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度武道加点》 第1章:印度美人 那普尔邦,图卡村。 李维睁开眼,懵了,他坐在一个黄泥土块堆砌的简陋祭祀台上,周围是一群肤色黝黑穿著古代印度服装的农民,这些农民眼神狂热地围著他正在跳类似祭祀之舞的东西,嘴里还吐著复杂的音节。 稍后,一个中年男人从这群农民中走出,向他恭敬走来,这中年男人身形微胖,穿著一件赭黄色长衫,腰间缠著一条深绿色的腰带,头上戴著同色的头巾,他的皮肤比周围的农民白多了,看著李维的脸,堆著谦卑到近乎献媚的笑容。 “尊贵的李维萨尔玛,梵天与诸神庇佑的婆罗门,您卑微的僕人吠舍古普塔,拉卡,向您致以最虔诚的敬意!” 这个叫拉卡的中年男人面向祭坛上的李维深深弯下腰,並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这中年男人吐出的语言音节复杂,但很奇怪李维能听懂。 “等等,这人在我的名字后面加萨尔玛,又自称吠舍古普塔,再看这些人的肤色服装……”李维深吸一口气,他不会穿越到古代印度吧? 前世,他对古印度史有点研究,知道古印度的底层民眾称呼婆罗门时都会在名字后面加萨尔玛,萨尔玛类似於“大人”的一个尊称。 李维萨尔玛就是李维大人。 而古普塔是用来標示吠舍背景。 公元4到6世纪的笈多帝国就是由吠捨出身的斯里.古普塔建立。 一时间,李维有些发懵,以他对古印度社会的了解,穿越到这个时代绝对比穿越到满清还黑暗,虽然看样子他是个婆罗门…… 但是李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料子看起来昂贵但都是旧的。 一个穿旧衣服的婆罗门出现在一个农村,被一个吠舍领头人围著,李维几乎快判断出自己的身份信息。 应该是一个落魄的婆罗门。 要不,按照以他对古印度史的理解,如果他穿越到真正出身好且家庭富裕的婆罗门,他现在应该一睁眼在某个乾净豪华的寺庙,被漂亮的“圣女”们伺候著。 这里的圣女是字面意义上的,在古印度,一般挑选漂亮的少女献给寺庙,这些女子被称为神的僕人,她们需要学习古典舞蹈婆罗多舞,在宗教仪式和节庆中表演,同时侍奉婆罗门,差不多等同於婆罗门的侍女,甚至比中国古代的侍女地位还低。 突然,正在李维想事的时候,那个叫拉卡的吠舍中年男子,直起腰,他带著热切的笑容指向人群的西侧:“礼敬李维萨尔码,请允许您卑微的僕人向您介绍小女苏莱莎,她自小诵读经文,以神庙供奉的鲜花为食,未曾被不洁之目注视,她的身体如供奉湿婆的林伽石般洁净,她的容貌如同……” 顺著拉卡的声音,李维下意识的向人群西侧望去。 此时的西侧人群缓缓散开,从人群中间先是走来四个肤色黝黑的少女,她们像是僕人一样拦在那些首陀罗民眾前,然后走出一女子。 在这女子走出的瞬间,周围那些首陀罗男性都呼吸加重了,就连李维也是目光一滯。 她赤足走来,白皙的脚趾染著红色的阿尔塔,穿著华贵的纱丽,肌肤比周围的四位僕人白了不少,但也不是纯白,而是一种细腻的浅琥珀色,宛如顶级蜂蜜在阳光下流淌的色彩,五官精致,有异域美人很少有的清纯之感,但最特別的是她的一双眼睛,像风情万种的绿宝石,清纯的五官和风情诱惑的绿宝石眼睛组在一起,形成巨大衝击力。 也难怪那些首陀罗男性呼吸粗重重,她的眼睛的確太诱惑了。 这还不提少女被宝蓝色纱裙裹著的诱惑身躯,金线绣的孔雀从她的肩头一路开屏到脚踝,这个女人从身材到五官都美到极致。 少女一步步向李维走来,李维呼吸粗重,不是他定力不够,而是少女绿宝石一样的风情眼睛实在太诱惑了,她两只翡翠绿一样的眸子像一条极具诱惑的绿色毒蛇轻轻吐著诱惑的蛇信。 李维心里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邪火,他想要占有蹂躪这个少女。 旁边的拉卡满意地看著李维的表情,他最得意的不是他商业上的成就,而是他生出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他坚信苏莱莎是梵天赐给他们家族的礼物,一个能让他们家族跃迁的礼物。 所以,儘管从小他的女儿美名远扬,周围几乎所有村子適龄的吠舍青年都提过亲,甚至还有一个占据了城镇,手下有五百名士兵的剎帝利英年俊杰向他提亲,但他都拒绝了。 作为一个商人,他坚信一件礼物一定要卖给一个最高价的。 这几日他终於等到了那个出最高价的人,想到这里,拉卡看向了李维,他的眼神有种从心里发出的狂热。 李维.那古塔。 那古塔,多么古老与高贵的姓氏啊!他竟然遇到了一个那古塔家族的人,就算在婆罗门中,那古塔也是最高贵的姓氏之一! 一万年前,那古塔的先祖驾驶著黄金战车驱使著黄金巨人僕从从雅利草原南下席捲印度诸邦。 他们先后建立了好几个横跨几十个邦国的巨大国家,恢宏的白石神庙,数不清的疆土,无数的邦国进献著美人,从天空的那迦什大鹏神到大地的巨石之母,再到丛林中的千头巨蛇,再到象头神迦尼什,这个家族被好几位神明眷顾著。 即使到今天,那古塔的诸多分支已经没落,但依旧在各方有著不小的势力,甚至现在在东南边的象头神邦,依旧被那古塔的一支统治著。 拉卡知道自己面前的李维是个没落的那古塔家族成员,但那又怎样? 这不正给了他投资的机会? 如果是一个还有著地位和財力的那古塔家族的成员,他哪有什么机会把自己女儿献上? 等將来苏莱莎和李维的孩子出世,那他拉卡的外孙要被冠上那古塔的古老尊贵姓氏,那这意味著他的外孙子將具有沟通神明的伟力! 他拉卡的血脉后代將要能沟通神明,將要能冠上那古塔的尊贵姓氏! 想到这里,拉卡浑身的肥肉颤抖起来,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看著李维激动说道:“为了感谢李维萨尔玛在图卡村建立神庙沟通神力庇护村民的举动,同时也为了您三日之前帮村民驱逐了五米的黑虎,我拉卡愿意將女儿苏莱莎献上,让她侍奉您左右。” “沟通神力,五米的黑虎?”李维看向拉卡,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是拉卡在夸大吗?老虎有五米的吗? 而也就在一瞬间,突然,一股不属於李维的记忆强势插进脑海,李维的脑子开始剧痛起来。 第2章 :让我走? 一段段属於原身的记忆画面在李维的脑海中流淌。 李维.那古塔,一个生於庞卡邦的没落婆罗门,一个连梵皮都没完成的见习祭祀。 一年前得罪了当地一个叫瓦古拉的权贵婆罗门,他偷了瓦古拉的萨黑丽。 通俗来讲,就是原身偷了瓦古拉的小妾。 瓦古拉,一个完成了梵骨的二级祭祀,掌握著数个中型城镇,控制的几十万人,这样的梟雄自然容不下自己小妾被偷的奇耻大辱,他派人追杀原身,也是原身命大,半年前逃到那普尔邦。 又几乎隱姓埋名躲了半年,见那普尔邦始终没有瓦古拉的人,前几天出来活动了。 其实原身想一直躲下去,但没办法,为了完成梵皮,为了晋升一级祭祀,他只能出来建立神庙,收集信仰。 在这个世界,婆罗门修炼很简单,他们在有人的地方建立神庙,收集村民信仰,然后將这些信仰献祭给冥冥中的神明,神明会赐下伟力,强化他们自身。 “收集信仰……”记忆中闪过这个画面,李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他穿著一个祭祀白袍,左边用金丝线缝著的口袋里边放著两个白色的石头,李维摸上去,他感觉这石头温温暖暖的,又恍惚间像是听到了石头里传来的图卡村这些村民对他的跪拜声。 “还真是一个超凡世界啊。”李维的脑海中又闪过很多记忆画面,他看见高达十几米的巨象,看见了自己居住的庞卡邦在中心城市有半人半蛇的蛇女,看见了喀拉拉的渔女,她们的脚是有黑色鳞片的鱼尾巴,看见了…… 脑中闯来的记忆画面越来越多,李维的头越来越痛,恍惚见,他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巨大的黑色九头蛇上,黑色九头蛇的蛇尾一眼看不到蜿蜒到的尽头,只能看见这具有狰狞的威严黑色鳞片的蛇尾穿过无数大山大河,数不清的邦国臣民跪拜著,宛若神明。 最后,李维痛的快昏过去了,一个模糊是血的记忆画面闯进他的脑海,但他看不清是什么。 砰的一声,李维彻底昏过去了,他晕倒在祭祀台上,旁边的拉卡惊呼一声,款款走到祭祀台前的苏莱莎只是惊讶的张了一下嘴,然后恢復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 “靠,竟然是超凡世界版的印度,那我这婆罗门还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婆罗门了。” 数个时辰后,李维从一个点燃著梵香很有印度风格的房间里起来,这是拉卡家,他昏迷后,拉卡就把他带到了自己家。 他在床上有点头疼的揉著自己的脑子,头依旧还有点痛,同时,他在整理著原身的记忆。 某种意义上,这个社会的婆罗门比他前世印度的婆罗门地位还要高,毕竟这个世界的婆罗门真能沟通神明。 “但原生天赋不咋地啊,混这么久了,还没完成梵皮,依旧只是个见习祭祀。”想到这里,李维皱起眉,按照原身记忆里沟通神力的法门,默念娜迦。 很快,他的胸膛出现了像纹身一样的东西,一条狰狞带著神明威严的黑蛇在他的胸膛前浮现,这条蛇只有半条。 这条蛇就是他这一支那古塔家族祭祀的神明,娜迦,梵语中是龙或蛇神。 当然,娜迦是一个族群,神灵族群,血脉不同的那古塔家族成员得到的娜迦回应也不一样,像李维,天赋平平,胸膛前浮现的是一只头的娜迦,这是娜迦家族中最低级的神灵。 而天赋好的那古塔家族成员祭祀得到的神明回应,有时会是三头娜迦甚至五头。 而传说中,六千年前带领那古塔家族又建立一个巨大帝国,横跨数百邦国,征服无数强者,收集无数美人的万舍托帝祭祀得到的神明回应的是舍沙,娜迦之王,有九个头。 神话中舍沙只是在凡间显化九头蛇,因为凡界融纳不了祂的力量,等到了神界,舍沙会恢復原本力量,有一千个蛇头用来撑起大地或到达宇宙之海载著沉睡的毗湿奴神。 总之,李维这一支那古塔家族成员,祭祀得到的娜迦回应,蛇头越多越好,蛇头越多,代表赐下的伟力越强,同时修炼速度也快,战力也强。 但很可惜,李维祭祀得到的神明回应只是一只单头娜迦。 “前途不咋秒啊,面临著一个完成梵骨的二级祭祀追杀,虽说,我暂时安全,但修炼速度一直提升不上去不是办法呀。”李维犯愁的看著自己胸膛前的那只只有半个躯体的一头娜迦,这代表他还差一半才能正式完成梵皮。 只有一条完整的单头娜迦出现在身上,他才能晋升为一级祭祀,稍微有自保之力。 但按照他以前的修炼速度,他最起码还得有七八年。 谁知道这七八年,那个瓦古拉的人会不会追杀到这里? “算了,不想了。先试一下修炼的感觉怎么样,这可是超凡啊。”一想到这里,李维就有些激动期待,更快,更高、更强,是一个人本能的追求。 儘管他天赋差,儘管他只有一头娜迦,儘管他没有完成梵皮,但他依旧有超过常人的伟力。 几天前打跑那只袭击村子的五米黑虎就是证据。 这也是他地位这么超然的原因,这也是他这么落魄,拉古依然坚持把他的漂亮女儿嫁给自己的原因。 “只要手里拿著信仰石,默念娜迦,然后以祖传的祭祀神明仪式沟通就能完成献祭。”李维回忆相关信息,记忆中,献祭信仰得到回应时的感觉很爽,那种伟力洗涤全身,全身一点点变强的感觉,李维还真想体验一下。 前世有人健身上癮,其实就是为了体会自己一点点变强的感觉。 就在李维盘准备拿出信仰石,祭祀神明的时候。 突然,一阵香风飘进,环佩轻响,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静。 “萨尔玛!您终於从三摩地(samadhi,指深度冥想或禪定也可指昏迷)中醒来了!” 蜜糖一样的声音带著关切,李维望过去,首先撞入眼帘的是那张清纯绝美的脸再加上那双眼睛——一双如同克什米尔深谷中极品绿宝石雕琢而成的眸子,幽深、明亮,流转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近乎妖冶的诱惑。 此时,这双诱惑十足的绿宝石眸子焦急关切的望著自己。 是苏莱莎。 苏莱莎赤著双足,踩在地毯上,快步上前,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宝蓝色纱丽隨著她的动作,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她跪坐在地毯边缘,看著李维,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充满敬意的“南无”礼,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仿佛受惊的小鹿。 “李维萨尔玛,万幸您醒了,您不知道……”她哽咽著,身子还带著庆幸的颤抖,“您刚才陷入昏迷时,我嚇死了,我生怕您……幸好您醒了,我愿向湿婆神祈祷,愿以我的寿命换您的安康。” 苏莱莎的眼泪说来就来,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纱丽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靠,感情有这么深吗?”李维有些发愣的看著苏莱莎对自己刚刚情深意切的一番话。 一瞬间,他感觉不合理,毕竟两人刚见过一面。 可是后来他一想,好像也说得通。 一个吠舍的女儿,面对一个婆罗门这种近乎卑微的討好,似乎的確很印度。 再加上,李维瞥了一眼自己这具“那古塔”身体,俊美非凡,肤色白皙,最纯正的雅利人容貌,要不然怎么能勾搭上瓦古拉的小妾呢? 一个吠舍女子,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对她而言,確实是改变种姓命运的唯一机会,她会珍惜,这很合理。 再加上古代女子嘛,一旦知道自己嫁人都会將夫家当做天,所以瞬间李维就將苏莱莎的行为合理化了。 甚至李维都有点飘飘然了,毕竟苏莱纱的確很漂亮,比前世见过那些印度女明星还要漂亮,男人嘛被美女吹两句就找不到北了。 而且他现在心里有种强烈的欲望,特別一直望著苏莱莎那双诱惑妖艷的眼睛,他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想蹂躪占有这个女人。 况且,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不行,要有定力,要先修炼。”摇摇头,李维咳嗽了几声,他前世没有这么色呀,这女人的確太妖冶了,他可不能在祭祀神明前干这事儿啊,这可是谢瀆神啊。 “湿婆神听到了你的祈祷,也看到了你的虔诚。”李维开口,他用记忆中婆罗门贵族的腔调,一本正经说道:“我已无碍,只是在探索阿特曼(atman,真我/灵魂)时,一时力竭,你的忠心,我看到了,你先退下吧。” 李维觉得苏莱莎再待在这里会坏了他一会儿祭祀神明的好事儿。 他觉得他定力不够。 “啊?”苏莱莎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当然很快隱藏。 “萨尔玛的安排便是我的世界。”苏莱莎低下头,语气愈发恭顺,“请允许我在走前为您奉上甜酒和椰肉,为您补充体力。” “不必了。”李维想了想,印度的东西他真不敢吃啊,“一会儿我叫你,你再上来送吧。” 两次了…… 苏莱莎紧紧握住了手,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表情,她再次合十行礼,声音轻柔得像羽毛:“遵命,萨尔玛,愿梵天护佑您。” 苏莱莎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杜尔里毯子上,悄无声息地退向门口。 就在她的身影完全走出屋子时,確信那个男人再也看不到她的一瞬间,那张清纯绝美脸庞上的恭顺神情像面具般瞬间剥落。 她停下脚步,背对著屋子,那双曾盛满泪水的绿宝石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死死地攥住了纱丽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那轻薄的织物生生撕裂。 怎么回事? 他竟然让我离开? 让我走? 苏莱莎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双美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我的容貌……连一个没落婆罗门都迷惑不住吗? 第3章 :面板 在苏莱莎走后,李维以禪定的姿势盘坐,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块信仰之石,信仰之石的外表是纯白色的规则性石头。 仔细看,石头里流转著白色的光点,那就是信仰之力。 李维握紧信仰之石,然后心中默念娜迦。 慢慢的,石头开始发热。李维知道祭祀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记忆中的仪轨行动。 第一步:净化。 李维解开胸前的圣线,將其在左手腕上绕了三圈,然后从床边取出一个小铜壶,有钱的吠舍人家都会在屋子里备著装水的铜壶,李维將清水倒在右手掌心,轻轻摩擦额头三次,然后再將剩余的水从指尖淋下,划过额头、双眼、胸膛,这是简单的阿查曼仪式,净化自身。 隨著他这一套仪式,李维感觉手里的信仰之石越来越热,甚至冥冥中,他听到了万千大蛇的吐信声,甚至隱约看见一双碧绿色的蛇瞳威严的盯著自己。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 用那古塔家族的血脉呼唤冥冥中的娜迦神明。 这是拉古想把女儿嫁给李维的原因,没有那古塔家族的血脉,就算你把所有仪式做对了,你也不会得到娜迦神明的回应。 李维从舌尖咬开血,然后涂抹到信仰石,他双手捧起信仰石,放在额头之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用低沉、断续的嗓音吟诵——那不是標准的梵文,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拗口的方言咒文,来自原身家族秘传的《娜迦迦尔帕》残篇: “嗡…那伽…罗闍…沙帕提… (礼敬…蛇王…主宰…) 汝居地下,汝通幽冥,汝掌宝藏与蜕变之力… 此石蕴信眾之思,饱含愿力之晶…今以纯净之身,献於汝之口… 赐我汝之凝视,令目能破幻;赐我汝之蜕皮,令肤能御厄;赐我汝之缠绕,令力能缚敌… 以那古塔子孙的血脉为契…嗡…那伽…嗨…嗨…斯瓦哈!” 咒语结束的剎那,李维在瞬间感觉一片黑了,屋內似乎更静了,连屋外的虫鸣都消失了。 手里的信仰石开始发出微弱的的光,其中有一块信仰之石的白色光点瞬间消失。 “嗤——!” 突然,李维的脑海炸开了一声尖锐的蛇嘶,一股冰寒刺骨又灼热如烙的诡异力量,顺著他的指尖、手臂,蛮横地冲入体內!那不是温暖的光,而是活物般扭动的能量,像无数细小的蛇钻入他的血管、肌肉、骨髓。 这股伟力在强化他的身体。 “呃啊——!”李维闷哼一声,全身剧烈颤抖,几乎要蜷缩起来。 剧痛中,他“看到”了幻象: 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无数巨大的蛇影在黑暗中游弋…一颗颗冰冷的、竖直的蛇瞳在阴影中睁开,注视著他…蛇鳞摩擦岩石的沙沙声,仿佛就在耳畔… 痛苦持续了大约十次心跳的时间。 肉眼可见的,他的皮肤在反覆变红,像是被什么力量捶打的一样。 三秒钟后,李维喘息著,缓缓睁开眼睛。 “这就是伟力修炼吗?咋感觉在练皮啊?”李维摸了摸自己的皮肤,他感觉有点变硬了,又看了看胸膛,那只单头娜迦躯体变长了一点。 很莫名的,他觉得伟力强化自身的过程很像武道锤炼外皮。 “不过也太短了,才三秒吗?但你別说,变强的感觉还真爽……”李维站起身子来,莫名的,他感觉自身的力气变大了点。 当然增加的不明显,没有出现滚开主角的那种身体变大,毕竟,他收集的信仰之地只是一村,人数少的可怜,另外他的祭祀神明是一头娜迦,这註定他得到的伟力质量和数量都不会太高。 “还有一块儿信仰之石,用完之后。最起码一个月之內,我无法再献祭强大自己了。”李维皱眉,看著手中剩余的另一枚信仰之石,按照原身记忆,收集信仰就像割韭菜一样,你收割一茬还得等韭菜重新长,图卡村的信仰,原身已经收集了一轮,再想收集信仰,得等一个月,等韭菜长大。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能获得信仰之力,那就是去发动战爭,抢夺新的村庄和领土。 想到这里,李维眉皱的更深了,记忆中,周围几个村子都被一个来自吠舍种姓的青年占据了。 这个吠舍种姓青年叫甘卡,他虽然无法沟通神明获得伟力,但貌似在梵皮这条路上走的比原主还远。 这个世界有两种修炼方法,一种是婆罗门以及部分剎帝利去沟通神明获得伟力来强化自身。 另外一种就是苦修,吠舍以及某些首陀罗还有些低种姓的人,从小用一种特殊的药浴秘方涂抹自身,然后每天通过大量的艰苦实战训练去磨练外皮,增加力量。 