的真正实力!” “飞龙,你这傢伙,已经这么强了吗?这么打都打不死。” 相信相爱的一家人被擂台上的温馨画面感动的热泪盈眶。 比试结束,飞龙扶著木人桩艰难地站著,两条腿都难以挺直。 这时,一个额间点著红花的可爱小女孩跑了过来,手里还举著一条汗巾,“大伯,擦汗汗。” 佩乌伯蹲下身,脸上的笑容像是换了个人,“誒~小古丽真乖,还知道给大伯拿汗巾,真能干,太懂事了。” 小姑娘挑起下巴,呲著牙,“那是,玉儿最棒了。” “对对,玉儿最棒!”佩乌伯接过汗巾,揉了揉小姑娘的天菩萨。 他站起身,擦了擦身上的汗,將汗巾丟给一旁的僕人后,伸手往观战的人群里一指,如变脸般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下一个,你来!” 被点中的那人猛地一颤,咽了口唾沫。 踉蹌著走下台的飞龙正好经过,嘴里嗤出一口气,“当心打死你啊!” …… 赖家,会客堂。 房间里只有赖恩和一个喇嘛打扮的胡僧,周围一个僕人也没有。 “赖族长请放心,到时候只要用上了我这九龙针,定可无往不利。”瘦骨嶙峋的胡僧信誓旦旦地保证。 二人中间的桌面上,赫然摆著一套针具,针囊上一共九个孔位,但其中一个已经空了。 通体银白的九龙针,针柄足有小指粗细,近五寸长,与其说是针不如说是簪子更贴切。 “此异宝真能做到初境之下无敌的层次?”赖恩皱著眉头,眼神带著犹豫之色。 胡僧倒是没有多解释什么,咧嘴一笑,“族长先前已经试过,应该清楚。” 赖恩深吸一口气,这九龙针確实厉害,极大限度地提升了真气威能,正好弥补赖家精通招式,却威能不足的短板。 但是弊病也很明显,事后会身体亏空、极度虚弱,浑身难受的紧,甚至可能伤到根基。 为了赖家的辉煌,不得不用些奇门手段! 这一把,赌上我的全部! 赖恩收起九龙针,招呼来管家,奉上两盘金灿灿的元宝,“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请僧长收下。” “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胡僧袍袖一撮,將元宝尽数收起,眼睛却直勾勾盯著端著托盘的侍女。 赖恩发现了他的动作,心中顿生鄙夷。 他对胡僧也没什么好印象,多是些招摇撞骗、贪玩喜乐之徒,还以为这位献宝的僧长能有不同,原来也是这番。 他奉行的宗旨便是和气生財,绝不主动招惹是非,绝不滥交招来祸患。 他唤来管家:“阿依木,送僧长回客店吧。” 胡僧面露不悦,眯著眼瞧向赖恩,“赖家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热情』啊!” 赖恩站起身,笑了笑,“多谢僧长褒奖,给僧长安排的那客店乃是四元城最顶级的,僧长住的习惯就好。” 胡僧愣了一下,心中冷笑,你安排的还让我掏钱?! “我觉得九龙针还是需要寻个有缘人,赖族长还是还给我吧。” 跟百年的商人世家使出这么低级的討价还价伎俩,简直是可笑。 赖恩直接取出针囊,“既然如此那便不夺人所爱,僧长拿回去吧,使用外物终非长久之计,我另寻他法。” “……” 这不对呀! 你应该先怪自己怠慢,马上给我安排上好客店,然后我还说不愿意割爱,你再送上侍女贴身服侍,然后我再答应交易,怎么直接就把东西还给我了? 第95章 擂台將启,月氏搅局(求追读) 明天就是擂台开启的日子,伊和吉今天收到了一个重大消息。 他派去中原打探情报的探子回来了。 “族长,已探听清楚,那驼城城令朱成不过是中原皇都一富商,有些家財而已,他將家財尽数上缴,家眷留在皇都,换取了来驼城开荒的资格。” “普通富商?”伊和吉皱起眉头,有些不敢相信。 普通富商能有剿灭黑石寨的能力? 普通富商敢来四元城搅局? “都护府那边呢?”伊和吉觉得事有蹊蹺,继续追问。 “那边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只打听到了其是孤身上任,自行招募了一批野武师,不知是什么来路。” 不对,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若真是这样,他能活著走到驼城就算是幸运。 “嘶——”伊和吉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这是个假身份,是为了遮掩他真实身份偽造出来的! 