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第1章 再来一世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章 再来一世 玄康二十三年秋,大许帝国,后宫,珍妃的静怡轩內一片寂静。 窗外飘来金桂的甜香,与殿內裊裊的百合香交织。 珍妃斜倚在临窗的紫檀榻上,素手轻覆在微隆的小腹上,眉目间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才三个月,便这般显怀了。”她低声自语,唇角不自觉上扬。 然而珍妃不知道—— 她腹中那团温暖的血肉里,一个完全陌生的意识,正疯狂地咒骂著。 黑暗。温暖。水声。 还有……心跳。 两种心跳。 洛家豪在一片混沌中惊醒,然后被眼前的现实,砸得头晕目眩。 “不……不可能……” 洛家豪试图“开口”,却只感觉到一阵水波般的涌动。他想要“伸手”,却只触碰到柔软的壁垒。他想要“睁眼”,却只有永恆的黑暗。 “我怎么又穿了?而且还……” 而且还是个胎儿! 上一世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他,洛家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意外穿越到中海一个留学富二代身上,后边意外睡了大嫂,从而开始起飞。 短短十年时间,建立起横跨世界的商业帝国,身家富可敌国,周边娇妻、美妾环绕,就当他打算就这么,度过奢靡一生的时候。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 “啊啊啊啊啊——” 无声的吶喊,在羊水中化作一串气泡。 珍妃忽然轻轻“呀”了一声,手抚上肚子:“刚才……是你在动么?” 洛家豪猛地僵住。 外面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透过羊水和肌理,闷闷的,却清晰可辨。 “好孩子,”珍妃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你定是个活泼的。” 洛家豪想哭,如果他现在的形態能哭的话。 洛家豪想告诉外边那个女人,也就是他这一世的娘亲,他不是她的“好孩子”,他是个两世加起来,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经歷过商海浮沉,见识过人心险恶,睡过的女人,比她见过的还多—— 等等。 洛家豪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他现在……是男是女? 他试图“低头看”,但胎儿根本没有成型的眼睛,更没有那个概念。一阵恐慌袭来。 要是这一世,直接变成女人…… 不,不可能。 穿越已经够离谱了,总不能再把他变成女的……吧? “娘娘,”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该喝安胎药了。” “娘娘?这……这是到古代啦?” “放著吧。”珍妃的声音淡了些,“陛下……今日可会来?” 短暂的沉默。 “……回娘娘,陛下今日在御书房,与几位大臣议事,怕是……” “知道了,你下去吧。” 脚步声远去。 洛家豪感觉到珍妃的手,在肚子上轻轻画著圈,动作温柔,呼吸却微微发沉。 深宫怨妇。洛家豪立刻在心里下了判断。电视上的宫斗剧看多了,就知道宫里的那些娘娘——看似荣华,实则如履薄冰。 等等,他现在不就在这“薄冰”中央么? 洛家豪上一世的商人思维,开始本能地运转。 目前情报有限:第一,这是皇宫,他是某个妃子的孩子。第二,母亲似乎不太得宠。第三,他三个月的胎儿状態,至少还要持续半年才能出生。 半年!被困在这个温暖黑暗的牢笼里半年!没有酒,没有女人,没有他收藏的古玩字画,甚至没有一口能痛快呼吸的空气!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但下一秒,洛家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一世,他能带著濒临破產的洛氏集团腾飞,靠的不仅是运气,还有从大嫂那里哄骗的启动资金,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上进的心! “好吧,洛家豪,”他对自己说,“重新开局。这一次的初始条件……有点特別。” 他尝试感受周围。除了羊水的流动和心跳,似乎还有某种韵律。 珍妃走路时的轻微震动,她说话时胸腔的共鸣,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 以及……情绪。 当珍妃轻抚肚子时,一种温暖的、安寧的感觉会透过肌肤传来。当她想到“陛下”时,那温暖会变得复杂,夹杂著期盼、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胎儿能感知母亲的情绪?洛家豪隱约记得,在哪儿看过这个说法。 “我会保护好你的。”珍妃轻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无论如何,娘亲都会让你平安降生,健康长大。” 洛家豪在羊水中沉默。 深宫。妃子。未出世的孩子。 以洛家豪歷经两世,观看电视剧的经验,这配方通常意味著麻烦,大麻烦。得宠的妃子怀孕是喜事,不得宠的妃子怀孕……很可能是靶子。 而他,现在就是这个靶子正中心。 “好吧,”洛家豪对自己说,前世的锐气,在绝境中一点点甦醒,“既然如此——” 首先,他得活著出生。这意味著要確保珍妃平安。 其次,他得搞清楚现在的朝代、局势、以及自己可能的身份。 上一世,洛家豪是大財阀,不过他生活在在21世纪,一切都要在规则內来,以他当时在国內外的影响力和身份,根本不可能出现,被人直接以莫须有的罪名,拉出去毙了的情况。 可是,在古代就不一样了,哪怕洛家豪出生就是皇子,还是穿越者,也不意味著,他未来能一帆风顺的接替皇位。 “別做梦了,”洛洛家豪很快清醒,“宫斗剧里,能活到成年的皇子,有一半就不错了。” 就这么的,洛家豪想了很多。 正当洛家豪在肚中胡思乱想间,一阵奇异的困意袭来。不是精神上的疲倦,而是这具小小身体本能的信號。黑暗变得更加深沉,意识开始模糊。 “好吧,”在完全陷入黑暗前,洛家豪想,“至少这辈子的开局……挺暖和的。” 珍妃也渐渐睡去,手一直护著小腹。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她柔美的脸上镀了一层银边。 静怡轩一片安寧。 无人知晓,这片安寧之下,一个跨越两世的灵魂,正在温热的黑暗中,静静等待著破茧之日。 而深宫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2章 胎之吐纳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章 胎之吐纳 静怡轩內,珍妃的孕肚又圆润了些许。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拿著一卷《诗经》,轻声诵读著“关关雎鳩,在河之洲”。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她微隆的腹部投下斑驳光影。 而在那温暖的母胎当中,洛家豪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闭关”。 起初的几天,洛家豪尝试了一切能想到的“胎中活动”。 他尝试数珍妃的心跳——一百零三下时,宫女端来了早膳;两百二十下时,太医来请平安脉;三百七十五下时,皇帝终於来了。 是的,皇帝来了。 那日傍晚,洛家豪感受到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珍妃起身时的动作比平日急切,呼吸微微急促。 接著,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响起: “爱妃不必多礼,坐著吧。” 玄康帝。洛家豪立刻判断。 “谢陛下。”珍妃的声音轻柔中,带著一丝紧张。 “太医说胎象稳固,朕心甚慰。”皇帝的声音近了些,洛家豪感觉到一只大手隔著肚皮轻轻抚过,“说来,这是朕的第十九个孩子了。” 第十九个!洛家豪听到这,心里一沉,哇凉哇凉的。 哪怕那十九个孩子里面,有几个公主,也有几个早夭的,那洛家豪想要爭夺皇位,至少也得有七八个竞爭对手。 “臣妾定会小心將养,为陛下诞下健康的皇嗣。”珍妃回道。 …… 皇帝没待太久,一盏茶功夫便离开了。珍妃送驾后回到榻上,手抚著肚子,久久不语。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诡异。 珍妃几乎足不出户,每日除了必要的请安,便是待在静怡轩內读书、绣花、偶尔弹琴。洛家豪注意到,她吃的每一口食物,都会有宫女先试尝,喝的每一碗药都有专人检查。 戒备森严。 这意味著危险可能来自任何地方——食物、汤药、甚至薰香。 洛家豪开始焦虑。 上一世他掌控一切,从商业谈判到家族內务,无一不是运筹帷幄。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障,完全依赖於一个他尚不了解的女人。 这种无力感几乎將他逼疯。 直到某个深夜,当他第一百次尝试“活动筋骨”失败后,一个遥远的记忆,突然浮出水面。 青城山。 上一世,洛家豪虽然自幼习武,但因为女人太多,偶尔会感到一些力不从心,后来他专门跑到青城山,找了一名老道长,然后花了800万,购买了一套无名功法。 其实,准確的说,那位老道长教了他一套呼吸法。 “此非修道之术,乃养生之法。”道长当时说,“一呼一吸,合乎天地。若能修至胎息之境,可返璞归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洛家豪当时,只当那是弥补腰力,使用过度的一种补救措施,算是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在娘胎里仔细想想,胎息,这个词,现在对洛家豪而言,竟如此应景。 黑暗中,洛家豪开始回忆那套呼吸法的要诀。 “呼吸之要,不在口鼻,而在丹田。” “初学之人,先数息,一呼一吸为一息,数至百息,心自安寧。” “待心静时,渐忘口鼻,以脐呼吸,如胎儿在母腹......” 脐呼吸!胎儿! 洛家豪突然明白,老道长那句“胎息之境”的真正含义。他现在不就是,真正的胎儿状態么? 没有口鼻呼吸,全靠脐带与母体相连。 洛家豪开始尝试。 起初,完全不得要领。没有肺,没有口鼻,怎么“呼吸”? 但当洛家豪静下心来,感受著脐带传来的律动——那血液的流动,营养的输送,某种更原始的节律——渐渐找到了一丝感觉。 不是呼吸,是脉动。 母体的心跳,透过脐带传来,每一次搏动,都带著生命的韵律。洛家豪尝试將自己的意识附著在这种韵律上,一胀一缩,一收一放。 第一天,除了更清晰地,感受到脐带的脉动,別无所得。 第二天,洛家豪开始能在“脉动”的间隙,感受到某种微弱的“间隙”——那不是真空,而是另一种节奏,仿佛天地本身的呼吸。 第三天,当珍妃午后小憩时,洛家豪终於,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 他“忘记”了自己是胎儿,忘记了自己困在母胎中,甚至暂时忘记了前两世的记忆。他只是存在,如同水中的一滴水,隨著母体的脉动,轻轻荡漾。 在这种状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了光。 不是眼睛看到的光,而是一种內在的感知。他“看到”脐带,如一条发光的河流,连接著他与母体。 他“看到”自己小小的身体內部,五臟六腑,正在缓慢成型。他甚至能隱约“感知”到静怡轩的轮廓——不是视觉,而是一种空间感。 胎息之境,返璞归真。 洛家豪心中震撼。上一世他练了快十年,都未能窥见的境界,如今在真正的胎体状態下,竟水到渠成。 隨著这种状態的深入,他开始察觉到更多东西。 比如,珍妃每日喝的安胎药中,总有一味药材的气息特別突出——微苦中带著甘甜,与其他药材的温补之气略有不同。 比如,每当深夜,静怡轩外总会有两班侍卫交替,其中一班的脚步声更轻,更规整。 比如,珍妃偶尔会对著肚子,低声说一些朝堂上的事——哪家大臣被贬,哪处边境不安,哪位皇子又得了夸奖——虽然零碎,却让洛家豪对这个时代的政局,有了模糊的拼图。 呼吸法给了他新的启示:既然能感知自身,能否试著......影响自身? 洛家豪尝试在脉动中注入某种意念。不是控制——三个月的胎儿神经系统,远未发育完全——而是一种引导,就像园丁引导藤蔓的生长方向。 一日,珍妃忽然对太医说:“这几日,总觉得孩子在肚中特別安寧。” 太医诊脉后笑道:“娘娘脉象平稳,小殿下在腹中安好,这是大吉之兆。” 洛家豪知道,那不是“安寧”,是他开始学会与这具身体和谐共处。 又过了些时日,他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感知。在胎息状態中,他仿佛能“內视”自己的发育情况——骨骼正在缓慢钙化,心臟的四个腔室逐渐分隔,大脑皮层开始出现最初的沟回。 时间在胎息中悄然流逝。当珍妃的肚子明显隆起,宫装需要重新裁剪时,洛家豪已经能在大部分时间,保持那种奇妙的“內观”状態。 第3章 先天之气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章 先天之气 玄康二十四年,正月。 静怡轩的屋檐下,掛著一排冰凌,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殿內炭火烧得正旺,珍妃裹著银狐斗篷,斜倚在铺了厚厚绒毯的软榻上,手中拿著一本《育婴要术》,却久久没有翻页。 她已有六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像揣著一个圆润的玉球。太医说胎象稳固,脉象有力,定是个健康的孩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孩子,安静得有些异乎寻常。 不是没有胎动——偶尔,她能感觉到轻柔的滚动,像是在翻身。但比起其他嬪妃口中“拳打脚踢”的形容,她腹中的孩儿,似乎更偏爱温和的、有节律的活动,像在......呼吸? 珍妃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胎儿在腹中,如何能呼吸?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温暖的宫房里,一场无声的蜕变正在发生。 黑暗,温暖,水声。 但洛家豪感知到的世界,早已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在持续数月的胎息状態中,他逐渐“看见”了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 脐带中流动的血液泛著淡金色的光,那是来自母体的生命精华。他小小的身体內部,经络尚未成形,却已有了模糊的轮廓,像晨雾中的河流。 而最奇妙的,是那一缕“气”。 起初洛家豪並未在意。在胎息状態中,他能感受到体內,有某种微弱的流动,隨著他的“呼吸”一进一出。他以为那是脐带传递营养的脉动,或是自身循环的徵兆。 直到某天深夜,当珍妃沉睡,万籟俱寂时,洛家豪在深层的胎息中,忽然“看见”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那里,有一团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光。 那光如此微弱,若非在完全的寂静中凝神感知,根本无法察觉。但它確实存在,隨著每一次脐带的搏动轻轻闪烁,像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洛家豪尝试用意念触碰它。 光团微微一颤,仿佛有了生命。然后,它开始缓缓旋转,从脐带中汲取的淡金色精华,被它吸引、吞吐,每循环一次,光芒就凝实一分。 先天之气。 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洛家豪的意识中。不是他想到的,更像是这具胎儿身体本能的认知。 是了,道长当年曾说过:人身自母胎中带来一丝先天之气,纯净无瑕,蕴含生命本源。 只是出生后,受五穀杂粮、尘世浊气侵染,这缕先天之气便会逐渐消散,常人百日而竭,纵是天赋异稟者,也难留存周岁。 “若能保得先天之气不散......”道长当时摇头嘆息,“便是修道、练武奇才,万中无一。” 洛家豪的心——如果胎儿有“心”这个概念的话——狂跳起来。 他不仅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呼吸法,而且无意中触碰到了这缕先天之气!更关键的是,他现在是胎儿,还未与后天浊气接触,这先天之气纯净无垢!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洛家豪压下激动,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那缕先天之气。他不敢有大动作,生怕这脆弱的光团会消散。 只是按照呼吸法的韵律,让它在体內缓缓循环,每经过一处,就“照亮”一处尚未成型的经络。 这是一个缓慢到极致的过程。 一天,两天......十天。 那团光从米粒大小,长到黄豆大小。顏色从近乎透明,变为柔和的乳白色。它不再被动地跟隨脐带的搏动,而是有了自己的节奏——缓慢,深沉,如同大地深处的脉动。 洛家豪发现,隨著先天之气的壮大,他的感知能力在飞跃。 他不仅能感知静怡轩內的动静,连殿外走廊上宫女压低的交谈声,都能隱约捕捉。 “听说了么?皇后娘娘,昨儿又赏了珍贵人一尊送子观音......” “那是做给陛下看的。谁不知道珍贵人这胎若是个皇子......” 洛家豪还能感知到珍妃的情绪波动。当她读到家书时,那种混合著思念与担忧的暖流。 当皇帝来探望时,那种刻意压抑的期待与不安。甚至当她抚摸肚子时,那种纯粹的、近乎神圣的温柔。 最奇妙的是,洛家豪开始能“看见”顏色。 不是真正的视觉,而是对光的感知。 当阳光透过窗纸洒在珍妃肚皮上时,他能感觉到一片温暖的金黄。当深夜烛火摇曳,那是跳动的橙红。 珍妃穿不同顏色的衣裳时,也会带来不同的“光感”——玄色深沉,朱红温暖,月白清冷。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透过先天之气打开的窗户。 在日復一日的修炼中,洛家豪渐渐触摸到了胎息的更深层境界。 那一缕先天之气,已从黄豆大小,长到鸽卵大小。顏色也从乳白转为淡淡的金色,在体內循环时,会带动脐带中的生命精华一起运转,效率倍增。 他甚至开始尝试“塑造”自身。 不是改变性別或容貌——那是神仙手段——而是引导先天之气,在发育过程中,强化某些部位。 比如,让心臟的搏动更有力,让骨骼的钙化更完全,让大脑的发育更充分。 这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发育畸形。 但洛家豪有上一世修炼呼吸法的经验,对气血运行、经络走向了如指掌。他像最精密的工匠,用那一缕先天之气,在最基础的层面,优化著这具身体。 效果缓慢显现。 三月初,珍妃已有八月身孕。 太医诊脉后,连连称奇——胎儿的脉象强健得不像话,心跳有力均匀,甚至能隱约探到一股“勃勃生机”,这在胎儿中极为罕见。 “娘娘,”太医斟酌著用词,“小殿下在腹中......似乎比寻常胎儿更『活跃』些。不是动的多,而是那种......精气神。” 珍妃笑问:“这是好是坏?” “自然是好,天大的好!”太医激动道,“老臣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生机充沛的胎儿。此子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消息不脛而走。 皇帝听闻,特意来静怡轩探望。这次他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手一直放在珍妃肚子上,感受著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律动。 “爱妃辛苦了。”皇帝临走时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若此胎是皇子,朕定会好好培养。” 珍妃跪送圣驾,起身时眼眶微红。她知道,这是皇帝给出的承诺。 腹中的洛家豪却想得更深。“好好培养”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更多的关注,也意味著更多的危险。意味著他会早早进入权力漩涡的中心,成为各方博弈的棋子。 但是经过上一世的大富大贵之后,洛家豪深知皇位,更多的代表责任,代表了谨言慎行。 如果洛家豪没有在胎儿状態甦醒,没有修炼呼吸法,没有发现先天之气,那么洛家豪还真不介意,出生后去爭一下皇位,但现在,洛家豪只想长生…… 窗外,春雪初融,嫩芽破土。 静怡轩內,珍妃在准备婴孩的衣物,一针一线,绣进一个母亲所有的期盼。 而在那温暖的宫房里,一个凝聚了先天之气的灵魂,正在静静等待破胎而出的那一刻。 距离出生,还有最后一个月。 先天之气已如鸽卵,金光內敛。 棋盘已备,只待落子。 这一个月,很快到来…… 第4章 奶不会有毒吧?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章 奶不会有毒吧? 玄康二十四年,四月初七。 静怡轩內外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產房內珍妃的痛呼声已持续了六个时辰,从最初的隱忍克制,到如今断断续续的嘶哑。 “娘娘,用力!看到头了!”稳婆满手是血,声音急得发颤。 太医令张仲灵在屏风外来回踱步,额头上密布冷汗。这位太医院院判行医四十载,接生过的皇子公主不下十位,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胎位是正的,胎心强健如擂鼓,可那孩子......实在太大了。 大得不寻常。 寻常足月胎儿顶多六七斤重,可据他隔著肚皮触诊估算,这位小殿下怕是有九斤往上!更奇的是,胎儿心跳始终沉稳有力,哪怕母亲已近力竭,那心跳声依然不疾不徐,仿佛在静静等待某个时机。 “参汤!再给娘娘灌一碗参汤!”张仲灵朝宫女喊道。 珍妃躺在產床上,意识已有些模糊。汗水浸透了她的头髮,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每一次宫缩都像要將她撕裂,可那孩子卡在產道中,进退不得。 “孩子......我的孩子......”她喃喃著,眼中滚下泪来。 就在这时,腹中的洛家豪忽然“醒”了。 从深层的胎息状態中脱离,他立刻感知到外界的混乱——母亲的痛苦呻吟,稳婆的焦急呼喊,太医压抑的喘息,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要出生了。 而且,似乎遇到了麻烦。 洛家豪立刻调动那团金色的先天之气。数月温养,这气息已如鸡蛋大小,凝实温润。他引导著气团下沉,不是往外冲——那样只会加重母亲的损伤——而是包裹住自己全身。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先天之气的包裹下,他的身体仿佛变得柔软而有弹性,像一团水,顺著產道的形状缓缓变形。同时,他將一丝最精纯的先天之气,顺著脐带反哺给母亲。 那一丝气流入珍妃体內,原本即將枯竭的力气竟又涌起一股暖流。 “娘娘,再试一次!”稳婆惊喜地发现胎头又往下了一些,“快!” 珍妃不知哪来的力气,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量—— “出来了!头出来了!” 洛家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挤压,然后是刺骨的寒冷与刺眼的光亮。他下意识想要呼吸,却呛进一口冷气,本能地哭出声来。 “哇——哇——” 响亮的啼哭声震彻產房。 “是个皇子!是个健壮的皇子!”稳婆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地剪断脐带,將孩子裹进早已备好的锦缎襁褓中。 屏风外,张仲灵长舒一口气,几乎瘫坐在椅子上。 而產床上,珍妃看了一眼被抱到眼前的儿子——那孩子出奇地乾净,皮肤红润饱满,哭声洪亮有力,睁著一双黑亮的眼睛,竟没有新生儿常见的浑浊——然后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娘娘!娘娘血崩了!” 刚放鬆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太医们衝进產房,施针的施针,开方的开方。而洛家豪被宫女抱到偏殿,由奶娘仔细清洗。 这是洛家豪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世界。 眼睛还很模糊,只能分辨光影和轮廓。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气”,与娘胎中截然不同。 大约半个时辰后,偏殿门开,张仲灵拖著疲惫的脚步走进来。他从奶娘手中接过洛家豪,仔细检查了一遍。 “奇哉......”老太医喃喃自语,“寻常婴孩经歷这般难產,必有缺氧之虞。可小殿下面色红润,心跳有力,经脉通畅,竟无半分损伤......” 他翻看洛家豪的手掌脚掌,又轻轻按压囟门,眼中惊疑之色越来越浓,犹豫片刻,张仲景抬起头,对一旁的记录官道, “记下:十一皇子诞生於玄康二十四年四月初七子时,重九斤六两,体健神清。” 十一皇子。 “张太医,珍贵人她......”奶娘小心翼翼地问。 张仲景面色凝重:“娘娘失血过多,元气大损,已用百年老参吊住性命。接下来一个月是关键,若能挺过去......”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 洛家豪心中一沉。 当夜,皇帝亲临静怡轩。 玄康帝正值壮年,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他从宫女手中接过洛家豪,低头打量著这个孩子。 良久。 “传旨,”皇帝抱著洛家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静怡轩,“珍妃诞育皇子有功,赐东海明珠十斛,蜀锦百匹。十一皇子......赐名『昭珩』。” 昭珩,洛昭珩。 洛家豪,现在应该叫洛昭珩,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皇帝没有久留,临走前去了趟寢殿,看望昏迷的珍妃。 皇帝离开后,静怡轩渐渐安静下来。洛昭珩被安置在珍妃寢殿隔壁的暖阁中,由奶娘和两个宫女轮流照看。 夜深人静时,洛昭珩终於有机会,好好审视自己这一世的身体。 闭上眼睛,沉入胎息状態——万幸,这种能力没有隨著出生而消失。 体內,那团金色的先天之气,安静地盘踞在丹田位置——胎儿时期没有丹田的概念,如今却自然成形。 气息比出生前略有损耗,但根基完好,正在缓慢自我恢復。 经脉......洛昭珩惊讶地发现,他的经脉远比寻常婴孩宽阔、坚韧。这是在胎中,引导先天之气潜移默化强化的结果。 骨骼、臟腑,都透著温润的光泽,那是先天之气长期滋养的痕跡。 “这一世的基础,打得不错。”洛昭珩心想。 审视完自己之后,洛昭珩又开始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担忧不已。 洛昭珩能够信任的亲娘珍妃,因为生他时难產,现在还在昏迷。 显而易见,她的身体,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损伤,更何况这里是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即使有朝一日珍妃甦醒过来,其寿命恐怕也难以预料。 此时此刻,整个静怡轩中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让新生的洛昭珩心存疑虑? 就连宫里提前给洛昭珩准备的奶娘,洛昭珩都不放心,生怕他喝的是毒奶,然后哪天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他找谁说理去? 还有洛昭珩的那些姨娘,哥哥们,如果洛昭珩是个公主,肯定不放在对方眼中,可自己偏生是个皇子,虽然只排行十一,但多少也是个威胁,说不好,她们哪个就买通静怡轩某个宫女、太监,给自己来下。 还是婴儿状態的洛昭珩,想到这,立马打了个寒颤,后边奶娘来餵奶,他也应忍著飢饿,不肯吃。 最后,洛昭珩要不是饿的实在受不了,想著哪怕是死,也要做一个饱死鬼,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吃奶。 还好,洛昭珩吃完之后,没什么不適,这才放心一点,而珍妃也在昏迷一天一夜之后,成功甦醒,洛昭珩多少也鬆了口气…… 第5章 三年之后,宅男不宅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章 三年之后,宅男不宅 珍妃醒来之后,没有惊呼,没有哭泣,只是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守夜的青萝第一时间发现,几乎要哭出来:“娘娘!您醒了!太医!快传太医!” 静怡轩瞬间灯火通明。 洛昭珩在隔壁暖阁的摇篮里“睡著”,实则用胎息感知著一切。当珍妃睁眼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那缕代表生命力的气息,微弱如风中之烛,摇曳欲熄。 比他预想的更糟。 太医们鱼贯而入,诊脉的施针,开方的开方。 张仲灵仔细诊脉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娘娘能醒,已是上天垂怜。只是此番元气大损,根基已伤……需要长期静养,切忌劳神动气。” 话说得委婉,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命保住了,但恐怕会落下病根,很难恢復如初。 珍妃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微微侧头,声音细若游丝:“孩子……我的孩子……” “小殿下很好,就在隔壁。”青萝连忙道,“奴婢这就去抱来。” 片刻后,洛昭珩被青萝小心翼翼地,抱到珍妃床边。 他“適时”地醒了,睁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著这个虚弱到极点的女人。珍妃伸出手,指尖颤抖著碰了碰他的脸颊,眼泪无声滑落。 “我的儿……”她声音哽咽,“娘亲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因为珍妃的甦醒,洛昭珩鬆了口气的同时,也对自身安全,也放心了些,哪怕珍妃状態不佳,但是只要她在,也能为洛昭珩遮风挡雨,去除九成威胁。 就这么的,三年后,玄康二十七年,春。 静怡轩庭院里,一树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风飘落,洒在青石小径上。三岁的洛昭珩蹲在树下,小手托著腮,盯著地上搬家的蚂蚁,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殿下,该去给娘娘请安了。”青萝从廊下走来,如今她已是静怡轩的掌事姑姑,一身靛青宫装,神態沉稳。 洛昭珩慢吞吞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他今日穿一身月白小袍,银线绣著祥云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玉雪可爱。 三岁了。 从出生那日的惊心动魄,到如今能在庭院里撒欢跑跳,整整三年。 在外人看来,十一皇子洛昭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性子不吵不闹,算是个乖孩子,唯独喜欢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只有洛昭珩自己知道,这三年他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扮演一个“普通皇子”。 他一岁开口说话,半年后,能够正常行走,前世商场沉浮的经验告诉他,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一个过早展现聪慧的皇子,在这深宫里活不长久。 然而即使洛昭珩,看起来再怎么平凡无奇,他毕竟还是大许皇朝尊贵无比的十一皇子! 年纪尚小的洛昭珩,身处在如深似海的皇宫之中,却必须去应对一个极其残酷,且无法迴避的现实难题——那便是自生下皇嗣后,洛昭珩的生母珍妃娘娘的健康状况,便急转直下,一日不如一日。 儘管有医术高明的太医院太医们,竭尽全力地,精心调养治疗长达数年之久,其病情依旧未见任何好转跡象,眼看著,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了。 正因如此,洛昭珩迫不得已,只好改变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宅在静怡轩里的想法。 从此以后,每日雷打不断的,洛昭珩都会带著自己的贴身宫女和太监,一同在偌大的宫廷內,四处游荡閒逛,心中默默祈祷著,哪一天运气爆棚时,可以偶然间,遇见某位深藏不露於宫闈深处的世外高人,能传授自己绝世神功。 最好,能看护洛昭珩成年出宫。 为此,洛昭珩甚至还曾暗地里,费尽心思打听搜寻那些宫中资歷较深、行事作风相对较为低调內敛的老太监,所居住的地方。 没事,就想来个偶遇什么的。 可是,洛昭珩也不想想,即便宫中真存在某些隱匿於世的绝世高手,其相关消息,必然会受到严密封锁,岂是他这个年仅三岁的稚童,能够轻易探听到的? 话虽如此,但洛昭珩终究贵为十一皇子,虽然由於这几年,珍妃体弱多病,以及洛昭珩本人性格较为宅的缘故,导致他长期以来都深居简出,甚少离开静怡轩半步。 也因此,之前宫內眾人,对於洛昭珩这位十一皇子的了解,可谓寥寥无几。 现在好了,洛昭珩开始频繁活动起来,时常率领著身边的宫女及侍从四处閒逛。 因为洛昭珩穿著皇子服,再加上他的年纪,別人很容易就猜出他的身份。 只不过,洛昭珩虽然在宫里乱窜找人,但那也是有策略的,直接跳过皇帝、妃子的那些寢宫,平常遇到皇帝、皇后、妃子出行,那也是早早的闪躲,根本不和他们照面。 自以为行事颇为低调谨慎的洛昭珩,或许並未意识到,他近期一系列看似寻常无奇的举动,早已引起有心人的关注,並迅速传入对方耳中…… 乾清宫內,鎏金仙鹤香炉,吐出裊裊龙涎香。 玄康帝搁下硃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终於批阅完毕。 “陛下,亥时三刻了,可要传膳?”侍立在侧的中年太监轻声问道。这是乾清宫总管太监曹谨,伺候皇帝二十年,最是沉稳周全。 “最近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玄康帝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忽然问道,声音里带著批阅奏摺后的疲惫。 曹谨略一思忖,躬著身子笑道:“回陛下,近来倒没什么特別的大事。只是……”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 “只是什么?” “只是老奴听说,十一皇子近来……颇为活泼。” “老十一?”皇帝转过身,眉梢微挑,“他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能活泼到哪儿去?” 曹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角皱纹堆叠:“原本十一皇子確实如此,可是近来,小殿下常往外跑。 御花园、藏书楼是常去的,前些日子还『误入』浣衣局、冷宫边上那些僻静地方。老奴还听说……” 他压低声音:“小殿下似乎在打听一些老太监的消息,问哪些公公在宫里待得久。” 玄康帝的眼神沉了沉。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紫檀桌面。曹谨立刻奉上一盏温好的参茶,皇帝接过,却不喝,只看著茶汤表面微微晃动的涟漪。 “他都找了哪些人?”皇帝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浣衣局的王有福,冷宫那边的刘顺,还有……”曹谨顿了顿,“御花园东北角废园里那个姓李的老太监。” “李忠?”皇帝手指一顿。 “正是。那老太监是先帝朝就在宫里当差的,今年该有七十八了。脾气古怪,这些年一直守著那个废园,不与外人往来。” 曹谨小心地观察著皇帝的神色,“六殿下似乎去见过他一次,后来……倒没再去了。” 殿內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良久,皇帝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这孩子……倒有点意思。” 第6章 洛昭珩以为的「偶遇」,以为的「机缘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章 洛昭珩以为的「偶遇」,以为的「机缘」 “你觉得,老十一这么做是想干什么?”玄熙帝一脸狐疑地,看著眼前的曹谨,似乎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曹谨不光是乾清宫总管太监,玄熙帝身边的老人,还替玄熙帝掌握著一支秘密情报队伍,充当玄熙帝的耳目。 曹谨低头沉吟片刻后,回答道:“回陛下,老奴曾听闻十一殿下,平日里喜欢让宫女们,讲一些话本子给他听,而这些话本子里,常常会提到前朝宫廷中的诸多高手,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武艺高强。 因此,老奴斗胆揣测,或许十一殿下,正是受到了这些故事的影响,心生嚮往之情,渴望能在宫中,寻觅到武林高手,並拜其为师,学习那一身绝世武功?” 只能说,能够跟隨玄熙帝二十多年,负责替玄熙帝掌管情报,深得玄熙帝信任,曹谨的各方面的能力都是顶级的,要不是身体残缺,那么他在朝中,必然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玄熙帝听完曹谨所言,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但很快便又舒展开来,心想: 嗯,如此说来倒是不无可能……不过隨即转念一想,不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学武啊!可老十一如今毕竟年岁尚小,是否太早了些?” 其实,对於洛昭珩究竟有没有想学武这个念头,玄熙帝並没有太过在意。 此刻玄熙帝真正担忧的,反而是自家儿子年纪太小,就开始习武会不会吃不消。 身为玄熙帝身旁资歷深厚的近侍,曹谨心里非常清楚,此时自己该怎么做——那便是缄口不言,静静地,等待皇帝陛下自行拿定主意。 “对了,青松到哪里了?”玄熙帝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曹谨闻言心中不禁一惊,暗自纳闷皇上为何会有此一问,但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色,赶忙躬身答道: “回陛下,昨日下官曾接到下面传来的消息,说是青松道长已踏入直隶地界。以他的脚程推算,估摸用不了几天,便能抵达京城!” 玄熙帝微微頷首,表示知晓此事。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发话道: “如此甚好。这样,你先找人试探下,如果老十一真想学武的话,那等青松入宫之时,你需设法,安排他与老十一见上一面。 至於其他……便要看青松,是否能领悟其中深意了。”说话间,玄熙帝的目光,变得愈发深沉起来。 “奴才遵命!”曹谨也明白了。 曹谨何等机灵之人,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原来皇上是有意,让青城派掌门人青松道长,教授十一皇子洛昭珩学武! 只是令曹谨费解的是,既然要教洛昭珩习武,皇上何不直接从宫廷內,挑选合適的大內高手进行教导? 不过这些问题终究轮不到自己去操心,毕竟身为侍奉玄熙帝长达二十余载的老臣,曹谨深知凡事只需依旨行事即可,绝不多嘴多舌。 还在宫內四处搜寻大內高手的洛昭珩,还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信息,早已经被玄熙帝获知。 后边,曹谨特意做了精心布置和巧妙安排,使得洛昭珩能够与一名武艺高强的老太监偶然相遇。 经过一番试探,幕后的曹谨,得知了自己想要获取的信息。 与此同时,洛昭珩仍沉浸在,对失去一次,大內高手拜师学艺绝佳良机的深深懊悔之中。 要知道,洛昭珩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才寻觅到一个还算不错的老太监,作为目標人物,他原本计划著,通过多次有意无意的邂逅,来逐渐拉近彼此距离,然后,顺理成章地,表达出渴望跟隨其学习武艺的意愿。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第二天,那个神秘莫测的老太监,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忙碌奔波多日久的洛昭珩怒火中烧,心中愤愤不平。无奈之下,他只得暂且打消,继续寻找其他大內高手的念头。 究其原因,还是洛昭珩察觉到自己近来,在宫廷中的活动,过於频繁且高调,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和注意。 儘管每次外出时,洛昭珩都会带上宫女和太监,但当他从宫女那里听闻世间確有真正厉害的武功高手之后,便明白。 即使洛昭珩行事再如何谨慎,在外边,面对那些拥有超凡实力的武林高手,他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小幼童,依然难逃一死厄运! 只不过,后边可能会引发玄熙帝的雷霆之怒,不过,只要做的乾净,抓不到人,不是没有人敢以身犯险。 也就是,洛昭珩现在还小,没有威胁到各方,才没人敢下狠手。 有顾虑的洛昭珩,老实的在静怡轩內待了几天。 “殿下,喝点热牛乳吧。”秋月端著一个白玉小碗过来 洛昭珩接过碗,小口啜饮。温热的牛乳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他正要把碗递迴去,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两个小宫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青城派的掌门青松道长进宫了!” “青松道长?那是谁呀?” “你连这都不知道?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武林正道高手!青城派掌门人,听说是陛下特意请来的,要为太后祈福呢……” 洛昭珩端碗的手一顿。 青城派?青松道长?武林高手? 这些字眼,顿时让洛昭珩来了精神。 “秋月”洛昭珩放下碗,状似无意地问,“外头在说什么青松道长,是哪里来的高人呀?” 秋月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殿下可別听那些小宫女乱嚼舌根。青松道长是青城派掌门,江湖上有数的正道高手,还精通道法,这次是奉詔进京为太后祈福的。 听说今儿一早就入宫了,这会儿应该在慈寧宫呢。” “很厉害吗?”洛昭珩眨眨眼,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当然厉害!”秋月难得露出几分嚮往,“奴婢老家就在蜀中,小时候就听老人说,青城派的道长能飞檐走壁,一掌能劈开石头,剑法出神入化……不过这些都是传说,当不得真。” 能飞檐走壁,掌劈山石…… 洛昭珩的心跳快了起来。 这才是他想像中的“武林高手”! 机会。 这绝对是机会。 “秋月,我想出去走走。”洛昭珩站起身。 “殿下,娘娘说了,不让您出去瞎逛……” “不瞎逛,我就在附近转转,不走远。”洛昭珩边向前走,边补充道,“带上小顺子。” 秋月拗不过他,只得叫来小顺子,主僕三人出了静怡轩。 第7章 十一皇子,年方三岁,天赋上佳!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章 十一皇子,年方三岁,天赋上佳! 时辰尚早,此时的宫巷內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冷清。 只见一个身著华服的幼儿,正amp;amp;quot;悠閒自在amp;amp;quot;地漫步於此,他便是洛昭珩。他步伐轻盈且缓慢,仿佛並没有什么明確的目的地一般。 而跟隨著他一同前行的,则是两名贴身侍从——小顺子和秋月。 他们分別站在洛昭珩的左右两侧,一路上沉默不语,唯有脚下的靴子,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这片寧静氛围。 表面上看,洛昭珩似乎只是在隨意閒逛散心而已;然而事实上,他心中却是思绪万千、焦急万分! 因为他正在苦思冥想,如何能够製造一场偶然邂逅,好与青城掌门青松道长碰面交流一番,让对方教他武功。 与此同时,距离洛昭珩所在不远的地方,青城派掌门青松道长,同样陷入了烦恼之中。 此次青松不辞辛劳,千里迢迢从青城山赶到京城,其真正原因,並非如外界所传那般单纯。 虽然明面上说,是应玄熙帝之邀,前来为太后娘娘祈福诵经,以彰显皇家孝道风范,但暗地里实则另有隱情: 那便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江湖局势动盪不安、风起云涌,令玄熙帝颇为不满。此番特意將青松道长传唤至京,其中难免带有几分警告意味在內。 至於为何不选择其他诸如少林、武当等赫赫有名的门派领袖,反倒独独选中青城派掌门青松道长? 问就是青松道长是青城派掌门,属於名门大派,青松又位列正道十大高手之一,可是青松知道,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皇宫內,青松道长刚刚完成了一场庄重的祈福仪式,向太后献上了虔诚的祝福和祈祷。隨后,他跟隨一名小太监,缓缓走出宫殿,准备离开这座庄严的宫廷。 在路上,青松道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满和怨气。他暗自在心中吐槽道:amp;amp;quot;你说我们青城派,在蜀中招谁惹谁了?这江湖之乱与我们青城派又有何干? 你玄熙帝牛逼,想插手江湖纷爭,为何不去找少林、武当这样的武林泰斗,你咋就不敢派兵打上少室山呢? 还不是柿子专找软的捏,觉得我们青城派,觉得我青松好欺负嘛?amp;amp;quot; 此时的松青道长,对於玄熙帝的怨念,可谓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想虽这么想,但是面对朝廷,面对玄熙帝,青松是真的怂啊? 玄熙帝敢不敢派兵攻打少林、武当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旦他惹怒玄熙帝,玄熙帝绝对敢派兵,灭了青城派! 毕竟,弱小就是原罪啊! 所以说,青松不敢拒绝玄熙帝北上进京的要求,可是他也怕,玄熙帝一直以为太后祈福的理由,把他强留在京,到时候,他找谁说理去? 就在青松在哪里苦思对策的时候,忽然间,一名身著宦官服装的中年男子,朝他径直走来。 amp;amp;quot;小桂子,拜见曹总管,祝您福寿双全!amp;amp;quot; 站在前方负责引领道路的,那位年轻小太监,一瞧见眼前之人,便赶忙迎上去諂媚討好,並恭恭敬敬地,向其行礼拜见。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奉承举动,对方仅仅发出了一声简短的回应——amp;amp;quot;嗯amp;amp;quot;,然后紧接著说道: amp;amp;quot;本公公眼下有事儿,需要跟青松道长交代一下,你先迴避!amp;amp;quot; amp;amp;quot;遵命!amp;amp;quot; 听到这话,小桂子立即乖巧顺从地点头答应,隨即便迅速转身离去,主动腾出足够宽敞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单独交谈。 amp;amp;quot;这位公公您好,请恕贫道眼拙不识泰山,敢问阁下寻小道所为何事?amp;amp;quot; 此时此刻,青松心中暗自警觉起来,於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amp;amp;quot;道长言重了,老奴名叫曹谨,现任乾清宫总管太监一职。amp;amp;quot; 来人正是曹谨。 amp;amp;quot;哦,原来是曹总管当面,失敬失敬!只是不知曹总管拦住小道去路,有何指教?amp;amp;quot; 乾清宫总管太监,那不就是皇帝身边人嘛?知道对方身份的青松,连忙客气地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指教不敢当,只不过,青松道长贵为青城派掌门人,想必也知道万岁爷,让您来京城的目的,不知您眼下有什么打算?”曹谨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听到这话,青松道长顿时感到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他心里暗自嘀咕著:这个死太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而,青松面对眼前这位,皇帝身边的大宦官,他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压怒火,没好气儿地回答道:“还能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唄!” 曹谨自然明白青松此时的心境,但他並未在意对方的態度,而是继续不紧不慢地说: “既然如此,老奴倒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长是否愿意考虑一下?”说著,他故意將声音放低了几分,显得格外严肃认真。 青松见状,心中不禁一动,暗忖:重点来了。 “公公请讲!” “吾皇十一皇子,年方三岁,然天赋上佳,聪慧过人。近来,十一皇子聆听过不少武侠话本,並对其中描绘的江湖世界,充满憧憬和嚮往之情。 尤其对於那些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更是心生敬仰之意,故而萌生出,要学习武艺的念头。” 曹谨面色凝重地说道:“而青松道长,不仅是青城一派之尊,地位尊崇无比,更乃当今天下,赫赫有名的正道十大高手之一! 若十一皇子能承蒙道长亲自点拨一二,则必可事半功倍!” “十一皇子”、“三岁”、“学武” 听到这里,青松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起来。这些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烁著,令其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 沉默片刻后,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著下巴处那一綹长长的白须,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此刻却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神情——既有几分犹豫,又似乎夹杂著些许无奈。 最后,只听得曹谨再次开口道:“道长,老奴刚才的提议,您考虑一下!大约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十一皇子便会途经此处。 届时是否愿意收徒施教,一切皆由道长您自行定夺。老奴尚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就不打扰道长了。” 言罢,曹谨向著青松深施一礼,然后转身迈步而去,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於视线之外。 望著曹谨远去的背影,青松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 曹谨能够来到这里,並亲口对青松说出这番话来,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显然是得到了玄熙帝的授意和指示。 此时此刻摆在青松面前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路,便是听从安排去教导那位十一皇子习武; 反之,如果拒绝,那么恐怕这辈子,他都別想再回青城山去了。 一想到这,青松就感觉万分头疼。 一方面是自己的自由,一方面是门派传承! 就在青松依旧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之际,突然间他的神情一动,紧接著,迅速將目光投向正前方不远处。 只见那里隱隱约约地,出现了三个身影,一小两大,正朝自己徐徐走来...... 也罢,既然已经迎面碰上了,那就乾脆暂且观察一下,这位曹谨口中的十一皇子,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拥有上佳的习武天赋吧...... 第8章 十一皇子天赋上佳,不,应该说是天赋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8章 十一皇子天赋上佳,不,应该说是天赋异稟才对! 迎著朝阳,洛昭珩、小顺子以及秋月三人,缓缓地朝著青松所在的方向前进。 洛昭珩三人,起初倒是没有发现前面的青松。 可是,得到自胎儿就开始得到先天之气的滋养后,洛昭珩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不仅力量大增,就连视力,也变得超乎寻常。 很快,洛昭珩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著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正静静地凝视著远方。 而这个时间点,能出现在宫內的道士,只有青城派掌门青松道长。 见此,洛昭珩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之情。他毫不犹豫地,迈开自己那双短小精悍的双腿,像一阵风似的急速走向青松。 与此同时,跟在后面的小顺子和秋月被嚇了一跳,急忙呼喊让洛昭珩慢点走,以免不小心跌倒受伤。 然而,此时的洛昭珩,早已將两人的劝告拋诸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儘快见到青松! 若不是担心过於冒失,会引起对方反感,恐怕他早就飞奔起来了。好在这段路程並不遥远,没过多久,洛昭珩便如愿以偿地,来到了青松面前。 此刻,青松形单影只地佇立著,周围空无一人。 那个原本负责给青松带路的小太监,早已不见踪影——显然已被曹谨支走。 amp;amp;quot;这位道长,你怎么独自在宫中行走?amp;amp;quot; 说话之人正是洛昭珩,只见他步履轻盈地,走到青松面前,目光四下扫视一番后,流露出些许不解之意。 青松有些尷尬地道:amp;amp;quot;呃……方才领路的那位公公,突然遇到急事,先行离开了。amp;amp;quot; 不了解情况的洛昭珩,关切地提醒道:amp;amp;quot;道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他把你独自留在深宫当中,万一您一个不慎,衝撞了哪个贵人,那你不惨了?” 听到这番话,青松顿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此前,他一心只顾思考是否传授十一皇子武艺之事,完全忽略了自身所处的境况。 如今经洛昭珩这么一点醒,青松才惊觉自己竟已身陷囹圄,被遗弃於这戒备森严的深宫之內。 若是在此期间,撞见某些忌讳之物或人物,那么莫说安然无恙地回到青城山,不被直接咔嚓了,就算是好的。 “这位小友请了,不知你是……”青松虽然心中已经暗自猜测到,眼前之人便是曹谨口中的十一皇子,但出于谨慎起见,还是决定再向对方求证一番。 然而,还没等青松把话说完,一旁的小顺子,便迫不及待地插嘴道:“嘿!老道士,站在你面前的这位,乃是十一皇子……哎呦!” 小顺子正得意洋洋地,想要在青松面前,好好显摆一下自家主子的身份地位时,就被洛昭珩踢了一脚。 “小顺子,你跟道长说话客气一点,平常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嘛?”洛昭珩朝著小顺子挥舞了下拳头,教训道。 小顺子听到洛昭珩的训斥,连忙向著洛昭珩和青松点头认错。 “原来是十一皇子当面,老道有礼了。”青松客气地道。 “道长客气了,敢问这位道长,可否是青城掌门青松道长。”洛昭珩连忙问道。 “不才,正是老道。”青松眼见连洛昭珩这个三岁幼儿,都知道他,顿时腰杆子,都比刚才直了不少。 “听闻道长,乃是正道十大高手之一,不知是不是?”洛昭珩一脸好奇地追问道。 只见青松微微一笑,谦逊地摆了摆手说道:“那些不过是江湖朋友们,对贫道的谬讚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道长,实不相瞒,我想学武,不知可否拜入您门下学艺?”洛昭珩直接问道。 原本洛昭珩还打算委婉一点,製造一个偶然相遇的机会,后边多见几次,再提出拜师之事,但转念一想,像青松这般久经江湖的人物,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与其拐弯抹角,倒不如坦诚相待,来得更为妥当些。 “这……” 听到洛昭珩这番话,青松显然有些惊讶,毕竟他们才初次相见,对方就如此直白地,表示要向他拜师学艺,这也太直接了点吧? 略一沉吟,青鬆开口说道:“既然殿下有此意愿,那贫道便先为殿下来摸摸筋骨,瞧瞧是否具备练武的潜质如何?” 其实此刻青松心里已然拿定主意,但凡洛昭珩的天资还过得去,哪怕资质差点,也就差点了。 只要能儘快让他离开京城,返回青城山,青松就打算收下洛昭珩,並教授其一些门派內的基本功法。 至於,洛昭珩练不练的成,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了。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洛昭珩看到青松道人,不仅没有直接回绝自己,反而还表示想要检查一下他的资质时,心中不禁一喜,急忙开口问道: “那该如何查验?要不……道长您先隨我前往静怡轩吧?” 然而,青松却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殿下,得罪了。” 话音刚落,青松就开始假模假样的,对洛昭珩摸起骨来。 起初,青松的动作,还显得有些隨意和漫不经心;但渐渐地,伴隨著手指不断地摩挲按压,原本还算轻鬆自在的青松道人,脸色竟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终於,当青松完成整套摸骨流程后,他缓缓鬆开双手,並將目光紧紧锁定在了洛昭珩,那张幼小的面庞之上。 需要注意的是,虽然当世已经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不显,修道成仙已成妄想,江湖上,以武为尊,但是青城派,毕竟隶属於道家宗门之列,且传承悠久。 青松道人,身为青城派掌门人,其自身除了武功非同凡响之外,在诸如祈福、算卦,以及观相等领域,青松也颇有建树。 正因如此,玄熙帝才会特意宣青松,前来替太后娘娘举行祈福仪式。 此时此刻,青松仅仅只是通过观察洛昭珩的面部相貌特徵,已然能够察觉到这位十一皇子殿下,显然具备著与生俱来的富贵命格,以及长寿吉兆。 洛昭珩只是富贵、长寿之象,这表明他日后不会捲入夺嫡之爭,那么青松传授他武艺,也自然不会被新君记恨。 再加上,洛昭珩的资质…… 此时,就在青松在那儿权衡利弊的时候,岂不知,洛昭珩主僕三人焦急不已,洛昭珩的资质好不好,你说啊! 等到这边青松下定决心,就看到洛昭珩三人乾巴巴的看著自己,他咳嗽一声,掩饰下尷尬,然后说道:“十一皇子天赋异稟,乃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第9章 拜师青城派掌门人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9章 拜师青城派掌门人 “真的嘛!殿下太好了,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啊!”小顺子满脸喜色地说道,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颤抖。 一旁的秋月也难掩兴奋之情:“是啊!殿下,能有如此天资,將来必成绝世高手。” 要知道,秋月和小顺子二人,身为洛昭珩的贴身侍从,他们的命运,早已和这位十一皇子紧密相连。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洛昭珩能够出人头地,哪怕不登上皇位,就是混个亲王噹噹,那么他们自然也有机会跟著沾光;反之亦然。 所以此刻听到这个好消息,两人都不禁喜形於色。 面对两人的夸讚,青松道人轻轻抚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表示认同地点头回应道:“嗯,老道怎会誆骗殿下!” 其实对於自身的天赋,洛昭珩心中多少有些数。 毕竟,洛昭珩经过先天之气,在母胎时的滋润,资质肯定不会差,但是今天亲耳从青城派掌门人青松道人口中得到证实后,他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生怕生出什么意外。 如今既然已经確定了,自己確实拥有不凡的资质,洛昭珩便迫不及待地向青松道人,急切地开口询问道:“道长,既然我天资非凡,那关於我拜师一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听了洛昭珩的话,青松道人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既然十一皇子如此信任贫道,那老道必將倾囊相授!” 听到这话,洛昭珩心中一阵狂喜,急忙双膝跪地,恭敬地叩拜道:“徒儿,拜见师父大人!” 青松道人並未出手阻拦洛昭珩下跪行礼,但就在洛昭珩膝盖著地的一剎那间,他迅速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正面接受洛昭珩的参拜。 如此一来,既让洛昭珩顺利完成了拜师仪式,又顾及了洛昭珩十一皇子的身份。 “殿下金贵之躯,日后无需再向贫道行此大礼。”青松道人轻声嘱咐道。 毕竟,洛昭珩可是堂堂一国之君的子嗣,虽然年幼,但其地位尊崇无比,若真要按照传统礼数来对待,恐怕会引起诸多不便。 而此时的洛昭珩,由於前两世,都生活在现代社会之中,,对於古代跪拜这种礼仪,自然也不以为意。 如果是其他时候也就算了,今天向青松道人拜师,满心欢喜之余,再加上,受到电视剧剧情的影响,一时衝动之下,便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如今得知今后不必再行跪拜之礼,洛昭珩反倒觉得如释重负、倍感轻鬆自在。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悄然涌上洛昭珩心头:看来自己这十一皇子的身份,偶尔还是能派上些用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是,师父,那不知您何时才肯教徒儿习武?”洛昭珩一脸急切地问道。 “这......”青松道人显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洛昭珩这么急就要习武,但既然已经收下了对方,便也没有再推辞,说道: “此地人多眼杂,实在不宜谈论习武之事。不知殿下可曾知晓,宫中可有何处较为清幽寧静之地?” “法不传六耳嘛!”洛昭珩闻言立刻明白了过来,隨即答道:“师父所言极是,徒儿倒是晓得有一处,颇为僻静的小院,平日里鲜有人至。” “哦?竟是如此甚好。”青松道人面露喜色,接著抬手示意道:“那就烦请殿下行个路吧。” “好嘞,师父,请隨徒儿来!”洛昭珩应了一声,旋即迈步前行,走在了最前方。 说起来也是凑巧,前段日子里,洛昭珩没事儿就在宫里閒逛,本意是为了寻找隱藏起来的大內好手。 可惜事与愿违,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番折腾下来,倒让他无意间发现了好几座无人问津的庭院,而此时此刻他们所要前往的,正是其中环境最为宜人的一座。 洛昭珩出生后,就慢慢发现,他自己的记忆力超群,说是过目不忘都不为过! 所以虽然皇宫够大,院落房屋够多,但是这对现在的洛昭珩来说,都不是事儿。 有这样一位“活地图”带路,眾人自然轻鬆不少。 没过多久,他们便顺利抵达目的地:一座临近皇城边缘的小院。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前院种著一棵老槐树,枝叶亭亭如盖,投下满地荫凉。 后院则是一片青砖地,乾净齐整,靠墙放著几口废弃的大水缸,缸里竟还养著几尾不起眼的红鲤。 这里原是前朝某位失宠嬪妃的居所,本朝一直閒置,只偶尔拨给一些品阶低,又无甚油水的太监宫女暂住。 因位置偏僻,少有人来,但內务府倒也没让它彻底荒废,每月仍会派人来洒扫一次,是以院中虽无甚陈设,却也不见蛛网尘埃,自有一股清寂气象。 此刻,老槐树的浓荫下,站著四人。 洛昭珩、青松道长、秋月,以及小顺子。 “师父,您看这处院子如何?”洛昭珩仰著小脸,看向身旁的青袍道人。 青松道人目光缓缓扫过院落。前院清幽,槐荫宜人;后院开阔,青砖平整。 墙高院深,仅有的一道小门开在僻静巷尾,寻常少有人跡。更难得的是,此地虽靠近宫墙,却因墙外便是皇家禁苑,反比宫內许多地方更安静。 “尚可。”青松道人微微頷首,言简意賅。 “秋月,小顺子,你们去前院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洛昭珩吩咐道,语气平静,却自有威严。 “是,殿下。”秋月和小顺子恭敬应下,退到前院月洞门处,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青松道长看了洛昭珩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这孩子用人、御下,已初具章法。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后院。 五月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稀疏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院中寂静,只闻风声、树叶沙沙声,以及水缸中红鲤偶尔摆尾的轻响。 “殿下识字否?”青松道人在院中青砖地中央站定,开口道。 “识得。”洛昭珩在青松道人面前,並没有藏拙,反而直言不讳地承认道。 “哦!如此甚好!”青松道人见洛昭珩竟然识字,多少也鬆了一口气,这样接下来传授对方武艺,也轻鬆不少。 对於洛昭珩三岁竟然识字,青松道人倒没有说什么,毕竟以洛昭珩的资质,识字早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青松道人不知道的是,洛昭珩之前一直比较低调,识字什么的,哪怕在静怡轩,也只有有限的几个教授洛昭珩识字的人知道,为的就是怕树大招风! 第10章 洛昭珩,你做个人吧……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0章 洛昭珩,你做个人吧…… “殿下既然识字,不知对人体穴道、经脉了解多少?”青松道人问道。 “回师父,我之前看过基本医书,只知道一些穴位的大概位置,至於经脉了解不多。”洛昭珩回答道。 听了洛昭珩的话,青松道人也不奇怪,一个三岁幼儿,资质高一点,懂得多一点,还能理解,要是啥都会,啥都知道,那就离谱了。 “嗯!今日,为师教你认穴。”青松道人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张牛皮经络图。他盘膝坐下,示意洛昭珩也坐於对面。 “人体穴位,星罗棋布,犹如天上星辰,各有其位,各司其职。”青松道人声音平缓,如溪流潺潺, “寻常医家,识得百余常用穴已是不易。但我辈修行之人,需知常,亦需知变。 三百六十五正经穴,是根基。此外,尚有经外奇穴、阿是穴等,於关键时刻,或有奇效。今日,我们先从十二正经要穴与任督要穴学起。” 说到这,青松道人也不再看图纸,目光落在洛昭珩身上:“殿下请伸出手来。” 洛昭珩依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臂平伸。 青松道人並指如剑,指尖未触肌肤,离洛昭珩手腕寸许距离虚点一下。洛昭珩立时感觉手腕横纹上约两寸处,尺骨与橈骨之间,有一点微微发热、酸胀。 “此乃『內关』穴,手厥阴心包经之络穴,八脉交会穴之一,通於阴维脉。”青松道人声音清晰, “位於前臂掌侧,腕横纹上两寸,掌长肌腱与橈侧腕屈肌腱之间。主治心痛、心悸、胸闷、胃痛、失眠、癲狂等。 修行中,若心绪不寧,气血上冲,可按压此穴以寧心安神,疏导心包经气。” 他指尖微移,又虚点向洛昭珩虎口位置。“合谷穴,手阳明大肠经之原穴。位置:手背,第一、二掌骨间,当第二掌骨橈侧中点处。 简便取穴法:以一手的拇指指骨关节横纹,放在另一手拇、食指之间的指蹼缘上,当拇指尖下是穴。 主治头痛、目赤肿痛、齿痛、口眼歪斜、耳聋、热病等。此穴为全身镇痛、清热要穴,亦是修炼时疏导手臂气血淤滯之关键。” 接下来,每说一穴,青松道人必先以气息隔空“点亮”洛昭珩身上该穴准確位置,让洛昭珩以身体真切感受其存在与反应,再口述其精確解剖位置、简便取法、所属经脉、主要功效,以及与修炼的关联。 他指尖气息控制精妙绝伦,轻重缓急恰到好处,既能激发穴位反应,又绝不会损伤洛昭珩分毫。 洛昭珩全神贯注,不仅用耳听,用心记,更调动全部感知,去体会那隔空一点带来的微妙变化——热、胀、酸、麻,或是气息的轻微阻滯、流转加速。 他將这些感觉与道长的描述一一对应,深深印入脑海。 青松道人讲解得极有条理,按经脉循行顺序,將每条经脉上最重要、最常用的三五个穴位一一指出,详加解说。 他不仅讲单个穴位,更注重讲解穴位之间的关联,如“原穴”、“络穴”、“郄穴”、“背俞穴”、“募穴”等特定穴位的意义与配合使用。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用心听,一个用心学,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 洛昭珩如同乾旱的禾苗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些前所未闻的、系统而精深的穴位知识。 他前世所知那些零散的、主要用於保健按摩的穴位知识,在此刻被彻底整合、深化、扩展,形成了一个立体、动態、与修炼、养生、疗伤,乃至对敌都紧密结合的庞大知识体系。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青松道人將十二正经与任督二脉上的近百个重要穴位,悉数讲解了一遍。 “……最后,便是这『会阴穴』。”青松道人声音稍顿,看了洛昭珩一眼,“此穴位於前后二阴之间,为任、督、冲三脉所起之处,乃人体精气之根,性命之枢。 位置特殊,通常不以手触,但修行中意念需常照此穴,尤其是修炼某些高深功法、贯通小周天时,至关重要。 殿下只需知晓其位置与意义即可,平日无需刻意关注。” 洛昭珩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今天就先讲这么多,殿下回去之后,好好熟记一下,这张经络图就送给殿下了。”青松道人说了一上午,也感觉有些口乾舌燥,便对著洛昭珩道。 “不用那么麻烦师父,你刚才说的,我已经全部记住了。”洛昭珩坦然地道。 本来打算起身的青松道人,听了洛昭珩的话,顿时觉得他有点夸大其词,便指著一处穴道问他,“这是什么穴道。” 洛昭珩直接回答,並还说出该穴道的作用,跟青松道人刚才说的,可谓一字不差。 青松见状,连忙又指了几个穴道,洛昭珩都对答如流,这顿时让青松知道洛昭珩所言非虚。 青松道略作沉吟,道:“殿下,年幼,本来这个年纪,只能配合药物,做些基础的锻炼,为日后打下坚实的基础。 但老道之前对殿下身体进行一番检查发现,殿下身体易於常人,且天生任督二脉贯通,如若修习內功的话,必將一日千里。“ “那师父你的意思,我现在可以直接修炼了?”洛昭珩激动地道。 青松道人微微頷首,道:“为防万一,外功方面,还是等殿下五岁之后,再行练习。至於,內功吗?”说到这,青松停顿了一下,接著道:“殿下可以先练著。” “真的吗?那太好了!”洛昭珩开心地道。 “嗯嗯,我先教殿下一套我青城派的內功导引术,等殿下修出內力,我在传授殿下內功心法。”还不等洛昭珩有啥反应,就见青松道人言简意賅地道: “盘膝,五心向天。”。 洛昭珩立刻依言,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青松道人看著洛昭珩调整状態,直到他呼吸完全平稳,眼神空明,周身气息沉静下来,这才微微頷首。 接著,青松道人开始讲述青城引导术的具体运转过程,以及其中的诀窍,到了最后,青松还怕洛昭珩不理解,便借用自身內力,帮助他引导。 做完所有的一切之后,青松才收功起身。 紧接著,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就见洛昭珩也收功起身。 “嗯嗯,殿下切记刚才的引导路线,相信凭藉殿下的天资,很快就能修出內力……”青松道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昭珩打断。 “师父,我已经修出內力了。”洛昭珩直言道。 “修出……什么……你……你……你修出內力了?”听了洛昭珩的话,青松道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伸手进行检查。 这一查不要紧,查出来的结果,差点让青松道人抑鬱了,洛昭珩他真的修出內力了。 就这么半炷香的时间,他合理吗? 洛昭珩,拜託你做个人吧…… 第11章 鹤唳九霄神功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1章 鹤唳九霄神功 amp;amp;quot;那个......那个......徒儿,你......你……很不错,跟为师当年有得一拼,望你接下来,再接再厉! 今儿,天不早了,先到这儿吧!为师先回去了,明天为师,再来传授你內功心法。amp;amp;quot; 青松道人语气有些生硬和结巴地道。 其实,他心里早就慌成一团,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受到了惊嚇,於是只好故作镇定,强忍著內心的不安,转身匆匆离去。 出宫的路上,青松道人暗自思忖著,他能当上青城派掌门,天资当然也不错,可他当初花了多长时间,才练成內功。 似乎是一天多吧......多多少?多好几个月? 想到这里,青松道人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挫败感,觉得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资质,现在看来,屁都不是! 而此时的洛昭珩,则完全没注意青松道人的心思。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对著青松道人的背影不满地道:amp;amp;quot;什么啊!这不才刚到正午嘛,怎么就说天不早了?amp;amp;quot; 正当洛昭珩在那儿抱怨的时候,宫女秋月快步走进院子,恭敬地对他行礼后说道:amp;amp;quot;殿下,小顺子已经领著青松道长出宫去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amp;amp;quot; “都这个点了,还能怎么办,回去吃饭。”洛昭珩说完,直接向院外走去。 当洛昭珩踏入静怡轩时,恰巧与管事宫女青萝不期而遇。 只见青萝迅速迎上前去,向洛昭珩施礼问候:amp;amp;quot;殿下回来了,方才娘娘还一直在念叨著您呢!不知殿下是否用过膳食?amp;amp;quot; 她言辞恳切,语气中透露出对洛昭珩的关切之意。 洛昭珩微微頷首,表示回应后,轻声问道:amp;amp;quot;还没,我母妃用了嘛?amp;amp;quot;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青萝赶忙回答道:amp;amp;quot;回殿下,娘娘適才用了一碗小米粥。amp;amp;quot; 然而,她的声音却显得有些低沉,似乎隱瞒了些什么。 洛昭珩心中一紧,但並未多问,只是吩咐道:amp;amp;quot;如此甚好。待会儿,你安排人把饭菜,送我房里。amp;amp;quot; 青萝恭敬地应道:amp;amp;quot;诺,奴婢这就去安排。amp;amp;quot; 言罢,她便转身离去。 洛昭珩稍作停顿,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向珍妃所在之处。 进入宫殿后,他见到珍妃正斜倚在榻边,面容略显憔悴。洛昭珩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珍妃的手,关切地询问起她的病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珍妃微笑著安慰儿子不必过於担忧,並告诉他自己感觉好多了。 母子俩聊了一会儿家常,谈天说地,气氛渐渐融洽起来。然而,每当谈及身体问题时,珍妃总是闪烁其词,不愿过多提及。 洛昭珩陪著珍妃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对於珍妃的身体状况,洛昭珩虽然知道,但是他又不懂医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当洛昭珩返回自己的寢宫时,一眼望见小顺子早已等候多时。 amp;amp;quot;我师父送出宫了?amp;amp;quot; 洛昭珩开口问道。 站在面前的小顺子恭敬地弯下腰来,轻声回答道:amp;amp;quot;回殿下,已经送出去了。 不仅如此,奴才还特意与道长商议好了明日进宫的时辰,並向上面稟报过了。 明日一早,奴才会提前抵达宫门守候,引导道长前往那处小院,確保不会延误道长教授殿下习武之事。amp;amp;quot; 听到这里,洛昭珩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好,这是赏你的。”洛昭珩说完,不知从哪里摸了一锭银子,扔给小顺子。 小顺子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接住赏赐的银两,然后双膝跪地,叩头谢恩道:amp;amp;quot;奴才多谢殿下赏!amp;amp;quot; 洛昭珩微微頷首,隨后轻轻一挥手。 