这种增加力量是痛苦和艰难的,且有著上限,到梵骨就走不动了。 记忆中,原身对那个叫甘卡的吠舍青年很是忌惮,特意躲开甘卡的核心地盘,找到图卡村来建立神庙。 想到这里,李维有些汗顏,原身到底咋混的? 拥有那古塔这么尊贵的血脉,结果混到这种地步,躲著一个吠舍青年来建地盘。 甚至人家甘卡都无法沟通神明,但人家照样在梵皮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只能说,原身的天赋的確够菜的。 “所以天赋好的人到底是怎样划分的?原身为啥天赋这么差?”李维摩挲著下巴,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於修仙世界下品灵根,中品灵根这样的天赋划分? 李维在记忆中找了找,还真有。 婆罗门以沟通神明的方式获得伟力,其中一个重要的关键环节在於献祭信仰之力。 也就是这个环节,体现人和人天赋的差距。 信仰之力在传达给神灵的过程中,要先经过人这个容器,天赋好的人,信仰经过身体容器传达给神明会完整的保留,这样的信仰之力会很美味,能吸引的神明很强大。 天赋差的人,信仰之力经过身体容器会变少,甚至变浑浊,吸引的神明就差。 甚至有的婆罗门后代都无法做到吸引神明,因为身体容器太差,信仰之力变浑浊变臭了,没有神明来吃。 也就是原身是那古塔家族的血脉,否则李维很怀疑自身的天赋应该就属於那种能让信仰变臭的容器。 那古塔家族在婆罗门中又被称阿斯坦家族,梵语意思就是太阳不负沉落之处的家族,通俗来说就是太阳日不落家族,在婆罗门中,只有稀少几位家族获得过阿斯坦的称號。 获得阿斯坦称號的婆罗门家族都是最顶尖的婆罗门氏族,號称血脉永不落下,意思是说后人即使天赋再差,也能沟通神明,而有一些弱小的婆罗门家族或者一些邦国之主,如果他们的后代天赋差,就会做到无法沟通神明的情况。 李维很怀疑,如果自己是一个次一级的婆罗门血脉,很可能会直接被神明拋弃。 “我去,不会那个娜迦神明在捏著鼻子吃我献祭的信仰之力吧?我说他的一双蛇眸怎么沾点厌烦的瞪著我?”李维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献祭信仰之力看到的冰冷蛇眸画面。 也许那个娜迦神明看在那古塔血脉的面子上,吃下自己的信仰之力,否则早就不搭理自己了。 摇了摇头,李维將目光放到了手中的最后一款信仰之石。 先不想其他了,把这块石头的信仰之力也献祭了,能强大一点儿是一点儿。 不过,就在李维准备按照仪式把手里的最后一块信仰之石献祭了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面板。 淡蓝色的面板最上面有两道能量条,一个是白色的空格能量条,下面的是一个蓝色空格能量条。 蓝色空格能量条后边写的(lv1)可升级。 【姓名:李维.那古塔】 【血脉:巨蛇】 【祭祀神灵:娜迦(可加点)】 【祭法:《娜迦迦尔帕》残篇】 【神通:无】 【武技:娜迦八步(入门)】 【当前拥有信仰点:0】 【检测到信仰之力的存在,是否將其提取进化为信仰点?】 “这是……”李维的心开始砰砰的跳著,这是他的掛来了!? 前世,作为老书虫的他,自然知道加点这种经典掛。 没想到穿越到古代印度也能加点,不过没事儿,万物可以加点。 “可以將信仰之力提取进化为信仰点。”李维看向了这一句话,他隱约猜出了这个面板的作用,不过他不確定,他得试一下。 “提取为信仰点。”李维用意念沟通面板,片刻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手中握著的信仰之石开始发热,像刚才他祭祀娜迦神明一样,只不过这次收集信仰之力的是他的面板。 很快,李维手里信仰之石的白色光点消失,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李维看见面板上白色的能量条瞬间充满。 【信仰点+1】 【当前拥有信仰点:1】 李白又看了看面板,显示可以加点的只有祭祀神灵那一行。 【祭祀神灵:娜迦(可加点)】 “大约应该是用信用点献祭给娜迦?”李维猜测著,隨后確认加点。 片刻后,面板飘出一个白色的圆点,这圆点似乎就是图卡村的信仰之力,只不过更加精纯。 冥冥中,李维又看到了之前献祭神明看到的画像。 一个巨大的蛇在某个不可知的地方注视著他,只不过原来冰凉的蛇瞳变成了欣喜。 似乎这次李维送来的信仰点特別美味。 然而,当这只单头娜迦刚想把这个白色信仰点给吃了之后。 突然,从远处传来威严的嘶吼,一只更大,浑身是黑金色鳞片的巨蛇飞速赶来,且它拥有三个头。 它一尾巴把那个单头娜迦撞飞,然后吃下李维献祭上的个白色信仰点。 三头娜迦! 李维的献祭得到了三头娜迦的回应! 第4章 :三头娜迦带来的质变 李维的心砰砰的跳著,他看到了什么?一只三头娜迦吃下了他献祭的信用点。 这可意味著,他祭祀得到的神明回应从单头娜迦换成了三头娜迦! 用修仙界的话来就是说李维这一刻从下品灵根的天赋升级到了上品灵根天赋! 记忆中,李维这一支在他爷爷那一代还没有彻底破落,因为他爷爷祭祀的神明是双头娜迦,有著梵骨的实力,控制了数个中型城镇,几十万臣民,完全就是土皇帝,后来到他父亲和他这一代,连续两代都是单头娜迦,他这一支才彻底没落下去,控制的城镇地盘也被其他婆罗门慢慢侵占。 如果他那个死去的父亲知道他儿子李维得到了三头娜迦的神明回应,估计一定会高兴的说王师北定迦维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迦维是一个城镇名,是他爷爷控制的核心城镇,很繁华,有二十万居民,后来传到他父亲手里,实力不够,守不住,被別的婆罗门侵占了去,此后,他爹一直念念不忘想打回去,可惜越打越捞,地盘儿越来越小。 深吸一口气,李维慢慢等待著三头娜迦赐下去的伟力回应。 “嘶—” 尖锐的蛇鸣又在李维脑海突然炸起,他感到全身一种剧痛,他知道这是三头娜迦开始赐下伟力了,在剧痛中,他又看到了幻像,在诡异幽深,万千蛇类居住的地下暗河中,那只三头娜迦注视著自己。 它的三个头颅,並非简单並列,而是呈现一种稳定而神圣的三角態势,分別望向过去、现在、未来——这是《圐曼往世书》中描述高等神性存在的姿態。 左侧头颅最为苍老,蛇瞳是凝固的琥珀色,里面仿佛沉淀著大地最初的记忆与沉睡的智慧。 中间头颅最为威严,蛇瞳是熔金般的竖瞳,燃烧著毋庸置疑的权威与此刻的裁决意志。 右侧头颅最为灵动,蛇瞳是冰冷的寒铁色,目光游离,仿佛在无数可能性与命运的丝线中穿梭。 三双眼睛,同时聚焦於李维。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股宏大的力量轰然闯入李维的身体!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单头娜迦回应时浩瀚,精纯。 “呃——!!!” 这力量太强,让李维有点受不了,他的身体猛地绷直,像一张被拉满的硬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不再是简单的泛红,而是浮现出细密、玄奥、不断游走变化的暗金色纹路,与那三头娜迦鳞片上的咒痕隱隱呼应。 “三头娜迦赐下的伟力就是不一样啊。”李维又痛苦又享受,他的身体的皮肤在被反覆捶打,很痛,但他又很享受力量增长的快感,他粗算一下,现在已经超过三秒了吧? 但很明显,三头娜迦赐下的伟力还远远没有结束。 时间又流逝了七秒。现在已经来到了十秒,但伟力依旧还在反覆强化李维的身体,而且这一刻的李维有种奇怪的感受,他仿佛就看到那只三头娜迦就在自己的身前。 它左侧琥珀瞳的蛇头对他缓缓吐出一口昏黄的气息,李维感到自己的双眼一阵酸胀刺痒,仿佛有薄薄的、冰冷的鳞片在眼球表面生成又融化,视野骤然一变——他能“看”到屋內空气中飘浮的、极细微的尘埃轨跡;能“看”到门外走廊尽头,苏莱莎离去时脚步残留的,几乎消散的微弱温度轮廓,甚至能隱约“看”到…… 中间熔金蛇瞳的头颅向李维吐出一口暗金色的气息,李维全身的皮肤传来亿万蚂蚁啃噬又同时被冰火反覆淬炼的感觉,暗金色纹路深深烙印,不再游走,而是缓缓沉入皮下,隱没不见,他的皮肤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李维有种感觉,自己皮肤的坚韧度,对极端温度阴寒与湿热的抗性,以及对普通利器划刺的防御力大大提高了。 右侧寒铁瞳的蛇头,目光锁定了李维的双臂与十指,一股阴冷、柔韧、充满束缚意味的力量缠绕而上。李维感到自己的手臂肌肉纤维在微妙地重组,筋腱变得更具弹性和缠绕发力特性,五指关节似乎更灵活,指力中多了一种粘滯,纠缠的劲道。 然后,这三股迥异却同源的伟力並未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地强化肉身就结束,它们在李维体內奔流、交匯,最终竟在他的胸膛正中,膻中穴的位置,缓缓凝聚、构建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复杂精密的立体能量符文——那是一枚三头娜迦盘绕的虚影印记。 从伟力赐下到印记成型大概持续了十五秒。 而也就是在印记成型的剎那,所有的剧痛潮水般退去。 李维“扑通”一声从禪定姿態瘫软下来,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火辣辣的刺痛,但体內却涌动著前所未有的、澎湃的力量感! 他颤抖著抬起手,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只单头娜迦的纹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若隱若现,隨著他心跳微微脉动的暗金色三头娜迦虚影! 这只三头娜迦的躯体似乎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只差一截蛇尾了。 “哈…哈哈…”李维先是低笑,隨即变成抑制不住的大笑。 这种情况,他很难不笑出来,同样都是一块儿信仰之石,之前祭祀单头娜迦得到的伟力回应只让他的实力增长了一点。 现在,同样一块儿信仰之石祭祀三头娜迦赐下的伟力竟然这么多,李维粗算了一下,有十五秒,是之前的足足五倍,而且不仅是量上,在质上也远超之前。 “我的眼睛,双手和全身皮肤似乎都不一样了。”李维握紧双手,他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三头娜迦的三个头颅分別向自己的眼睛,全身皮肤,双手口吐气息,这三个气息力量让他的身体得到了不一样的蜕变。 “传说中三头娜迦赐下的伟力强化人体的皮肤更加深入,现在感觉下来的確如此。”李维从未觉得自己的视力有这么好,这种对於眼睛的强化,是之前几次单头娜迦从未有过的强化。 “现在的我应该能打过去的十个吧?”李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这次三头娜迦赐下的伟力,让他实力得到了一个蜕变,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虚那个甘卡了。 “那个甘卡应该还没有完成梵皮,但只差一点点了,现在我也差不多。”李维思索著,现在他胸膛上的三头娜迦已经完成四分之三的躯体了,只差一截蛇尾了。 如果再给他一个村的信仰之力,他百分百能完成梵皮。 这样想著,李维突然感嘆起来,果然努力不如天赋好啊,之前的原身辛辛苦苦混到现在还没梵皮,等自己换成三头娜迦,再有一个村子的信仰之地,或者再多等一个月,就能完成梵皮。 再说那个甘卡听说已经从小已经辛辛苦苦苦修了二十年,但现在李唯一次祭祀瞬间顺便抹平差距。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的確够大。 第5章 :苏莱莎 在李维感嘆人和人差距大的时候,他面前的淡蓝色面板开始刷新 【姓名:李维.那古塔】 【血脉:巨蛇】 【祭祀神灵:三头娜迦】 【祭法:《娜迦迦尔帕》残篇】 【力量:半象之力】 【武技:娜迦八步】 【当前拥有信仰点:0】 “嗯?我的力量已经达到半象之力了吗?”李维看著面板新更出的力量介绍,在这个世界对武者的力量划分是用神话传说中的一种象来做力量標准的。 印度战神因陀罗的坐骑埃拉瓦塔是四牙神象,留有埃拉瓦塔这种神话传说中神象血脉的梵象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標准。 比如正式完成梵皮有一象之力,梵骨有十象之力。 之前李维的面板没有力量介绍,李维估计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还没达標,毕竟这个世界上最低的力量衡量標准就是半象之力。 “我之前大概有十分之一象的力量,这次祭祀三头娜迦一下提高了这么多,只能说这面板还是强,竟然能提纯信仰力。”李维看向面板上那个蓝色的能量条,上面写的可升级。 就是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能让这个蓝色能量条升级,李维觉得如果升级了蓝色能量条,那么也许面板提纯的信仰力更精纯,说不定將来能吸引五头娜迦甚至七头,九头…… 也许是刚祭祀修炼了一次太劳累的原因,李维就这样想著事儿慢慢睡了过去。 …… 深夜,在李维睡著的同时。 一间密室里,油灯在壁龕里吐出昏黄的光晕,將密室墙壁上褪色的吉祥天女壁画映照得模糊不清。羊皮与旧香料的气味沉甸甸地悬在空气里。 拉卡盘腿坐在一张厚实的羊毛垫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用来计算货值的小巧铜砝码。他严肃看著跪坐在对面,微微垂首的女儿,目光像在检视一匹昂贵的贝拿勒斯丝绸是否有瑕疵。 此刻拉卡的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白天见到李维时的献媚,而是有了一种威严。 “苏莱莎,你是说,李维萨尔玛並不喜欢你?你在他的房间待了很短的时间,他就让你出去了吗?”拉卡坐在毯子上,不相信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女儿,看他女儿的容貌。精致的容貌如同被湿婆亲手雕制的五官,诱惑妖艷的翡翠绿眸子,拉卡不信哪个男人不心动。 “恩。”苏莱莎轻轻说了一个嗯,爱搭不理的样子,她以禪定的姿势坐在毯子上,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甚至眼睛有一丝郁色,一点儿也不像刚刚在李维斯面前那副非常甜蜜的样子,仿佛这才是苏莱莎本来的样子。 拉卡被女儿苏莱莎这副样子气到了,他瞪著眼:“你看你这副样子,李维萨尔玛怎么可能喜欢你?都是我把你惯坏了,嫁给那古塔那样的婆罗门有什么不好?你竟然还不愿意?”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灯把他额上的油汗照得发亮,继续生气说道:“苏莱莎,我养你十七年,从小教你念《格里亚经》里女子该念的段落,请最贵的女舞师教你『拉斯』(情態),连你吃的米饭都要先用茉莉熏过,现在你告诉我,一个背著包袱走到这里的婆罗门,瞧不上我这样养出来的女儿?” “绝对是你在李维萨尔玛面前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我知道我在父亲大人心中的地位,我就是一件商品。我很感恩父亲將我养大,所以我一直履行著一个商品的职责,刚才我很恭顺在李维萨尔玛面前说了一些好听的话,想要献媚他,可他就是不喜欢你的女儿呀。”苏莱莎很轻声的说道,低著头,脸上异样的平静,可不知为何,那双翡绿色的妖艷眸子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有嘲讽还有一些悲伤。 “你…你……”拉卡被女儿的话气到了,“我就知道你在怨我让你嫁给李维,可是嫁给那古塔那样的婆罗门有什么不好?你知道吗?到时候你和李维生下的孩子……” 拉卡开始絮絮叨叨讲著嫁给李维的好处,说到生孩子这一点,苏莱莎假装恭敬的听著实际心里冷笑。 嫁给李维的確有好处,但那好处不是苏莱莎的,李维一个破落婆罗门就算有那古塔这样的姓氏,他还是跑到图卡村来建神庙,苏莱莎心里清楚自己要嫁的人是连附近的甘卡都比不了的人。 她苏莱莎从小就对自己的容貌有著清晰的了解,她不甘心嫁给李维这样一无是处只有姓氏的人。 的確,她嫁给李维后,会得到一个天大的好处,那就是生下的孩子不降种姓,在这片世界,高种姓和低种姓是不能轻易通婚的,高种姓女性嫁给低种姓男性是逆婚生下的孩子,会被打入不可接触者,比首陀罗还低级。 高种姓男性娶低种姓女性好一点,但生下的孩子也会降种姓。 一般婆罗门高种姓男性和低种姓女性结合,生下的孩子还是会降种姓的,因为有著低种姓血统的后代,血脉会受到一些影响,信仰之力经过身体容器可能会变臭,无法沟通神明。 但那古塔这样的阿斯坦家族不存在这种情况,无论生下什么样的孩子,都能沟通神明,毕竟血脉永不落下。 这也是他的父亲这么处心积虑让她嫁给李维的原因,生下一个孩子,他拉卡的外孙就成了婆罗门了。多么好,多么尊贵的事。 但这跟他苏莱莎有什么关係呀? 难道她苏莱莎要一辈子跟一个平庸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想到这里,苏莱莎漂亮的翡翠绿眸子闪过一丝不甘,她紧紧的握住了手。 “女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突然,拉卡嘆了一口气,看著苏莱莎握紧的手,“你有著野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只是一个吠舍的小商人,就算你凭藉容貌成为了一个强大邦主的妃子难道你就能过得很好吗?” “你想想丽黑妃的遭遇,有时候没有背景,拥有美貌也是一种罪过啊。” “那时她被国王爭著,被诗人们捧著,以为自己的美能换来一切『达纳』(布施)”拉卡的声音低低的,眼睛却亮得嚇人,“后来呢?摩揭陀的王只是抬了抬手,她就从最高的枝头落下来,掉进了人家的金盘子,只有『古普塔』这样的姓在背后撑著,她太脆弱了,美貌在权柄面前,薄得像旱季河面上的雾气。” 听到父亲这话,苏莱莎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抬起了头,拉卡口中的丽黑妃,是那普尔邦很有名的一个妃子,三百年前,那普尔邦还没有分裂,处於统一,丽黑妃出身吠舍种姓,是一个平民凭藉容貌成为了那普尔邦邦主的妃子。 从一个平民一下成了至高无上邦主的妃子本来是个好事,但是丽黑妃王宫的日子不好过,大妃是一个婆罗门,由於嫉妒她的容貌,一直在针对她,由於没有来自母家的帮助,在惨烈的宫廷斗爭中,最后丽黑妃的下场很惨,自己生下的儿女没有一个落到好的,甚至连累了自己上了年纪的父母,最后自己落了个投井而死的结局。 “女儿啊,你怪我叫你嫁给李维是为了自己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有哪一个父亲不为自己的子女想呢?”拉卡又说道,“你嫁给李维,他是一个没落婆罗门,这样正好,他依赖我提供给他的钱,这样他就不可能不对你好,再加上你的容貌……” “可如果你去嫁给一个邦主,凭藉容貌成为人家的妃子,你父亲又给你什么样的帮助呢?到时候你父亲只会拖累你,你要和来自其他剎帝利甚至婆罗门的高种姓女子竞爭,你以为你有的容貌就能独宠吗?想想吧,在这个世界上能把女人当做至宝的有几个?” “你以为那些邦主后宫的女人在爭什么?爭情爱?《摩奴法典》白纸黑字,女子生来就是『亚贾纳』(祭品)!”拉卡的语气说到后边越来越重。 苏莱莎听到这些沉默了,以她的所见所闻,拿她父亲来讲,除了她母亲之外,还另娶了两个,她从小就见到他父亲动輒打骂他的母亲,后来在她长大容貌张开的时候,他父亲不这样做了。 在这个世界总体而言,女子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尤其对於某些强大的邦主来说,后宫里的漂亮的妃子的確没有什么太高的地位,甚至还可以互相赠送。 很大一段时间沉默后,很久,苏莱莎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了父亲,我会让李维莎尔玛喜欢上我的。” 听到这话,拉卡满意地笑了。苏莱莎站起来做了一个礼,便慢慢退下。 她走出密室天快黑了,苏莱莎抬起头看著天。 她的確是被父亲说动了,但她不是怕什么后宫党爭,不是怕什么得不到独宠,她只是想起了丽黑妃的遭遇。 丽黑妃年老的父母因为大妃被杀。 苏莱莎只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她还是小女孩儿就会抱著她给她唱歌的女人,那个被丈夫打然后安慰小女孩没事的女人,那个因容貌衰退,丈夫好几年没去屋子的女人,那个因女儿张开了容貌,地位得到提升,丈夫会偶尔过来在屋子里过夜而感到高兴的女人。 “真是可怜的女人啊。”苏莱莎望著黑夜如此想。 月光像凉水泼进来,她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望著夜,侧影薄得像片菩提叶。 廊下,夜风带著牛粪和素馨花混在一起的味道吹过。 第6章 :武技和美人 第二天一早,李维早早醒来,见他起来,外面两个女僕走进来,她们手里各端了一个盘子,一个盘子放著黄色的铜盘,盘子上有一个小杯里面是盐水,另一个盘子上放著“”尼姆树枝”,这是类似於牙刷的一种东西。 “萨尔玛,您醒来了,请您洗漱。”两个女僕恭敬说道,李维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感嘆,这生活有点腐败啊,一大早起来还要女僕伺候,前世哪儿敢想这样的生活? 简单说了两句让两个女僕退下后,李维拿起铜盘上的盐水和另一个盘中的尼姆树枝开始刷牙,尼姆树枝是古代印度类似於牙刷的一种东西。 尼姆树具有抗菌特性,其树木细枝散开,內部纤维会形成天然的刷毛,还具有抗菌抗炎特性。 还挺不错,李维尝试用这种特殊牙刷刷了下牙,虽然比不上前世牙刷的舒適度,但在古代这种生活环境,已经挺不错的了。 刷完牙之后。两位女僕又给他带来早餐,早餐很简单,一份儿恰巴提,这是小麦薄煎饼,还有一份达西,这是一种轻微发酵的酸奶。 看到这两样东西,李维只能说他这“老丈人”比他想像中的有钱,古代印度那可不是谁都能吃到这两样东西的。 记忆中,他的老丈人不仅是本村的大地主,还在附近城镇图里镇有好几个店铺產业,算是富商了。 只能说婆罗门的身份还是很硬,他一无所有,结果到这儿人家又是送他女儿的,又是好好招待的。 “还不错,看著挺乾净又卫生的。”李维尝试咬了一口恰巴提,还挺脆的,老丈人没跟他在一起吃饭,这个世界,一般婆罗门是不会跟低种姓的人在一桌子上吃饭的,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拉卡单独让女僕为他提供食物。 “一会儿吃完饭,找拉卡谈个事情。”一边啃著小麦煎饼,李维一边想著事儿,其实从今天一早醒来,他就在想一个问题了。 那就是他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很明显,有了面板,他的未来很光明,只要安静等一个月。等收集了图卡村的信仰力,他就能正式完成梵皮,那他需要做什么? 李维觉得自己需要努力,这不是在开玩笑。 有了面板,李维祭祀得到的伟力很精纯,实力提升的速度很快,但有一样东西是伟力强化不到的,那就是武技。 想到这里,李维再次感嘆原身不仅天赋差,还特別懒,原身家传的武技娜迦八步可是那古塔家族传下来的禁忌武技,可原身嫌练习太累,竟然练了三两次就不练了,娜迦八步一共有八层,原身连第一层都还在入门晃著。 李维不禁摇了摇头,他心道同样是两个一象之力的人决斗,武技好的人可以轻易击败另一个武技差的人,就像两个成年男子,一个拿刀,一个拿木棍,拿刀的人可以轻易击败拿木棍的人。 武技就相当於人手里的武器,一个人拥有力量还需要手里有武器才能发挥,武器磨练的越精纯,到时发挥的战力也就越强。 打个比方,练到娜迦八步第一层,相当於李维拿绝世宝刀跟人比拼,现在李维只是拿个木棍儿,练到娜迦八步第二层,相当於李维拿著巴雷特大狙给別人比拼。 练到娜迦八步第三层,那就是李维直接开著坦克了。 “所以我一定要练好武技,否则別到时候出现拥有五象之力的我被一个三象之力的人逆伐了,这就搞笑了。”李维想道,记忆中,因为武技的差异,这种高象力的人被低象力的人逆伐,这个世界可是常有的。 …… 半柱香后,李维吃完饭,他让一个女僕在这里收拾,然后让另一个女僕带著自己去找拉卡。 他去找拉卡谈的问题就是让拉卡帮自己找一个空院子,没有人打扰。 娜迦八步是一种综合了腿法,拳法,掌法的综合性武技,练起来的动静不小,所以他想找一个地方大的空院子去练习。 否则,在拉卡家练习,他怕把拉卡家的屋子拆了。 很快,女僕带他来到主屋,拉卡正和他的一大家子在吃饭。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拉卡的三个老婆,两个七八岁的小儿子,一个四岁小女儿都在,苏莱莎没在,估计是还没起床,或者有什么其他事儿。 还有一个大儿子也没在,李维听说是在图里镇帮助拉卡打理店铺產业了。 见到李维到来,拉卡立刻很恭敬地站起来,他的三个老婆也拘谨地站起来想要行礼,小孩子或许还不懂什么事还在那里坐著,尤其是四岁的小女儿,一双明亮的眼睛盯著李维看。 “萨尔玛,您怎么来了。”拉卡恭敬说道,他三个老婆也拘谨地行了一礼,其中一个老婆还准备拉著三个孩子也站起来行礼。 李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他直接开门见山,向拉卡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他需要一个空院子来磨练武技。 听到李维的话,拉卡短暂沉思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位女婿可是典型的婆罗门权贵子弟作风,虽然落魄了,但一些该有的臭毛病也还有,比如说生活奢靡,认识李维十天,他可送了不少钱。 又比如说懒,这十天,他就没见李维练过武技,这的確是婆罗门权贵子弟很明显的作风,大多人从小享受惯了,磨练武技太辛苦了。 像附近的甘卡,听说即使占有了好几个村子,已经成了土皇帝一样的人物,但每天依旧过著苦行僧一样的生活,每天都是锤炼武技,锤炼身体。 今天,李维突然向他来要一个院子来练武,这大大出乎了拉卡的意料,他还寻思著准备养李维这个米虫一辈子。 他这女婿这是准备奋发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苏莱莎要嫁给他呢,自己的女婿上进一点也是好。 “萨尔玛,隔壁我有一个空院子,那里让你磨练武技很合適。”说著,拉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黄色的钥匙,李维说了声谢,接过钥匙。 …… 这个院子很空,很大,这是李维走进来的第一个感受,的確很適合他磨练娜迦八步。 深吸一口气,李维站在院子中央,影子缩在脚底小小一团,开始娜迦八步的练习。 “翁…卡帕…” 李维深深吸气,胸腔扩张,然后缓缓吐出,將所有的杂念隨气息排空,脑海中,三幅以扭曲人体勾勒的图谱依次浮现——,每一幅图谱上的画像都犹如神话场景再现,一条通天大蛇战天而起,脚下是无数的巨人尸骨与神话生物。 这就是他家传的娜迦八步,只传下三篇,完整版本有八篇 据说娜迦八步是在模仿娜迦一族的王逆陀曼战天而行的场景。 神话传说中,娜迦一族除了图沙还诞生了另一个王逆陀曼,如果说图沙代表的秩序,那么逆陀曼本身就是一个对天地的顛覆,传说在神话时代末期,“逆”陀曼战天而起,向天空连走九步,杀死了无数神话生物,而他最终的目標,就是杀死梵天,再造一片天地,可惜第九步逆陀曼没有完全踏出,失败,被梵天杀死。 娜迦八步的完整八副画像就是描述神话时代末期,逆陀曼战天而行,连走八步,欲屠梵天的神话场景。 第一幅画像,是那条战天而行的大蛇向前踏出一步,在它的身体下,一个满身雷电的青铜巨人浑身是血的倒下了。 现在,李维开始了对娜迦第一步的练习。 娜迦第一步,誓怒之雷! 李维双膝微曲,身体下沉,重心低得近乎蹲踞,这看似简单的姿势,却要求大腿与地面平行,脊柱如弓弦般微微反张,脖颈却保持直立,目视前方,仅仅三息,从未承受过如此负荷的股四头肌便开始烧灼般颤抖。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 但李维坚持著,片刻后。李维隱隱约约听见自己全身的皮肤有微小的雷电轰鸣声,此刻,他的身体痛到极致。 但李维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传说娜迦第一步练成,武者踏出第一步,满天雷霆降下轰杀敌人 这样保持这个姿势约两柱香后,李维左脚如蛇头探路,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出半尺,不是迈,是“滑”,脚掌紧贴地面,利用小腿与脚踝细微的筋腱控制,將身体重量极其缓慢地前移,右腿作为“蛇身”隨之无声拖行,在乾燥的土面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汗跡。这一步迈出,李维感到自己脚踝的每一根韧带都在尖叫。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在他左脚往前迈出的一刻,李维全身血气涌聚,最后竟发出浑身的雷电轰鸣,冥冥中,李维在自己的身体看到一个紧闭的穴位,那个穴位浑身雷电闪耀,穴位中间似乎居住著一个拿著雷电长矛的青铜巨人。 李维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持续一日日的练习娜迦八步,就能轰开这穴位,而到时候自己能掌握雷电之力。 “坚持,坚持!”李维又接连练习了一个掌势还有几个腿部姿势,每一个姿势都让他感到极大痛苦,但他同时也知道,隨著这些姿势练习,自己身体似乎在积蓄著一股力量在衝击那个穴位。 一圈结束。 李维累到单膝跪地,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下巴,鼻尖滴落,在滚烫的泥地上“嗤”地一声,留下一个深色圆点,隨后被蒸发殆尽。 他现在知道原身为啥不练了,对某些人来说这样的確累。 但这对他来说还好,前世,他可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十几年辛苦读书,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將来参加工作又没日没夜的加班。 对李维来说,辛苦真的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让他看到希望。 “努力就能增加实力,这对我来说可是太好了。”李维躺在地上。他累得近乎虚脱了,但他有种满足感,將娜迦第一步完整练习一遍后,他很明显感觉自己体內积蓄的那股衝击穴位的力量强大一点,虽然增加的不明显,但毕竟在积累。 像前世辛辛苦苦,日日夜夜努力,也赚不了几个钱。 与这些相比,现在练武就有反馈,那可太好了。 李维就这样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前世高三那段时间,算他最苦的一段了,每天五点起床,没日没夜读书,但那个时候,他並不觉得苦,大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有希望考上一个名牌大学,將来能找一个好工作。 后来工作了,强度他其实觉得是比不上高三的,每天能睡到7点。虽然会有加班,但也还好,强度不是太高,但他总觉得那段日子累极了。每天过的行尸走肉,大概那时他觉得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 而现在…… 李维突然笑了,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他想到了一句话,我的前途很光明啊…… 又休息了一会儿,李维站起来,准备再练习一遍娜迦第一步,而就在他刚做动作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他面前淡蓝色的面板又浮现出来了。 【经验值+1】 【娜迦八步lv1(1/10)】 【练习一次,获得一个经验值,十级为一层。】 “靠,我这面板还有天道酬勤的作用?”李维看著这面板愣了一下。 …… 在李维拿到钥匙去练武的时候。拉卡吩咐女僕把苏莱莎小姐叫过来,女僕说苏莱莎小姐在做晨祷,拉卡沉思了一下亲自往苏莱莎的房间走去。 拉卡走进苏莱莎的屋子,屋子里,苏莱莎以禪定的姿势坐在毯子上,她刚做完晨祷,额间的悉檀还未点上,脸上是净水洗过后的素白,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像一尊未上彩的檀木女神像。 “李维在隔壁院子。”拉卡的声音低沉,带著商人估价时特有的精光,“练武皮肉之苦,正是心神鬆懈之时,你向他展示关心,这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苏莱莎没有吭声,只是侧过脸。晨光从房窗漏下,照进她那双翡翠绿色的妖冶眼眸里,她静静的望著自己的父亲,然后微微頷首,行了个极简的安贾利(anjali,合十礼),表示听见。 “此刻的关心抵得过平日千百句『曼陀罗』(真言)。”拉卡向前半步,自己女儿太平静的態度让他很不喜欢。 “我知道父亲。”苏莱莎很轻声地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向父亲行了一个礼,便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看著女儿远离的背影,拉卡嘆了一口气。 …… 苏莱莎就这么一直面无表情地走出自己屋子,走出带阴影的廊道,走出家门。 走到李维练武的院子门前时,苏莱莎抬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在她脸上。 一步,她走到门前,院墙的阴影照在她身上,两步,她推开门打算迈进这间院子,而院前的阴影也彻底將她笼罩。 而也是当她迈入院子的剎那—— 仿佛有看不见的天女將古鲁库尔(gurukul,道院)里调教了千百遍的情味注入她每一寸肢体,那面无表情素白的脸瞬间被朝霞染透,不是脂粉,是气血被意志催动后自然洇开的般的嫣红。 紧抿带有郁色的嘴角也扬起,不是俗艷的笑,而是《舞论》中描绘的典范——含蓄、甜美,带著晨露欲滴的羞怯。 最惊人的是那双翡翠绿的妖冶眼眸,前一刻还死寂沉沉,但下一刻所有的死寂被酥油灯的火光融化,化作两汪映著春水的眸子,波光流转间,盈满虔诚和温柔的关切。阳光坠入其中,仿佛克里希那神笛声里荡漾的金色月亮。 她身上那件半旧的鹅黄细棉纱丽,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蜕变,晨光穿透轻薄布料,勾勒出少女刚刚长成的,含苞待放的起伏线条。一条深绿色的腰带束紧纤腰,隨著她步履轻移,垂落的衣摆盪出涟漪般的柔缓波浪。她赤足走在被晒得发烫的泥地上,脚踝上繫著的一串小银铃,每一步都带出细微清脆的叮噹声,不吵,像在为某种隱秘的节拍伴奏。 连风都好像格外眷顾她,携著还未散尽的夜茉莉香气,缠绕著她的发梢和衣角。 她就这么走著,从面无表情死寂沉沉的,苍白的女人在一步之间,化为了行走的、活生生的莎克蒂(shakti,女性神力)——甜蜜,热情,充满令人无法抗拒的、驯顺的诱惑。 苏莱莎目光锁住院中那个汗流浹背的身影,眸底那汪动人的绿意越发深浓,脚步加快,却又保持著一种舞蹈般的轻盈,朝著李维的方向,毫无迟疑地迎了上去。 “萨尔玛!” 蜜糖一样的声音又在李维耳边响起。 第7章 :享受 “没想到我这面板还有天道酬勤的作用?”李维研究著自己面板突然更新出的这几行文字,天道酬勤这种面板掛,他熟悉,前世老书虫的他看过很多书都带著这种外掛,只要努力就有收穫。 那这样看来,他磨练武技就更有动力了,练一次获得一个经验值,十个经验值能升一级,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很快就能把娜迦第一步完成了。 李维深呼吸了一下,他准备开始第二次娜迦八步的练习,不过就他刚做姿势的时候,突然一声蜜糖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萨尔玛!” 这声音很甜,李维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是谁来了,他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苏莱莎! 院门口,苏莱莎就俏生生地立在那里,一双妖冶的翡翠绿眸子带著温柔和关切看著李维,西斜的阳光正好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件半旧的鹅黄色纱丽被照得近乎透明,清晰勾勒出少女初熟的、曼妙起伏的轮廓,最扎眼的还是那张脸——那是一种清澈到极致的妖冶,肌肤不是纯粹的白,而像上好的蜂蜜在日光下流淌,透著一层暖融融的、健康的莹润光泽。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李维每次看见苏莱莎都会感嘆,自己这个“捡来的”的妻子的確漂亮。 “萨尔玛,我……打扰到您了吗?”苏莱莎低下头,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怯意,像只误入禁地的小鹿,她怯怯的说,“我听见声音……您练的太久了,我怕您累著。”她说著,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鋥亮的小铜壶,双手捧著,“所以我给您带来了水,里边加了一点新挤的柠檬汁和捣碎的薄荷叶,还放了一小撮少许井盐,父亲说,剧烈活动后,喝这个比清水好。” “没有,你来的刚好,我正准备休息。”几乎本能的,李维这样回道,虽说刚才他还来了一大通心理活动,说什么要努力练武,但看到这么漂亮又这么温柔的妻子,他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短暂的休息一下也没问题吧,李维如此想。 “真的吗,萨尔玛准备休息吗?太好了!”苏莱莎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明媚的小脸很欢快的笑起来,似乎真的为自己没打扰到李维而高兴,然后她抿唇一笑,手里捧著一个鋥亮的小铜壶,右手拿著一块雪白崭新的棉布帕子,赤著脚,踩著被晒得发烫的泥地快步向李维走过来,脚踝上细银链的轻响都带著一股子温顺的韵律。 “萨尔玛,没打扰到您太好了。”苏莱莎在离李维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双眸子温柔关切的看著李维,“您看您,汗水都把眼睛迷了,擦下汗吧。” 说著,苏莱莎將手里的棉布帕子递过去,李维下意识的想接住,但他没有接住,因为苏莱莎突然狡黠的一笑,手腕轻轻一抬,把帕子往上灵巧一移。 然后,苏莱莎不等李维反应,就自然而然地踮起脚尖,抬起手臂,带著淡淡茉莉冷香的帕子,就这么轻轻覆上了李维被汗水弄得的额角。 她擦的很仔细,从额头到脖子,一点不漏,那双漂亮的翡翠妖艷绿眸子很温柔的看著李维,同时手指隔著薄布,偶尔会特意加重碰到李维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是你的阿哈蜜呀。”苏莱莎仰著头,距离近得能让李维看清她眼中细碎闪动的光,和唇角那抹宜喜宜嗔的俏皮笑意,“看著丈夫自己动手擦汗,可是阿哈密的不敬呢。”她似乎很为自己刚才那个小小的、成功的“戏弄”而得意。 不知怎的,李维觉得心尖像被那含笑的眼波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莫名的妥帖,他突然什么话也不想说,也不再试图去拿帕子,就这么站著,垂眼看著她 苏莱莎说完那一句,也不吭声了,她专心擦著,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样子虔诚得像在伺候庙里的神像。 李维有种说不出的感受,看著这样的苏莱莎。 臥槽……这也太会了。 说实话,李维有点麻,前世他哪有过这种待遇?更別说是苏莱莎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以苏莱莎的姿色绝对是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的级別,这种姿色的人物,前世他只能在电视上看,连添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 她就在自己眼前,温柔关切地为自己坐著最恭顺的事,尤其是她说的那句,我是你的阿哈密呀。 李维闭上眼,静静想著苏莱莎说这句话的神態,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说阿哈密这三个字的音节,她会特意把音节语调拉长,嘴里吐出的音节会有点诱惑的感觉,像是拿根羽毛在挠你的心。 …… 待汗水大致拭去,苏莱莎便收了手,后退一小步,看著李维,依旧垂著眼,声音柔顺:“不敢多扰萨尔玛修行,水就放在这里,我走了。” 