不可能有普通富商吃得比他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伊和吉唤来另一亲隨,“秋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亲隨先行了个礼,然后恭敬地答道:“自从四方擂台的消息传出,秋家就再也没见过那中原人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走了。” 说完,亲隨又补充道:“此次擂台,秋家当是红柳和秋木丽为主,那中原人应该不会参加。” 伊和吉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著亲隨,“你莫不是在说笑吧?那中原人连凝气圆满都未达到,他有什么资格参加?” 亲隨一愣,面色有些尷尬,“属下愚钝,请族长责罚。” “你办好了安排给你的事,伊和家不会因表达自己的意见而责罚。” 说完,伊和吉大手一挥,“去吧,通知儿郎们做好准备,今天所有的消费由家族买帐!” 几名亲隨单膝跪地,一手抚胸,齐声呼喝:“是!伊和家必將伟大!” …… 临近傍晚,四家族长同时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族长,月氏部落的人来了,正在城门外等候。” “什么?怎么提前了这么多?”秋木丽大吃一惊,距离秋贸的日子还有近一个月,怎么提前这么久过来,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 “来了多少人?” “只有一小队人马,十几人。” 闻言,秋木丽鬆了口气。 看来是说客来了。 “备驾,送我去城门迎接。” 四家族长不约而同,齐齐赶至城门口,先是一番带著面具的客套。 “誒~朋友,好久不见,真是让我万分思念吶。”伊和吉上去搂住相熟的领队。 另外两位族长也是相同的情况,找到熟面孔寒暄了起来。 秋木丽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端庄,面带微笑地朝著队伍中的两位女性打了个招呼。 心中却是暗道不好,弓凉月怎么来了,这位部落小公主可不好应付,脾气比她还差。 不知道三年不见,长大后心性有没有成熟些。 陪在弓凉月旁边的是一位银髮女子,双眸带著淡紫色,穿著月白丝袍,披著件绒领披风,面容清冷而高贵。 秋木丽朝她微微欠身,“这位想必就是月氏部落的大祭司吧,久仰大名,欢迎远道而来。” 霜心月微笑还礼,声音带著天然慵懒的色调,“秋族长不必客气,虽然我是第一次来,但月氏与四大家族都是老朋友了。” 弓凉月穿著豹皮裙裤,上身是豹皮单肩抹胸,其下用素布包裹,弧度微平,裸露在外的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被一张熊皮大氅裹著。 她双臂环抱於胸前,下頜微挑,眼神带著高傲,斜覷著秋木丽。 怎么三年不见屁股变得这么大? 在草原上,屁股大的女人更受欢迎,这是阿兄告诉她的,其他族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但弓凉月不敢苟同,她觉得女人也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应该靠著力量去吸引注意力,而不是那些多余的肉! “三年不见,姐姐变胖了。” 弓凉月的话像是一箭射在了秋木丽的心口,她声音又亮,一开腔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秋木丽暗自咬牙,唇角尷尬地抽了两下,但对方比她要小,又是月氏可汗的女儿,她也不能朝对方生气。 弓凉月不知分寸,撅了噘嘴,“姐姐也是武者,怎么现在比我们祭司还胖。” 她刚一说完,头上就吃了个『爆栗』,疼得齜牙咧嘴起来。 “小孩子不懂,秋族长不要跟她一般见识。”霜心月收回手,朝著秋木丽点头致歉。 秋木丽心中暗爽,面上还了个微笑,“弓凉小公主性子率真活泼,真是个可爱的人儿。” 弓凉月正搓著头上的包,听到这话脸上齜牙咧嘴的表情瞬间恢復高傲。 霜心月无奈地闭上了眼,鼻尖喷出一口白气。 骂你傻呢还高兴。 “城中已安置了晚宴,诸位远道而来,风尘僕僕,先去用些吃食填填肚子吧。” 门口来往的商旅眾多,不是个谈事的地方,看月氏这架势,似乎是带著善意来的,四位族长当即带著人径直去到四元宫做客。 草原人粗野惯了,没什么好吃相,就连弓凉月一个女人,都抓著只羊腿,双腿蜷起,一条立著用膝盖撑著胳膊,另一条隨意地在地上放著。 肉丝掉到腿上,她连忙捻起,然后放在唇边,轻轻一吸吸进嘴里。 嘿嘿,没过三个数,不脏。 没一会儿她就吃得双腿儘是油星子,她也不在意,手掌一抹,抹了个均匀,紧致匀称的修长双腿在灯光下带著几块反光。 霜心月微闔眼皮看著她,用手撑著地毯,將屁股下热乎乎的坐垫挪远了些。 “距离秋贸还有半个多月,不知老朋友怎么突然过来,可是碰上了什么急事?”对外人时,四大家族还是秉持著长者为先,佩乌伯带头髮问。 霜心月和弓凉月像是跟著过来的,不是管事之人,管事的是一个名叫象牙月的中年壮汉,长得比红柳还要壮硕两圈。 “没什么事,就是提前过来给大部队探探路,免得路不平闪了马蹄。” 象牙声如震鼓,言语中带著提醒的意思。 他饮了口酒,又问道:“路上听说你们要摆什么四方擂台,没想到正好赶上了这个热闹,不知方不方便让我们凑凑热闹?” 第96章 弓凉月竟然长脑子了(求追读) 四位族长瞬间明白了象牙的意思,他们来此跟四方擂台有关。 对於月氏在四元城安插了眼线之事,他们倒没有感到惊讶。 毕竟月氏都要立国了,监视一下邻居老朋友也是正常,易位而思他们也会如此做。 而四元城是商贸城市,来来往往的商旅眾多,有大动静是很难封锁的。 此次擂台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嗬嗬嗬,原来是这样啊,那四方擂台不过是给家族的年轻子弟练练手的,免得他们拳脚生了锈,让敌人轻视了我们。” 佩乌伯笑著摆了摆手,话语中同样给月氏提了个醒。 不想让比武之事出现意外,他旋即换了个话题,“不知月氏今年牛羊收成如何,在南山打了多少猎物,可否说出来给我们涨涨眼界?” 象牙却咬著不放,又將话题扯回了擂台之事,“草原人都是莽撞人,遇到比武打擂之事未免技痒,都摩拳擦掌饥渴难耐,老朋友也是草原出身,想必能理解。” 他说著,月氏的其他人纷纷齜著牙活动起脖子,一副见到了光屁股小羊的样子。 他们一个个健硕如牛,个头都在一米八以上,胳膊粗壮,大腿结实,挺著充满力量的小肚腩,泛棕色的鬍子扎成辫子,目露凶光,看著就是好把式。 此事甚大,关乎四家传承,他们如此执著,莫非四家之中也有他们的眼线?! “几位族长意下如何?我们也不白比,要是输了,车上还装了些南山异兽的兽核、骨晶,便当做彩头输给你们。” 南山上的异兽皆是与吃人罗剎一般,传说中是妖魔的后裔,但价值却远超毫无用处、令人作呕的罗剎族,能產出许多灵物。 四位族长还在犹豫,一旁的弓凉月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帮老爷们怎么这么墨跡,要不要比嘛?一句话!” 面对突然蹦出来搅局的她,就连象牙都有些尷尬。 看得出来,他被这位小公主也是搞得焦头烂额。 “小公主,您先坐下,先坐下,不要著急,这不是正谈著呢吗?” 弓凉月不依不饶,“哼!別来命令我,这比武打擂我一定要参加,你要是办事不力,回去看我不把你吊起来抽。” “这…这…”象牙连忙站起,瘫著腰,搓著手,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小公主可別为难我啊,出来的时候不都说好了吗?一切都听我的安排。” 弓凉月抱著双臂,脖子高抬,用鼻孔看人,“所以我才说回去抽你啊。” “啊?这……” 象牙脸上表情一下变得好似苦瓜一般,旋即带著求助的眼神看向霜心月,“大祭司,这……” 霜心月耸了耸肩,“別来找我,我可搞不定她,上个月都敢趁我洗澡偷袭我了。” 说著,她手若电闪,又是一个爆栗扣在弓凉月的头上。 “啊!嘶——” 弓凉月抱头蹲地,齜牙咧嘴,浑身颤抖。 象牙又看向四位族长,双手合十连连下拜,眼神里带著为难之色。 “几位族长通通情,给老朋友一个面子,別的我也不要求了,让我们小公主上去玩玩就行,输了的话那些灵物照给不误。” 四家族长相互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弓凉月不过刚刚成年,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那倒是没什么影响,让她在擂台上见识见识四大家族子弟的实力,也好给月氏提个醒。 “既然如此,那便让弓凉公主参加吧。” “好耶!”弓凉月一下从地上跳起,双手抱拳,在落地时猛地从头顶拉到腰间。 象牙则是一改刚才的窘態,表情恢復刚毅,重新坐回了位置,“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四位族长同时暗道一声:“不好”。 弓凉月竟然长脑子了! 这还是那个跟二傻子一样,天天在大街上乱跑,偷人家的鸡的刁蛮公主吗? 招待月氏的规格明显比上次招待丁安要高,最起码的一点,酒过三巡之后是有节目表演的。 这点上次丁安在回去的时候还揶揄过秋木丽,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一队乐师先上来,手里抱著琵琶、羯鼓和箜篌等乐器。 