秋月和小顺子见状,急忙快步走向摆放在一旁的饭桌旁边。 秋月手持一根细细的银针,而小顺子则取出一双精致的筷子,两人分工明確,一个负责用银针试探食物是否有毒,另一个则亲自动口,品尝菜餚以確保安全无虞。 待二人完成一系列繁琐的检验步骤后,静静地,等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在此期间,整个房间里一片静謐,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终於,当看到小顺子安然无恙时,洛昭珩才放心地,坐到桌前开始用膳。 这也不怪洛昭珩小心,实在是宫廷之中,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隱藏著无数的阴谋诡计、勾心斗角。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因此,对於年幼的洛昭珩来说,任何一点细微之处,都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才行。 若是將珍妃视为守护其饮食安全的首道屏障,那么秋月与小顺子,无疑就算作第二、第三重保障。 经过这三重严密防护,虽说无法確保万无一失,但也令洛昭珩的人身安危,得到极大提升。 吃饱喝足之后,洛昭珩挥手示意秋月及小顺子退下,而后他独自返回榻上,双腿盘起端坐於地,五心朝天,开始闭目凝神运功调息。 虽然青松道人传授给他的导引之法,主要是用於修炼出內力。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一旦修成出內力,此法门便再无其他用处。 在没有练习內功心法之前,多修习修习导引术,到时候他的內功多增加一点,也是好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青松道人返回驛站后,便独自待在房间里,眉头紧蹙、目光凝重地坐在床边,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喃喃自语:“洛昭珩此子天赋异稟,实乃百年难遇之奇才! 若仅教授其青城派的基础功法,不仅有愧於为师之名,更恐日后被玄熙帝知晓,定会遭致不满……”想到此处,青松道人不禁轻轻嘆了口气。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於拿定主意的青松道人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向外张望片刻,確认四周无人后,又快步走回床边。只见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一阵,隨即將一件东西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桌上。 那是一本看起来颇为老旧的书籍,封面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跡,但仍能看出书脊处用金线装订得十分牢固。 第二天,还是前一天那个僻静的小院。 青松道人与洛昭珩来到后院的主屋內,进入屋子后,青松道人先是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闭上眼四下感知了一下,確定没有人偷窥,方才示意洛昭珩,在自己身旁盘膝坐下。 紧接著,青松道人把手伸进怀里,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递给洛昭珩。 “这是我青城派顶级內功心法——鹤唳九霄神功,非掌门或掌门继承人不可传,今我破例传授给殿下,希望殿下用心修习,切忌不可外传。”青松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第12章 初尝內功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2章 初尝內功 “鹤唳九霄神功?”洛昭珩激动地接过秘籍道。 “不错,我青城派的鹤唳九霄神功,虽然比不上少林的易筋经,全真教的先天功,但是也是这天下少有的上等內功心法。 殿下资质卓绝,要不是当朝皇子,他日必是我青城派掌门的不二人选! 老实说,你体內凝聚的那道先天之气,其实最適合练的,乃是全真教的先天功,先天功虽为天下有数的顶级功法,但因修炼需要身怀先天之气之人,所以至全真祖师王重阳之后,百年来无一人练成!”青松道人感慨道。 “师父,先天功再好,我也没有,再说了,我也没嫌弃咱青城落魄!”洛昭珩满不在乎地道,他能不知道先天功对自己的用处吗,可先天功远在天边,而手上的这本鹤唳九霄神功,却近在眼前,孰是孰非,他还是清楚的。 听了洛昭珩的话,青松道人鼻子差点气歪了,这要是换个弟子,赶在他跟前这么说,他非一掌毙了对方不可。 “师父,先別扯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先看看秘籍再说。”洛昭珩赶紧翻开秘籍,仔细的看了起来。 青松道人见状,虽然生气,但也没有阻止,反而走到洛昭珩跟前,在其翻看的时候,时不时的指著秘籍中的某处,道出其中的暗语。 这让翻看秘籍的洛昭珩,不时的翻翻白眼,心里想著:这古人,也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在秘籍中做手脚了,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不跟欧阳锋似的,直接练傻了? 等洛昭珩看完秘籍之后,忍不住向青松道人问道:“师父,要是没有您刚才的提点,而贸然练习此功,后果会怎么样?不会直接练傻了吧?” 青松道人听了洛昭珩的话,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那倒也不一定,兴许直接走火入魔,一命呜呼了呢?” 洛昭珩忍不住在心里,给青松道人竖了一根中指,这老头蔫坏! “行了,行了,秘籍你已经看完了,接下来,我教你运功,下面我先用內功牵引,在你体內运转一个大周天,你跟著记忆进行运功。”青松道人来到洛昭珩身后盘膝坐下。 接著,青松道人双掌虚悬,並未直接触及洛昭珩后背,但掌心处隱隱有淡青色光华流转,如烟似雾,將两人之间不足一尺的距离,晕染得有些模糊。 “静心,凝神,意守丹田。”青松道人的声音,直接在洛昭珩耳边响起,平和而具有奇异的穿透力, “稍后,老道会以鹤立九霄神功心法,引导你体內之气运转周天。你需摒除杂念,意念紧隨,细细体会气息流转之轨跡、分合之玄妙、以及过经走穴之微妙感应。” “是,师父。”洛昭珩在回应道。 隨即洛昭珩彻底放鬆身心,將全部意识沉入丹田。那滴鸽卵大小、金光流转的液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旋转速度悄然加快,散发出一股温和的吸引力。 “开始。” 话音未落,洛昭珩只觉后背“灵台穴”微微一热,一股精纯、凝练、中正平和的沛然內力,如长江大河般汹涌而入! 但这股力量虽然磅礴,却异常温顺,进入他体內后並未横衝直撞,而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般,沿著督脉轨跡,自下而上,缓缓推进。 是青松道人的內力!与之前隔空引导的气息不同,这次是道长以自身修为,直接注入他经脉,带动他自身气息运转! 洛昭珩不敢有丝毫分神,意念如同一叶小舟,紧紧依附在这道內力洪流的“浪头”,细细体会。 內力过处,督脉诸穴如同被温汤洗涤,暖洋洋,麻酥酥,说不出的舒泰通畅。 督脉走完,內力自百会转下,过印堂,入任脉。 清凉、柔顺之意瀰漫开来,与督脉的阳和温煦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和谐统一。 任脉下行至丹田,完成一个小周天。但这只是开始。 “注意,气分三路,走手三阴。”青松道人的意念指引传来。 只见匯聚于丹田的磅礴內力,並未停留,而是自然而然分化为三股较细的支流。 一股自胸前分出,沿手臂內侧手太阴肺经直贯拇指少商;一股自心口附近分出,走手厥阴心包经抵达中指尖端中冲;一股自腋下极泉分出,循手少阴心经至於小指少冲。 洛昭珩双臂同时传来奇异的感受。 肺经一线,气息清冽,指尖微麻,似有金铁之气;心包经一线,气息温厚,掌心发热,如捧暖炉;心经一线,气息灵动,小指跳动,若通心神。 三条经脉,三种感觉,却又並行不悖,同归丹田。 至此,任督二脉为干,十二正经为枝,一个完整、复杂、精妙绝伦的大周天循环,在清虚道人的內力引导下,於洛昭珩体內完美运行一周! 洛昭珩第一次如此清晰、完整、深刻地体会到,內功修炼,绝非简单的气息流转,而是一个將人体与天地相连、以特定法则调动生命潜能的精微系统! 每一处转折,每一次分合,都暗合天道,都与他自身的呼吸、心跳、乃至意念波动隱隱呼应。 更重要的是,在这完整的大周天运转中,他体內那蛰伏的先天之气,仿佛被彻底激活、唤醒! 不再是被动跟隨,而是主动融入、引导,甚至在某些关键处,对青松道人的內力进行著微妙的调整与优化,使其运转更加圆融无碍,对自身的滋养效果倍增! 洛昭珩能感觉到,每一次周天循环,自己的筋骨就更坚韧一分,臟腑就更强健一分,丹田那滴金色液滴就更凝实、壮大一分! 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思维更加清晰! “意守丹田,气归本源。自行运转,体会余韵。”青松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那股磅礴的外来內力,开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完全收回。 但大周天循环的“惯性”与“轨跡”,却已深深烙印在洛昭珩的经脉与意识之中。 他体內被带动起来的、混合了自身先天之气,与青松道人部分精纯內息的气息,並未立刻停歇,而是在那已熟悉的路线中,凭藉著惯性,开始缓慢地、自行地继续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洛昭珩摒弃一切杂念,只保留一丝清明的意念,如旁观者般,静静“看”著体內气息按照那玄奥的轨跡,自行流转。他不再刻意引导,不再强求速度,只是感受、体会、记忆。 气息流转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自然。 初时,还需意念微微照看,到后来,竟似形成了某种本能,呼吸之间,气息自发流转,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运转了多少个周天,洛昭珩感觉体內气息渐趋平缓、饱和,自行运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最终归入丹田,缓缓沉淀。那滴金色液滴,已从鸽卵大小,悄然壮大了一些,光芒內蕴,旋转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意味。 他心知此次修炼已达极限,再贪多恐有不妥。 於是,缓缓提起意念,依照收功法门,引导最后一丝流散的气息归于丹田,双手在腹前结成子午印,深吸一口清凉的夜气,又缓缓吐出胸中浊气。 “呼……” 一口长长的白气,在微凉的夜色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烟柱,缓缓消散。 洛昭珩缓缓睁开双眼。 他只觉得通体舒坦,轻盈欲飞。四肢百骸充满了蓬勃的精力,耳中虫鸣鸟语清晰可辨,鼻端能嗅到泥土、青草、晚风带来的远花香,甚至能感觉到身下青砖残留的淡淡余温。 意念微动,丹田之气便如臂使指,流转自如。 洛昭珩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舒泰的爆响。转身,看向身后。 “感觉如何?”青松道人问道,声音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洛昭珩心中感动,知道青松道人,刚才以自身內力引导自己,消耗必定不小。 他躬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师父成全!徒儿……似乎已能自行运转完整大周天,且觉內力颇有进境,五感明澈,身轻体健。” “嗯。”青松道人微微頷首,打量著他,“此次乃是贫道外力引导,为你开拓经脉,烙印轨跡。 日后独自修炼,断不可如此迅猛。需循序渐进,以自身气息缓缓温养、开拓,方是正道。 另外,你年纪尚幼,每日修炼,以九个小周天或三至五个大周天为限,待经脉彻底適应、稳固后,再酌情增加。” “是,徒儿谨记师训,绝不敢贪功冒进。”洛昭珩肃然应道。 “另外,”青松道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鹤唳九霄』,取意鹤鸣高空,声震九重天。 此功中正平和,根基扎实,尤重养气、凝神、轻身。你既已入门,当细细体会其中『独立守神』、『气贯周身』、『意在霄汉』的意境。 不仅练功时如此,平日行走坐臥,亦当时时存此一念,涵养心性,锤炼意志。此功炼至深处,不仅內力浑厚,身法轻灵,更可滋养神魂,於你日后修行,有莫大好处。” “独立守神,气贯周身,意在霄汉……”洛昭珩喃喃重复,將这十二字要诀牢牢记在心中。这不仅是功法要诀,更似一种修行的心境与姿態。 “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青松道人摆摆手,“三日后此时再来。届时,为师要考较大周天运转之纯熟,並开始传授你鹤唳九霄神功的配套筑基拳架——『松鹤延年拳』。 此拳法动静结合,刚柔並济,可助你活动气血,协调周身,初步將內力运用於招式之中,亦能进一步体会功法神髓。” 松鹤延年拳!洛昭珩眼中一亮。他终於要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的“武功招式”了! “是,徒儿晓得了。”洛昭珩再次行礼。 之后两人与前院等候的秋月二人匯合,洛昭珩安排小顺子將青松道人送出宫,便悄然返回静怡轩。 第13章 青松离去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3章 青松离去 三日之后的清晨,天光熹微,朝露未晞。 槐树叶尖悬著晶莹的露珠,在微凉的晨风中颤颤欲滴,映著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院中空气清冽,带著泥土与青草特有的芬芳,沁人心脾。 青松道人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鬆道袍,料子轻薄,行动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他负手立於后院青砖地中央,面向东方,正对著一株老槐树,闭目凝神,呼吸悠长,仿佛在吞吐朝霞紫气。 洛昭珩一身便於行动的藏青短打,早早便到了,安静地侍立一旁。 他目光清亮,气息沉稳,连续数日自行修炼《鹤唳九霄神功》,虽不敢贪多,但每夜三个大周天下来,丹田內那滴金色液滴已明显凝实壮大,自行运转时带起的內力,也越发流畅浑厚。 此刻洛昭珩同样面向东方,微微调整呼吸,感受著天地间那微弱的、却確实存在的勃勃生机。 “殿下。”青松道人未睁眼,声音却已清晰传来,《鹤唳九霄神功》,重在养气凝神,根基扎实。 然,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静坐行气为『静功』,是谓『养』。还需有『动功』配合,活动气血,松活筋骨,协调周身,是谓『练』。动静结合,阴阳相济,方是修行正途。” 青松道人缓缓转过身,睁开眼,目光落在洛昭珩身上:“今日,为师便传你『松鹤延年拳』。 此拳乃本门先贤观松之苍劲、鹤之飘逸所创,专为配合鹤立九霄神功筑基之用。拳架舒缓,招式圆融,不重技击杀伤,而重导引行气,松筋拔骨,养性怡情。殿下看好了。” 言罢,青松道人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沉,气息也隨之沉静下来。 起手式——白鹤亮翅。 只见道长左足微微向前虚点,右足踏实,身体略侧,双臂缓缓向身体两侧抬起,如白鹤舒展羽翼。 动作极慢,极柔,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意味。隨著双臂抬起,他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绵长,仿佛真的有一对无形的鹤翅在缓缓张开,欲要振翅高飞。 接著,便是仙鹤探路、松枝拂云、鹤眠沙渚、松涛听风、白鹤梳羽、古松盘根、鹤舞朝阳、松间照影…… 青松道人一招一式,缓缓施展开来。动作確实舒缓,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 抬手投足,转身提膝,无不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和谐。 时而如孤松独立,沉稳苍劲;时而如仙鹤漫步,轻盈飘逸;时而如白鹤理羽,细致入微;时而如松枝摇曳,隨风而动。 整套拳法不过三十六式,但每一式都蕴含著独特的呼吸法、意念引导,以及內力的运转技巧。 动作与《鹤唳九霄神功》的行气路线隱隱呼应,许多招式转折之处,恰好是內力在经脉中流转的关键节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打拳的过程,仿佛就是在用身体演绎一遍內功心法,只不过更加外显,更加注重形体与气息的配合。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套拳法演练完毕。 青松道人缓缓收势,双臂下按至腹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竟在清冷的晨空中凝成一道尺许长的白气,良久方散。他面色红润,眼神愈发明亮,显然打完这套拳,不仅未耗精力,反而神完气足。 “殿下可曾看清?”青松道人气息平稳,看向洛昭珩。 “师父,徒儿已大致记下招式顺序与身形。”洛昭珩恭敬答道。这並非虚言,以他现在的记忆力与观察力,看一遍记下招式並不难。 “甚好。”青松道人点点头,接著道:“然,记下招式,不过徒具其形。 此拳精髓,在於呼吸、意念、內力与动作的配合,在於体会其中『松、静、圆、活、轻、灵、柔、缓』八字要诀。 现在,为师为你拆解每一式的要领。” 说著,青松道人重新摆开起手式“白鹤亮翅”,但这次动作放慢了数倍,几乎是定格般一帧帧演示。 “此式,意在舒展心胸,打开肩背关节,引气上行。吸气时,意念想像天地清气自头顶百会、双掌心劳宫穴匯入,沿手臂內侧手三阴经归於膻中。 同时,双肩松沉,不可耸肩,脊背要有微微后靠、如靠椅背之意,但头颈要领起,如鹤昂首……” 他一边演示,一边详细讲解每一式的动作细节、呼吸配合、意念引导、內力运转的细微路线,以及可能出现的错误与纠正方法。 讲解之细致,几乎到了囉嗦的地步,但洛昭珩听得无比认真,他知道,这些细节才是真正决定这套拳法效果的关键。 “仙鹤探路,这一步踏出,要虚中有实,实中有虚。重心转换,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內力隨步伐移动,自足跟涌泉升起,沿腿后膀胱经上行至腰,再散於周身……” “松枝拂云,此式手臂划圆……” 青松道人教得耐心,洛昭珩学得用心。他本就有《鹤唳九霄神功》的內功基础,对自身经脉气息感应敏锐,又有过目不忘之能,理解力极强。 往往青松讲解一遍,他尝试两三次,便能抓住要领,做得有模有样。虽然动作还嫌稚嫩,內力运转也远不如道长精微,但那份形神兼备的韵味,已初现端倪。 青松道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赞。此子不仅天赋异稟,悟性更是超群,更难得的是心性沉静,不急不躁,学拳时全神贯注,心无旁騖,这份专注,便是许多成年修士也未必能有。 一个多时辰后,朝阳已跃出宫墙,將金色的光芒洒满小院。 洛昭珩已將三十六式“松鹤延年拳”从头到尾,在青松的指导下完整地打了一遍。 虽然还有些生涩,个別衔接处不够流畅,呼吸与动作的配合也时有错漏,但总体框架已立,神韵已得三分。 他收势而立,只觉周身暖洋洋的,气血通畅,微微见汗,却毫无疲累之感,反而精神健旺,耳目清明。 体內內力活泼泼地自行流转,对刚刚活动过的筋骨关节进行著温养。那种感觉,与静坐行气时的內敛沉静不同,是一种外动內和、生机勃发的舒畅。 “不错。”青松道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初次习练,能到如此地步,已属难得。 切记,此拳重意不重力,重养不重伤。每日早晚,可各打一遍。 打拳时,需选择空气清新、环境安寧之处,心神放鬆,动作自然,呼吸绵长,细细体会拳意与內息的交融。 日久天长,不仅可助你更快掌握『鹤立九霄』的行气之法,更能强健筋骨,调和阴阳,於你身子大有裨益。” “是,徒儿定当每日勤练,不负师父教诲。”洛昭珩躬身道。他確实喜欢这套拳法,不仅因为其养生功效,更因为,那种將內在力量与外显动作完美结合的美感与控制感。 “嗯,接下来,殿下就按此法修炼,一静一动,殿下年幼,练武无需操之过急,当稳住根基。”青松道人微微頷首道。 接下来,青松道人又叮嘱了洛昭珩几句,就让小顺子带他出宫了。 接下来的几日,洛昭珩的生活更加规律充实。 一边修炼《鹤唳九霄神功》,一边练习松鹤延年拳,閒暇时候,洛昭珩会让小顺子去宫里的藏书阁,借些道经、名人游记之类的书籍,进行观看。 直到这日,青松再次进宫见到洛昭珩,表示其作为青城派掌门,离山已久,將返回青城山,日后有机会,再来京城教授洛昭珩武艺。 洛昭珩当然不愿就这么放跑他,怎奈青松去意已决。 洛昭珩见状,又缠著青松道人,非让他说个下次来京的时间,青松被洛昭珩缠的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两年后,会再次来京,洛昭珩才作罢! 第14章 各方反应,对皇家「天才」的定义!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4章 各方反应,对皇家「天才」的定义! 乾清宫正殿內,气氛肃穆而庄重。皇帝玄熙帝正端坐在书桌前,手持狼毫笔,专注地练习著书法。然而,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amp;amp;quot;青松走了。amp;amp;quot; 玄熙帝轻声说道,仿佛只是顺口一提,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人不禁心生揣测。 站在一旁的乾清宫总管太监曹谨,立刻恭敬地回应道:amp;amp;quot;回陛下,刚走不久,这会儿怕是刚刚踏出京城。amp;amp;quot; 玄熙帝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接著,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若有所思地说: amp;amp;quot;算青松老道识趣,居然捨得將他们青城派掌门的不传之秘——鹤唳九霄神功,交了出来。 否则,朕定要强行挽留在京城多待些年头。amp;amp;quot; 言语间透露出,对青松此举的认可与讚赏。 听到这里,曹谨连忙諂媚地附和道:amp;amp;quot;那可不就是嘛!全仗著万岁爷您的赫赫威名,还有咱们十一皇子殿下的天资聪颖、天赋异稟,才能够如此轻易地,让青松道长屈服! 若非如此,以青松道长的身份和地位,怎会心甘情愿地,交出秘籍?amp;amp;quot; 这番话如同一阵春风拂过玄熙帝的心间,让他感到十分受用。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大皇子洛昭乾的母妃——贤妃所居的“景阳宫”內,鎏金香炉吐著清雅的苏合香。 贤妃年过三十,因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眉眼间带著多年身居妃位的雍容,只是此刻,那柳叶眉微微蹙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紫檀桌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乾儿,你可听说了?”贤妃声音不高,带著惯有的温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十一皇子,天赋上佳,被青城派掌门人青松道长收为弟子,並传授其武艺。” 大皇子洛昭乾坐在下首,一身杏黄色四爪蟒袍,衬得他十九岁的面容愈发英挺,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骄矜之气,破坏了几分皇家威仪。 洛昭乾闻言,嗤笑一声,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撇了撇浮沫,漫不经心道: “母妃说的就是老十一?他才刚断奶吧,就学武? 不过,就凭他十一皇子的身份,就是头猪,青松也得夸有灵性。 老十一也是命好,投胎在皇家,白捡了个『天赋上佳』的名头。若生在寻常百姓家,青松道长怕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同一时刻,东宫,太子居所“明德殿”。 太子洛昭文,年十八,乃中宫皇后嫡出,只不过皇后早逝,但其一出生,就被玄熙帝册立为东宫太子。 他面容清秀,气质文雅,此刻正坐在书案后,临摹著一幅前朝大家的山水。 听到心腹太监低声稟报关於十一皇子,隨青松道长习武的消息时,他悬腕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滴墨汁险些滴落宣纸。 “青松?”太子搁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位青城派掌门,不是被父皇留在宫中为太后祈福么?怎么有閒心教起我那十一弟武功了?” “回殿下,听说是乾清宫总管太监曹谨曹公公,亲自开的口,让道长閒暇时指点十一殿下练武。十一殿下似乎……颇为好学。”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太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曹谨?看来是得了我父皇的授意。也罢,十一弟年幼,能得高人指点,练些强身健体的武功,终归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上,声音轻得仿佛自语,“只是这『天赋上佳』……呵,生在皇家,又有道长这等名师,便是一块朽木,也能被夸成良材吧。倒难为道长了。” 洛昭文摆摆手,示意太监退下,重新提笔,蘸墨,继续描绘那幅未完成的山水。只是笔下的线条,似乎比之前更用力了些,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沉滯。 三皇子洛昭礼,生母同样早逝,养在淑妃膝下,听完宫女的窃窃私语,他脸上毫无波澜,只淡淡说了一句:“十一弟能有此机缘,是福气。” 说完便闭上眼,仿佛对外界一切失去了兴趣。只是那浓密睫毛下,一丝阴鬱飞快掠过。 四皇子洛昭智,素来以严谨、稳重著称。他正在书房与伴读对弈,闻言只是略一思索,便笑道: “青松道长武功卓绝,道法精深,十一弟能得其指点,於身心必有大益。这是好事。我们做兄长的,也该为十一弟高兴。”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道长,又全了兄弟情谊,还显得自己大度。只是那捏著黑子的手指,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 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各宫激起了一圈圈或大或小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实在是实在是十一皇子洛昭珩太小了些,与大皇子、太子几个大点的皇子,年龄相差十岁,且年长些的大皇子、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而洛昭珩?刚断奶! 在珍妃还在的情况之下,暂时也没有人,对洛昭珩这个排名靠后的皇子动手。 至於天才? 在皇家,在这深宫,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天才”的名头,也最容易被这些名头蒙蔽双眼。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天才能天到哪去,再说了,想要爭夺皇位,光靠武力可不行。 因此,当各宫娘娘、各位皇子,甚至他们背后的势力,得知十一皇子玄昭珩开始“习武”后,除了最初一丝本能的警惕与打量,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甚至是一丝淡淡的嘲讽与怜悯。 怜悯那个被推到台前、註定只是棋子的孩子。 嘲讽那位身不由己、不得不陪皇家,演这齣戏的青城掌门。 没有人去想,那具看似单薄脆弱的身体里,是否真的蕴含著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也没有人去深思,那位看似被迫屈从的青城掌门,那双平静眼眸的深处,是否藏著別的打算。 更无人知晓,在那僻静的槐荫小院中,每日清晨,都有一个孩子,以惊人的速度与悟性,吸收、消化、成长著。 轻视,是最好的偽装。 误解,是最佳的屏障。 洛昭珩要的,正是这份“不起眼”。 而青松道人乐见的,也是这份“不被重视”。 第15章 七年之后,渐显九龙夺嫡之式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七年之后,渐显九龙夺嫡之式 玄康三十四年,秋。 大许帝国疆域辽阔,国势依旧如日中天。四海承平,商路通达,国库充盈,是史官笔下又一值得大书特书的“治世”。 然而,承平日久,水面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深宫之中,当年的孩童已长成少年,当年的少年则已步入青年,各自显露出迥异的稜角与锋芒。权力的棋盘上,棋子渐渐活跃,对弈之势,初露端倪。 景阳宫,贤妃如今已是贤贵妃,因为皇后早逝,其代理掌管六宫多年,威仪日重。 只是眼角的细纹与鬢间几丝碍眼的白髮,提醒著岁月不饶人。她端坐主位,看著下首已蓄起短须、身著郡王常服的长子洛昭乾,眼中欣慰与忧虑交织。 洛昭乾已於三年前被皇帝册封为直郡王,开府建衙,正式踏入朝堂。他今年二十六岁,身形高大,面容继承了其母的俊朗,只是眉宇间那股骄矜之气,经年沉淀,已化为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与隱隱的急躁。 作为玄康帝长子的洛昭乾,不再满足於仅仅是一个得宠的皇子,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 加之洛昭乾自幼习武,学习兵法、战阵之术,所以在被玄康帝册封为郡王的第二天,就请旨从军,並恳请加入最苦,但也最有可能立功的边军。 玄康帝见此,大为高兴,当即册封其为正五品千户。 洛昭乾也开始了他的从军之路,三年来屡立战功,现已晋升为从三品指挥同知。 太子玄昭文,如今也二十五岁了。他气质依旧温文,只是常年身居储位,眉宇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鬱与思虑。 作为太子,早已成年的玄昭文,已经开始接触政务,帮玄熙帝批阅一些无关紧要的奏章——这是皇帝给他的“歷练”,也是某种无形的束缚。 重要的军政要务,玄熙帝依旧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三皇子洛昭礼虽然文武双全,但是他常常以文人墨客自居,在士林中颇有威望。 四皇子洛昭智,典型的实干派,不畏权贵,一心为公。 五皇子洛昭祺,秉性和平,持躬谦谨,颇具乐善之风。 六皇子自幼体弱多病,明显不是长寿之相,就不提了。 可以说,玄熙帝已经成年的几位皇子,都已崭露锋芒,暗中也是针锋相对,互有齷齪。 而后边的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虽然还没有成年,但已有抱团之式,可以说大许帝国,为了爭夺皇位,已经渐渐形成了九龙夺嫡之式,慢慢形成。 十皇子府。 与乾清宫的煊赫、东宫的肃穆不同,十皇子府位於皇宫西侧,相对僻静的区域。按照规定超过五岁,未成年受封的皇子,都居於此。 太子居於东宫不算,大皇子、三皇子这几年陆续封了郡王,在外见府,至於四皇子、五皇子,虽然年纪到了,被封了王了,但是因为王府还没建好,依然居住在十皇子府內。 只不过,相对於那些未成年的皇子,他们出入皇宫更自由点。 眼下,除了成年的四皇子、五皇子之外,十皇子府內,仍有八位皇子,都统一居住在十皇子府內,各有独立院落,由內务府统一管理伺候。 府內东北角,一处名为“听竹轩”的小院,便是十一皇子洛昭珩的居所。院子不大,但很清净,院中一小片修竹,一座石亭,一口古井,布置得简朴雅致。 七年时光,足以让一个孩童长成少年。 已经十岁的洛昭珩,常年修炼鹤唳九霄神功、八极拳,打熬出的、流畅而柔韧的筋骨。面容继承了珍妃的精致,又多了几分属於少年的清俊稜角。 最特別的是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寒潭,幽深难测,偶尔抬眼时,眸光清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在瞬间恢復成平日的温润平和,仿佛那锐利只是错觉。 七年。 从那个在娘胎中甦醒、茫然无措的灵魂,到如今初步掌握力量、心智渐熟的少年皇子。 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到通过青松道长、藏书楼浩如烟海的典籍、以及暗中观察,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庞大帝国的轮廓、深宫的暗流、乃至……那隱藏在世俗权力之下,更加神秘莫测的“另一面”。 洛昭珩的母妃珍妃,到底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撑过来,在五年前因病去世。从那时候开始,刚过五岁的洛昭珩,就住进了十皇子府,直到现在。 这七年来,洛昭珩每日苦练鹤唳九霄神功,哪怕因为年幼,夯实基础,打牢根基,不急於突破,现在也將鹤唳九霄神功,修炼到了第五层,位居一流高手行列。 这个进度,一度让青松道人差点抑鬱。 这方世界,习武共分六个层次,分別是,不入流、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超一流高手,以及先天大宗师。 不入流者,那是刚练出內功的初学者,这些人,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 比之不入流稍强一些的,则是三流高手,这也是绝大多数江湖人所处的层次,他们能够轻易地斩断木头、击碎石头。 三流高手,虽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实力,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二流高手的功力更为深厚,乃是江湖各大门派的中流砥柱,各门派中的真传弟子大都也都是这个层次。 一流高手则更胜一筹,他们体內的內力雄浑无比,已经可以凭藉强大的內力,隔空伤人。 这类高手在江湖中,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在少林、武当这种武林泰斗里,也都是长老级別的人物,在中小型门派里,更是掌门级人物。 至於超一流高手,亦被江湖人尊称为宗师级高手。他们的內力已然臻至化境。 无论是开山裂石还是威慑群雄,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 此等人物,无疑是站在了江湖之巔,成为眾人仰望的对象。 值得一提的是,青松道人这几年,在徒弟洛昭珩的刺激下,苦心修炼,最终在前段时间,成功突破鹤唳九霄神功第七层,一流圆满境界,晋升超一流高手,从而坐实了他正道十大高手的名头。 这也让青松道人面对少林、武当,以及其它正邪的时候,有了更多的底气。 最后,也就是此方世界的战力天花板——先天大宗师。 只不过,典籍中记载先天大宗师的资料很少,洛昭珩也是无意中从一本杂记中发现的。 据说晋升先天之后,他们的生命层次,也发生了改变,最高可以活到150岁。他们的实力高深莫测,宛如仙人下凡,令人神往不已。 只是这样的人物实在太过罕见,大多数时候,只存在於传说当中。 至於天下还有没有先天高手,洛昭珩也不確定,就是有,也只有可能存在於少林、武当,这种顶级门派,或者,这皇宫大內当中也不一定…… 第16章 神棍之名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6章 神棍之名 这七年里,青松道人每隔一到两年,都会来趟京城。 每次停留的时间长短不一,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为的就是教导洛昭珩。 对於青松道人来说,洛昭珩早已不是普通的门徒那么简单,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將这位年轻有为的后辈,视作自己的关门弟子。 青城派所拥有的各类武学秘籍和绝技,包括之前传授给洛昭珩的鹤唳九霄神功,剩下的,诸如松风剑法、摧心掌、青字九打,以及天罗步等等,无一不是倾囊相授。 要知道,像青城派这样的正大门派,其所掌握的武功套路,往往都是十分全面,且均衡发展的,几乎不存在任何明显的弱点或缺陷。 这里面涵盖了內功、剑法、掌法、暗器,还有轻功等等,应有尽有,只看其自身天赋够不够,能不能学全、学精。 而以洛昭珩的天赋,当然不会让人失望。凭藉著其过人的天赋和勤奋刻苦的学习態度,无论面对何种类型的功法招式,他都能够迅速理解其中奥妙,並加以灵活运用。 无论是剑法、掌法、轻功,乃至暗器手法等方面,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如今摆在洛昭珩面前的挑战,只剩下两点: 一是需要不断通过实战,来加深对所学武技的感悟。当然,这点对於还未成年,一直待在皇宫的洛昭珩而言,暂时办不到; 二是进一步提升自身內力修为,以便更好地,发挥出这些武功的威力,这是洛昭珩当前一直在做的。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洛昭珩前世的家传绝学八极拳也没放下。 从五岁开始,洛昭珩就开始练习八极拳,等到八岁的时候,他还练习了上一世没练过的八级六合枪法。 八极拳是外家拳,与形意拳这种內家拳的核心区別在修炼核心、发力逻辑、激发特点,但境界也分为明劲、暗劲、化劲,,只不过內核不同。 洛昭珩已然臻至外家拳的明劲巔峰之境,距离踏入暗劲,仅有咫尺之遥。 不过平日里,洛昭珩除了修炼內功之时,会呆在十皇子府自己的院子之修行之外,其它练功的时候,基本都在原来的那处偏僻小院。 再加上,洛昭珩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刻意收敛自身內力修为,在宫里也从未和青松之外的人动过手。 所以,宫中知晓洛昭珩习武者不少,但却无人洞悉其实力已达一流境界。 即便是玄熙帝,偶尔派遣人手暗中监视於洛昭珩,亦未能察觉出其中端倪。 不过,真正让洛昭珩扬名的,並非是他展露出来的二流高手的身份。 十岁的二流高手,虽然难得,但对於拥有大量资源的皇族子弟而言,並非办不到,最多就是把洛昭珩,在眾人心中的资质等级,提升一点。 真正让洛昭珩出名的,是他的卦术! 自从某次,青松道人偶然间將些许看相和算卦之法,传授於洛昭珩后,洛昭珩就像打通了某方面的任督二脉一般,除了习武之外,就是专研看相、算卦、风水、道经。 平日里,除去勤修武艺外,洛昭珩几乎所有时间,都被用於研读各类古籍经典——从高深莫测的《易经》,到博大精深的道家典籍; 从源远流长的风水学理,再到玄之又玄的命理推算……无一不是洛昭珩热衷探索的对象。 然而,仅仅局限於理论研究,显然无法满足洛昭珩那颗追求极致的心。 於是乎,为了检验自身所学,並不断提升境界,洛昭珩开始四处寻找合適的“小白鼠”来实践自己的看相和算卦本领。 起初,洛昭珩把目標,锁定在了十皇子府中的眾多宫女与太监身上,別管算的准不准,先来一卦,不算就是不给他这个十一皇子面子。 那些十皇子府里的宫女、太监,面对当朝十一皇子洛昭珩,哪个敢拒绝,哪怕明知道洛昭珩在那儿胡诌,也得点头哈腰的,小心应对,生怕惹恼了洛昭珩,吃了瓜落儿。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洛昭珩见这么多人肯配合他,他还很高兴,可是久而久之,这样一味奉承討好式的回应方式,使得洛昭珩渐渐感到索然无味。 因为不管洛昭珩怎么说,那帮宫女、太监都不敢质疑他,导致洛昭珩也不知道自己算的准不准。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洛昭珩,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便將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为此,洛昭珩又把主意打到了十皇子府的那些皇子身上。经过一番思虑过后,他决定先拿年纪最小的老十四开刀。 天可鑑莲,当时的十四皇子洛昭福年仅五岁,初入十皇子府这个陌生环境,还没来得及適应,就被他的十一哥洛昭珩,堵在门口,强行拉著要给算卦,把洛昭福的贴身宫女和太监嚇了一跳。 洛昭福一个屁大点的孩子,知道算卦是啥? 可怜的小洛昭福,在洛昭珩威逼之下,当场便嚎啕大哭起来。 打那以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洛昭福都对洛昭珩有了心理阴影,见了他就躲。 而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洛昭福生母德妃娘娘那里,当她获悉自家的宝贝儿子,竟遭此欺辱时,顿时怒髮衝冠,火冒三丈。 於是乎,这位护犊心切的母亲,毫不犹豫地派遣手下之人,火速传召她的另一个儿子,亦即四皇子洛昭智前去,好让他出面替弟报仇! 洛昭智得知此事后,不禁感到一阵无语,觉得自家母妃有点小题大做。 洛昭智虽然和洛昭珩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是两人之间,年龄差了差不多十岁,有著巨大的代沟,平常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偶尔在十皇子府里见面,也就是互相打个招呼罢了。 当然,当时同在十皇子府的洛昭智,也知道自己这个十一皇子洛昭珩,有个喜欢给人算卦的喜好,他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洛昭珩如此沉迷於算卦、修道,反倒让洛昭智觉得也挺好。 虽然洛昭珩这个十一皇子,將来想要爭夺大位,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他能有些其它爱好,愿意混吃等死,那么不管是洛昭智,还是其他想要爭夺皇位的皇子,也都是乐见其成的。 怎奈,相较於冷酷如冰的四皇子洛昭智,德妃娘娘显然更为偏爱自己的小儿子老十四。 此刻见老十四受了委屈,德妃娘娘心疼不已,执意要洛昭智前去替弟弟出气,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胆敢欺凌弱小的洛昭珩。 面对母妃的强硬要求,洛昭智实在无计可施,最终只得勉强应承下来。 在去找洛昭珩之前,洛昭智就已经打定主意,就去走个过场,意思意思得了。 结果吗?就是洛昭智被洛昭珩拉著又算了一卦,並把涉事还不深的四哥洛昭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第17章 十皇子府日常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7章 十皇子府日常 “老十一啊!快快快!把你那个破乌龟壳,还有那些铜钱拿出来,赶紧给哥哥我算一算,看看我今天出去,能不能捡到钱!” 十皇子洛昭棠满脸笑容地,衝著一旁的洛昭珩大声调侃道。 洛昭棠和洛昭珩两兄弟,一个排行老十,一个排行老十一,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们俩不仅在兄弟排名中相邻,而且出生月份,也仅仅相差数月,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同龄人。 因为两人年龄差不多,洛昭棠和洛昭珩他俩,几乎是前后脚进入十皇子府,並且各自所居住的庭院,也紧挨著。 可是,不知怎么滴,洛昭棠和洛昭珩两人,从儿时起便彼此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洛昭珩是三世为人,对洛昭棠这么一个小屁孩,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更何况平日里的洛昭棠,总是喜欢咋咋呼呼、吵吵闹闹的,尤其那张嘴巴,更是一刻也閒不住,成天到晚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关键是两人住的小院还紧挨著,洛昭棠说啥,洛昭珩在自家小院听的一清二楚。 这自然惹得洛昭珩不喜,平常更是对洛昭棠爱搭不理。 而反观洛昭棠呢,则向来都是一副心直口快、不拘小节的模样。 此外,洛昭棠自幼便热衷於武艺之道,只是並没有像洛昭珩那样,拜青城派掌门人青松道人为师。 反而在洛昭棠五岁那年,由玄熙帝安排宫里的大內高手来传授他武艺。 恰好洛昭棠天赋也不错,再加上,其身材相较於同年龄段之人,显得更为高大挺拔,所以他的那种身体素质,使得他非常適合练习,那些气势磅礴、大开大合类型的武功路数。 正因为如此,每当洛昭棠开始习武时,经常会发出巨大声响。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洛昭珩,后者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线——技术流派。 显然,两人之间的性格,习武方式,都存在著巨大差异,这就让两人的矛盾渐深。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既然大家都选择了习武这条道路,那么自然而然地,都会產生一种爭强好胜之心,希望能够分出个胜负高低来。 洛昭棠也不例外,多年以来,他屡次三番地,上门去找寻洛昭珩,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与洛昭珩一较高下,比试武艺修为。 洛昭棠不光要在玄熙帝跟前证明,自己比老十一洛昭珩要强,还想证明自己的师父,要比青城派掌门青松道人强。 可是洛昭珩虽然缺乏实战经验,但他对於和一个小屁孩对打,实在缺乏兴趣。 因此,当面对洛昭棠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以及切磋邀约时,洛昭珩要么直接视而不见,要么乾脆翻个白眼以示回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般態度,无疑令自信满满的洛昭棠怒火中烧,恨得牙痒痒,觉得洛昭珩是看不起他。 要不是怕冒然揍了洛昭珩,洛昭珩到玄熙帝那告状,洛昭棠早就动手了。 后来,洛昭珩在习武之余,觉醒了神棍天赋,这更加让洛昭棠鄙夷,洛昭棠始终觉得,同是习武之人的洛昭珩,於是常常找机会对其冷嘲热讽、百般挑衅。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十啊!真是少见啊!”洛昭珩敷衍的应付道。 “少见个屁!昨儿我们不是才见过嘛?还有今儿出门,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洛昭棠没好气地道。 “我怕半个人出来,嚇死你!”洛昭珩撇了撇嘴道。 “少在那儿耍嘴皮子!老十一,但凡你是个男人,就跟我打一架!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保证不打死你!” 眼看著今日洛昭珩似乎心情不错,愿意主动与自己交谈几句,洛昭棠便迫不及待地趁机,提出决斗要求。 “老十,你脑子里面都是肌肉嘛?动不动就要切磋?我们都是文明人,別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有失体面!”洛昭珩摆了摆手,不想在跟洛昭棠在这掰扯。 “都是习武之人,要个屁体面!说白了,你还不是不敢,怕输给我!”洛昭棠眼见洛昭珩不答应比武,便用上了激將法,只能说,帝王家的孩子都早熟。 “我才没空跟你个小屁孩切磋、比武,起起起,別在这挡道。”洛昭珩说完,就想要离开。 眼看著洛昭珩就要走,洛昭棠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愤怒与不甘,他紧紧握住拳头,浑身颤抖著,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我就知道,我就是知道,老十一。” 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被惹恼的小兽,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原本已经走了两步的洛昭珩,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回过头来,皱起眉头问道:“知道?你都知道个啥?”显然,他对洛昭棠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 此时的洛昭棠早已顾不上其他,他瞪大双眼,直直地盯著洛昭珩,义愤填膺地吼道: “我就知道老十一,你瞧不上我!你觉得我不配跟你比武!”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恨,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面对洛昭棠的质问,洛昭珩沉默片刻后,突然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直视著对方。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老十,虽然有点伤人,但……我还真就是没看上你!” 洛昭珩说完,也不打算出门了,直接飞奔回到自己的院子內,然后把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洛昭棠被洛昭珩的一连串反应整愣了。然而仅仅过了片刻,他便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开始上前,用力拍打起洛昭珩的院门,並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著: “开门啊!洛昭珩,你给本皇子出来!”一边拍门,他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对洛昭珩展开了猛烈的斥责与討伐。 洛昭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十皇子府內的不少人,几个皇子都先后收到了消息,可是这毕竟是老十和老十一两个皇子的事儿,冒然插入进去,未必能捞到好,反而可能惹上一身骚。 於是乎,无论是那些皇子们,还是十皇子府中的宫女、太监等下人,此刻全都选择视而不见,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发生过。 最后,还是得到消息的玄熙帝发话了。 玄熙帝以十皇子洛昭棠此举,严重损害了皇家威严为名,下令让他去抄写宗室条例十遍;而对於十一皇子洛昭珩,则因其对兄长不敬之罪,责令他將《孝经》抄写十遍以示惩戒。 就这样,这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下来,洛昭珩和洛昭棠这对难兄难弟,算是各被打了五十大板。 第18章 让我抄书???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8章 让我抄书??? 十一皇子洛昭珩的小院,院子一角的廊檐下,摆著一张半旧的紫竹躺椅,铺著厚厚的银狐皮褥子。 洛昭珩就窝在这躺椅里,身上盖著同色的狐裘,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柔软温暖的皮毛中。 他眯著眼,脸微微侧向阳光,细密的睫毛,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一副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慵懒至极的模样。 旁边的小几上,隨意摊著几本翻开的道经,还有那套常用的铜钱龟甲。 一只白瓷茶盏冒著裊裊热气,里面泡的是青松道长年前送的“雾里青”,茶香清幽,混著阳光和雪后清冽的空气,倒也愜意。 小顺子拿著一把细毛掸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掸著廊柱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自家主子,嘴唇翕动了几次,终於还是没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带著点苦口婆心的意味: “殿下……今儿个天儿是好,可您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洛昭珩眼皮都没动,从鼻子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就是……陛下前几日,不是让您抄写《孝经》十遍,静心养性么?”小顺子声音更低了, “这都过去三天了,您一个字儿还没动呢,奴才,可是听隔壁的小桂子说了,十皇子殿下那边,这几天连武功都没练,天天在屋里抄书呢…… 宣纸、笔墨奴才都给您备在书房了,您看是不是……”小顺子指了指书房方向,意思很明显——別晒太阳了,该干活了。 洛昭珩这才慢悠悠地掀开一点眼皮,露出一线漆黑幽深的眸光,瞥了小顺子一眼,隨即又合上,嘴里含糊道:“小顺子啊……” “奴才在。” “你这个人呢,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实诚。”洛昭珩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刚睡醒似的微哑, “老爷子日理万机,奏摺都看不完,后宫妃嬪都顾不过来,哪儿有閒工夫真来检查我抄没抄《孝经》? 他老人家金口玉言说了要罚,那是做给旁人看的姿態。我呢,乖乖应了,態度有了,这事儿啊,就算过去了。” 说到这的时候,洛昭珩调整了一下躺姿,让阳光更充分地照在脸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你不说,我不说,咱们院里的人都不说,就当我已经辛辛苦苦、认认真真抄了十遍。 谁会真来查?曹谨那老狐狸?他才懒得为这点小事触霉头。其他宫的兄弟?他们巴不得我整天不务正业呢。” 小顺子听得目瞪口呆,手里掸子都忘了挥:“可、可是殿下,万一……万一陛下哪天想起来问一句……” “问起来?”洛昭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点惫懒和狡黠的笑意,“问起来就说我抄了啊。难道他还能让我当场默写一遍《孝经》? 就算真问细节,就说抄得手腕酸疼,夜不能寐,但感念父皇教诲,不敢懈怠…… 总之,怎么可怜怎么诚心怎么说。老爷子嘛,要的是个態度,是个服从。我人在这儿,没跑没闹,就是最大的態度了。” 洛昭珩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捏起一块旁边碟子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再说了,我『沉迷』卜卦道经,『不务正业』的名声在外,偶尔『惫懒』一下,抄经偷个懒,多正常? 反而更符合我的人设。真要变成个勤勤恳恳、闻鸡起舞、圣贤书倒背如流的皇子,那才叫麻烦呢。” 小顺子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自家殿下这套歪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陛下对十一殿下的態度,一向是有点放任的,只要不出格、不惹事,似乎確实不怎么严管。 其他皇子王爷们,估计也没谁真把十一殿下,当成需要认真对待的竞爭对手,自然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揪他小辫子。 “可是……”小顺子还是有点不踏实,“殿下,这《孝经》毕竟是陛下亲口……” “哎呀,小顺子,你就放一百个心。”洛昭珩摆摆手,打断他,顺手把剩下半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道,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们这儿,天晴日暖,晒晒太阳,读读閒书,琢磨琢磨卦象,挺好。去打盆热水来,我敷敷眼睛,这太阳晒得眼睛发酸。” “……”小顺子彻底无语了,看著自家殿下那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偷懒的模样,只得认命地嘆了口气, “是,奴才这就去。” 能偷得浮生半日閒,何必自寻烦恼? 至於《孝经》?谁爱抄谁抄去。 洛昭珩调整了一下呼吸,体內“鹤立九霄”的內力缓缓自行运转,温养著经脉,也吸纳著这冬日暖阳中一丝微弱的阳气…… 乾清宫內,曹谨將十皇子洛昭棠抄录的宗室条例呈递给一旁正在 乾清宫。 紫檀木御案上堆著小山般的奏章,硃笔批阅的墨跡未乾,空气里瀰漫著龙涎香与墨香混合的、独属於权力的沉鬱气息。 玄康帝坐在宽大的龙椅里,身上裹著件玄色緙丝金龙常服,他年过四旬,长年累月的案牘劳形与帝王心术,在他眉宇间刻下深深的纹路,眼神虽依旧锐利如鹰隼,但眼底深处难掩一丝疲惫。 曹谨侍立在下首,垂手躬身,气息放得极轻。 这位乾清宫总管太监,也显了老態,背微微佝僂,但一双眼睛依旧精明,时刻留意著皇帝的一举一动。他手里捧著一叠抄写工整的纸张,纸张边缘用锦缎装裱,显得颇为郑重。 “陛下,十皇子殿下交上来抄写的《宗室条例》,已经誊抄校订好了,请您过目。”曹谨上前一步,將手中纸张轻轻放在御案一角,避开了那堆待批的奏章。 玄康帝从一份关於南疆水患的急报上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那叠抄写纸上,神色略微鬆动。 对於自己的儿子,玄康帝还是比较上心的。 “嗯。”玄康帝鼻腔里应了一声,暂时搁下烦心的政事,伸手拿过那叠抄写。纸张很厚,显然十皇子是认真抄足了遍数的。他隨手翻开—— 第一页,虽然字跡不怎么样,但多少还算端正。 第二页,开始有些潦草,个別笔画歪斜。 第三页,墨跡浓淡不均,有几个字明显写错了又涂改,黑乎乎一团。 第四页…… 玄康帝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他越翻越快,脸色也越来越沉。 到了后面几页,那字简直不能看了!东倒西歪,缺胳膊少腿,有的字大如核桃,有的字小如蝇头,挤在一起,还有大片糊掉的墨团……这哪里是抄书?分明是鬼画符! 第19章 委屈的十皇子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19章 委屈的十皇子 “啪!” 厚厚一叠抄写被皇帝重重摔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带旁边的茶盏都跳了一下。 曹谨心头一紧,腰弯得更低了。 “这抄的都是什么东西!”玄康帝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压抑的怒意,“ 洛昭棠的字,怎么烂成这个样了?去年看著还能入眼,今年反倒退步了?他是怎么练的字?宫里的先生是怎么教的!” 曹谨连忙躬身,小心翼翼道:“陛下息怒。十殿下……武学天赋高,或许是把心思,都放在习武上了,分了心,一时疏忽了笔跡。” 玄康帝冷笑一声,打断曹谨的话,“武学天赋高又怎么样?这就是他糊弄朕的理由嘛?” 他喘了口气,指著那叠糟心的抄写:“去!把这份东西给他退回去!告诉他,朕很失望!让他重新抄,抄到朕满意为止! 另外,去给上书房传话,十皇子洛昭棠,学业懈怠,字跡潦草,责令师傅严加督促!再写不好,让师傅连同他一起到朕面前来领罪!” “是,是,老奴遵旨,这就去办。”曹谨连连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叠“罪证”收起来,仿佛捧著烫手山芋。 接下来的几天里,居住在十皇子府鹤鸣轩的十皇子洛昭棠,可谓是度日如年。 鹤鸣轩的书房內,十皇子洛昭棠正襟危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著厚厚一摞崭新的宣纸,旁边放著那本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宗室条例》。 洛昭棠手里握著一支湖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微微颤抖,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今年刚过十岁,身形已比同龄人高大健壮许多,常年习武外功,让他肩宽背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也带著一股属於少年人的勃勃英气。 只是此刻,这张英气勃勃的脸上,却写满了痛苦、烦躁和……恐惧。 是的,恐惧。来自玄熙帝那道“重新抄,抄到朕满意为止”的旨意,以及上书房师傅们陡然严厉起来的態度。 洛昭棠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他开蒙晚,坐不住,先生讲“之乎者也”,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枪法怎么破,马步怎么扎更稳。 玄熙帝起初也管教,但见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又见他於习武上確有几分天分和热忱,也就渐渐放任了。 只要洛昭棠能识文断字,通晓大义,武艺精熟,將来做个守边的武將,或是个安分的王爷,也就够了。 因此,洛昭棠的课业,向来是皇子里最轻鬆的那一小撮,每日只需去上书房点个卯,听一个时辰的讲读,剩下的时间便可自由习武。 洛昭棠也乐得如此,自觉是个“武夫”,读书写字不过是应付差事。平日里抄写功课,虽然字跡不佳,但好歹能交差,先生们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谁能想到,这次抄写《宗室条例》,竟会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洛昭棠自己也知道,那字写得实在不堪入目——那几天他正琢磨一套新得的枪谱,心痒难耐,抄书时满脑子都是枪影翻飞,手下自然就鬼画符了。 洛昭棠自以为玄熙帝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会细看,交上去糊弄过去就算了。 谁知道玄熙帝不仅看了,还发了好大的火! 旨意传下来的那天,他嚇得腿都软了。 乾清宫总管太监曹谨亲自来传的话,虽然语气还算平和,但那眼神里的责备和警告,让他如芒在背。 紧接著,上书房的几位师傅也倒了霉,挨了训斥。这下好了,师傅们一肚子火没处发,全衝著他来了。 原本每日一个时辰的“刑期”,直接翻倍成了两个时辰!而且要求严苛到令人髮指! “十殿下,这一横要平,要稳,如持枪而立,岂能歪斜如蛇?” “这一撇,要有力,如出枪疾刺,怎能软绵无力?” “结构!注意结构!笔画散乱,如同军阵不整,如何御敌?” 师傅们仿佛找到了新的教学方式,將书法与武艺强行联繫起来,每指出一个错处,就要用武学道理训斥一遍。 洛昭棠听得头大如斗,偏偏还无法反驳——因为他確实武艺比书法好得多。 更痛苦的是,师傅们勒令他在书房重抄期间,必须每日將抄写的“成果”送到上书房检查!不合格,重写!態度不端,加罚! 於是,洛昭棠开始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白日里,在上书房硬著头皮听两个时辰的天书,忍受师傅们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和时不时冒出的、让他哭笑不得的“武学比喻”。 回到鹤鸣轩,一头扎进书房,对著那本《宗室条例》,一笔一划,如同临摹绝世武功秘籍一般,小心翼翼地誊写。 手腕酸了不敢停,腰背僵了不敢动,生怕写错一个字,笔画稍有瑕疵,又要被打回来重写。 “凡宗室子弟,当谨言慎行,恪守礼法,以为天下表率……” 洛昭棠嘴里念念有词,笔尖如同蜗牛爬行,力求每一个字都横平竖直,大小均匀。 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对照著字帖,或者回想师傅的训导,检查半晌。一张纸写下来,往往要耗费大半个时辰,额头的汗能湿透巾帕。 “殿下,歇会儿吧,喝口参茶。”贴身太监福德端著茶盏,心疼地看著自家主子。他是从小跟著玄昭棠的,最知道主子的性子,这般枯坐抄书,简直比让他蹲一天马步还难受。 “不歇!”洛昭棠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带著一股倔劲儿,“早点抄完,早点解脱!这劳什子条例,比最重的石锁还压人!” 洛昭棠憋著一口气,既是跟这字较劲,也是跟自己较劲。他知道,这次若是再交不出一份像样的东西,恐怕就不止是加功课这么简单了。 玄熙帝的失望,师傅的责难,甚至可能影响到他日后习武的资源……他不敢想。 福德嘆了口气,將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不敢再劝。他知道主子这次是真怕了,也急了。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鹤鸣轩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少年皇子与笔墨纸砚进行著一场无声的、痛苦的搏斗。那专注而痛苦的神情,若是让洛昭珩看见,恐怕会摇头感嘆——何苦来哉? 而此刻的听竹轩,洛昭珩刚结束晚间的內功修炼,正拿著一卷新得的《抱朴子》杂篇,看得津津有味。 手边的小碟里,还剩最后一块蜜橘,他拈起来,慢条斯理地剥著。 小顺子进来添炭,顺便低声道:“殿下,刚听前头人说,十殿下那边,书房灯亮到后半夜呢。说是抄书抄得手腕都肿了,用了活血化瘀的膏药。” “你看,我就说吧!写还不如不写,老十这个憨货,不光写了,竟然还敢往乾清宫送,简直是找死!”洛昭珩嘲讽道。 听了洛昭珩这话,一旁的小顺子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第20章 大家都是皇子,凭啥老十一不用上学?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0章 大家都是皇子,凭啥老十一不用上学? 上书房 十皇子洛昭棠坐在自己的书案后,耳边是李讲师那抑扬顿挫、却如同念经般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读声。 今日讲的是《礼记》中的《大学》篇,什么“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洛昭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那些字句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偷偷抬眼,瞄向侧前方那个空著的座位——那原本是十一弟洛昭珩的位置。 可自从前年开始,洛昭珩就以各种理由,告假不来上书房。 起初只是隔三差五,后来乾脆一连就不来了。偏偏无论是父皇,还是上书房的师傅们,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苛责。 凭什么?!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洛昭棠心头。凭什么自己就要在这里,忍受这份活罪?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顶著寒风赶到尚书房,枯坐两个时辰,听这些天书,写这些折磨人的字! 写不好还要被训斥,被加倍罚写!而老十一,那个神棍,就能舒舒服服练武,或者乾脆待在暖和的听竹轩里,读他的閒书,摆弄他的龟壳铜钱,美其名曰“研读道经”、“修养身心”? 洛昭棠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自己虽不是太子,也不像老大、老三他们那么受玄熙帝重视,可他好歹也是正经皇子,弓马嫻熟,骑射功夫、武艺在同年龄段,那都是拔尖的! 凭什么要被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文人,如此刁难?就为了几个破字?! “……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李讲师的声音还在继续,因为挨了玄熙帝的训,所以他们这帮讲师近来,格外关注十皇子的学业,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见他走神,眉头便蹙得更紧。 “十殿下,”李讲师终於忍不住,停下讲读,用戒尺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方才老夫所讲『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是何意?还请殿下释之。” 洛昭棠正神游天外,猛然被点名,嚇了一跳,茫然抬头:“啊?什、什么?” 旁边的几位皇子,纷纷投来或嘲讽、或看好戏的目光。 李讲师脸一沉:“殿下既无心听讲,那便说说,昨日罚抄的《宗室条例》第十卷,可曾完成?” 玄昭棠脸上顿时涨红,支吾道:“还、还未……弟子昨日习武略晚……” “习武?”李讲师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文人特有的尖刻,“殿下倒是勤於武事! 可圣人云:『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殿下既为天潢贵胄,当以文治武功並重!岂能因武废文,荒疏学业? 况且,陛下有旨,命殿下静心思过,精进学业!殿下便是如此『精进』的么?!” 这一顿训斥,夹枪带棒,又扯出玄熙帝旨意,直把洛昭棠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尤其是当著这么多兄弟的面,更是让他羞愤交加。 李讲师尤嫌不足,继续道:“殿下且看看自己的字!歪斜无力,结构散乱,如同醉汉涂鸦! 如此笔跡,如何示人?如何承继祖宗基业?老夫每每批阅,实感痛心疾首!殿下若再不加紧用功,勤加练习,莫说陛下那里无法交代,便是老夫,也无顏再教导殿下了!” 这番话,说得极重。尤其最后一句,几乎是在指著鼻子骂洛昭棠,孺子不可教了。 洛昭棠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连日来的憋屈、焦虑、愤怒,在此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他看著李讲师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写满“恨铁不成钢”与“鄙夷”的脸,又瞥向那个刺眼的空座位,再环顾周围兄弟或明或暗的嘲讽目光…… “啪!” 洛昭棠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实木书案被他拍得一声巨响,笔墨纸砚都跳了一跳。 满堂皆惊!连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太子,也讶然抬起了头。 李讲师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戒尺指著玄昭棠,气得鬍鬚直抖:“你、你……十殿下!你欲何为?!此乃上书房,岂容你如此放肆!” 洛昭棠双目赤红,不管不顾,衝著李讲师就吼了出来:“放肆?我放肆?!李师傅!本皇子倒要问问你,同样是皇子,为何厚此薄彼?!” 洛昭棠声音洪亮,带著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和激动,在安静的尚书房里迴荡: “老十一洛昭珩!他凭什么就可以不来尚书房?!告假?体弱?遵医嘱?他一个习武之人,哪来的那么脆弱,我看他就是偷懒耍滑! 凭什么他就能待在宫里优哉游哉的习武,读他的閒书,算他的破卦,而本皇子就要天天来这里受这份罪?!还要被你们这般刁难训斥?!” 洛昭棠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李讲师的鼻尖:“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圣人教诲,天理公道! 本皇子看你们就是看人下菜碟!是不是老十一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是你们觉得本皇子好欺负,不敢去父皇面前告状?!说!你们是不是收了他钱了?!” “哗——!” 这话一出,整个上书房瞬间炸了锅! 收钱?贿赂讲师?这可是诛心之论!更是对在座所有翰林出身的讲师、乃至整个士林清流最大的侮辱! 李讲师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著洛昭棠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著,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竖子!安敢如此污衊老夫!污衊上书房!污衊圣人之地!!!” 他真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內生烟!想他李崇文,两榜进士,榜眼出身,翰林院清贵,满腹经纶,道德文章闻名士林,被陛下钦点来尚书房教导皇子,是何等荣耀,何等清贵! 平日里对这些皇子龙孙,他自问也是尽心竭力,虽偶有严苛,那也是恨铁不成钢,为皇子前程计! 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还是被一个学业稀烂、態度顽劣的皇子,指著鼻子骂他收受贿赂,处事不公! “十弟!慎言!”一旁跟洛昭棠关係不错的八皇子洛昭祀,赶忙起身上前开口劝阻道。但玄昭棠如此咆哮课堂,辱骂师长,已是大大失了体统,事情可大可小。 七皇子洛昭祐也是厚道之人,连忙道:“十弟,李师傅德高望重,岂会如你所说?快向李师傅赔罪!” 可此时的洛昭棠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梗著脖子,怒视李讲师:“赔罪?本皇子何罪之有?! 本皇子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老十一是不是没来?你们是不是对他不管不问,只盯著本皇子刁难?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本皇子就不走了!” 李讲师气得浑身发颤,眼前发黑,指著玄昭棠,连说了几个“你、你、你……”,竟是一口气没上来,向后踉蹌两步,被旁边嚇呆了的伴读太监慌忙扶住。 “反了!反了!!”李讲师捶胸顿足,老泪纵横,“老夫一生清誉,竟遭此子如此污衊!这尚书房,老夫是教不了了!教不了了! 老夫这就去面见陛下,辞了这差事!免得污了圣人之地,玷污了皇子清听!” 说罢,他一把推开搀扶的太监,颤颤巍巍就要往外走,一副受了奇耻大辱、要以死明志的架势。 第21章 你有老十一聪明嘛?你有老十一无为嘛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1章 你有老十一聪明嘛?你有老十一无为嘛? 这下,事儿大了,就连怒火中烧的洛昭棠,也被李讲师这“以死相逼”的架势震了一下,气势稍弱,但兀自嘴硬:“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凭什么只罚我一个……” 他……好像闯祸了,而且闯得不小。 污衊讲师,咆哮课堂……这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 洛昭棠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看著李崇文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上书房。 老七和老八走到李崇文身边,本想劝解一番,可是李崇文心意已决,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对方离去。 顿时,上书房里乱作一团。这讲师都被气走了,还怎么上课,眾皇子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走是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那位被点名“偷懒耍滑”、“贿赂师傅”的十一皇子洛昭珩,此刻正浑然不知自己“躺著也中枪”。 听竹轩內,他刚结束一套舒缓的“松鹤延年拳”,神清气爽。秋月捧来温热的手巾,小顺子则小声稟报著,刚从前头打探来的、关於上书房那场风波的零星消息。 “……李讲师气得夺门而出,嚷著要面圣告状,七殿下和八殿下安抚了一会子,也没安抚好。”小顺子说得绘声绘色。 洛昭珩擦汗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这个十哥啊……真是,一点就著的炮仗脾气。 “知道了。”洛昭珩將手巾递给秋月,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个莽夫,闯了那么大的祸,接下来,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咯!” “殿下,那李讲师要是真闹到陛下面前,会不会……牵连到您?”秋月有些担心。毕竟十皇子咆哮时,可是点名道姓扯上了自家殿下。 洛昭珩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笑意。 “牵连我?”洛昭珩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老十那个蠢货,自己脑子不清醒,在上书房捅了篓子,下不来台,还想拉我当垫背的?也不嫌害臊。 他以为我不用去上书房,是偷懒耍滑,是师傅们偏心?他也不动动他那练武练僵了的脑子想想,若没有老爷子点头默许,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告假? 上书房是什么地方?是教导皇子的重地!