说完,苏莱莎將鋥亮的小铜壶放下,然后再次行了个极轻的合十礼,转身,裙摆盪开一个小小的弧度,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子,还细心地將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虚掩上。 听见门关的声音,看著倩影消失,李维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他有点失落,他在失落什么? 也许是虚荣心吧,前世,他有个女朋友,老是跟他吵架,说他没本事,挣不了钱,每次这样她一说,他就会压抑,烦闷。 苏莱沙这样的大美人这样柔顺的关切他,细心的为他擦汗,他的確很享受,有种自尊心被得到满足的感觉。 …… 另一边,走出门外,苏莱莎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甜笑和关切,如同被摘下的面具,迅速褪去,恢復成一片无波的平静,她靠在微凉的土墙上,一双翡绿色的眸子面无表情地看著天空。 她像是在发呆。 苏莱莎很喜欢发呆,因为那样会放空自己,外界的一切烦恼因素都不会打扰到她,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在想自己刚才的行为应该达標了吧? 男人,无论是什么男人,上到婆罗门贵族,下到首陀罗平民百姓都需要被崇拜,都需要被体贴,被关怀。 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会本能的需要同伴的关切。 “被认可是升温感情的一项重要手段。”苏莱莎如此想道,她刚刚的行为就是在认可李维。 同时也不能一味的关切,因为人是一种很贱的生物,如果他认为你的爱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他就不会珍惜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刚才苏莱莎擦完汗没有多留就出去了。, 要给予男人独处的空间,像盯贼一样守著,只会惹厌烦,恰到好处的出现,再恰到好处地消失,留给他“需要时你总在”的印象,才最是勾人。 第8章 :黄昏和失望 当然还有习惯和陪伴,苏莱莎认为,陪伴和习惯是增温感情的最重要的手段了,她打算就这么一直在门外等著,等著李维练完武。 或者说,在每次李维练完武的时候,她都会在旁边陪伴给予恰到好处的关切,让她的出现,让她在李维的身边陪伴,成为李维的一种习惯。 当然,苏莱莎並不认为自己这位婆罗门贵族丈夫能一直这么坚持磨练武技下去,以苏莱莎的认知,以她前十天对李维的了解,她这位丈夫並不是多么能吃苦的人,她觉得就像大多数婆罗门权贵子弟磨练武技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样,也许最多坚持一两日,她这位丈夫就结束了这种很枯燥的磨练武技行为。 “或许用不了一两日,再有一个时辰应该就能结束吧……”苏莱莎又放空了自己的大脑,双眼发著呆的望著天,背靠著土墙,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她开始想著,也许李维再有一个时辰,就受不了磨练武技的苦,会提前结束,到时候她应该怎么表现? 最好表情有著温柔和关切,同时最好眼神含蕴含一丝心疼,当然不能太浮夸,苏莱莎就觉得刚刚自己的表情有点不完美。 还有,嗯……应该给予他必要的夸奖,夸他很努力,让李维继续感到被认可…… 虽说这样子说话有点违心。 想到这里,苏莱莎皱了皱白皙的鼻子,来到这里十天才开始第一天练武,当然称不上什么努力,但没办法,这种话她必须说呀,难道要她说“哼,李维,练武一个时辰都坚持不到吗,那可是真是有够不行的。”同时,她的表情必须非常嫌弃,高昂著头,抱著双手,用不屑的眼神看著李维。 想到这里,苏莱莎突然笑了,这一刻的她突然有了点十几岁少女的生气,她听说过,在某些邦的中心城市,有些婆罗门贵族貌似就喜欢这种调调,喜欢被別人骂,她当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还觉得很离谱。 但是她突然觉得,如果李维是这种人那就好了,那她就可以…… 砰啪啪啪! 在苏莱莎发呆,头脑发散思维乱想事情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又响起了李维的练武声,苏莱莎被这声音嚇了一跳,她侧目望过去,鼓囊囊的胸襟和白皙的侧脖颈形成一道美好的曲线 她侧靠著被午后太阳晒得发烫的土墙,身上穿的是一件很少女的鹅黄色细锦纱丽,这纱丽轻薄柔软,贴著她纤细的骨架,勾勒出少女单薄却已有微妙起伏的肩背和腰线,纱丽的一端隨意搭在臂弯,另一端在腿边堆叠出柔软的褶皱,她一头浓密的黑髮並未精心编束,只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松松綰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濡湿,贴在修长而弧度优美的脖颈旁。 刚被嚇一跳的她正微微出神,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平静而朦朧,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翡翠眸子里的神采。 莫名的有一种慵懒的静謐。 “换个姿势发呆好了。”苏莱莎如此想著,她就这样保持著侧靠的姿势,双眼又开始慢慢放空。 ……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大半天过去了,天色已经昏黄,太阳从西头落下,天际只剩一片昏黄的暖光,村庄里响起归栏的牛哞与晚炊的烟火气息。 苏莱莎从没想到自己发呆了这么长时间,或者说,她没想到李维竟然练武练了这么长的时间。 整整四个时辰,从日头正晒的白天到日落昏黄的天空,这么长的时间,她听到院子里一直此起彼伏的练武声,力竭的喘息。 说实话,苏莱莎有点惊讶,练习四个时辰的武技已经接近苦行僧的標准了吧?她实在没想到李维可以刻苦到这个地步。 早在两个时辰前,她就回了家一趟,让女僕准备好新鲜盐水和换洗衣服,等她带回来后,又等了两个时辰,李维还在磨练武技,只能说她突然有点搞不懂自己这位“丈夫”为什么突然这么刻苦了。 院子內,李维以一个古怪的姿势站立著,他的左腿稍微往前,右腿往后腾空姿势迈了一大步,左手高举,像是一个人骑马在握长枪的姿势,保持这个姿势,可以看见李维的身上流了大把的汗,全身肌肉颤抖,但他依然坚持著。 过了半柱香后,突然,他大喝一声,全身气血轰鸣,左手高举握枪的姿势狠狠往前一掷,他这一掷,像是有人骑著战马掷出了雷霆长枪,只见李维前面五米处。突然砰的一声,像是一道虚幻雷电长枪扎过去,砰的一声把土地炸了一个焦黑的小坑。 “不错,有进步,第一次练习这招可炸不出小坑。”李维虚脱般的倒在地上,不过他的脸上掛著一种满足的表情。 刚刚他练习的这一招是娜迦第一步中的一种杀伐招式,名字就叫雷电长枪,据说第一步彻底练成后,这一招可以直接再现一个青铜巨人骑著雷霆战马掷出雷霆长枪的场景。 他离完成这一步还远,所以只能勉强用血气凝成一个虚幻雷电长枪,不过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四个时辰前,李维第一次练这招式的时候,可是连雷电长枪也凝聚不了。 后来隨著一次次练习,经验值的一点点往上加,李维终於能凝聚成雷电长枪虚影了。 只能说李维这个面板掛还是太逆天,磨练武技也能让他飞速进步。 李维可记得天赋一般的那古塔一族的人练习这招从开始到凝聚雷电长枪,可能得需要连续辛苦磨练一两年,但他刚刚用了多长时间? 四个时辰! 开掛的感觉就是爽。 李维虚脱一般躺在地上如此想。 与此同时,李维眼前的面板连续更新出几行文字。 【练习完成,经验值+1。】 【那迦八步(lv1(6/10))】 “今天是练习了六次嘛,那这样很快啊,明天就能升一级,到时候看看升二级后会有什么蜕变。”李维有点期待自己明天將娜迦八步升到二级后的变化,而且按照这种练习速度,他很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升到十级,正式完成娜迦第一步。 李维就这样躺在地上喘著气,同时看著昏黄的天空,胡乱想著一些事儿,他觉得这天有点好看,黄昏的天是种浑浊的橘黄色,边缘泛著灰紫,几缕云扯得又薄又长,像女人晾晒忘了收的旧纱丽,院里静了下来,只有他自己拉风箱般的喘息,和远处村庄隱约飘来的、混著牛粪和炊烟味道的声响。 过一会儿,他又从天好看思维发散到自己每天练武,他觉得这样每天练武的日子真的很充实,每天都有进步,想著想著,他又想到了苏莱莎,他回忆起了自己上一辈子的人生目標,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娶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现在看来,他前世的人生目標这一世好像达到了,房子老丈人有,苏莱莎不仅温柔体贴,而且人还特別漂亮,简直就是他的终极理想妻子,虽说种姓是吠舍,但他一个蓝星穿越过来的人哪儿在乎这个呀? “得变得强大起来,不能让苏莱莎被別人抢走了。”李维在地上这样想著,他刚刚疯狂练武也有这个原因。 虽说他这样想有点屌丝心態,但没办法。他前世就是这样的人,谈女朋友的时候,他想著自己每天加班努力早日在大城市买房,给女朋友和自己一个家,但后来他努力了很多年,始终买不起,女朋友也对他失望了。 他现在始终记得,女朋友对他失望嘆气的神情,紧抿的嘴唇和往下撇的眼神,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让李维很压抑和烦闷不好受。 不知怎么的,李维就是想变得强大起来,或许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想让苏莱莎失望,这样想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但他突然想起了小周后和赵二的故事,苏莱莎这么美,他要不强的话,被別人抢走,那他可太失败了。 当然,也许是李维不想再看到一个女人对自己失望嘆气的神情吧。 那女人下抿的嘴唇和哀嘆呼出去的气简直能把他的心无限地往下拽,扯得他生疼。 重活一世,他不想再让別人失望了。 第9章 :心乱了 小周后被迫进宫的时候,李煜是什么心情?李维想了想,如果是自己,他会憋屈死,另外小周后会有对李煜的失望和埋怨吗?大概是一种乱世女子的无奈吧。 另外,李维又在脑子里回想了下,这个世界可是有不少类似於赵二曹操这种爱好给別人发帽子的邦主梟雄,毕竟这是以个人武力为基础的世界,一个人的阴暗面更容易被放大些。 又想了一些有的没的,李维在地上躺够后,勉强站了起来,经过一天的磨练武技,他全身肌肉发软,此刻走起路来都像棉花一样软。 咯吱一声,李维开开门,然后他愣了一下。 此刻的门外,天已彻底靛青,只剩西边天际一抹將逝的橘红。 檐下那盏印著吉祥天女画像的陶灯被晚风吹得灯焰摇曳,黄晕晕的光圈在地上打著晃,苏莱莎就静静地立在光圈边缘对著他笑。 她著一身藕荷色的细软棉布“坎朱利”与鹅黄色纱丽,顏色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沉静,近乎灰紫,贴身的短上衣妥帖地裹著少女已见玲瓏的胸脯与腰线,纱丽自左肩垂下,在右胯处收紧,再柔顺地散开,布料隨著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一头乌髮仍用那根素木簪綰著,只是鬢边碎发被夜风拂得有些乱,几缕粘在微微汗湿的、线条优美的颈侧。 另外她左手提著一个鋥亮的黄色小铜壶显然是装水的,右手捏了一块棉帕。 “萨尔玛,等你好久了。”苏莱莎笑了一下,那双妖冶的翡翠绿眸子此时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软看著李维,她左手还提溜了一下装水的小铜壶,好像是在示意这是给李维准备的水。 李维很难形容苏莱莎此刻笑的神情,他脑子有点乱,怎么苏莱莎站门外,是一直等著他吗? “先喝水吧……”苏莱莎向前迎了半步,她自然地把装水的铜壶递上,白皙手腕从宽大袖口露出一截,在昏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李维想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最后嗯了一声接过,入手是温的,不烫,他仰头灌了几大口,熟悉的柠檬薄荷混著盐的寡淡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真好,李维这样想,他前世想要的不就是这种感觉吗?工作累的时候,有人关心著你,在家有人给你煮一口热饭热水。 苏莱莎在旁边观察著李维的神情,观察著他的一些神態变化,从李维的神態变化,她觉得自己刚才成功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在刚才木门咯吱响的一刻,她在脑子里先计划好自己应该装作很心疼的神情,然后立刻很心疼的上去擦汗,但这很快被她否决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用一种更自然,更温软的神態和动作,於是在刚才咯吱门响的时候,她就静静的站在门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对著他笑,然后自然的说出等你好久了,又自然的把铜壶递上去。 苏莱莎觉得自己已经对李维的心重重敲了一击! 接下来该怎么办?苏莱莎觉得自己该问李维为什么练了这么久?虽然说她也有点好奇,引出这个问题后,她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夸讚李维多么多么努力,让李维有种被认可的感觉,当然,今天的李维的確够努力的。 这样想著,苏莱莎装作很自然的开口:“萨尔玛怎么练这么久?” 同时,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带著温柔和关切紧紧盯著李维,她在等著李维的回答,无论李维的回答是什么,她都会第一时间转变眼睛神態,从温柔关切变成崇拜,她会用崇拜的眼光望过去,夸讚李维好努力。 然而,她没想到,李维的回答让她措手不及。 听到苏莱莎这样问的时候,李维刚喝完水,他用袖子抹了把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望著她被灯光照得柔和的眉眼,脑子里残留著她刚刚的样子和下午濒临力竭时那些纷乱的念头,於是喉咙里那口水咽下去,带著一路的涩,有些话没经过掂量,就这么从还发乾的嘴唇里禿嚕了出来: “不想让你失望。” 话音落在地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院门口这一小片被昏黄灯光罩著的空气,倏地静了。 “啊?”苏莱莎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捏著微湿的帕子,她脸上那副温顺的,准备承接任何回答的神情,像是忽然间冻住了,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李维,灯火在她瞳仁里跳,却照不出底下瞬间翻涌又强行压住的东西,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知如何应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李维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突兀,但看著她的反应,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反而清晰起来,他避开她直愣愣的目光,转头看向更沉的夜色,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也平稳了些,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 “练到快撑不住的时候……脑子里空茫茫的,就想起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觉得……不能停下来,你有没有闺蜜,就是那种女性朋友,我不想她们討论你的时候嘲讽你找了一个无用的丈夫,只是一个空有婆罗门姓氏的贵族,我想变得强大,让人人敬畏,让她们羡慕你找了个好丈夫,让她们因为我捧著你,所以我不能停下来。” “我要很努力很努力,一步步变成最强,因为我要让你成为世界的中心。” 说到最后一句话,李维的眼亮亮的,苏莱莎就这么发愣的看著他。 李维观察著苏莱莎的神態,他想起了前世女友对他说的一些话,她说无论男女都喜欢听別人说好话,后来李维想了想还真是,其实有的时候他知道別人是说假的恭维话,但他听了还是开心。 所以他刚才很直白的说出了那一段话,他觉得这话对古代女子应该是特別大的衝击,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女子的地位和古代都一样的低。 李维不动声色的站著,等著苏莱莎的下一步回应。 “我要很努力很努力,一步步变成最强,因为我要让你成为世界的中心。”苏莱莎感觉喉咙有点乾涩,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说,她觉得自己最好的反应应该立刻用温柔的笑去回应,这不就是她一直期待的吗?李维能说出这番话看来已经彻底被她攻陷了,但很奇怪,她就是脑子有点乱。 她在想,李维说这话疯了吧?她从没有听说过一个男人要变成最强的原因是因为想要一个女人成为世界的中心,她觉得有点荒谬,她觉得李维在说胡话。 在这个世界,男人因土地,因征服,因欲望想要强大,很多强大的邦主,连美丽的小妾都能互相交换。 所以李维到底在说什么呀?苏莱莎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印象里两人很少交流,唯一的印象就是父亲打母亲,她记得父亲哪天心情好了不打母亲,稍微和顏悦色说两句,母亲都能笑一天。她觉得,如果父亲说出李维那句话,母亲一定会开心死了。 她又想起大嫂,大嫂是是她哥哥前两年刚娶的妻,可有时候苏莱莎觉得哥哥和大嫂不像夫妻,反而像主僕,她大哥对嫂子的態度很差,有次大嫂不小心摔了一个碗,大哥便立马训斥开来,她看著大嫂胆战心惊的样子,那时候真觉得嫁人有什么好? 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呵斥打骂自己的人吗?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灯火晃了晃,苏莱莎还站在原地,捏著帕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素白的布料被她无意识的皱成一团,她最后又想到了李维那句话,“我要很努力很努力,一步步变成最强,因为我要让你成为世界的中心”。 她开始想这句话是真的假的,她莫名地想到了李维很亮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有种直觉,她好像在李维的眼睛中看到了某种真情实感的色彩,尤其在说闺蜜的时候,她没听懂这两个字,后来女性朋友听懂了,李维说这句话时有种郁色在其中,仿佛是真的觉得如果她被周围的女性朋友嘲笑她找了一个无能的人,他会为自己感到难过。 莫名地,苏莱莎觉得这句话可能是真的。 另外,苏莱莎其实不是没听过別人称讚,因为从小容貌的缘故,她听过別人很多夸奖,周围村子有很多男青年来提亲都会夸讚什么你的容貌像金月亮,什么你的容貌像圣湖,但她听著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眼神都有种很噁心的欲望,而且夸讚的方式很普通。 像李维刚才的夸讚,的確从来没有听过,而且他的眼神没有那种欲望,反而有种带著难过的郁色。 苏莱莎最后又有点得意,因为她想起了当下最流行的情爱小说《蒔罗》中,风靡好几个邦的一句话。 “你便是让我驻足的庵摩罗花枝。” 这是男主角对女主角表白的一句话,庵摩罗果是印度圣树果实,比喻纯洁美好,《摩本生经》中常作寄託相思之物。 很多女性都被男主角这句深情告白打动了,把女子比作庵摩罗花,多么好的比喻啊,她以前也觉得这句好,但现在,她觉得突然有点没意思了。 女子比喻庵摩罗花,再好也只是別人眼中的客体,是別人眼中看著漂亮的一件东西。 