她们摆好了位置后,两队舞姬排队上来。 身穿肩袖青绿短衫,腿裹过膝灯笼舞裤,腰胯上缠著一圈银铃,头上带著金炼玛瑙髮饰,掛著缀著孔雀翎毛的鎏金头纱。 赤裸玉足戴著脚链踩在方格金纹红地毯上,扭动著腰肢,银铃轻响;眨动著睫毛,顾盼生姿。 在座的都是高雅之人,欣赏著曼妙的舞姿,饮著金杯中的葡萄酒,不时举杯对饮,抚掌讚嘆。 弓凉月目不转睛地盯著舞姬们如灵蛇般扭动的身体,头上突然又吃了一个爆栗。 “呜——!” “大祭司,你干嘛?”弓凉月有些生气,打搅了自己的雅兴,自己正欣赏的认真呢。 “你流口水干嘛?赶快擦乾净,丟死人了。”霜心月给她了一个嫌弃的白眼。 弓凉月同样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撇撇嘴,两只手掌左右一抹,將嘴上的津液擦乾净,然后抓起桌上的绣帕擦了擦手。 而后她继续认真观看。 娘嘞!她们的腿子怎么那么白,大子怎么那么奶? ……一看就弱不禁风,手无束鸡之力,一点都不健康,呸! …… 宴席散场,月氏的客人被安排到城中最高档的客店住下,四位族长告別了客人后聚到一起。 “弓凉月非要参加擂台,一定不是玩玩而已,明天不论哪家碰上了她都不许留手,必须给她一个大败!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四人都是这个想法,无人提出反对意见,四位族长竟先散去。 客店楼上,象牙与弓凉月站在一起,透过窗户看著各自离去的四人。 象牙咧起嘴角,“明天可都靠你了小公主,不要让我失望啊。” “怎么跟我说话呢?” 弓凉月掐腰怒视。 象牙马上瘫下腰,搓起手,带上諂媚笑容,“明天可都指望您了,公主殿下。” 弓凉月抱起双臂,仰头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上架感言 终於上架了,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感谢编辑知墨大大给我这次机会。 在起点签约真挺不容易的,第一本书一定好好写,不管成绩如何,给它一个圆满。 第98章 初境逞威,丁安出关 第98章 初境逞威,丁安出关 次日,日上三竿。 四方擂台如期举行,四家人马分別围在四个方位,城中庶民和来往商旅也来凑这个难得的热闹。 “伊和家必將伟大!胜利属於伊和家!” “族长天资无双、风华绝代!秋家有著光明的前程!” “为了佩乌家的荣耀,吾辈义不容辞!” “赖家才会笑到最后,必会走向辉煌!” 四大家族的人隔著老远都恨不得吵起来,擂台四周一时间有些聒噪。 “静一静!” “先听我宣读规则。” 四家各派了一位族老宣读规则,同时维持现场秩序。 此次擂台只允许三十一岁以下者参与,擂台之上只分胜负,点到为止,若是对手身死则判负。 决胜规则非常简单,午时结束时,还站在擂台上的最强者便是胜者。 站在擂台上半刻钟无人敢挑战同样算胜。 现在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哪家精英先上场无疑是吃亏,所以前面的时间就是个各家子弟对练和表演用的。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位族长坐在观战台上,月氏族人站在他们身边,看著台上激战的二人,象牙点了点头。 “四大家族离了草原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如此悍勇之风,不错!在下佩服!” 场上比试二人乃是佩乌家和伊和家的人,佩乌家已占据上风,佩乌伯摆手推拒,“多谢象牙老兄称讚,不过是正餐前的小菜而已。” 在如此场面下,第一场就能胜过伊和家,对於已与伊和吉结仇的佩乌伯来说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伊和吉冷冷地看著擂台上的二人,自家那名儿郎明显不敌,被佩乌子弟环绕周身的罡气死死克制。 他冷笑一声,轻轻招了招手,侍立在旁的亲隨立刻頷首过来。 “下去通知一下,敢爭先上台,勇气可嘉,不论胜负,赏银百两。” “诺!” 两家的针锋相对,象牙看在眼里,但却直接忽视。 “哈哈哈,好,真是期待后面的战斗啊。”象牙大笑几声,旋即云淡风轻地问了句:“我听说此次擂台最终胜出者將整合四家?” 哼!四家中果然有月氏的眼线! 事已至此,擂台也已开启,对於胜者的奖励也没必要藏著掖著,四家都信誓旦旦自己能拔得头筹,奖励是不可变动的。 “没想到月氏的耳朵如此灵光,连四元城的商旅庶民都还不知道,月氏却已听到了风声。” 面对揶揄,象牙笑了笑,“我这消息也是道听途说,没想到竟真是如此,那小公主的运气真是不错。” 四位族长一齐皱眉,佩乌伯率先问道:“象牙老兄这是什么意思?” 象牙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没什么,小公主也是参赛者之一,若是侥倖得胜,那我们月氏和四元城的联繫不是更紧密了嘛。” 果然是没安好心! 竟然打著这么大的主意。 不过未免也太看不起四大家族了,就凭弓凉月一人,想败尽四家精英,简直是痴心妄想! “月氏武德充沛,象牙老兄真是自信,竟对弓凉公主抱有如此信心。” 对方如此轻视,佩乌伯脸色也黑了下来,“不过四大家族的子弟也不是泥捏的,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公主,还望见谅。” “那倒是,想在擂台上败尽年轻一辈绝非易事,除非一” 象牙侧过头,朝著四位族长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场上的战斗正好结束,获胜者是佩乌家的子弟,他举起两臂,仰天高呼,“还有谁?” 站在象牙身旁的弓凉月早已等候多时,兽皮短靴轻点,身体猛地从看台跃出,如灵鷂落地般落在擂台之上。 “小——姑娘,你还是投降吧,免得伤著了你。” 佩乌子弟刚放出狂言,弓凉月已解开身上禁制,浑身气势显露无遗。 磅礴真气自身体正中玄关进发而出,源源不断地泵入四肢百骸,爆发出的气势远超凝气圆满,带著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窍泉已成,正是初境! 不过碧玉年华,却已成就初境,简直是骇人听闻。 象牙回头看向擂台,嘴上笑容不变,“除非我家公主能达到初境,是吧诸位?” 四位族长脸色一黯,眉宇间愁云如水。 怪不得月氏突然要立国,竟然是出了个不世天骄! 擂台上。 佩乌子弟:? 汗水顺著额头刷的流下,境界的压制简直令他无法呼吸。 弓凉月抽出掛在腰上的蛇骨鞭,“自己投降还是被我打到投降,自己选。” 这一刻,佩乌子弟有些羡慕刚才被他打败之人,一番血战之下不敌,不说褒奖,家族至少不会罚。 现在自己真想投降,但以后在家族该怎么立足? “还没想好?”弓凉月面露不悦,黛眉微蹙,一步迈出,瞬息而至,“那就下去吧!” 指如青葱的手掌印在佩乌子弟的胸膛,並未爆发出什么动静,但那子弟已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砸入人群后艰难地撑起身子,然后直接躺倒,昏”了过去。 “下一个!” 秋家地宫中密室中,丁安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 “终於可以出关了,学这半成品的东西可真不容易。 他伸了个懒腰,握了握拳,感受著经脉中奔腾的真气,只觉得浑身是劲儿。 生命层次的提升带来了质的变化,不仅力量大增,血肉变得更加坚韧。 哪怕拋开功法加持,他现在也有万斤拳力,肉身虽算不上刀枪不入,但也坚若金石,劈个砖头捶个假山再不会皮开肉绽。 除此之外,更拥有了旺盛勃发的精力,连睡觉的欲望都大大减低。 秋木丽答应他的另一本武学他也没忘,选了一本名为“铜墙铁壁”的凝气武学,可以將真气凝聚到一处,提升肉身防御。 “突破初境,简简单单。” “小友的天赋悟性真是惊世骇俗啊,老夫生平闻所未闻,可称绝世奇才。” 秋亘岩点头讚嘆,对丁安的认可溢於言表。 “多谢前辈,秋家大恩没齿难忘。”丁安恭敬地朝著秋亘岩行了一礼。 看著散落一地的灵物碎片,丁安心中暗嘆。 还是老丈人”通情达理懂投资,哪像秋木丽,要个功法都抠抠搜搜的,非要我牺牲色相来换取。 “小友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好。” 秋亘岩抚摸长须。 好女婿”每次学完新的推演方向,第二日便会如醒醐灌顶一般茅塞顿开,令他也受益良多。 此番出关,並非是彻底学成了,而是前路尽了,寻不到下一步的推演方向。 本就是一门功法的四个篇章,或许还是要整合起来推演才能最终完成。 他突然想起上次红柳说四方擂台將启,算算日子好像是今天。 “你也去吧,此次擂台机会难得,这次或许真能整合四家。” 丁安握了握拳。 沉寂了这么多天,终於到震撼他们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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