规矩大过天!別说我一个无宠无势的皇子,就是之前太子、大皇子他们,没有正当理由,敢隨便旷课试试?” 一旁的小顺子和秋月听了,不住地点头。 洛昭珩接著道:“老十倒好,自己屁股没擦乾净,被师傅训斥几句,就跳脚骂街,还把我扯进去。 他说李师傅收了我的钱?呵,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浆糊? 李崇文那种翰林清流,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贿赂师长』这种脏水泼过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十这是自己作死不够,还要把李崇文和整个上书房的师傅都得罪死!等著瞧吧,这回老爷子饶不了他。 老十这蠢货,自己把路走窄了。经此一事,他在父皇心中那点『憨直尚武』的印象,怕是全毁了。 剩下的,就只有『顽劣不堪』、『不敬师长』、『污衊兄弟』。”洛昭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在这宫里,有时候,蠢比坏更致命。” 秋月默默听著,心中的担忧並未完全消散,但见主子如此冷静剖析,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也稍稍镇定下来。 “那……殿下,咱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万一陛下听信了些什么……” “做什么?”洛昭珩挑眉,“跑去父皇面前哭诉委屈?还是去鹤鸣轩跟老十大吵一架?”他摇摇头, “那才叫落了下乘,正好坐实了『兄弟鬩墙』、『不安於室』。咱们啊,就按平常样子来。该干嘛干嘛。外头的风雪再大,只要咱们自己稳得住,这听竹轩里,就乱不了。” 洛昭珩这边可以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可是这次惹祸的正主十皇子洛昭棠,就惨了。 此刻的洛昭棠,穿著皇子常服,正跪在乾清宫门外,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抿得死白,早先那股在上书房拍案而起的莽撞与怒气,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取代。 他已经在殿外跪了快一个时辰。 曹谨进去通传后,就再没出来。殿內隱约能听到父皇压抑著怒火的低沉声音,还有茶杯重重顿在桌案上的闷响。 每一声,都像砸在他心尖上。 终於,那扇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曹谨走出来,面色沉凝如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恭谨,只有冰冷的公事公办:“十殿下,陛下传您进去。” 洛昭棠浑身一激灵,想站起来,却发现膝盖早已跪得麻木,踉蹌了一下,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大太监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扶地“请”进了乾清宫。 殿內暖意扑面,带著浓郁的龙涎香,却让洛昭棠感觉更加窒息。他不敢抬头,只看到御案后明黄色的衣角,和那双绣著金龙的皂靴。 “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洛昭棠声音乾涩沙哑,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洛昭棠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上方传来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哼声。 “洛昭棠。”玄熙帝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玄昭棠的耳膜上,“朕的好儿子,真是出息了。” 洛昭棠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儿臣……儿臣知错……” “知错?”玄熙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般的怒意,“你知道什么错?!咆哮课堂,目无尊长,是为不敬!污衊讲师,誹谤兄弟,是为不仁! 学业荒疏,不思进取,是为不肖!朕让你抄书静心,你倒好,静到上书房掀桌子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你还跟老十一比,你有老十一聪明嘛?你有老十一无为嘛?你有老十一省心嘛?”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洛昭棠身上。他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儿臣不敢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是儿臣糊涂!儿臣口不择言!求父皇开恩!” “开恩?”玄熙帝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到玄昭棠面前。 洛昭棠能感觉到,那明黄色衣袍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以及头顶父皇冰冷审视的目光。 第22章 探望老十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2章 探望老十 “朕就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们了!一个个,文不成武不就,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倒学会了拉帮结派,搬弄是非,顶撞师长!朕看你,就是欠打!欠狠狠地打!” “父皇!”洛昭棠惊恐地抬头,正对上玄熙帝那双盛怒而失望的眼睛。 “曹谨!”玄熙帝不再看他,厉声喝道。 “老奴在。” “取廷杖来!就在这儿,给朕打!狠狠地打!打到他记住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什么叫兄弟友恭,尊师重道!”玄熙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曹谨似乎想劝,但看到玄熙帝铁青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躬身道,“……是。” 廷杖,非军棍,非板子。是宫中惩戒犯严重过错的內侍、有时也用於惩戒皇族宗室子弟的刑具。枣木所制,沉重坚硬,几杖下去,皮开肉绽。 洛昭棠彻底嚇傻了,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名健壮的太监上前,將他拖到殿中空地,按倒在地。另两名太监手持沉重的廷杖,面无表情地站定。 “打!”玄熙帝背过身去,声音冰冷。 “啪!” 第一杖落下,沉重的闷响伴隨著洛昭棠悽厉的惨叫,在殿內炸开,皮肉与枣木接触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父皇!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饶了儿臣吧!啊——!” “啪!啪!啪!” 廷杖接连落下,毫不留情。洛昭棠的惨叫声由高亢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呻吟。鲜红的血跡迅速浸透了破损的衣袍,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曹谨低著头,不忍再看。殿內侍立的宫女太监们,更是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玄熙帝始终背对著行刑的场景,负手而立,望著殿外惨白的阳光,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听著身后儿子的惨叫和皮肉受刑的声音,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要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记住,什么叫天威难测,什么叫规矩森严!更要让其他儿子看著,这就是不敬不孝、兄弟鬩墙的下场! 二十廷杖。 行刑完毕时,洛昭棠已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衣衫,人已昏死过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臀股处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拖下去!传太医!”玄熙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冷酷,“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探视!” “是!”太监们七手八脚地將昏迷的十皇子抬了下去,地上的血跡也迅速被擦洗乾净,只留下淡淡的腥气,瀰漫在殿內。 处理完这一切,玄康帝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怒意未消,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疲惫。他坐回御案后,沉默良久。 “曹谨。”他忽然开口。 “老奴在。” “擬旨。”玄康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復帝王应有的冷静与威严,“十皇子玄昭棠,不敬师长,污衊兄弟,言行狂悖,著即禁足鹤鸣轩,非詔不得出。 罚抄《宗室条例》、《礼记》各百遍,字跡工整,由上书房总师傅查验,罚没半年份例,年前不必入宫请安。” “是。”曹谨躬身应下,心中凛然。这道旨意,比昨日口諭更加正式严厉,等於是將十皇子暂时圈禁、冷落,短期內是別想翻身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十皇子府,又以更快的速度,向整个皇宫、乃至有心人的耳中飞去。 “听说了吗?十殿下被陛下用廷杖打了!二十杖!屁股都打烂了!” “何止啊!陛下还下旨禁足、罚抄、革差事、罚俸禄……嘖嘖,这下十殿下可惨了。” “活该!谁让他那么囂张,敢在上书房骂师傅!” “嘘……小声点……” “……” 各种议论,或明或暗,在宫墙內外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暗自思量。 鹤鸣轩里,洛昭棠趴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太医刚刚上完药,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心里更是充满了委屈,特別是玄熙帝那句: 你有老十一聪明嘛?你有老十一无为嘛?你有老十一省心嘛? 这话说的,简直是在戳洛昭棠的心窝子,合著他老十一啥啥都好,他老十就活该倒霉?凭啥啊?他老十在宫里就是后娘养的? 正当十皇子洛昭棠趴在软榻上,在哪里不停咒骂洛昭珩的时候,主屋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在门缝后眨了眨,往里窥探。 隨即,门被推开得大了些,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眉眼清俊,肤色白皙,正是十一皇子洛昭珩。 只见洛昭珩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 这咳嗽声,瞬间把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谁?!”洛昭棠下意识喝问,隨即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乎是嘶吼出声,“老十一?!是你!你还敢进来?!” 洛昭棠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齜牙咧嘴,冷汗又冒了一层,只能恶狠狠地瞪著门口的不速之客,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福德和其他几个伺候的太监宫女也嚇了一跳,连忙挡在榻前,神色警惕又尷尬。 洛昭珩却仿佛没看见洛昭棠那吃人的目光,也没在意屋內紧张的气氛。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就这么大模大样地、施施然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什么。 “十哥这话说的,”洛昭珩走到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弟弟探望受伤兄长的关切表情, “听说十哥受了伤,做弟弟的,怎么能不来看看?这不,我还特意带了点……慰问品。” 洛昭珩的声音不高不低,温温和和,甚至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在洛昭棠听来,却比任何讽刺都更刺耳。 “慰问品?呵!”洛昭棠从牙缝里挤出冷笑,死死盯著洛昭珩手里那个寒酸的小包裹,“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会这么好心?是来看本王笑话的吧!滚!给本王滚出去!” “十哥误会了。”洛昭珩丝毫不动怒,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无视福德等人阻拦,將包裹放在了榻边的矮几上,动作轻快得仿佛在自家院里晒太阳。 “弟弟我真是来慰问的。你看,我还特意挑了样……呃,最適合十哥现在状况的礼物。” 说著,他打开包裹。 没有想像中的珍贵药材,没有精美的点心,甚至没有一碗热汤。 食盒里,只有两个……鸡蛋。 不是普通的鸡蛋,而是煮熟的、染成了通红的红鸡蛋。 红艷艷的,在昏暗的室內,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滑稽。 洛昭棠愣住了,屋內其他宫人也愣住了。 红鸡蛋?这算哪门子慰问品?这不是小孩满月或者过生日才用的吗?拿来给刚被打了板子、趴在床上养伤的皇子?这……这简直是…… 第23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洛昭珩报仇一天到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3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洛昭珩报仇一天到晚! “洛!昭!珩!”洛昭棠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又是一阵剧痛,脸都扭曲了,“你!你竟敢羞辱本皇子?!拿这种东西来……咳咳……”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十哥別激动,小心伤口。”洛昭珩“好心”地提醒,然后一本正经地拿起一个红鸡蛋,在手里掂了掂, “这可不是普通的鸡蛋。这可是『消灾解难、否极泰来』的红蛋!民间习俗,遇到倒霉事、血光之灾,吃个红蛋,去去晦气,转转运道。 弟弟我特意让人煮的,还染了最正的大红色,寓意十哥从此『鸿运当头』,『红红火火』,再也不要……嗯,像今天这样『见红』了。” 洛昭珩这话说得慢条斯理,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介绍什么了不得的灵丹妙药。 可那內容,配上洛昭棠此刻血肉模糊的屁股,和这满屋子的血腥药味,简直是绝妙的讽刺! 鸿运当头?红红火火?不要再见红? 洛昭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都发黑了。羞辱!这是赤裸裸的、恶毒的羞辱!这病秧子是专程来看他笑话,来火上浇油的! “你……你……”他指著洛昭珩,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哦,对了,”洛昭珩像是才想起来,又补充道,“这鸡蛋要趁热吃,活血化瘀,补充元气。虽然比不上太医开的药,但胜在寓意好,又容易消化。 十哥现在趴著不方便,可以让福德剥了餵你。”他还很好心地看向呆若木鸡的福德,“福德,还愣著干嘛?快伺候十哥用『药』啊,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福德嘴角抽搐,看著自家主子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和十一皇子手里那刺眼的红蛋,进退两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给本皇子滚!!!”洛昭棠终於爆发出嘶哑的咆哮,抓起手边一个软枕就朝洛昭珩砸过去,牵动伤口,疼得他惨叫一声,又趴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睛。 软枕轻飘飘的,自然砸不到人。 洛昭珩侧身避开,脸上那点浮於表面的“关切”也收了起来,恢復了平日的平淡,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十哥火气別这么大,伤身。弟弟我一片心意,十哥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真是狗心当成驴肝肺!什么人啊?” 洛昭珩说完,撇了撇嘴,不再停留,施施然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留下满室死寂,和两个红得刺眼的鸡蛋。 洛昭棠趴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瞪著那两个红鸡蛋。 “啊——!”洛昭棠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抓起矮几上的茶盏,狠狠砸向那两个红鸡蛋! “砰!” 茶盏碎裂,两个红鸡蛋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和水渍,更显得狼狈可笑。 福德等人嚇得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洛昭棠喘著粗气,眼睛血红,死死盯著地上那两颗滚脏的红蛋,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洛昭珩,你个狗东西,我跟你势不两立!” 第二天下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鹤鸣轩院子里,特意支起了一张铺著厚厚狐皮褥子的软榻。 十皇子洛昭棠正趴在上面,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总算有了点人色。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稍稍缓解了臀股处火烧火燎的疼痛,让他难得有了片刻的鬆弛,甚至……昏昏欲睡。 福德和两个小太监在一旁小心伺候著,端茶递水,生怕主子有半点不適。 就在这难得的寧静时刻—— “十哥,很愜意嘛。” 一道清越含笑的少年嗓音,毫无徵兆地从墙头方向响起!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点懒洋洋的调笑意味,像根针,倏地刺破了院中静謐的空气。 洛昭棠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鹤鸣轩西侧的墙头上,不知何时,竟然坐了个人! 那人一身素净的月白锦袍,墨发只用一根玉簪隨意綰著,几缕碎发被微风吹拂,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他一条腿曲起踏在墙头瓦片上,另一条腿隨意垂下,姿態閒適得仿佛坐在自家廊下晒太阳。 此刻正微微歪著头,脸上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面软榻上趴著的洛昭棠。 不是他那“好十一弟”洛昭珩,还能是谁?! 洛昭棠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又窜了上来,烧得他伤口,都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昨天那两颗刺眼的红蛋,带来的羞辱感还未散去,今天这廝,竟然敢爬他鹤鸣轩的墙头?!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 “老十一!你个狗日的!”洛昭棠顾不上伤口疼痛,猛地撑起上半身,嘶声怒骂,“你上我家墙头干什么?!给本皇子滚下来!谁让你上去的?!来人!把他给本皇子轰下去!” 洛昭棠气得语无伦次,脏话都蹦出来了。 旁边的福德等人也嚇傻了,看著墙头上那位閒適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的十一殿下,又看看自家气得快冒烟的主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轰?怎么轰?那是皇子!爬墙头是不合规矩,可……他们敢上去拽吗? 洛昭珩对洛昭棠的咆哮充耳不闻,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还顺手掸了掸衣服上可能沾到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气急败坏的十哥,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语气无辜又带著点戏謔: “十哥別这么大火气嘛,小心伤口崩开。我这不是……想来再看看你嘛。” 洛昭珩顿了顿,目光在洛昭棠的下半身扫过,语气更加“真诚”,“看看你还活著吗?昨天那顿板子,听著可挺实在的。我这一晚上都没睡好,担心著呢。” 担心?骗鬼呢!洛昭棠看著洛昭珩那张写满了“我在看热闹”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的嘴! “滚!本皇子用不著你假惺惺!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洛昭棠咆哮,顺手抓起软榻边小几上的一个蜜橘就朝墙头砸去。 橘子软趴趴的,自然没什么力道,洛昭珩轻轻一偏头就躲开了。橘子砸在墙根,噗嗤一声,汁水四溅。 “嘖,可惜了,好好的橘子。”洛昭珩惋惜地摇摇头,隨即又笑道,“十哥看来精神不错,还能扔东西。那我就放心了,咱们会见!” “我见你个大头鬼!”洛昭棠气的將整个果盘都扔了出去,可是洛昭珩在那儿之前,就一个翻身离开了。 第24章 洛昭珩!你有完没完!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4章 洛昭珩!你有完没完! 这边还没等洛昭棠缓和一下,又见洛昭珩用手扒著墙头,探出脑袋,提醒道: “对了十哥,那红蛋……味道如何?要是没吃,记得趁早,放坏了可就浪费弟弟我一片心意了。 哦,还有,外头风大,十哥伤处忌风,还是早点回屋趴著吧。免得……伤上加伤。” 说完,洛昭珩不再理会洛昭棠,青白交加的脸色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身形轻轻一晃,如同灵巧的猫儿般,便从那近两人高的墙头跃下,消失在墙外,只留下墙头几片微微晃动的积雪。 院中一片死寂。 “殿、殿下……”福德小心翼翼地开口,想劝洛昭棠躺下。 “滚!都给我滚!”洛昭棠猛地爆发,將软榻边矮几上的茶壶什么的,统统扫落在地,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但因为洛昭棠动静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口冷气,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嘶吼:“愣著干什么?!还不扶本皇子回屋!回屋!!” 自那场墙头“探望”之后,鹤鸣轩与听竹轩之间,就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洛昭棠单方面对洛昭珩筑起了仇恨的高墙。 而洛昭珩,似乎觉得这堵墙……有点碍眼,时不时就想上去敲打两下。 翌日上午。 洛昭珩“路过”鹤鸣轩附近,恰好遇到福德正指挥两个小太监,將一堆用废的、写满歪扭字跡的宣纸搬出来,准备处理掉——那是洛昭棠被罚抄的“成果”,显然质量依旧堪忧,被打回来重写。 “哟,福德公公,忙著呢?”洛昭珩停下脚步,语气温和。 福德一见他,头就大了,连忙行礼:“十一殿下安好。奴才……奴才处理些废纸。” 洛昭珩踱步过去,隨手从筐里抽出一张,展开看了看,眉头微挑:“十哥这字……嗯,比前几日似乎……更『龙飞凤舞』了些?看来静思己过,思得不太『静』啊。” 洛昭珩摇摇头,將纸放回去,还很好心地提醒,“这些废纸记得烧乾净些,万一被哪个不懂事的捡了去,宣扬出去,说十哥的字『独具一格』,怕是不太好看。” 福德:“……” 洛昭珩施施然走了。留下福德看著那筐废纸,欲哭无泪。这话要是传到主子耳朵里…… 果然,屋里养伤的洛昭棠,听到福德吞吞吐吐的转述,又气得砸了一个药碗。 “那王八蛋,是不是閒得慌?!专程跑来嘲笑本皇子的字?!给本皇子等著!等本皇子好了,定要把他那手破字按在砚台里摩擦!” 又一日。 洛昭珩提著一个食盒,又“顺路”到了鹤鸣轩门口。这次他没进去,也没爬墙,只是將食盒交给守门的太监,说是“听闻十哥抄书辛苦,特送些润喉清火的冰糖燉梨”。 食盒送进去,洛昭棠狐疑地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盅燉得晶莹剔透的冰糖雪梨,清香扑鼻。他受伤火气大,喉咙確实干痛,看到这,心里那点警惕和恨意刚鬆动一丝…… 就看见食盒底层,还压著一张叠好的小笺。 展开一看,上面是几行清雋飘逸的小楷,写的是:“《礼记》有云:『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十哥抄书之余,品此雪梨,或可体会『食而知味』之妙,免『心不在焉』之弊。弟昭珩谨奉。” 这哪里是送甜品?这分明是拐著弯骂他抄书不用心,心不在焉!还拿《礼记》来堵他! “洛!昭!珩!”洛昭棠一把將那张小笺撕得粉碎,连带那盅冰糖雪梨,也狠狠扫落在地,瓷盅碎裂,汤汁四溅。“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这天,閒来无事的玄熙帝特意设宴,召集宫里的皇子、公主一起小聚。 宴至中途,皇帝循例询问皇子们近日功课、生活。 问到洛昭珩时,他起身,恭敬答曰:“回父皇,儿臣近日读了些道经,略有所得。 閒暇时,见十哥因伤困於鹤鸣轩,心中掛念,便时常送些汤水小食,与十哥书信往来,切磋……学问,以解十哥禁足寂寥。” 洛昭珩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將一个关心兄长、友爱兄弟的好弟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玄熙帝闻言,面色稍霽,点了点头:“嗯,兄弟友爱,是好事。”並未深究那“切磋学问”的內容。 可这话传到鹤鸣轩,洛昭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掛念?汤水小食?书信往来?切磋学问?!放屁!那都是羞辱!是挑衅!是老十一这个阴险小人,两面三刀的表演! “好……好一个洛昭珩!当著父皇的面装好人!背地里捅刀子!本皇子与你势不两立!”洛昭棠趴在床上,拳头砸得床板砰砰响,对洛昭珩的恨意,已然深入骨髓。 洛昭棠被打的第五日,洛昭珩练武回听竹轩的路上,又“绕道”从鹤鸣轩门前经过。正巧遇见太医从里面出来。 “张太医,”洛昭珩叫住老太医,关切询问,“十哥的伤势如何了?可有好转?” 张太医连忙行礼:“回十一殿下,十殿下外伤已开始结痂,只是气血瘀滯,肝火旺盛,还需静养调理,切忌动怒。” 洛昭珩点头,嘆了口气:“十哥性子急,这次吃了这么大苦头,心里定然不好受。还望太医多用些清心去火的方子。” 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过去,“这是我前日偶得的一小包『雪顶含翠』,最是清心寧神,麻烦太医转交十哥,就说是……弟弟我的一点心意,愿他早日心平气和,伤愈康復。” 张太医不疑有他,接过锦囊,连声夸讚十一殿下仁厚友爱。 锦囊通过张太医的手,送到洛昭棠手里,他打开一看,果然是上好的茶叶,清香扑鼻。 若是往常,洛昭棠或许还会觉得这弟弟有点良心。可经歷了之前红蛋、废纸、燉梨、宴席告状一系列事件后,他看著这茶叶,只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清心寧神?心平气和?”洛昭棠冷笑,將茶叶包狠狠摔在地上,“他是巴不得本皇子气死吧!假惺惺!滚!给本皇子扔出去!” 如此这般,接下来的几日,洛昭珩总能找到各种“合情合理”、“充满兄弟情谊”的理由或途径,隔三差五地在洛昭堂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或“关心”伤势,或“慰问”心情,或“分享”点心茶叶,每一次都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甚至能博得旁人的称讚。 可只有洛昭棠知道,这每一次“关心”背后,都藏著一根根无形的刺,扎得他坐立难安,怒火中烧。 洛昭珩就像一只优雅而耐心的猫,时不时用爪子撩拨一下被困在笼中、伤痕累累的老鼠,既不立刻弄死,也不让它安生。 洛昭棠自小习武,又有太医的精心调理,本来早就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可就是因为某人的缘故,导致洛昭棠经常发火,光鹤鸣轩的东西,都不知道打碎了多少,伤口更是裂开好几次。 “等著……洛昭珩,你给本皇子好好等著!”养伤的日子里,这句话成了洛昭棠每日的咒语,“等本皇子出了这鹤鸣轩,定要你百倍偿还!让你知道,得罪本皇子的下场!” 而听竹轩里,洛昭珩日子照旧。读书,习武,去静怡轩,偶尔“关心”一下十哥。仿佛那些撩拨与刺激,真的只是出於“兄弟友爱”。 只有最亲近的秋月和小顺子,偶尔能从自家殿下那平静无波的眼底,看到一丝得意…… 第25章 离京潜修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5章 离京潜修 玄康三十七年,深秋。 紫禁城的秋,总带著一股肃杀与高远。金黄的银杏与火红的枫叶,点缀在森严的宫墙殿宇之间,绚烂到极致,却也萧瑟到极致。 风一起,落叶便打著旋儿,簌簌地落满宫巷,宫人们扫了又落,仿佛永远也扫不尽这深宫的孤寂与轮迴。 听竹轩院中的竹子依旧青翠,只是竹叶边缘也染上了些许焦黄。 洛昭珩负手立在廊下,看著落叶飘零。他今年实岁已十三,身量又拔高了一截,已有了少年人清瘦挺拔的雏形。 眉眼彻底长开,具有皇室嫡系血统的人,长相都不会差,洛昭珩也是如此,只是他那双眼睛,越发沉静幽深,仿佛两口古井,映著秋日高远的天空,也映著这深宫重重叠叠的屋檐。 距离那次墙头“探望”与后续一系列“刺激”,已过去近三年。 十皇子洛昭棠的伤早已痊癒,禁足也早已解除,但两人的梁子也算彻底结下了。 两人同在十皇子府,虽不至於公然斗殴,但明里暗里的较劲、下绊子、使脸色,已是家常便饭。 洛昭棠总想找机会报復,可洛昭珩滑不溜手,要么藉故避而不见,要么“恰好”有父皇或太子的人在场,要么就轻描淡写地用几句“关心”或“提醒”堵,得洛昭棠有火发不出,反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屡屡吃亏。 久而久之,洛昭棠更是將洛昭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而洛昭珩,对这位十哥的敌意,似乎浑不在意,依旧过著他每日习武、专研道经的日子。 只不过处在宫中,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而洛昭珩尚未成年,也不到封爵分府出宫的年纪。再加上,隔壁还有一个紧盯著自己的老十。 思虑再三之后,洛昭珩终於在这一日,换上了一身庄重的皇子常服,独自一人,前往乾清宫求见。 乾清宫里,刚批完奏摺的玄熙帝,正半靠在御案后的龙椅上闭目养神。曹谨侍立一旁,见到洛昭珩独自求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声通传。 “儿臣给父皇请安。”洛昭珩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朗。 玄熙帝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定了定神,才落在下方少年身上,声音带著疲惫:“是老十一啊。起来吧。” “谢父皇。”洛昭珩起身,垂手恭立。 “老十一,你平常可是少见啊,今天怎么有空,跑到乾清宫里见朕了,难道是打算来给朕算一卦?”玄熙帝调笑道。 “父皇说下了,您乃是万金之躯,代表的是我大许帝国,身负国运,岂是常人能算的,儿臣还想多活两年。”洛昭珩连忙拍马屁道。 “行了,行了,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吧?”玄熙帝笑著道。 “儿臣此来,是想恳求父皇恩准一事。”洛昭珩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 “儿臣想离京,前往蜀中青城山,潜修一段时日。”洛昭珩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殿內瞬间一静。 曹谨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位很少来乾清宫见驾的十一皇子。离京?潜修?这…… 玄熙帝也明显愣了一下,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来,锐利地盯在洛昭珩脸上,仿佛要將他看穿:“离京?去青城山?潜修?衍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洛昭珩迎上父皇的目光,不闪不避,“儿臣自幼深居宫中,十年前蒙青松道长不弃,收为弟子,教导儿臣习武,距今已经十年了,近来,儿臣觉得练功出了瓶颈。 想来是多年来一直修炼青城派武功,却一直呆在宫中,没有去过青城山,不了解其中的意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故萌生前往青城山,潜心修习武艺、道门典籍,一来强健体魄,二来……澄澈心性,专研道法。” 听了洛昭珩的说辞,玄熙帝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他盯著这个儿子,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些別的东西。 这个老十一,自幼丧母,自小就有主意,这么些年,除了习武之外,就是喜欢摆弄些算卦、修道的玩意儿。 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离京,去千里之外的青城山? “青城山……路途遥远,蜀道艰难,你可考虑清楚了?”皇帝语气缓和了些,带著审视。 “稟父皇,儿臣已考虑清楚,愿轻车简从,只求一静修之所,绝不多生事端。”洛昭珩態度恭顺,却透著坚持。 玄熙帝沉默了。他確实对这个儿子关注不多,印象里就是有点怪癖的孩子。 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主意。去青城山……跟隨青松那个老道?这些年那老道倒也安分,除了偶尔给太后、给自己请个平安脉,便是教导这个儿子。 让老十一跟去青城山……似乎也无不可? 近来朝局纷乱,几个年长的儿子斗得乌烟瘴气,他看著就心烦。 这个小的既然自己想出去躲清静,学点本事,也好。总比留在京里,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卷进去,或者被哪个不省心的兄长当枪使。 只是……皇子离京,非同小可。尤其还是去一个江湖大派的地盘。 “青城派虽是名门正派,”玄熙帝缓缓开口,像是在斟酌,“但究其根本,与朝廷终究有別。你身为皇子,前去潜修,名分上……” “儿臣明白。”洛昭珩立刻接道,“儿臣此行,只为私谊,为学武,为求道。绝不以皇子身份自居,亦不干涉地方与门派事务。 只愿作一道门虔诚信眾,青城门下求学士子。一切用度,儿臣愿以歷年所赐私蓄支应,绝不劳烦地方与门派。 只求父皇赐一纸手諭,准儿臣离京赴蜀,並请青松道长代为看顾。” 洛昭珩考虑得很周全。撇开官方身份,以私人名义前往,费用自理,不扰地方,只求一个“准”字和道长的监护。 姿態放得极低,要求也合情合理。 玄熙帝看著他,良久,长长嘆了口气。这个儿子,心思之细,考虑之周,倒是出乎他意料。看来,宫里这些年,也没白待。 第26章 怎么好事儿都是他的呀!我不服!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6章 怎么好事儿都是他的呀!我不服! “罢了。”玄熙帝最终摆摆手,脸上倦色更浓,“你既有此心,朕便准了你。你去青城山住些时日也好,好生將养,没事儿多读些书,莫要荒废了光阴。 至於用度……你那点钱,留著打赏下人吧!朕会从內帑拨一份,算是朕给你的盘缠。但切记,低调行事,莫坠了天家顏面,亦莫给青松道长和青城派添麻烦。” “儿臣叩谢父皇恩典!定当时刻谨记父皇教诲,不敢有违!”洛昭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跪拜谢恩。 “嗯,起来吧。”玄熙帝示意曹谨擬旨,“具体事宜,让曹谨和內务府去办。挑几个稳妥的人跟著。” “是,儿臣遵旨。” 走出乾清宫,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洛昭珩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肃穆的殿宇。 离开了。 终於,要暂时离开这座生活了十三年的囚笼。 前路未知,或许荆棘密布。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深吸一口微凉的、带著自由气息的秋风,洛昭珩转身,步伐沉稳地走下台阶。 他的背影,在秋日寥廓的天空下,显得单薄,却异常坚定。 深宫十三载,潜龙终离渊。 此去青城,不知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劫数。 但他知道,从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將翻开全新的一页。 而京城的风云,就留给那些渴望权力的人,去继续搅弄吧。 他,要去寻找属於自己的,道。 鹤鸣轩。 秋意已深,院中那几棵枫树红得似火,在午后的阳光下灼灼燃烧,却暖不化十皇子洛昭棠心头的冰寒与妒火。 他披著一件墨绿团花锦袍,负手立在廊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听竹轩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將那堵墙烧穿。 就在刚才,洛昭棠安插在听竹轩附近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带来了一个让他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消息——十一皇子洛昭珩,奉旨离京,前往蜀中青城山潜修去了! 今日一早,已由內务府和乾清宫的人安排,轻车简从,悄然离开了十皇子府,出了皇宫,不日即將离京南下! “离京……潜修……青城山……”洛昭棠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生疼,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洛昭珩就能这么轻轻鬆鬆、光明正大地离开这憋死人的皇宫,去那什么劳什子青城山“潜修”?还“奉旨”!还“由內务府和乾清宫安排”! 而他洛昭棠,明明比老十还大几个月!却至今连京城,哦!不,是准確的说是连皇宫都没怎么出去过! “潜修?呵!骗鬼呢!”洛昭棠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满腔的愤懣不平, “他洛昭珩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打小討人厌,会点三脚猫功夫,摆弄龟壳铜钱的神棍! 他去潜修?修什么?修怎么把卦算得更准,好继续糊弄人吗?!” 洛昭棠越说越气,声音不由得拔高,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 “什么习武到了瓶颈,什么仰慕青城灵秀,隨道长求学……我呸!全是放屁!找藉口溜出去逍遥快活才是真! 谁不知道青城山风景好?谁不知道离开京城天高皇帝远?他倒好,找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奉旨』!父皇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还拨內帑,还让乾清宫的人安排!怎么好事儿全是他的呀!我就是后娘养的!” 想想自己,整日困在这方寸之地,除了练武、挨训、憋气,还能干什么?连出宫透口气都是奢望! 而洛昭珩呢?那个他恨之入骨、视为毕生死敌的混蛋,却可以拍拍屁股,瀟洒走人,去名山大川“潜修”……这对比,怎能不让他妒火中烧,心如油煎? “他就是会装!在父皇面前装可怜,装好学,装与世无爭!背地里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 洛昭棠咬牙切齿,对著听竹轩的方向,也不管那边的人听不听得见,破口大骂, “洛昭珩!你给本王等著!別以为跑出去就没事了!山高水远又如何?等你回来,看本王怎么收拾你!让你把占老子的便宜,全给吐出来!” 旁边的福德和几个小太监嚇得噤若寒蝉,垂著头,大气不敢出。主子这怒火,怕是三天都消不下去。 “还有父皇!”洛昭棠骂完了洛昭珩,又想起玄熙帝,心里更是堵得慌,又不敢真骂皇帝,只能憋屈地低吼, “偏心!就是偏心!对那个混蛋就百依百顺,对我就非打即骂,严加管束!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洛昭棠想起自己挨的那二十廷杖,想起禁足时抄书抄到手腕肿胀,想起如今在府中依旧处处受制、动弹不得的处境…… 再对比洛昭珩此刻,可能已经坐在出城的马车上,享受著自由空气的愜意……强烈的落差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凭什么……好事全是他的……”洛昭棠颓然靠在廊柱上,望著听竹轩屋顶那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刺眼的琉璃瓦,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楚和无力。 是啊,凭什么? “殿下,您消消气,小心身子。”福德硬著头皮,端上一盏温茶,小声劝道, “十一殿下离京,或许是陛下另有考量。您……您眼下还需静心,將来……未必没有出京的机会。” “静心?怎么静?!”洛昭棠烦躁地挥手,差点打翻茶盏,“他一走,倒是清净了!可本王这口气,咽不下!” 他烦躁地在廊下踱步,像一头被困的暴躁野兽。 洛昭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嫉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洛昭珩能出去,他洛昭棠,也绝不能永远困在这里。 “福德,”洛昭棠忽然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硬,“去,给本王把前几日舅舅送来的那套《武经总要》找出来。 还有,打听一下,兵部最近有没有什么京营演武,或者边军轮换视察的差事,不拘大小,只要有可能出京的,都给本王留意著!” “是!奴才这就去办!”福德精神一振,连忙应下。主子这是……要奋发图强,另寻出路了? 洛昭棠不再看听竹轩,转身大步走回书房,其背影依旧带著几分怒气…… 第27章 这一路,怎么也没个劫道的?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7章 这一路,怎么也没个劫道的? 玄康三十七年,十月中。 秋高气爽,正是赶路的好时节。官道两旁,林木黄绿斑驳,远处山峦层林尽染,天高云淡,一行五骑正不疾不徐地南下。 为首一骑,正是离京的十一皇子洛昭珩。他並未乘坐皇子规制的车驾,也未穿显眼的服饰,只著一身利落的靛青色箭袖骑装,外罩同色披风,墨发以一根乌木簪束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秀的眉眼。 连日赶路,风尘僕僕,但洛昭珩面色依旧白皙,不见多少疲態,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在望向沿途陌生景致时,偶尔会闪过一丝新奇的亮光。 洛昭珩身后,是四名作寻常护卫打扮的劲装汉子。四人年龄都在三四十岁之间,面容普通,气息內敛,但眼神锐利,身形沉稳,控马嫻熟,行进间隱隱將洛昭珩护在中心。 这便是玄熙帝“钦点”、曹谨亲自挑选的四名大內侍卫,俱是身手不凡、经验老到之辈,明为护卫,暗中也负有“看顾”之责。 领头的是个面容冷峻、頜下微须的汉子,姓韩,其余三人分別姓赵、钱、孙。 五人五马,除了必要的行李和隨身兵器,再无多余累赘,真的是轻车简从了。 这已经是无人离京的第七日。 起初两日,洛昭珩还觉得新奇,毕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古代远门,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但几天下来,新鲜感退去,便只剩下长途跋涉的枯燥,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憋闷。 洛昭珩原本还隱隱期待著,能像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古装剧里演的那样,路上遇到个把不长眼的剪径毛贼、路霸豪强,正好让他试试,这近十年苦修,实战起来究竟如何。 甚至,洛昭珩还偷偷幻想过,会不会有什么“江湖仇杀”、“鏢车被劫”、“美人遇险”之类的经典桥段让自己碰上,也好行侠仗义一番,提前体验一下“江湖”味道。 然而,现实是骨感的。 或许是玄熙帝和曹谨安排得当,选的路线都是官道大路,沿途州县密集,治安相对较好。 或许是这五人的组合,著实有些唬人——四个护卫虽衣著普通,但那精悍的气质、腰间佩刀、马鞍旁掛著的劲弓,以及偶尔扫向路人的、鹰隼般的警惕目光,无不昭示著“不好惹”。 而为首的少年,虽然年纪小,容貌俊秀,但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度,以及胯下那匹神骏异常的乌云盖雪,也绝非寻常富家子弟可比。 总之,一连七天,別说劫道的土匪,就连上前搭訕、找茬的地痞流氓,都没遇到半个! 路上倒是遇到过几拨商队、旅人,但对方一看他们这架势,多半是远远就主动让道,或者点头致意后匆匆而过,绝不多看一眼,更別说上来挑衅了。 这让摩拳擦掌、准备“小试牛刀”的洛昭珩,颇有一种“锦衣夜行”、“宝剑藏匣”的鬱闷。 “韩护卫,”这日晌午,一行人在路旁茶棚稍作歇息,洛昭珩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点试探,“咱们这一路……倒是太平得很。” 姓韩的护卫头领正检查马匹蹄铁,闻言抬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公子,太平是福。”他称呼洛昭珩为“公子”,这是离京前就定下的,以掩人耳目。 “自然是福。”洛昭珩喝了口粗茶,目光扫过官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只是觉得……这官道之上,似乎比我想像的,要安寧许多。” 另一旁的赵护卫接口,声音粗豪些:“公子有所不知,咱们走的这条,是直通洛阳、开封的官道,沿途多有驛站、巡检司,又是秋粮入仓、商旅繁忙的时节,官府巡防也紧,等閒宵小不敢在这条路上生事。 若走些偏僻小道,或是再往南过了江,情况或许就不同了。” 洛昭珩听了,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治安有好有坏,只是心里那点“江湖初体验”的期待落了空,有些不爽利罢了。 但他总不能为了“体验生活”,故意让护卫们带他去钻山沟、闯匪窝吧?那也太作了。 钱护卫是个细心人,见洛昭珩神色,猜到几分少年心性,便笑道:“公子可是觉得路上无趣?其实这般太平赶路最好。 真遇上麻烦,纵然不惧,却也耽搁行程,平添风险。公子是去青城山静修的,平安抵达才是首要。” 孙护卫也点头附和:“是啊公子,咱们脚程不慢,再有个十来日,便能入蜀。蜀道虽难,但青城山是道教名山,香火鼎盛,沿途更是无虞。” 洛昭珩知道他们说得在理,自己那点“找刺激”的心思,在真正的护卫和老江湖看来,恐怕有些幼稚。 洛昭珩按下心头那点跃跃欲试,笑了笑:“诸位说得是,平安最好。是我年轻,有些想当然了。” 打那之后,洛昭珩便不再纠结於此,转而將注意力放在观察沿途风土人情上。 官道两旁的田亩、村落,驛站里形形色色的旅人,茶棚老板带著口音的吆喝,甚至空气中飘散的、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泥土与草木气息…… 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全新的、生动的体验。他像一个巨大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关於这个真实世界的一切信息,与自己前世记忆、书中所得相互印证、补充。 休息完毕,一行人继续上路。马蹄嘚嘚,捲起淡淡烟尘。 洛昭珩骑在马上,感受著秋风拂面,体內鹤立九霄神功的內力自行缓缓流转,驱散疲惫,温养筋骨。 “公子,前面快到渭南了,今日是否就在城中歇宿?”韩护卫策马靠近,询问道。 洛昭珩收回思绪,点头:“好,寻个乾净的客栈便是。” 就在一行人准备加速赶往渭南城时,前方官道转弯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伴隨著呼喝和哭喊! “让开!快让开!” “我的货!我的货啊!” “拦住它!快!” 只见一辆满载货物的骡车,似乎受了惊,拉车的两匹骡子嘶鸣著,发狂般朝著洛昭珩他们这个方向衝来! 车把式在后面拼命拽著韁绳,却被拖得踉蹌摔倒。车上綑扎的麻袋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粮,撒了一路。 更糟糕的是,骡车后方,还有几个骑著马、穿著綾罗、却一脸惊慌狼狈的年轻人,正大呼小叫地追赶,试图控制惊骡,却不得其法,反而让场面更乱。 惊骡直衝而来,眼看就要撞上洛昭珩一行! 第28章 终至青城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8章 终至青城 “公子小心!”韩护卫厉喝一声,反应极快,一夹马腹,便欲上前拦截。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靛青身影一闪,原本端坐马上的洛昭珩,不知何时已如一片轻羽般飘然离鞍,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迎著那狂奔的惊骡掠去! 姿態轻盈飘逸,竟带著几分“白鹤亮翅”、“仙鹤探路”的神韵! “公子不可!”韩护卫大惊失色,万没想到这位皇子殿下竟会亲自出手,而且身法如此之快!他再想阻拦已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洛昭珩已掠至惊骡侧前方。 他並未硬挡,而是身形一矮,如同灵猿,避开了骡子正面衝撞,右手探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外侧那匹惊骡的笼头革带,同时左掌在骡子脖颈侧面某处轻轻一拍——那里正是他熟记的动物经络穴位之一,有安神定惊之效。 “唏律律——!” 那匹被扣住笼头、又被拍中穴位的惊骡骤然吃痛,又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狂冲之势猛地一滯,发出痛苦而不安的嘶鸣。 旁边另一匹骡子被同伴带动,也稍稍慢了半步。 就这么一滯的功夫,韩、赵、钱、孙四名护卫已然赶到,两人一边,齐齐发力,或拽韁绳,或扳车辕,硬生生將惊骡和沉重的货车给逼停了下来! 拉车的套索绷得笔直,骡子口吐白沫,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总算不再前冲。 一场可能的衝撞事故,消弭於瞬息之间。 官道上,撒了一地的白米,惊慌未定的车把式和那几个骑马的年轻人,以及四名气息微喘却沉稳如山的护卫,还有……那个轻轻鬆手,飘然落回自己马鞍之上,仿佛只是隨手拂了拂衣上灰尘的靛衣少年。 一时间,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几个骑马的年轻人,看著洛昭珩,又看看那四名明显是护卫的彪悍汉子,脸上惊魂未定,又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他们自然看出,刚才真正稳住局面的关键,是那个看似年纪最小的少年,那鬼魅般的身法和精准的一扣一拍!这身手……绝非寻常! “多、多谢诸位壮士!多谢小公子援手!”车把式连滚爬起,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作揖道谢,声音发颤。 那几个骑马年轻人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为首、穿著宝蓝色绸衫的青年,也定了定神,下马拱手,语气客气中带著后怕: “在下渭南张明远,多谢几位义士出手,制住惊骡,免了一场祸事!不知几位高姓大名?张某定当重谢!” 洛昭珩端坐马上,神色已恢復平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与他无关。他摆摆手,语气平淡: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重谢更是不必。倒是几位,纵马官道,还需小心些,莫要再惊了牲畜,伤人伤己。” 他目光扫过那张明远几人,略显华贵却沾了尘土的衣衫,以及他们马鞍旁掛著的弓袋箭壶,心中瞭然,多半是城中富家子弟结伴出城游猎,不慎惊了路过的骡车。 张明远被这少年老气横秋,却切中要害的话说得脸一红,连忙道:“小公子教训得是,是在下等疏忽了。不知几位这是要往何处去? 眼看天色將晚,可是要进渭南城?若蒙不弃,张某在城中略有薄產,愿略备水酒,一尽地主之谊,以表谢忱。” “不必了。”洛昭珩乾脆地拒绝,“我等赶路,寻个客栈歇息便是。老韩,我们走吧。”他对韩护卫示意。 韩护卫深深看了洛昭珩一眼,方才殿下那手身法和点穴功夫,著实让他吃了一惊,他压下心中惊疑,对张明远等人抱拳:“我家公子喜静,诸位好意心领。告辞。” 说罢,四名护卫护著洛昭珩,绕过那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散落的米粮,继续向渭南城方向行去,再未回头看上一眼。 留下张明远等人面面相覷,看著那一行五人远去的背影,心中震撼难平。 “明远兄,这几人……什么来头?那少年,好俊的身手!”一个同伴低声道。 “不知。但绝非寻常人物。那四个护卫,煞气內敛,绝非普通家丁。那少年……气度不凡……”张明远沉吟著,看向那消失在暮色中的靛青背影,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对方不愿深交,我等也不必探究。赶紧收拾一下,回城吧。今日真是……晦气又侥倖。” 官道上,洛昭珩骑在马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虽然没遇到期待的“劫道”,但刚才那一下,也算稍稍活动了筋骨。 感觉……还不错。 他內视丹田,那滴金色液滴缓缓旋转,方才调动內力、施展身法,並未有多少消耗,反而有种畅快之感。 江湖路远,这才刚开始。 他抬眼,望向暮色中渭南城模糊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接下来,洛昭珩一行再无波澜,顺利进入蜀地。 十月底。 蜀地深秋,层林尽染,別有一番不同於北方的苍翠与斑斕。 官道至此,已化为蜿蜒的山径,空气湿润清冽,带著泥土、草木与淡淡云气的混合气息,沁人心脾。 洛昭珩勒马,驻足於一处高坡。眼前豁然开朗,但见群山环抱之中,一片巍峨苍翠的山峦拔地而起,主峰如黛,直插云霄,云雾繚绕於山腰,时聚时散,露出隱约的飞檐翘角、葱蘢林木,恍若仙境。 山势虽不似北方名山那般险峻奇绝,却自有一股灵秀、幽深、沉静的气韵,仿佛一位歷经沧桑、洞悉世事的得道高人,静默地俯视著尘寰。 这便是青城山了。 “公子,前面就是青城山了。今日天色尚早,我们是直接上山,还是先在山脚集镇歇息一晚?” 韩护卫策马上前,指著山脚下一片屋舍儼然、升起裊裊炊烟的镇子问道。一路行来,他对这位年轻的“公子”已不敢有丝毫小覷,態度愈发恭谨。 洛昭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仰望著那片被云雾半掩的仙山,体內自行缓缓运转的鹤立九霄神功內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流转的速度竟微微加快了一丝,丹田中那滴金色液滴也散发出更温润的光泽,与周遭那清新、盎然,又带著某种古老道韵的天地气息隱隱呼应。 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明悟,自心底悄然升起。 洛昭珩忽然明白了,为何青松道长传他的鹤立九霄神功,总让他觉得其中某些意境,与他修炼时感受到的內力流转,有种微妙的契合,却又仿佛隔了一层薄纱,难以尽窥其妙。 此刻,身临这青城山下,感受著这方天地的独特气韵,那层薄纱似乎被揭开了一角。 鹤立九霄,取意仙鹤超然物外,振翅凌霄。而青城之幽,之静,之灵,不正是仙鹤棲息、感悟天地的绝佳之所么? 此功在此地修炼,恐怕才能真正体会到那份“独立守神,气贯周身,意在霄汉”的真意。 甚至,青城派的其他武学,恐怕也多是在这灵山秀水、道韵绵长之地感悟、创製而成,离开了这片山水,便失了三分神髓。 “此地……果然不凡。”洛昭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瞭然与欣喜。 这一趟,来对了。即便不为那虚无縹緲的“修仙”,仅为此地环境对修炼“鹤立九霄”的助益,便已值回票价。 “直接上山吧。”洛昭珩收回目光,对韩护卫道。 “是。”韩护卫应下,示意其他人跟上。 第29章 掌门亲传弟子!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29章 掌门亲传弟子! 一行人不再停留,沿著通往山门的青石板路,缓缓行去。路两旁古木参天,苔痕斑驳,鸟鸣幽幽,更显山径清寂。 偶有樵夫、香客擦肩而过,看到这五人五马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四名护卫隱隱散发的肃杀之气,都纷纷避让,投来敬畏好奇的目光。 越往上行,山势愈显清幽,道观建筑也渐渐多了起来,多依山就势,掩映在绿树丛中,飞檐斗拱,古朴庄严。 香火气息混著檀香,飘散在湿润的空气里。沿途可见不少青衣道士,或洒扫庭院,或静坐读经,或缓步而行,个个神情恬淡,颇有出尘之姿。 洛昭珩暗暗观察,发现这些道士大多步履轻盈,气息平稳,显然都有功夫在身,只是深浅不一。 青城派以剑法、內功、医术著称,看来並非虚言。 行至半山一处开阔平台,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出现在眼前,朱门高耸,匾额上写著三个古朴的大字——“松风观”。 这里便是青城派的核心所在。 早有知客道士迎了上来,显然已得到传讯。 见到洛昭珩,那年轻道士稽首行礼,態度不卑不亢:“可是洛师兄?掌门真人已在观內相候,请隨贫道来。” 目光在洛昭珩身上微微一凝,又扫过他身后四名护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看样子,玄熙帝已经派人在洛昭珩来之前,跟青松道人打过招呼了,要不然,青松道人也不会提前知会知客道士。 至於,知客道士看著比洛昭珩还大几岁,却喊洛昭珩师兄,也很正常,先不说洛昭珩年纪虽幼,但已拜入青松道人门下十年,再加上,他还是青松道人的关门弟子。 而被门中安排当知客道士的,一般资质都不太好,且以外门弟子居多。 外门弟子,无论年龄大小,见到內门弟子都要称呼对方为师兄、师姐,更別说洛昭珩这个掌门亲传弟子了。 “有劳师弟。”洛昭珩下马,將韁绳交给迎上来的道童,对韩护卫四人道,“老韩,你们隨这位道长安顿行李马匹,我去拜见道长。” “公子……”韩护卫有些不放心。 “无妨,此地是青城派,又是我师父青松道人居所,安全无虞。”洛昭珩摆手,示意他放心。 韩护卫只得点头,与赵钱孙三人,隨著另一名道士前往客舍安顿。 洛昭珩则跟著那知客道士,穿过重重殿宇,绕过迴廊,来到松风观深处一处更为清幽的院落。 院中数株古柏,一口石井,几丛修竹,简朴而寧静。正房门口,一身靛青道袍、长须飘飘的青松道人,正含笑而立,目光温润地看向他。 “弟子洛昭珩,拜见师尊。”洛昭珩快走几步,来到近前,躬身行礼,语气带著久別重逢的敬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离京大半个月,旅途所见所感,以及方才在山下的体悟,让他此刻见到这位亦师亦友的引路人,心中颇多感慨。 “起来吧,一路辛苦。”青松道人伸手虚扶,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嗯,气色不错,看来路上並未劳累。反而……修为似有精进?可是有所感悟?” 洛昭珩起身,点头道:“弟子方才在山下,仰望青城风貌,忽觉体內『鹤立九霄神功自行流转加速,与山中气韵隱隱相合,对功法意境似有所悟。 这才明白,师父所传功法,恐怕与这青城山水,渊源极深。” 青松道人闻言,眼中讚许之色更浓,捋须笑道:“你能有此感悟,可见灵性未泯,心思通明。 不错,鹤立九霄神功乃至本门诸多武功剑法,其神髓意境,皆源於这青城山水,源於歷代先贤在此悟道修行所得。 离了此山,功法便如无根之木,终究难臻化境。你能一来便有所感,甚好,甚好。” 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坐下说话。你我师徒,也有些时日未见了。” 师徒二人进到屋內,分宾主落座。有道童奉上清茶,茶汤碧绿,香气清幽,正是青城特產“洞天贡茶”。 “来的路上一切可顺利?”青松道人抿了口茶,似隨意问道。 洛昭珩点了点头,简单的將一路的所见所闻说了下。 青松道人静静听著,末了点点头:“陛下既已允准,你便安心在此住下。你既对外称是『静修』,那便需有静修的样子。 平日可居住在后山『天师洞』附近的精舍,那里更为清静,適合读书练功。 门派中的早课、经坛,你可自行决定是否参加。藏书楼对你开放,但需遵守规矩。 若有武学上的疑问,可来寻我,或请教派中其他长老、师兄。只是切记,莫要轻易显露你的真实修为,须知,枪打出头鸟!” 最后一句,叮嘱得格外郑重。 洛昭珩肃然应下:“弟子明白,定当谨记师命,低调行事,潜心修习。” “嗯。”青松道人沉吟片刻,又道,“你既已感受到青城山,对你功法的助益,那便好好利用。每日清晨,可至后山『朝阳洞』或『上清宫』附近吐纳练功,那里是山中灵气……嗯,天地精气较为匯聚清灵之处。 “是。”洛昭珩心中一动。 “好了,你远来辛苦,今日先好生休息,让道童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明日开始,便按你自己的安排修行吧。”青松道人摆摆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洛昭珩起身告退。在道童的引领下,他来到了后山一处掩映在竹林溪畔的独立精舍。屋舍不大,但乾净雅致,推开窗便能看到苍翠山色,听到潺潺溪流,果然幽静无比。 韩护卫四人被安排在离此不远的一处客院,之后,洛昭珩打算让他们回京,或者下山。 安顿下来后,洛昭珩站在精舍外的迴廊上,深深吸了一口青城山清冽甘甜的空气,只觉肺腑为之一清,连月来旅途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这里,將是他未来一段时间修行、学习、沉淀的所在。 夜色渐浓,山风微凉。 洛昭珩关上窗户,回到屋內。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开始运转鹤立九霄神功心法。 这一次,內力流转格外顺畅,意念也更容易沉静。丝丝缕缕清凉而醇和的天地气息,隨著他的呼吸吐纳,自周身毛孔缓缓渗入,滋养著经脉,温润著丹田那滴金色液滴。 虽然依旧稀薄,但比起在京城、在路途之中,效果明显好了不止一筹! 他心中澄明,摒弃杂念。 青城山,我来了。 我的道,便从这里,重新开始。 第30章 虚玄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0章 虚玄 玄康三十七年,十一月初一,松风观。 晨钟初歇,松涛依旧。山间雾气未散,如轻纱般縈绕在古松翠柏之间,將松风观衬得愈发清幽出尘,恍若云中仙闕。 洛昭珩一早便已起身,换上了一身青松道人昨日让人送来的、与他身形相合的月白色道童服饰,虽无纹饰,但用料讲究,裁剪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愈发清俊。 墨发以一根青玉簪规整束成道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沉静,倒也颇有几分小道童的澄澈模样,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过於幽深的光芒,泄露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隨引路道童来到松风观正殿——“三清殿”。殿宇並不宏伟,却古朴庄严,供奉著玉清、上清、太清三位道祖神像,香案上青烟裊裊,气息肃穆。殿內已有数人等候。 上首蒲团上,青松道人今日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紫色法衣,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神色肃然,与昨日閒谈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在他下首两侧,分坐著几位年长道人,皆身著青色或灰色道袍,有的鹤髮童顏,有的面容清癯,有的不怒自威,但无一例外,气息沉凝,目光湛然,显然都是青城派中德高望重、修为精深的长老。 洛昭珩踏入殿內,顿觉数道或审视、或好奇、或平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蕴含著无形的压力。 他心知肚明,这既是入门仪轨,也是青城派对他这个“特殊弟子”的初次集体审视。他收敛心神,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走到殿中,在青松道人面前停下,依道门规矩,行稽首大礼。 “弟子洛昭珩,拜见师父,拜见各位长老。”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青松道人微微頷首,拂尘轻摆,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耳中:“虚玄,你虽隨贫道修习多年,然因身份之故,一直未行正式入门之礼,亦未拜见过派中尊长。 今日,便在此三清道祖座前,在各位长老见证之下,为你补全礼仪,正式录入我青城门墙。” “虚玄”二字,便是青松道人为他取的道號,取“虚静守中,玄妙自然”之意,既是勉励,也暗合他需隱藏身份、低调修行的要求。 “是,弟子谨遵师命。”洛昭珩再次行礼。 接下来,便是庄重而简约的入门仪式。 在青松道人的主持下,洛昭珩依次向三清道祖神像、青城派歷代祖师牌位焚香叩拜,聆听青松道人宣读门规戒律,最后向在座的各位长老一一见礼。 整个过程,洛昭珩做得一丝不苟,態度恭谨。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隨著仪式的进行,渐渐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 无论如何,他是掌门亲自引入门墙、甚至不惜破例,在京中教导多年的弟子,这份渊源本身,就足以让他在青城派中,拥有一个特殊的起点。 礼毕,青松道人示意洛昭珩站在自己身侧,这才对在座诸位长老缓声道:“虚玄虽身份特殊,然其向道之心甚坚,天赋悟性亦属上佳,更难得心性沉稳,不骄不躁。 这些年,贫道暗中考察,其品行根基,皆可堪造就。今日正式入门,望诸位师兄弟日后多加照拂,亦多加督教。” 一位坐在左首、面色红润、鬚髮皆白的老道捋须笑道:“掌门师兄眼光,我等自是信得过。 虚玄师侄能得师兄青眼,收入门下,亦是他的造化。我青城派添此佳弟子,是好事。”此人乃是青城派传功长老,道號“青云”,在派中威望极高。 另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剑的长老,则是打量了洛昭珩几眼,沉声道:“既是掌门师兄正式收录的弟子,自当一视同仁。 门规戒律,须得时刻谨记。青城武学,亦不可荒废。望你好自为之。” “弟子虚玄,谨记青云师伯、青石师伯教诲,定当勤修不輟,严守门规,不负师恩,不辱门派。”洛昭珩躬身应道,言辞恳切。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頷首,或勉励几句,或简单询问一二。 气氛虽严肃,但总体还算融洽。显然,青松道人早已在派內做了铺垫,洛昭珩的“皇子”身份,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或者说,长老们心照不宣,知道如何对待这位特殊弟子。 洛昭珩的出身决定了,哪怕他是掌门亲传弟子,也没有继承掌门的机会,所以,洛昭珩与眾位长老並没有根本利益衝突。 入门仪式之后,青松道人將洛昭珩带至偏殿,又有几名与洛昭珩年龄相仿、或稍长几岁的年轻道士被唤了进来。他们是青城派这一代的核心弟子,算是洛昭珩的师兄。 “虚玄,这几位是你的师兄、师姐,虚明、虚静、虚真、虚素。”青松道人一一介绍。 为首的虚明约二十出头,气质沉稳;虚静年岁稍小,眼神灵动;虚真身形挺拔,有英武之气;虚素则是唯一的女冠,气质清冷。 四人修为皆是不弱,看向洛昭珩的目光带著好奇,也有一丝隱隱的较量之意。 “虚玄见过各位师兄、师姐。”洛昭珩行礼。他能感觉到,这几位师兄师姐身上不俗的內力波动,尤其玄明和玄真,气息沉凝,恐怕已是一流好手。青城派底蕴,果然深厚。 虚明作为大师兄,代表几人还礼,语气温和:“虚玄师弟不必多礼。师父常提起你,今日得见,果然不凡。日后同在山上修行,若有疑难,可隨时来找我们。” 一番见礼寒暄后,青松道人屏退了眾弟子,独留洛昭珩在偏殿。 “入门之礼已成,你便是我青城派正式弟子,道號虚玄。”青松道人看著他,语气转为严肃, “在山上,便以道號相称,莫要再提俗家姓名身份。平日言行,亦需谨慎,莫要让人瞧出破绽。” “弟子明白。”洛昭珩点头,对这个安排並无异议。虚玄,这个道號他很喜欢。 “还有一事,”青松道人沉吟道,“你那四名护卫,虽是奉皇命护卫於你,但终是朝廷之人,久留山上,於你清修不利,亦容易引人注目,多生事端。 今日午后,便让他们下山去吧。贫道会修书一封,说明情况,让他们回京復命。你之安全,在青城山上,自有保障。” 青松道人的想法,与洛昭珩不谋而合,那四个大內侍卫,说是保护他安全,但同样也是宫里的眼线,说不得,还不一定是一家的,有他们在,洛昭珩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是,全凭师父安排。”洛昭珩应下。 午后,松风观外。 韩护卫四人已收拾好行装,牵著马匹等候。得知要先行回京復命,四人脸上都露出担忧之色。 “公子,我等奉旨护卫,岂能留公子一人在此?”韩护卫抱拳,眉头紧锁。 洛昭珩温言道:“韩护卫不必担忧。此地乃青城派掌门清修之地,安全无虞。师父已修书向父皇说明情况,言明我在此静修,需隔绝俗务,专心向道。 你们回京,正好將一路见闻与山上情形稟明父皇,也免他掛念。况且,你们离京日久,家中亦有牵掛。” “既如此,末將等便遵命回京。殿下……公子保重!在山上,务必一切小心。若有任何需要,可隨时传信回京!”韩护卫四人见状,也只能答应下来。 “放心,我会的。一路顺风。”洛昭珩拱手还礼。 目送著韩护卫四人骑马下山,身影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洛昭珩心中並无多少离愁,反而感到一阵轻鬆。仿佛身上一道无形的枷锁,隨著他们的离去,悄然鬆脱。 他转身,看向身后苍翠巍峨的青城山,看向松风观那古朴的匾额,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 从今日起,直到他返回京城为止,他不再是十一皇子洛昭珩。 只是青城派弟子——虚玄。 第31章 太清仙法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1章 太清仙法 玄康三十七年冬,至三十八年春,青城山。 时光在山中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又格外静謐。 松风观后山的精舍,成了洛昭珩——如今的道號“虚玄”——在青城山的方寸天地。 日子如溪水般潺潺而过,规律而充实,与他过去十三年在深宫中那种表面閒散、內里紧绷的生活截然不同。 拜入青城派、成为“虚”字辈弟子之后,预想中“同门挑衅”、“上门打脸”的戏码並未上演。原因倒也简单: 派中地位高於他的,如各殿长老、乃至一些辈分更高的宿老,皆已知晓他“当朝十一皇子”的真实身份。 而辈分低於他、或与他同辈的普通弟子,虽然不明他皇子身份,却深知他是掌门破例在京中教导多年、回山后立刻正式收录、赐予“虚字辈道號的亲传弟子! “掌门亲传”四个字,本身就代表著超然的地位、深厚的背景,以及可能享有的资源倾斜。 寻常弟子即便心有好奇或微词,也绝不敢轻易上前“挑衅”或“试探”,更多的是持一种敬畏、好奇、甚至些许疏远观望的態度。 因此,洛昭珩在青城山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无人刻意结交,也无人无故打扰,正合他“静修”之意。 时光匆匆,两年时间转瞬即逝,却在一个少年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洛昭珩,如今已年满十五。两年山中潜修,他身量彻底长开,身形頎长挺拔,如后山经年不凋的翠竹。 常年山居清修,使他肤色呈现出一种温润健康的玉白,眉眼愈发俊朗,鼻樑挺直,唇线分明,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沉静如古井寒潭,只有在偶尔凝神思索或与人论道时,才会掠过一丝洞彻世情般的深邃光芒。 他常著一身半旧的靛青道袍,行走於山林道观之间,步履从容,气息沉凝,已隱隱有了几分青松道人年轻时的风范,只是少了几分出尘,多了几分內敛的锋锐。 这两年,洛昭珩过得极为充实,也极为低调。 修行,始终是洛昭珩生活的核心。 青城山得天独厚的环境,与洛昭珩所修的鹤立九霄神功,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每日在山上吐纳练功,內力增长之速,远非在京城时可比。他本就身怀先天之气,根基雄浑,在这山中潜心打磨两年,鹤立九霄神功已然大成,內力之精纯浩荡,生生不息,已稳稳踏入超一流宗师高手之境。 丹田中那滴金色液滴,已壮大如龙眼,凝实无比,缓缓旋转间,隱隱有风雷之势內蕴,对周身经脉穴窍的掌控,达到了入微之境。 松风剑法,本就是以青城山万千古松迎风之势为基所创,讲究“剑如松枝,劲如松针,意如松涛”。 洛昭珩在青城山修炼此剑法,简直是得天独厚。他常常於古松林中练剑,观松枝摇曳,听松涛起伏,体悟其中刚柔变幻、生生不息的意境。 两年苦修,松风剑法在他手中已臻化境,剑招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剑势展开,如漫山松涛席捲,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无穷后劲与杀机,配合他雄浑的內力,威力惊人。 单以剑法论,洛昭珩在青城派上下,已罕逢敌手,就是他师父青松道人,也有所不及。 除了自身苦修,洛昭珩最大的收穫,来自与青城山各道观,那些隱世不出的老道士们的交流。 青松道人似乎有意无意地为他铺了路,並未將他局限於松风观一隅。 洛昭珩便时常以请教道经、探討养生、交流医术等名义,拜访山中其他道观那些年高德劭、学识渊博的老道长。 这些老道,多是“青”字辈甚至更早的前辈,有的精於医术炼丹,有的深研易理术数,有的皓首穷经於道藏,有的则於武学一道有独到见解却淡泊名利。 他们或许不知洛昭珩真实身份,但见他是掌门亲传,天资悟性极高,態度又恭敬诚恳,提出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发人深省,便也乐於与他交流,並不藏私。 与这些老道论道,虚玄获益匪浅。他不仅弥补了在道家经典、医药、易理等方面的知识短板,更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歷经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淡泊。 除此之外,洛昭珩就是从一位道號上古长青子的青城修仙派遗孤那里,获得了一本真正的修仙功法——太清仙法。 洛昭珩与长青子相识一年多。 起初,长青子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掌门亲传,並不甚在意,但洛昭珩每次前来,既不提武学,也不问江湖事,只请教些艰深的古老道藏中,语焉不详的养生术、呼吸法的疑惑,態度恭谨,问的问题往往能挠到痒处,显示出极扎实的根基和过人的悟性。 久而久之,长青子便对这位沉静好学的后辈另眼相看,偶尔会多谈几句,甚至拿出些自己珍藏的古籍残页与洛昭珩探討,甚至还教导了洛昭珩一篇引气诀。 洛昭珩当时问长青子那篇引气诀修行了有什么用,长青子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他尝试一下。 那篇引气诀其实並不复杂,只是跟他修行的內功线路不一致,洛昭珩想了想,觉得长青子不会没事儿害他,也就尝试了一下。 