但李维刚才的夸讚,直接让她苏莱莎成了世界的根本。 苏莱莎觉得刚才李维对自己的话应该是男子对女子说的头一遭吧? 她觉得如果把李维那一句话编到小说中,这本书一定会更加流传。 不对,不能编进去! 这句话说出去,恐怕会很多人会认为是不敬的,毕竟一个婆罗门这样將一个吠舍女子看得如此之重。恐怕有许多人会觉得违反了《摩奴法典》。 这样想著,苏莱莎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皱眉,总之表情生动极了,最后,李维轻咳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的入迷了。” 第10章:大城市的美好 苏莱莎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態了,她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她有点懊恼,在李维说出那句话时自己应该立刻用无懈可击的温柔的笑给予回应,而不是发愣,自己这是怎么了? 李维不过是夸讚了一句,顶多这句夸讚有点新意,不算什么。 苏莱莎有点生气地抿住了嘴,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的称讚而有点迷失,这不是她应有的表现,她心里告诫著自己,这场对李维的攻心战爭,她已经几乎贏了,取得了优势,她现在应该立刻去扮演演一个温柔带著崇拜目光看李维的妻子,在李维心里留下无懈可击的形象,而不是在那儿发愣。 这样想著,又过了几息,苏莱莎极轻地吸了口气,她再开口时,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副温柔关切的样子,声音依旧软,但莫名地却好像少了点之前的流转,多了点乾涩和平直,“萨尔玛说笑了……阿哈密怎么会失望呢。” 苏莱莎把“阿哈密”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划清什么界限。 李维轻轻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他极轻的说一声回家吧,便往前走著,有些事情他觉得过犹不及。慢慢来就行了。 苏莱莎动作有些迟滯,稍后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昏黄的傍晚,下,牛栏的牛叫声,道路旁桫欏树的叶子阴影下,两人的影子在交错。 …… 李维和苏莱莎前一后走回拉卡家的院落,与村庄里多数朴素的土墙不同,拉卡家的围墙用烧制规整的红砖砌成,门楼也更高大些,檐下甚至雕刻著简单的吉祥纹样,彰显著主人作为成功吠舍商人的財力。 门口那盏铜框玻璃风灯已被点亮,光线稳定而明亮,將门前的石板地照得清晰。 “萨尔玛,您该用餐了。” 用餐的时间也是告別的时间,苏莱莎已经从刚才的状態恢復过来,她对著李维垂眸行礼,姿態恭顺,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柔婉韵,“萨尔玛,愿梵天与萨克蒂女神赐您一夜安稳復甦。” “愿神灵亦眷顾你,苏莱莎。”李维合十回礼,目光平静。 两人行完礼后,苏莱莎做了一个告退的礼进院向东侧走去,李维则向西侧走过去。 由於李维婆罗门的身份,拉卡一家吃饭的地方並不和李维在一起,李维是单独用餐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莱莎在走到东侧走廊尽头时,回头望了一眼,她看著李维的背影默默想著自己刚才的调整不错,刚刚从隔壁院到家的走路时间內,她已经把自己心態调整得差不多了,今天因为一句话而失態的情况,以后不会再有了。 …… 李维走向自己居住的侧院客房,房间比普通村民家宽敞许多,陈设也更考究,实木的床榻,雕刻著缠蔓草花纹的衣箱,甚至还有一张小书案。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檀香气息,而非普通的柴火味。 不久,今天早上为李维送早饭的女僕端著黑漆木托盘进来,无声而恭敬地布菜,晚餐相比早餐確实丰盛:雪白的香米饭堆成尖,浓郁的“玛萨拉”燉鹰嘴豆泛著油光,两张烤得蓬鬆的“普里”(炸麵包),一小碟用酸奶和香料调製的蔬菜“拉伊塔”,甚至还有几片脆爽的醃渍柠檬和一小碗甜腻的“哈尔瓦”甜点,餐具是专用的黄铜碗盘,擦得鋥亮。 另外还有蓬鬆的蒜香饢饼,新鲜蔬菜沙拉(拉伊塔),甜糯的玫瑰奶球(古拉卜贾蒙)。 只能说很丰富,或许拉卡也知道李维练了一天的武,应该很飢饿,所以才送来这么多食物吧。 “老丈人对我不错。”看著眼前丰盛的食物,李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確实飢肠轆轆。 他开动了,李维盘腿坐在柔软的棉垫上,用手撕开饢饼,裹著鹰嘴豆一大口吃下,最后他又尝了尝甜点玫瑰奶球,也挺不错的,不过莫名的有点酸,但总体味道还挺好。 之后,他看向米,这让他有点犯愁了,没有筷子就是不方便,再过段时间,他得找人帮他做一根筷子。 半炷香之后,李维吃完,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 另一旁的女僕见李维吃完开始收拾屋子,很快,女僕把餐具收拾妥当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房间只剩李维一个人,他突然觉得有点安静,他四周望了望,只有几根烛火燃著的房间有些寂寥的昏暗。 此刻,他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但精神却因这骤然的安逸和寂静而有些无处安放。 李维靠坐在垫子上,望著跳跃的灯焰,古代乡村夜晚特有的被放大般的寂寥感突然包裹了他。 他在想,在古代生活的確有点无聊啊,娱乐生活太少了,吃完饭他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这时候,他想到了苏莱莎,如果苏莱莎在,他倒是有些事情可以干。 但很显然,两个人的关係还没走到这一步。 当然,他也不想这么早的推进两人的关係,他始终觉得两个人最美好的感觉就在刚开始的曖昧阶段,在於有点朦朧昏黄的感情拉扯时间段,过早的推进关係,李维觉得会把最美好的阶段跳过。 想著想著,李维又想到了自己出生的庞卡邦,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庞卡邦的中心城市逛过,那里的確很辉煌,夜晚的娱乐活动也很多,不是这里的小村庄可以比的。 渐渐地,李维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越了自己所在的田野村庄,投向了记忆深处那座庞卡邦的中心巨城——“旃陀罗波利”(月城),那里的夜晚,是活著的,是呼吸著的欲望与力量的图腾。 在旃陀罗波利,喀拉拉的渔女只是水上的点缀,在贯穿城市的圣河亚穆纳支流上,更有盛大的“纳食之夜”,被驯服的、鳞片闪烁如宝石的水棲蛇女会浮出水面,展开颈部的妖艷肉扇,与身披轻纱、足系银铃的舞女共舞,它们的竖瞳在魔法灯笼的映照下闪烁著迷幻的光芒,口中喷吐出的水雾带著魅惑的甜香。 城市西部中心有著高耸入云的“梵天螺旋塔”顶层,设有香料梦境馆,那里提供的並非普通烟料,而是混合了稀有元素植物、精怪花粉乃至微量精魂尘埃的混合物,进入香料馆的参与者能在氤氳的香气中看到变幻的幻象,体验短暂的超脱,或进行隱秘的灵性交流,当然体验价格很昂贵。 李维小时候父亲带他去过一次,以他现在的感觉说,看香料梦境馆的幻象相当於看电影,只不过感觉更真实,更加身临其境。 城中南部还有“幻戏集市”,吉普赛式的流浪幻术师与咒语贩子在那里摆摊。你可以看到笼中囚禁的,不断变换羽毛顏色的谜语鸟,品尝一口就能让人暂时听懂兽语的通识蜜饯,或是购买记录著某段逝去爱情记忆的水晶泪滴。 总之大城市是力量、財富、神秘与享乐的终极漩涡。 无论前世今生都一样吸引著很多人。 这样想著,李维觉得自己更得变强了,不变强。他怎么去大城市去享受享受呢? “大城市的美好,无论在哪个时候对年轻人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啊。” 深夜,屋子里,李维坐在床上如此想。 他的確想去或者说想拥有旃陀罗波利这样的大城市了。 这样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將拥有美好。 第11章: 奖励 在这样的夜晚,不止李维一个人睡不著。 在李维想著旃陀罗波利的美好时,在院子走廊尽头另一侧的主屋中,苏莱莎正安静地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一盏小陶灯放在窗台上,光线勉强照亮她手中的书卷——那本她曾颇为喜爱的爱情小说《蒔罗》,书页用的是粗糙的棕櫚叶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苏莱莎已褪去白日那身精心搭配的鹅黄纱丽与藕荷色短衫,此刻她只穿著一件柔软的素色棉布“安加利”家居服,宽大的衣袖在手腕处松松挽起,柔软的布料隨著她坐姿自然垂坠,勾勒出少女倦怠时的单薄线条。 白日里綰得一丝不苟的髮髻完全解开,浓密的长髮只用一根朴素的布带在脑后低低束著,几缕不听话的髮丝散落在颊边与颈窝,在陶灯昏黄的光下泛著柔软的光泽。 往常这个时候,她总能沉浸在这本书中,为里面优雅华丽的辞藻、缠绵悱惻的誓言心跳不已,尤其是那句“你便是让我驻足的庵摩罗花枝”,她曾反覆摩挲那几行字。 但今晚,不知怎的,那句曾经让她心驰神往的句子,她读起来莫名觉得很平淡,甚至有些遥远而空泛,像一件搁置太久、失了香气的乾花。 这样想著,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门外那一幕,李维被汗水浸湿的侧脸,和他那双在昏黄光线下异常真诚明亮的眼睛,以及那句沉甸甸的,毫无修饰的—— “我要让你成为世界的中心。” 没有比喻成花,没有比作星辰或圣湖,是直接的、以“她”为目標的宣告。 “只是有点新意罢了。”突然,苏莱莎有些烦躁地合上了《蒔罗》,棕櫚叶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转头望向窗外,只能看到自家院落的一角,和远处深蓝天幕上几颗冷淡的星。 只是有点新意的夸讚罢了。 苏莱莎如此想,她觉得不算什么。 窗外夜色如墨,她的影子静静投在墙上,窗玻璃上模糊映出她一张眉心微蹙,抿紧唇的脸。 …… 晨光尚未完全浸透天幕,只在东方天际抹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星辰正悄然隱退,苏莱莎已悄声起身。 昨晚她睡得不太好,她莫名地有点烦躁,於是今天,她一早就起来了,她想做一个完整的晨祷。 她先是褪去昨夜那身素简的家居服,然后换上了一套洁净的浅杏色棉布纱丽,布料是未经染艷的本色,透著天然纤维的柔光,她將长长的纱丽一端绕过腰身,另一端轻柔地搭过左肩,垂下的部分在臂弯处形成优雅的褶皱,最后整齐地收进腰间,她身上没有多余的珠宝,但莫名地有种国色天香的感觉。 之后,苏莱莎在额心用指尖沾湿,虔诚地点上一颗鲜红的“提拉克”,硃砂的圆点衬得她肤色愈发莹洁,长发被仔细地梳理通顺,在脑后编成一条光滑丰泽的粗辫子,发尾用一根同色的杏色棉线系住。 她赤著双足,踩过微凉的石板地,来到房间中供奉著吉祥天女拉克什米的小小神龕前,吉祥天女代表著財富和幸福,她这样的吠舍人家自然供奉著。 神龕前的铜盘里,已放好新鲜的茉莉花环,几片杜尔西草的叶子和一小撮米粒。 苏莱莎点燃神龕旁的一盏陶製油灯,火焰“噗”地一声跃起,温暖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她低垂的面容,光影在她轮廓优美的脸颊上流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那颗鲜红的提拉克在火光中宛如一颗微型的、跳动的太阳。 她双膝缓缓跪坐在准备好的蒲团上,腰背挺直,姿態自然而虔敬,双手合十举至眉心,眼帘完全垂下,开始低声诵念《梨俱吠陀》的晨祷篇章,她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每一个梵文音节都圆润如露珠滚过莲叶。 晨风从敞开的窗户潜入,拂动她肩头的纱丽末端和颊边几缕未能完全綰住的细小绒毛,也使得神龕前的灯火与供花的芬芳一同摇曳。 “新意很快就会褪色的。”苏莱莎晨祷做完,她平静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吹熄了神龕旁的陶灯,青烟笔直上升,然后散入晨光中,了无痕跡。 她转身离开神龕,纱丽的边缘拂过乾净的石板,没有留下任何褶皱。 这一刻,苏莱莎神色已恢復完全的平静,仿佛昨晚的烦躁已经从內心驱逐,此时阳光正好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洒满神龕,也洒在她米白的纱丽和沉静的脸上。 …… 今天,李维同样也早早起来,他简单地吃了早餐,就迫不及待来到隔壁院子,开始娜迦八步的练习。 经过昨天晚上对大城市美好的想像,他更迫切地提升实力,而今天只要再练上四次娜迦八步,他就能升一级,他很期待到时候升级的效果会是什么样的。 【娜迦八步lv1(6/10)】 看了一眼面板,李维深呼吸,他先是將双腿微屈,然后降下重心,上身挺直,紧接著左脚往前,右脚往后腾空,左手虚握,做出骑马掷长枪的姿势。 这是雷霆长枪这一招。 保持这个姿势,瞬间,李维又感觉到了自己的肌肉在被拉扯一样的疼,不过他坚持著,很快,他全身的气血在和他做的这个姿势共鸣,隱约有雷霆轰鸣声。 一炷香后,李维又换了一个姿势练习,这次他做的是一种掌势,只见他侧步向前,左手用一种扭曲像条大蛇的姿势向前猛地拍击,然后他一直重复,这样一掌掌的拍下去,远远望去,李维的左手像是一条雷电长蛇向前快速腾挪。 “只能说武技还是神奇,也不知道原理哪里来的。”李维一边练著,一边想,在他的左手掌向前拍击的过程,他隱隱约约感觉自己手掌有雷电呲呲的声,麻麻的,甚至,他隱约看见自己的左手掌像是化身了一条雷电长蛇,挺神奇的。 一炷香,两炷香,一个时辰后,李维又做了几个腿部姿势,很快他將娜迦第一步练习完毕。 【练习完成,经验值+1】 【娜迦八步lv1(7/10)】 “不错,再有三个时辰就能升级了。”李维此刻已经全身汗水,他简单休息一下,又咬了牙,开始了第二次的练习。 很多时候人为什么会打游戏上癮,因为游戏的反馈是很及时的,比如设计fps射击游戏,点一下滑鼠,击杀人就有反馈,学习这种枯燥的事情反馈可能以十几年来算的。 李维现在磨练武技就和打网游一样,只要坚持,他的反馈会很快的给予他,所以儘管他很累,但他甚至有点享受的感觉。 三个时辰后,到了下午,李维中间连午饭都没吃,此刻他完整练习了三次娜迦第一步,获得了三个经验值,完成升级。 【练习完成,经验值+1】 【练习完成,经验值+1】 …… 【恭喜您升级。】 【娜迦八步(lv1→lv2)】 【奖励气血0.1】 【象力:0.5→0.6】 第12章 :好事 在面板显示气血+0.1的时候,李维感觉空中莫名有一道力量注入自己的身体內,他的皮肤在瞬间变红,像是被捶打一样,同时他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昨天和今天练武的疲惫全部被一扫而空,肌肉酸痛也在这股力量注入的瞬间没有了。 “还有这种好事儿?武技等级提升还奖励气血?”李维脸上有著欣喜,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力量的確增加了,从半象之力增加到了0.6象力,面板奖励的气血就是象力。 默默体会了一点身体增加的力量,他又看向了面板。 【娜迦八步lv2(0/10)】 “从二级到三级也只需要十个经验值,那看来之前我想的错了,往后升级竟然没增加难度。”李维之前以为从二级升到三级,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值肯定增加,但没想到面板显示还是只需要十个经验值。 那如果这样说的话,如果一直保持10个经验值升一级的话,他两天能升一级,二十天就能升十级。 之前面板说过,到了十级,就是娜迦第一步完整练成。 那这也就意味著,他李维只需要二十天的时间就能將娜迦第一步完整练成。 这意味著什么? 二十天就將娜迦第一步练成,这速度太快了,这已经不能用天才不天才来形容了。 李维有些呼吸急促,他突然觉得他这个掛太逆天了,他想到了他那个老爹,好像练了一辈子也没把娜迦第一步练成,但是他现在只需二十天就行了。 並且不仅如此,每升一级,他还奖励一个气血,也就是说,二十天后,他的气血將达到1.5象力。 大多数人正式完成梵皮才只有一象之力,而二十天后,他没有完成梵皮就能拥有1.5的象力,再加上手中练成的娜迦第一步,李维估计自己的战力可以逼近二象之力。 这样的话,李维觉得二十天后自己的实力可以横扫图里镇周围全部的村庄不是问题,周围的什么甘卡,皮罗,这些占据好几个村庄的强者,他到时都能拿下,將这些人的村庄建立为自己的信仰地。 有了新的村庄,就意味有了新的信仰力。 这些新村庄的信仰力加持下,李维一定能正式完成梵皮,到时实力还有一个蜕变! “只能说我的前途很光明啊。”李维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只觉未来一片光明。 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李维又开始了对娜迦第一步的练习,由於刚才奖励的反馈,他现在是干劲十足,再加上气血力量的增加,让他扫除了之前练武的疲惫。 他今天再练个四五次,完全不是问题。 “果然,武技等级的提升也让我感觉不一样了。” 李维练习著那个雷电长枪的姿势,他双腿微屈,蹲下,左腿往前,右腿往后腾空,左手还虚握做骑马掷枪姿势,他现在感觉做这个姿势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一刻他做这个姿势的时候,身上气血轰鸣的雷电声更加响了,並且隱隱约约间,他像是听见耳边传来青铜巨人的狂吼和青铜战马的嘶叫。 传闻娜迦第一步练到大成,一步踏出,掷出雷电长枪,身后会再现青铜巨人骑著青铜战马掷枪的场景,现在李维肯定还没到那一步。 但武技等级的提升,还是让他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比如他现在就耳边隱隱约听见巨人的低语。 “砰!” 保持这个姿势,一柱香后,李维猛地向前一步踏出,同时左手虚握,这一刻,全身气血轰鸣,竟直接在他左手形成一个雷电长枪的虚影,然后隨著他的掷出,雷电长枪向前呼啸,只听砰的一声,长枪砸在地上,土地焦黑一片,直接炸了一个约十公分的小坑。 威力果然大了,之前炸的坑应该只有七公分左右。 之后,李维又接连练习一个掌势和几个腿部姿势,同样的,练习这些姿势时,他也感觉和之前的不一样,比如说,他练习左手向前拍击,这一次,他向前拍击左掌的时候,仿佛隱隱看见自己左手上附著一个雷电缠绕的长蛇,左掌拍击到空中的时候,还有雷电破空声。 他想像了一下,如果自己与人对敌,左手突然一掌拍上去,然后幻化雷电长蛇虚影,直接拍破敌人的脑袋。 还有一个腿部姿势,那是一个双脚蹬地,然后猛的右腿往前扫的姿势,这是腿部的一个必杀招,之前他练习的时候。感觉很平常,但这一次武技等级提升后,他蹬地的时候感觉自己是在骑一匹青铜战马,左腿扫出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在古战场上从一匹廝杀的青铜战马上衝下来,把左腿扫出去,他会明显感觉爆发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他將娜迦第一步的所有姿势练完,此刻他有种很满足很享受的感觉,这感觉就像你辛苦种田结出麦子的感觉。 李维辛辛苦苦练了两天武,然后武技等级提升,现在看到这些武技提升的反馈让他很爽。 “靠!果然健身是上癮的呀。”李维现在对练武也有点那种健身上癮感觉,实在是这种力量的提升,武技提高的反馈,他真的觉得有点爽。 又过了三个时辰,天已经快黑了,李维练的满头大汗。虚脱一般躺在地上,看著昏黄的天,有种满足感,一个下午,他又练了四次娜迦第一步,又获得了四个经验值。 【娜迦八步lv2(4/10)】 这样想的话,明天他就能升到三级,气血还能再增加0.1。 …… 门外,天光已彻底转为一种温柔的昏黄,像融化的酥油涂抹在天际。 苏莱莎静静地立在檐下那片渐浓的暮色里,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身上一袭素白无染的细棉纱丽,在朦朧光线下泛著洁净柔和的光泽,將她整个人衬得有种近乎剔透的清纯,那双妖冶的翡翠绿眸子此刻在夜色下也显得格外安静。 