可是一连数天,修炼下来都没啥感觉,就当洛昭珩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道类似真气的东西,在其气海中生成,这顿时让洛昭珩大吃一惊。 接著,在运行引气诀,也感觉更加顺畅了许多。 洛昭珩对此有所猜测,但不太確定,连忙去找长青子。 长青子听了洛昭珩的表述之后,顿时沉默不语,后来直接抓起洛昭珩的胳膊,仔细检查了起来。 良久之后,长青子长长嘆了口气:“这难道是天意?” 他说到此处,忽然停住,脸上露出追忆、悵惘、又似有无限遗憾的复杂神色,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与其让它蒙尘,断了传承,还不如传给有缘人。” 听了长青子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洛昭珩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作镇定,试探道:“道长,我气海生成的,是修仙的灵力嘛?” 长青子沉默良久,久到洛昭珩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或者已经睡著了。山风吹过药圃,带来草木清香。 “你……”老道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与旁人不同。老道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人多了。你身上……有一股自带的先天之气,这就是你的缘法,而你能在末法时代,七日內完成引气,则说明你绝对具有上等灵根……” 长青子颤巍巍地站起身,示意洛昭珩跟上,“那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是跟著我这把老骨头一起烂掉。 你既与道有缘,又是青城弟子,更难得心性沉静,不骄不躁,再加上,老道大限將至……或许,给你,就是天意。” 第32章 来自京城的召唤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2章 来自京城的召唤 长青子给的,並不是秘籍,而是一枚毫不起眼的玉简。 然而,正是这样一枚看似平凡无奇的玉简,如果放在上古时代,那么恐怕会让各大势力爭得头破血流! 这不是什么法宝,可他有时候,要比法宝重要的多得多,它是上古修仙门派,专门用来记录东西的。 与普通的纸张、竹简不同,这枚玉简採用了一种特殊的材质製成,可以更好地抵御岁月的侵蚀和磨损。 相比之下,那些容易受潮、腐烂或者被虫蛀的传统载体,显然无法与之相提並论。 因此,这枚玉简能够保存更长的时间,而且所记录的信息,也更为详尽和完整。 听长青子详细解说后得知,原来这枚玉简里,记载的乃是上古修仙门派青城派的传世绝学——太清仙法! 这套修仙功法,曾经在上古时期也有著极大的名气,但如今已成为绝响。 而这枚玉简,也成了青城派昔日辉煌的唯一见证。其他有关青城派的一切,早已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是放在上古时期,像洛昭珩这样的外人,想修习青城派镇派绝学太清仙法,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即便是有幸拜入青城派门下,能否得到真传,还要取决於个人的天资悟性,以及是否通过严格的考核试炼,並为门派建立卓越功勋等诸多因素。 只有满足所有条件,方有一线之机获得传授。 但时过境迁,今非昔比。 眼下所处的这个时代,已然不再是上古那般,充满生机盎然的仙道盛世,而是进入了所谓的“末法时代”。 在此期间,天地间的灵气,变得异常稀薄,修仙者更是近乎销声匿跡。 就是白给你,你也得看看,你有没有修炼那个条件。 所以,相对上古来说,太清仙法这种修仙功法,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然而,身为上古青城派,仅存於世的独苗后裔——长青子,內心深处依然怀揣著那份执著和坚持。 若非洛昭珩天赋异稟、悟性超群,且与之相谈甚欢,恐怕即便大限將至,长青子恐怕寧愿选择,將那枚承载著门派精髓的传承玉简,一同深埋地下,也绝不肯轻易送人! 接下来,在长青子的悉心引导下,洛昭珩成功地,运用自身的神念之力,深入到玉简內部。 剎那间,无数关於修仙之道的珍贵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之中。 儘管长青子本人的天资,不如洛昭珩,但好在他也有灵根,歷经岁月沧桑,在风烛残年之际,也艰难踏入了准修仙者的行列。 虽说长青子的那点修为,对於整体战斗实力,並无太大作用,但长青子一个隱居山林的道士,平常也没有跟人动手的机会。 真要是动手,松风观內,隨便一个內门弟子,就可以轻鬆完虐长青子。 话虽如此,体內拥有微薄灵力的长青子,还是拥有一些修仙者,才能具备的能力。 怀揣对自家门派的敬畏与希冀,上古青城派的传承玉简,长青子自然也看过,作为一脉相承的遗孤,又活了这么多年,长青子也知道许多別人不知道的暗语,之前也没少对玉简內的太清仙法,进行推敲。 故而当洛昭珩阅毕玉简內容之后,长青子便毫无保留地,將自己多年来对太清仙法的领悟心得,逐一讲述出来。 而洛昭珩则全神贯注地,聆听著每一句话,並从中汲取到无尽的智慧养分,可谓收穫颇丰、获益匪浅啊!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洛昭珩便踏上了一边习武、一边修仙的双修之路。 然而,相比洛昭珩在练武上面的一日千里,在修仙之路上,却让洛昭珩深刻地领悟到了,为什么现今时代,修仙凋零、绝跡的原因。 即便是身处洛昭珩青城山,这样一座在上古时期,就声名远扬的巍峨名山之中,洛昭珩的修行进展,仍然显得如此缓慢,仿佛永远都望不到尽头。 要知道,以洛昭珩自身顶尖的修仙资质,以及体內蕴含著的先天之气,这世上,在修仙一途,能比他资质好的,屈指可数。 可事实却是残酷的,无论怎样努力,洛昭珩的进境依然慢的可以。 洛昭珩入门仅仅花了几天时间,可是从入门到进入炼气期,花费了快一年的时间,再加上体內先天之气的帮助,才勉强进入第一层。 至於,炼气第二层,则是遥遥无期,一眼看不到头。 不过,修仙亦有其独特之处,其中最大的益处,便是可以获得更多的寿命。 据长青子所言,一旦成功踏入炼气期,人的寿命,將会大幅增长至一百五十岁;而若是有幸晋升到筑基期,则可活到三百岁之久! 当然,前提条件是,在此期间,未曾遭受过重创或重伤。 这些关於修仙世界的常识,自然由长青子亲口告知於洛昭珩的。 这位老人虽已涉足修仙之道,但由於年事过高,且世间天地灵气日益稀薄,始终未能正式迈入炼气期,只是稍稍延长了些许寿命而已,大约也就是三五载罢了。 据长青子所言,他自知时日无多,大限恐怕就在一两年內,要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將上古青城派的不传之秘太清仙法,传给他这个当世武侠门派青城派的弟子洛昭珩了。 儘管如今的青城派与远古时期的青城派,皆以“青城”为名,但实际上两者一毛钱关係都没有,如果硬要扯上点关係的话,也就是两家都坐落在青城山之上,罢了! 就当洛昭珩边练武、边修仙的时候,一封来自京城的书信,彻底打断了他的平静生活。 “什么!让我回京?”洛昭珩满脸惊愕之色,失声叫道。 “没错,这是宫里来的书信,你看看吧!”一旁的青松道人,將手中握著的那封书信,递至洛昭珩面前,並轻声说道。 洛昭珩连忙接过书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大体意思,无非是,他离京两年,已经年满十五,到了封王分府的年纪,该回去了。 虽然信是以太子洛昭文的名义写的,但是洛昭珩知道,这肯定是玄熙帝的意思。要不然,按照太子的心意,恐怕洛昭珩就此终老青城山,更符合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洛昭珩不禁暗自感嘆:“看来,这次真是老爷子,起了要召我回京的心思……” “殿下离京两载,陛下有所思念,也是应该的。”青松道人安慰道。 “可我这一走,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咱们青城山了。”洛昭珩不甘地道。 “圣命难违啊!”青松道人感慨道。 听到这话,洛昭珩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第33章 途中遇故人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3章 途中遇故人 既然知道皇命难违,洛昭珩也没有藉故搞个三请三辞之类的,徒惹人生厌。 传信的人也不容易,这青城山到京城,一来一回好几千里,洛昭珩也没必要因为自己的事儿,浪费人力物力。 再说了,三世为人,洛昭珩连个官都没当过,就更別说王爷了,所以洛昭珩心中多少还有点期待。 虽然这么说,但是洛昭珩还是抽出两天时间,跟青城山的一些有交情的故人一一道別,特別是长青子老道,他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而长青子大限將至,恐怕两人再无相见之日! 长青子对此倒是看得开,因为他孑然一身,能活到现在,也是高寿了。 第三天一早,洛昭珩在与师父青松道人拜別之后,正式启程回京。 蜀道难难於上青天,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山地太多,哪怕骑马,想快也快不了多少。 再加上,宫里虽然让洛昭珩回去,又没说必须什么时候到,所以洛昭珩又不急,因此刚刚离开青城山的洛昭珩,速度並不算快。 这一日,洛昭珩骑马路过一片林地,突然耳朵一动,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三名作江湖客打扮的汉子,正围攻两名身著年轻道士。 那两名道士一男一女,男道士约十七八岁,剑法使得颇为努力,但显然內力不济,招式也略显滯涩,已被逼得左支右絀。 那女道士年纪更小,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姣好,此刻花容失色,手中剑已被打落,正被一名持刀汉子狞笑著逼向山涧边缘,形势岌岌可危。 旁边地上还倒著一名道士,似是受了伤,挣扎难起。 围攻的三名汉子武功路数驳杂,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毛贼,更像是江湖上专干剪径绑票勾当的匪类。 看情形,是这几名不知哪个门派的年轻弟子,下山办事或游玩,在此遭遇了埋伏。 “灵风师兄!灵雨师姐!”那被逼到涧边的女道士带著哭音喊道。 “师妹快走!”那男道士急得大叫,却被另外两名汉子缠住,脱身不得。 持刀汉子淫笑一声,伸手就朝那女道士抓去:“小美人,跟爷走吧!”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山林,悄无声息地插入战团与山涧之间。 持刀汉子只觉眼前一花,手腕骤然一麻,仿佛被松针轻轻刺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那势在必得的一抓顿时落空。 他大惊失色,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著靛青道袍、面容沉静的年轻道士,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那惊恐的女道士身前,正淡淡地看著他。 “你是何人?敢管大爷的閒事!”持刀汉子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他竟没看清对方是如何近身,如何出手的! 另外两名围攻灵风的汉子也察觉有变,暂时逼退灵风,与持刀汉子匯合,三人惊疑不定地打量著突然出现的洛昭珩。 他们能感觉到来人气息沉静,绝非刚才那几个小道士可比。 “虚……虚玄师叔!您是青城派的虚玄师叔。”绝处逢生的灵雨认出虚玄,顿时惊喜交加,带著哭腔喊道。 灵风和地上受伤的灵云,也露出希冀之色。 “哦哦,你认识我?”洛昭珩颇感意外地道。 “回师叔,弟子,乃是峨眉温雪尘座下弟子,之前有幸跟隨家师前往青城,见过师叔一面。”灵雨连忙道。 之前灵雨还觉得,洛昭珩这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青城派师叔,武功顶多跟自己半斤八两,可是刚刚洛昭珩稍一显露身手,那比自己强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现在自己师兄妹三人,可全靠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叔了,这不得拼命的拉关係。 “原来是故人之后,也罢,先解决这几个毛贼,剩下的等会再说。”洛昭珩瞭然的点了点头。 老实说,洛昭珩在青城派的时候,很少见外人,那次存粹是意外碰上了,经门人介绍,洛昭珩与对方简单打了个招呼,至於灵雨,他还真没注意。 洛昭珩目光扫过三名匪徒,冷声道:“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自断一臂,留下兵器,滚出蜀中地界。否则,便留下吧。” “狂妄!”持刀汉子虽觉对方不简单,但己方三人,对方不过是个年轻道士,焉能被一句话嚇退? “弟兄们,点子扎手,併肩子上!先废了这多管閒事的小牛鼻子!” 三人发一声喊,刀剑並举,从三个方向恶狠狠扑向洛昭珩!招式狠辣,竟是要將他立毙当场! 洛昭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本不想在人前过多显露身手,但既然对方不识抬举……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 面对衝过来的三名匪徒,洛昭珩左脚不动,右脚猛地向前趟出半步,脚掌落地时无声,却仿佛整个地面微微一沉,一股无形的震盪之力,以他落足点为中心扩散开去,地上细小的砂石为之轻颤——震脚! 趟步震脚的同时,他身形已然如强弓硬弩射出的铁矢,瞬间撕裂了与那持刀匪徒之间不足一丈的距离! 不是轻功的飘逸,而是最纯粹直线突进的野蛮暴力!靛青道袍的后摆被空气扯得笔直,发出“嗤”的裂帛轻响。 那持刀匪徒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甚至没看清来人动作,一只看似並不粗壮、却仿佛蕴含著山岳之重的拳头,已然填满了他整个视野!那不是刺,不是砸,而是“撑”! 八极拳·撑捶! 拳出如枪,直捣中宫。手臂似直非直,似曲非曲,拳锋未至,一股凝练如实质、沉重如铁锥的拳风已然压得他胸口窒息! 他想挥刀格挡,想后撤闪避,但念头刚起,那拳头已印在了他胸腹之间的膻中穴稍下处。 “噗!”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匪徒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与痛苦,眼珠暴凸。他仿佛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平平飞起,后背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松树剧烈摇晃,落叶簌簌,那匪徒后背与树干接触处,衣服瞬间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他口中狂喷出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身体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一拳之下,胸骨尽碎,心脉震断,臟腑成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两名匪徒,甚至没来得及为同伴的毙命感到惊骇,洛昭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折转。 击毙持刀匪徒的拳头,甚至没有收回,借著那一拳反震之力,洛昭珩沉肩坠肘,身形一矮一旋,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以肩背为锋,朝著左侧那名使剑的匪徒“靠”了过去——八极拳·贴山靠! 那持剑匪徒只见同伴被一拳打飞,肝胆俱裂,刚下意识挺剑疾刺,眼前一花,一个並不宽阔、却仿佛钢铁浇铸的肩头,已然“填”进了他怀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堵移动的铁墙拍中,紧接著,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自接触点爆炸开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使剑匪徒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口中鲜血狂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重重摔在数丈外的乱石堆中,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靠山之力,劲透臟腑,瞬间毙命! 第34章 来自灵雨师兄妹的震撼!师叔……你…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4章 来自灵雨师兄妹的震撼!师叔……你……你在摸尸嘛? 右侧最后一名使短斧的匪徒,此刻终於从这兔起鶻落、同伴瞬间毙命的惊骇中反应过来,他怪叫一声,竟不是上前拼命,而是毫不犹豫地拧身后跃,想要逃入密林! 此人倒也狠辣果决,见势不妙,立刻逃命。 然而,他身形刚动,洛昭珩仿佛早已预料。 靠杀使剑匪徒之后,他脚下步伐未停,身形如游龙,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足尖点地,发力无声,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飆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截住了匪徒去路! 八极拳·追风赶月之步! 匪徒亡魂大冒,求生欲驱使下,狂吼一声,手中短斧抡圆了,带著悽厉风声,全力劈向虚玄面门,已是搏命打法。 洛昭珩面色不变,不闪不避,在短斧即將及体的瞬间,右手闪电般自下而上“托”起——八极拳·霸王托鼎! 手掌精准无比地托在匪徒持斧的手腕下方,一股刚猛柔韧兼有的巧劲瞬间爆发。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 匪徒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手中兵器脱手,打著旋儿飞上半空。剧痛让他惨嚎出声,身形一滯。 就在这身形一滯的瞬间,洛昭珩托举的右手顺势內合,五指如鉤,已然叼住了匪徒折断手腕的小臂,向自己怀中猛地一“带”,同时左掌自肋下悄无声息地穿出,掌心微凹,印向匪徒毫无防备的右肋肝区——八极拳·掳手截掌! “噗!” 又是一声闷响。 匪徒的惨嚎戛然而止,双眼暴凸,口中溢出黑血,整个肝臟已被掌力震得稀烂。洛昭珩鬆手,匪徒烂泥般瘫软在地,顷刻毙命。 从震脚趟步暴起,到三匪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洛昭珩甚至未曾移动超过三丈范围,脚下步伐简练直接,拳、靠、托、带、掌,动作衔接如行云流水,却又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將八极拳“崩撼突击”、“硬开硬打”、“贴身短髮”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配合他如今超一流的雄浑內力,当真是擦著就伤,挨著就亡! 此刻,他静立当场,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绵密的气息,体內奔涌的气血与內力迅速平復。目光扫过三具尸体,无喜无悲。 “虚……虚玄师叔……”灵风的声音乾涩无比,打破了死寂。他看著虚玄,如同看著一尊突然甦醒的太古凶兽,敬畏深入骨髓。 洛昭珩转身,目光落在三名惊魂未定的弟子身上,那眼中的锐利寒光已然隱去,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江湖险恶,除恶务尽。对这等取死有道之徒,无需留情。今日之事,也给你们提个醒。” “是!弟子明白!多谢虚玄师叔救命之恩!” 灵风、灵雨、灵云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感激涕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洛昭珩竟然厉害到如此地步,举手投足间就击毙了三名凶徒。 而且青城派什么时候,有这种短打功夫了,他们峨嵋派,作为青城派的老邻居,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灵风、灵雨、灵云三人,还在回在洛昭珩刚刚出手时的震撼中,那刚猛暴烈、完全不同於青城派飘逸风格的拳法,那瞬间毙敌、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力的时候。 洛昭珩接下来的举动,让他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他们这位刚刚才展现了恐怖武力、形象在三人心中,瞬间拔高到“煞神”级別的虚玄师叔,在淡淡叮嘱他们“除恶务尽、回观依吩咐稟报”之后,並没有像话本里那些高来高去、事了拂衣去的高人般飘然远去。 他竟然……转身走向了那三具,以怪异姿態瘫在地上的匪徒尸体。 灵风三人:“???” 在三人茫然、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洛昭珩神色自若的走到那名被“撑捶”轰碎胸骨、毙於树下的持刀匪徒尸体旁,蹲下身,伸出他那双刚刚轻易夺走三条人命、此刻却稳定如磐石的手,开始在这匪徒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熟练,条理分明。 先探了探对方怀中,摸出一个小巧却沉甸甸的鹿皮钱袋,掂了掂,隨手塞进自己道袍內袋。又翻开对方衣襟內侧,找到两片用油纸包著的、不知是金叶子还是银票的硬物,同样收起。 接著检查对方腰带、靴筒,甚至扳开对方紧握的拳头看了看,可惜除了些散碎铜钱和一把生锈的匕首,別无他物。 接著,洛昭珩面不改色,又走向第二名被“贴山靠”撞飞毙命的使剑匪徒。 如法炮製,摸索一番,从对方贴身內袋里摸出几锭成色不错的银子、一块疑似信物的铁牌、以及一个小瓷瓶。 他拔开瓷瓶塞子,凑到鼻端谨慎地闻了闻,微微蹙眉,隨即塞好,连同银两铁牌一起收起。 至於那把质地普通的青钢剑,他瞥了一眼,似乎看不上,未加理会。 最后是那名被“掳手截掌”震碎肝臟的使短斧匪徒。此人身上东西最少,只摸出些散碎银两和几个火摺子。 整个“摸尸”过程,洛昭珩做得从容不迫,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没有嫌恶,没有激动,更没有半点“杀人越货”后该有的不自然,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捡拾掉落的山果。 旁边的灵风、灵雨、灵云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灵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这……这还是刚刚那个拯救他们於水火之中的师叔嘛? 现在眼见对方那嫻熟无比的“摸尸”行径,简直是顛覆性的第二次衝击! 灵雨小脸更白了,看著洛昭珩那平静摸尸的动作,再看看地上死状悽惨的匪徒,胃里一阵翻腾,连忙捂住嘴,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她心中对洛昭珩的敬畏,此刻又莫名混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这位师叔,好像……和想像中那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前辈高人,不太一样? 最年轻的灵云则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洛昭珩从匪徒怀里掏出银两、瓷瓶,又藏起兵刃,眼中除了震惊,竟然还隱隱流露出一丝……好奇? 甚至,他觉得师叔这乾脆利落的举动,好像……还挺实用的?至少那些匪徒的银钱,不拿白不拿? 洛昭珩將最后一点散碎铜钱也收好,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站起身。他转头,正好对上三双写满了“震惊”、“茫然”、“三观崩坏”的眼睛。 洛昭珩:“……”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三个小辈的心思。 毕竟,在名门正派、尤其是青城派这等道家清修之地长大的弟子眼中,杀人之后还摸尸取財,確实有些“有损形象”,甚至近乎“匪类”行径了。 “怎么?”洛昭珩语气平淡,仿佛在討论今天的天气,“人是我杀的,他们身上的不义之財,留在此地也是无用,甚至可能被后来者拾去,继续为恶。” 他顿了顿,看著依旧有些发懵的三人,充道:“行走江湖,並非只有风花雪月、行侠仗义。 柴米油盐,银钱开销,情报线索,乃至敌人身上可能携带的毒药、暗器、信物,都需留意。 除恶是目的,但善后与利用战果,亦是应有之义。否则,空有武力,不通实务,不过是莽夫而已。”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冷静务实到了极点,甚至带著一种洞察世情的透彻。 灵风三人听了,虽然心中那种“仙侠画风突变市侩画风”的违和感依然强烈,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无法反驳?这位青城派师叔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除恶务尽,包括清除他们可能留下的隱患和资源? 只是,道理虽然懂了,但看著洛昭珩那副理所当然、手法嫻熟的样子,三人还是觉得一阵恍惚。这位师叔的行事作风,未免也太……独特了些。 “弟子……受教了。”灵风乾巴巴地应道,感觉自己的江湖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需要时间重塑。 第35章 抵达荆州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5章 抵达荆州 洛昭珩毕竟和灵风、灵雨几人又没有什么交情,双方也不是青城派的同门,所以洛昭珩当然没必要和灵风他们閒扯,这次能顺手救他们一命,就算是他洛昭珩仗义了,再多,他们就別想了。 洛昭珩简单给三人交代几句,就骑马上路了。 留下灵风、灵雨、灵云三人,带著一肚子复杂难言的心绪,以及身上或多或少的擦伤瘀青,朝著自家门派方向走去。 脱离了那三个小辈的视线,周围只剩下山林自然的声响,骑在马上的洛昭珩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一直保持著平静无波的心绪,终於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杀人了。 用八极拳,亲手结果了三条性命。 虽然那三人死有余辜,虽然出手时冷静果决,虽然事后摸尸时也表现得镇定自若……但此刻,当独自一人面对这寂静山林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恍惚”的感觉,还是悄然爬上了心头。 倒不是恐惧,也不是后悔,更谈不上噁心或害怕。 只是……“亲手终结生命”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那拳锋触及血肉骨骼时的反馈,那生命在瞬间戛然而止的凝滯,那鲜血与死亡的气息……这些直观的、原始的衝击,是任何算计与想像都无法完全替代的。 洛昭珩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又张开。手掌乾净,指节匀称,皮肤下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就是这双手,刚才在瞬息之间,以最刚猛直接的方式,剥夺了三个人的生存权利。 “呵……”洛昭珩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山风中几不可闻。笑声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瞭然。 原来,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生杀予夺之感。 原来,杀人……也不过如此。 没有预想中的不適,没有道德上的剧烈挣扎。就像碾死了三只试图叮咬的毒虫,仅此而已。 甚至,在那种力量迸发、掌控生死的瞬间,內心深处似乎还有一种极细微的、连洛昭珩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是对力量掌控的確认?还是某种被深压抑了太久的本能的释放? 洛昭珩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內心那点微不足道的“恍惚”,很快就过去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恢復了一贯的沉静与深邃。山风拂过,道袍微扬,方才那一丝极淡的恍惚与波澜,已然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洛昭珩不再停留,继续前进。 出得蜀中,便是一马平川的江汉平原。 夏日骄阳似火,官道两旁的稻田绿意盎然,远处水网密布,舟楫隱约,与蜀地山峦叠嶂的景致大不相同。 途中,洛昭珩换下了青城派的靛青道袍,穿著一身质地普通、便於行动的藏蓝色细布劲装,头髮以一根乌木簪简单束起。 如果不是手中拿著佩剑,那么洛昭珩看上去,更像一个家境尚可、独自出门游歷或办事的年轻士子或商贾子弟。 只是洛昭珩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静气度,与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身姿,依旧有些引人注目。 此行回京,因为不急於赶路,所以洛昭珩一路不急不缓,白日行路,夜晚投宿,偶尔绕道看看风土人情,倒真有几分游歷的意味。 荆州,乃天下重镇,九省通衢,水路枢纽。城池高大雄伟,护城河宽阔,往来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商旅云集,三教九流混杂,端的是繁华热闹,气象万千。 洛昭珩牵著马,隨著人流缓缓自西门入城。 入目是宽阔平整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櫛比,旗幡招展,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说书声……各种声响混杂,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鲜活而喧囂的市井气息,与青城山的清幽寂静恍如两个世界。 洛昭珩在城中略转了转,大致摸清了主要街道和码头方向,便寻了一处看起来门面整洁、客人不少但不算过於嘈杂的客栈——“悦来客栈”。 这类名字通俗、规模中等的客栈,往往是消息流通、又不至於太过引人瞩目的好地方。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机灵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 “住店,也要用饭。马牵去好生餵养,用上等草料。”洛昭珩声音平和,隨手拋过去一小块碎银。 小二接过银子,入手沉甸,顿时眉开眼笑,態度更殷勤了几分:“好嘞!客官您放心,保准把您的马,伺候得妥妥帖帖!您是先用饭还是先看房?” “先开间上房,清净些的。行李放上去,我再下来用饭。” “得嘞!天字三號房,清净敞亮,包您满意!客官您这边请!”小二高声招呼著,引著洛昭珩进了客栈,安排了房间。 房间果然还算整洁,推开窗能看到客栈后方,一个种著几丛修竹的小小天井,颇为雅致。 洛昭珩將隨身佩剑和小包裹放在房中,便下了楼,来到客栈前堂兼营的酒楼。 此刻正是午时前后,酒楼里颇为热闹,大半座位都有了客人。 洛昭珩扫了一眼,径直走向二楼。 二楼相对清静些,视野也好。他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这里既能观察到楼梯口和大部分楼面,又能透过窗户看到楼下街道一部分景象。 “客官,您用点什么?小店有地道的荆州菜,江里新鲜的鱼虾,陈年的好酒……”另一个跑堂的伙计麻利地过来,搭著白毛巾,口齿伶俐地报著菜名。 洛昭珩隨意点了三菜一汤:一份清蒸鱸鱼,一份腊味合蒸,一份清炒时蔬,一碗三鲜汤,外加一壶好茶。 等待上菜的间隙,洛昭珩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啜饮,目光看似隨意地掠过酒楼內的食客。 临窗一桌是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低声谈论著今年的丝价和漕运关税,语气中带著焦虑。 中间一桌是几个劲装汉子,携刀带剑,嗓门颇大,一边饮酒,一边吹嘘著他们走南闯北的江湖经歷…… 第36章 酒馆偶遇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6章 酒馆偶遇 这边,洛昭珩正不疾不徐地用著午膳,心思却有一半,放在周遭的动静与方才听到的那些零碎消息上。 清蒸鱸鱼的鲜嫩,腊味的咸香,时蔬的清爽,抚慰著旅途的劳顿。窗外街道的喧囂与楼內的谈笑混作一片,构成这人间烟火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轻盈而富有韵律,与寻常食客或伙计的步履截然不同,立刻引起了洛昭珩本能的警觉。他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去。 只见一位身著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正缓缓走上楼来。衣裙质料上乘,式样简洁却不失雅致,剪裁得体,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她脸上覆著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却带著几分疏离。 长发如云,仅用一根白玉簪简单綰起,几缕青丝垂在颊边,更添几分婉约。虽看不清全貌,但仅凭这身姿气度,便知绝非寻常女子。 洛昭珩只瞥了这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中並无波澜。这女子步履轻盈,气息悠长,显然身负武功,且不弱。 但这与他何干?江湖儿女,独行女子,戴著面纱,无非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或有隱秘在身。 洛昭珩此行归京,不欲多生事端,更无意招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烦。美人也好,高手也罢,只要不碍著他的事,便与他无关。 他低头,夹起一块腊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饭菜上。 那白衣女子上楼后,目光在二楼略一扫视。此刻二楼空位不多,靠窗的好位置更是只剩洛昭珩对面那一桌还空著。 她似乎微微迟疑了一下,但隨即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在洛昭珩对面的空桌旁坐了下来,恰好与洛昭行隔著一张桌子,斜向相对。 店小二立刻殷勤地上前招呼。女子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著几分清冷,点了几样清淡小菜和一壶清茶。 点完菜,女子看似隨意地抬起眼眸,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周围,也包括了斜对面正在安静用饭的洛昭珩。 这一看,女子的目光在洛昭珩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虽然洛昭珩穿著一般,但有些东西,是衣著和易容难以完全掩盖的。 比如,那过於挺直的脊背,並非刻意,而是一种长年修炼、精气神饱满內蕴的自然姿態。 比如,他用饭时那不急不缓、条理分明的动作,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掌控感。 比如,他即便在独自用饭时,周身气息也沉静內敛,仿佛与周遭的喧囂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却又並非全然隔绝,而是以一种超然的態度观察著、感知著。 更让女子心中微动的是,在她上楼、落座、乃至目光扫过时,对面这年轻男子都未曾表现出丝毫寻常男子见到独身女子时该有的好奇、打量、甚至轻浮。 他只是在她上楼时瞥了一眼,隨即就收回了目光,专注用饭,那份视若无睹的平静,反而显得不同寻常。 要么,此人定力极佳,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 要么,他见识过更出色的女子,或心怀更重要的事,根本无暇他顾。 要么……他本身就不是简单人物,早已看出自己身负武功,故而刻意保持距离。 无论哪一种,都让白衣女子对这位看似普通的邻桌食客,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好奇与警惕。 她行走江湖,深知人不可貌相,越是看起来平常无害的,有时反而越危险。 洛昭珩自然察觉到了对面女子,那短暂停留的目光,但他依旧恍若未觉,专心对付著碗里的米饭。 心中却暗暗皱眉,这女人,似乎注意到了自己?虽然只是一瞥,但那种打量与评估的意味,他並不陌生。麻烦,似乎还是沾上了一点边。只希望对方也只是好奇,莫要多事。 两人就这样隔著一张桌子,各自用饭,再无交流。 女子小口吃著菜,动作优雅,偶尔抬眼望向窗外,似在欣赏街景。 洛昭珩则很快用完了饭,正慢悠悠地喝著最后的汤。 酒楼里依旧喧闹,临街的窗户开著,带著暑气的风吹进来,却吹不散某种微妙的静謐,在这小小的角落瀰漫。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粗声粗气的呼喝: “让开让开!都他娘的让开!” “掌柜的!好酒好菜赶紧给爷端上来!” “妈的,这鬼天气,热死老子了!” 只见四五个彪形大汉拥上楼来,一个个满脸横肉,敞胸露怀,身上带著汗味和一股彪悍的江湖气,腰间都挎著刀剑。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嘴角,更添几分凶恶。 几人一上来,就大大咧咧地,占据了楼梯口附近一张刚空出来的大桌子,拍著桌子大声叫嚷,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但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店小二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战战兢兢地上前伺候。 那独眼汉子坐下后,一双凶睛四处乱瞟,很快,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靠窗那桌的白衣女子身上。 虽然戴著面纱,但那窈窕的身段、清冷的气质,在这嘈杂的酒楼中犹如鹤立鸡群。 独眼汉子独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对旁边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低笑道: “嘿,兄弟们,看那边,有个小娘们,身段真不赖,还戴著面纱,装纯情呢!” 几个同伴会意,也跟著嘿嘿淫笑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白衣女子身上扫来扫去。 “大哥,过去瞧瞧?说不定是个大美人呢!”一个瘦高个怂恿道。 独眼汉子摸了摸下巴,显然动了心思。他本就是这荆州地头上一霸,仗著几分武艺和人多势眾,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今日见了这独身女子,岂能放过? “走,跟大哥过去,请那小娘子喝杯酒,认识认识!”独眼汉子站起身来,带著几个手下,摇摇晃晃地就朝著白衣女子那桌走去。 酒楼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其他食客纷纷低头,加快吃饭速度,有些人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赶忙往桌上扔下银两,就赶紧跑路,生怕待会儿被殃及池鱼。 掌柜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不敢上前阻拦。 白衣女子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依旧安静地坐著,只是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洛昭珩將最后一口汤喝完,拿起布巾擦了擦嘴,仿佛对即將发生的衝突毫无所觉。但他的目光,却微微低垂,落在了自己手中的茶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同时,洛昭珩略带同情的看著这几个大汉…… 第37章 踢到铁板,不踢到刀片了!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7章 踢到铁板,不踢到刀片了! 洛昭行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喝下。他目光平静地越过杯沿,投向对面那桌。 此刻,那四五个满脸横肉、敞胸露怀的彪形大汉,已经在独眼汉子的带领下,將白衣女子的桌子半围了起来,脸上掛著令人作呕的淫笑,目光如同粘腻的污渍,在那女子窈窕的身段上来回扫视。 “小娘子,面纱遮得这么严实,是不是长得太美,怕哥哥们看了把持不住啊?”独眼汉子嘿嘿笑著,伸出手,竟想用那粗黑的手指去挑女子的面纱。 旁边几个泼皮也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摘下来给爷们瞧瞧!” “一个人多没意思,陪哥哥们喝几杯,保管让你快活!” “这身段,这皮肤……嘖嘖,隔著衣服都能看出来,肯定是个极品!”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酒楼里的其他食客早已噤若寒蝉,有些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缩,生怕被波及。 掌柜的躲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上前。店小二更是嚇得脸色发白,躲得远远的。 洛昭珩轻轻吹了吹茶杯上並不存在的浮沫,眼神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玩味的同情。 只是这同情,並非给那被骚扰的白衣女子,而是给这几个不知死活、正往鬼门关里闯的江湖败类。 以洛昭珩如今超一流的眼力,只一眼便看出这几人的底细。 一个个膀大腰圆,看似凶悍,实则脚步虚浮,气息粗重浑浊,下盘不稳,內力更是浅薄得可怜,充其量是靠著几手粗浅外功和狠劲,在底层廝混的不入流货色。 打家劫舍,欺负欺负寻常百姓、敲诈些小商小贩或许还行,真遇上硬点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对面那位白衣女子…… 洛昭珩目光,在她看似平静无波的背影上停留一瞬。虽然她极力收敛,但那种长期修炼、精气內蕴形成的独特韵律,以及面对如此骚扰挑衅时,那份过於沉静的镇定,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她呼吸绵长细微,身形稳如磐石,周身隱隱有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场,將那些污言秽语和令人作呕的视线隔绝在外。 至少也是二流高手,而且很可能是二流中的佼佼者,甚至一流高手也说不定。 洛昭行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这女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恐怕出身也不简单,不是名门大派的核心弟子,就是另有奇遇。 这样一个女子,岂是几个只会欺软怕硬的三流泼皮,能招惹的? 他们现在笑得越囂张,等会儿恐怕就死得越难看。 洛昭珩甚至有些好奇,这女子会如何应对?是直接雷霆出手,瞬间了结这几个烦人的苍蝇?还是另有顾忌,会选择更迂迴的方式? 洛昭珩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流过喉咙,带著一丝回甘。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窗更舒服些,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偶然在此歇脚、恰好看戏的普通旅人。 就在独眼汉子的手指,即將触及那轻薄面纱的剎那—— “拿开你的脏手。” 清冷如冰泉击石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独眼汉子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女子,竟敢如此直接地呵斥他。 隨即,他独眼中凶光更盛,感觉在手下面前丟了面子,恼羞成怒道:“嘿!小娘皮还挺辣!老子今天就偏要摸,看你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白衣女子,终於缓缓转过了头。 虽然依旧戴著面纱,但那双露出的秋水明眸,此刻已不再有丝毫疏离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锐利,仿佛出鞘的寒刃,直直刺入独眼汉子的心神。 同时,一股隱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寒意,以她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独眼汉子被这目光一刺,心头莫名一寒,伸出的手下意识缩了缩。但他横行霸道惯了,又仗著人多,岂肯就此罢休? 色厉內荏地吼道:“看什么看!兄弟们,把这小娘们给我『请』回去!老子今晚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几个泼皮闻言,虽然也被那女子的眼神和气势所慑,但仗著酒意和人多,发一声喊,便齐齐扑上,伸手朝著女子抓去! 动作粗野,毫无章法,完全是街头斗殴的架势。 “找死。” 女子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秒,洛昭珩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只见那白衣女子並未起身,甚至放在桌上的手都未动。她只是坐在那里,左手依旧端著茶杯,右手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在身周划了几个玄奥的圆弧。 “嗤嗤嗤——!” 数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扑在最前面的两个泼皮,伸出的手臂骤然僵住,掌心、手腕处莫名出现了几个细小的血洞,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他们惨叫著捂住手臂,踉蹌后退。 另外两人则感觉膝弯、脚踝处如同被冰针刺中,剧痛钻心,腿一软,“扑通”、“扑通”跪倒在地,抱著腿哀嚎不止。 唯有那独眼汉子,因为站的稍靠后,又见机得快,猛地向后一跃,险险避开了那无形的指风,但胸前的衣襟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隔……隔空指力?!”独眼汉子脸色瞬间煞白,独眼中充满了惊骇,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虽只是三流货色,但混跡江湖多年,眼力还是有一些的。能凌空发出如此凝练指力,伤人於无形,这女子的內力修为,远非他能想像! 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刀山了! “滚。”白衣女子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依旧清冷。 “是是是!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这就滚!这就滚!” 独眼汉子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邪念,点头哈腰,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也顾不上去扶那几个倒地哀嚎的手下,连滚爬地率先衝下楼梯,逃之夭夭。 只不过快下楼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白衣女子,露出一丝阴狠的冷笑! 剩下几个受伤的泼皮,也强忍著剧痛,连滚爬地互相搀扶著,狼狈不堪地追了下去,楼梯上留下一串血跡和痛苦的呻吟。 转眼间,刚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几个恶徒,便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板上几滩刺目的鲜血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酒楼里一片死寂。所有食客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依旧安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白衣女子,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谁能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蒙面女子,竟是如此厉害的高手? 掌柜的反应过来,连忙吩咐伙计打扫,又对著白衣女子连连作揖道谢,感激她出手解决了麻烦。 白衣女子对掌柜的感谢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她重新转回身,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 第38章 不死心的独眼龙!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不死心的独眼龙! 洛昭珩在她出手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恢復平静。 好精妙的指法!看似隨意划出,实则封死了那几个泼皮所有进攻路线,劲力凝练,收放自如,深得快、准、狠三味,而且显然未尽全力。 这女子的武功路数,似乎並非中原常见,而且,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气息……果然,是准一流的水平。 这几个泼皮能捡回条命,纯粹是这女子手下留情,或者说不屑下杀手。 见对方目光扫来,洛昭珩不动声色,依旧慢悠悠地喝著茶,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只是饭间一场无关紧要的助兴表演。 白衣女子目光在洛昭珩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见他依旧那副平淡模样,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能在此等衝突面前面不改色,要么是心性过人,要么是同样身负绝艺,有恃无恐。此人,绝不简单。 但她同样没有交谈的意图。江湖偶遇,各有路途,何必深究。 两人依旧隔桌而坐,各自安静。酒楼里的喧闹渐渐重新响起,但气氛已与之前不同,不少人偷偷打量著那白衣女子,低声议论。 洛昭珩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就招呼小二结帐回房了。 对於那白衣女子刚刚的出手,洛昭珩心底还是觉得轻了。 若换作是他,对付那种满嘴污言秽语、手脚不乾净的下三滥,即便不取其性命,至少也要废了他们为非作歹的本钱,让他们这辈子都记住囂张的代价。 不过,事不关己,对方既已处理,洛昭珩也懒得多想。 次日一早,吃完早饭,洛昭珩便起身结帐。 在客栈大堂,洛昭珩向昨日那个机灵的店小二,详细打听了去往城东码头的路径,以及近日东下船只的信息。 店小二得了赏钱,自是知无不言,还特意提醒他码头上人员混杂,需看好行李財物。 洛昭珩谢过,牵著那马匹,不紧不慢地朝码头方向行去。 清晨的荆州城已然甦醒,街道上行人渐多,挑著担子的小贩,赶著驴车的农夫,行色匆匆的商旅,匯成一股生机勃勃的洪流。 空气中瀰漫著早点摊的香气、牲畜的膻味,以及江边特有的湿润水汽。 他按照店小二的指引,穿街过巷,离那喧囂的码头越来越近。 远远地,已能望见高耸的桅杆如林,听到船工號子与嘈杂的人声。江风带来的水汽也愈发浓重。 就在距离码头入口,还有百余步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岔路上,一阵激烈的金铁交击与呼喝叱骂声,夹杂著女子的清叱,突兀地传入洛昭珩耳中。 洛昭珩脚步未停,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湖仇杀,码头械斗,在这等水陆要衝之地並不稀奇。他无意招惹是非,正打算牵著马从旁边另一条小巷绕过去,目光却隨意地,朝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扫,让洛昭珩身形微微一顿。 只见前方岔路尽头,一片堆放杂物的空地上,十数名劲壮汉子正围成一圈,刀光剑影,呼喝连连,正在围攻中间一人。 而被围攻者,赫然便是昨日在客栈二楼,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白衣女子!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裙,只是裙摆和袖口,已沾染了灰尘与几点刺目的血跡。 脸上白纱犹在,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寒光凛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剑,剑光如雪,在重重包围中左衝右突,招式精妙凌厉,剑势飘忽难测,每一剑刺出,必逼得一名围攻者后退或格挡,显示出极高的剑法造诣。 然而,围攻她的人实在太多,足有十五六人,而且其中明显有几人身手不弱,进退颇有章法,互相配合,將白衣女子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更让洛昭珩目光一凝的是,他在围攻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在客栈,被他判定为“三流货色”、被白衣女子指风惊退的那个独眼龙! 此刻这独眼龙並未上前拼命,而是手持钢刀,躲在人群外围,独眼中闪烁著怨毒与得意的光芒,不时高声呼喝,指挥著手下围攻,显然这群人是他纠集来的。 看情形,是昨日吃了亏,心有不甘,今日特地纠集了更多人手,在此堵截报復。 “臭娘们!昨天让你囂张!今天看老子不把你扒光了,扔进江里餵鱼!”独眼龙见己方人多势眾,渐渐占了上风,不由得囂张起来,污言秽语又冒了出来。 白衣女子一声不吭,剑势却越发凌厉迅疾,但对方人数占优,又是有备而来,將她所有去路封得死死的。 她剑法虽高,內力也深厚,但似乎有所顾忌,未尽全力,又或许是不愿久战,气息已略见急促,雪白的面纱下,隱约可见额角细密的汗珠。 洛昭珩牵著马,静静立在数十步外的巷口阴影中,冷眼旁观。 没想到独眼龙报復来得这么快,人手足,而且围攻的人里面,还有三个二流高手,五六个三流高手,还选了这么个靠近码头、相对僻静的地方,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將这女子拿下或除去。 这女子武功確实不俗,剑法精妙,已接近一流之境,但毕竟还没进入一流境界。但好在对方招式精妙,甚至於那白衣女子还能藉助身法之利,应该师出名门。 眼看著己方一时之间伤亡不断,却又拿不下白衣女子。 那独眼龙眼珠一转,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猛地朝战团中一撒!一片淡黄色的粉末顿时瀰漫开来! “闭气!小心迷药!”围攻者中有人大喝,纷纷掩住口鼻后退。 白衣女子显然也没料到对方如此下作,急忙屏息挥袖拂开粉末,剑势不免一缓。 就是这一缓的工夫,两名使鉤镰枪的汉子趁机欺近,双枪一上一下,毒龙般钻向她下盘和腰肋!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练熟的合击之术! 白衣女子临危不乱,细剑划出数道寒芒,堪堪格开攻向上盘的枪头,身形急旋,避开下盘扫击,但左腿裙摆仍被枪尖划开一道口子,索幸没有受伤。 但她受此攻击,身形踉蹌,剑势出现了一丝破绽,同时她刚刚也吸入了少量白色粉末,现在也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 “好机会!”独眼龙大喜,厉声喝道,“拿下她!要活的!” 周围数名汉子见状,精神大振,刀剑齐举,便要趁机一拥而上,將白衣女子彻底制服。 洛昭珩看著那在漫天淡黄粉末,与刀光剑影中略显狼狈、却依旧倔强挺剑的白色身影,又看了看那独眼龙脸上,令人作呕的淫邪与得意,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討厌麻烦。 但更討厌这种仗势欺人、用下作手段的腌臢货色。 尤其,是这种已经在他面前蹦躂过两次、不知收敛的腌臢货色。 昨天放过你们,是那女子心善。 今天还来,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他鬆开了马韁,拿起隨身佩剑,隨手在马臀上轻轻一拍。马儿通灵,立刻小跑著躲到了旁边巷子深处。 而洛昭珩自己,则一步踏出阴影,朝著那片喊杀震天的战团,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脚步落地无声,气息尽数收敛,仿佛一个无意中路过的普通行人。 但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眸中,冰寒的杀意,已悄然凝聚。 第39章 洛昭珩出手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39章 洛昭珩出手 就在那独眼龙以为奸计得逞,白衣女子力竭將擒,脸上淫笑与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之时—— 一道青影,如鬼魅,如轻烟,毫无徵兆地,切入了战团与巷口之间那不足二十步的空间! 没有呼啸,没有怒喝,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只有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战团边缘,恰好挡在了那两名使鉤镰枪、正欲对白衣女子,施以辣手的汉子与独眼龙等人之间。 是洛昭珩。 他不知何时已从剑鞘中,抽出了长剑。 剑並非名器,却是青城派为內门弟子配发的標准青钢剑,胜在坚韧趁手。 长剑在手,洛昭珩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方才那个牵著马、仿佛寻常旅人的沉静青年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练如松、飘逸如风、却又蕴含著刺骨寒意的剑意! 洛昭珩並未立刻攻击,只是持剑静立,目光平淡地,扫过眼前惊疑不定的十数名围攻者,最终落在独眼龙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上。 “你……是你?!”独眼龙认出了洛昭珩,正是昨日客栈中那个对白衣女子视若无睹、自顾用饭的年轻男子。 他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起被轻视的暴怒,“妈的!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敢管老子的閒事?兄弟们,连他一起剁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洛昭珩动了。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人已如融入风中,身影骤然变得模糊。手中那柄青钢剑,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錚鸣,如同深山古松迎风而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松风剑法——风起青萍! 剑光乍起,並非一道,而是如同被狂风捲起的万千松针,细密、迅疾、无处不在,却又蕴含著柔韧绵长的后劲,朝著正面三名扑来的汉子席捲而去! 那三人只觉眼前一花,漫天皆是青蒙蒙的剑影,根本分不清虚实,慌忙举刀剑格挡。 “叮叮噹噹”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 “啊!”“我的手!”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三名汉子手中兵刃不是被巧妙盪开,就是被剑气震得脱手飞出。 而他们握兵器的手腕、手臂,乃至胸腹要害,已然多了数道深浅不一、却精准地切断了筋肉经络的剑伤,鲜血迸溅,瞬间丧失战斗力,惨叫著倒地翻滚。 洛昭珩脚步未停,身形如风中柔柳,顺著剑势自然一转,已切入左侧四名汉子的合围之中。 松风剑法——松涛阵阵! 长剑挥洒,剑势不再如针细密,而是化作了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的松涛!一剑既出,后劲绵延不绝,仿佛无穷无尽。 那四名汉子奋力抵挡,却觉得对方的剑上,传来一股股柔韧却难以抗拒的震盪之力,仿佛真的在与滔天松涛对抗,手臂酸麻,气血翻腾,招式顿时散乱。 剑光如浪,掠过。 又是四人闷哼著踉蹌后退,或胸口中剑,或腿脚受创,鲜血染红衣襟,倒地不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洛昭珩拔剑踏入战团,到七名好手瞬间失去战力,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快得让其余围攻者,包括那独眼龙和两名明显是头目的二流好手,都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独眼龙骇得魂飞魄散,嘶声尖叫,自己却下意识地,往人群后缩。 那两名二流好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年轻剑客的剑法,简直闻所未闻,看似柔和,实则凌厉无比,更可怕的是那份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掌控力,绝非他们能敌! 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两人厉喝一声,一使厚背砍山刀,一使分水刺,从左右两侧全力攻上,刀势沉猛,刺影刁钻,企图以硬碰硬,打断洛昭珩那流畅自如的剑势。 洛昭珩眼神淡漠,面对两人合击,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划出一个圆满无暇的圆弧。 松风剑法——古松盘根! 这一剑,不再灵动,不再迅疾,而是变得沉稳厚重,剑势如千年古松扎根磐石,不动不摇。 刀刺及体,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又似陷入了泥沼之中,力道被那圆满的剑圈尽数化去、吸纳。 两人脸色大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已不及。 圆弧剑光骤然一收,隨即如紧绷的松枝猛然弹开! 松风剑法——松枝拂云!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使刀汉子脖颈间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线,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轰然倒地。使刺汉子则被一剑洞穿心口,满脸难以置信地萎顿下去。 两名二流好手,瞬间毙命! 剩下的五六名汉子,包括那独眼龙,早已嚇得心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发一声喊,转身就想四散逃命。 “现在想走?晚了。” 洛昭珩冰冷的声音,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响起。他身形一晃,如鬼似魅,已然追至一名逃得最快的汉子身后,剑尖轻点,后者背心溅血,扑地不起。 脚步一错,又拦在另一人面前,剑光闪过,那人捂喉倒地。 他並未特意去追那躲在最后、正连滚爬逃向巷口的独眼龙,只是手腕一振,长剑脱手飞出! 松风剑法——飞松逐电! 青钢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独眼龙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带著一溜血光,將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独眼龙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嚎,手脚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掷出长剑的同时,洛昭珩身形未停,並指如剑,松风指力凌空点出,嗤嗤几声,最后两名逃出数丈的汉子膝弯穴道被击中,惨叫著扑倒,被赶上来的洛昭珩隨手补上一记摧心掌,彻底送他们归西。 从洛昭珩出手,到十多名围攻者非死即伤,彻底瓦解,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 场中,除了洛昭珩和那倚剑喘息、面纱剧烈起伏的白衣女子,已再无能站立之人。鲜血染红了空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洛昭珩缓缓走到独眼龙尸体旁,拔出自己的青钢剑,隨手在对方衣物上擦去血跡,还剑入鞘。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拂去了剑上尘埃。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那白衣女子。 女子似乎也刚从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与血腥杀戮中回过神来,面纱上的双眸紧紧盯著洛昭珩,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后怕,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戒备与探究。 “多……多谢阁下援手。”女子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比昨日更加略显虚弱,却依旧清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对於这种江湖败类,下次记得,不要留手!”洛昭珩说完,就蹲下身在独眼龙胸前摸了起来。 第40章 不理我是吧?老娘跟你槓上了!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不理我是吧?老娘跟你槓上了! 白衣女子听了洛昭珩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独眼龙。 对於洛昭珩杀人完之后摸尸的行为,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在她看来,地上躺著的这些,都是洛昭珩的战利品,只要他肯放下身段去捡,那都是他的自由。 就在洛昭珩摸尸的这段时间,白衣女子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之前吸入的少量迷药,也早就被她用內功化解。 白衣女子还是吃了经验少的亏,要不然,根本就不会给独眼龙他们机会。 经过一番摸尸,洛昭珩收穫不少,特別是在独眼龙身上,就摸到了三百两银票,再加上,其他人身上的散碎银子,差不多有四百多两。 另外,洛昭珩还从其中一名死掉的二流高手身上,摸到了一本狂风刀法的秘籍,洛昭珩简单翻了几页,就跟银两用布包在了一起,然后斜挎著就打算离开。 “喂!你刚刚用的,似乎是青城派的松风剑法?”白衣女子眼见洛昭珩要走,连忙上前说道。 只见白衣女子,一双露在面纱外的眸子,紧紧盯著洛昭珩,语气篤定的,接著道: “剑势如松涛连绵,劲力內蕴风骨,最后一剑脱手如『飞松逐电』……除了青城派的松风剑法,我想不出別家,你是青城派弟子嘛?” 洛昭珩翻了翻白眼,根本懒得理白衣女子继续朝巷口走去,连个“嗯”、“啊”之类的敷衍音节都欠奉。 態度明確得不能再明確:拒绝交流,懒得搭理,你爱咋想咋想。 “……” 白衣女子被洛昭珩这毫不客气的白眼,和彻底无视的態度弄得一怔。 她心中那点因被救而產生的感激,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气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冲淡了些。 这边,洛昭珩找到自己的马,正准备牵著前往码头时,耳廓微微一动。 后方巷口,传来一阵极轻微、却未能完全掩盖的脚步声,正朝著他这个方向快速接近。 洛昭珩动作一顿,握著韁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这娘们……居然跟来了? 不过,洛昭珩也没在意,他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洛昭珩牵著马在前边走著,而白衣女子在他身后,跟得不远不近,始终保持著大约二三十步的距离。 没有试图靠近搭话,也没有隱藏行跡,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跟著。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喧囂的荆州码头。 此刻码头上已是人声鼎沸,帆檣如林。 挑夫扛著货物喊著號子穿梭,船工在甲板上忙碌,商贾高声谈价,小贩兜售著吃食杂物,混杂著江水的气息、鱼腥味、汗味,构成一幅鲜活而混乱的市井画卷。 洛昭珩牵著马,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冷静地,扫过停泊在岸边的各式船只。 很快,他看中了一艘客船,船体保养得不错,船老大看起来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正在船头与几名客人交谈。 洛昭珩牵著马走上前,与船老大简短交谈了几句,询问了船资、行程、沿途停靠的码头,以及可否载马。 船老大见他人虽然年轻,但谈吐沉稳,衣著虽不华贵却也整洁,便与他简单的交谈起来,並言明半个时辰后开船。 谈妥了船资,付了定钱,又给了他一个木牌,那是他的船舱房號,洛昭珩不再耽搁,牵著马踏上了跳板,准备先將马匹,安置在船尾临时加设的简易马厩。 而就在这时,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也如影隨形般,出现在了码头边,就站在洛昭珩刚离开的那处位置。 面纱下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牢牢锁定了正踏上跳板的洛昭珩,以及他身旁那艘即將启航的乌篷船。 她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到了那船老大面前。 船老大正乐呵呵地,数著刚到手的定钱,见又一位客人过来,连忙堆起笑容:“姑娘可是要乘船?我们这船往东,经……” “我和前面那位公子是一起的,给我一个相邻的房间。”白衣女子直接打断了船老大的介绍,声音清冷,不容置疑,“他去哪儿,我去哪儿。船资照付。” 说著,她也不等船老大反应,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足有五六两重,直接塞进船老大手里,然后从还有些懵逼的船家手上接过木牌,上了船。 “哎?姑娘,这……”船老大捏著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看了看已走到船中的白衣女子,又看了看正回头望来的洛昭珩,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俩人……认识?可看那公子哥儿刚才的模样,不像有同伴啊? 洛昭珩此刻已安置好马匹,正站在船尾,面无表情地,看著白衣女子上船,径直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站定,然后……转过身,背对著他,面向船舷外的江水,仿佛只是找了个观景的好位置。 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也没说一句话。 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跟定你了。 洛昭珩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甩不掉了是吧? 洛昭珩盯著白衣女子的背影片刻,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过身,走进自己的船舱房间,闭目养神。 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甩不掉,那就看看她到底能跟到几时,到底有何目的。 “开船嘍——” 粗獷的號子声中,客船缓缓离开嘈杂的码头,驶入宽阔浩渺的江心,顺流而下。 江水滔滔,白帆点点。 一艘普通的客船,两个各怀心思、互不搭理,却又诡异“同行”的年轻人,就这样一同踏上了东下的旅程。 麻烦,似乎並未因离开荆州而结束。 反而,以一种更加令人头疼的方式,黏了上来。 第41章 还来?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1章 还来? 柯船破开浑浊的江水,顺流而下,速度颇快。船舱內空气闷热潮湿,混杂著汗味、江水腥气和劣质菸草的气味。 洛昭珩待在自己的房间打坐练功,然而,他的內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此次荆州之行,救下那身份神秘、如今如影隨形黏在船上的白衣女子只是插曲,真正让洛昭珩心思沉凝的,是自身修为的瓶颈。 鹤唳九霄神功,这门自他三岁起,便由青松道长亲授,陪伴他近十年苦修,助他一路突破至超一流高手之境的內功心法。 此刻,在洛昭珩的感知中,却仿佛触及了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天花板”。 这门功法確实神妙。它中正平和,根基扎实,尤其擅长养气、凝神、轻身,对筋骨的打熬、內力的纯化有著极佳的效果。 在青城山那灵气相对浓郁一点的环境中修炼,更是事半功倍,让他在短短两年內便將此功推至大成,內力之精纯浑厚,在同龄人中堪称骇人听闻。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洛昭珩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那枚已壮大凝实、缓缓旋转、提供著磅礴內力的“气丹”,其增长的速度已变得极其缓慢,近乎停滯。 並非他不够勤勉,也非青城山环境不佳,而是鹤唳九霄神功,这门功法本身的上限,就在“超一流”这个门槛上。 遍观整个青城派,哪怕往上数百年,都没听说过谁,能通过修行鹤唳九霄神功,而进阶先天之境。 这门功法的立意是“仙鹤独立,超然物外,振翅凌霄”,注重的是“养”与“蓄”,是“意境”与“心性”的锤炼。 它能让修炼者在“后天”境界中,打下无比牢固的根基,內力精纯绵长,延年益寿,甚至能初步触摸到一丝“神”与“气”合的妙境。 然而,它缺乏那种破开后天桎梏、接引天地、返璞归真、打通生死玄关、成就先天之境的关键法门与磅礴衝击力。 超一流与先天,看似只差一线,实则有天壤之別。超一流高手,內力再雄厚,招式再精妙,终究是“人力”的极致,仍在后天打转。 据青松道人所言,一旦踏入先天,便是褪去凡胎,沟通天地,內力化为先天真气,可初步引动一丝天地之力,寿元大增,百病不侵,举手投足皆含莫大威能,是真正意义上“非人”的开始,也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宗师乃至更高境界的起点。 青松道长曾隱晦提过,当世灵气枯竭,想要成就先天,难如登天,许多前辈高人终其一生也卡在超一流巔峰,不得其门而入。 而鹤唳九霄神功,在创功之时或许有更进一步的设想,但在如今的天地环境下,其上限,似乎就被锁定在了“后天极致”。 这对洛昭珩而言,是一个必须正视的困境。 他身负《太清仙诀》这等直指元婴大道的上古修仙功法,眼界早已不同。 武道先天,或许在修仙体系中,只相当於“炼气期”的某个阶段,但在修仙艰难的当下,却是他目前能够切实触摸、並且必须跨越的台阶! 洛昭珩想要看看,在修仙进入炼气期延长寿命之后,进阶先天,还能不能再次延长寿命! 前路似乎清晰,又似乎迷雾重重。 现在对於洛昭珩而言,要么,改修其他能够直指先天、乃至更高境界的顶级內功。 但此类功法,无一不是各门各派镇派之宝,绝不外传。 反正青城派这种顶尖门派是没有,不光青城派没有,就是老邻居峨嵋派,也没有。 就是有,只要不是一脉相承,冒然改修他功,也风险巨大,耗时日久,未必是良策。 要么,便是以鹤唳九霄神功为基础,结合自身对武学的理解,以及自身特殊的先天之气,尝试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创出鹤唳九霄神功后续的心法! 可自创功法,谈何容易?古往今来,能开宗立派、自创神功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艷、歷经磨难、对武学对天地有极深感悟的绝世人物。 他洛昭珩虽有前世见识、今生奇遇、过目不忘之能,但毕竟年轻,修为、见识、积淀都远远不够。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走火入魔的下场。 但……这似乎又是他目前能看到的,最有可能、也最契合自身的道路。 鹤唳九霄神功打下的根基无比扎实,与洛昭珩的体质、心性颇为契合。 他体內的先天之气,更是独一无二的“燃料”与“引子”,或许能弥补当世灵气不足的缺陷,为功法的突破提供一丝可能。 “需要时间……需要更顶级的心法进行推演、验证……还需要更多的实战磨礪,更多的见识,去体悟不同的武学道理,去感受天地自然的运转……”洛昭珩在心中默默思量。 江风从窗口涌入,带著水汽,稍稍驱散了舱內的闷热。 洛昭珩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窗户,投向远方水天相接之处,眼神幽深。 前路已明,纵然荆棘密布,凶险万分。 他也必要,踏出一条属於自己的, 通天之途! 两日后,洞庭湖口,岳阳城外码头。 “各位客官,船到岳阳嘍——!”船老大粗嘎的嗓音穿透水汽,在船舱內外迴荡, “咱们这船要在此地停靠一日,补些给养,检修一下。明日一早,鸡鸣时分准时起航,继续往金陵去! 有想进城逛逛、访友办事、或是买点特產点心的,尽可下船!记得明日辰时前回来,过时不候啊!” 隨著吆喝声,庞大的客船缓缓靠上一处喧闹的码头。 此处比荆州码头更加繁忙,大小船只鳞次櫛比,帆影如云。码头上人声鼎沸,搬运货物的號子、商贩的叫卖、旅人的交谈混成一片。 远处,巍峨的岳阳城墙,在夏末的阳光下显出赭褐色,城楼高耸,俯瞰著烟波浩渺的洞庭湖。 船舱內昏昏欲睡的乘客们纷纷醒来,伸著懒腰,活动著坐得僵硬的筋骨。 有人迫不及待地提起行李涌向船头,准备下船透透气;也有人懒得动弹,继续窝在角落里打盹。 靠窗的角落,洛昭珩缓缓睁开眼。两日的水路行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梳理自身所学,推演鹤唳九霄神功的进阶功法。 此刻听说要在岳阳停泊一日,洛昭珩心中一动。岳阳乃歷史名城,洞庭湖更是天下胜景,或许此地人文薈萃,能遇到些有趣的人或事,增长些见闻。 更重要的是,连续两日困坐舟中,虽可修炼,却也难免气闷。上岸走动,感受一下这“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壮阔,或许对心境感悟亦有益处。 他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久坐略显褶皱的藏蓝色劲装,將装有青钢剑的布囊重新背好,又將隨身重要物品检查一遍,便隨著人流,踏著跳板下了船。 脚踏实地,江风带著洞庭湖特有的湿润水汽,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码头上人潮涌动,喧囂扑面。 洛昭珩略一辨识方向,便朝著岳阳城门走去。 然而,洛昭珩刚走出不到十丈,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道熟悉的的脚步声,又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第42章 移花接玉?你是移花宫的?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2章 移花接玉?你是移花宫的? 洛昭珩脚步未停,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这女人,还真是……执著得令人头疼。 他不再理会,径直穿过嘈杂的码头区,走向高耸的岳阳城门。守门兵丁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一进城门,喧囂稍减,但街市依然繁华。青石板路宽阔,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有操著各地口音的商旅,有本地閒逛的居民,也有挎刀佩剑的江湖客。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香气、胭脂水粉味,以及隱隱的湖鲜腥气。 洛昭珩信步而行,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景,实则將周遭环境、人物、乃至一些有趣的对话尽收耳中。 他走过热闹的市集,穿过售卖纸笔书籍的文昌街,又绕过香火鼎盛的岳阳楼下,最终拐进了一条相对清静、两侧多是小茶馆、古董店、裱画铺的街道。 他寻了街角一家看起来乾净朴素的小茶馆,走了进去,在临窗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本地的“君山银针”和两碟茶点。 茶水清碧,香气高长。洛昭珩慢慢啜饮,目光望向窗外街道。 果然,不多时,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茶馆对面的屋檐下。 白衣女子走进了这家茶馆,在离洛昭珩隔了两张桌子、同样靠窗的位置坐下,也要了一壶茶,然后便学著洛昭珩的样子,望著窗外,仿佛只是碰巧也选中了这里歇脚。 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目光都未曾交匯。但那种无形的、微妙的气氛,却在这小小的茶馆里瀰漫开来。 茶馆老板和伙计都感觉到了异样,偷偷打量著这对看起来不像同伴、却又似乎有著某种联繫的年轻男女,但见两人气度不凡,也不敢多问。 洛昭珩喝了半壶茶,吃了块茶点,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刚走出茶馆没几步,身后的脚步声便如影隨形般再次响起。 洛昭珩不再在热闹的主街流连,转而朝著人跡相对稀少、靠近城墙根的僻静巷弄走去。巷子越来越深,越来越窄,行人寥寥。 终於,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洛昭珩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白衣女子也在巷口停下了脚步,两人相隔十余步,默然相对。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狭窄的巷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远处市井的喧囂隱约传来,更衬得此地寂静。 洛昭珩身形一晃,竟主动向著白衣女子走去,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瞬间將两人之间十余步的距离,拉近至面对面! 藏蓝色劲装带起的微风,拂动了白衣女子月白衣裙的裙摆。 紧接著,洛昭珩一掌向著白衣女子打去,对方显然没料到洛昭珩会突然出手! 但她的反应亦是极快,几乎在洛昭珩动的同时,她已下意识地沉肩坠肘,双掌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看似轻柔、实则门户严谨的守势。 洛昭珩右手一掌已然拍出,掌风並不刚猛暴烈,反而带著圆融绵长,掌心微凹,笼罩向白衣女子左肩。 白衣女子清叱一声,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如踩莲花,轻盈一旋,竟在方寸之间,將身形侧开半尺,同时左掌划弧,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水,轻轻搭向洛昭珩袭来的手腕,试图以柔劲引偏其掌力。 右掌则悄无声息地自肋下穿出,指尖併拢如剑,疾点洛昭珩肋下要穴,反击亦是迅捷狠辣! 洛昭珩“咦”了一声,似乎对这精妙的身法和反击略有意外。 他掌势不变,手腕却微微一抖,仿佛灵蛇摆尾,轻易脱开了白衣女子那柔韧的搭劲,化拍为按,依旧粘向她的左肩,同时左臂横栏,格开了她点向肋下的指剑。 “砰!” 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交,內力微吐。白衣女子身形晃了晃,向后小退半步。 洛昭珩则稳立原地,但眼中讶色更浓——这白衣女子竟然已经突破了一流之境! 洛昭珩脚下步伐连踏,身形如松间灵鹤,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双掌翻飞,时而如松枝拂云,圆柔绵长;时而如鹤喙啄击,迅疾精准,招招指向白衣女子周身要害,却又留有余地,似乎更多是在逼迫、试探。 白衣女子压力陡增,月白身影在狭窄的巷中腾挪闪转,如同风中白蝶,虽然惊险,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 接著,她不再单纯防守,指、掌、袖、带,诸般技法信手拈来,招式精妙繁复,带著一种独特的阴柔与灵动,每每以巧破力,以柔克刚,將洛昭珩雄浑的掌力卸开、引偏。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巷中劲风四溢,吹得地面尘土微扬。 洛昭珩看准一个破绽,右掌虚晃,引得白衣女子抬臂格挡,左掌却悄无声息地自下方穿出,掌心內力暗吐,一股凝练如针的真气直透向她小腹气海! 这一下若是打实,足以瞬间制住她全身內力。 白衣女子此时招式已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难以完全避开这阴险一击。 白衣女子竟不闪不避,只是將全身残余內力骤然收敛,双手在胸前交叉,划出一个极其玄奥曼妙的圆弧,掌心相对,仿佛虚抱著一轮无形明月,一股奇异柔韧的力场瞬间在她身前布下。 洛昭珩那凝练如针的掌力触及这无形力场,竟感觉像是打入了一团层层叠叠、旋转不休的柔韧水波之中! 尖锐的穿透力被迅速分散、消解、导向一旁,十成力道竟有七八成被莫名其妙地“移”开了! 剩下的两三成虽仍击中她小腹,却只是让她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背靠墙壁,並未如预料般被彻底制住。 “这是……?!” 洛昭珩霍然收掌,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白衣女子。 方才那卸力、移劲的手法,玄妙莫测,那种將外力牵引、偏移、甚至“返还”的独特韵味,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不对,一道灵光,骤然划过他的脑海! “移花接玉?!”洛昭珩失声低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移花宫的人?!” 此言一出,巷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白衣女子靠在墙上,急促喘息,听到“移花宫”三字,她露在面纱外的眸子骤然收缩,,但隨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虽然白衣女子没有说话,但她的反应,以及那独特的卸力奇功,几乎已经证实了洛昭珩的猜测! 第43章 移花宫邀月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3章 移花宫邀月 洛昭珩一语道破“移花宫”,巷中气氛瞬间紧绷如弦。白衣女子面对洛昭珩锐利如刀的审视,心知身份暴露,已无可挽回。 就在她心中急转,思忖如何应对这危局之时,却见洛昭珩眼神几番变幻,猛地一转身,低喝一声: “跟我来!” 话音未落,洛昭珩已如一道青色轻烟,骤然拔地而起,足尖在巷墙几点,人已跃上附近低矮的屋脊,隨即展开身法,朝著岳阳城外方向,头也不回地疾掠而去! 身法之快,宛如鹤翔云际,几个起落便已远去,只留下一道迅速淡去的残影。 白衣女子先是一怔,电光石火间,一咬牙,不再犹豫,也施展出移花宫的轻身功法——“花间游”。 只见她月白身影翩然而起,宛如月下飞仙,灵动飘逸更胜洛昭珩一筹,远远地吊在洛昭珩身后,朝著城外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模糊的影子,迅疾无比地掠过岳阳城连绵的屋舍、街巷,很快便从一处防守鬆懈的城墙段越出,投入城外莽莽苍苍的丘陵林地之中。 洛昭珩对路径似乎毫无犹豫,专挑人跡罕至、林木茂密之处疾行。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已来到一处远离官道、四面环山、中有清溪流淌的隱秘谷地。此处幽静异常,唯闻鸟鸣溪潺,显然极少有人踏足。 他身形骤然停在一株古松之下,负手而立,背对著来路,静等著白衣女子到来。 片刻之后,衣袂破风声轻响,白衣女子落在他身后数丈之处,警惕地看著洛昭珩挺拔的背影,默然不语。 洛昭珩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白衣女子身上,那审视的锐利感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叫什么?”洛昭珩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白衣女子抿了抿唇,面纱下的眸光闪动,她略微平復呼吸,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坦然道: “邀月。” “邀月……”洛昭珩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古怪。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著邀月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与……惊疑: “你叫邀月?那……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叫怜星?!”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猛然劈在邀月心头! 她娇躯剧震,霍然抬头,原本略显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与无比的警惕! 那目光,如同受惊的母鹿,又像被触及逆鳞的潜龙,死死盯住洛昭珩,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你怎么知道?!”邀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更深沉的戒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怜星!是她唯一的妹妹,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掛,也是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除了已故的师父和宫中极少数绝对可靠之人,这世上绝不该有外人知晓!尤其是,绝不该从一个看似毫无瓜葛的青城派弟子口中听到! 洛昭珩不仅认出了移花宫的“移花接玉”,竟然还知道她有个妹妹叫怜星?!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並非偶然救下自己,而是早有预谋? 难道青城派,或者他背后还有什么势力,一直在暗中打探移花宫的消息,甚至已经查到了如此深入的地步?! 一瞬间,无数可怕的猜测涌上邀月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掌微提,摆出了全力防御的姿態,儘管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武功,绝非眼前这深不可测的男子的对手。 洛昭珩將邀月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邀月……怜星…… 竟然……真的是她们?! 前世记忆中,那部曾风靡一时的古老武侠巨著里,那对身世飘零、命运多舛、却各具风华的移花宫姐妹花!姐姐邀月?,妹妹怜星?…… 细节或许因年代久远记忆模糊而有出入,但这两个名字,以及她们与“移花接玉”这门奇功的关联,他绝不会记错! 原来,这个世界,並非仅仅是大许皇朝与青城派那么简单。 那些只存在於前世传说、话本、甚至游戏中的元素,竟然以某种方式,真实地嵌入了这个时空! 那么,眼前这白衣女子邀月,就是那部巨著中,那位惊才绝艷、却因宿命与偏执而走向悲剧的移花宫大宫主? 不对,年纪似乎对不上,眼前女子虽气质清冷,却並无那般积年的威严与偏执,更像是一块尚未经太多风雨雕琢的璞玉。 或许是时间线不同,或许是这个世界发生了某些变异…… 但无论如何,邀月和怜星这对姐妹的出现,意味著这个世界的“江湖”,远比他之前认知的更加广阔、更加神秘,也潜藏著更多未知的机缘与……风险! 洛昭珩心念旋转,瞬间理清了思绪。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態,可能引起了邀月极大的误会和敌意。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表情和语气恢復平静。 “不用紧张,我与你们移花宫,与你们姐妹二人,又无任何仇怨,犯不著对你出手。再者说了,凭我的武功,如果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也拦不住。” 洛昭珩的话直白而现实,甚至有些伤人,却也是不爭的事实。邀月面对洛昭珩,確实毫无胜算。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的?”邀月冷声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昭珩,除了是青城派弟子之外,还是大许帝国的十一皇子,打小除了练武之外,我还喜欢跟人算卦!所以知道许多事情。” 洛昭珩说完,从怀里掏出他算卦用的龟壳和铜钱,接著道:“怎么样,邀月姑娘要不要试一试,算一卦?” 洛昭珩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往他的身份,和算卦上面引。 “你是鹰犬?还给人算卦?”邀月吐槽道。 “纠正一下,我不是鹰犬,我是皇子。至於算卦,那纯粹是个人爱好!”洛昭珩强调道。 “哼!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果然,邀月不再纠结於洛昭珩,如何知道她妹妹的事儿了。 “就是你口中不是什么好人的我,之前救了你一命!”洛昭珩提醒道。 “那是你自愿的,我又没逼你。”邀月反驳道。 “那你老跟著我干嘛?想要报恩?”洛昭珩无语地道。 “你管我,这地是你家的,想去哪儿,还要向你报备?”邀月有点恼羞成怒地道。 “哎,你还真说对了,这地就是我家的。”洛昭珩笑著道。 “你……”听了洛昭珩的话,邀月还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毕竟,洛昭珩是皇子,整个大许帝国名义上,还就真是人家家的,所以洛昭珩那么说,还真不错。 第44章 你以身相许吧?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4章 你以身相许吧? “怎么?没话说了吧?”洛昭珩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邀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白色长裙隨风飘动,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的神情十分认真,轻声说道: “我邀月有恩必还,有债必报,你之前不管怎么说,都帮过我一次,这个人情我记著了。” 听到邀月这番话,洛昭珩心中不禁一动,但表面上却依然保持著,镇定自若的样子。他挑起眉毛,直截了当地追问道:“哦?既然如此,那么你打算怎样偿还这份人情?” 面对洛昭珩的质问,邀月並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对方,反问一句:“你想我怎么还?” 话音刚落,只见洛昭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话一出口,洛昭珩就有点后悔了。 然而,让说完就有点后悔感到意外的是,邀月並未如他所料那般,当即表示拒绝或者做出任何激烈反应。 相反,她稍稍沉默片刻后,竟然开始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邀月缓缓开口道:“你能够保证这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嘛?” 洛昭珩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便恢復了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態度,厚顏无耻地回答道: “抱歉,恐怕不能。我这人一向坚持自己的原则,喜欢包罗万象,绝不可能拜倒在一颗石榴裙之下” 邀月听了这话,忍不住冷笑一声,讥讽道:“哼,你能把花心说的如此清丽脱俗,也是个人才!” “我说邀月,我的身份你也晓得,我和你也只有几面之缘,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我现在对你说,我未来只爱你一个,只有你一个女人,这么说,你信吗?”洛昭珩直言道。 “你在为你的花心找藉口嘛?”邀月问道。 “隨你怎么说吧!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洛昭珩摊了摊手道。 “那你换一个条件吧?”邀月道。 洛昭珩看著对面的邀月,思索著,对方身上还有什么自己需要的,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练的是明玉功吧?” “是又怎么样?怎么,你想学?”对於洛昭珩敢打移花宫武学的事儿,邀月倒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毕竟,刚刚两人连以身相许都谈到了。 面对邀月的反问,洛昭珩先是点了点头,但紧接著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洛昭珩的声音在幽谷中迴荡,带著一种理性的审慎与清晰的自我认知。 邀月眉头微蹙,不解其意。 洛昭珩踱开两步,目光投向谷中潺潺的溪流,仿佛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片刻后,他转回身,看向邀月,眼神中已无之前的锐利试探,多了几分坦诚与……一丝属於求道者的困惑与坚定。 “《明玉功》对我而言,与其说是『想学』,不如说,是极有价值的『借鑑』。”洛昭珩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邀月姑娘应当知晓,武者修行,功法为基。我所修青城派鹤唳九霄神功,中正平和,根基扎实,於后天境界堪称顶尖。然……” 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凝重。 “此功,我基本已修至尽头了,哪怕在修炼,也无非是增加些许功力罢了!” 此言一出,邀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虽知洛昭珩修为高深,恐怕已达超一流之境,但听他亲口承认,已將一门顶尖內功“修至尽头”,还是感到了震撼。 “鹤唳九霄神功立意高远,然其上限,似乎便止步於『后天极致』。”洛昭珩继续道,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想要更进一步,窥探先天乃至更高境界,便不能再循规蹈矩,依循前人铺就的旧路。” 洛昭珩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邀月:“我需以鹤唳九霄神功为基,结合自身感悟、见识,乃至天地之理,创出独属於我的进阶功法。 此路艰难,凶险万分,无异於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走火入魔之局。” 创功! 邀月心中再次震动。自创功法,这是何等雄心,又是何等疯狂!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为! 眼前这男子,年纪轻轻,竟已开始谋划如此惊世骇俗之事?他究竟是何等样人? “而《明玉功》,”洛昭珩將话题引回,“其追求『无瑕无垢』、『凝练渗透』的独特理念,其淬炼己身、纯化內力的法门,尤其是其中关於如何將內力锤炼得更加精纯、更具『质』的改变的思路,对我完善自身构想,突破后天极限,有著极为重要的参考价值。 它像一面镜子,或许能照见我自身功法,未曾注意到的瑕疵,或提供一种全新的、锤炼內力的可能性。” 洛昭珩这番话说得坦诚而透彻。他不是贪图《明玉功》的强大威力,而是看重其內在的“道”与“理”,是將其视为一个珍贵的“他山之石”,用以攻玉。 洛昭珩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给出了选择,“我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定代价,虽然我青城派的武功不能外传,但是我还有其它功法,可与邀月姑娘进行交换。 当然,如果你不愿,或者移花宫有什么不准外传的宫规,那就当我没说。”洛昭珩最后摊了摊手道。 “我就是这一代的移花宫宫主,移花宫的事儿,我说了算,就是有规定,也管不到我。”邀月说道。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洛昭珩期待地问道。 “没有!”邀月直言道。 “没……没有,你说那么多?”洛昭珩无语的道。 “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可以决定是不是把明玉功传给別人,但是我现在就是不想给你,怎么样!”邀月冷哼一声道。 “我……”洛昭珩要不是看邀月是个女的,非一巴掌呼过去不可。 洛昭珩深吸一口气,接著转身就走,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有跟邀月在这儿扯淡的功夫,他干点其它的不好吗? “喂!你怎么就走了,等等我啊!”邀月在后边喊道。 “我说大姐,咱俩刚才都谈崩了,现在不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嘛?你还喊我干嘛?”洛昭珩停下,转过头,没好气地道。 第45章 峰迴路转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5章 峰迴路转 “等一下,你別慌走,我还有许多事儿没问清楚呢?你既然是当朝皇子,为何要离京千里,跑去青城山学艺? 皇宫大內,网罗的天下武学不少,你何必捨近求远?” “还有,”邀月不待洛昭珩回答,接著问道,“你好好的天潢贵胄,锦衣玉食的皇子不当,跑来闯荡江湖?你咋想的?你脑子是不是有啥毛病……” “你脑子才有毛病呢!死丫头,你会不会说话?”洛昭珩黑著脸打断道。 “没病,你不在京城待著,跑到这……”邀月本想再吐槽两句,倒是看著洛昭珩不善的目光,顿时停住了嘴。 现在的洛昭珩已经確定了,邀月这是还没被男人拋弃毒害过,所以才这么八卦,没有日后那么狠辣绝情! “我是皇子,但我更是一个人,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慾,就有自己的喜好,我喜欢干什么,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好了,你还有什么事儿没有,没有,就再见,不是再也不见!”洛昭珩没好气地道。 “那明玉功你还想不想学了?”邀月眼见洛昭珩又要走,连忙出声道。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听了邀月的话,洛昭珩来了精神问道。 “嗯嗯,你想办法,把本宫主哄高兴了,本宫主兴许就答应你了呢?”邀月道。 “我……哄你!”洛昭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邀月,接著道:“你想屁吃呢?那秘籍你留著下崽吧!我走了。” “呸,登徒子,你回来。”邀月脸色一红,接著道。 “我说大小姐,你有完没完?我不喜欢打女人,但是不代表我不打女人,真逼急了,我真扇你!”洛昭珩满脸不善地道。 听了洛昭珩的话,邀月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是立马反应过来,挺了挺小胸脯道:“你当我是嚇大的!有本事你打啊!” “我去!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洛昭珩说完,直接上前,却没有打人,而是一把抓住邀月的胳膊,把她拉了过来。 邀月没想到洛昭珩会这么干,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在了他怀里。 没等邀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洛昭珩直接用另一只手,拽下了邀月的面纱,露出她的绝美容顏。 接著,洛昭珩直接吻了过去。 “我的初吻!” 慢慢的,洛昭珩有点不满足於接吻,两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突然,邀月一把推开洛昭珩,连续往后退了几步,不停的大喘气,同时,还用羞恼的目光,看著洛昭珩。 洛昭珩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你……你个登徒子,花心大萝卜,你……你……你竟然……竟然……这么对我……”回过神来的邀月,看著对面的洛昭珩,咬牙切齿地道。 “我怎么你了?”洛昭珩一脸不以为然地道。 “你……你……”邀月被洛昭珩的无耻样,气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別你你你了,这就是惹恼我的代价,再惹我,小心下次我把你就地正法,走了。”洛昭珩说完,就打算离开。 刚才,他是有些衝动了,还好邀月最后推开了自己,要不然,真把邀月拿下了,接下来,洛昭珩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不能走,你都把人家那样了,你想不负责任!”邀月连忙道。 “那你跟我回京城,我娶你当王妃?”洛昭珩提议道。 “不要,我才不要给你当王妃!”邀月否决道。 “吶!不是我不负责任,是你自己不愿意的。”洛昭珩確认道。 “你!”邀月快被洛昭珩气死了,真想上去呼他。 邀月连忙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思索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喂!之前我救了你一命,要不刚才那事儿,就当抵消了?”洛昭珩眼见邀月半天不说话,就提议道。 “你做梦!那是我的初吻?”邀月狠狠地道。 “说的跟谁不是第一次是的,你又不吃亏,大不了我让你吻回来好了?”洛昭珩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邀月提高嗓门道。 “没什么,我这不等你说呢嘛?”洛昭珩看了邀月一眼道。 话说刚才,他怎么就忍不住,衝动了呢?这毕竟是武侠世界,不是现代社会,看样子,上一世对他荼毒有点深,有很多上一世的坏习惯,还没改过来。 就是因为之前的衝动,导致洛昭珩没有了早先的从容,从救命恩人,变成了登徒子,现在还不知道邀月会提什么要求,真是造孽啊! 就在洛昭珩在那儿想入非非的时候,邀月也经过了一连串的心理斗爭,最后说道:“我可以传授你我移花宫的明玉功,但是你不会想我在这里传授你吧?” 洛昭珩听了邀月的话,顿时一愣?这是峰迴路转了? “你这思路转变的有些快,这我有点猝不及防!不过,你要是真考虑清楚,打算传我明玉功,那我们不妨先在岳阳城內买个院子,暂时停留一段时间。”洛昭珩提议道。 “好”邀月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洛昭珩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跟邀月一起,前往码头,找到船家,说明情况,携带剩余的行李,牵著马就下了船。 至於剩下的那点船资,洛昭珩和邀月两人也没要。 当天,两人就来到岳阳城內,找了个牙行,花高价买了一处僻静点的两进院子,然后又雇了几个人,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乾净,增添了一些生活用品。 从这天开始,这处院子,就是洛昭珩和邀月两人的临时居所,两人这也算是变相同居了。 此刻,后院正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一盏油灯散发昏黄光晕,映照著相对而坐的两人。 邀月已褪去面纱,换了一身素净青衣,墨发玉簪,容顏绝代,眉目清冷如画,在灯下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气。 她坐姿端庄挺拔,气息悠长平稳。 洛昭珩坐在对面蒲团上,藏蓝劲装,神色沉静。矮几上清茶已凉,无人动。 显然,两人都以做好了准备…… 第46章 明玉功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6章 明玉功 “明玉功第一层『冰肌玉骨』,看似基础,实则重中之重。”邀月声音清越,却带著一种与亲密之人讲解要事时的自然与耐心,“ 关键在於『引地阴,润天阴』,足少阴与手太阴的初次交匯,需如春溪融雪,缓而不绝。 当年我初练时,师父便再三叮嘱,此处真气若过於急躁,易伤足三阴经,落下寒痹之根。你记此处时,需標註……” 邀月一边说,一边偶尔抬手,凌空虚点,模擬真气运行轨跡。阳光照在她纤细如玉的手指上,仿佛跳跃著光点。 洛昭珩凝神静听,將要点一一记下。听到关键处,他抬头,目光与邀月相接,问道:“你方才说,真气行至『三阴交』时,需『意守脐下三寸,引一丝温热下行调和』。 这『温热』从何而来?是自身阳气,还是功法另有汲取后天阳和之气的法门?《明玉功》主阴,此处引入『温热』,不怕破坏纯阴之体?”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且是基於对功法整体理念的深入思考。 邀月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讚赏,身子微微前倾,更靠近了些,耐心解释:“问得好。此『温热』非后天阳气,亦非外求。 乃是修炼者自身一点先天元阳,藏於命门深处。明玉功虽主阴,却非绝阳。 『阴极阳生』,在淬炼至阴之体时,需以此微阳为引,如同寒夜星火,既能防止阴气过盛僵化经脉,又能刺激那一点先天元阳活性,为后续『玉壶冰心』时孕育『不昧灵光』埋下种子。 只是这一点元阳极其微弱,需意念高度集中,以特定心法缓缓导引,万不可躁进,否则星星之火,反成焚身之焰。” 邀月解释得极为详尽,甚至將自己当年如何感应、引导那一点元阳的细微体验,都描述出来,语气轻柔,仿佛在分享只有彼此能懂的私密经验。 洛昭珩听得连连点头,笔下不停,口中喃喃:“原来如此……以阴淬体,以阳为引,阴阳互根,方是正道。 青城派的《鹤唳九霄神功》讲究中正平和,阴阳自生,倒是与此暗合,只是法门迥异……”他陷入沉思,脑海全方位运转。 邀月也不催促,只是看著他凝神思索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樑和微抿的唇上,褪去了平日冷硬,显出几分专注的俊朗。 她心中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淡淡喜悦悄然瀰漫。 静默片刻,洛昭珩回过神来,抬眼看向邀月,正好撞上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柔和目光。 两人视线一触,空气中似乎有细微的火花溅起。邀月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热,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第一层要点大致如此。我们接著说第二层『寒泉潺潺』。此层重点在於真气运行的『绵长』与『渗透』……” 接下来,邀月开始系统讲解《明玉功》第二层至第九层的全部心法、行功路线、关隘要诀,以及每一层对应的功法特点、修炼侧重、可能出现的偏差、歷代先贤的批註与爭议、乃至她自身的感悟与困惑。 从“寒泉潺潺”的润物无声,到“玉壶初成”的凶险凝练;从“冰魄凝光”的锋芒初露,到“寒月当空”的清辉自生;再到“玉壶冰心”的澄澈空明,第六层圆满。 接著,便是邀月自己也未曾修炼,只从传承中得来的第七层“冰魄铸神”、第八层“太阴临凡”、以及传说中的第九层“明月仙姿”! 讲解后三层时,邀月神情更加专注,也带著更多的不確定与探討意味。 时间,在两人一问一答、相互启发、偶尔爭论又迅速和解的深入交流中飞速流逝。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夜深。 烛火昏黄光芒將两人身影投在墙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时而因激烈討论而手势交错。 邀月讲到后来,嗓音已有些微哑,神情却愈发振奋。洛昭珩亦是目光湛然,毫无倦色。 终於,当邀月將第九层那玄之又玄的描述探討完毕,长长舒了一口气,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自那日邀月將《明玉功》全篇九层心法、精义、乃至自身感悟困惑尽数相授,再加上,邀月和洛昭珩之前发生的曖昧,两人之间的关係,便在微妙中愈发紧密,隱隱滋生情愫的独特氛围,縈绕在这处僻静院落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洛昭珩並未立刻著手尝试融合功法或强行修炼《明玉功》。他深知贪多嚼不烂,尤其是《明玉功》这等绝世武学,理解偏差毫釐,便可能谬以千里。 他选择先沉下心来,专心揣摩、推演《明玉功》的全篇修行之法。 白日,洛昭珩多半独处一室,或在院中老槐树下静坐,沉浸在那玄奥的功法世界里。 他先从总纲与第一层“冰肌玉骨”重新细究。《明玉功》追求“明心见性,玉洁冰清”,以淬炼至阴之体、凝练纯阴真气为核心。 这与《鹤唳九霄神功》的“中正平和、养气蓄神、意在霄汉”有著根本理念上的不同。 《鹤唳九霄神功》作为道家衍生的武功心法,更重“养”与“蓄”,讲究根基浑厚,意境超然,如仙鹤独立,俯瞰眾生; 而《明玉功》则更重“炼”与“透”,追求极致的纯净、凝练与渗透,如寒玉冰魄,无瑕而锐利。 “二者並非水火不容……”洛昭珩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脑海中两套功法的行气路线、心法要诀如同两幅巨大的星图,缓缓旋转、对比、印证,“《鹤唳九霄神功》的『中正』可作为根基,提供沛然莫御的雄厚內力与稳定的心神状態; 而《明玉功》的『凝练』、『渗透』理念,则可作为『刀刃』,將这股雄厚內力锤炼得更加精纯、更具破坏力与穿透性…… 甚至,其『阴极阳生』、以微阳调和至阴的思路,或许能解决《鹤唳九霄神功》过於中正、缺乏极致属性变化的弊端,为其注入一丝『极变』的契机……” 他思路渐明,开始尝试在脑海中,以《鹤唳九霄神功》的总体框架为“树干”,融入《明玉功》中关於真气凝练、阴寒渗透、以及那独特的“以微阳引动阴极生变”的精义,作为“枝叶”与“果实”,进行初步的、理论上的嫁接与推演。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两门绝世武学,都有极深的理解,更需高屋建瓴的见识与大胆的想像力。 饶是洛昭珩身为超一流高手,悟性超绝,也时常感到艰深晦涩,进展缓慢,偶有阻滯。 期间,洛昭珩也会时不时的与邀月探討下《明玉功》,洛昭珩毕竟是超一流高手,其武学境界摆在那儿,许多理解,甚至比邀月这个修炼《明玉功》多年的人,更加透彻,让邀月受益匪浅…… 第47章 终离別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7章 终离別 时光如檐下滴水,悄然而逝。 自那夜倾囊相授《明玉功》全篇,到后来日以继夜的参详、推演、探討,洛昭珩与邀月在这方小小的院落中,不知不觉已同棲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仿佛被施了某种奇异的法术,与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院门一关,便是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天地。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无声中滋长、蔓延。他们都刻意不去触碰那个敏感的话题——离別。 仿佛不提,这偷来的时光,便能一直延续下去。 无论是探討武学至深夜的灯火,还是清晨庭院中各自修炼的身影;无论是同桌而食的简单饭食,还是月下对坐的偶尔閒谈;一切都在一种近乎日常的平静与隱隱的悸动中流淌。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某些东西早已悄然变质,且以惊人的速度发酵、升温。 界限,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中,变得模糊而曖昧。 要不是现在破身,对洛昭珩和邀月两人都有影响,两人早就同房了。 平时拉手、拥抱、亲吻,更是閒暇时候,两人的相处日常。 邀月刚开始还有些抗拒,渐渐的,邀月的抗拒,如同春日的残雪,悄然消融。 从冷麵以对,到无奈默许,再到……习惯,甚至,开始有了淡淡的、连她自己都羞於承认的期待。 期间,邀月除了《明玉功》之外,还將移花接玉传授给了洛昭珩。 洛昭珩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青城派的武功,他倒是都知道,但受门规所限,不能传授给邀月。 想了想,洛昭珩便將八极拳传给了邀月。 但八极拳讲究“崩撼突击”、“贴身短打”,发力爆烈,擅长近身搏杀中摧破敌手防御,最重实战。 洛昭珩在邀月跟前演练了几式,顶心肘如攻城巨锤,贴山靠似蛮牛衝撞,动作简朴却蕴含著恐怖的摧毁力,劲风激得地上落叶纷飞。 邀月抱著手臂,倚在廊柱上看著,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 待洛昭珩一套拳打完,邀月便当著他的面,把洛昭珩颇为自得的八极拳,贬得一文不值。 倒不是邀月故意找茬,而是在她所受的武学教育中,这种纯粹追求瞬间爆发、以伤换伤、不留余地的打法,確实与“高手风范”、“武道哲理”相去甚远,更像是最底层军卒或亡命徒的搏命技巧。 洛昭珩听了,倒也不恼,反而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八极拳確非『雅』功,也谈不上多少高深哲理。它就是在最短时间內,用最有效的方式,摧毁对手的战斗能力。 是杀人技,非表演,非养生,更非求道。 而且八极拳如果是邀月这种武侠美女使用,確实也有失雅观,对此洛昭珩也没强求,但还是当著邀月的面,將八极拳的要点一一讲出。 邀月虽然有点看不上八极拳,但是碍於洛昭珩的面,还是跟著学了起来。 半月时光,如指间流沙。 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骨铭心。 没有不散的筵席,亦无永聚的鸳鸯。 洛昭珩身负皇命,要他回京。而邀月,离开移花宫的日子也不短了,宫里还有一个妹妹需要照顾。 离別,早在半月前便已註定,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触碰。直到昨夜,对坐无言,唯有烛泪空垂,才知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此刻,长亭之內,两人相对而立。 洛昭珩已换回一身便於远行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墨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枪,只是眉宇间那惯常的沉静,今日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凝色。 他身侧,马匹已备好鞍韉,打著响鼻,不耐地刨著蹄子。 邀月依旧是一身素雅青衣,未戴面纱,绝美容顏在秋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难以掩饰的苍白与离索。 她静静站著,裙袂在风中微微摆动,目光落在洛昭珩脸上,仿佛要將这张早已刻入心扉的面容,看得更深,更牢。 半月时光,耳鬢廝磨,倾心相授,早已在彼此生命中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次呼吸,便知对方心中所思所念,所忧所盼。 “此去京城,路远山高,风波险恶。”邀月终是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你……万事小心。” 洛昭珩深深看著她,点了点头:“我晓得。你独自南返,也要小心,等有机会,我就去移花宫看你。” 邀月闻言,唇角勉强弯了弯,眼中却无笑意,只有浓浓忧色:“嗯,我记得。” 沉默再次蔓延。离別的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或许,该说的,在这半月里,早已说尽;不该说的,此刻说了,也只是徒增牵绊与痛苦。 最终,洛昭珩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本秘籍,他走到邀月面前,递到她眼前。 “邀月,”洛昭珩声音低沉,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此物,赠你。” 邀月目光落在秘籍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轻轻翻开秘籍,秘籍不厚,纸张是上好的宣纸,边角整齐,墨跡犹新,显然是新近抄录。 封面无字,只以墨线简单勾勒了一轮明月,悬於青松之畔的图案,笔法简洁,却意境悠远。 “这是……?”邀月抬眸,看向洛昭珩。 洛昭珩的目光落在册子上,缓缓道:“这上面记载的是《引气诀》,还有《太清仙法》炼气篇的前三层。” “《引气诀》、《太清仙法》?”邀月疑惑地道。 “不错,《引气诀》是个引子,而《太清仙法》却是修仙法决。如果你哪天侥倖修炼成功,成为炼气期修士,那你就赚了!”洛昭珩笑著道。 “什么叫我练成就是赚了,你这是有多看不起我?”邀月不满意地道。 “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现在天地灵气稀薄,想要修成难於登天,我交给你,也是想在你习武之余,多个念想。”洛昭珩解释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邀月撇了撇嘴道。 洛昭珩笑了笑,接著伸出手,似乎想如往日般,轻抚她的髮丝,或是將她拥入怀中。但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空中。 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却带著无比的珍惜。 “保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沉甸甸的两个字。 “你也是……”邀月抬起头,泪眼朦朧,却努力绽开一个笑容,虽带著泪,却美得惊心动魄,“珍重。他日……江湖再见。” “嗯,江湖再见。”洛昭珩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將她的容顏,连同这离別的秋色,一同烙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洛昭珩不再犹豫,毅然转身,大步走向黄驃马,利落翻身而上。 “驾!” 一声轻叱,马蹄扬起尘土。藏青身影,如离弦之箭,向著北方官道,绝尘而去。没有回头。 邀月独立长亭,望著那渐渐缩小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天际。秋风捲起她的衣袂与长发,也吹乾了颊边的泪痕。 她低头,再次看向怀中那本秘籍,指尖抚过封面上那轮明月与青松。 良久,她將册子小心地、无比珍重地贴身收好,仿佛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朝著与洛昭珩相反的南方,迈开了步伐。步履坚定,再无彷徨。 长亭古道,一別两宽。 但有些东西,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割捨。 唯愿,他日重逢,你我皆安,初心未改。 第48章 抵京回宫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8章 抵京回宫 玄康三十九年,初夏,京城。 夏日的阳光已颇具威力,炙烤著官道,蒸腾起氤氳的地气。 远处,那座天下中枢、巍峨雄浑的巨城轮廓,在耀眼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散发著威严而沉默的压迫感,如同匍匐的巨兽,吞吐著无尽的人烟与权谋。 一骑黄驃马,不疾不徐地踏著官道的尘土,自南方而来。马上的骑士,正是离京两载有余的大许帝国十一皇子——洛昭珩。 洛昭珩一身半旧的藏蓝细布单衣,风尘僕僕,却掩不住那份久经锤炼的沉静气度与挺拔身姿。 眉眼轮廓较两年前更加清晰硬朗,只是那双眼睛,愈发幽深,仿佛將这两年的山高水长、血火歷练、乃至与邀月那场短暂而深刻的邂逅离別,都沉淀在了眼底最深处。 自与邀月岳阳城一別,他便逕自前往码头,登上了东下的客船。 船行数日,抵达金陵。在金陵未作停留,只在城中购置了些替换衣物,补充了乾粮,便骑马,沿著宽阔平坦的官道,一路北上。 官道坦途,驛站连绵,又值春末,草木葱蘢,並非最繁忙的时节,路上颇为太平。 洛昭珩白日赶路,夜晚投宿,除了赶路之外,其它大部分精力,都在梳理此番南行的收穫,推演那融合《鹤唳九霄神功》与《明玉功》的进阶功法雏形。 又经过半个月的行程,从春末到初夏。 期间,没有遇到剪径的强人,没有捲入江湖的纷爭,甚至连天气都算得上顺利。 看著前方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巨城。 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城楼,熟悉的“永定门”匾额,城门口川流不息、接受盘查的各色人等,守门兵丁那带著京腔的呼喝声,空气中特有的、混杂著尘土、汗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皇家草木薰香气味的复杂气息…… 这一切,都是他生长了十三年的地方。 可如今看来,却觉得隔了一层无形的膜。那城墙仿佛更高,更冷,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那喧囂的人声车马,也显得格外嘈杂而疏离。 青城山的松涛、洞庭湖的烟波、岳阳小院的静謐…… “一別两年……我洛昭珩,又回来了。” 洛昭珩勒住马,抬眼望著“永定门”三个鎏金大字,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这座城不会因他改变而改变。它依旧按照自己的规则运行著。 感慨只在剎那。洛昭珩眼神一凝,所有外露的情绪尽数收敛,恢復了惯常的沉静。他轻夹马腹,隨著人流,缓缓向城门行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轮到他的时候,守门的把总见他虽然衣著普通,但气度不凡,坐骑也算神骏,便照例盘问:“路引!姓甚名谁,从何处来,进城作甚?” 洛昭珩没有下马,只是微微低头,从怀中取出一面非金非铁、触手温润、雕刻著繁复云纹与一个小小的“玄”字的墨玉令牌,平静地递了过去。 那令牌不过巴掌大小,样式古朴,但在阳光下,那“玄”字隱隱有流光转动。 正有些不耐烦的把总目光触及令牌,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缩,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化为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兵丁,双手却已下意识地伸出,以一种近乎惶恐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仔细辨认。 墨玉为质,云纹为边,“玄”字为核心……这是唯有皇家直系血脉,或是受到皇帝看重的皇族后裔,才能持有的“玄龙令” ! 在京城范围內,持此令者,身份之尊贵,绝非他一个小小把总能够想像! “这……这位……爷……”把总声音发颤,腿肚子都有些转筋,双手捧著令牌,想要归还,又不敢贸然递上,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本……本宫要进城。”洛昭珩收回令牌,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可需查验行李?” “不……不敢!不敢!”把总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侧身让开,同时对身后还有些发懵的兵丁厉声喝道,“都瞎了吗?快让开!让这位……贵人进城!” 兵丁们虽不明所以,但见顶头上司如此惶恐,哪里还敢阻拦,慌忙分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 洛昭珩不再多言,对那把总微微頷首,一抖韁绳,黄驃马迈著轻快的步子,踏著青石板路,穿过高大的门洞,正式进入了这座阔別两年的帝国京师。 马蹄声在门洞內迴响,將身后的喧囂与那把总犹自后怕的喘息声拋在脑后。 进城之后,洛昭珩也没想著在京城閒逛,而是辨明方向,牵著马,穿过依旧繁华但感觉已然陌生的街巷,径直朝著皇城的方向行去。 越靠近皇城,街面越发整洁肃静,行人渐稀,身著各色官服的官员、內侍、护卫的身影多了起来。 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属於权力中心的压抑感,也越发浓重。 最终,他在皇城西华门前停了下来。 西华门並非皇城正门,平日多为皇子、宗室、特许重臣及后宫部分人员出入之所,守卫比外城更加森严。 高大的朱红宫门紧闭,只开两侧角门,身著鲜明甲冑、手持长戟的禁军武士如同雕塑般肃立,目光如鹰隼,扫视著每一个接近的人。 洛昭珩下马,將韁绳拴在门外的系马石上,整了整衣袍,然后迈步朝著左侧角门走去。 “站住!皇城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一名队正模样的禁军上前,手按刀柄,厉声喝道。目光在洛昭珩普通甚至有些风尘的衣著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洛昭珩停下脚步,再次取出那面墨玉“玄龙令”,平静地举到对方面前。 “我乃十一皇子洛昭珩,离京两载,今日回京。需即刻入宫,面见父皇復命。” 洛昭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肃静的宫门前迴荡。 “十一皇子?”那队正先是一愣,隨即看向那面流光隱隱的玄龙令,脸色也是大变。他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仔细验看。 令牌质地、纹路、特別是那个“玄”字在光线下流转的独特微光,確是真品无疑!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洛昭珩,眼神已从警惕变为震惊与恭敬。十一皇子洛昭珩?那位两年前离京,前往青城山修道的十一殿下?回来了? “末將参见十一殿下!殿下千岁!”队正再无怀疑,连忙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奉还令牌, “不知殿下回京,衝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洛昭珩接过令牌收起,淡淡道:“无妨,现在我可以进宫了吧?” “殿下请!”队正连忙示意让路。 洛昭珩没有立即进宫,而是抬眼,望向那高耸的朱红宫墙,和宫墙后隱约可见的、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巍峨殿宇飞檐。 皇宫,我回来了。 第49章 来自玄熙帝的调侃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49章 来自玄熙帝的调侃 玄康四十年,初夏,皇城,乾清宫。 洛昭珩踏入西华门,那熟悉的、带著皇家威严与森严等级气息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高耸的朱红宫墙,平整如镜的金砖地面,远处层层叠叠、在夏日阳光下闪耀著琉璃金光的殿宇飞檐,以及那些垂首疾行、屏息静气的宫女太监…… 一切与他两年前离开时,似乎並无不同,却又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疏离。 洛昭珩凭著记忆,迈著沉稳的步伐,向著帝国权力的核心——乾清宫方向行去。 从西华门到乾清宫,需穿过数道宫门。每一道门前,都有盔明甲亮、目光锐利的禁军守卫。 他们与西华门的守卫不同,大多是常年值守內廷的老人,对宫中各位主子的容貌身形,即便不算熟悉,也多有印象。 当洛昭珩行至第一道宫门“隆宗门”时,守门的侍卫统领远远看到来人,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那挺拔的身姿,沉静的气质,虽然衣著普通,肤色较离京时深了不少,但轮廓眉眼……尤其是那双过於沉静幽深的眼睛…… 侍卫统领心中猛地一跳,连忙挥手示意手下不必上前盘查,自己则快步迎上数步,在距离洛昭珩一丈开外便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末將参见十一殿下!殿下回京了?” 他没有查验腰牌。能在內廷值守到这个位置的,眼力和记性都是顶尖 两年前十一皇子离京时虽低调,但他们这些守卫要害门户的人,自然都曾见过,也记得这位皇子模样。 如今再见,虽有些许变化,但那份独属於天家皇子的气度,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沉凝,是做不得假的。 洛昭珩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起身吧。本皇子需往乾清宫面圣。” “是!殿下请!”侍卫统领连忙起身侧让,同时示意手下打开中门。 一路行去,过“景运门”,穿“乾清门”广场,每到一处宫禁,值守的侍卫、太监在仔细辨认后,无不色变,隨即恭敬行礼放行。 这就是皇宫,等级森严,规矩大过天。 认得你,便是主子;不认得,或装作不认得,便有无数文章可做。 所幸,洛昭珩离京不过两年,容貌虽有变化,但底子未变,加之那份內敛却不容忽视的气场,让这些机灵的內廷守卫,迅速做出了正確判断。 终於,洛昭珩来到了乾清宫前。 巍峨的宫殿矗立在汉白玉基座之上,重檐廡殿顶,黄色琉璃瓦在夏日阳光下,闪烁著令人敬畏的光芒。 殿前丹陛空旷,唯有身著铁甲、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御前侍卫肃立两旁,气氛肃杀凝重。 洛昭珩在丹陛下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汉白玉台阶,来到紧闭的殿门前。 殿门外,御前大太监曹谨的乾儿子、如今也算有些头脸的小太监福安,正垂手侍立。 见到洛昭珩,福安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下去,上前打了个千儿,低声道:“奴婢给十一殿下请安。殿下回京了?万岁爷正在殿內批阅奏章,容奴婢先行通稟。” “有劳公公。”洛昭珩语气平淡。 福安转身,轻手轻脚地推开一道殿门缝隙,侧身进去,隨即又將门轻轻掩上。 洛昭珩便静立在殿门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巍峨的宫殿,神色沉静无波。 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他身上,带著灼人的热度,空气仿佛凝滯。远处传来隱约的蝉鸣,更衬得此地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两炷香…… 殿內毫无动静,福安进去后也未再出来。既无宣召,也无其他指示。 洛昭珩心下瞭然。这是玄熙帝在故意晾著他,藉机敲打敲打? 终於,在將近三炷香的时候,那沉重的殿门,再次被从內推开。 福安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侧身让开,低声道:“十一殿下,万岁爷宣您进见。” “有劳。”洛昭珩对福安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那座象徵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 殿內光线比外面稍暗,却依旧明亮。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著穹顶,地上铺著光亮可鑑的金砖,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气与墨香。 御案之后,一身明黄常服的玄熙帝,正埋首批阅著奏章,並未抬头。大太监曹谨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洛昭珩快步走到御案前约一丈处,拂衣跪倒,以头触地,声音清晰沉稳:“儿臣洛昭珩,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玄熙帝手中硃笔,划过奏章的轻微沙沙声。 良久,御案后传来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笑。 “哟,”玄熙帝终於放下硃笔,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下方跪得笔直的儿子身上,语气带著明显的调侃,却又透著深沉的审视, “我们的十一皇子,总算是捨得从青城山那仙家福地回来了?真是不易啊。 朕还以为,你被那青松老道的道经给迷住了,乐不思蜀,忘了京城,忘了朕这个父皇,也忘了你自己还是个皇子了。” 玄熙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两年未见的儿子,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怎么会……”洛昭珩藉机就想站起来,继续回话,可是他这边刚打算起身,就被打断。 “嗯?” 御案之后,玄熙帝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冷哼。他並未高声,但那声音却如同冰冷的鞭子,瞬间抽散了殿內本就凝重的空气。 洛昭珩动作僵住。 “谁让你起来的?”玄熙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目光如电,钉在洛昭珩的身形上,“朕,让你起来了吗?” 洛昭珩打哈哈道:“儿臣这不是想著,父皇可能忘了叫儿臣起身嘛?” 玄熙帝顿时被气笑了。 “呵!”玄熙帝短促地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龙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润的扶手,目光却更加深邃锐利,盯著下方跪著的儿子,道: “看样子,我们十一皇子离京日久,连宫里的规矩,都有些生疏,不放在心上了?” 玄熙帝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朕没有开口让你起身,那便说明,你应该、必须、只能给朕跪著回话! 这是规矩,是天家的体统,是君臣父子不可逾越的纲常!” “怎么?”玄熙帝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讥誚,“你还想让朕,或者让旁人,再来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你身为皇子,在朕面前该有的本分?” “不用,不用,儿臣打小就记性好,您知道的,被您一通训斥,恰如醍醐灌顶,所有的规矩都想起来了。”洛昭珩连忙道。 “哼!朕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让你在上书房多读几年书,省的你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没事儿就给人算卦,当神棍!”玄熙帝冷哼一声道。 这话,洛昭珩没法接了,全当没听见。 玄熙帝盯著他看了良久,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了,起来回话吧。” “谢父皇恩典!”洛昭珩这才利落地起身,垂手恭立。 “现在,”玄熙帝重新拿起一本奏章,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可以好好说说了。青城山两年,到底『静修』出什么了?可別告诉朕,就只是读了几卷道经,吃了些青菜豆腐。” 第50章 扯淡!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0章 扯淡! 面对玄熙帝的询问,洛昭珩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虔诚”、“收穫”与“稍显迂阔”的复杂神情,开始了他的“匯报”。 “回稟父皇,”洛昭珩声音平稳,语速適中,仿佛真的在回忆与总结,“儿臣这两年在青城山,蒙青松道长悉心指点,於道门经典,略窥门径。深感大道玄妙,包罗万象……” 他先从宏观入手,谈了一番对“道法自然”、“清静无为”、“修身养性”的粗浅感悟,用词儘量玄乎,夹杂著几个道经里的名词,听起来似模似样,实则空泛无比。 玄熙帝起初还耐著性子听,手指偶尔敲击一下扶手。侍立一旁的曹谨,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 “……譬如《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儿臣於青城山涧溪流旁静坐观水,乃悟此『不爭』之境,非是懦弱退避,实乃……” 洛昭珩开始引经据典,並结合“实际体验”进行阐发,越说越来劲,渐渐有些收不住。 他特意挑选了一些比较晦涩、各家注释不一、容易產生歧义的道家篇章,结合自己理解,故意说得云山雾罩的理解,再掺杂些许在青城山与那些老道士论道时听来的、真假难辨的“秘闻”与“感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什么“金丹玉液之辨”,什么“內景外景之別”,什么“守一存思之法”,什么“服气导引之要”…… 名词一个比一个玄,道理越讲越绕,时而涉及养生,时而扯到星象,偶尔还蹦出几个连青松道人都未必深究的、近乎上古炼气士传说中的术语。 洛昭珩语速不算快,但逻辑故意弄得有些跳跃,前后衔接生硬,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天资尚可、用功颇勤、却因无人系统指导、以致学得有些杂驳、理解出现偏差的“勤奋学子”,在向“高深莫测”的师长,匯报自己“刻苦钻研”却可能“误入歧途”的学习心得。 玄熙帝起初还能维持著倾听的姿態,眉头却渐渐蹙起。他是帝王,自幼熟读经史,对道家学说並非一无所知,甚至为了炼丹求长生,还暗中蓄养过方士。 但洛昭珩此刻讲的这些东西,太过零碎,太过玄虚,很多说法闻所未闻,彼此之间又缺乏清晰的逻辑关联,听起来就像是一锅用各种珍贵,却属性不明的药材乱燉出来的、味道古怪的汤。 玄熙帝想从中找出点切实的、关於这个儿子心性、能力、或真实动向的线索,却发现如同雾里看花,越听越糊涂。 一旁的曹谨,低垂的眼皮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位十一殿下……还真敢说啊。这些玩意儿,怕是宫里那些专门哄万岁爷开心的老道,都不敢这么混在一起胡扯。 洛昭珩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他的“学术报告”:“……又如《南华经》中『庖丁解牛』之喻,儿臣以为,非独解牛之道,修身治国,亦可类比。 譬如內力运行,需『以无厚入有间』,寻经脉间隙之『隙』,则……” 说到后边,洛昭珩开始强行將武道修炼的些微感悟,用极其牵强附会的方式,套入道家寓言进行阐释,听起来更加不伦不类,荒诞不经。 “够了!” 终於,在洛昭珩即將开始阐述他“结合《周易》卦象与青城山云气变化,新悟出的”一套“养生吐纳时辰对应法”时,玄熙帝忍无可忍,猛地一拍御案!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洛昭珩適时地住口,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被打断的愕然与一丝“尚未尽兴”的遗憾,连忙躬身:“父皇息怒,可是儿臣所言有何不妥?” 玄熙帝胸膛微微起伏,看著下方这个一脸“懵懂诚挚”、满嘴“玄虚道理”的儿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却又不知该从何发起。 斥责他胡言乱语?可他引用的確实是道家典籍。说他不用心?看他这滔滔不绝、引经据典的样子,倒像是用了十二分的心,只是……用错了方向? 最终,玄熙帝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没好气地斥道: “行了行了!朕看你不是去青城山静修,是去学了一身神神叨叨、故弄玄虚的本事!满嘴的之乎者也,玄之又玄,听得朕头疼!” 他指著殿门,语气不容置疑:“出去!回你的听竹轩好好待著!把你这身山野气息,给朕收一收,把宫里规矩给朕重新捡起来! 在封王大典开始前,没朕的旨意,你少出来晃悠,更別再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烦朕!” “是,儿臣遵旨。儿臣告退。”洛昭珩立刻躬身应道,脸上那丝“遗憾”,迅速转化为“惶恐”与“恭敬”,倒退几步,转身,步履平稳而迅速地退出了乾清宫。 直到走出殿门,重新置身於夏日灼热的阳光下,洛昭珩才几不可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老爷子这边,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虽然过程有些“惨烈”,费了不少口舌,但结果似乎不错。 玄熙帝將洛昭珩这番“胡诌”定性为“神神叨叨”、“故弄玄虚”、“学歪了”,没有深究其他。 至于禁足,这对於一心习武的宅男洛昭珩来说,那还算是事儿嘛?他正好藉此机会,专研鹤唳九霄神功的进阶功法。 想到这,洛昭珩不再停留,辨明方向,朝著內廷东北角,自己阔別两年的居所——听竹轩行去。 因为尚未封王开府,洛昭珩与其他未成年,以及未封王的皇子一样,依旧居住在宫里的十皇子府內。 穿过重重宫墙与门户,终於,洛昭珩看到了那处熟悉的院落。 粉墙黛瓦,院墙內外种满了翠竹,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倒真有几分“听竹”的意境。只是此刻院门紧闭,门口也无人值守,显得有些冷清。 洛昭珩上前,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带著警惕的稚嫩脸庞,是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太监。 自从十一皇子洛昭珩前往青城山精修之后,这座院子就少有人来。待小太监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小太监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成了圆形,半天没发出声音。 “殿……殿下?!”小太监终於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婢小安子给殿下请安!殿下您……您回来了?!” 看著这张依稀有些印象、却明显长大不少的脸庞,洛昭珩心中微嘆。 这是当年他离京时,院里一个不起眼的粗使小太监,没想到两年过去,竟是他来应门。 第51章 京城时局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1章 京城时局 就在这时,庭院中,一个穿著浅碧色比甲、身形窈窕的少女正提著水壶走了出来,正好看到门口的洛昭珩。 四目相对。 少女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她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殿……殿下?!”少女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隨即化为巨大的惊喜,眼眶瞬间就红了,“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正是他离京时留下的贴身宫女之一——秋月。两年不见,她身量似乎高了些,容顏更显清丽,只是此刻激动之下,泪光盈盈,更添楚楚。 “秋月。”洛昭珩看著她,心中也是一暖,点了点头,“是我,回来了。” “殿下回来了!青萝姐!小顺子!快出来!殿下回来了!”秋月顾不上捡水壶,转身就朝著正房方向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青萝和小顺子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看到洛昭珩后,都激动万分,这几个人就是他的班底,与他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看著眼前这三个激动万分,一直忠心耿耿守在这听竹轩、未曾离开的旧仆,洛昭珩心里也很高兴。 “都起来吧。”洛昭珩声音温和了些,“我回来了。这两年,辛苦你们守著了。” “不辛苦!不辛苦!”青萝连忙擦乾眼泪,捡起水壶,强作镇定,“殿下回来就好!奴婢们日日盼著呢! 秋月,快去把殿下寢房再收拾一遍,点上安神香!小顺子,快去小厨房,看看热水烧好没有,殿下一路风尘,定要沐浴更衣!再……再看看有什么新鲜食材,给殿下弄点吃的!” 青萝不愧是曾经跟隨珍妃多年的掌事大宫女,迅速从激动中恢復,井井有条地安排起来。 秋月和小顺子也连忙应了,各自忙活开,只是眼角眉梢的喜色怎么都掩不住。 洛昭珩站在院中,看著忙碌而熟悉的几个身影,感慨万分。 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 洛昭珩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锦袍,腰间松松系了根玉带,墨发半干,只用一根青玉簪隨意挽著,少了几分旅途劳顿的疲惫,多了几分居家的閒適与內敛的锋芒。 正房明间內,灯火通明。一张不大的花梨木圆桌上,已摆好了几样清淡却精致的菜式。洛昭珩在主位坐下,青萝布菜,秋月侍茶,小顺子守门。 “都坐吧,这里没外人。”洛昭珩道。三人这才斜签著坐下。 洛昭珩慢慢吃著,看似隨意地问:“我离京这两年,宫里……可还太平?” 青萝性子活络,闻言立刻压低声音道:“回殿下,宫里表面看著平静,底下风声可紧。” 洛昭珩点点头,示意继续。 “主要是各位爷……”青萝声音更低,“直郡王和太子爷那边,斗得是越发厉害,简直是水火不容。前几个月为户部一个主事的缺,朝堂上差点吵起来。 听说直郡王在兵部越来越说得上话,京营里也安插了不少人。太子爷那边……好像有些被动,东宫属官有好几个被调开了。” 秋月轻声补充:“还有诚郡王,看著不声不响,可也没閒著。丽嬪娘娘如今在宫里很得脸,诚郡王自己在工部领了差事,很会做人,拉拢了不少中立的官员。 奴婢前些日子还听说,诚郡王似乎暗地里,跟江南的几个大盐商走得很近……” 洛昭珩心中瞭然。直郡王强势进逼;太子处境艰难;诚郡王暗中蓄力。局面清晰而凶险。 “其他殿下呢?”洛昭珩问。 “四皇子雍郡王、五皇子恆郡王也都领了差事,至於七皇子、八皇子都还年轻,刚领些閒散差事观摩学习,据说在礼部和鸿臚寺观政……”青萝和秋月轮流述说,小顺子时不时的插句嘴。 “咱们听竹轩这边……”青萝庆幸道,“还好殿下您离京前吩咐关起门过日子。这两年虽然冷清,份例有时被剋扣,但没出大乱子。 也有別处想来打探或拉拢的,都被奴婢们挡回去了。就是……偶尔感觉有人暗地里盯著咱们这儿。” 洛昭珩頷首。 总的来说,这两年,无非是玄熙帝年纪渐大,有心思的皇子,开始爭权夺利,想要荣登大位,宫里面也因此有些波涛汹涌,这些都在洛昭珩的意料之中。 至於听竹轩这边遇冷,被剋扣份例,也属正常,主子十一皇子洛昭珩都走了,內务府那边凭啥给你面子? 这属实都是小事,既然洛昭珩已经回来了,那属於他的那份,內务府那边自然不敢再剋扣。 一顿饭吃完,洛昭珩对离京两年朝局宫闈已有了了解。形势严峻,暗流汹涌。 “我知道了。”洛昭珩放下碗筷,“你们做得很好。以后听竹轩还是老规矩,关起门来,谨言慎行。外物入口近身务必仔细。有异动,立刻报我。” “是。” “另外,”洛昭珩看向秋月和小顺子,“我离京时,让青萝教导你们习武,你们两个学的怎么样?” 听了洛昭珩这话,青萝翻了翻白眼,秋月和小顺子则是如坐针毡。 洛昭珩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习武,肯定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从明日起,每日清晨,我亲自把关,督促你们习武。”洛昭珩淡淡道。 “是”秋月和小顺子虽然不愿,但还是应道。 “秋月和小顺子,你们先下去歇著吧,青萝留下。” 秋月和小顺子两人退下,带上门。 “殿下,秋月和小顺子年龄大了,已经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哪怕……”青萝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我並没有想让他们成为绝顶高手,我让他们习武,不求他们克敌,只求危急时刻,他们能有几分自保或示警之力。”