晚风不时拂过,带动纱丽贴附又飘开,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仿佛一株夜风中微微摇曳的素馨花。 “又练了一整天吗。”苏莱莎抬头望了一眼天,天色已经昏黄,李维的努力好像有点超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昨天自己这位丈夫练了一天武技,已经是超常爆发了。 但没想到今天又刻苦练了一天。 如果不是知道李维是婆罗门,光这两天的行为,苏莱莎还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位苦行僧。 第13章 :苏莱莎,我好累啊 咯吱一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响了,苏莱莎知道李维练完武出来了,她立刻將脸上的神情从一脸平静转化到那份甜蜜温柔关切的样子。 她转过身,一双漂亮的翡翠绿眸子以温柔关切的神態锁定著门口即將出现的那个身影,她要在李维出现的第一刻看见她的眼神。让李维感觉到她对他的温柔和关切。 经过今天的晨祷,苏莱莎认为自己昨天的失態不会再有了,往后,她所要做的,就是在李维面前扮演好一个温柔关爱他的妻子,牢牢拿下李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想著,门口出现一个身影,是李维,浑身是汗,看起来疲劳极了,苏莱莎立刻上前,温柔关切地目光注视著李维:“萨尔玛,您看您累成这样……” 苏莱莎的语气带著一点点的责怪和心疼,仿佛是在责怪李维不该如此辛苦练武累坏自己的身体,她递给李维装水的铜壶,然后像一个温柔的妻子一样拿出棉帕帮李维细心地擦汗,这样子体贴极了。 苏莱莎已经想好,待会儿自己要用一句带著心疼的语气,说李维萨尔玛练武太累了,让李维注意到自己对他的关心。 但她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擦汗的动作又顿住了。 “苏莱莎,我好累啊……”昏黄的天空下,李维突然可怜巴巴地望著苏莱莎,那神態样子像极了一个孩子向母亲索要关心或者糖果。 李维这幅样子让苏莱莎愣住了,如果她经歷现代,当然知道李维这是在撒娇,可她是出生古代印度的一一个女子,她哪见过男人这副样子和神態?印象里不止他父亲,所有男人面对女人都是威严,上位者。 李维突然这样子向她说话,把她搞不会了。 李维暗中观察著苏莱莎的神態,他知道自己又做对了。 前世他就知道,无论男女,向对方展示脆弱是增加感情的一种手段,而且尤其现在是印度古代,自己这样做对苏莱莎的这样的古代女子一定是巨大的衝击。 如果用专业术语来解答,李维展示脆弱之所以具有衝击力,尤其对苏莱莎这样的古代女性,正是因为李维顛覆了古代社会性別角色中男性被期待的“永远坚强、內敛、提供庇护”的固定形象,展现了一种罕见的、私密的“反向依赖”,从而在亲密关係的权力动態中,製造出一种奇特的柔软空隙。 当然如果用通俗的语言来说,李维这算是製造反差,来推进苏莱莎对他的感情。 哼!果然是不值一提的腐朽落魄婆罗门贵族子弟,竟然在女子面前这样子,我苏莱莎心里嚮往的是在天空飞翔的雄鹰梟雄。 好大一会儿,苏莱莎才反应过来,她的心里立刻蹦出这样的念头,她绝对不喜欢李维这样子!当然,她的確得承认,李维这种神態样子的確让她有点新奇感,但也仅仅如此了。 当然,苏莱莎还有一点享受的感觉,毕竟在这样的社会。一个上位婆罗门像低种姓吠舍女子展示脆弱,的確让苏莱莎有种这样的感觉挺好的满足感,虽然她不会承认,其实这份隱秘的、顛覆尊卑的满足感,像一丝甜腥气,已经悄然漫过她的心防。 仅仅如此罢了。 不算什么,又是有点新意罢了! 苏莱莎心里如此想,她不经意间抿了一下唇,然后看著李维,立刻装作一副温柔关切的样子回道:“萨尔玛累了,那就今天早点休息吧。” 李维点头,然后说:“苏莱莎刚才是发呆吗?” 苏莱莎立刻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 “我只是在想,嗯……萨尔玛练武太辛苦了。”片刻后,苏莱莎重重点头,是这样的,她不会承认,刚才是李维把她搞不会了。 “这样啊。”李维轻轻点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夕阳下昏黄的天空真的很好看,天色的夕光薄薄的。 苏莱莎垂下眼,继续为他擦汗的动作,只是指尖有些不自觉地发僵。 不算什么,她又在心里对自己说。 过了一会,她的目光忍不住跟著李维看过去,她在想,天有什么好看的,也许,连她这个时候都没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她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主动注意李维在干什么了。 “萨尔玛在看什么。”苏莱莎没忍住问道,她偷偷地看了一下李维的神情,刚才好大一会儿,李维一直望著黄昏的天空,她有点好奇。 “没看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今天这样的天色有点好看,所以想多看一会儿。”李维笑了一下,然后指向西边的天空,“你看那里。” 苏莱莎顺著李维的手势看过去,天空的极西处,红日西落,一群灰黑色的大雁在追逐著微薄的夕光落日,羽翼划过,拖曳著悠长的啼鸣,旁边还有大多数被夕阳沾染成昏黄色的云彩。 “你不觉得那里像一幅画吗?灰黑色大雁孤独的叫声,昏黄的日落,夕色的云彩,还有极远处泛黑的靛蓝色天空。”李维带著点兴奋说道。 听到这话,苏莱莎点了点头,经李维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今日黄昏的天色是有点好看。 两人就这样望著黄昏的天色,不时李维会指给苏莱莎看哪边的天色好看,那里的云形成的形状也很好,苏莱莎常常会点头,当然,有时苏莱莎也发表自己的见解,她会指给李维说那边的云彩的形状更好看一点。 时间就这样默默地流逝,隨后,在天色即將彻底昏下去的时候,苏莱莎又忍不住望了李维一眼,她突然觉得李维有点独特。 不是他的外貌或者身份独特,而是他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和神態,苏莱莎仔细地想了想刚才李维带著兴奋和自己介绍哪边天色好的样子,就是这种对自己说话的態度和语气上,她感觉很独特,好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平等的人,在介绍自己的爱好,来分享自己的喜悦。 在这个世界,大多数男子都將女子当做一件物件。 而李维刚才的做法,让她有了一种新奇的感觉。 原来,女人和男人之间能这样平等的交流吗?尤其是高种姓和低种姓。 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是可以不止有那种话题的。 苏莱莎想了想,刚刚的李维没有带著欲望看自己,没有和自己討论那种话题,她想到了典范里说女人应该天生侍奉男人,她又想到了周围不时有女性好友告诉她,男人和女人之间谈论除了那种话题,没有什么其他事了。 所以李维的確有点独特。 苏莱莎默默想道,他刚刚只是单纯地带著喜悦和自己分享哪里天色好看,自己默默听著,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点平淡但带著温暖。 第14章 :她没来? “这种……平淡温暖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这念头如林间悄无声息窜出的藤蔓,刚探出心头,便將苏莱莎自己惊得一颤,她下意识地將手重重按在胸口——素白的细锦纱丽下,心跳清晰可辨,撑圆的布料被她按得微微凹陷下去。 怎么可能?她苏莱莎,一个心有丘壑、不甘囿於方寸之地的女子,怎会贪恋这寻常村妇般的平淡暖意?这不该是她所求。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又悄悄望了一眼李维。 罢了,只是心神偶有懈怠罢了。她对自己说,算不得什么大事。 …… 又过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下来,苏莱莎和李维结束观天的活动,两人一同回家,在家门口,两人互作安贾礼准备道別时,苏莱莎忍不住问了李维一个问题。 苏莱莎问:“萨尔玛觉得女子是什么?” 夜色下,在印著吉祥天女图案的昏黄陶灯照耀下,苏莱莎静静的站立著,等著李维的回答,很多年后,她依旧记得这一天, 她有些不太记得清那日具体的样子,他穿的什么样的衣服,他是笑还是没笑,他的气味是什么,但她对李维回答这个问题的神態和语气却记得一清二楚。 她记得李维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自然而然的说:“女子是人啊。” 那样子,仿佛在说她问的是什么问题,女子除了是人,还能是什么? …… “女子是人吗?” 深夜,苏莱莎回到房间皱眉看著铜镜中的自己,她依稀记得前几日父亲给她说的话,《摩奴法典》白纸黑字,女子生来就是『亚贾纳』(祭品)! 铜境中的她有种朦朧的漂亮,她抬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镜面,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今晚又有点莫名的烦躁,於是她开始慢慢地卸下自己。 苏莱莎对著铜镜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手指摸到衣服前那枚银镶月长石的別针,轻轻一拨,扣子鬆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素白的纱丽像一片失去依託的花瓣,从肩头滑落,柔顺地堆在椅背上,露出一片雪白,底下是米白色的棉布“朱丽”,贴身,柔软,勾勒出少女纤细单薄的轮廓。 她拆开编了一天的髮辫,乌黑的长髮一下子披散下来,像一道小小的瀑布,泻在肩头、背上,发尾有些鬈,轻轻扫著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臂內侧最柔软的皮肤。 卸去了纱丽的庄重,散下了綰起的长髮,此刻站在镜前的苏莱莎依旧皱眉看著自己。 卸下衣服,並没有让她得到想像中的轻鬆,她依旧还是有点烦躁。 她又想起了父亲那句“女子生来便是祭品”和李维那句理所当然的“是人啊”。 苏莱莎双手重重摁住心口,她觉得有点发闷。 “不能这样……” 苏莱莎低声对自己说,声音有些乾涩,像是要抓住一点稳固的东西,她转身走向神龕。 没有换衣服,就穿著那身单薄的米白朱丽,赤著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在神龕前跪下来,披散的长髮从一侧肩头滑落,几乎垂到地面。 她先拿起一块细软的布,极其小心地擦拭神像,指尖用力均匀,仿佛要將所有的杂念也一併擦去。然后,她点燃陶灯。 “噗”的一声轻响,暖黄的火苗跃起。 小小的光晕立刻將她笼罩起来,照亮了她低垂的、颤动的睫毛,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颗硃砂提拉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她虔诚地摆上茉莉花环,白色的花瓣在火光边缘几乎透明,香气幽幽地散开,她双手合十,举到额前,闭上眼睛,开始诵念。 “唵……” (经文声:愿得平静……) (心音:女子……祭品……) “莎nti?,?ānti?,?ānti?……” (经文声:平安,平安,平安……) (心音:是人……吗?) 昏黄的房间,少女对著神明念著祈求平静的祷语,可今夜,有人灯火无眠。 …… 黄昏再一次降临。 李维站在院子里,影子被西斜的日光扯得细长。他已经这样站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只是站著,调整著呼吸,让自己从连续几个时辰的高强度修炼中沉淀下来。 今天从早上开始,他又练了四次娜迦第一步,又获得了四个经验值。 【娜迦八步 lv2(8/10)】 “还差两次,就能突破三级,还真快。” 李维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嗡…卡帕…” 气息在胸腔里迴转,李维摆好姿势,脑海中,三幅扭曲的人体图谱再次浮现,那条战天而起的娜迦之王“逆陀曼”的虚影,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巨蛇身下堆积的巨人尸骨,仿佛散发著跨越时空的血腥与肃杀。 “来吧。” 他低语,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那神话中的身影。 李维双膝微曲,重心沉降。大腿与地面平行,脊柱如蓄满力量的弓弦反张,脖颈昂然直立,熟悉的、撕裂般的灼痛立刻从股四头肌炸开,窜向腰背,汗水几乎在瞬间涌出。 李维坚持著,他全身气血轰鸣,雷鸣声更重了,隱隱约约间,他看到体內那个紧闭的、居住著持矛青铜巨人的穴位,在气血持续的衝击下,光芒似乎更加炽烈了一些,巨人依旧闭目,但那杆雷电长矛上跃动的电光,已隱约透出穴位的“墙壁”。 “到三级以后,能衝破一点穴位吗?” “完全衝破后又会发生什么?”李维默默想著。 掌势!一炷香后,李维改换姿势,他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动、拍击,空气被击发出“啪”的脆响,隱约有一道寸许长的、扭曲的电弧在掌心前方一闪而逝。 就这样,一炷香,两炷香,一个时辰后,李维又接连换了几个姿势练习,將一圈完成。 【练习完成呢,经验值+1】 【娜迦八步lv2(9/10)】 “快了,再坚持一次,就能突破三级了。” 李维单膝跪地,汗水如雨砸落,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他又开始了练习。 最后一圈,开始! 李维强撑著颤抖的双腿,站直了身体,仰头摆开了起手式,他开始做雷电长枪的姿势。 …… 一个时辰后,李维虚脱一般躺在地上,他带著满足的表情看著面前的面板。 【练习完成,经验值+1】 【恭喜您升级!】 【娜迦八步(lv2→ lv3)】 【奖励气血:0.1】 【象力:0.6→ 0.7】 李维內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个居住著青铜巨人的穴位似乎隱约间被他打开一丝。 他隱隱约约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具体又说不清楚。 又休息了一会儿,李维站起走出门,咯吱一声的打开门,让他意外的是,今天他没有看见苏莱莎。 苏莱莎没有来。 “好像是哦,今天她怎么一天也没来?”李维皱了皱眉,前两天,他记得苏莱莎不仅晚上会等著他,每天中午炎热的时候还会给他送一次水,但今天奇了怪了,一整天都没来,晚上也没在这里等他。 刚刚他沉浸於练武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个时候他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她怎么不来了啊? 第15章 :生气 摇摇头,李维觉得自己回家得看看怎么个回事儿,这乍一没有苏莱莎在外面等著他,他还有点不適应,果然,人是一种习惯性动物。 才几天工夫,他竟已不习惯院门外没有那个提著铜壶的身影。 “你们家小姐去哪儿了?” 回到家,在进走廊的拐口,李维拦下一个捧著乾净衣服的女僕问道。 女僕立刻退到墙边,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触到手中的衣物:“稟萨尔玛,苏莱莎德维今天身子不舒服,正在自己房里歇息。” 德维是印度古代一种对女子的尊称,苏莱莎德维可以理解成苏莱莎小姐。 “生病了?”李维没想到苏莱莎是生病了,可昨天他看苏莱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一夜功夫就生病了? …… 昏暗的房间里,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神龕前一盏小陶灯和床头一盏铜碟灯亮著。 苏莱莎有些懨懨的躺在床上,她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极其虚弱,嘴唇也失了往日的红润。 她身上裹著一件柔软的旧纱丽当罩衫,头髮鬆散地披著,隨著偶尔压抑的咳嗽,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 昨天她一夜没睡,一直只穿著件单薄的衣服在神龕面前祈祷寧静,也许是休息不好,加穿得少,再加上受冷,今天早上,她发现自己有点感冒了。 早些时候,母亲摸了摸她的额头,便吩咐女僕去熬“卡达”了——那是家里常备的、治风寒发热的阿育吠陀药汤。 若在往常,这病简直是神明赐下的好机会,她大可以裹得楚楚可怜,却坚持到门口等他,让他亲眼看见自己的虚弱与坚持,把“抱病关怀”的柔情深深刻进他眼里。 可是不知怎么,她就是不想见到李维,她觉得见到李维自己心就烦躁,索性趁著生病一天不见,好让她寧静寧静,她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一天。 “我在害怕与李维接触吗?”苏莱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今天这样的做事风格的確不像她。 “小姐,卡达熬好了,您趁热喝一点吧。” 门被轻轻推开,女僕端著一个沉甸甸的铜碗进来,浓郁的药味立刻飘散开来——是图卢西叶、薑黄、肉桂、胡椒和丁香一起久熬出的气味,又辛又苦,是她从小就不喜欢的味道。 苏莱莎撑起身,接过温热的铜碗,深琥珀色的药汁表面,还浮著几点金色的酥油光晕,她蹙起精致的眉头,屏息喝了一小口,图卢西叶的辛涩和薑黄的土腥味直衝鼻腔,紧接著便是黑胡椒尖锐的苦辣,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嗯,果然是她不喜欢的那种苦味,她打算再喝两三口就不喝了。 “李维萨尔玛今天一直在练武吗?”苏莱莎又喝了一口药,然后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女僕。 女僕想了想:“萨尔玛很刻苦,今天好像一直在隔壁院子练武,另外,仆好像刚才看见萨尔玛回来了,在东走廊和普十丽交谈。” “是吗?”苏莱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她突然一点喝药的兴趣都没有了,她本来打算再喝两三口的。 她將药碗放下然后躺在床上,一声不吭的看著天花板,女僕见状也悄悄退下,短时间,这个房间里只剩苏莱莎一个人,就几盏昏暗的陶灯点著,照著她朦朧的漂亮脸庞。 她突然有点生气,她觉得自己不该生气,没有理由去生气,也没有必要生气,可是她就是想生气。 “那个普十丽漂亮吗?”苏莱莎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她抿著嘴唇想了想,普十丽是他家买来的一个女僕,她平时也没有觉得普十丽有多特殊,容貌普普通通,没有她白,身材也没有她好。 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她在生李维的气,她有点控制不住对李维生气。 她突然想到李维那天说的话多好,说什么把她当做世界的根本,说什么要让她成为世界的中心,可今天她生病了,一整天都没来看她,而且练完武回来,不来看她,还跟那个普十丽交谈? “呵!”苏莱莎侧过身子,她面无表情低头看了一眼,胸襟处的纱丽被她撑得鼓囊囊的,她记得那个普十丽穿上这样的纱丽根本撑不圆也撑不满。 突然,苏莱莎嘆息了一声,她愣愣的看著侧墙壁,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咯吱——”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苏莱莎转过头,瞥见进来的人影时,目光几不可察地冷了下去,是那个叫普十丽的女僕。 她竟然还敢进自己的房间来找自己!? “小姐。”普十丽进来恭敬地行了个合十礼,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纱丽,顏色是黯淡的土黄,裹著瘦削的身板,深褐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暗沉。 