洛昭珩说道。 见洛昭珩如此说,青萝也没有再劝,又向其匯报了一些宫里的隱密,就退下了。 室內只剩洛昭珩一人。烛火跳跃。 他走到窗前,推开缝隙。夜风带著竹叶清香涌入。 宫墙內外,权谋廝杀无休。 可他又不想爭夺皇位,这些与他何干,等封王分府之后,他就在自家王府內过自己的小日子,日后不管是谁登位,还能亏待他一个不爭不抢的兄弟?脸不要了?名声不要了? 接下来的几天,洛昭珩一边监督秋月和小顺子练武,一边推演功法。 当然,他也没忘记修炼《太清仙法》,可是京城这边,灵气更加稀薄,想要进阶炼气期第二层,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第52章 墙上墙下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2章 墙上墙下 这天,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影,在廊下洒下斑驳的光点,带来几分慵懒的暖意。 正房明间內,午膳已毕,秋月和小顺子两人,正轻手轻脚地收拾著碗碟。 洛昭珩靠坐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里,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叶上,实则心思电转。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正在擦拭桌面的秋月和小顺子,语气平淡地问道:“我离开京城这两年,老十那边……没来找麻烦吧?” 洛昭珩问得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秋月擦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小顺子正端著托盘准备出去,闻言也停下了脚步。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最后还是小顺子,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声音带著点不安:“回……回殿下的话,十爷他……他倒是没找奴婢们的麻烦。” “哦?”洛昭珩眉梢微挑,將手中的白玉平安扣轻轻拋起,又稳稳接住,语气听不出喜怒,“没找你们麻烦……” 他顿了顿,仿佛早已料道:“那就是说,他想找的,是我的麻烦?” 小顺子被洛昭珩这直接了当的点破弄得一愣,连忙点头,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爷,您不知道,您去青城山静修之后没多久,十爷也向陛下请命,想外出前往军中歷练,可陛下那边没同意。”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听说,十爷当著万岁爷的面,在乾清宫里面大吵大闹,说万岁爷偏心。” “后来呢?”洛昭珩声音依旧平静。 “后来……”小顺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压低,带著点解气的意味,“万岁爷当场就发了大火!抓起御案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听说差点砸中十爷的脑袋,墨汁泼了十爷一脸一身!万岁爷还下令,把十爷拖到殿外,又结结实实打了二十廷杖! 是曹公公亲自监的刑,一点没留情面,十爷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算是伤上加伤了,养了半个多月才下地!” “然后呢?”洛昭珩追问。以他对洛昭棠的了解,这傢伙睚眥必报,挨了这顿打,绝不会善罢甘休,不敢去找父皇,肯定把帐算在自己头上。 小顺子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又像是气愤,又像是觉得可笑:“然后……然后十爷伤好得差不多了,能走动了,就……就开始隔三差五地,跑到咱们听竹轩门口来!” “哦?”洛昭珩这次真有些意外了,“跑到门口?做什么?闯进来?” “那倒没有。”秋月此时接口,道,“他就是……站在咱院子大门外头,也不指名道姓,就扯著嗓子,指桑骂槐地骂!” “骂?”洛昭珩饶有兴致。 “是!”小顺子用力点头,学著当时洛昭棠那阴阳怪气的腔调, “说什么『有些人啊,没福没寿,偏要学人出家修道,也不怕折了阳寿』、『山野村夫待的地方,也就配些没根没基的人去』、『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出来见真章』…… 反正,什么难听捡什么说,顛来倒去就那些话。 一连骂了好几天,后来大概是觉得没意思,或者怕被人告到万岁爷那里再挨打,所以才结束。” 洛昭珩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这?”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幼稚无聊的事情,“挨了顿打,不敢去找正主,就只敢跑到人家门口骂街? 骂了还没人理?洛昭棠啊洛昭棠,两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外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个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身影。 “看来,我这位十哥,这些年也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倒把市井泼皮那套撒泼打滚的功夫,学了个十足十。”洛昭珩语气淡然地道。 “听说十爷在挨了两顿板子之后,就跑到宫里的藏功阁,求取了一本横练功法,爷以后要是跟十爷对上了,可得当心!”这时青萝走进来,说道。 “横练?”洛昭珩略一思索,接著道:“倒也符合他的秉性!” 既然洛昭珩知道了老十洛昭棠在他离开之后,在他家门口指桑骂槐的事儿,那本著报仇不隔夜的思想,与青萝几人交代几句。 接著,洛昭珩身形微晃,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出窗外,足尖在廊柱上轻轻一点,人已借力拔起,轻飘飘地落在了听竹轩,不算太高的院墙之上,再一个小跨步,就轻鬆站到了隔壁鹤鸣轩的院墙上。 动作行云流水,未带起半点风声。 只见后院一块平整的空地上,洛昭棠果然正在练功。他赤著上身,只穿一条黑色绸裤,露出不算特別健壮,却也算精悍的肌肉线条。 此刻,他正演练著一套颇为刚猛的拳法,拳风霍霍,步伐沉重,显然走的是外家刚猛的路子,看其力道与速度,竟也有了二流的水准! 洛昭棠练得颇为投入,额头上汗珠滚落,他口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呼喝,似乎在为自己鼓劲,又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看他那咬牙切齿、拳拳用力的模样,仿佛將眼前的空气,当成了某个假想敌,正奋力击打。 洛昭珩在墙上静静看著,眼神平静无波。直到洛昭棠一套拳法打完,收势调息,走到旁边石桌前,拿起汗巾擦拭身体,又端起茶碗牛饮之时—— “嘖。” 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咂嘴声,传入洛昭棠耳中。 “谁?!”洛昭棠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手中茶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目光如电,凌厉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自家院墙。 只见自家院墙上,不知何时,竟懒洋洋地坐著一个人,看那模样,不是洛昭珩,是谁? “老十一!谁让你扒我们家墙头的,你跟我滚出去!”洛昭棠对著洛昭珩咬牙切齿地道。 “老十,两年不见,你就是这么招呼你兄弟的,小心我赶明儿去老爷子那边,告你一状,让你再吃顿板子。”洛昭珩撇了撇嘴道。 “告状?要告也是我告,老爷子明明说了,让你闭门思过,你倒好,没事儿又扒我们家墙头,你竟敢抗旨不尊,反了你了?”洛昭棠面色不善地道。 “你懂什么,老爷子让我不出门,我出门了吗?没有吧?”洛昭珩狡辩道。 “你在我们家墙头,你还有理了你?”洛昭棠捏紧拳头,怒声道。 “分別两年,我来看看自家兄弟,就是老爷子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倒是你,一点不念我们的兄弟之情,哼!”洛昭珩装作悲伤地道。 洛昭棠拳头是紧了松,鬆了紧,脸色更是青一阵紫一阵。 “行了行了,既然十哥不欢迎我,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来看你!”洛昭珩说完,用手一撑,一个旋转翻身,直接回到了自家院子。 洛昭棠气的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扔了出去,完了才反应过来:“我的壶……老十一,你个天杀的神棍……” 第53章 封王之议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3章 封王之议 洛昭珩与洛昭棠两兄弟之间的瓜葛,毕竟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最多也只是在十皇子府这边,掀起一些波澜,很快便沉入水底,被更宏大、更汹涌的暗流所掩盖。 洛昭珩也没必要追著洛昭棠,进行穷追猛打,再怎么说,老十洛昭棠还是有底线的,没有在洛昭珩离京期间,对秋月、青萝、小顺子他们下毒手。 至於那些堵门骂街的污言秽语,洛昭珩当日已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將洛昭棠气得半死,也算扯平了。 另一边的十皇子洛昭棠,也不是第一次吃洛昭珩的亏了,本想打上门去,但是最后想想,还是打碎牙往肚里咽。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间,又过去半个月。 朝廷上下,也隨著另一件大事的临近,而达到了某种微妙的临界点——封王。 大许祖制,皇子年满十五岁,即算成年,可由皇帝酌情册封王爵,赐予府邸、俸禄,谓之“开府”。 这不仅是皇子们正式步入朝堂、拥有独立政治身份的標誌,更是確立其在皇室中地位、划分势力范围的关键一步。 大许帝国,类似於清朝封爵制度,却又有些不同。 大许帝国的爵位,也分为铁帽子爵位,以及普通爵位。 从高到低,依次是亲王、郡王、国公、侯爵、伯爵,这些都是超品爵位,位列一品之上。 往下还有镇国將军、辅国將军、奉国將军、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对应一品到七品。 其中,铁帽子爵位最为尊贵,非立大功,不可封,除了国灭、造反之外,世袭罔替,后人继承不降爵,类似於清朝的十二铁帽子王。 剩下的,普通亲王保三代,郡王保两代,国公保一代,保护期过了之后,加上其它爵位,全部降一级袭爵,当然立功后,皇帝下旨免一代降爵的除外。 下不封顶,也就是,亲王的后人,最后也有可能变成普通百姓。 皇子,最低郡王起步。 亲王除世子之外,嫡子全部镇国將军,庶子全部是辅国將军。 郡王降一等,除世子之外的全部嫡子为辅国將军,庶子是奉国將军。 至於,郡王之下的国公、侯、伯之类的,对不起,只有世子可以继承爵位,剩下的全是民眾。 而且,大许帝国的爵位,是没有封地的,亲王、郡王、国公、侯爵、伯爵,这些超等爵位的拥有者,全部都在京城,除了在皇帝那里领了差事,或者皇帝允许,不能轻易离京。 对眾皇子而言,王爵高低、封號含义、乃至开府时间先后,无一不暗藏玄机,体现著皇帝的恩宠、制衡与对未来的期许。 皇帝的儿子,理论上十五岁就可以封王,虽然最低也是郡王,但是什么时候封,要不要封,全看皇帝心意。 按照之前的惯例,玄熙帝不喜欢单个、频繁册封,往往是攒上几个年纪相仿、表现尚可的皇子,择一吉日,集中册封,以示恩典,也便於集中安排、相互制衡。 这既是一种政治艺术,也能避免因单个封赏,引发的过度揣测和动盪。 洛昭珩被从青城山叫回京城,就是他年龄到了,正好摊上集体封王的时候,玄熙帝怕他错过了,特意把他叫了回来。 像比洛昭珩大几岁的八皇子、九皇子哥俩,现在都被玄熙帝安排具体差事了,还顶著个皇子的名头。 从这点看,洛昭珩还算是比较幸运的。 虽然洛昭珩知道近期会被封王,但是封王也需要相关议程,內务府那边还得兴建王府,这上上下下一耽误,就不是三两天的事儿。 “殿下,”这日午后,秋月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与慎重,压低声音对正在书房临帖的洛昭珩稟报, “奴婢从內务府相熟的公公那里听说,礼部和宗人府最近忙得很,似乎在擬定封爵的仪注和诸般用度清单。 曹公公那边,好像也过问了几次。看来,封王的事儿,真的快有眉目了。” “封王,这都是既定的事儿,无非是早晚的问题,有什么好著急的?”洛昭珩边说,边在那儿,画著什么。 “殿下,您这边才刚到年纪,又无欲无求的,倒是不急。可同住在这十皇子府里的几位爷,像八殿下和九殿下那边,怕是脖子都盼长了!”秋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压低声音道。 秋月顿了顿,朝书房外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继续道:“八殿下比您大好几岁,早就娶了正妃,听说侧妃都纳了两个了,如今连小皇孙都会满地跑了! 可还一家子挤在这十皇子府分配的院子里,虽说比咱们听竹轩大些,但也憋屈得紧。 前些日子,八殿下府里的管事嬤嬤,碰到咱们院的小顺子,还拉著抱怨,说小皇孙夜里啼哭,都不敢大声哄,怕扰了隔壁院子的贵人清静…… 话里话外,不就是嫌地方窄,盼著早点搬出去开府,好让皇孙有个宽敞地儿跑动么?” 洛昭珩神色未动,仿佛在听別人的故事。 “还有九殿下,”秋月又道,“虽比您大不了多少,可也成亲一年多了。九皇子妃是兵部左侍郎家的嫡女,最是讲究排场面子。 嫁进来挤在这公用的皇子府里,连个独立的花园都没有,听说没少回娘家诉苦。 九殿下自己也是个好脸面的……心里能不著急?” 秋月嘆了口气,总结道:“所以说啊,殿下,这封王开府的旨意一天不下来,八殿下、九殿下,就一天不得安生。他们都眼巴巴盼著这一天呢! 就等著封王、分府的旨意下来,好搬出去,堂堂正正当个王爷,也省得一家老小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不自在。” 秋月说这话,本意是想提醒洛昭珩,封王之事牵动甚广,连带著他们这些住在同一区域的“邻居”们都心思浮动,让殿下也多上点心,起码打探清楚风向,別真到时候措手不及,封赏上吃了亏。 谁知,洛昭珩听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直到画好一张完整的符籙,仔细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隨手扔在一边,才继续说道: “他们急,他们挤,他们觉得不自在……那是他们的事。 这十皇子府的院子,是內务府按制分配的,他们嫌小,那是內务府没安排好,或者……是当初分院子的时候,他们自己没本事爭到更大的。” 他抬眼,看向有些发懵的秋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略带嘲讽的弧度:“至於封王开府,那是父皇的恩典,朝廷的典制。 什么时候封,封什么爵,府邸赐在哪里,规制如何……那都是老爷子和朝廷诸公该操心的事。他们盼著,就能早点封了?他们著急,爵位就能高一级了?” 洛昭珩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道理:“真要找,他们该去找老爷子诉苦,去跟礼部、宗人府、內务府扯皮,去跟他们的母妃、外家想办法使力……” 秋月被他这番“理直气壮”、“事不关己”的言论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可是……”秋月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洛昭珩打断她,语气恢復了平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路。 他们急他们的,我过我的。这听竹轩,我住著挺清净,暂时没觉得挤。至於封王……” 他目光掠过书案上,那些符籙和剩下的符纸,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该来的总会来,强求无用,焦虑更无用。有这功夫替別人著急,不如想想,晚上让小厨房做点什么好吃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秋月,重新拿起笔,蘸了蘸旁边砚台里尚未乾涸的墨,竟又铺开一张新的符纸,打算继续他的“符籙大业”了。 秋月看著自家殿下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画鬼画符”的模样,终究是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第54章 修仙六艺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4章 修仙六艺 书房內,洛昭珩笔下不停,勾勒著玄奥的线条,心中却一片清明。 老八老九急,他理解。但那与他无关。 封王之事的主动权,从来不在他们这些皇子手中,全在老爷子的一念之间,在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与朝局平衡之中。 他能做的,只有等。 笔尖落下,符纸上最后一笔完成,隱隱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意韵”在笔触间流转,虽微弱,却比之前任何一张都要清晰一丝。 洛昭珩放下笔,看著这张新鲜出炉的“符籙”,嘴角微微上扬。 急?有什么用。 不如,多画两张“符”。 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洛昭珩此刻所绘製的,正是《太清仙诀》炼气期篇中,寥寥几种炼气期一层修士勉强可以尝试绘製的初级符籙之一——《清心符》。 此符功效单一,仅能略微寧神静气,驱散少许杂念烦忧,对凡人或许有些微助眠安神之效,对稍有心志的武者或修士而言,作用几近於无,实属鸡肋。 在真正的修仙界,怕是连最底层的散修,都懒得花费宝贵的时间和材料去绘製。 但对洛昭珩而言,这却是目前他唯一有能力、且值得尝试的“修仙实践”。 《太清仙诀》炼气期记载的法术本就寥寥,且最低要求也是炼气期三层以上才能勉强施展。 以他如今炼气期一层那可怜巴巴、细若游丝的法力,莫说施展法术,就是维持一个最基础的“內视”状態稍久些,都会感到精神疲惫,法力见底。 若是强行尝试施展攻击或防御性法术,恐怕法术未成,自己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法力,就得先消耗一空,属实得不偿失。 因此,想要在修仙上面有所进步,选择专研修仙六艺,目前就成了洛昭珩的唯一选择。 所幸,《太清仙诀》不光记载了修仙功法,对炼丹、炼器、符籙、阵法都有所涉猎。 经过一番比较,符籙,则成了洛昭珩目前探索修仙之路,最现实的选择。 绘製符籙,固然也需要消耗法力与心神,但相较於施展法术那种瞬间的、爆发性的巨大消耗,绘製过程更像是细水长流的锤炼。 它要求绘製者心神高度集中,以自身法力为引,沟通冥冥中一丝天地规律,將特定的符文、图案、乃至一丝“法术真意”封印於特製的符纸之上。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法力掌控、心神凝聚、以及对符文道韵理解的绝佳锻炼。 更妙的是,符籙一旦绘製成功,便成了一件可以留存的“物品”。 这对洛昭珩而言,意义非凡。 毕竟,法力用一点少一点,需要打坐慢慢恢復;但符籙画好了,就是实实在在的“资產”,可以积累,可以在关键时刻使用。 至於修仙六艺中的炼丹与炼器,洛昭珩目前根本不敢奢望。那不仅需要相应的炼製手法、珍贵的灵草材料或矿物,更关键的是,需要灵火! 无论是丹火、地火、还是更为高阶的婴火、真火,都是洛昭珩现在连边都摸不到的。 皇宫里倒是有炭火、烛火,但那与灵火有著本质区別,无法提炼灵材精华,更无法完成丹成器合的步骤。 没有灵火,一切炼丹、炼器的想法都是空想。 御兽和灵植也是一样,连灵兽和灵草都没有,洛昭珩是典型的巧妇无米之炊。 所以,绘製符籙,成了洛昭珩当前唯一可行的“修仙技艺”入门途径。 这不仅仅是为了“练习画符”,更是为了熟悉修仙者的思维方式、能量运作模式,为日后真正踏上仙路积攒最原始、最宝贵的经验。 哪怕画的只是最垃圾的清心符,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修仙六艺”的启蒙。 可就是练习製作符籙,准备的材料,也是最低配。符纸用的是普通的黄纸,符笔是桃木的笔桿、狼毫,墨是硃砂墨。 这傢伙挠子不给力,无形中,也让洛昭珩学习製作《清心符》的成功率,属实不高,唯有勤加练习,提高制符水平。 重新拿来一张新的空白黄纸,笔尖饱蘸“硃砂墨”,洛昭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將所有杂念摒弃。 洛昭珩双眸微闔,心神沉入丹田,感应著体內那微薄的法力。 接著,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空明。手腕悬停於符纸上方三寸,然后,稳稳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剎那,他分出一缕细不可察的法力,顺著笔尖,注入墨跡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太清仙诀》中,关於“清心符”的那段玄奥描述与符文图谱之中,意念观想著“寧静”、“涤尘”、“安神”的意境。 笔走龙蛇,却又缓慢而坚定。符文的结构並不复杂,只有寥寥数笔,但每一笔的转折、顿挫、轻重,都需与法力的输出、心神的观想完美同步。 快了,法力衔接不上,符文断裂;慢了,法力淤积,符纸承载不住;轻了,符文不显,效力全无;重了,可能直接毁掉符纸,甚至引起微弱反噬。 洛昭珩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绘製符籙对心神的消耗,比洛昭珩之前想的还要更大。 那不仅仅是对手腕的控制,更是对自身微弱法力的极致精细操控,以及对那种玄之又玄的“符意”的捕捉与留存。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於,当最后一笔稳稳提起,一个完整的、线条流畅中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淡墨符文,赫然出现在符纸中央! 就在符文完成的瞬间,洛昭珩感到注入符纸的那缕微薄法力,仿佛被符文“锁”住,与符纸本身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整张符纸似乎都“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清凉寧定的气息,虽然极其淡薄,几乎微不可察,但確確实实存在! 与洛昭珩之前那些徒具其形、毫无灵应的“练习品”截然不同! 成了! 洛昭珩心中一阵悸动,缓缓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精神一阵疲惫,丹田內的法力几乎消耗了三分之一!但他眼中,却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 洛昭珩小心翼翼地,將这张新鲜出炉的《清心符》捏在指尖,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符文的墨跡在烛光下,隱隱有极淡的流光转动,並非错觉。他尝试著將一丝微不可察的神识探向符籙——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错觉般的震颤,顺著指尖传来。符籙中那股清凉寧定的气息似乎被引动,悄然散发开来,笼罩他周身尺许范围。 虽然极其淡薄,几乎微不可察,但確確实实让他因绘製符籙,而略显疲惫焦躁的心神,舒缓了一丝。 “真的……成了。”洛昭珩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虽然只是一张最低级、几乎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清心符,但这是他凭藉自身法力、依照仙家法门,成功製作出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修仙物品”! 这標誌著,洛昭珩不仅仅是在“修炼”《太清仙诀》,更是在实践修仙之道!意义非凡! 洛昭珩將这张珍贵的“处女作”清心符,小心地放在一旁特製的木匣中,里面已经躺了几张他之前绘製、但毫无灵应的“失败品”。 现在,终於有一张成功的了。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洛昭珩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太清仙诀》的基础行气法门,恢復消耗的法力与心神。 “一张清心符,消耗竟如此之大……看来以我现在的修为,一天最多也就能尝试绘製两三张,还必须是在状態最佳的时候。” “不过,总算入门了。清心符之后,还有『驱尘符』、『明目符』可以尝试……虽然都无用,但练手足矣。” “更重要的是,通过绘製符籙,我对法力的掌控,对《太清仙诀》符文的理解,似乎都深刻了一丝……这或许,才是最大的收穫。” “製作符籙,这条路,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至於炼丹炼器……灵火……”洛昭珩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与渴望。 一个个念头在疲惫而兴奋的脑海中闪过,又迅速被他压下。 不急,一步步来。 符籙初成,已是意外之喜。 仙路漫漫,今夜,总算看到了一缕微光。 第55章 王命忽至,端郡王,是想让我端水嘛?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5章 王命忽至,端郡王,是想让我端水嘛? 玄康三十九年,六月末。 盛夏的尾声,暑气未消,蝉鸣依旧聒噪,空气中瀰漫著草木,被炙烤后的干烈气息。 听竹轩內,虽放了冰盆,依旧有些闷热。 洛昭珩只著一件月白色单绸袍,襟口微敞,斜靠在临窗的竹榻上,就著窗外透进的天光,正在琢磨鹤唳九霄神功的进阶功法。 平静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小顺子刻意提高的、带著颤音的通报,在院门外响起: “殿下!曹……曹公公到!有旨意!” 曹公公?御前大太监曹谨?亲自来传旨? 洛昭珩眉梢微挑,坐直了身体。青萝和秋月也连忙从里间出来,脸上带著惊疑。曹谨亲自出马,这旨意非同小可。 “快请。”洛昭珩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走到明间正中。 门开,一股热风捲入,隨即是曹谨那略显富態、却永远掛著標准笑容的身影。他穿著御前太监最高品级的蟒袍,身后跟著两名手捧黄綾捲轴和托盘的小太监。 “老奴给十一殿下请安。”曹谨笑眯眯地打了个千儿,態度恭敬,眼神深邃。 “曹公公快快请起,劳动公公亲自跑一趟。”洛昭珩虚扶一下。 “为万岁爷办差,是老奴的本分。”曹谨直起身,接过明黄圣旨,笑容收敛,显出庄重,“十一皇子洛昭珩接旨——” 洛昭珩撩袍跪倒。青萝、秋月、小顺子慌忙在后跪下。 曹谨展开圣旨,用清晰平稳的嗓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十一子昭珩,敏而好学,静以修身,孝思不匱,其心可嘉,其行可勉。 今已及冠成年,器识渐宏,宜加封爵,以彰天眷,以固藩屏。兹特封尔为端郡王,赐號『端』,食郡王俸。 著钦天监择选吉日,於七月初一日,於奉先殿前举行册封大典,一应礼仪典制,交由礼部、宗人府会同办理。尔其恪慎克孝,永绥福禄。钦此。” 圣旨不长,用词中规中矩。肯定了“静修祈福”,册封为端郡王,定下具体日期——七月初一,就在几天之后!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洛昭珩叩首谢恩,声音平稳。心中念头飞转。 七月初一!如此仓促!从下旨到典礼,仅数日!老爷子这是要快刀斩乱麻,將这批皇子一次性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选在七月,年中之时,或许也有其考量。 曹谨將圣旨递给洛昭珩,示意小太监放下盛放郡王金印、宝册的托盘,重新掛上笑容: “老奴恭喜端郡王了!七月初一的册封大典,虽有些仓促,但万岁爷交代了,礼数不可缺,规制不可减。礼部和宗人府的人,稍后便会过来与殿下接洽。” “有劳曹公公,请公公代我谢过父皇恩典。”洛昭珩接过圣旨,对青萝使眼色。青萝会意,用一个备好的精致荷包装了金瓜子,悄悄递给曹谨。 曹谨笑眯眯接过:“殿下客气。老奴定当转达。这几日殿下要忙,老奴告退。” “公公慢走。” 送走曹谨,关上院门,听竹轩內瞬间沸腾! “殿下!不,王爷!王爷!您封王了!是郡王啊!”小顺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七月初一!就这几天!咱们得赶紧准备!朝服、吉服……” 秋月眼圈泛红,拉著青萝哽咽:“太好了……王爷总算是否极泰来!虽然仓促,总是天大喜事!青萝姐姐,咱们得赶紧看王爷的礼服合不合身……” 青萝眼中也满是激动泪光,强自镇定:“王爷,这是大喜事!奴婢们这就去准备。只是时间太紧,千头万绪,您看……” 相比於下人们的激动,洛昭珩最为平静。他握著圣旨,目光扫过郡王金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封王了。 端郡王。 虽有预料,但旨意真下,尤其是这封號和仓促时间,让他心中泛起复杂涟漪。 有淡淡喜悦,身份擢升,资源更多,地位更独立;有尘埃落定的轻鬆。 另外,还有一丝不满,为什么是端郡王,我辈修士以长生为己任,应该封个更有深意的封號,而端郡王,有什么深意,端正?还是端水嘛? 压下思绪,洛昭珩看向激动不已的三个忠僕,露出温和笑意:“好了,都静一静。封王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王爷!”秋月嗔道,“这怎么能是『而已』!天大的事!” “是是是,天大的事。”洛昭珩无所谓地道。 洛昭珩独自走回书房,坐於书案后的,那捲封王的明黄圣旨,被隨手搁在一边。 他指尖无意识地,叩击著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目光却落在窗外被烈日炙烤得微微扭曲的宫墙剪影上。 “端郡王……”洛昭珩低声咀嚼,越想越觉得这个端郡王不咋地,想他洛昭珩心向大道,志在长生,这端郡王,属实与他身份不符,封个羽化郡王,还差不多。 想到这,洛昭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决断。伸手,自抽屉中取出一本空白的奏事摺子,那云纹底衬在灯下泛著柔光。 取笔,蘸墨,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挥毫泼墨。 开篇,洛昭珩竟也先依著规矩,写了谢恩的套话: “儿臣洛昭珩,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恭谢父皇天恩,封赐郡王爵位,隆恩浩荡,没齿难忘。” 铺垫之后,笔锋陡然一转: “然,儿臣跪接圣諭,捧读『端』字赐號,中心惕然,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竟生惶恐。” “今蒙圣恩,封赐王爵。『端』者,正也,直也,表也。此字寓意深长,责任重大。 儿臣自忖,性情疏懒,不慕荣利,於庙堂机务、人情往来,实乃愚钝。 既无经天纬地之才,亦乏周旋斡旋之能。若忝居『端』位,恐有负父皇期许,玷污王號清誉,更惧因儿臣之拙,而致父皇烦忧,兄弟侧目。” 隨即,图穷匕见: “儿臣每於青城山月夜独坐,仰望星河,常思人生如寄,白驹过隙。 帝王將相,终归黄土;富贵荣华,不过云烟。唯大道长生,逍遥物外,乃儿臣心之所向,魂之所系。 此志,非一时兴起,乃两年静修,感天地之浩瀚,悟性命之卑微所致。” “故,儿臣斗胆,泣血上陈,伏乞父皇垂怜,体察儿臣愚诚。『端』字王爵,非儿所愿,亦恐难胜任。 儿臣別无所求,唯慕仙道飘渺。若父皇念及儿臣一点向道诚心,肯施恩泽……” 他笔锋在此用力一顿,墨跡深透纸背,然后,清晰地写下: “……伏请改封儿臣为——『羽化郡王』。” 第56章 暴跳如雷的玄熙帝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6章 暴跳如雷的玄熙帝 “羽化”二字,跃然纸上!在道家典籍中,此乃“飞升成仙”之谓!用此为封號,其意不言自明——我只想修仙,不想当你们这劳什子“端水”郡王! “赐號『羽化』,既全儿臣慕道之心,亦显父皇体恤之情。儿臣必当於此封號之下,更加潜心静修,研读道藏,修养性命,为父皇、为太后祈福祝祷,祈愿父皇圣体康泰,国祚绵长。” 通篇奏摺,情真意切。 洛昭珩写完,吹乾墨跡,装入封套,火漆严密封好。 “小顺子!” 小顺子应声而入,脸上还带著自家主子封王的喜气:“王爷,您吩咐?” 洛昭珩將奏摺递出,语气平淡如常:“把这个摺子,递到乾清宫去。” 小顺子不疑有他,双手接过,只觉得摺子比想像中厚实些,但以为是王爷谢恩写得诚恳,连忙躬身: “是,王爷!奴婢这就送去!” 说完,小顺子捧著这封可能引发雷霆的奏摺,一溜小跑,奔向乾清宫。 乾清宫的门禁、传递太监,见是新鲜出炉的端郡王心腹送来“谢恩摺子”,流程嫻熟,查验火漆无误,便一层层迅速递入,最终放在了玄熙帝午后惯常批阅奏章的,那一叠最上方。 稍晚时分,玄熙帝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略带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目光落在“十一皇子洛昭珩”的奏摺上。 想起上午的封王旨意,他隨手拿起,揭开火漆,展开摺子,准备看看这个儿子能写出怎样的谢恩词句。 目光扫过开篇的谢恩套话,並无异常。然而,当看到“然,儿臣跪接圣諭,捧读『端』字赐號,中心惕然,夜不能寐……”时,他眉头微微蹙起。 继续下看。 “……唯大道长生,逍遥物外,乃儿臣心之所向……” 玄熙帝的眉头越皱越紧,捏著奏摺的手指微微用力。当他看到那句墨跡深透的—— “伏请改封儿臣为——『羽化郡王』。” 瞬间! 玄熙帝瞳孔骤然收缩,捏著奏摺的手猛地一抖,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被极致的错愕、难以置信,以及隨后涌起的汹涌怒意所取代! 玄熙帝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错,又定睛看了两遍。 “羽化郡王”?! “羽化”?!他想当“羽化郡王”?! 朕刚封你为“端郡王”,寓意持重守正,襄赞平衡,你非但不感恩,竟上摺子要求改封为“羽化郡王”?“羽化登仙”? “混帐!!!混帐至极!”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饱含暴怒的厉吼,猛地从玄熙帝喉中迸发!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將手中奏摺,连同身下御案上的茶盏、笔架,一股脑狠狠横扫出去! “哗啦——砰——!” 奏摺飞散,茶盏粉碎,墨汁四溅,笔架滚落!偌大的乾清宫瞬间一片狼藉! 侍立在旁的曹谨和几个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倒,以头抢地,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多久没见过万岁爷如此震怒了!那奏摺里到底写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玄熙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毁!他被气笑了,那笑声却冰冷刺骨,充满了被羞辱、被挑衅的暴戾: “好……好一个洛昭珩!好一个『羽化郡王』!” “朕封你王爵,你竟敢……竟敢如此消遣於朕!『羽化』?你想『羽化登仙』?你是不是还要朕给你建个道观,拨给你童男童女,助你炼丹不成?!” 玄熙帝猛地一脚踢翻脚边一个倾倒的绣墩,指著地上散落的奏摺碎片,对曹谨厉声咆哮: “去!立刻去!把那个逆子给朕押过来!朕倒要当面问问,他这『羽化』的梦,到底做得有多美!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大旭的列祖列宗!” 曹谨魂不附体,连滚爬地磕头:“奴……奴婢遵旨!遵旨!” 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也顾不得仪態,连滚爬地衝出乾清宫,朝著听竹轩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十一殿下这回是把天捅破了!“羽化郡王”?这……这是能隨便说的吗?! “等一下!”玄熙帝突然喊住曹谨,接著道,“去,派人把其它皇子都一併叫过来,让他们也来观摩一下他们的好兄弟,是怎么大逆不道的!” “奴……奴才遵旨!”曹谨连忙应道。 乾清宫內,只剩下玄熙帝粗重骇人的喘息声,以及满地狼藉,映衬著他那因极致愤怒而扭曲铁青的面容。 “羽化郡王”……好,真好。 朕的这个好大儿子,从青城山静修回来之后,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是给了朕一个好大的“惊喜”! 皇帝的急召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午后皇宫的沉闷。无论正在各衙门的、在母妃宫中请安的、在自己院中歇晌的,甚至是正在校场习武的皇子们,闻讯无不骇然变色,扔下手中一切,慌忙整理仪容,以最快速度,朝著乾清宫方向赶去。 皇权之下,父命如天,无人敢有丝毫延误。 不多时,乾清宫殿內,眾皇子都已到来。 从太子,到直郡王、诚郡王、雍郡王、恆郡王、淳郡王等,到刚刚成年、尚未封爵的八、九、十、十一皇子,再到年纪尚幼、甚至还需要乳母,或年长哥哥牵著的其他皇子……济济一堂,却鸦雀无声。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抑与不安。所有人都低著头,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御阶之上,又迅速收回,心中俱是惊疑不定:父皇为何突然急召所有皇子?看这架势,不是啥好事儿。 洛昭珩也在人群中,位置不前不后。他神色平静,低眉顺目,与周遭那些或惶恐、或猜测、或强作镇定的兄弟们並无二致,仿佛对即將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玄熙帝高踞御座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这些儿子,看著他们或成熟、或青涩、或稚嫩的面容,有的已能独当一面,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有的还懵懂无知,需要人牵著手。 这本该是子嗣繁茂、开枝散叶的皇家盛景,此刻落在他眼中,却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愈烧愈旺,尤其是看到那个跪在中间、看似恭顺的十一子时。 “啪——!” 第57章 要打板子嘛?我来!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7章 要打板子嘛?我来! 一声巨响,玄熙帝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紫檀御案上!震得案上笔架乱颤,也震得下方所有皇子心头一跳,將头垂得更低。 “啪嗒”一声,十皇子洛昭棠应声跪下,耷拉著脑袋道:“儿臣知罪!” 这事儿,这气氛,他洛昭棠熟啊,还想著最近又干啥惹玄熙帝生气的事儿了,要被拉著全部皇子一起,接受批判?可这一次,洛昭棠还真想错了! 十皇子这一跪,把玄熙帝都整愣了,下意识的问道:“老十,你有何罪?” 洛昭棠听了这话,头低的更狠了,结结巴巴地道:“儿……儿臣……不知,要不父皇,您提个醒?” “我……”玄熙帝快要被这个儿子给气笑了,刚刚洛昭棠那一跪,他还以为这个老十又干啥坏事了呢,感情是被他嚇著了,顿时没好气地道:“你给我滚蛋,今天没你啥事儿!” 十皇子洛昭棠鬆了口气,原本有些蔫巴的身形,立马挺拔了起来。 “父皇,您早说啊!嚇了儿臣一跳,以为又要挨板子呢?”洛昭棠站起身,抱怨道。 “呵!老十,你现在都学会倒打一耙了,我刚才可啥都没说呢,你『啪嗒』一声,就那么乾脆的跪了,我没治你个殿前失宜,你就偷著乐吧!”玄熙帝笑骂道。 “老十,你刚刚也太怂了,真是丟我们习武之人的脸,我真是羞与你为伍!”大皇子直郡王道。 “就是,老十,真是丟兄弟的脸?”三皇子诚郡王也调侃道。 老四人狠话不多,虽然没说话,但是那鄙视的眼神,洛昭棠看了个真切。 再看看其他皇子,也大都一个样,就连一向老好人样的八皇子洛昭祀,也忍不住吐槽道:“十弟,你刚才……也太没骨气了。” 洛昭棠听了眾人的话,再看看,眾人那鄙视的眼神,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那么大的人生污点,他的名誉全毁了,以后別人提到他十皇子洛昭棠,第一个想到的,恐怕就是软脚虾…… 就在洛昭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想著怎么挽回自己的光辉形象的时候,玄熙帝再次开口了。 “洛昭珩!”玄熙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 “儿臣在。”洛昭珩应声而出,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御阶正前方,跪下,以头触地。 “听说……你嫌弃朕封的『端郡王』不好,要改封……『羽化郡王』?”最后四个字,玄熙帝咬得极重。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合著,今天叫大伙来,原来是为了老十一! 什么?!老十一/十一哥/十一弟竟然上摺子,嫌弃父皇封的“端郡王”,要求改封“羽化郡王”?“羽化”?那不是道家里成仙飞升的意思吗?! 他疯了不成?!这是公然忤逆圣意,更是打父皇的脸!难怪父皇如此震怒! 直郡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蠢货,自寻死路。诚郡王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十皇子洛昭棠则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洛昭珩竟敢如此作死,喜的是今天挨训的是他的死对头老十一。这次怕是不用自己动手,父皇就能收拾他了! 其他皇子也是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认为洛昭珩此次在劫难逃。 本来也应当如此,可是因为老十的插科打諢,玄熙帝的怒火,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大,再加上,洛昭珩毕竟是他儿子,所以说老十,这是便向的救了他的死对头洛昭珩一命。 “洛昭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是谁给你的狗胆,敢这么干?!啊?!”儘管如此,可是一想到洛昭珩的所作所为,玄熙帝依然火大。 所有皇子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洛昭珩的反应,或者说,等待著雷霆之怒的降临。 洛昭珩依旧保持著叩首的姿势,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字字清晰: “回父皇,儿臣岂敢嫌弃父皇恩典,更无丝毫狗胆。” 他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恳切”: “儿臣只是……只是觉得,『端』字太过贵重,责任太大。儿臣自青城山归来,深知己身愚钝,於朝政机务一窍不通,性情又疏懒,恐难当『端』字所含之『正』、『直』、『表率』重任。 若因儿臣无能,玷污了『端』字清誉,或处事不当,引得兄弟不睦,朝臣非议,岂非辜负父皇期许,更为父皇添忧?” “至於『羽化』……”洛昭珩的声音略微提高,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执著,“此二字,乃儿臣於青城山静修时,阅览道藏所得。 道经有云:『羽化登仙,逍遥物外』。儿臣体弱,蒙父皇恩准离京调养,於山野之间,方知天地之广,性命之微。 每每思及人生短暂,便生向道慕仙之心。此心拳拳,绝无虚妄。” 殿內一片死寂。皇子们心思各异,但不少人也暗自嘀咕:这老十一,说得倒像是真心话?难道在青城山待了两年,真待傻了?修仙?脑子坏了吧? “你是我大许的皇子,朕亲封的郡王!你没有履行皇子的职责,就想著『羽化登仙』?你的本分,就是躲起来读道经,不管朝廷,不顾社稷?!” “就是,老十一,我看你是修道修傻了吧?竟敢忤逆父皇,你该当何罪啊你?”十皇子在玄熙帝说完之后,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连忙向自己的死对头洛昭珩开火道。 “老十,你的腿又不软了是吧?”洛昭珩反驳道。 “你……我这个暴脾气!”十皇子捏紧了拳头,往前走了两步。 “老十,你想干嘛,你还想在父皇面前打人?”洛昭珩直起身子不屑地道。 “我……”十皇子被洛昭珩这么一说,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玄熙帝,顿时拉了个哆嗦,悻悻地又退了回去。 “老十一,十弟刚才不是要动手,只是想维护父皇的威严。”老八突然开口,替老十解围道。 这话一出,老十顿时向老八投去感激的目光。 洛昭珩见状只是撇了撇嘴,也没有对老十穷追猛打。 接下来,从老大开始,轮流声討洛昭珩,好像洛昭珩想要换个封號,是多么多么大的罪过似的。 既然老爷子没开口,洛昭珩自然不怂这些兄弟,开始跟他们据理力爭,整个乾清宫內,一片吵闹声。 “都吵够了没有!”玄熙帝大声呵斥道。 玄熙帝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实在是玄熙帝积威慎重! “老十一……”玄熙帝刚开口,就被打断。 “要打板子唄?我来!”老十捲起袖子,就要上前。 玄熙帝鼻子差点没被气歪,指著老十的鼻子道:“你个狗东西,这有你插嘴的地方吗?再多嘴,朕连你一併办了!” 老十其实刚一开口,就有点后悔,这在被玄熙帝一训斥,更加害怕了,连忙往后躲。 被老十一打岔,这本来打算整治一下洛昭珩的玄熙帝,顿时也没了心情,不耐烦的摆摆手,对著眾人道:”都给我滚,让朕清静清静!“ 第58章 乾清宫门口大乱斗!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8章 乾清宫门口大乱斗! 烈日灼灼,热浪扭曲了视线。眾皇子带著满腹疑竇与未散的惊悸,鱼贯退出乾清宫那沉重的朱漆大门。 方才殿內那场因“羽化郡王”而起的荒诞风波,最终竟在玄熙帝盛怒,却又诡异地悬而不决中戛然而止——没有惩处,也未应允那荒唐的改封请求,甚至连“端郡王”的封赏,都似乎被父皇的怒火暂时“遗忘”或搁置了。 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让所有人心里都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更对那个引发一切的老十一洛昭珩,投去了愈发复杂难明的目光。 洛昭珩神色平淡,走在人群稍后,仿佛方才御前那番惊涛骇浪与他无关。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老十一!”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在身侧响起,十皇子洛昭棠几步抢上,挡在洛昭珩面前,脸上涨红,眼中喷火。 他自觉在殿內受了老大委屈,又见洛昭珩这番“惹祸”后,竟似全身而退,心头那股邪火夹杂著嫉恨再也按捺不住。 “你看看你把父皇气成什么样了!”洛昭棠伸手虚点著洛昭珩,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 “什么狗屁『羽化郡王』,我看你是想升天想疯了!今天也就是在父皇跟前,爷给你留点面子,要不然,我非得……” 他挥舞著拳头,作势欲打,语气凶横,试图在眾兄弟面前找回场子。 洛昭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位皇子听清: “十哥,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今日,怕是有血光之灾,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放屁!”洛昭棠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前面几位年长皇子也回头望来, “洛昭珩!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咒爷!爷好得很!有血光之灾那也是你!等父皇回过味来,想起你这大逆不道的行径,要打你板子,爷肯定头一个请缨,亲自动手! 不把你屁股打开花,爷誓不罢休!” 老十骂得兴起,又往前逼了一步,几乎与洛昭珩脸贴脸,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周围皇子,如八皇子、九皇子等,都皱起眉头,觉得老十粗鄙失態,但无人出声。直郡王和诚郡王站在不远处廊下阴影中,冷眼旁观。 洛昭珩面对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微微摇头,仿佛惋惜不听劝的愚人: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十哥既然不信,那便罢了。只是这宫里的路,今日格外湿滑,你可走稳了。” 说罢,他侧身,准备绕过洛昭棠离开。 “想走?!”洛昭棠正在气头上,哪容他如此“轻慢”,下意识伸手就去抓洛昭珩的胳膊,想把他拽回来,“爷话还没说完……” “我说老十,你还有没有完啦?”洛昭珩不耐烦地道。 “我辈习武之人,向来直来直去,能动手绝对不吵吵!这也就是在乾清宫门口,要不然我非让你知道知道我老十拳头的厉害!” 老十示威般地朝著空气挥了挥拳头,目光不善地盯著洛昭珩道。 他这话声音不小,带著武人的直愣和鲁莽,立刻引来了更多目光。 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子,本就因今日朝会上被直郡王一派攻訐而心情鬱结,此刻见这粗鄙武夫还在宫门前大放厥词,搅得一片乌烟瘴气,顿时心头火起,加之他向来以储君身份自矜,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最厌烦这等蛮横作风,当下便忍不住皱眉,冷冷斥道: “粗鄙的武夫!宫闈重地,父皇寢宫之外,岂容尔等放肆喧譁,逞凶斗狠之念?成何体统!” 然而,这话听在另一个人耳中,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子殿下!” 一直站在廊下阴影中、面色阴沉的直郡王猛然踏前一步,声若洪钟,目光如电,直刺太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武夫吗?!” 大皇子本就是军中驍將,向来以“武”立身,与崇尚文治、讲究礼法的太子一系,素来水火不容。 太子这句“粗鄙的武夫”,在他听来,不仅是在骂老十,更是在指桑骂槐,羞辱他! 太子正在气头上,又被直郡王如此当眾质问,哪里肯示弱,况且他自认储君,当下便梗著脖子,迎著直郡王逼人的目光,毫不退让地回懟道: “孤並非看不起武夫!孤是看不起你! 仗著有几分蛮力,便在朝中横行,目无君上,结党营私!今日宫前失仪,你也有管教不严之责!怎么滴吧?” 太子也是急了,直接將矛头对准了直郡王本人,几乎算是撕破了脸。 “你——!” 直郡王勃然暴怒,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瞬间充血。 他本就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积怨已久,此刻被太子当眾如此辱骂指责,哪里还按捺得住?尤其是那句“看不起你”,彻底点燃了他胸中熊熊怒火与戾气。 “好!好一个『看不起』!本王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蛮力』!” 话音未落,直郡王竟是不管不顾,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乾清宫门前,怒吼一声,挥起醋钵大的拳头,带起一股刚猛暴烈的劲风,朝著几步之外的太子面门,狠狠一拳砸去! 竟是真的要动手殴打当朝太子!万幸他还知道太子的身份,並没有使用內功,还收著劲,但这在其他皇子看来,也不得了。 “大哥不可!” “直郡王住手!” “保护太子!”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诚郡王、雍郡王等人骇然色变,谁也没想到直郡王,竟然狂妄凶悍至此,敢在宫门前对太子动手! 太子本人虽然嚇了一跳,没想到老大真的敢动手,但他也不甘示弱,直接一拳打了回去。 直郡王和太子,就这么在乾清宫门口,左一拳,右一拳,就跟破皮打架一般,显然两人都知道轻重,不敢下死手。 可直郡王毕竟打小习武,又从军多年,那抗打击能力,自然不是养尊处优的太子能比的。 其他皇子自然也看出太子的不妙,跟太子关係不错的老四见状,就想上去帮忙,但是被老三直接拦住。 “老四,就让三哥看看,你近来有没有什么长进?”老三说完,就一拳向著老四打了过去。 老四见状,也只能和老三廝打了起来。 老十,一看机会来了,连忙对著洛昭珩大声道:“老十一,看拳!” 洛昭珩早就防著老十呢,一看他一拳打来,一个闪身,侧开了身子,可这一拳老十含打来,根本受不住手,最后一拳生生打到了看热闹的老七脸上。 把老七打的一愣,隨即哇哇的就朝老十打了回去。 “七哥、七哥,刚才都是误会!”老十一边抱头躲闪,一边解释道。 可老七气急之下,根本不管不顾。 而且慢慢的,一旁看热闹的老五、老八、老九、洛昭珩、老十二都动起了手,现场一片混乱,儼然一个大乱斗。 成年的皇子,除了身体不好早早离去的老六之外,剩下的都参与了进去。 年龄较小的那几个皇子,哪见过这场景,顿时被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第59章 玄熙帝的怒火!!!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59章 玄熙帝的怒火!!! 乾清宫內。 將一眾皇子轰出去之后,玄熙帝胸口那股鬱结的闷气,才算稍稍吐出了一点。他靠在宽大的龙椅上,疲惫地揉了揉刺痛的额角。 虽然玄熙帝也习武,而且也是一流层次,但是因为年纪渐长,再加上经常处理政务,后宫还有三千佳丽等著他宠幸,导致精力越发不济,被这不省心的儿子一气,更是觉得头晕目眩。 “这帮混帐东西……”玄熙帝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洛昭珩的“荒唐”,还是在骂其他儿子们的“不省心”。 殿內焚著寧神的龙涎香,但似乎也压不下他心头的烦躁。 曹谨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温度刚好的参茶,低声劝慰:“万岁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玄熙帝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 他勉强定下心神,拿起硃笔,准备批阅那永远也批不完的奏章。刚翻开一本关於江南漕运的摺子,还没看两行—— 一阵隱约的、却绝不该出现在乾清宫门前的嘈杂喧闹声,夹杂著惊呼、怒吼、甚至……似乎有重物撞击和惨叫的声音,隱隱约约透过厚重的宫门传了进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玄熙帝握笔的手一顿,眉头死死拧起。今日这是怎么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打发走那群不省心的,门外又闹什么?! “曹谨!”玄熙帝不悦地喝道,“出去看看!乾清宫外,何人敢如此放肆喧譁?!” “是!奴婢这就去!”曹谨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连忙躬身,快步走向殿门。 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侧身闪出,正要呵斥守门侍卫,然而,眼前看到的一幕,却让他瞬间僵立当场,如遭雷击,一张老脸瞬间血色褪尽,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只见乾清宫前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已然是一片狼藉混乱!皇子之间战到了一团,这让他一个太监怎么管?连忙调头回去,向玄熙帝匯报。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曹谨人还没到,就对著玄熙帝喊了起来。 玄熙帝见状,脸更黑了起来,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嚇得曹谨,还有在场的宫女、太监,一窝蜂的都跪了下来。 “喊什么喊,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曹谨,你身为乾清宫大总管,该有的稳重呢?”玄熙帝训斥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曹谨赶忙叩头请罪。 “行了,行了,宫门外,到底什么情况?”玄熙帝边说边端起旁边的茶杯刚想喝一口。 “陛下!”曹谨大声道。 “噗!咳咳咳……你那么大声干嘛?”玄熙帝怒声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实在是……是……”曹谨嚇了一跳,说话也开始犹犹豫豫起来。 “是什么是?曹谨,你今天要不说个所以然来,看我不扒了你身皮!”玄熙帝恐嚇道。 曹谨听了玄熙帝的话,连忙道:“回……回陛下,各位皇子,在乾清宫门前打……打起来了。” “打就打唄,有……你说什么?谁在殿门口打起来了?是谁?”玄熙帝刚开始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確认道。 “是各位皇子,一片混战,奴才……”曹谨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玄熙帝將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逆子,这帮逆子,简直反了天了!曹谨,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刚刚怎么不早说?”玄熙帝暴怒道。 曹谨嚇得连忙磕头谢罪! 玄熙帝也顾不上搭理曹谨,连忙向殿门外走去,曹谨见状连忙起身在后边跟著。 另一边,乾清宫门口,眾位皇子已经打红了眼,根本停不下来。 老十洛昭棠原本一直追著洛昭珩打,可是洛昭珩太滑溜,知道在这乾清宫门口,大打出手已经犯了玄熙帝的忌讳,要是敢下死手,玄熙帝还不剥了他的皮。 而不下死手,就这么你一拳我一拳的,老十洛昭棠这种练过横练功夫的,肯定占便宜。 所以两人一交上手,洛昭珩就往人堆里跑,生生把老八、老九他们也拽入了战团,他则是趁著空隙,时不时的给老十来一下。 虽然洛昭珩不知道老十练习的哪门横练功法,但是横练功法的罩门就那么几个,洛昭珩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两人毕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就那点子破事,还不到大声打死的地步。 可是哪怕不攻击老十的罩门,一般的功夫很难给老十带来伤害,但是恰巧洛昭珩会內家拳,还已经突破到了化劲的程度。 打斗过程中,洛昭珩时不时的瞅准机会使用明劲,暗中给老十来上这么一下子,每次都让老十一疼的一哆嗦。 打著打著,不知道是谁,有意无意的绊了一下老十。 老十洛昭棠一个站立不稳,顿时彻底失去了平衡! “哎哟我操——!” 洛昭棠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彻底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木头桩子,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十弟!” “十哥!” 旁边几个正扭打在一起、或推搡叫骂的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老十突然的一嗓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手或闪避。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的脚“不小心”踩到了洛昭棠胡乱挥舞的胳膊,又不知是谁躲避时“无意间”在他腰侧踢了一脚…… “啊——!我的胳膊!谁他妈踢我!滚开!啊——!” 洛昭棠躺在地上,悽惨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有人绊洛昭珩,到洛昭珩“险些”摔倒,再到洛昭棠莫名其妙突然摔倒並被“误伤”,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怒骂声、惨叫声混作一团的时刻—— “都给我住手!!!” 乾清宫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门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曹谨及数名御前侍卫簇拥下,出现在宫门之下。 正是闻讯赶来的玄熙帝! 皇帝亲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正在挥拳的、踢脚的、推搡的、叫骂的、躲闪的、拉架的……全部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动作僵在半空,表情凝固在脸上。 阳光刺眼,照在满地狼藉——歪斜的冠冕、扯坏的袍服、散落的玉佩,也照在每一个皇子或青紫、或涨红、或惨白、或惊慌失措的脸上。 玄熙帝的目光如同刮骨的冰刀,缓缓扫过这片狼藉,扫过每一个儿子的脸,皇帝的脸色,已然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胸膛微微起伏,握著玉扳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周身散发出的、属於帝王的恐怖威压与怒火,让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冰,令人窒息。 第60章 老十一,你踹我黑脚,我都看见了!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0章 老十一,你踹我黑脚,我都看见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还躺在地上的老十洛昭棠,还没发现玄熙帝来了,连忙大喊道。 老十一!你个狗日的,你刚刚踹我黑脚!我都看见了!咱俩今天没完!” 老十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打破了死寂。 而老十趁著这会儿功夫,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还有一丝血跡,刚想上去给一旁的老十一洛昭珩来下狠的,突然感觉到正前方有股冷气,转头一看,顿时心里哇凉哇凉的,”砰“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洛、昭、棠!!!”玄熙帝猛地又发出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嚇得各位皇子连忙跪下。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包括曹谨、御前侍卫、以及所有皇子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玄熙帝竟亲自从御阶之上,疾步冲了下来!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带起凌厉的风声,这位年近半百、近年愈发深居简出的皇帝,此刻竟显露出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几步便跨到了洛昭棠面前!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顾忌。 玄熙帝抬起穿著厚底龙纹朝靴的右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洛昭棠的肩窝处! “砰——!” “啊——!” 洛昭棠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倒。 然而,玄熙帝似乎犹不解气,胸中那口恶气憋得他双目赤红,眼前发黑。他大步上前,对著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洛昭棠,又是接连几脚,狠狠踹在他的背上、腿上! “砰!砰!砰!” 每一脚都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在寂静的广场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洛昭棠如同一条死狗,被踢得毫无反抗之力。 “逆子!孽障!” 玄熙帝一边踢,一边从牙缝里迸出怒骂,声音因暴怒和剧烈动作而有些嘶哑, “朕怎么就生了你们这帮丟人现眼的东西!在朕的宫门前,眾目睽睽之下,聚眾斗殴,惹是生非!皇家体面都被你们给丟尽了!” 这几脚,不仅踢在洛昭棠身上,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跪伏在地的皇子心头! 他们何曾见过父皇如此失態,如此暴怒,甚至亲自动手殴打皇子?! 即便是当年处置犯下大错的臣子,也极少见皇帝如此!这已不是简单的惩戒,而是近乎失控的宣泄与……一种深沉的、被触犯逆鳞的暴怒! 太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他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今日这场闹剧,触动的不仅是兄弟纷爭的底线,更是父皇身为帝王的绝对权威和皇家的脸面! 在乾清宫前斗殴,简直是把皇家的遮羞布撕得粉碎,赤裸裸地告诉天下人,皇室內部纷爭不断,已经到了拳脚相加的境地! 这比任何政见不合、党派倾轧,都更让父皇无法容忍! 直郡王同样跪得笔直,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显示他內心同样震动,他是老大,又是第一个动手的皇子,责任肯定跑不了。 万幸的是,有著老十在前边吸引玄熙帝的火力,这个兄弟真是好人啊!能处! 玄熙帝喘著粗气,停下了脚,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暴怒和用力而涨红。 他不再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洛昭棠,猛地转过身,冰冷、暴戾、又带著无尽失望与痛心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扫过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儿子们。 “你们……你们……你们这帮逆子!” 玄熙帝伸手指著他们,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却不再高亢,而是带著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与疲惫,“竟敢在朕的乾清宫门前廝打!”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一点当朝皇子的觉悟和体统?!” “看看你们!一个个披著蟒袍,戴著金冠,乾的都是些什么事?!市井泼皮不如!兄弟鬩墙,手足相残,就在这象徵著朕、象徵著大许皇权的地方!” 玄熙帝猛地一挥袖,指向宫外隱约可见的连绵殿宇和更远处的京城轮廓,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被背叛、被羞辱的尖锐: “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待朕?!怎么看待你们这群『天潢贵胄』?! 嗯?!告诉他们,朕的儿子们,都是一群在宫门前为了几句口角,就能打得头破血流、毫无尊卑廉耻的废物?! 告诉他们,朕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好,如何治理这万里江山?!” “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朕顏面何存?!皇室威严何在?!大许的体统何在?!” 每一句质问,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眾皇子心头,让他们冷汗涔涔,羞愧得无地自容,更深感大祸临头。 “父皇息怒!儿臣知罪!” 太子率先反应过来,以头抢地,声音带著惊惶与悔恨, “儿臣身为储君,未能约束兄弟,平息事端,反而身陷其中,险些酿成大祸,儿臣罪该万死!请父皇重重责罚!” “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直郡王也连忙叩首,他虽桀驁,但也知此时绝不能硬顶,態度必须摆得极低。 “儿臣知罪!”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其余皇子,无论是否直接参与动手,此刻也都嚇得魂不附体,纷纷跟著叩首请罪,声音杂乱,带著哭腔。 整个乾清宫前,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请罪声和皇帝粗重的喘息。 玄熙帝看著脚下这群惶恐请罪的儿子,眼中的怒火,稍稍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悲哀所取代,但冷意不减。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復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曹谨。” “奴……奴才在!”曹谨连忙应道,声音也带著颤。 “你觉得今天朕该怎么处理这帮逆子?”玄熙帝突然问道。 这可把曹谨嚇得半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这是他能隨便说的吗?可玄熙帝问了,他不回还不行,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道: “回……回陛下,眾位……眾位皇子,虽然殿前失宜,但出手都……都有分寸,並无大碍……”曹谨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过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六皇子殿下在自个儿院里,突然……突然晕过去了?” 曹谨…… 玄熙帝…… 眾位皇子…… 第61章 老六晕倒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1章 老六晕倒 此刻的曹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更恨不得呼对面那个报信的小太监,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刚说完那话时候来,这不是明摆著给他上眼药嘛? 玄熙帝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铁青的怒色,转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惊愕、震怒、荒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的复杂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他刚刚还在痛斥这群儿子不省心、丟尽皇家脸面,转眼间,又一个儿子“出事”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以“晕倒”这种方式! 底下跪著的眾皇子,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头垂得更低,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金砖地里去。 死寂,比刚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玄熙帝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死死盯著那个报信的小太监,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近乎嘶哑的急迫:“你说什么?六皇子怎么了?!” 小太监被皇帝那骇人的目光一盯,更是嚇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回、回陛下……六、六殿下……在、在自己院里……不知怎的,突然就……就晕倒了! 脸色煞白,怎么叫都不醒……伺候的宫女嚇得、嚇得赶紧让奴才来报信……” “自己院里……晕倒了……”玄熙帝喃喃重复,目光骤然转向地上那一群“罪魁祸首”,刚刚稍歇的怒火如同被泼了油的野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炽烈、更加“有理有据”! “你看看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玄熙帝猛地伸手指著地上黑压压一片的儿子们,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痛心疾首和滔天罪责的指控: “就是因为你们!就是你们这帮逆子,在朕的乾清宫前,不顾体统,廝打斗殴,喧囂震天! 嚇坏了老六! 定是你们这无法无天的混帐行径,惊扰了他,才把他生生嚇晕了过去!” 玄熙帝將六皇子晕倒的原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扣在了刚刚参与斗殴的眾皇子头上! 太子、直郡王等人闻言,张了张嘴,他们在震怒的玄熙帝跟前,真的是百口莫辩了,老六晕倒的黑锅,就这么扣在了他们头上。 他们能说什么?说老六是自己晕倒的?跟他们无关?在盛怒的玄熙帝面前,任何辩解都只会被认为是推諉和罪加一等! 玄熙帝说完,再不理会被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谢罪的眾皇子,转身,对著那报信的小太监和曹谨厉声道: “还愣著干什么!传太医!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给朕立刻赶到六皇子处!” “快!摆驾!去六皇子处!” 玄熙帝此刻心乱如麻,一方面是担心六皇子的安危,另一方面,更是被这群不省心的儿子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曹谨连忙应下,一边高声传旨,一边小跑著安排御輦。玄熙帝著急忙慌的,根本顾不上做御輦,就在一眾太监侍卫的簇拥下,心急如焚地朝著六皇子所居的宫殿方向赶去。 乾清宫前,再次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一群瘫软在地、如丧考妣的皇子。 皇宫东北隅,擷芳院。 相较於十皇子府,擷芳院位置更为僻静,靠近太医院和御药房,院中遍植花木,尤以清心安神的兰花、百合为多,环境清幽,少了些皇家富丽,多了几分养病的静謐。 这里,便是六皇子洛昭华的居所。 六皇子洛昭华,年过二十,早已成年,在眾皇子中排序靠前,论理早该到了封王开府、出宫建牙的年纪。 莫说与比他年纪大的老三、老四、老五他们,就连比他小上一些的老七,都被玄熙帝封了淳郡王,迁出宫去。 唯有他,至今仍以“六皇子”之名,居住在这深宫一隅的僻静院落。 缘由无他,只因这六皇子虽然是先皇后所出,但自幼体弱多病,乃是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 自落地起便汤药不断,一年里倒有半年是病著的,风吹不得,雨淋不得,夏日畏热,冬日惧寒,是宫里出了名的“药罐子”。 玄熙帝怜其孱弱,恐其出宫后无人精心照看,延误诊治,更怕开府建牙的庶务拖垮了他本就脆弱的身子骨,故而一直未予封王,特许他留在宫中,並特意选了这靠近太医院、环境清雅的擷芳院,以便太医隨时诊视,宫內珍贵药材也能及时供应。 这份殊待,在眾皇子中算是独一份。 此刻,擷芳院內却是一片忙乱甫定后的压抑。得知爱子突然晕倒,玄熙帝心急如焚,撇下那群惹祸的逆子,急匆匆便赶了过来。 寢殿內,药香浓郁,窗户紧闭,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六皇子洛昭华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双目紧闭,躺在锦被之中,气息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他身形瘦削,露在寢衣外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面容虽依稀能看出俊秀轮廓,却被长年病气侵蚀得黯淡无光。 此刻昏迷不醒,更显得脆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几名太医正围在床边,低声交流,神色凝重。为首的太医院院判孙太医,见皇帝进来,连忙领著眾人跪倒请安。 “都起来!六皇子怎么样了?!”玄熙帝挥挥手,快步走到床前,看著儿子了无生气的模样,眉头紧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 孙太医躬身回稟,语气谨慎:“回陛下,六殿下脉象浮滑而急,乃是心胆气虚,肝风內动之兆。 幸得发现及时,老臣等已施以金针渡穴,又灌服了安宫牛黄丸,眼下痰浊稍开,脉象略平,性命……暂时应无碍了。” 他顿了顿,偷眼覷了下皇帝脸色,继续道:“只是……六殿下先天不足,心脉本弱……日后身体,恐会愈发虚弱,需得好生將养。” 孙太医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人是暂时救回来了,但底子更差了,能躲多久全看天意。 玄熙帝听罢,脸色更加难看。 曹谨在一旁低声劝道,“六殿下吉人天相,有太医们精心照料,定能逢凶化吉。当务之急,是让六殿下好生静养。” 玄熙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沉声对孙太医吩咐: “用最好的药,最精心的调理,务必让六皇子儘快好转。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去內库支取。从今日起,太医院派专人轮值守在擷芳院,不得有误!” “是,微臣遵旨!”孙太医连忙应下。 玄熙帝又看向床边侍立、嚇得脸色发白的六皇子贴身宫女太监,厉声道: “好生伺候你们主子!若再有什么差池,仔细你们的脑袋!擷芳院即日起,闭门静养,无关人等,一律不得打扰!若有人敢来探视或滋扰,直接给朕打出去!” “奴才遵旨!”、“奴婢遵旨!”宫人们慌忙跪倒应命。 吩咐完毕,玄熙帝又在床边站了许久,看著洛昭华微弱起伏的胸口,眼神复杂。 这个儿子,因为病弱,他更多的是纯粹的怜惜。 最终,玄熙帝长嘆一声,对曹谨道:“回宫。” 转身离去前,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儿子。 经此一事,老六的封王之事,恐怕更是遥遥无期,甚至……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深宫一隅,与药石为伴了。 走出擷芳院,夏日的阳光依旧刺眼,但玄熙帝却觉得周身泛冷。 第62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曹谨。” “奴婢在。” “传朕口諭,”玄熙帝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今日乾清宫前之事,严禁外传。若有只言片语泄露,所有相关之人,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另一边,乾清宫殿门口,玄熙帝虽已离去,但离去前那雷霆震怒的面容和“你们这帮逆子”的怒斥犹在耳边,加之六皇子突然晕厥、生死未卜的消息带来的沉重压力,让这群刚刚经歷狂风暴雨的皇子们,无一人敢擅自离去,纷纷跪在乾清宫门前,等候玄熙帝处置。 太子脸色惨白,眼神晦暗不定。直郡王脸色阴沉,拳头紧握,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戾气。 其余皇子,无论是诚郡王、雍郡王、恆郡王、淳郡王,还是八、九等皇子,皆如同惊弓之鸟,大多脸色灰败,惊魂未定,更无人有心思交谈。 就连那几个年纪尚幼,没有参与打架的皇子,也跪在那里,不敢轻易离开。 整个乾清宫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只有远处侍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平静得甚至有些“突兀”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位皇子的耳中。 “十哥,”洛昭珩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你现在,可相信了?” 洛昭棠正跪在那里心烦意乱,闻言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他,嘶声道:“相信什么?!洛昭珩,你少在这儿故弄玄虚!” 洛昭珩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对方血跡斑斑的脸颊,慢条斯理地道: “刚才我就说了,你印堂晦暗,隱有血气繚绕,提醒你今日恐有血光之灾,行事当慎之又慎。你偏不以为意。” 洛昭珩顿了顿,目光在太子、直郡王等人身上若有若无地掠过,最后又落回洛昭棠脸上,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你看看,就是因为你,连累了这么多兄弟,你说怎么办吧?” “你放屁!” 洛昭棠本就又痛又怒又怕,闻听此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气得浑身发抖,嘶声吼道: “洛昭珩!你少他妈在这儿血口喷人,顛倒黑白!这跟我有何干係?!” 他激动地挥舞著一只手手,指向太子和直郡王的方向,因为愤怒和疼痛,声音都变了调: “明明是老大和老二爭执在先,率先动的手! 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参与其中罢了……” 此言一出,太子和直郡王的脸都绿了。 “洛昭棠!你个狗日的!” 大皇子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御前失仪了,额角青筋暴跳,双目赤红,死死瞪著洛昭棠,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伸手指著洛昭棠,因为极致的愤怒,手指都在颤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戾: “你还有脸说?!老子刚才跟老二起衝突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个狗东西! 你他娘的不感激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倒打一耙,把屎盆子全扣在老子和太子头上?!” 大皇子本就是军中悍將,性子暴烈,此刻盛怒之下,什么皇子威仪、兄长风度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市井粗口都爆了出来,可见其怒极: “洛昭棠!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现在跪在这儿,老子非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什么叫规矩!” 洛昭棠也被突然发怒的大皇子的气势嚇得一缩脖子,但隨即又色厉內荏地嘟囔:“我……我说的也是事实……” “事实个屁!” 旁边的太子也忍不住了,他本就被今日一连串变故弄得灰头土脸,储君威严扫地,此刻见这始作俑者之一竟然还敢攀咬自己,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强撑著跪直的姿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冷地睥睨著洛昭棠,声音虽不如大皇子洪亮,却带著储君特有的冰冷和压迫感: “洛昭棠,『老大、老二』也是你能隨口叫的? 若不是此刻御前,本宫定要让你清楚,什么叫储君的威严,什么叫尊卑上下! 依我看,刚刚父皇打你还是打轻了,要是我,非打断你的狗腿!” “老十,你看看你把大皇兄、太子气的,我要是你,待会儿父皇来了,就主动扛起责任,承认错误,省的各位兄弟一起陪你遭殃!”旁边的三皇子怂恿道。 “三哥言辞有理!”四皇子言简意賅地道。 “有道理个屁!这么大的事儿,凭啥让我扛?我扛不动。”老十连忙反驳道,这坑要是扛了,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老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是兄弟,你该帮忙就得帮忙,是不?你要是真扛下这事儿,兄弟们,还不都得念你的好?”三皇子劝说道。 “是啊,老十,这事儿,还得看你啊!”老五附和道。 “老十,哥哥提前谢谢你了。”老七也跟著道。 “不是,我是老十,我就该死啊?凭什么这么大的事儿,让我一人扛,这得打多少板子?”老十一想到扛起这事儿的后果,在摸摸自己的屁股,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要不说老十你仗义呢?早早就想著修炼横练功夫,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嘛?今天,就给你个检验你横练功夫练习的到不到家的机会?”三皇子讚扬道。 “合著,我这几年辛苦的练习横练功夫,就是为了替你们挨板子?老三,你良心大大的坏了!”老十咬牙切齿地道。 “话不能这么说,老十,让你扛雷,这不光是我的意思,这是在场的大伙的心声,不信,你问问大伙?”三皇子这是想把所有人拉下水,一起威逼老十。 “没错,老十,你要是把这事扛了,我和大皇兄,就不计较你刚才对我们俩的冒犯,你看怎么样,大皇兄?”太子率先说道。 大皇子点了点头,附和道:“太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同意” “同意” “同意” …… “不是,你们这过分了啊?过分了!”老十气呼呼地道。 “老八、老九,你们俩什么意见?”三皇子突然问道。 老十用希冀的眼神看著八皇子和九皇子,这两个在宫里,跟他关係一直不错,只要他俩愿意站他这一边,那他就能顶住压力。 可八皇子和九皇子相视一眼,最后九皇子率先开口道:“我同意三皇兄的意见。” 八皇子见状,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说道:“老十,你……你……你不行,就认了吧!” 连和老十关係最好的八皇子和九皇子都同意了,剩下的皇子自然纷纷点头,就连几个刚断奶没多久的,都举起了手。 这把老十看的牙花子疼,被他寄予厚望的老八、老九,竟然背叛了自己,现在他彻底是孤家寡人了! 在这一刻,老十才知道,什么亲情、友情,都是狗屁…… 第63章 老十一,如愿以偿!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3章 老十一,如愿以偿! 就在眾皇子在那里疯狂向老十甩锅,让他顶包的时候,玄熙帝也带人从六皇子那里回来了。 “陛下迴鑾——!” 那声尖利的通报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所有皇子心思冻结,霎时间乾清宫殿前重归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远处侍卫甲冑摩擦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无论之前神情如何,此刻都迅速收敛,重新垂下头颅,做出最恭顺的姿態。 御輦在宫门前停下,玄熙帝脸色比离去时更加阴沉晦暗,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慍怒,仿佛暴风雨前夕压城的乌云。 他並未立刻下輦,而是透过轻纱,冷冷地扫视著广场上那一片狼藉,以及跪伏在地、姿態各异的儿子们。 当玄熙帝看到太子与大皇子的时候,眼神骤然一寒,但看到最边上跪著的那几个幼子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玄熙帝下了御輦,步履沉重地走到眾皇子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冰冷、疲惫、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玄熙帝侧首,对一直屏息静气跟在身后的曹谨,沉声道: “曹谨,去,把那几个没掺和打架、年纪小的皇子都送回去,让让门跟这群逆子一起跪著,成什么样子?” 玄熙帝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让人把他们各自送回宫去,好生待著,再让太医好好瞧瞧,別受了惊嚇,染了病。顺道让人让人送点绿豆汤过去,免得天热中了暑。” “是,奴婢遵旨。” 曹谨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下。 曹谨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几步,来到跪著的眾皇子边上,对那几个嚇得魂不附体的小皇子道: “几位小殿下,万岁爷有旨,让你们先起身,回各自宫里歇著,今日受惊了,太医稍后就到。” 几个没动手,年龄又小的十三皇子、十四皇子、十五皇子等人连忙起身,有几个年纪小,跪了太长时间,站不稳的,也由自家宫女、嬤嬤上前架著回去了。 “老十二,你不走,还跪在那儿干嘛?怎么,打算陪你这几个混帐皇兄,一起受罚?” 玄熙帝看著幼子们相继离开,本打算接著处置剩下的皇子,可是突然一转头,看到老十二还在那儿跪著,顿时眉头一皱,没好气地道。 跪在地上的十二皇子洛昭睿听到父皇点名,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尚带稚气、却绷得紧紧的脸庞,嘴唇抿著,眼神里透著一种与他平日憨直性子不符的紧张与……纠结。 他先是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侍卫、太监,然后垂下眼帘,盯著眼前冰凉的金砖地面,小声地、几乎是用气音嘟囔道: “回……回父皇……”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明显的惶恐和迟疑,“刚刚……刚刚打架……儿臣……儿臣也动手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却清晰地钻入了玄熙帝和剩下的皇子耳中。 玄熙帝:“……” 眾成年皇子:“……” 饶是玄熙帝歷经风雨、心思深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首”弄得愣了一下。他光想著怎么处置太子、大皇子这些成年皇子,还真没特意去细究哪个皇子具体动了手、动了多少手。 在他看来,这群逆子有一个算一个,在场就没干净的,一併处罚便是。 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个“实诚”儿子,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撇清关係、赶紧溜走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也参与了斗殴?! 玄熙帝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看著跪在地上、低著头的十二儿子,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股子憨直到近乎愚蠢的“诚实”,在这种时候,简直显得格外……刺眼,又莫名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你……” 玄熙帝指著洛昭睿,手指点了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说他蠢?可他確实是老实交代了。说他懂事?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好啊……好啊!” 玄熙帝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咬牙切齿, “朕还真没看出来,平日里闷不吭声的老十二,居然也有这般『胆色』!” 洛昭睿把头垂得更低了,脖子都红了,但跪著的姿势却没变。 玄熙帝看著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邪火莫名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比起那些心思深沉、互相攀咬,打算推諉责任的儿子,眼前这个憨直得有点傻的儿子,反倒显得……没那么討厌?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能轻易放过。天子旨意,岂容儿戏?既然他自己认了,那就得有认了的“待遇”。 “行!你既然自己认了,朕便成全你!这样吧,”玄熙帝沉声道,“你回去把《论语》抄二十遍。” 洛昭睿闻言,反而鬆了口气,连忙叩首:“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儿臣一定认真抄写,绝不敢怠慢!” 玄熙帝看著洛昭睿的反应,更觉无语,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滚滚滚!赶紧给朕滚回你自己院子去!看著你就来气!” “是!儿臣告退!”洛昭睿又磕了个头,这才笨拙地爬起来,因为跪得久了,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旁边的太监想去扶,被他摆手拒绝。 他揉了揉膝盖,对著玄熙帝又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才一瘸一拐地,朝著自己住所的方向慢慢走去。 那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竟透著一股子与这深宫格格不入的执拗和……坦荡? 玄熙帝望著十二儿子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语。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他才收回目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接著,玄熙帝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地上那十个儿子。 “哼。” 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玄熙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洞悉一切、居高临下的冷漠: “碍事的人,现在都『走』了。现在就剩下你们十个了……说吧,”玄熙帝向前踱了一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寒意,“你们说,朕……该怎么处置你们? 嗯?”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无人敢应声。连平日里最是圆滑机变的三皇子,此刻也噤若寒蝉,汗水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谁都知道,此刻开口,无论说什么,都可能引来雷霆之怒,成为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终於,玄熙帝似乎厌倦了这种沉默的施压。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箭矢,越过前面几人,径直钉在了跪在稍后位置的、十一皇子洛昭珩的身上。 “洛昭珩。” 皇帝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被点名的洛昭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以头触地:“儿臣在。” “你之前,不是嫌弃朕封的『端郡王』不好,心心念念,要改封什么……『羽化郡王』?” 他將“羽化郡王”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语气中的荒谬与冷意毫不掩饰。 洛昭珩伏地不语,似乎默认。 玄熙帝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羽化登仙?逍遥物外?嗯,志向倒是『高远』。”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曹谨!” “奴婢在!”刚刚回来的曹谨,连忙应道。 “传朕旨意!”玄熙帝目光如电,直射洛昭珩,“著即改封十一皇子洛昭珩为——羽郡王!” 第64章 御前「滚」蛋,帝怒驱子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4章 御前「滚」蛋,帝怒驱子 羽郡王! 不是“羽化郡王”,而是“羽”郡王!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羽”字,可作“羽毛”、“羽翼”解,亦可引申为“辅佐”、“飞扬”,甚至暗合“羽化”之“羽”,但单独一个“羽”字,比起“端”、“诚”、“雍”等有明確寓意、或体现帝王期许的封號,显得极其古怪、单薄,甚至有些轻浮、不知所云! 更像是一种敷衍,乃至……讽刺!讽刺他之前那“羽化登仙”的荒诞请求!你不是想要“羽”吗?朕给你“羽”!但“化”字,你想都別想!仙?更是不知所谓! 洛昭珩想了一下,羽郡王,虽然比他想要的羽化郡王差了点,但似乎也能接受。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洛昭珩应道。 “先別忙著谢恩。” 玄熙帝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也打断了洛昭珩似乎准备起身的动作,“朕的话,还没说完。” 洛昭珩保持著半躬身的姿態,动作僵住,重新垂首:“是,儿臣聆听圣諭。” “十一皇子洛昭珩,公然在乾清宫殿前,与兄长廝打斗殴,搅乱宫闈,影响极其恶劣!此若不严加惩治,如何警示后人?如何整肃宫纪?!” 他目光如电,看向曹谨:“曹谨,记下!” “奴婢在!”曹谨心头髮紧,连忙躬身。 “羽郡王洛昭珩,罚俸三年!朕看你精力旺盛,无处发泄,那就给朕將《孝经》抄写一百遍!好好想想,什么叫孝,什么叫悌,什么叫为人子、为人弟的本分!” 洛昭珩身形依旧未动,只是以头触地:“儿臣领罚。定当深刻反省,铭记父皇教诲。” 玄熙帝对他这看似恭顺的回应不置可否,继续道:“至於你的王府……” 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曹谨,朕方才想起,內务府似乎在外城,新建了一座王府吧?” 玄熙帝看向曹谨,语气“平淡”地询问,但“外城”二字,咬得略重。 “回陛下,內务府前两年確实在外城修建了一处王府,因为地大,规制还是按照亲王府的规模建造的。”对於此事,曹谨记得还是蛮清楚的。 毕竟,內务府,就在外城建了那么一座王府,可是自打王府建成之后,就没人愿意前往,都想著留在內城,哪怕需要等著,也不愿意去,故那座王府一直空著。 “嗯,那处王府既然空著,赐给羽郡王,倒也合適,至於王府大点就大点,算是让老十一占点便宜。” 玄熙帝重新看向洛昭珩,道:“以后,没事儿,老十一,你就好好在你的王府待著,好好修仙问道。”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冰,盯视著洛昭珩: “没事……不要进宫,朕特准免去你逢年过节给朕和太后请安。” “儿臣遵旨,谢恩!”洛昭珩回应道。 “行了,没事儿,你就跪安吧?”玄熙帝摆了摆手道。 “有事儿,有事儿,父皇,你罚了儿臣三年俸禄,总要给些赏钱,要不儿臣吃什么?”洛昭珩赶紧道。 玄熙帝本来想接著处置剩下的皇子,但是听到洛昭珩这么说,顿时又转过身来,没好气地道:“没有,朕一个大子都没有,赶紧给我滚蛋!” 一直伏地未动的洛昭珩,忽然“哦”了一声。 紧接著,更让玄熙帝和其他皇子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洛昭珩保持著跪伏的姿势,没有如眾人预想般起身,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认真,甚至带著点“標准动作”意味的方式,调整自己的身体。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原本弯曲垫在身下的双臂,慢慢地、一寸寸地向前伸直,手掌平摊在冰凉的金砖上。 然后,他的头颅,开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速度,朝著地面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最后,额头轻轻触地。 这姿势,不像叩首,倒像是……准备用头顶著地,向前翻滚?! 他在干什么?!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包括玄熙帝,脑子里都嗡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是玄熙帝带著难以置信和压不住怒火的质问,声音都有些变调: “洛昭珩!你在干什么?!” 皇帝这一声喝问,终於让洛昭珩停下了他那“诡异”的准备动作。 他依旧额头触地,没有抬头,只是保持著这个古怪的姿势,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无辜和困惑的语气,闷声回答道: “回父皇……您方才不是下旨,让儿臣……『滚』出去吗?” 他顿了顿,仿佛在確认圣旨的每一个字,然后继续用那平板的语调解释: “儿臣……正在准备滚。” “滚”出去?! “滚”?! 眾皇子:“……” 曹谨及眾太监侍卫:“……” 玄熙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洛昭珩这番“朴实无华”却又“惊世骇俗”的理解和行动,震得魂飞天外,大脑一片空白。 玄熙帝先是愕然,隨即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指著地上那个撅著屁股、头顶著地、摆出“起滚式”的儿子,手指抖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给我……” 玄熙帝深吸了不知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老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烦躁和急迫, “站起来!走出去!用脚走!赶紧给朕走!立刻!马上!消失!” “哦。”洛昭珩又“哦”了一声。 “走快点,別在那儿磨磨蹭蹭的,没钱,找你母妃身边的那个宫女要!”玄熙帝不耐烦地道。 洛昭珩本来都打算过三年的苦日子了,可是听玄熙帝这么说,难道他母妃临终前,还给他留了一笔遗產? 想到这,洛昭珩赶忙加快了脚步。 玄熙帝看著走远的老十一,顿时心中感慨,这还是那个让他省心的好大儿嘛?脑子修仙修秀逗了吧? 洛昭珩走后,玄熙帝又把目光对准了剩下的皇子,左右扫了扫,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老十身上,嚇得老十身体一哆嗦。 “老十啊,老十,朕这么多儿子当中,就你最不让朕省心,朕之前也没少打你板子,罚你抄写《孝敬》、《宗室条例》,可你是屡教不改啊! 现在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乾清宫门口,与兄弟廝打斗殴了,你说说,是谁给你的狗蛋?嗯嗯?”玄熙帝恨铁不成钢地道。 “父皇!父皇,此事不怪儿臣啊!” 老十仿佛急於洗刷冤屈,抬手指向太子和大皇子的方向,语速加快: “都是大皇兄和太子殿下!是他们两个先动的手!” 此话一出,太子和大皇子都直起身子,对老十怒目而视。 第65章 有错就要认,有过就要罚!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5章 有错就要认,有过就要罚! “老十,朕……听说,你为了应付朕的板子,特地,选修了一门横练功法?” 玄熙帝特意將“听说”、“特地”、“选修”、“横练功法”几个词咬得极重,语气中的讥誚与寒意毫不掩饰。 老十眉头微蹙,抬头欲辩:“父皇,此事……” “曹谨!”玄熙帝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猛地提高声音。 “奴……奴才在!”曹谨嚇得魂飞魄散,刚刚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去!”玄熙帝手指宫门內,厉声道,“把廷杖给朕拿来!现在就去!” “陛……陛下……”曹谨腿都软了,万岁爷这是铁了心要动手啊!还是在宫门前,当著这么多皇子和宫人的面! “快去!”玄熙帝厉喝,眼中凶光毕露。 曹谨再不敢犹豫,连滚爬地衝进宫內,不过片刻功夫,便双手捧著一根漆黑油亮、碗口粗细、一看就沉重无比的枣木廷杖,小跑著出来,递到皇帝面前。 那廷杖乃是宫中行刑专用,木质坚硬沉重,专打人脊背、臀腿,寻常壮汉二十杖下去便要皮开肉绽,三十杖可能致残,五十杖以上便有性命之危。 此刻被皇帝亲自执掌,其威慑力与代表的皇权威严,更是恐怖。 玄熙帝看也不看曹谨,伸手,一把將那沉重的廷杖握在手中! 他虽年近半百,但毕竟是一流高手,稳稳握住廷杖,杖尾重重顿在青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今天,就让朕亲自来检验检验,你这『特地』练的横练功夫,到底有多硬!”玄熙帝向前踏出一步,廷杖的杖尖指向老十,声音冰冷地道 “父皇明鑑!父皇明鑑啊!儿臣学习横练功法,乃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上阵杀敌,精忠报国,为我大许开疆拓土,护佑黎民! 绝非是为了……为了挨父皇的板子啊! 父皇您千万別误会!別误会啊!”老十连忙解释道。 老十怎么也没想到,他不就是学了一门横练功法嘛?怎么就这么遭人恨啊? “误会?”玄熙帝冷笑,握著廷杖的手又紧了几分,“误不误会,先不管!” 他眼中厉色一闪,语气斩钉截铁: “先让朕试试,你的横练功夫,练的到不到家,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硬』!” 话音未落,玄熙帝竟不再多言,双手紧握那沉重的枣木廷杖,高高举起!然后,对著跪在地上的老十后背,用尽全力,狠狠一杖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寂静的宫门前炸开! 廷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老十的后背上! “啊——!!!父皇饶命啊!!!” 老十虽然练了横练功夫,但一来火候尚浅,远未到刀枪不入的境界;二来玄熙帝此刻含怒出手! 一通板子下来,老十被玄熙帝打的哀嚎不已,直到玄熙帝打累了,出气了,才把廷杖递给曹谨。 玄熙帝看著老十趴在地上的悽惨样,心情好了很多,对曹谨吩咐道: “抬下去,让太医诊治。伤好之后,让他赶紧滚回他的王府。” “是……”曹谨连忙应道,然后向后挥了挥手,立马有几个小太监,將老十给抬了下去。 玄熙帝站在宫阶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地上依旧匍匐的八位皇子——大皇子(直郡王)、太子、三皇子(诚郡王)、四皇子(雍郡王)、五皇子(恆郡王)、七皇子(淳郡王)、八皇子、九皇子。 最后,又瞥了一眼洛昭棠被抬走的方向。 “今日之事,朕本欲严惩,以正视听。”玄熙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然,念在尔等终究是朕的儿子,是皇子,且此事……各有因果。” “但是,”玄熙帝话锋一转,声音转厉,“错就是过错!有错就要认,有过就要罚! 尤其是尔等身为兄长,身为国之储贰、朝廷重臣,更应为诸弟表率,为臣子楷模!” 玄熙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首先钉在了大皇子和太子身上。 “大皇子,太子!”皇帝厉声点名。 “儿臣在!”两人心头一凛,连忙应道。 “你二人,身为诸皇子之长,国之栋樑,非但未能以身作则,平息纷爭,反而身陷其中,爭执不休,险些酿成大祸! 你们,就是这样给皇弟们做表率的?!就是这样为朕分忧的?!” 玄熙帝的斥责毫不留情,將“表率不力”、“身陷纷爭”的罪名重重扣下。这比单纯的“动手”更严重,直指其德行与责任。 “儿臣知罪!儿臣有负父皇期许!”太子和直郡王连忙叩首,声音惶恐。 “知罪?光是知罪有何用?!”玄熙帝冷声道,“现革去你二人身上一切差事! 都给朕滚回府中,好好反思三月!这三个月,给朕闭门读书,静思己过,想想什么叫兄友弟恭,什么叫储君之德,什么叫亲王之责!” 革去一切差事!禁足反思三月! 这对太子和大皇子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另罚俸三年!以儆效尤!”玄熙帝补充道。 “儿臣领旨!谢父皇开恩!”太子和大皇子再次叩首,心中五味杂陈。革差、禁足、罚俸,权势大损,顏面扫地,但……这已然是“从轻发落”。 两人竟隱隱生出一丝“庆幸”之感。 处置完太子和直郡王,玄熙帝的目光扫向三皇子诚郡王、四皇子雍郡王、五皇子恆郡王、七皇子淳郡王、八皇子、九皇子。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皇帝的声音平淡下来,但威压不减,“你等或煽风点火,或推波助澜,或冷眼旁观,或身陷其中,皆难辞其咎!” “儿臣等知罪!”六人连忙伏地。 “一律革去身上所有差事,罚俸三年!回府禁足一月,抄写《祖训》、《庭训格言》各五十遍!”玄熙帝宣布了对他们的惩罚。 “儿臣等领旨谢恩!”六人连忙应下。 最后,玄熙帝的目光,投向了洛昭棠被抬走的方向,沉吟片刻,补充道: “十皇子洛昭棠,罚俸五年!让他伤愈之后,把《孝经》和《宗室条例》,给朕抄五十……不,一百遍!好好学学,什么叫孝,什么叫规矩!” “儿臣等领旨!谢父皇隆恩!” 眾皇子齐声叩首,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这一次的“谢恩”,比起之前的惶恐,多了几分如释重负。革差、罚俸、禁足、抄书……今日之后,朝局必將因这群皇子的集体短暂“退场”而发生巨变。 “都滚吧。”玄熙帝最后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群儿子,转身,在曹谨的搀扶下,步履蹣跚地消失在乾清宫门內。那背影,萧索而苍凉。 太子、大皇子率先起身,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复杂,有同病相怜,也有未消的敌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骤失权柄的落寞与警惕。他们各自在属官的簇拥下,沉默地离去。 其他皇子也陆续起身,互相之间並无多言,只是匆匆拱手,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乾清宫门前,终於重归寂静。 一场震动朝野的宫门皇子斗殴事件,就此落下了帷幕。 第66章 羽王爷的家底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6章 羽王爷的家底 虽然玄熙帝下了旨意,严禁外传,但是现场那么多人在场,又整了那么大动静,乾清宫门前那场皇子间的打乱斗的余波,还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並且还通过各种隱晦渠道,传递到了宫外…… 即便是僻静如听竹轩,也未能隔绝那些骇人听闻的消息——皇子群殴、皇帝震怒……每一个字眼都足以让青萝、秋月和小顺子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他们守在院门口,望眼欲穿,既盼著自家殿下平安归来,又害怕带回来的是无法承受的坏消息。 直到那道熟悉的、挺拔的藏蓝色身影,踏著浓重的夜色,步履沉稳地走进院门,三颗高悬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一半。 “殿下!” “殿下!您可回来了!” “您没事吧?宫里……” 三人如同乳燕投林般围了上去,急切地上下打量著洛昭珩。见他除了衣袍下摆沾了些尘土外,浑身上下並无伤痕,气息也平稳,三人悬著的另一半心才算彻底放下。 洛昭珩对三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进去说。” 四人快步进了正房,小顺子机灵地关好院门,又守在正房门外。秋月连忙去沏热茶,青萝则手脚麻利地,拧了热布巾递上。 洛昭珩接过布巾擦了擦脸和手,在椅子上坐下,接过秋月递来的热茶,缓缓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入喉,似乎驱散了些许夜寒和疲惫。 “殿下爷,宫里……宫里到底怎么样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嚇死人了!”秋月性子急,忍不住先开口,声音还带著后怕的颤音。 青萝也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洛昭珩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两个忠心耿耿的侍女,语气平静地,將宫门前后来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包括玄熙帝对他的处罚。 至於其他皇子?因为洛昭珩走得早,倒是不清楚。 青萝和秋月听完,不禁鬆了口气。 在她们看来,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只要洛昭珩的爵位没丟,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至於罚俸、抄书,那都是小事。 至於王府在外城,洛昭珩不用进宫请安,虽然听著严苛,但洛昭珩本就喜静,不想爭夺大位,所以在外城远离是非中心,或许正合他意。 突然,洛昭珩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青萝,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青萝,我母妃……去得早。我那时年幼,母妃临终前,並没有多少交代。你是母妃生前最信任的人,你可知,母妃临终前,可曾给我留下些什么? 毕竟,我虽然被封了郡王,可是还没来得及领郡王俸禄,就被罚俸三年,这要是没点积蓄,我们几个去了新王府,都得喝西北风。” 洛昭珩问得直接,目光清澈却带著不容错辩的探询。在搬家之前,他必须弄清楚,自己手头到底有多少可以动用的“本钱”。 青萝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她是洛昭珩生母珍妃的大宫女,珍妃去世时,洛昭珩才五岁,许多后事和私產安排,青萝比洛昭珩更清楚。 “回殿下,”青萝压低声音,语气郑重,“珍妃娘娘去得突然,但她心思细腻,確实给您留了些东西。” 洛昭珩坐直了身体:“仔细说说。” “娘娘的嫁妆,当年入宫时便登记在册,大部分是些头面首饰、綾罗绸缎、摆设玩物,娘娘薨逝后,按宫规,一部分隨葬,一部分收归內库,还有一部分……被当时宫里其他有头脸的娘娘,『借』去观赏,后来也就没还。” 青萝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愤懣,但很快压下,“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如今怕是所剩无几,也难以追索了。” 洛昭珩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后宫倾轧,人走茶凉,母亲的东西能保住多少,本就难说。 “但是,”青萝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娘娘私下里,还留了一笔体己。一方面,是陛下多年的赏赐,还有积攒的俸禄; 另一方面,娘娘她出身將门秦家,秦老將军早年间跟隨先帝,立下了不少功勋,被先帝封为安远伯,特旨恩封一代,虽不算顶级勛贵,但也有些底蕴。 娘娘是秦老將军的孙女,秦老將军去世之后,由娘娘的父亲袭了安远伯之位,可安远伯一生无子,安远伯夫妇还在的时候,时常托人悄悄送些金银、田庄地契进来,给娘娘贴补用度,也让她手头宽裕,在宫中好些立足。 可安远伯夫妇相继病逝之后,由秦家另一支袭了爵位,按例降一等,继承了镇国將军的爵位。 打那起,娘娘和秦家那边就基本断了来往,秦家那边,再也没给娘娘送过东西。” “秦家?”洛昭珩嘀咕了一句。 “奴婢也听说过秦家,据说秦家现任家主秦昭远,乃是一个守城之辈,袭爵之后,不思进取,但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靠著老伯爷留下的人脉,日子勉强也过得去。”秋月插嘴道。 “秋月说的大差不差,娘娘跟秦昭远是远一层的堂兄妹,娘娘进宫前,都没见过此人。”青萝补充道。 “也就是说,我母妃娘家那边是一点指望不上了唄?”洛昭珩无语地道。 青萝和秋月虽然没回话,但是那表情洛昭珩看的明白,这娘舅家是甭指望了。 “秦家的事儿不谈了,青萝,你继续说。”洛昭珩道。 “是,殿下。娘娘生前积攒了不少积蓄。 一些容易变现的金银、珠宝,装在一个紫檀木盒里,当时,娘娘把它交给了一位信任的掌事嬤嬤保管,嘱咐待您成年后交予您。 可惜,那嬤嬤在娘娘去后第二年,就『病逝』了,那盒子……也不知所踪。” 青萝嘆了口气,显然对此耿耿於怀。 洛昭珩神色不变,后宫吞没孤儿財產,再平常不过。他示意青萝继续。 “除了那些之外,奴婢这里,银票加上一些碎银,差不多有个一万一千两。 此外,就是一些京郊的田庄地契,约莫八百来亩,都是上好的水田。还有西城一间绸缎铺,东市一间酒楼的地皮。 收益么……娘娘在时,每年帐目,都是老伯爷的心腹经手,奴婢只隱约知道有些进项,具体数目不详。 娘娘去后,殿下年幼,我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这些年,一直没和对方联繫,也不知道老伯爷当年留下的人可不可靠。不过,房契和地契都还在咱手里。”青萝正色道。 洛昭珩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外公留下的人,还认不认他这个主人,但既然地契房契在手,那后边的,就都是小问题。 八百亩良田,两处铺面,好好经营,每年也能有不少收益,在扣除三年俸禄的情况下,也勉强够支撑一个王府的用度。 第67章 搬家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7章 搬家 洛昭珩思索了片刻,说道:“眼下,有几件事要你们立刻去办。” “殿下请吩咐。” “第一,收拾行装,准备搬家,別拉了东西,这点以青萝你为主。”洛昭珩郑重地道。 “是!” “第二,小顺子,你明日一早,想办法悄悄出宫一趟,不,想办法递个信出去也行。”洛昭珩看向小顺子, “去京郊打听一下那两处田庄和两间铺面的现状,看看如今是谁在管,收益如何,有没有被人强占。不要暴露身份,只需打听清楚情况即可。” “奴才明白!”小顺子用力点头。 “第三,秋月,你去內务府那边问下,本殿下分府之后,除了俸禄之外,內务府还能给点什么?”洛昭珩吩咐道。 “是,奴婢知道了。” 吩咐完毕,洛昭珩挥挥手,让三人下去准备。 虽然天气尚带著几分燥热,但听竹轩內却笼罩在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氛围中。 青萝和秋月正指挥著小顺子及几个粗使太监,將洛昭珩的书籍、手稿、常用器物、以及一些不便假手他人的私密物品,分门別类地打包、装箱。 “王爷,这些道经和您那些……画符的纸笔,要单独装一箱吗?”秋月捧著一摞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籍和符纸,请示道。 “嗯,单独装,仔细些。”洛昭珩站在窗边,负手看著院中摇曳的竹影,闻言点了点头。那些是他推演功法、尝试符籙的积累,不容有失。 “青萝姐姐,这床旧锦被……要带上吗?”一个小太监捧著一床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湖蓝色锦被,问道。 ”不要了,到了新王府,全部换新的。“青萝连忙道 ……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小顺子刻意提高的通报声:“殿下!乾清宫有旨意到!” 洛昭珩眼神微凝,转身走向明间。青萝、秋月也连忙整理仪容,跟了出去。 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看服色品级不高,他手中捧著一卷黄綾,见洛昭珩出来,便展开,尖声道: “十一皇子洛昭珩接旨——” 洛昭珩率院中眾人跪倒。 “圣上旨意,著十一皇子洛昭珩,及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封王大典取消。 尔等四人,著即收拾行装,三日內离宫,前往各自新赐王府居住。一应所需,著內府从速办理,不得延误。钦此。” 旨意简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封王大典取消了,直接赶人出宫,而且只给三天时间!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洛昭珩叩首领旨,心中瞭然。父皇这是眼不见为净,趁著这次风波,將几个成年又“碍眼”的儿子一股脑赶出宫去,也省了举办典礼的麻烦和可能再生的事端。 小太监宣完旨,將黄綾收起,对洛昭珩敷衍地躬了躬身:“羽郡王,陛下催得急,您可抓紧著些。奴才还要去八殿下、九殿下处传旨,告退了。”说完,便匆匆离去。 旨意一下,听竹轩內的气氛更加紧迫了几分。 “殿下,这……三日也太赶了!许多东西还没清点完,出宫的手续,王府那边的交接……”秋月急道。 “无妨。”洛昭珩神色不变,“按昨日安排的,加紧收拾便是。內务府那边,既然父皇发了话,他们不敢怠慢。” 果然,旨意下达后不到一个时辰,內务府便派了一名管事太监带著几名书吏,来到了听竹轩。態度比起往日,恭敬客气了不止一筹。 “给羽王爷请安。”管事太监满脸堆笑,“陛下有旨,著內务府全力协助几位殿下迁府。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奴婢们定当儘快办妥。” 洛昭珩坐在主位,淡淡道:“有劳公公。不知本王分府,一应仪仗、用度、护卫,內务府如何安排?” 管事太监连忙从身后书吏手中接过一份清单,双手奉上:“王爷请看,这是按郡王规制,为您擬定的单子。 护卫方面,按制,郡王可配王府护卫二十人,內务府那边以协调好,这些护卫可隨王爷一同前往王府。 当然,这二十名护卫的军餉,也由內务府这边负责。” “至於其它的,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准备,故全部进行折现,由內务府给每位王爷,准备白银五千两,当作搬迁支出。” 管事太监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待遇完全符合郡王规制,甚至因为皇帝催促,许多流程都简化、加快了。 显然,內务府这次是得了严令,不敢在明面上剋扣或拖延。 毕竟,这次是皇帝的四个亲生儿子同时迁府,谁知道將来哪位爷能翻身?此时结个善缘,总比留下恶感强。 洛昭珩仔细看了看清单,又问了几个细节,確认无误,便点了点头:“有劳公公费心,就按此办理。” “是,奴婢记下了。这便去办理一应文书、勘合。五千两银子,稍后便让人送到。”管事太监恭敬应下,带著人退了出去。 有了皇帝的旨意和內务府的高效配合,接下来的两日,听竹轩的搬迁准备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银子送到了,出宫的手续办妥了,隨行人员的身份文牒拿到了。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听竹轩门前已停了几辆马车。行李不多,除了洛昭珩的书籍、手稿、衣物和必要的用品,便是青萝三人的隨身物品。 洛昭珩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院落。青竹依旧,只是物是人非。这里承载了他幼年的孤独、隱忍。 如今,终於要离开了。 “走吧。”洛昭珩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转身登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青萝、秋月、小顺子等人也连忙上了后面的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听竹轩,驶过熟悉的宫道,驶向那扇象徵著离开宫廷、步入更广阔天地的——神武门。 在宫门处,守卫验看了內务府发放的出宫勘合和洛昭珩的郡王金印,恭敬放行。 当马车驶出高大的宫门,將那座巍峨、压抑、又充满无数故事的紫禁城拋在身后时,车內的洛昭珩,缓缓吐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息。 离开了。 车窗外,是清晨的京城街道,已有早起的行人,空气中瀰漫著炊烟与生活的气息。与宫內那种精致到虚假、又充满肃杀的感觉截然不同。 第68章 新人新王府新气象!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8章 新人新王府新气象! 玄康三十九年,七月初一,这原本是几位皇子封王大典的日子,可是因为乾清宫殿前眾皇子廝打,引发了玄熙帝的震怒。 最后,封王大典取消,几位皇子於今日正式搬出十皇子府,从此有了属於自己的一片小天地,自由度也更高了,不用像之前那样,困於皇宫之內,想出个宫,都要提前报备。 京城外城。 大许京城,格局分明。內城,皇城居北,宫闕巍峨,王公府邸、各部衙署、勛贵宅院环绕,街道宽阔,守卫森严,空气中都瀰漫著权力与森严等级的气息。 故而,內城房价更高,住在內城的人非富即贵,最起码也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而外城,则如同另一番天地。这里街道纵横交错,商铺鳞次櫛比,客栈、酒肆、茶馆、车马行、各类作坊混杂其中,三教九流匯聚,市井气息浓郁,虽显杂乱,却充满勃勃生机。 洛昭珩的新赐王府,便坐落在外城东南隅,靠近城墙,占地颇广。与內城那些被严格规制限制、往往显得侷促拥挤的王府不同,外城地价相对低廉,空间也宽敞许多。 因此,当洛昭珩的马车抵达王府正门前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象颇为不凡的府邸。 朱漆大门虽因久未有人气而略显暗淡,但规制宏大,门前矗立著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高大的门楣上,“敕造羽郡王府”六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围墙绵延,一眼望不到头,显然府內园囿颇广。 “王爷,到了。”护卫小旗官在车外稟报。 洛昭珩下了马车,青萝、秋月、小顺子等人也紧隨其后。眾人仰望著这座即將成为他们新家的府邸,心情各异。 青萝和秋月眼中是惊喜与期待,毕竟这府邸的规模远超她们想像,比听竹轩气派了不知多少。 小顺子则有些紧张地,打量著四周环境。 早已接到通知、在此等候的內务府属官和王府临时管事连忙迎了上来,行礼问安,態度恭谨。 洛昭珩微微頷首,在眾人的簇拥下,迈步走进了王府大门。 入门便是宽敞的仪门庭院,青砖铺地,两侧是抄手游廊。穿过仪门,是更为开阔的正院,正面是五开间的王府正殿,虽暂时空置,但樑柱粗壮,飞檐斗拱,气势沉稳。 正殿后是二门,內里便是王府的內宅区域,包括王爷起居的寢殿、书房、花园、以及眾多厢房院落。 府內建筑虽因空置稍显清冷,但整体保存完好,没有出现洛昭珩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的么蛾子。 內务府显然在接到旨意后,派人紧急打扫整理过,各处虽谈不上焕然一新,但也窗明几净,基本的家具陈设都已摆放妥当,可以直接入住。 “王爷,这是府邸的图纸,各处院落、库房、马厩、花园的位置都已標明。 一应器用,內务府已按郡王规制配齐,若有短缺,可隨时告知,下官即刻补上。家丁、丫鬟,也已调配了一些,如果王爷用的顺手就留下,用不顺手,就辞退。”临时管事恭敬地递上图纸和清单。 洛昭珩接过,略一翻看,心中已有数。这座王府的规制,確实超出了郡王的標准,甚至比內城一般的亲王府,还要大上不少, 面积广阔,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演武场。这对他而言,倒是意外之喜。空间大,意味著私密性更好,能做更多事情。 “有劳。”洛昭珩將图纸交给青萝收好,“护卫可都到了?” “回王爷,內务府协调过来的二十名护卫,昨日便已入驻,负责王府外围警戒及王爷出行的护卫。领队的是王百户,已在偏厅候见。”管事回道。 “让他过来。” 不多时,一名年约三旬、身材精悍、面容黝黑、穿著王府护卫服饰的汉子大步走来,在洛昭珩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卑职王振,参见羽郡王!” 洛昭珩打量著他,此人眼神沉稳,气息绵长,行动间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显然是个好手,而且看其行礼姿態和自称“卑职”,不似普通护卫,倒像是有军职在身。 “王百户请起。你原在何处任职?”洛昭珩问道。 “回王爷,卑职原在京营驍骑卫任百户。奉兵部调令,暂调至王爷府中听用。”王振起身,站得笔直,回答乾脆。 京营驍骑卫的百户,调到王府当护卫队长,这算是平调甚至略带贬謫,但王振脸上並无怨色,眼神清澈,只有公事公办的恭敬。 “嗯。”洛昭珩点点头,“王府初立,诸事草创,安全护卫乃是首要。有劳王百户和诸位兄弟了。 一应规矩,按制办理即可。本王平日若无要事,不会过多干涉。但有一点,”他语气微沉,“既入我羽郡王府,便需恪尽职守,忠心不二。可能做到?” 王振神色一肃,再次抱拳:“王爷放心!卑职等既奉调前来,自当尽心竭力,护卫王府周全,听从王爷號令,绝无二心!”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小旗也齐声应和,声音整齐,显得训练有素。 洛昭珩观其言行,心中稍定。这二十名护卫,看起来並非敷衍了事的乌合之眾,而是正经的京营官兵,素质不差,態度也规矩。 这恐怕也是內务府和兵部,看在“皇帝亲自催促”的份上,没有搞什么小动作,派了些实在人手。 当然,其中是否有其他人的眼线,就未可知了,需要日后观察。 “好。王府內外警戒,就交由王百户安排。一应用度,找青萝姑娘支取。”洛昭珩吩咐道。 “是!谢王爷信任!”王振领命,带著手下退下去安排防务了。 接下来,洛昭珩在青萝、秋月的陪同下,大致巡视了一遍王府。正殿、寢殿、书房、花园、库房……各处都看了一遍。 府邸確实宽敞,许多院落都空著,正好方便洛昭珩日后安排。 他特意留意了王府的后院墙,靠近城墙根,相对僻静,且有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还有一口井,环境清幽,他心中已决定將那里,作为自己日后静修和进行一些“隱秘”尝试的场所。 搬家过程异常顺利。行李不算太多,人一多,很快便安置妥当。青萝和秋月指挥著僕役们归置物品,打扫房间,王府渐渐有了人气。 傍晚时分,洛昭珩独自坐在新书房中。书房位於寢殿东侧,宽敞明亮,书架上还空荡荡的,等待著他將自己的藏书填入。 窗外,是王府花园的一角,暮色中可见假山亭台轮廓。 “王爷。”书房外传来小顺子压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和激动。 “何事?”洛昭珩收起地图,抬头问道。 “府外来了一人,自称是……是已故老伯爷的人,特来求见。”小顺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已故老伯爷?那是指他的外祖父,珍妃的父亲! “让他进来。”洛昭珩沉吟片刻,沉声道。无论真假,是福是祸,人都到门口了,没有不见的道理。 “是!”小顺子连忙应声出去。 第69章 秦家旧仆来投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69章 秦家旧仆来投 不多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小顺子引著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身形瘦削,但背脊挺得笔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布袍,脚下是普通的黑布鞋,打扮如同一个寻常的帐房先生或落魄文人。 但他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行走间步伐沉稳,隱隱带著一股久经行伍的剽悍气息,只是被他刻意收敛了。 老者进得书房,目光迅速而恭敬地,扫过端坐书案后的洛昭珩,隨即垂下眼帘,快步上前数步,然后毫不犹豫地推金山倒玉柱,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激动: “老奴秦忠,叩见羽王殿下!” 他没有自称“小人”或“草民”,而是自称“老奴”,並直接道出姓氏“秦”,已然表明了身份——秦家旧仆。 “秦忠?”洛昭珩没有立刻叫他起身,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如电,审视著跪在地上的老者,“你说,你是安远伯府的旧人?” “正是!”秦忠抬起头,眼中已隱含泪光,但神情恭敬无比,“老奴原是老伯爷麾下一名亲兵,后因伤退役,蒙老伯爷不弃,留在身边做个管事。 伯爷临终前,曾將老奴唤至床前,再三嘱託……”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继续道:“伯爷说,小姐在宫中不易。他虽去,但秦家还有些许薄產,是留给小姐和殿下的退路。 他让老奴暗中看管,非到殿下成年开府、足以自立之时,绝不可轻易示人,以免惹来祸端,反害了小姐和殿下。” 秦忠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无比的郑重: “此乃伯爷留给小姐,实则是留给王爷您的家產清单、地契、房契! 老奴守了整整十年,不敢有一日懈怠!如今王爷终於封王开府,老奴……老奴总算可以完成伯爷的嘱託了!” 十年了!从珍妃去世算起,正好是十年!时间完全对得上! 洛昭珩心中波澜起伏,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对小顺子使了个眼色。 小顺子会意,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油布包,检查了一下並无异常,这才双手捧到洛昭珩面前的书案上。 洛昭珩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著秦忠,缓缓问道:“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又如何得知本王今日迁府至此?” 秦忠似乎早有准备,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沉、边缘有磕碰痕跡的铜製虎符,以及一串手串、一封信笺。 “此乃老伯爷当年调兵所用半面虎符,后来传到了伯爷手里,伯爷又交给了老奴,由老奴一直贴身收藏。王爷可验看。这封信和手串……”他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无尽的伤感, “是小姐……珍妃娘娘在时,最后一次托人带出宫给老奴的,信上面有娘娘的私印和笔跡,嘱咐老奴,若小皇孙有难,或有机会,可凭此信相认。” 小顺子又將虎符和信笺、手串接过。 秦忠说的老伯爷,应该是秦老將军,伯爷,就是洛昭珩的外公。 洛昭珩先拿起那半面虎符,入手沉甸甸,铜锈斑驳,但形制古朴,虎形狰狞,確係前朝军中旧物,与秦老將军身份相符。 他又展开那封信笺,纸张已泛黄,但保存完好。信上字跡清秀婉约,確是女子手笔,內容简单,只是问候秦忠,叮嘱他保重身体,並说“珩儿乖巧,吾心稍安”,落款是一个小小的、朱红色的“珍”字印。 这笔跡,洛昭珩在母亲遗留的少量手书中见过,印鑑也依稀有些印象。 至於那个手串,也是珍妃一直戴在手上的,洛昭珩见过不少次。 这时,青萝端著茶水、糕点走了进来,將东西放在了洛昭珩面前,期间他时不时的看向对面的秦忠,半晌,才对著洛昭珩点了点头。 洛昭珩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秦忠面前,亲手將他搀扶起来。 “秦老请起。”洛昭珩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这些年,辛苦你了。也难为外祖父和母亲,为我筹谋至此。” 秦忠被洛昭珩亲手扶起,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道:“不敢当王爷如此!老奴能完成老伯爷和小姐的嘱託,便是死也瞑目了!王爷,老伯爷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洛昭珩点点头,回到书案后,小心地解开了油布包。 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书。最上面是一份清单,用端正的楷书写就: “秦氏暗產录” 下面详细列明: 一、田庄:京畿三处,共计良田八百亩;天津卫两处,共计五百亩。总计一千三百亩。 二、店铺:京城內城绸缎庄一间,酒楼一间;天津卫码头货栈两间。 三、现银、金银器皿、古玩字画:分藏於三处隱秘地窖,合计约值白银五万两。 四、人马:可信旧部、庄丁、护院,约五十人,分散於各处產业,皆由秦忠暗中联络掌控,名单附后。 洛昭珩一页页翻看下去,越看心越是惊讶。他没想到,他的外祖父和娘亲,给他留了这么多东西。 洛昭珩合上清单,闭目沉默良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清明与决断。 “秦老,”他看向肃立一旁的秦忠,语气郑重,“这些產业,这些旧部,如今情况如何?” 秦忠连忙躬身答道:“回王爷,各处田庄店铺,老奴一直暗中派人巡查、打理,虽然不敢大张旗鼓,但基本维持运转,未有荒废。 现银和物件,地窖隱秘,保存完好。至於那些旧部庄丁,都是当年跟隨老伯爷或受过秦家大恩的忠厚之人及其子弟,老奴每年以各种名义接济、联络,人心未散,皆可一用。 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好!”洛昭珩拊掌轻赞,“秦老,你之功,本王铭记於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羽郡王府的总管,一应外务、產业,暂由你统筹负责。青萝管內,你管外。” “老奴……老奴谢王爷信任!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王爷、老伯爷、小姐大恩!”秦忠激动地再次跪下。 “起来吧。”洛昭珩示意他起身,然后道,“眼下有几件要紧事需立刻去办。” “王爷请吩咐。” “第一,联络名单上那些可靠的旧部、庄丁,现在王府缺可靠之人,他们之中,愿意来王府的,就让他们进王府,以后,但凡有本王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他们 。” “老奴明白!定会妥善安排!” “第二,京中和天津卫那边的產业,暂时维持现状,由你继续暗中掌管。帐目要清,但不必过於张扬。需要动用银钱时,我会让青萝找你。” “是!” “第三,”洛昭珩目光锐利地看著秦忠,“你既为王府总管,当知王府规矩。一应事务,需向我稟报。对外,需谨言慎行。可能做到?” 秦忠神色一肃,斩钉截铁:“王爷放心!老奴晓得厉害!必当守口如瓶,尽心办事!” “嗯。”洛昭珩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你先下去安顿吧。让青萝给你安排住处。明日再来详细商议。” “是!老奴告退!”秦忠躬身行礼,退了出去。脚步虽稳,但背影透著一股终於卸下千斤重担、又充满新希望的轻快。 书房內,重归安静。只有灯火跳跃,映著洛昭珩沉静而明亮的面容。 他看著书案上那叠厚厚的文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这下,不用为没钱发愁了…… 第70章 羽王府初定,潜心潜修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0章 羽王府初定,潜心潜修 玄康三十九年,盛夏,京城外城,羽王府。 隨著秦忠的全力运作与洛昭珩的明確指令,来自安远伯府的旧人资源,被迅速而有序地整合进羽郡王府的体系。 最终,除了必须留在各地產业中,维持运转的核心管事、帐房、以及部分拖家带口、確实无法离乡的旧部,有十三人被精挑细选,以各种合理名义,分批、隱秘地进入了羽郡王府。 这十七人,有七人曾是秦老將军身边的亲卫,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直接编入王府护卫队,由王振百户直接统领,既加强了王府的保卫力量,也暗中平衡了纯由內务府调配人手的护卫结构。 有两人是经营好手,通晓帐目,一人被秦忠任命为王府外院管事,协助处理庶务及与各处產业对接; 另一人则被派去暗中监管那间內城酒楼,確保消息渠道的畅通与隱蔽。 还有三人是老实本分的庄户子弟,手脚麻利,被安排进王府做了园丁、马夫等粗使僕役,既能干活,也能在需要时充作眼线。 剩下五人,则是秦忠早年培养的、擅长追踪、盯梢、打探消息的“耳目”,被秦忠直接掌握,成为王府最隱秘的一支力量,平日里或混跡市井,或潜伏於王府外围,负责收集情报,监控可疑动静。 加上原本的班底——青萝、秋月、小顺子,以及內务府协调过来的二十名护卫,整个羽郡王府的核心架构已然清晰,人手虽不算多,但贵在精干、可靠、各司其职。 王府的日常运转、安全警戒、內外庶务、乃至暗中的情报收集和產业经营,都已能顺畅进行,不再需要洛昭珩事事过问、亲力亲为。 王府的一切,开始如同上好了发条的精密器械,在低调平静的外表下,有序而高效地运转著。 前院有护卫巡逻,门房有僕役值守,內院有丫鬟打扫,厨房按时备膳,帐目日清月结。 秦忠將外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与內务府的对接、与各处產业的联络、乃至与市井中某些特定人物的“交往”,都掌握著分寸,既不让王府显得过於封闭惹人猜疑,也绝不张扬惹事。 青萝则將內宅管理得滴水不漏,僕役规矩,用度节俭,库房井然,將洛昭珩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同时也牢牢守住了通往那处僻静小院的通道。 王府內外,一片“安分守己”的祥和景象。与內城那些终日门庭若市、忙於交际应酬的王府相比,羽郡王府冷清得近乎异类。 但这正是洛昭珩想要的效果——低调、不起眼、不惹麻烦,这些暂时就够了。 当王府的一切步入正轨,不再需要他耗费大量心神处理庶务后,洛昭珩便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上——自身的修炼与突破。 他彻底“闭关”於后园那处僻静小院。除了每日固定的饮食由秋月或小顺子送来,以及每隔几日听取秦忠和青萝的简短匯报,处理必须由他决断的事务外,他几乎足不出户。 静室內,香菸裊裊。洛昭珩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 《太清仙诀》的炼气期功法在他体內缓缓运转,那一缕淡金色的、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法力,沿著特定的经脉路径,做著周天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从外界吸纳著微乎其微、几乎难以感知的稀薄“灵气”,炼化为自身法力的一部分。 进展缓慢得令人髮指,但洛昭珩心志坚定,毫不气馁。 他知道,在此方天地灵气枯竭的大环境下,能踏上仙路已是侥天之幸,每一点进步都需水滴石穿的功夫。 他每日坚持不懈,除了壮大那缕法力,更注重对其精纯度的锤炼与控制,力求將每一分力量都运用到极致。 在修炼《太清仙诀》之余,他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对自创进阶功法的推演之中。 《鹤唳九霄神功》功法,讲究身法飘逸,招式凌厉,內力中正平和,后劲绵长,是极为上乘的武学,练至大成,足以躋身当世超一流高手之列。 而《明玉功》则走的是至阴至寒、凝练如玉的路子,威力奇大,但对修炼者心性、体质要求极高,且容易留下隱患。 洛昭珩身兼两门神功,更在青城山与《太清仙诀》的薰陶下,眼界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武道范畴。 他一直在思索,能否將《鹤唳九霄神功》的“正”与“绵”,与《明玉功》的“阴”与“凝”,乃至《太清仙诀》中那一丝对“气”的本质理解和运用法门,有机地融合起来,创出一门兼具飘逸、凌厉、坚韧、凝练,甚至能隱隱引动一丝天地之气的全新內功心法。 面前的书案上,摊满了写满字跡、画满行气路线的纸张。 有些地方墨跡犹新,有些则已被反覆涂改。洛昭珩时而闭目冥思,以自身对两门功法的深刻理解和《太清仙诀》带来的高屋建瓴视角,在脑海中模擬內力运转、融合的可能路径; 时而提笔疾书,记录下瞬间的灵感,或推演出的某个关键节点;时而又会起身,在静室中缓缓演练几个招式,体会不同內力运行方式对身体和招式威力的细微影响。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精微且充满风险的过程。內力运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融合两门高阶功法,更是前所未有之举,稍有不慎,就可能內力衝突,经脉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但洛昭珩有著超乎常人的耐心、毅力,以及《太清仙诀》带来的、对自身气息和內力入微级別的掌控力。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反覆验证。 “鹤唳九霄,其声清越,其势凌云……明玉无瑕,冰心剔透,寒意內蕴……如何能將『清越凌云』之势,与『冰心寒意』之质结合?而非简单叠加?” 洛昭珩凝视著,纸上一处复杂的经脉交匯图,低声自语。 “或许……不应强求『融合』,而应寻求『相生』?以《鹤唳九霄神功》的浩然中正为基,为『体』; 以《明玉功》的至阴凝练为用,为『锋』?平时內力运转,以《鹤唳九霄神功》 为主,温养经脉,夯实根基;对敌或需爆发时,可瞬间转换或引动《明玉功》的阴寒內力,附於招式之上,形成奇效?” “但两股內力属性迥异,如何顺畅转换而不滯涩衝突?《太清仙诀》中,有『阴阳相济,抱元守一』之说,虽是指更高层次的灵气运用,但其理念…… 或许可以借鑑?在丹田或特定窍穴,构建一个临时的、微妙的平衡点或转换枢纽?” 一个个想法,一次次推演,在失败与修正中缓慢前进。这个过程枯燥而艰深,但洛昭珩甘之如飴。 他能感觉到,每解决一个细微的问题,自己对內力的理解就更深一层,对两门功法的掌控也越发精熟。 即便最终未能完美融合,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他武道修为的巨大锤炼。 除了內功推演,符籙的绘製也未曾间断。以他炼气期一层的发力,绘製符籙依旧艰难,成功率低得可怜,但他乐此不疲。 偶尔成功一张,虽然效果微弱,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开始。 他甚至还尝试以自身內力混合硃砂,在特製的皮纸上,绘製一些具有微弱“警示”或“扰乱”效果的简单符文,布置在小院周围,作为最基础的预警或迷惑手段。 时光,就在这日復一日的修炼、推演、绘符中,悄然流逝。 夏去秋来,羽郡王府门前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外界的风云变幻,似乎与这座僻静的外城王府无关。 第71章 什么,没钱了?我那么多钱哪去了?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1章 什么,没钱了?我那么多钱哪去了? 玄康四十一年,深秋,羽郡王府,静室。 自从洛昭珩从十皇子府搬到新王府,一晃两年时间过去了,在这两年时间里,因为有著玄熙帝的旨意,所以洛昭珩很少进宫,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王府修炼。 窗外秋雨敲檐,室內檀香裊裊。 洛昭珩正沉浸在,对一张新成“敛息符”的细微符文韵律的感悟中,这种规律、平静、专注於自身提升的状態,让他几乎產生了一种错觉——或许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篤、篤、篤。” 规律的叩门声打破了静室的安寧,也打破了这份错觉。洛昭珩听出是青萝的节奏,但比平日送膳或简单稟报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进。”洛昭珩拂袖收起符纸笔墨。 青萝推门而入,反手合上门,步履匆匆却依旧稳重。她手中捧著的不是食盒,而是本厚厚的帐本。 灯光下,她清秀的脸上眉头微蹙,眸子里带著罕见的焦虑。 “王爷。”她屈膝行礼,声音刻意压低。 洛昭珩目光落在青萝身上,心往下微微一沉。“何事?” “王爷。”青萝深吸一口气,將帐册捧到书案上翻开,指尖点著墨跡最新的一页匯总,“请您过目,这是王府的用度记录。” “这些事儿,一直不都是你和老秦在管嘛?你没事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洛昭珩没有看帐本,反而疑惑地道。 青萝等人都知道,他们家王爷,一心扑在修炼上,平常的事儿,他都懒得管,可是现在遇到难处了,他们也没办法,最后,青萝只能前来匯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不会吧? 王府没钱了?怎么花这么快?虽然本王被罚了三年俸禄,可是我记得不错的话,咱刚搬过来的时候,府里还有一万多两现银,宫里逢年过节的还赏点,再加上田產和店铺的收益,这才多久,就用完了。”洛昭珩有些惊讶地道。 “王府的人是不少,刚搬家过来也需要添置不少东西,可那一万多两也太不禁花了吧?”洛昭珩吐槽道。 青萝在一旁,听著洛昭珩这么说,几次欲言又止。 “这样,青萝,你让老秦把我外公、母妃留在地窖里的钱,全部取出来,应应急。”洛昭珩安排道。 “王爷,老伯爷和娘娘留下的钱,早就取回来了,现在都用完了,要不然,奴婢也不敢过来打扰王爷。”青萝迟疑了一下,说道。 “什么,那也用完了?我们搬家过来带的一万多两,加上內务府补贴的五千两,再加上,我外公和母妃留下的五万两,这些加起来,就快七万两了,这还没算地租和各铺子的收入,这前前后后八九万两,这才两年吧?就这么花完了? 不会是有人黑了本王的钱了吧?本王这找他去!”洛昭珩咬牙切齿地道。 “没……没有!王爷!”青萝连忙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和秋月,还有秦总管,带著几个可靠的帐房,连续核算、对了三四遍帐! 每一笔进出,库房实银,都与帐面对得上,不能说分毫不差吧!但绝无大漏!” 听到青萝如此肯定的回答,洛昭珩心下稍松,但疑惑更甚。帐没错,钱也没被贪,那钱去哪儿了? “那怎么会没钱了?”洛昭珩追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王府才多少人?每月用度都有定例,就算加上一些额外开销,也不该消耗如此之巨吧?” “王爷,固定开销確实不算离谱。僕役月例,伙食採买,日常器物,加上王府一些必要的修缮、车马用度,这些都还好。 王府有不少进项,应付这些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甚至还有不少盈余,但是……”青萝说到这时,停顿了下。 “但是什么?”洛昭珩问道。 在洛昭珩追问“但是什么”时,青萝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似是无奈,还带著点难以启齿,偷偷瞥了洛昭珩一眼,这才低声继续: “但是……您整日画符需要的那些符纸、符笔、还有特製的墨粉,要求太高。” “嗯?”洛昭珩一愣,没反应过来这跟他“画符”有什么关係。符纸硃砂能值几个钱? 青萝见洛昭珩似乎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咬了咬牙,从帐册最后翻出单独夹著的一页明细,推到洛昭珩面前,声音更低了,几乎带著点“控诉”的意味: “普通的黄纸当然不值钱,可是王爷,您当时说那些是『粗浅材料』,让我们『儘量寻好些的』。 那些东西可不好买,也不便宜,用的人也少,很多都需要专门订製,秦总管按您的吩咐,动用了不少人脉,京里寻不到,就派人前往外地寻摸。您看看这价钱……” 洛昭珩低头看去,只见那页纸上清楚地记著: “特製百年桃木芯阴乾符纸一刀,纹银八百两。” “辰州极品硃砂一斤,纹银五百两。” “各类辅助药材,合计纹银六千两。” “特製狼毫、紫毫符笔五支,纹银四千两。” “秦总管言,此类物料耗用极快,尤以符纸、硃砂为最,需持续补充。”青萝一句句地说道。 洛昭珩看著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饶是他心志坚定,也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八百两一刀的符纸?五百两一斤的硃砂…… 洛昭珩知道自己要求高,因为寻常符纸、硃砂,很难承载他那一丝微弱的法力和绘製符文时的“意”,绘製成功率低不说,就算勉强成符,效果也大打折扣。 所以他让秦忠儘量寻找“好材料”,本以为顶多是比市价贵上几成,却没想到……竟然贵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一刀符纸八百两,洛昭珩这两个月练习制符,画废的符纸就不下三刀! 那就是两千四百两!硃砂用掉了將近两斤,又是一千两!加上其他零零总总…… 光是画符的材料钱,两个月就烧掉了一万多两银子! 这还只是他练习和尝试的消耗!如果他开始正式绘製更多、更复杂的符籙,或者尝试其他“修仙百艺”的入门,这开销…… 洛昭珩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乾。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青萝会是那副表情了。也明白了,为什么王府的现银消耗得如此之快。 “修仙”,真是个烧钱的玩意!