她来是打算稟告李维萨尔玛就在外面房间等著,要进房间来看小姐,但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小姐看她的眼神很冷。 苏莱莎第一时间没有回话,她面无表情地盯著普十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很冷地说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天可怜见,其实苏莱莎以前,对下人女僕还是很不错的。 但…… “小姐。”普十丽有点惶恐,记忆中,小姐待她们脾气都还不错,她想也许是小姐生病的原因,她小心说道:“我来是通知您一声,李维萨尔玛在房间外等著,他说要进屋去看看您。” 他来了? 苏莱莎的眼睛在一瞬间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但下一瞬间,她强忍住情绪,紧紧抿住自己的嘴唇。 她很討厌这样的自己,很討厌自己的情绪被別人牵扯,甚至她厌恶这种不受控的生理反应,厌恶自己的期待竟如此廉价,轻易就被一个名字勾了出来。 为了压抑刚才涌上心头的情绪,为了压下心头那不合时宜涌起的、一丝近乎雀跃的波动,她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女僕普十丽身上。 就是她,刚才在廊下,李维快乐交谈的对象,他的到来或许只是寻常的礼节,或许……她与眼前这个人也並无区別。 想到这里,苏莱莎的眸子更冷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更不值得欢喜。 第16章 :大舅子来了 看了一眼苏莱莎冰冷的神情,也许是想起了什么,普十丽女僕突然弯腰恭敬说道:“李维萨尔玛真的是对小姐非常好,刚才拦住仆一直关心地问小姐的病情,知道小姐生病后,还立刻让我带路来看你。” “等等,你是说萨尔玛刚才在走廊和你交谈,是在问我的病情?”苏莱莎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她的嘴唇也从冷冰冰的抿住一下鬆开。 “咳!”话刚说出口,苏莱莎就假装咳嗽了一声,她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和神態有些急切,她想了想,拿起旁边的药碗喝了一口,她本想喝苦药压一下自己的情绪,但恩……她怎么觉得这药没有她想像中的苦了? “是的,萨尔玛和我所有的对话都是关於小姐您的病情的,萨尔玛真的很关心您。”普十丽女僕肯定地说道。 “是吗?”苏莱莎又喝了一口苦药,脸上恢復了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態,好像並不怎么在意女僕的回答。 她想了想,她的確没有必要在意,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有点好笑,居然因为这事儿去生一个女僕的气。 “没有必要……”苏莱莎缓缓摇头,她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有失风度了,特別是摆出不好的脾气给下人看,这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 她想了想,其实就算李维和这个普十丽风花雪月谈情,她觉得也没有什么吧? 她根本没有必要在意生气。 嗯……是这样的。 “普十丽,”苏莱莎忽然放下药碗,声音温和了许多,她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赤足踩在冰凉却光滑的细密苇草蓆上,走向房间东侧靠墙的那具深色檀木梳妆檯,台上那面打磨得极亮的椭圆形铜镜,清晰地映出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容顏,以及身后房间里温馨的昏黄光晕。 她打开梳妆檯上一个镶嵌著象牙和彩色珐瑯的檀木首饰盒,里面丝绒衬垫上躺著几件她平日也不常佩戴的贵重物件,她的指尖掠过一对金丝累嵌红宝石的朱木卡耳环,最终拣起了一件不算最炫目、却足够体面的——一条做工精巧的“坦钉”项炼。 链身纤细,坠子是一枚未经雕琢的天然月光石,在室內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著朦朧的、泉水般的蓝白色光泽。 “你觉得这个好看吗?送你了。”苏莱莎转身,將项炼托在掌心,递向仍恭敬立在门边的女僕,月光石温润的光泽,与她身上素白的“朱丽”和披散的黑髮,形成一种静謐的对照。 她觉得自己刚才做错了事,所以要给这个女僕一点补偿,她想自己刚才因为生病的原因,脾气不好,以后不能这样子了。 苏莱莎心里暗暗地想,就算生病了,也不能撒气给下人啊。 多少宫廷政变都是因为国王或者王后身边人被买通,从而发动阴谋。 是的,苏莱莎从小就对身边的僕人都很友善,倒不是她有多善良。 而是她怕死,她觉得苛待身边的僕人没有必要,万一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人心怀不满被別人买通了呢? 普十丽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后退:“小姐,这太贵重了,仆不能……” “拿著吧。”苏莱莎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上前一步,轻轻將项炼放入女僕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掌心,“方才我精神不济,语气重了,你別放在心上。”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浅淡的,堪称和煦的笑容,“去请萨尔玛进来吧。” 普十丽攥著那枚犹带女主人体温和香气的冰凉宝石,感激又惶恐地合十深深一礼,退出了房间。 门外,李维正静静等候在走廊昏黄的光晕里。 “萨尔玛,”普十丽出来后低声稟报,姿態比之前更加恭谨,“小姐请您进去。” 李维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飘散著药香与檀香气息的房门。 …… “我走了。” “嗯……” 夜深了,苏莱莎静静的躺在床上,她发呆的看著天花板,她有点失落。 李维走了,刚才餵完她药后,又和她说了几句照顾好自己的体贴话,便走了。 她其实觉得李维刚才在房间里和她说的话也就很寻常,但不知为什么就很中听。 她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刚才生气了。 她想到了小时候,大概在她四岁左右,父亲常常买漂亮的灯来给她,带著她玩耍,后来父亲又娶了妻子,生了个弟弟,就不怎么来找她了,那时候她就很生气,而且是很大的气。 她记得很清楚,一开始她生气的时候,还盼著父亲哄她,可父亲都不搭理她,后来父亲甚至不耐烦了,一次,她故意的把弟弟弄哭,父亲生气的打了她,从那以后,她就不生气了。 因为她知道生气也不管用了。 从那时候她就明白,其实生气只是有著期待,如果突然不生气了,那便是没期待了,还有,生气只对在乎你的人管用。 “所以李维萨尔玛,可以让我一直对你生气吗?” 昏暗的房间下,一盏陶灯映著苏莱莎绝美苍白的脸,她突然半坐起身子,双手合十,一双翡翠色的漂亮眸子带著恳求,她虔诚的跪下祈祷著。 她想起了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其实普十丽將原委说清楚后,她已经不生李维的气了,可是在李维进门后,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耍起了小性子,装作很冷淡的样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她其实想自己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一个想被人哄的小女孩,就像很多年前,她生气后憋在自己房间去,想父亲来哄自己,可等啊等,父亲一直没有来。 她又想起起了李维刚才餵完她药后,很无奈的揉了一下她的头,说苏莱莎,不要生我的气了,是我不好,没及时来看你。 她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然后看著李维走了,其实她根本不生气,在李维进来的第一刻,她就不生气,在李维和她说“苏莱莎不要生我的气,是我不好”这句话时,她明明心里很欢喜,但她就是要装作很平淡的样子,耍性子。 因为这是她等了十几年的话,她想让李维一直哄著自己。 …… 第二天,图卡村来了一行商行车队,领头人是苏莱莎的哥哥,沙哈.莫亚特。 沙哈从图里镇赶往村里,是想再和父亲商量一下妹妹苏莱莎的婚事,他不同意把苏莱莎嫁给那个没落婆罗门。 第17章 :象头神邦 沙哈是苏莱莎的亲大哥,一母同胞,是她母亲所生的,苏莱莎还有两个异母的弟弟,还有一个异母的妹妹,这大概就是她的全部家庭成员了。 …… 日头刚爬上楝树梢,图卡村的土路尽头便腾起一片烟尘。 一列商队沿著被牛车碾出深深辙印的道路缓缓行来,打头的是几匹健壮的拉贾斯坦骡马,驮著鼓鼓囊囊的包裹,后面跟著两辆吱呀作响的牛车,上面盖著防尘的粗麻布。 领队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肤色微深,眉眼与苏莱莎有几分相似,但容貌却显得普通和粗獷,没有苏莱莎容貌的精致。 他穿著方便骑马的无领长衫(库尔塔)和宽鬆的帕雅马,外罩一件镶著银线边的刺绣背心,头上缠著顏色鲜亮的莫贾斯罗式头巾,左右两旁跟著两个骑马的商队手下,这人正是苏莱莎的亲大哥,沙哈。 “哟,是沙哈回来了!是赶回来过迪瓦利火把节的吧?”村口维卡树下閒坐的老人眯著眼认出他,高声招呼,再过不久,就是那普尔邦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家家户户要点亮油灯和火把,驱散黑暗,迎接財富与好运女神拉克什米的降临。 在这一天,很多在外的人都会回家乡与家人团聚过节日。 沙哈勒住马,脸上堆起爽朗又略带商人公式的假笑,他在马上微微躬身:“纳马斯戴,巴普爷爷,正是为了过节,也回来看看父亲和妹妹。” 火把节是那普尔邦最隆重的节日,他自然要回来,当然,他此行回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劝说父亲不要把妹妹嫁给那个那古塔家的没落婆罗门。 其实一开始他知道父亲打算將妹妹嫁给李维时,他就不愿意。 因为嫁给李维,只有他父亲得利益,对他或者他妹妹都没有任何好处。 妹妹那等容貌简直是被梵天祝福过的,嫁给这样一个没落的婆罗门简直太可惜了,除了能让父亲有一个高贵血脉的外孙或外孙女,对他沙哈、对家族的生意,甚至对妹妹自己,有半点实惠吗? 如果妹妹嫁给图里镇的那个剎帝利青年俊杰,沙哈保证自家生意会扩大一倍,又或者嫁给甘卡或者皮罗这样周围的地头蛇也行。 前两天在镇上,沙哈听到一条消息,可羡慕坏了。 东边村子被地头蛇皮罗控制的地界里,竟发掘出了一条黑石矿!那黑石是上好的建筑材料,更兼有些特殊的质地,这种黑石向来被某些神庙和富户喜欢用做装饰,利润丰厚。 而皮罗,已经把开採的生意包给了一个叫维沙的商人。为什么是维沙?不就因为维沙够“懂事”,把自己最水灵的小女儿送给了皮罗当妾室么! 沙哈当时就扼腕。若是妹妹苏莱莎能嫁给皮罗……,以自己妹妹的容貌,那个黑石矿肯定被自家承包。 他几乎能想像出,自家商队满载黑石,往来於邦际之间,財富如恆河水般滚滚而来的景象,妹妹的容貌,就是最珍贵的“贡品”和最硬的通货! 再不然,嫁给图里镇那位手握实权的年轻剎帝利大人也好,有那位大人照拂,生意路子岂不更宽? 无论怎么算,都比嫁给李维强大。 当然,唯一受到损害的可能是父亲,毕竟他父亲就不能拥有高贵血脉的外孙或外孙女了。 这样一路想著,沙哈领著车队回到家,家门口早就有僕人迎接,沙哈下马,突然皱眉,因为他听见隔壁院子传来砰砰的响声。 “怎么回事?”沙哈利落地翻身下马,早有僕人迎上来接过韁绳,他开口问道,牵马的僕人恭敬回道说是李维萨尔玛在隔壁院子磨练武技,而且已经好几天了,每天都会辛苦练武。 听到这话,沙哈脸上没有表露什么,但心里不屑的笑了一下。 李维那点本事,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前些天打跑黑虎,显露的是一头娜迦,而且实力並不能杀掉那只黑虎。 李维的实力放在村子里唬唬人还行,可唬不了他。 一头娜迦,代表他没潜力,杀不掉黑虎代表著当下实力也不行。 五米的黑虎对普通人来说是强大,但对於苦修者来说不算什么,沙哈就知道皮罗曾经一日连续射杀七只黑虎,威震周围地区。 而且皮罗控制著十几个村庄,手下悍勇之徒不少,再加上最近又挖掘出了黑石矿。 从权势到武力,李维都比不过皮罗,唯一有优势的就是血脉。 可是血脉跟他没关係啊,他父亲想要一个有那古塔血脉的外孙,但他不想啊。 他还怕父亲將来把產业都传给那个流著那古塔血脉的外孙或外孙女。 这不是没有可能。 沙哈咪了一下眼,眼里露出警惕,歷史上就有不少这样的事儿,很多吠舍有钱商人都会让女儿嫁给没钱穷困潦倒的那古塔落魄子弟,然后等他们生出孩子,再將產业传给外孙,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对血脉还是有著执著的。 尤其是那古塔这种顶级血脉。 这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五百年前发生在象头神邦的一件案例。 五百年前,一个叫坎普耶的吠舍大商人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一个落魄那古塔的子弟,等外孙出生后,这个大富商就把自己家的所有產业都传给了外孙。 这个外孙叫和图,他也是天纵奇才,父亲只是个一头娜迦,母亲是吠舍,但他血脉却返祖,觉醒了六头娜迦,成年后,他提升实力,並利用外祖父传给他的家业招募士兵,最后,经过二十年征战,一统象头神邦,象头神邦可是一个大邦,光本邦人口就达到上千万之多。 更別提和图还征服了象头神邦周围几个邦国,其创建的邦国巔峰时控制的人口达四千万,这已经算近千年来那古塔家族中成员创造出的疆土最大的国家了。 称帝后,和图还帮助他外公家升种姓了,从吠舍到剎帝利。 这是一个很正面的例子,有钱的吠舍商人有一个那古塔的外孙,把產业传给他,外孙有出息,利用祖父留的產业招兵买马,最后登临帝位后又帮助外祖父家升种姓。 种姓是能升的,不过条件很苛刻,必须以超过千万生民的信仰力向天祭祀神明,换取一个家族的种姓晋升。 沙哈觉得自己父亲就存在著这样一个幻想,生出一个有天赋的外孙,然后帮助自己家族升种姓,他觉得父亲在做梦,近千年来就出了那么一个和图。 那可是一只六头娜迦。 那是那么容易就能诞生的吗? 第18章:神灵的执念 这样想著,沙哈的脚步更快了,他想迫切地找父亲谈谈这件事。 沙哈一路穿过洒满午后阳光,飘著厨房香料气息的庭院,径直走向主屋。 主屋里光线充足,空气里瀰漫著待客的豆芥萝草奶茶的香气,父亲拉卡端坐在正中的厚实坐垫上,旁边坐著沙哈的生母,两位查媞(chachi,对父亲其他妻子的尊称)则稍靠后些,规矩地坐在各自的矮凳上,几个年幼的弟妹挤在母亲或查媞身边,好奇又怯生生地望著门口。 沙哈扫了一眼,没见到自己亲妹妹苏莱莎,不过他见怪不怪,苏莱莎跟他这个亲大哥的感情一般般。 “回来了。”自己长子回来,拉卡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对於他这种中年男子感情一般是很內敛的,所以他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只是坐在主位上淡淡的扫了一眼,又低头端起手边装著豆芥萝草奶的陶製杯,啜饮了一口。 “沙哈。”沙哈母亲倒是很激动,她想问问自己儿子在图里镇累不累,但拉卡没说话,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见过父亲,母亲,两位查媞。”沙哈一一恭敬行礼,对两位姨娘也是如此。 然后沙哈看向了几个异母的弟妹,三个年幼的弟弟妹妹怯怯的喊了声大哥,沙哈常年在图里镇打理生意,並不怎么在家,小孩子对陌生的大哥还是有点怕生 “我们的巴哈十,个子又躥高了。”沙哈脸上露出长兄的温和笑容,摸了摸个头最高的弟弟的头,然后蹲下身,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样从图里镇带回的小玩意儿。 沙哈先拿出一个用鲜艷孔雀翎和彩色亮片装饰的“班格拉”陀螺,递给最大的弟弟:“巴哈十,试试这个,转起来像节日的舞步。”又取出一串用朱红丝线穿著、间杂著小银铃和彩色拉克(lac,一种天然树脂)珠子的脚链,递给唯一的异母妹妹切雅:“切雅,图里镇的姑娘们喜欢这个,走动时有清脆的吉音。”最后,还给最小的弟弟一只彩绘的陶土小鸚鵡,鸟喙处有个小孔,能吹出简单的哨音。 孩子们的眼睛立刻亮了,欢喜地接过礼物,然后甜甜的叫了声大哥,那点生疏瞬间被新奇冲淡 小孩子就是这样简单,从陌生到熟悉很快。 主位上的拉卡欣慰地看著这一幕,他对自己的长子很满意,不仅商业很有手段,而且在处理家里关係也很好,对几个异母的弟弟妹妹都很好,对两个查媞也很尊敬。 “苏莱莎去哪儿了?”沙哈装著不经意问道,很快,他从母亲口中得知苏莱莎生病了。 沙哈点了点头又对父亲母亲说了几句恭敬话,然后他走到父亲跟前,不动声色看了左右女眷孩童一眼。 拉卡立刻会意,自己儿子是有事儿想跟自己谈,於是,他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和沙哈说会儿话。” 马上,主屋里只剩下沙哈和拉卡父子俩。 “什么事?”拉卡放下陶杯,神情严肃起来。 他想自己的长子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找自己谈事,莫非是在图里镇的店铺產业有变故?否则儿子不会这么急。 “倒不是什么大事儿。”沙哈想了想,他觉得对自己父亲不能绕弯,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听说父亲打算將妹妹许给那个叫李维的没落婆罗门吗?” “这是不是有点不妥?” “有什么不妥?回来跟我谈的要紧事儿,就是这事儿?”拉卡蹬了一下眼,他以为儿子要跟自己谈的是什么急事,原来是苏莱莎的婚事。 亏他还以为,自家在图里镇的店铺產业出事了呢。 “儿子以为那个李维可什么都没有,妹妹苏莱莎的容貌被神明恩赐过,这样的容貌嫁给他是不是有点可惜?”沙哈试探性地又问道。 “可惜在哪?我觉得那个李维挺不错的。”沙哈回道,“那个李维可是有著那古塔的血脉,他是没落了一点,但这样他要仰仗我给他的钱財,这样就不用担心你妹妹嫁给他受欺负了,还有,这几天我观察这人的品行还是挺好的,没有那种没落婆罗门贵族子弟的不良习气,我观察这几天他都很勤奋,我觉得他是你妹妹的良配。” 听到这话沙哈急了,他没想到父亲对那个李维这么满意,另外他才不信父亲说把苏莱莎嫁给李维因为能拿捏住他,能让妹妹不受欺负。 如果这样的话,父亲干嘛不把妹妹嫁给一个吠舍穷苦人家,那样更能拿捏住。 他觉得根本原因,还是父亲在乎李维的那古塔血脉。 “父亲,你得为我们莫亚特家族的事业著想。”沙哈上前一步,表情有点急,“妹妹嫁给李维,对当下我们家族的事业没有一丁点帮助!” “父亲听说了吗?最近两日皮罗控制的村子地盘发现了黑石矿。” “你想说什么?”拉卡表情变了,他冷冷的看著自己这个长子,自己儿子说到这一份上,他也明白自己儿子想要干什么了。 看到父亲冰冷的表情,沙哈有点怕,毕竟父亲的威严在那里,但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父亲,我知道你因为那古塔的血脉想把妹妹嫁给李维,但您听我说。” “如果妹妹嫁给皮罗,以妹妹的容貌,那条黑石矿肯定由我们家承包,你想想到时候我们家財富,您不是一直说祖父生前的夙愿就是让莫雅特家族的商队车队能走进昌德拉普那样的大城市吗?” 昌德拉普是那普尔邦北部的一个重要中心城市,光这个城市居住人口就达到上百万,不可谓不繁盛。 能把生意做到昌德拉普这种中心城市的吠舍商人,那都是大富商。 “昌德拉普,那普尔邦的明珠,绝非图里镇可比!”沙哈向父亲强调著这座中心城市的辉煌,“那是真正的『曼尼-纳格里』(財富之城),父亲!