尤其是在这资源匱乏、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 这画符炼道的材料消耗,简直是拿著真金白银在烧! 难怪传说中修仙者都要占据洞天福地,都要有宗门依靠,或者四处寻找天材地宝。没有资源,寸步难行!他现在连最低阶的符籙练习,都快负担不起了! 看著洛昭珩变幻的脸色,青萝小声道:“王爷,秦总管说,这些物件確实难寻,价钱下不来。若按这个用度……咱们那点家底,確实快支撑不住了…… 您在不节俭一点,下个月,庄丁、丫鬟的月钱,都要发不出来了。” 洛昭珩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那点因“烧钱”而生的窘迫和震惊强行压下。 洛昭珩闭著眼都没想到,上一世,作为富二代起家,除了刚开始之外,从来都没为钱发愁过。 而这一世,作为当朝十一皇子,郡王爷,他竟然缺钱了? 你说说,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画符材料……暂……缓採购,其它的,我再想想。”洛昭珩有些不甘地道。 “是,奴婢告退。”青萝应了一声,然后退下了。 第72章 前世今生,没钱了,怎么办?找爹要!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2章 前世今生,没钱了,怎么办?找爹要! 青萝虽然关门离去,但是青萝带来的“王府財政暴雷”和“画符败家”的震撼消息,彻底打破了洛昭珩潜心修炼的寧静。 洛昭珩在静室中枯坐了片刻,脑海中飞快掠过各种破局之策。 节流?理论上,他只要放弃制符修仙,王府的財政危机就算解除了,可这又不是洛昭珩想要的。 至於开源?谈何容易。现有的田產铺面,虽然收益稳定,但就那点田產,几间铺面,收益有限。 开闢新財路?洛昭珩苦思冥想,前世记忆中的“穿越者致富法宝”——玻璃、肥皂、香水、高度酒…… 玻璃?他没那手艺;肥皂,深恨前世化学没学好;香水,他好像也弄不来;至於高度酒,这个需要过滤吧?过滤用什么?似乎需要用玻璃器具、漏斗之类的…… 洛昭珩想了半天,挠破了头皮,也没想出个能行的所以然来。 最终,洛昭珩打消了想要自己做买卖,钱生钱,赚大钱的心思。 虽然洛昭珩是郡王,但是玄熙帝並没有安排他什么差事,在京城,也没啥有钱的朋友,除了那帮皇兄之外,洛昭珩连个认识,能借钱的人都没有。 洛昭珩不是没想过,找他那几个皇兄借钱,可是借了就得还,他修仙现在看来又是一个无底洞,真要借钱修仙,他將来肯定还不起,早晚还得暴雷。 至於洛昭珩通过他王爷的身份,巧取豪夺,似乎又有些跌份,而且,外边的人,未必会给他一个不受宠的王爷面子…… 来钱的路子,被洛昭珩一条一条否决,最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想到这,洛昭珩回到自己的臥房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对著门口喊道:“小顺子,给本王备车,爷要进宫面圣!” 不多时,一辆没有任何郡王標识、看起来甚至有些普通的青篷马车,从羽郡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碾过湿漉漉的街道,朝著內城、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內,洛昭珩闭目养神,心中默默梳理著,待会儿面圣时要说的话,该如何“诉苦”,如何“要钱”,语气、神態、甚至眼眶该什么时候红,都在心中预演了数遍。 羽郡王府的马车,穿过外城嘈杂的街市,驶过守卫森严的內城城门,最终,停在了巍峨的午门之外。 “王爷,午门到了。”小顺子在外低声稟报。 洛昭珩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下马车。午门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著无形的威压。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宫墙和紧闭的宫门,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他整了整身上的常服,迈步,朝著那扇通往帝国最高权力中心、也通往他那位“父亲”的大门,沉稳地走去。 “劳烦通传,羽郡王洛昭珩,有要事,求见父皇。” 乾清宫。 御案后,玄熙帝正批阅著一份关於北疆狄人异动的紧急军报,眉头深锁。年迈的身体和连绵的秋雨让他的关节隱隱作痛,心情也愈发烦闷。 朝中看似平静,但暗地里的涌动他岂能不知?只是精力不济,许多事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陛下。”曹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低语,“羽郡王在宫外求见,说……有要事稟奏。” “羽郡王?”玄熙帝执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这个十一儿子,自从上次宫前闹剧,被他改封“羽”字、罚俸、明令“无事不得进宫”后,就再未主动踏足宫门一步。 听说在外城王府“静修”,低调得几乎让人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今日突然求见,还是“有要事”? 他能有什么要事?玄熙帝本能地生出几分不耐和猜疑。难道是觉得在王府待得憋屈,又想搞什么“羽化登仙”的名堂? 但转念一想,到底是自己儿子。上次虽然闹得不像话,但这小子后来也算“安分”,没再惹出什么乱子。 而且,他那“羽”字封號和“无事不得进宫”的旨意,本身也是一种变相的放逐和冷落。於情於理,既然主动求见,拒之门外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 “让他进来吧。”玄熙帝放下硃笔,揉了揉额角,语气平淡。 “是。”曹谨退下传旨。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曹谨引著一人步入殿中。 玄熙帝抬眼看去,只见进来的洛昭珩,並未穿著郡王朝服,而是一身半旧不新、顏色沉暗的靛青常服,头髮简单束著。 玄熙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这小子,穿成这样就来了?是故意做给自己看,以示“清贫”?还是真的……在王府过得不好? “儿臣洛昭珩,叩见父皇,父皇万岁。”洛昭珩走到御案前数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平身吧。”玄熙帝淡淡道,“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洛昭珩起身,垂手侍立,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微微抬头,快速看了皇帝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关切,又迅速低下头,低声道: “秋雨连绵,天气转寒,儿臣见父皇气色……似乎有些疲倦,还请父皇务必保重龙体。” 这句简单的问候,带著儿子对父亲最本能的关心,让玄熙帝心中那点因他衣著和突然到访而產生的不悦,稍稍淡去了一丝。 玄熙帝“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朕无妨。倒是你,在王府……可还习惯?” “谢父皇关心。”洛昭珩语气似乎轻鬆了一点点,但隨即又染上愁色,“王府……一切都好。有底下人操持著,倒也井然有序。” 他顿了顿,仿佛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语气更加低沉:“只是……儿臣今日前来,確是有一事,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稟明父皇,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哦?”玄熙帝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何事难以启齿?说来听听。”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洛昭珩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皇帝,眼神坦荡中带著委屈,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但依旧保持著恭敬: “父皇,儿臣……儿臣的王府,用度超额,没有钱了,请您赏点钱花花。” “噗——!”玄熙帝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旁边的曹谨连忙上前递上帕子。 玄熙帝一边擦嘴,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著洛昭珩。 他听到了什么?这青天白日的,他的儿子,一个堂堂大许帝国的郡王,竟然跑到乾清宫,用这么直白的话告诉他——我没钱了,你给我点钱花花吧?这是脸都不要了? “你……你说什么?”玄熙帝放下帕子,声音都变了调。 第73章 什么?赐婚?我还未成年……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3章 什么?赐婚?我还未成年…… “王府用度超额?没有钱了?你就省点花。你居然还好意思张嘴向朕討要,洛昭珩,你当朕的国库是你家钱庄吗?还是你以为,朕封你为郡王,是让你来向朕討零花钱的?!” “父皇,您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王府上上下下养了这么多人,都要吃饭,另外,儿臣修仙也著实费钱了那么一丟丟……”洛昭珩解释道。 “穷人就会给自己找理由!”玄熙帝不屑地道。 “父皇,你讲这话要讲良心啊?”洛昭珩喊道。 “放肆!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反了你了?”玄熙帝一拍桌子,怒声道。 “父皇,说话就说话,您別突然发飆啊?咱有话好好说嘛?我这不是跟您分析原因嘛?要不是您罚了儿臣三年俸禄,儿臣过的能有这么惨嘛?”洛昭珩赶忙道。 “呵!这事儿,你还好意思跟朕说,在朕眼皮子底下打架斗殴,罚你三年俸禄,算便宜你了,朕没追究你更改封號的罪责,你就偷著乐吧?这还得感谢你的好十哥。”玄熙帝没好气地道。 “老十那是皮糙肉厚,这也就是您仁慈,换了我,就把他留在宫里,有事儿没事抽他两下,让他长长记性!”洛昭珩说完,还比划了下抽人的手势。 “老十一,你对你这个十哥是真狠啊?你也不想想,人家为你背了多少黑锅?”玄熙帝讽刺道。 “呵呵……我就说说,说说……”洛昭珩訕笑两声道。 “哼!行了行了,朕天天日理万机,没工夫在这跟你瞎扯淡。朕现在明確告诉你,要钱没有,没钱就自己想办法?”玄熙帝冷哼一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办法都行吗?”洛昭珩確认道。 这话一出,玄熙帝立马警觉了起来,“你想干嘛?別是想著在哪拦路收税吧?” “怎么会……”洛昭珩尷尬的笑了笑,这事儿,他刚才还真想了。 玄熙帝看著洛昭珩心虚的模样,就知道洛昭珩没憋好屁。 “朕告诉你,违法乱纪的事儿,你要是敢干,让朕知道了,看朕不打断你的狗腿!”玄熙帝警告道。 “那父皇,您总不能看著您儿子饿死吧?”洛昭珩卖惨道。 “饿死?你那郡王府,少买点那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钱就省出来了,还用得著跟朕在这卖惨?”玄熙帝作为洛昭珩的老子,自然不可能对自家儿子的事儿,一无所知。 主要是羽王府购买那些东西,也没想著避著他人,又花了七八万两银子,自然有有心人,向玄熙帝匯报。 “儿臣心之所向……”洛昭珩刚想表达下他的决心,就被玄熙帝打断。 “打住打住,別给朕在这瞎扯了,你不是想要钱吗?朕给你出个主意。” “父皇您说,儿臣听著呢?”洛昭珩连忙道。 玄熙帝用那双阅尽沧桑、深不可测的帝王之眼,久久地、仔细地打量著跪在下面的十一儿子。 那目光,是一种若有所思、甚至带著点难以捉摸的考量,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许久未曾仔细端详、却突然发现其“別有价值”的物品。 洛昭珩被这目光看得极不自在,仿佛有冰冷的羽毛,轻轻刮过后颈。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垂下眼帘,避开皇帝的直视,心中却警铃微作。 父皇这眼神……不对劲。不是要发怒,也不是要安抚,倒像是……在算计什么? 果然,片刻的沉默后,玄熙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刻意放缓的、仿佛“推心置腹”般的语调: “老十一啊……” 洛昭珩心头一跳,这称呼……透著不寻常的“亲切”。 “你今年,也十七了吧?”玄熙帝仿佛在拉家常。 “回父皇,是。”洛昭珩谨慎应答。 “嗯,年纪是不小了。”玄熙帝点点头,手指轻轻敲著御案,“寻常人家的子弟,这个年纪,早就成家立业,开枝散叶了。 你是朕的儿子,是郡王,这婚事……朕之前倒是疏忽了。” 婚事?!洛昭珩脑中“嗡”的一声,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眼中满是错愕与警惕。这都哪跟哪?不是在说钱的事儿吗?怎么突然跳到婚事上去了?! 玄熙帝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惊疑,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为你著想”的温和: “朕思索了片刻,又仔细瞅了瞅你……”他目光在洛昭珩脸上身上再次扫过,那眼神让洛昭珩感觉自己像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嗯,模样周正,又是郡王之尊。是该给你说门好亲事了。” “父皇!”洛昭珩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乾,“儿臣今日进宫,是……” “朕知道,你是为钱发愁。”玄熙帝摆摆手,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慈祥”的笑容,“所以,朕这不正帮你想法子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看著洛昭珩,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好事: “朕给你相看了一门亲事。女方嘛……出身不低,是安国公府的嫡女。安国公,你是知道的,三朝元老,虽无实权,但门生故旧遍及朝野,清誉极佳。 这位小姐,人品端方,性情……淑婉,样貌更是百里挑一,在京中贵女里,也是排得上號的。” 安国公府?!洛昭珩心头一震,他虽然不怎么关心朝政,但也知道,安国公,是开国元勛之后,將门出身,世袭罔替的国公,虽不掌实权,但影响力不容小覷。 但是……父皇会这么好心?把这样一门好亲事,给他这个“失宠”、“荒唐”、“羽郡王”?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果然,玄熙帝话锋一转,说出了真正的“重点”,语气带著一种“你赚大了”的暗示: “最重要的是……”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洛昭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安国公府,有钱。 非常,非常,有钱。” “安国公府数代积累,家资豪富,田庄、店铺、矿山,不知凡几。但安国公一脉,子嗣不忘,一脉单传,到这一代,就剩下这位嫡女,可以说是安国公和老夫人的心头肉,掌上明珠。 她若出嫁,嫁妆必定极其丰厚。朕听说,光是现银压箱,恐怕就不下十万两!更遑论那些田產地契、珠宝古玩、商铺股份……” 玄熙帝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力:“老十一,你不是缺钱吗?家里不是快揭不开锅了吗? 只要娶了这位安国公府的小姐,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她那笔嫁妆,別说填补你王府的亏空,就是再养几个王府也绰绰有余! 日后你想静修也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跑到朕这里来哭穷了。” 他微笑著,仿佛给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解决方案:“怎么样?朕对你,不错吧?既给你找了个贤內助,又帮你解决了燃眉之急,还给你找了个强有力的岳家撑腰。一举数得啊。 这种好事儿,你打著灯笼也找不著,老十一,你还不赶紧谢恩?” “父……父皇,儿臣还未成年……” 第74章 我娶她,还要她先同意?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4章 我娶她,还要她先同意? “哼,”玄熙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打断了洛昭珩,“屁!” 这声粗鄙的斥责,在庄严肃穆的乾清宫中显得格外刺耳,也让垂手肃立的曹谨,及殿內侍立的太监们將头垂得更低。 玄熙帝盯著洛昭珩,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几分讥誚:“你今年都十七了,还没成年? 寻常百姓家,十五岁便娶妻生子、顶门立户的大有人在! 便是宗室子弟,十五六岁成婚的也是寻常!你这年纪,已经算是晚婚了!晚婚了!” 洛昭珩低著头,心中暗嘆。他知道古代婚龄普遍偏早,尤其是皇室和贵族,婚姻更是政治与利益的结合,往往不待成年便已定下。 他拿“年纪”说事,本就有些牵强,此刻被玄熙帝直接点破,也在意料之中。 他嘴唇微动,还欲再言:“父皇,儿臣……” “够了!”玄熙帝根本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厉声打断,脸色沉了下来,帝王威压尽显, “老十一,你说没钱,朕给你想办法,也给你『解决』了,你不要不识好歹!”他將“解决”二字咬得极重。 眼见威逼之下,洛昭珩依旧沉默,玄熙帝眼神闪了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开始了利诱: “这样吧,”玄熙帝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退让”和“为你著想”的姿態, “朕再做个主。你之前被罚俸三年,已经过去两年了,朕也知道你手头紧。朕做主,把你今年该有的俸禄,给你补上。你看怎么样?” 补上今年俸禄!这无疑是实实在在的实惠!郡王的年俸加上各种补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让羽郡王府撑过眼前危机。 这显然是皇帝在婚姻交易之外,额外拋出的诱饵,意图用真金白银,软化洛昭珩的抗拒,让他觉得“听话”是有好处的。 威逼与利诱双管齐下,玄熙帝的意图昭然若揭——要么接受婚事,朕给你补俸禄,大家皆大欢喜; 要么继续顽抗,婚事暂且不论,补俸禄也別想,还得承受抗旨不遵的后果。 压力,再次转移到洛昭珩身上。 “父皇,您……您这是想让我吃绝户啊?”洛昭珩咬牙切齿地道。 “別人想吃还捞不著呢?”说到这,玄熙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低下身子道: “安国公没有儿子,朕也曾问过他,他对於招上门女婿,也不是太热衷,只要他闺女过得好就行。 安国公的爵位乃是世袭,只要不造反,可谓是与国同休,但是安国公一脉自己没有继承人,就怨不得別人了,所以安国公府的那些家產与其便宜了別人,还不如便宜你。” 洛昭珩跪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心绪翻腾如海。歷经三世的他,前两世,都讲究自由婚姻。 没想到这一世贵为皇子、郡王,反而要面对父母的“包办婚姻”,对象还是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捍卫那点来自遥远记忆的、关於婚姻自主的微弱坚持。 可是……这是古代。 是皇权至高无上、父命如山的古代。 他,洛昭珩,大许朝的羽郡王,玄熙帝的第十一子,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资本,去挑战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规则? “想想……这一世唯一有点好感的,就是邀月,可邀月不愿一辈子困在王府里,所以註定了邀月不可能成为羽王妃。其它的,他也確实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洛昭珩心中苦笑。 心思辗转间,洛昭珩已经有了决断。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玄熙帝,嘴唇翕动了几下,说道: “儿臣……遵旨。”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好说。”玄熙帝面色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和蔼”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威压与不悦从未存在。 他语气轻鬆地道:“改天,朕让曹谨去趟安国公府,询问一下安国公父女二人的意见。若他们也同意,那你们便择个吉日,把婚事办了吧。” 这番话,说得如同寻常人家商议亲事,甚至还带上了“询问意见”的客气。 询问安国公父女的意见?! 洛昭珩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恭顺”与“平静”瞬间破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父皇?”洛昭珩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您说什么? 询问……安国公父女的意见?” 他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语气中充满了荒诞感: “我堂堂一个皇子,郡王!要娶她一个国公之女为妻,还要经过她的同意?! 父皇,您有没有搞错啊?!” 他指著自己,又指向虚空,仿佛在强调这身份的天壤之別:“您不是『赐婚』吗?! 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的『赐婚』!什么时候『赐婚』还需要去问女方家同不同意了?那还叫『赐』吗?那不成『求娶』了?!” 玄熙帝回到自己上方的龙椅处坐下,看著下方儿子那一脸“你在逗我”的憋屈表情,郑重地道: “安国公嫡女非同一般,至於具体缘由,不便与你细说,你回去等回话吧?” 玄熙帝连个理由,都没给洛昭珩,就把他给打发了。 离开乾清宫的洛昭珩走在出宫的青石板路上,秋日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包办婚姻?”洛昭珩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不,包办婚姻的前提是女方同意,要不然连被包办的资格都没有……我这郡王当的,可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憋闷縈绕心头。 洛昭珩立於转角僻静处,心中因赐婚波折而起的波澜,最终被自身实力带来的篤定所抚平。他不再为那桩充满算计、结果未知的婚事烦恼,心神沉静,內观自身。 想到自己这两年来,在看似“静修”、“低调”的外表下,於武道、仙道一途付出的心血与取得的突破,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五指舒展,掌心向上。 下一刻,一股沛然雄浑的內力,自四肢百骸、周身要穴之中,如同百川匯流,奔腾而至,匯聚於他左手掌心之上。 这並非简单的《鹤唳九霄神功》內力,而是他歷时两载,耗尽心力,融《鹤唳九霄神功》与《明玉功》两家之长,去芜存菁,在无数次失败、体悟、推演中,最终成功创出的、独属於他的武道新篇! 《鹤唳九霄神功》的进阶功法,洛昭珩觉得“鹤唳”二字,尚不足以完全表达他心中那份欲挣脱一切束缚、啸傲九天云外的超脱与雄心。他更愿称之为——《鹤啸九天》! 鹤唳清越,传於九霄;鹤啸凌天,声震寰宇!他求的,不是那清越之音,而是那一啸之下,风云变色,九天皆闻的无上威势与自在逍遥! 只见他左手掌心上方寸许之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扭曲,隱隱发出低沉的气流嗡鸣。一缕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其形、却能让近处之人感到皮肤微微刺痛的淡青色气旋,凭空凝聚! 这气旋初时不过髮丝粗细,却凝实无比,核心处一点冰晶般剔透、散发著凛冽寒意的白芒闪烁不定,正是完美融入了《明玉功》至阴至寒、凝练如钢的精髓! 青白二色並非生硬结合,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跡相互缠绕、追逐、共鸣,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某种至理。 气旋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其散发出的威压便凝实一分,周遭的秋日凉意似乎都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到极致、仿佛隨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寒意与锋锐。 “嗤——!” 气劲凝实到一定程度,竟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连空气都被其割裂!这缕气劲虽小,但其中蕴含的破坏力与玄妙,足以让任何见识过的一流高手骇然变色。 洛昭珩凝视著掌心,这缕代表著他两年呕心沥血成果的“鹤啸”气劲,眼神平静,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深沉的掌控感。 第75章 《鹤啸九天》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5章 《鹤啸九天》 此《鹤啸九天》与武侠剧中的那部可不一样,这一部功法,乃是洛昭珩心血结晶,共分九层境界。 每提升一层,內力品质、运转效率、招式威力,以及对“气”的理解与运用,都会有质的飞跃。 此功法兼具《鹤唳九霄神功》的浩然中正、后劲绵长,与《明玉功》的至阴凝练、锋锐无匹,攻防一体,刚柔並济,潜力无穷。 他缓缓收拢五指,那缕令人心悸的“鹤啸”气劲並未逸散,而是如同最驯服的精灵,顺著特定的经脉路径,温顺而迅速地流回体內,重新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壮大本源,没有引起半分不適。 这份举重若轻、收放自若的掌控力,正是功法趋於大成、自身修为已至化境的体现。 “超一流高手巔峰……” 洛昭珩感受著体內那奔流不息、磅礴浩荡却又如臂使指的雄浑內力,低声自语。 是的,凭藉这自创的《鹤啸九天》功法,以及两年来的苦修不輟,他如今的真实武道修为,已然稳稳站在了当世超一流高手的巔峰! 甚至,洛昭珩感觉那层通往更高、更玄妙先天境界的屏障,已经隱隱鬆动,眼看著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尝试衝击、窥见一番新的天地! 那將是超越世俗武学范畴,真正触摸到“以武入道”边缘的境界!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先天之境! 实力,便是洛昭珩最大的底气,也是他应对一切变局、打破所有枷锁的根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清风拂山岗,终究要看这“山岗”自身是否足够巍峨坚固! 洛昭珩彻底平静下来,眼中最后一丝因外界纷扰而產生的波动,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与冰雪般的清醒。 他最后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深处,那里是乾清宫的方向,也是无数权力与算计的源头。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著沉稳而坚定的步伐,朝著宫外,朝著他那座位於外城、看似僻静却已悄然成为他根基的羽郡王府走去。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潜龙在渊,鹤啸初鸣。 风云將起,且看他如何,啸傲九天! 洛昭珩自宫中返回王府后,心境已截然不同。乾清宫前那番关於“鹤啸九天”的自省与实力確认,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彻底摆脱了因“被安排婚事”而產生的被动与憋闷感。 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他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洛昭珩回府后没过多久,內务府便派了管事太监,將他今年全额的郡王岁俸,及各项用度补贴,一分不少、甚至比往常更显麻利地送到了王府。 沉甸甸的银箱抬入库房,帐面上骤然宽裕的数字,让一直为此忧心的青萝、秋月和秦忠都鬆了口气。 接到稟报时,洛昭珩正在后园小院的静室內,对著一张新绘的、符文线条似乎比以往都更流畅几分的“敛息符”凝神观察。 闻言,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头也未抬,仿佛那笔足以解决王府燃眉之急的巨款,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爷,內务府的人说,是陛下特意吩咐,要儘快、足额拨付的。”秦忠在一旁补充道,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一丝疑惑。皇帝对自家王爷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 “知道了。”洛昭珩放下符笔,语气平静地吩咐。他心中瞭然,这笔钱,是父皇“兑现”的“利诱”,也是那桩婚事“达成”前支付的“定金”。 不管安国公府那边最终如何,这“利”他是先拿到手了。这局棋,至少这一步,他不亏。 自打从乾清宫出来之后,想明白的洛昭珩心境更上一层楼,他距离下一境界先天之境,也更进了一步,故返回王府之后,便將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修炼之中,暂缓了对制符的研究,以及修炼《太清仙诀》。 这样一来,羽王府等同於变相的实现了开源和节流…… 隨著心境的提升,洛昭珩《鹤啸九天》的运转愈发圆融自如,对內力的掌控精微入化。 就在王府上下逐渐適应这种“有钱有閒”的平静日子时,一个既在意料之外的消息,由秦忠和青萝亲自带到了静室。 “王爷,安国公府那边……有回音了。”秦忠的脸色有些古怪,似乎消息本身並不让他意外,但某些细节让他觉得蹊蹺。 “说。”洛昭珩从打坐中睁开眼。 “曹谨公公亲自去了一趟安国公府,传达了陛下的意思。安国公府……”秦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並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勉强。 安国公本人接的旨,態度恭谨,只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赐婚,乃安国公府满门荣耀,岂有不愿之理?” “哦?”洛昭珩眉梢微挑。 “可打听到那位安国公府嫡女是何反应?府中其他人呢?”洛昭珩追问。 秦忠摇头:“曹公公只在正厅见了安国公,並未见到女眷。安国公府上下口风很紧,我们的人,暂时探听不到內宅消息。 不过,从安国公接旨后,府中一切如常,並无异常动静来看,至少明面上,他们是接受了。” 接受了。 洛昭珩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扶手。 “陛下那边呢?”洛昭珩问。 “曹公公回宫復命后,陛下似乎很是满意。”秦忠低声道,“隨即就吩咐下去,让钦天监开始择选吉日,並让內务府、宗人府著手准备一应大婚典礼事宜。 看这架势……是打算儘快操办。” 洛昭珩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陛下和安国公府都已『你情我愿』,我们便按规矩准备便是。 该走的礼数,一样不少,但也不必过分张扬。” “是,老奴明白!”秦忠和一旁的青萝齐声应道。 “下去准备吧。”洛昭珩挥挥手。 两人退下后,静室內重归寂静。洛昭珩走到窗边,望著院中开始凋零的草木,眼神深邃。 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顺利”。 安国公府那位嫡女,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对这桩婚事,是真的心甘情愿,还是另有隱情?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盘旋,但洛昭珩並无太多烦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如今洛昭珩手握《鹤啸九天》的强横实力,底气已非昔日可比。 “成婚便成婚吧。”洛昭珩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眼下,且让这婚事按他们的意思去办。而我……” 洛昭珩转身,重新走向静室中央的蒲团。 “……该继续衝击那层屏障了。” “鹤啸九天,其势將成……” 窗外,北风渐起,捲起几片枯叶。寒冬將至,但蛰伏的潜龙,其体內奔腾的热血与磅礴的力量,却仿佛能驱散一切严寒。 羽郡王府的平静,即將被一场盛大的皇家婚礼打破…… 第76章 大婚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6章 大婚 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很快被呈报御前,玄熙帝硃笔一挥,赐婚的明旨便正式下达。 旨意中,皇帝盛讚安国公府“世代忠良,家风清正”,其嫡女“德容兼备,宜室宜家”,特赐婚於十一皇子、羽郡王洛昭珩为正妃。 著內务府、宗人府会同礼部,按郡王娶正妃的礼仪,择吉日完婚。 旨意一出,这桩原本只在特定圈子內流传的婚事,正式昭告天下,在京城范围內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十一皇子?是那位前两年去青城山静修,回来封了『羽郡王』的十一殿下?” “正是,听说他性子……嗯,颇为独特。”有人想起“羽化郡王”的軼闻,语带曖昧。 “安国公府的嫡女?倒是门当户对。安国公府可是老牌勛贵了。” “门第是匹配,可安国公近年来深居简出,身体很是不好,早就不问朝政了,身上也没什么实职。 这国公府,如今也就是个清贵空架子罢了。” “十一皇子自己……咳,羽郡王,不也住在外城,听说颇为低调么?这两人凑一块,倒也算……相配?”有人语带调侃。 总的来说,京城各方对於这桩婚事的反应,可以用“关注,但並非极度重视”来形容。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桩符合惯例的皇家联姻。一位不算特別受宠、封號还带点“玩笑”意味的郡王,娶了一位家世清贵但已无实权、家主病弱的老牌国公之女。 政治意味有,但似乎不够浓烈;利益结合有,但看起来双方能提供的筹码都有限。 比起太子妃、直郡王妃、乃至诚郡王妃家世的显赫与实权,这桩婚事显得“平淡”了许多。 因此,朝中各方势力,包括几位有实力的成年皇子,及其背后支持者,虽然都收到了消息,也派人送了贺礼,但真正將其视为需要重点应对或警惕的变数的,並不多。 大多將其看作是皇帝,对安国公府这个老牌勛贵的一种“安抚”或“恩典”,顺便解决了十一皇子的婚姻大事,属於皇家內部一次常规操作。 只有极少数人,因为了解一些更深层的內情,对这桩婚事抱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大皇子直郡王府邸。 得知赐婚旨意和婚期已定,直郡王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负手踱步。 “安国公嫡女……嫁给老十一?”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疑虑与算计的光芒,“真是屈才了?” 东宫。 太子得知此事,嘟囔了一句“便宜老十一了”。 三皇子诚郡王府中。 诚郡王摇著摺扇,听著幕僚的匯报,脸上带著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眼中却无甚笑意。 “安国公嫡女……十一弟好福气。”他语气温和,仿佛真心祝福,“安国公府清贵,与十一弟的……嗯,『静修』性子,或许相得益彰。” 羽郡王府。 对於外界的热议、猜测、乃至某些人暗中的警惕,洛昭珩一概不理,一心练功,打算突破。 至於成亲的各项事宜,全部都由秦忠、青萝等人按部就班地准备。 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一道道繁琐的皇家婚礼程序,在內务府和宗人府的操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洛昭珩只需要在需要他出面的时候,穿著郡王朝服,按照礼仪官的指引,完成一系列固定的动作和说辞即可。 其余时间,他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 《鹤啸九天》的运转越发得心应手,他甚至开始尝试將“鹤啸”內力的一些特性,融入到简单的招式之中,威力惊人。对那层境界屏障的感应,也日益清晰。 大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王府內外张灯结彩,披红掛绿,处处透著喜庆。 来自皇室、各王府、勛贵、朝臣的贺礼络绎不绝,堆积如山。秦忠忙得脚不沾地,青萝也带著人將內宅重新布置,预备迎接新的女主人。 整个羽郡王府,似乎都沉浸在一片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 唯有后园那处僻静小院,依旧如常。洛昭珩盘坐於静室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隱隱有风雷之声在体內经脉中流转轰鸣。 鹤啸九天,其势將发。 这场被无数人关注、又被更多人轻视的婚礼,对洛昭珩而言,究竟是枷锁的收紧,还是……风云聚会的开端? 答案,或许就在那红绸掩盖之下,暗流汹涌的深处。 玄康四十一年,十一月初七,羽郡王府。 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羽郡王府的大婚典礼,如期举行。 从清晨起,王府內外便人声鼎沸。 內务府、宗人府、礼部的官员往来穿梭,指挥若定。护卫披红,僕役著新,处处悬灯结彩,红绸遍布。 前来道贺的皇室宗亲、勛贵大臣、文武官员的车马,从王府正门一直排到了外城主街,引得无数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婚礼完全按照郡王娶正妃的最高规格进行。亲迎、拜堂、合卺、祭祖……一道道繁复庄重的礼仪,在赞礼官的高声唱和中,有条不紊。 洛昭珩身著大红织金郡王蟒袍,头戴七旒冠冕,面容平静,无喜无悲,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完成每一个规定动作。 他身姿挺拔,举止合度,那份属於皇子的矜贵与郡王的威仪,依旧令人不敢小覷。 新娘安国公府嫡女,凤冠霞帔,盖著龙凤呈祥的红盖头,在一眾命妇女官的簇拥下,完成各项礼仪。 行动间,仪態端庄,步履沉稳,虽看不见容貌,但那通身的气度,倒也符合国公府千金、未来郡王妃的身份。 喧囂整整持续了一日。直到夜幕降临,宾客渐散,王府內院的喧囂才渐渐平息。红烛高烧的新房內,只剩下身著大红喜服的洛昭珩,与端坐床沿、依旧盖著盖头的新娘。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本是人生至乐。 然而,洛昭珩站在新房中央,看著那一片刺目的红,闻著空气中浓郁的甜香,心中却没多少旖旎。 倒不是说洛昭珩,就想过苦行僧的生活,而是他现在破身的话,將会影响他突破先天,图一时之快,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缓步走到床前,洛昭珩拿起一旁的玉如意,没有犹豫,轻轻挑开了那方绣著精美鸳鸯戏水图案的红盖头。 盖头滑落,烛光映照出一张年轻女子的容顏。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端庄清丽,眉目如画。肌肤白皙,在红衣映衬下更显光洁。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沉静,並无寻常新嫁娘的羞怯或娇媚,反而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淡然。 她微微抬眸,看了洛昭珩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既无惊艷,也无失望,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下眼前人的身份,便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未点朱红,显得素净。 单论容貌,確是上佳,且这份沉静的气质,在满室喧闹过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出,甚至有些……疏离。 洛昭珩心中微动。这位安国公府的嫡女,似乎与他预想中那些或娇纵、或柔弱、或满怀憧憬的深闺贵女,有些不同。 “今日礼成,你已是这羽郡王府的王妃。”洛昭珩直视著她, “王府內外,自有规矩。王府诸事,你可与青萝商……算了,你即是王妃,我回头跟下边的人说一声,今后整个羽王府上上下下,全部交给王妃负责。 只有一条,不要对府里的老人太过苛刻!” 洛昭珩顿了顿,接著道: “本王如今练功进入到了关键阶段,为求儘快突破瓶颈,暂时不能与王妃行房。” 他目光扫过室內铺设整齐的鸳鸯锦被和合欢枕,语气毫无波澜: “故,今夜起,本王將居於后园静室,以便专心潜修。此处正院,便由王妃居住。若无要事,不必相寻。” 第77章 洞房花烛夜闭关!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7章 洞房花烛夜闭关! 羽王妃听完洛昭珩的话,脸上竟无丝毫惊愕、羞愤或难过之色,那双沉静的眸子依旧波澜不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平静: “妾身明白了。殿下功法要紧,自当以修行为重。 妾身会安分守己,打理內宅,不扰殿下清修。”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修炼何时可成”或“日后如何”,仿佛洛昭珩说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安排。 “如此便好。”洛昭珩不再多言,微微頷首,“夜已深,王妃早些歇息。” 说罢,他不再看那满室刺目的红与端坐床沿的新娘,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新房。大红喜袍的衣袂拂过门槛,消失在门外长廊的阴影中。 新房內,红烛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灯花。 羽王妃独自坐在铺著大红锦缎的拔步床边,身上华丽的嫁衣,在烛光下流转著细碎的光泽。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洛昭珩离开的方向,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复杂的涟漪,但转瞬即逝,重归深潭般的平静。 她缓缓起身,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自己盛装却清冷的面容,伸手,开始一一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与珠釵。 动作不疾不徐,姿態嫻雅。 仿佛刚刚那个被告知新婚之夜起,便独守空房的人,並不是她。 而洛昭珩,出了新房,並未停留,径直穿过依旧点缀著红绸的迴廊,走向王府深处那处僻静的院落。 夜风带著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薰香。 他推开静室的门,熟悉的清冷气息与淡淡檀香味扑面而来。这里没有刺目的红,没有甜腻的香,只有属於他的寂静与……通往更高处的道路。 脱下繁复的喜袍,换上常穿的藏青色练功服。洛昭珩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新婚妻子那过於平静沉著的面容一闪而过,隨即被他摒除。 眼下,没有什么比衝击那层境界屏障更重要。 鹤啸九天,其势將发。 这婚姻,这王府,这京城……都不过是修行路上的风景与试炼。 心念既定,气息渐沉。《鹤啸九天》功法缓缓运转,內力如江河奔流,向著那隱约可见的壁垒,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衝击…… 新婚之夜,红烛空燃,静室独明。 羽郡王府的两位主人,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开启了他们“相敬如冰”、“各安其所”的婚姻生活。 自十一月大婚之夜宣布闭关,已过去月余。 这日清晨,洛昭珩於静室中缓缓收功,周身氤氳的青白气旋逐渐消散,融入体內。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依旧湛然,却难掩一丝深藏的疲惫与困惑。 “还是不行……” 洛昭珩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静室中带著迴响。 这一个月,他心无旁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衝击先天之境上。凭藉自创的《鹤啸九天》神功,內力运转早已圆融如意,雄浑磅礴,远超寻常超一流巔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昭珩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屏障,仿佛一层极薄、却坚韧无比的膜,横亘在眼前。 每一次运功衝击,那层屏障都剧烈震颤,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碎,可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差了那最后一丝、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力量”或“契机”,功亏一簣。 “总觉得前面有一道屏障,触之即过,但始终突破不了。”洛昭珩眉头微锁,起身在静室中缓缓踱步。 这感觉异常煎熬,仿佛唾手可得的宝藏被一层透明琉璃罩著,看得见,却怎么也打不破。 这一个月,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將內力运转到极致,以点破面,集中衝击;放缓节奏,温养积蓄,待其自然满溢; 甚至尝试引动那一丝《太清仙诀》的法力,希望以其更高层次的本质带动內力质变……然而,全都失败了。 “问题出在哪里?”洛昭珩陷入沉思。是內力积累还不够浑厚?不,他感觉已到顶点,进无可进。 是功法有缺?《鹤啸九天》是他心血所创,反覆推演,自认已臻完善。是对“先天”的理解有误? “莫非……是心境,或者契机?”洛昭珩想到另一种可能。武道突破,尤其是大境界的跨越,有时並非单纯力量积累,更需要心境的契合,或某种外部的刺激、顿悟。 他这一个月闭门苦修,心神紧绷,或许反而落了下乘? “又或者……是此方天地灵气太过稀薄?”他想到最根本的问题。《鹤啸九天》虽强,但突破先天需要引动、炼化天地灵气入体,完成生命本质的初步蜕变。 而这个世界灵气匱乏,或许正是导致那“最后一丝”始终无法补全的关键?就像一个需要高压才能反应的化学过程,却始终无法提供足够的气压。 想到这里,洛昭珩知道,再继续枯坐静室苦修,恐怕难有进展。他需要换个环境,换个心境。 “闭关月余,也该出去看看了。”洛昭珩走到静室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冬日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涌入,带著院中松柏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 他想起闭关前交代的事。不知那位新婚王妃,將这王府打理得如何了?青萝、秋月、秦忠他们,是否適应? “也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府中近况,也看看那位羽王妃的手段。”洛昭珩心中定计。他需要一段时间调整状態,处理琐事,同时也暗中探查,何处可能有助他突破的机缘。 至於突破先天……急不得。既然常规方法暂时无效,那就另寻他路。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未入先天,在这京城之中,也已罕逢敌手。 “出关。” 洛昭珩整了整身上,因打坐而略显褶皱的练功服,推开静室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冬日阳光清冷,映照著小院中覆著薄霜的草木。闭关月余,首次踏出静室,洛昭珩只觉外界气息虽寒,却別有一种鲜活生动。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信步朝著王府前院走去。 一路上,僕役护卫见到他,皆是面露惊讶,隨即慌忙行礼,口称“王爷”。王府似乎与他闭关前並无太大不同,但细微处,能感受到一种更井然有序、更沉静內敛的氛围。 当洛昭珩走到前院正厅附近时,恰好看到羽王妃正与秦忠站在廊下,低声说著什么。 羽王妃依旧是一身素净淡雅的衣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绣银线缠枝莲的斗篷,髮髻简单,只簪一支白玉簪。 她侧对著洛昭珩,神色沉静专注,听著秦忠的匯报,偶尔低声询问或吩咐几句。对方则微微躬身,態度恭谨。 洛昭珩停下脚步,远远看著。 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接手王府不过月余,竟已能如此自然地与总管商议事务,且看秦忠神態,並无敷衍或不忿,反而颇为信服。这羽王妃,確有过人之处。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羽王妃与秦忠同时转头看来。见到洛昭珩,秦忠明显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王爷!您出关了?” 羽王妃也转过身,看向洛昭珩。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在洛昭珩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平和:“王爷。” 洛昭珩对秦忠点了点头,示意他免礼,然后目光落在羽王妃身上,语气平淡:“王妃近日可好?府中诸事,辛苦你了。” 交代了几句,洛昭珩不再多留,转身朝著自己的书房方向走去。虽然洛昭珩和羽王妃是两口子,但是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一共也就见过两回,有一回还是洞房花烛夜…… 第78章 破镜难!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8章 破镜难! 玄熙四十一年,冬,十二月中旬,羽郡王府。 出关后的洛昭珩,將府中事务依旧交由王妃安氏打理,自身则一心扑在了如何突破先天瓶颈之上。 枯坐无益,他需另闢蹊径。 至於“洞房”之事,更是从未在洛昭珩考量之中。理由也是现成——“本王尚未突破关键瓶颈,需守身如玉,固本培元,岂可沉迷闺阁之乐?” 这理由冠冕堂皇,且符合他“苦修突破”的人设,旁人即便觉得古怪,也难置喙。 想了半天,洛昭珩將目光投向了皇宫大內。要说这世上,那个地方武功秘籍最多,不是少林、武当,这种正道的泰山北斗,也不是魔教,而是紫禁城。 大许以武立国,早年间,靠著强大武力,不知搜颳了多少武林秘籍、珍贵典籍,现在都放在皇宫的藏书阁內。 洛昭珩因为早早就拜入青城派门下,学的一直都是青城派武学,所以藏书阁內的武功秘籍,他还真没看过。 这次为了突破先天,洛昭珩打算前往皇宫藏书阁,挑选几门武功,看看能不能触类旁通。 藏书阁位於皇宫东南隅,楼高数层,飞檐斗拱,庄严肃穆。阁中藏书包罗万象,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武学杂艺,无所不有。 寻常宗室子弟、官员入內,皆有规矩限制,区域、书目不可逾越。 但洛昭珩乃是当朝十一皇子,还是郡王之身,管理藏书阁的老太监,倒也未曾过多为难,允他在特定的武学区翻阅。 洛昭珩在浩如烟海的武学区中沉浸数日。他目標明確,不贪多,不求高深,专挑那些看似基础、但理念独特,或是年代久远、可能蕴含不同武道思路的典籍翻阅。 这会儿,就显出洛昭珩过目不忘的好处了,只要他想,可以把整个武学区的武学全部记下。 但洛昭珩可没那閒工夫,最后,经过一番筛选,选了两本秘籍打算加以习练。 一本是《武当绵掌》。此掌法並非武当核心绝学,流传较广,但其理念讲究“以柔克刚”、“劲力绵长”、“后发制人”,注重內劲的运用与转换,与他《鹤啸九天》中融匯“鹤”之灵动与“玉”之凝练的思路,或有相通互补之处。 尤其是其中对“柔劲”、“化劲”、“缠劲”的精细阐述,或许能帮助他更细腻地,掌控体內已至巔峰的內力,找到那突破的“巧劲”。 另一本是一部无名枪法残卷。这本册子纸张泛黄,边角残缺,无头无尾,连名字都佚失了。但洛昭珩翻阅时,却被其中记载的几式枪招所吸引。 招式简朴古拙,却隱含一股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凌厉杀伐之气,与当世流行的诸多精妙繁复枪法大相逕庭。 更关键的是,其中对“力”的运用,强调“聚力於一点,爆发於剎那”,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破坏,隱隱触及“以点破面”的至高武理。 这与他衝击先天屏障时,需要凝聚全部力量於一点进行突破的状態,颇有神似。或许,参悟此枪法中的“聚力”与“爆发”之意,能对他有所启发。 回到王府,洛昭珩再次进入半闭关状態。他將绝大多数时间,投入到了对这两门武学的研习与苦练之中。 后园空地,成了他的演武场。 《武当绵掌》被他反覆拆解、演练。起初,动作略显生涩,但他悟性极高,又有《鹤啸九天》的深厚內力打底,很快便掌握了其中三昧。 只见他双掌翻飞,动作看似舒缓柔和,如行云流水,但掌势过处,空气隱隱波动,柔韧的掌力可刚可柔,时而如春风拂柳,化解无形; 时而又能在瞬间转为凝实暗劲,拍在厚重的青石墩上,留下深深的掌印却不使其碎裂,显示出入微的掌控力。 他著重体会掌法中“绵”、“长”、“柔”、“化”的劲力变化,试图將其精髓融入自身內力运转体系,寻找內力更精微、更灵活的运用方式,以期能更有效地“撼动”那先天屏障。 练罢绵掌,他便提起一桿寻常的铁枪,开始研习那无名枪法。 枪法仅剩五式,且残缺不全,招式连接生硬。 其实,八极拳当中也有配套的枪法,所以洛昭珩对枪法並不陌生,早年间也曾练过。 此时,再练枪法,洛昭珩並不拘泥於招式表象,而是用心体会其中蕴含的那股“决绝”、“凌厉”、“一枪破万法”的意境。 他反覆刺、扎、挑、崩,动作简单直接,却將全身力量,尤其是那股磅礴的“鹤啸”內力,极力压缩、凝聚於枪尖一点! 每一次刺出,都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枪尖寒芒吞吐,仿佛能刺穿眼前的一切阻碍。 他在练习中,不断调整內力凝聚的方式、爆发的时机,寻找那种將全身力量瞬间集中於一点、爆发出最强穿刺力的感觉。 这正是在模擬衝击先天屏障时,需要的那种“聚力一点,瞬间爆发”的状態! 康!康!康! 铁枪刺破空气的锐响,掌力拍击的闷响,在后园中迴荡不绝。洛昭珩心无旁騖,沉浸在武学的世界里,汗水浸湿衣袍,旋即又被內力蒸乾。 白日练枪练掌,夜晚则打坐调息,反思日间所得,尝试將新的感悟融入《鹤啸九天》的运转之中。 如此苦练半月,废寢忘食。 《武当绵掌》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其中的柔劲、化劲理念,让他对內力的操控確实更上一层楼,运转之间如臂使指,圆融无碍。 那无名枪法的“聚力爆发”之意,也让他对力量的凝聚与运用有了新的理解,出招之时,威势更添三分凌厉。 然而……先天屏障,依旧难破。 那层膜,似乎变得更加“柔韧”了。当他以新领悟的柔劲、缠劲去“化解”、“侵蚀”时,它隨之变形,却难以击穿; 当他凝聚全部力量,模擬枪法意境,发动最凌厉的“一点突破”时,它剧烈震盪,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可最终还是差那最后一口气,反弹回来。 “还是不行……” 这一日,洛昭珩收枪而立,望著枪尖微微的震颤,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对力量的理解和控制更深了,但那道门槛,依然迈不过去。 “看来,仅靠修炼新的武技,汲取其中理念,仍不足以打破这最后的桎梏。”洛昭珩心中明了。 第79章 老十,你忒不是东西!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79章 老十,你忒不是东西! 就在这时,洛昭珩双耳一动,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后园入口处。 “王爷,老奴秦忠求见。” 来人正是秦忠 洛昭珩心中微动,扬声道:“进来。” 秦忠快步走入,手中稍显吃力地捧著一个长约四尺、宽一尺的紫檀木长盒,盒身古朴,无过多雕饰。他走到洛昭珩面前,將木盒小心放下,脸上带著几分期待,躬身道: “王爷,您之前吩咐打造的枪,王妃已经命人打造好了,工匠第一时间送来。老奴不敢耽搁,特来呈上。” “哦?打造好了?”洛昭珩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丝期待。这桿枪,是他半月前开始苦练那无名枪法残谱时,特意命秦忠找人打造的。 只不过,洛昭珩不知道的是,羽王妃意外得知此事,便让人寻京城最好的铁匠,用了不少玄铁、寒铜等稀有金属进行打造。 他上前一步,亲手掀开紫檀木盒的盒盖。 盒內以黑色绒布衬底,静静地躺著两截乌沉中泛著冷冽银光的枪桿。 枪桿並非一体,而是分为前后两截,接口处是精密的內嵌螺纹。 桿身並非光滑圆柱,而是有著细密的螺旋状暗纹,既防滑,又能在挥舞中减少空气阻力,隱隱有风雷纹路的感觉。 整体色泽並非寻常铁枪的黝黑,而是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暗银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转著內敛而冰冷的光泽,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洛昭珩伸手,將两截枪桿取出。入手微沉,却恰到好处,重心均衡。他熟练地將两截枪桿的螺纹接口对准,缓缓旋紧。 “咔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一桿长约七尺二寸、通体暗银、只在枪尖处寒芒吞吐的亮银长枪,便完整地呈现在他手中! 枪成剎那,洛昭珩只觉手中一沉,並非重量增加,而是这桿枪仿佛与他苦练半月的那股“聚力一点、撕裂一切”的枪意隱隱產生了共鸣! 枪身那冰冷的触感,螺旋暗纹带来的踏实握感,以及枪尖传来的、令人皮肤微微刺痛的锋锐之意,都让他精神一振。 “好枪!”洛昭珩忍不住赞了一声。他单手持枪尾,轻轻一抖。 “嗡——!” 枪身发出低沉而清越的颤鸣,仿佛龙吟浅唱,经久不息。暗银色的枪桿在颤动中,竟似有流光隱约沿著螺旋暗纹游走! 他信手向前一刺! 没有动用內力,仅凭臂力与枪身本身的弹性。 “咻——!” 一道悽厉的破空尖啸骤然响起!比之前他用普通铁枪练习时,锐利了何止数倍! 枪尖寒芒化作一点流星,瞬间刺破数丈外的空气,將一株老梅树上悬垂的一截细小冰凌,精准地击得粉碎,化为齏粉,甚至未曾触及梅枝分毫! “好!”洛昭珩眼中喜色更浓。这桿枪,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与他自身枪意的契合度,都远超预期! 有了此枪,他演练那无名枪法时,必能更好地体悟其中“聚力爆发”的真意,对衝击瓶颈或许真有助益。 他爱不释手地又试了几个简单的拦、拿、扎动作,枪隨身走,人隨枪动,虽未发力,但一股凌厉无匹、欲刺破苍穹的气势已隱隱透出,让一旁的秦忠看得暗暗心惊。 秦忠知道自家王爷追仙逐道,早年间,还拜师青城掌门青松道人为师,学的一身好武艺,可他从没想过,洛昭珩的武功会高到这个程度。 秦忠本身也是一流高手,只不过年纪大了,加之早年受过伤,导致境界滑落到了二流境界,可是他的眼力犹在,就洛昭珩简单挥舞银枪的那几手,绝不是一流境界能做到的。 为此,秦忠由衷的为洛昭珩感到暗自欣慰的时候,就见小顺子著急忙慌地疾步闯入后园,甚至顾不得礼节,老远便扯著嗓子喊道: “王爷!王爷!宫里来人了!是曹谨曹公公亲自来的!说……说皇上有旨,请您即刻前去前院接旨!” 秦忠心中咯噔一下,喜悦之情瞬间消散。曹谨亲自来传旨?这绝非寻常!他下意识看向洛昭珩。 洛昭珩闻声,手中舞动的银枪也是一顿,凌厉的枪意缓缓收敛。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玄熙帝有旨?还让曹谨亲自来传?这又唱的是哪一出?难道是为了他冷落了羽王妃出头?不至於吧? 心思辗转间,洛昭珩面上已恢復平静。手腕一抖,暗银长枪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鏘”一声轻响,一分为二后,精准地归入一旁尚未合拢的紫檀木长盒中。 “秦忠,將这银枪收好,房屋里。”洛昭珩將盒盖合上,语气沉著。 “是,王爷!”秦忠连忙应下。 “小顺子,前头带路。”洛昭珩不再多言,转身便步履从容的朝前院走去。 他並未返回寢殿更换正式的郡王朝服,只让候在园外的青萝,取来一件略厚实的藏青色锦缎常服换上,束髮戴冠,稍作整理,便来到了前院接旨的正厅。 厅內,果然见曹谨身著御前总管服色,手持拂尘,肃然而立。他身后还跟著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臣,洛昭珩,接旨。”洛昭珩上前,按礼躬身。 曹谨微微頷首,也未展开圣旨,显然带来的是口諭。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厅中清晰响起: “陛下口諭:著羽郡王洛昭珩,於三日后辰时,於神武门外候驾。护卫太后凤驾,前往京西龙泉山『慈恩寺』进香祈福。 一应仪程、安全,皆由羽郡王统筹负责,务必周全,不得有失。钦此。” 护卫太后进香? 洛昭珩闻言,心中疑惑不解。太后乃皇帝生母,也是洛昭珩奶奶,地位尊崇,每年例行前往京郊名寺进香祈福並不稀奇,通常由內务府、侍卫处、乃至京营抽调精锐负责安保,何曾需要一位郡王亲自统领护卫? 这差事听起来像是恩典,实则是责任重大、容易出错的苦差!太后凤驾若有丝毫闪失,护卫首领首当其衝,万死难辞其咎! 玄熙帝把这差事派给他,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闭关”太久,该出来活动活动? 亦或是,这趟进香本身,就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儿臣领旨,谢父皇信任。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太后周全。”洛昭珩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恭敬领命,无半分迟疑。 曹谨见他应下,脸上露出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尖声道:“王爷明白就好。太后凤体尊贵,此番进香又恰逢年节將近,寓意非凡,陛下十分重视。” “昭珩定当谨慎行事。”洛昭珩起身后不卑不亢地道。 “既如此,咱家便回宫復命了。三日后辰时,神武门外,王爷莫要误了时辰。”曹谨说完,便要带著小太监转身离去。 “曹公公且慢!”洛昭珩喊了一声,然后从青萝手中接过一个钱袋,递到了曹谨袖中。 曹谨很显然是箇中好手,收钱收得自然而然。 “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曹谨笑著道。 “敢问公公,不知父皇怎么想起,让本王去护卫太后进香?”洛昭珩直接问道。 “王爷能捞到这门差事,说白了,全靠敦王爷大力举荐!”曹谨说完,就带人离开了。 “敦王?”洛昭珩嘀咕一句,紧接著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敦王”是谁,“老十,你个狗东西,你这是害爷之心不死啊! 看样子,老爷子当初打你还是打轻了,真不是个东西…… 第80章 老十:儿臣举荐羽王!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80章 老十:儿臣举荐羽王!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之前,皇城,太和殿。 天色未明,太和殿內却已灯火通明,庄严肃穆。今日是大朝会,在京四品以上文武官员,以及几位被派了差事、有资格参与朝政的成年皇子,皆按品阶班次肃立。 空气中瀰漫著沉凝的气息,偶尔有轻微的咳嗽或袍服摩擦声响起。 龙椅之上,玄熙帝端坐,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他年事渐高,近来龙体时感违和,但此刻端坐御座,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御前大总管曹谨,手持拂尘,立於御阶之侧,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朝会依例进行,各部依次奏事。当轮到户部奏报时,户部左侍郎手持笏板,出列躬身,声音带著沉痛: “启奏陛下!六百里加急! 因近来天气奇寒,北地气温骤降,京杭大运河北段河道大面积冰封淤塞,冰层厚达数尺! 漕船寸步难行,数百艘漕船、数万石南粮北运的漕粮被困於德州、临清等沿河码头,无法如期抵京!” 此言如石头静水,瞬间在朝堂上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京杭大运河乃南北漕运命脉,朝廷税粮、南北物资流通,大半依赖於此。 尤其年关將近,京城百官俸禄、宗室供应、边军粮餉乃至来年春耕种子,都指望这批漕粮。 一旦漕运长时间中断,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京城粮价飞涨,人心浮动;重则边军不稳,国本动摇! 那大臣继续奏道,声音带著哭腔:“更兼冰层阻塞,上游来水不畅,已有数处河堤出现险情,恐有溃堤之虞! 且天寒地冻,数万漕工、縴夫被困沿河,饥寒交迫,若处置不当,恐生民变! 漕督已紧急徵调民夫破冰,然冰坚且厚,收效甚微,恳请朝廷速派能员干吏,携带破冰器具、钱粮,前往督率,疏通漕道,安抚漕工,並加固险工,以防不测!” “漕运阻塞……粮船困顿……河堤险情……民变频危……”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敲在朝臣心头。这已不是简单的天灾,而是涉及国计民生、社稷稳定的头等大事! 玄熙帝在御座上沉默了片刻,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殿中几乎喘不过气。他终於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冕旒,带著山雨欲来的冷肃: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漕运乃国脉,断不可久滯。天寒冰塞,固是天灾,然人事不修,亦难辞其咎。眾卿以为,当遣何人,前往总理疏浚、安民、防险诸事?” 皇帝这话,已將此事定性为紧急且复杂的综合危机,需派一位能统筹全局、身份够高、手段够硬的重臣前往。 短暂的寂静后,文官班列中,几位素有干才之名的侍郎、尚书正欲出列举荐合適人选,一个略显急切、甚至带著几分刻意表现的声音,却抢在了所有人前面响起: “父皇!儿臣举荐一人!” 眾人侧目,只见站在皇子班列靠后位置、身穿郡王服饰的十皇子敦郡王洛昭棠,已跨步出列,脸上带著一种“为国分忧”的激动神情。 他不久前,刚被皇帝派往宗人府观政,正急於表现。 洛昭棠声音洪亮,似乎想压下所有可能出现的竞爭者:“父皇!漕运阻塞,涉及河工、民政、军务、钱粮,非身份贵重、能震慑地方的宗室重臣,不足以统揽全局,协调各方! 儿臣以为,十一弟昭珩,身为郡王,天潢贵胄,身份足够尊隆!且……且十一弟为人沉静稳重,定能临危不乱,妥善处置!” 举荐十一皇子洛昭珩?! 殿中许多皇子、大臣,包括一些老谋深算的,闻言都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头,甚至有几人嘴角抽搐,差点冷笑出声。 派那位“羽郡王”去督理漕运、破冰通渠、安抚数万漕工、防御河堤险情?开什么玩笑! 谁不知道那位爷的“丰功伟绩”?早年间“神棍”之名响彻京城,“喜好静修”、“羽化登仙”更是朝野笑谈。 大婚后直接“闭关”,连王府门都不怎么出。让他去对付运河上数尺厚的坚冰、安抚可能譁变的饥寒漕工、处置隨时可能溃决的河堤险工? 这不是去解决问题,这是去添乱,甚至可能是去送死!敦郡王这举荐,用心何其险恶!简直是把亲弟弟往火坑里推。 “敦郡王殿下,漕运之事,千头万绪,非比寻常,更兼天寒地冻,沿途艰苦。羽郡王殿下,恐不堪如此奔波劳顿,与风霜严寒之苦。” “是啊!羽郡王……” 朝堂一片反对声轮流响起。 “漕运疏通、安民防险,需一熟悉河工漕务、通晓民政、且能任事之臣前往。老十一……不合適!” 玄熙帝金口玉言,直接否决了敦郡王的举荐,也表达了对这种明显不怀好意的“举荐”的不悦。 洛昭棠悻悻然退回班列。 最后,经朝臣举荐,玄熙帝选了一位有著河务处理经验的工部侍郎前往。 漕运阻塞的危机,暂时找到了合適的处理人选。 可是接下来,敦郡王没有就此作罢,只要是能外派的苦差事,他都站出来,力荐洛昭珩。 殿中不少官员都已面露不耐,甚至有人低声议论,看向敦郡王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这位敦郡王,心思也太直白浅薄了些,简直是把“想给老十一找麻烦、把他推出去顶缸”写在脸上了。 一直端坐御座、大部分时间只是静听的玄熙帝,此刻终於有了明显的反应。 “啪!” 一声不算重、却清晰可闻的拍击扶手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整个太和殿瞬间针落可闻。 玄熙帝微微抬起手,冕旒珠串晃动,其下那双饱含威严、此刻更带著明显不悦的目光,如电般射向还站在殿中,正为自己的“机敏”和“为兄弟著想”而暗自得意的敦郡王。 第81章 老十阴谋得逞! 开局九龙夺嫡,不争皇位,当神棍 作者:佚名 第81章 老十阴谋得逞! “老十,”玄熙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冰冷的压力,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朕让你来上朝听政,是让你熟悉政务,学习为君为臣之道,不是让你来给朕捣乱的!” “父、父皇……”敦郡王洛昭棠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愣,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有些手足无措。 “你有事没事,就举荐老十一,”玄熙帝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不耐, “从漕运疏通,到京营协理,再到方才的什么……你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面对帝王突如其来的怒火,洛昭棠心头一慌,但仗著自己是皇子,又觉得自己的理由“冠冕堂皇”,连忙躬身,语气“诚恳”地辩解道: “回父皇!儿臣……儿臣是以为,十一弟他……他常年居於府中,潜心……呃,修仙问道,有些……有些不问世事了。 身为皇子,理应为国分忧,为君父解劳,应当有自己的担当!儿臣……儿臣也是一片好心,想为十一弟谋一份实在的差事,让他能为朝廷、为父皇效力,也免得……免得外人閒话。” 他这番话说完,自以为滴水不漏,既体现了兄弟友爱,又站在了为国为君的大义名分上。 然而,玄熙帝听了,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被气笑了,冕旒后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却让洛昭棠如坠冰窖的冷哼。 “哼,”玄熙帝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直直地盯著洛昭棠,“老十,你肚子里那点小心思,还要朕给你点出来吗?” 洛昭棠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父、父皇明鑑,儿臣……儿臣绝无他意,只是……” “只是什么?”玄熙帝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只是你和他有过节,打小就不对付? 还是觉得老十一担不得实差,正好可以推出去,办好了你没损失,办砸了正合你意,还能显得你『顾全大局』、『举贤不避亲』?” 玄熙帝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还有事吗?没事就退朝吧。”玄熙帝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带著明显的疲惫与不耐,显然被敦郡王这一番蠢笨的表演,搅得有些心烦。 敦郡王洛昭棠被皇帝当眾斥责,揭穿心思,多少有些灰头土脸,听得此言,如蒙大赦,连忙低著头,退回自己的班列,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殿中诸臣也巴不得早点结束这气氛凝滯的朝会,闻言纷纷屏息,等待那声“退朝”。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御阶旁、几乎让人忽略其存在的大太监曹谨,却微微向前挪了半步,用他那特有的、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御座和前排重臣听清的声音,平稳地提醒道: “回陛下,太后老佛爷昨儿个还惦记著,说是年节將近,想去京西龙泉山上的『慈恩寺』进香祈福,保佑我大许来年风调雨顺,也为您和诸位皇子、公主们祈福安康。 您看,接下来是什么章程?奴才们也好早些预备著。” 玄熙帝闻言,动作一顿,隨即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道:“哦!瞧朕这记性,连日事多,差点把母后这事儿给忘了。”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快速思量,隨即开口道:“太后礼佛之心虔诚,年节进香也是惯例。著內务府即刻准备一应仪仗、供奉、赏赐之物,务必周全,不得轻慢。 侍卫处选派得力干將,调拨大內精锐侍卫,沿途警蹕,確保万无一失。” 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內务府大臣和侍卫处统领连忙出列躬身领命。 玄熙帝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皇子班列,继续道:“另外,太后凤驾出宫,需有一位皇子隨行侍奉,以表孝心,也可代为处理一些琐碎事宜……” 他话音未落,刚刚退回班列、脸色还没恢復过来的敦郡王洛昭棠,或许是急於挽回一点印象分,或许是某种阴暗心思不死,竟又脑子一热,猛地再次跨出半步,抢在所有人之前高声道: “父皇!儿臣举荐十一皇弟!十一弟他……” “你给朕闭嘴!你再说话,小心你的皮?” 一声比刚才更加冷厉、甚至带著怒意的低喝,打断了敦郡王的话。 玄熙帝猛地转头,冕旒珠串剧烈晃动,其下射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在洛昭棠脸上,让他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 玄熙帝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显然被这个不长进儿子的再次“犯蠢”气得不轻。 他看都懒得再看敦郡王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不过略一沉思,还是对身旁的曹谨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口諭,就让羽郡王昭珩隨行护驾吧。一应事宜,以太后凤体安康为要,让他仔细著办。” “是,奴婢遵旨。”曹谨躬身应下,表情无波无澜,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玄熙帝这才挥了挥手,意兴阑珊:“行了,就按此办理。退朝。” “退朝——”曹谨高声唱喏。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连忙行礼。 眾人心思各异地退出太和殿。 一个时辰后,这道口諭便由曹谨亲自带出宫,送达了正在王府后园试枪的羽郡王洛昭珩手中,这才有了后边的事儿。 只能说老十洛昭棠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好歹,给洛昭珩整了点事,为此,还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