维亚圣河支流穿城而过,码头上泊满了来自遥远邦国的商船,卸下雪山的皮毛,南海的珍珠,异域的香料,城里最大的巴扎尔街道不是土路,而是铺著平整的石板,一眼望不到头,香料街上,藏红花、豆蔻、胡椒堆积成色彩斑斕的小山,香气浓得能让人醉倒,珠宝街的店铺里,祖母绿、红宝石、月光石在天鹅绒衬垫上熠熠生辉,布匹市集更是如同降落人间的彩虹,瓦拉纳西的金线锦缎、那维普的飘逸乔其纱,南市渔女的扎染丝绸,像瀑布一样从高高的架子上垂掛下,还有被驯化的,体型如小牛犊般的『卡拉氏』灵鸟,它们披著缀有家族徽记的彩色布饰,智慧而精准地將小件珍宝送往全城各处……只有能把生意做到昌德拉普尔的商人,才是真正被拉克希米女神眷顾的人!” “另外那里的房子被称为“苏尔亚-玛伽』——太阳之屋,因为街道两旁那些雄伟建筑圆顶和尖塔的表面並非普通的白色涂料,而是掺入了从维亚圣河深处采出的『月长石膏粉』与碎金刚石砂,每日清晨与黄昏,当真正的太阳光线以特定角度洒下,整条大道是所有屋子会迸发出一种柔和却无比辉煌的金白色光华,仿佛由凝固的月光与日光共同铸成,让行走其上的每个人,都宛如沐浴在神恩之中。” 沙哈越说越激动,他向父亲描绘著未来莫亚特家族的辉煌前程,讲述著昌德拉普这种中心城市的种种美妙。 可沙哈越讲越不对劲,因为父亲始终面无表情。 突然,父亲打断了他的话,只见拉卡坐在主位上冷冷地说:“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係?” “怎么能没关係呢,父亲?”沙哈激动道,“你难道就不想在有生之年?让莫亚特家族的生意扩大十几倍,让我们的生意走进昌德拉普那样辉煌的中心城市吗?让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莫亚特家族是吠舍的大商人!” “沙哈。”拉卡又一次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你说的的確跟我没什么关係,我已经老了,我这一辈子赚的钱已经够了,够我富贵衣食无忧一生了,我没有那么大的心了。” “我知道你的野心,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父亲依旧还是一个有野心的商人,他会那么早的就把自己手中的权力交给自己的儿子吗?”拉卡面无表情的盯著自己的这个长子。 沙哈听到这话,突然在剎那心就凉了,是啊,他突然想到,父亲的確早早就放权给了他,吠舍商人家很少有这种自己才四五十岁左右,还在壮年,就把权利都交给儿子。 这样想的话,他父亲的確看上去对商业上没有什么进取的雄心了。 “可是父亲,这事关我们莫亚特家族的未来,如果妹妹嫁给皮罗,有黑石矿,我们家……”沙哈还勉强想说什么,但他话还没说几句,又被拉卡粗暴的打断了。 “够了,不要再提家族了!”拉卡冷冷道,“我不在乎什么黑石矿生意,也不在乎什么店铺扩大机会,更不在乎我们家產业进军昌德拉普那样的辉煌中心城市,我只在乎我的执念。” “执念?”沙哈显然没想到父亲会这样说。 “是的,执念。”拉卡点头,然后他像突然老了几岁一样用一种嘆息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长子,“沙哈,理解一下你的父亲吧,他只是一个快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我已经老了。” “父亲您的执念是什么,莫非就是想拥有一个有著那古塔血脉的外孙,好让自己显的高贵吗?”沙哈的语气显然带著不服。 拉卡没吭声,他静静的看了自己长子几眼,然后摇了摇头。 第19章 :你的祖父 “父亲我看您就是拥有这样的执念,有一个带拿古塔血脉的外孙,这听起来多高贵啊,或许您还做了这样的美梦,指望能生出和图这样的大奖,將来帮助我们莫亚特家族升种姓。”对於父亲的摇头,沙哈並不信,他不满的继续嘟囔。 拉卡嗤笑一声:“你把你父亲看成什么样的人了?还什么生出和图帮我们升种姓,盯著天上星辰计算嫁妆的人,总会踩进脚下的泥潭,我从不做这样的美梦。” 紧接著,拉卡说了一句很有印度风格的寓言,意思就是人要脚踏实地。 “那是因为什么?”拉卡急忙问道,除了上述理由,他真找不出父亲把妹妹嫁给李维的原因。 他实在想不到除了血脉,李维身上的任何一个优点,哦,他忘了一点,李维这个人外貌还是不错。 “你看那里。”拉卡缓缓从主座站起身,走向房间一角那座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神龕。 神龕里供奉著一尊吉祥天女拉克什米的坐像,女神面容慈悲,手持莲花,象徵著財富与幸运。 这几乎是所有吠舍商人家庭的核心信仰,拉卡家的这尊神像尤为华贵,通体鎏金,在灯光下流转著沉静而温润的光泽,莲花座与衣饰的细节雕刻得一丝不苟,显然所费不貲。 “你看。”拉卡对著神像双手合十,深深一拜,声音里带著一种日常的虔诚,“我把我能得到的最好的金子,都奉献给了她。” 沙哈听到这话有点摸不著头脑,父亲对財富女神的虔诚,他是知道的,图里镇有一个关於这位天女的神庙,就是早些年父亲捐钱建造的。 他不明白父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和妹妹的婚事有啥关係。 “沙哈,有兴趣想听听我的执念是什么吗?”拉卡突然转身对他儿子说道,沙哈一愣,然后迅速点头,他当然想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自己父亲非得把妹妹嫁给李维。 “在几十年前,我小的时候,你的祖父还在的时候。”拉卡又坐回了主位,他的目光带著一种遥远的回忆,“那时候。你祖父的生意到遇到点麻烦,我们家当时有点困难,我记得当时有时候饭都吃不饱,可你的祖父依旧把家里仅剩的金子给供奉的拉克什米女神像镀金。” “你祖父总会省出一点点钱,换成最细薄的金箔,一片一片,虔诚地贴在家里的拉克什米女神像上。”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儿,问你的祖父,我们把家里最好的都给了天女,天女会回应我们,眷顾我们吗?” 说到这里,拉卡突然嘆息的一声,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悲伤:“我依旧记得我问出这个问题时,你的祖父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他望著我眼神有著一种不知所措,有著一种不安,更有的一种愧疚,我当时读不懂他的眼神。” “后来你的祖父摸了摸我的头,说只要虔诚,神明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的,你祖父还说一片金子还证明不了对天女的虔诚,有朝一日,金子镀满神像,天女一定会回应眷顾。” “我当时点了点头,记下来了你祖父说的这句话。” “再后来,我年纪稍长,读了书,知道这世间人是有区別的,原来我是第三等人,天生比別人低贱,是不配得到神明的回应眷顾的,那时我有点懂你祖父的眼神了,但也没完全懂。” 讲到这里。拉卡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沙哈显然沉浸在故事,认真倾听,拉卡顿了顿继续讲:“又一次供奉神像时,我忍不住问你的祖父,我说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不会得到神明的眷顾?” “这时你的祖父没有沉默,他立刻很激动的跟我说,他说拉卡,不是的,神明爱每一个人,她是爱我们的,我们的虔诚还不够,只要金子镀满神像,天女一定会回应眷顾我们的。” “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你的祖父当时觉得以我们家的条件肯定持续败落下去,永远无法將金子镀满神像全身,所以给自己儿子撒了这么一个谎言,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低人一等的,但他没想到……” 讲到这里,拉卡的脸上自嘲的一笑:“但他没想到,他的儿子还算一个商业奇才,他接手家族生意后,很快扭亏为盈,並且用了十年时间,就把家族的店铺產业扩大了十几倍,赚了大把的钱。” “我当时记得年幼时你祖父跟我说的话,於是在我赚的钱已经足够让一个神像布满金子时,我命人建一个纯金的神像,可这时,你的祖父很惶恐和不安,或许他也没想到他的儿子这么能赚钱吧?” “看到你祖父惶恐的神情,我已经明白了,所以我又命令人停止了纯金神像的打造,直到你祖父死时,你祖父死前握著我的手愧疚说拉卡,对不起,我骗了你,金子镀满神像,並不能让天女回应。” “我笑了一下,然后说父亲没骗我,我知道你的祖父在愧疚什么,我跪在你的祖父面前,我说我为莫亚特的姓氏骄傲,我对他说神明是爱我们的,天女是爱我们的,金子镀满神像还不够,如果我们的生意做到昌德拉普,將神像建在那里,一定能得到天女回应眷顾,这时你的祖父听到我的话楞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之后你祖父走了,在你祖父死后几天內,我办理好你祖父的葬礼,然后立刻就命人打造一个纯金的神像,並捐钱在图里镇建了一个供奉財富女神的神庙,我其实已经知道这是在做无用功,无论我怎么做,都不会做到神明的回应。” “可你知道的,对於一个从小就供奉神明,把神灵看成全部的人,你很难接受神是不爱你的,就像每一个孩子都不敢相信父母是不爱他们的。”拉卡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可是沙哈从自己的父亲言语中听出一种莫大的悲伤,他有点沉默。作为一个生在將神灵看成一切的土地上,他明白父亲的感受。 “又过了几年,我每一天都虔诚的去神庙,並僱人每日打扫神庙。”拉卡继续说著,“可神明从未回应过,仿佛我的虔诚他从未看见,到了神庙建造的第七个年头。事情有了变故,那一天,神庙突然圣光大作。有天女念经文的声音,我欣喜若狂,以为是天女被我的虔诚打动,开始回应眷顾。”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那次神庙之所以圣光大作,是因为圣巴尔家族的人路过在图里镇短暂驻足了一日。”说到这句话时,拉卡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圣巴尔是吉祥天女眷顾的一个婆罗门家族。 第20章 :让神明爱他 “从那时起,我彻底明白人和人就是不同的,我在这个世界就是下等的,我辛辛苦苦前后虔诚供奉七年,建立神庙,为天女的神像镀满金子,可还是抵不过別人一日的驻足,那人甚至都没进神庙,匆忙就走了,我觉得自己的所有行为悲哀极了。” 拉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就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当时大概已经懂了你祖父的眼神,我甚至下了一个决心不生孩子了,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出生就是下等的,就让这种悲哀在我这一代停止,可这时你母亲早怀上了你。”说到这里,拉卡看了沙哈一眼,“你还记得你五岁的时候问过我相似的问题吗?” 听到父亲的问题,沙哈沉默地想了想,五岁的记忆对他有点遥远了,不过他隱约记得五岁的时候,他的確问过类似的问题,当时父亲带他去镇上的拉克什米神庙,他看著金光灿灿却寂静无声的神像,懵懂地问:“父亲,天女会眷顾我们吗?”然后……然后他记得的,是父亲陡然暴怒的脸和落下来的、火辣辣的巴掌。那是父亲第一次那样狠地打他。 “记得,当时父亲好像打了我。”沙哈摸了一下脑袋说道,当时他记得父亲第一次对他发那么大的火,打得他很严重,回家后,母亲看了他的伤还抱著他哭了,他那时也嚇坏了,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这时候沙哈心中腹誹,您问我祖父时,祖父眼里有著愧疚揉著你的头,结果到了我问你,你直接打起我来。 “是啊,我打了你。”拉卡嘆息了一声,“所以我不如你祖父啊。在你问我的时候,我完全明白了你祖父当时的眼神,我感觉到一种不安和无能为力,我感到惶恐,还有对自己无法给后代一个更好答案的愤怒,我没办法像他那样,再编织一个金色的谎言,我只能用愤怒和发火掩盖我对自己的无能。” “我粗暴地打断你的问题,其实也是打断我心里那根快要崩断的弦。” 在拉卡这段话说完,两人陷入很大一段时间沉默,似乎在回忆十几年前那段相似的场景。 父子间陷入了长久的静默,午后的阳光在房间地板上缓慢移动,空气中飘浮著微尘,时间仿佛倒流,將两个不同时空下的、关於神明与眷顾的孩童质问,叠合在了一起。 “所以父亲您的执念是?”片刻后,沙哈突然开口,听完父亲讲的故事,他大概明白父亲的执念是什么了,但他还不確定,所以想开口问问。 “说了刚才那么多,其实我的执念也很简单,我的执念並不是奢求什么那古塔血脉帮我们升种姓,也不是追求其高贵,而是因为……”说到这里,拉卡的表情突然柔和起来,他笑了一下,他的笑很温和而且带著某种嚮往,“我希望有一天,苏莱莎和李维的孩子生出来,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等长大到四五岁,能跑能跳、会缠著人问『为什么』的时候,我会为他建一座小小的,但绝对精致的娜迦神龕,用最好的金子装饰,我会带著他,像所有祖父带著孙儿那样,去供奉,去祈祷。” “当那个孩子,用清澈的,充满信任的眼睛望著我,拉著我的手问:『祖父,我们这样诚心,神明会喜欢我、保佑我吗?』” 说到这里,拉卡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而篤定:“当那时,我会笑著把他搂进怀里,然后毫不迟疑,用最肯定的语气对他说,孩子,神明是爱你的,你是祂这个世间最眷顾的人,祂会赐你伟力,让你与其他人不同,你不必生来就觉得自己是下等的,你会快乐没有悲哀的过一生。” “因为神明是爱你的。” 说到这里,拉卡的脸上很慈祥地笑著,似乎真的看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拉著外孙子的时候,孩子问自己这个问题时,他可以不用愧疚不安的沉默,也可以不用因为恨自己的无能,而愤怒发火掩饰自己。 他想他那时候应该是爽朗一笑,然后温和地把孩子抱在怀里,坚定地告诉他,你所爱的也是爱你的,你在这个世间的所有祈祷都有回音。 听到这句话,沙哈彻底沉默。他突然有种心酸的感觉,也许是父亲这个故事讲的太好了吧,当然他也被父亲罕见流露的脆弱和深藏的温柔所触动,他想起了自己五岁被父亲打后,他躺在母亲的怀里哭,父亲在外面沉默的站立著,他想父亲当时大概是愧疚的吧。 他又想到了父亲对自己的確够好,早早的就把镇上所有的店铺產业都让自己管著,財政大权也几乎给了自己。 他想,要不就算,就圆了父亲这样一个执念,就是有点可惜了妹妹的容貌了。 沙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他抬头,他打算开口对父亲说他同意將苏莱莎嫁给李维了。 不过片刻后,他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在他开口前,拉卡扭头对他说道:“我的儿子,我知道你来找我討论苏莱莎婚事因为什么,除了你的野心之外,你是不是害怕我將来把家產全部传给李维和苏莱莎的孩子。” “哪里的话,財產都是父亲创下的,您想传给谁就传给谁,您的儿子没任何意见。”沙哈有点僵硬地说道。 “这样啊,我的儿子果然懂事儿。”拉卡嘆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不会做的太极端,像歷史上有些人一样把產业全部传给有那古塔血脉的外孙,这样吧,一半家產留给李维和苏莱莎的孩子,四成家產留给你,还有一成再留给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就这样分配。” “四成留给我?”听到这话,沙哈心中无由地愤怒,他握紧了拳头,他刚刚想帮助父亲完成执念的念头全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孩子还没出生,父亲就已经偏心到这种地步了,他是长子本就该继承大部分家產的,而且近两年產业一直由他打理的,但现在父亲开口就要把一半儿產业都留给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这还是开始,等以后那个孩子出生后,父亲对他的喜爱增加,说不定一成家產都不会留给他,全给他的好外孙。 得了,也別什么完成执念了,也別什么赞同了。 想到这里,沙哈抬头重重说道:“父亲將家產留给谁都可以,但我必须得提醒您那个孩子姓那古塔,不姓莫亚特。” “我也必须提醒你。”拉卡强硬回击,“那孩子身上会留著莫亚特的血,也流著我的血,是我的血亲!” “父亲!”沙哈急了,他想张嘴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劝说父亲改变主意,最后他想了想说道,“您为妹妹想一想啊,以她的容貌,她会甘心嫁给这样只有血脉的废物吗?” “我生了她,养了她,给她最好的东西,她没有资格说不,也轮不著她。”这一刻,拉卡的眼神冷冷的,仿佛刚才他慈祥的笑容只是一瞬间,转眼间又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 沙哈嘆息了一声,他知道短时间內无法说服父亲了。不过他不著急。 他找妹妹商量,以他对妹妹的了解,苏莱莎肯定也不愿意嫁给李维这样的人。 只要妹妹同意,他略施小计,就就能让那个李维自动离开。 这样子就能最大保证家產留给自己手中,同时妹妹嫁给皮罗,也能让家族的產业兴盛,正好一石二鸟。 他也不用担心一个未来还没诞生的那古塔血脉的外孙和自己抢家產。 第21章 :虚荣 “祝父亲安康,儿子告退了。”既然说服不了父亲,沙哈已经打定主意找妹妹苏莱莎作为自己的同盟。 他向父亲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拉卡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沙卡恭敬退下。 出主屋后,沙哈径直往东走廊方向走,这是妹妹的房间方向。 不大一会儿,他走到妹妹房间外头,有两个女僕守著门。 见是沙哈来,两个女僕立刻恭敬行礼。 沙哈摆了摆手:“通知你们德维,就说他兄长沙哈担忧她的病情来看望,並为她带来了图里镇时下最流行的首饰。” 沙哈的怀里揣著一个上等柚木(teak)首饰盒,那里面装著他花大价钱给妹妹苏莱莎买的首饰。 虽说他和妹妹苏莱莎的关係不好,但这次可是他有求於妹妹,他自然要下点血本。 “是,沙哈巴布(bābu????/????)”一个女僕恭敬点头,然后推开门准备通知苏莱莎。 巴布可以简单翻译为少爷。 此时房间里,苏莱莎正对著铜镜专注地打扮自己。 她换下病中的素白纱丽,穿上了第一次见李维的宝蓝色细棉纱丽,边缘用银线绣著繁复的茉莉花纹,紧紧包裹著她玲瓏的身段,衬托得肌肤愈发白皙,乌黑的长髮被精心梳理,在脑后綰成一个优雅的髮髻,鬢边特意垂下几缕微卷的髮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正拿著一支细笔,蘸取少许掺了金粉的硃砂,对著镜子,极其小心地描绘著额间那颗提拉克,试图让它比平日更加完美夺目,镜中映出的脸庞,清纯的五官与那双妖冶的翡翠绿眸子形成奇特的魅力。 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看著铜镜带著笑。 早上刚起来苏莱莎连饭都没吃,她就在打扮自己了,她感觉自身应该还没好清,还是不舒服,但没关係,她想见李维了。 以往几天,她都是带有表演性质到中午炎热时才给李维送一下水,然后在傍晚等著,但今天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想见到他。 “苏莱莎小姐,您的兄长沙哈在房门外,说给您带来礼物要进来看看你,並说极其担忧您的病情。”女僕进门恭敬说道。 “沙哈来干什么?”听到女僕的话,苏莱莎放下铜镜装扮自己的动作,然后皱眉,她和哥哥的关係从小就不好,对於他说因为病情来看自己,她是压根儿不信的。 就像这次,沙哈从图里镇回来,她连装样子都不想装,根本就没去迎接。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莱莎想了想,略一沉吟,让沙哈进来吧,她倒要看看自己这位哥哥找自己有什么事。 …… 沙哈进入屋子,然后愣了一下,因为自己的妹妹苏莱莎打扮的光彩夺人,哪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他就知道自己妹妹是在装病,是不想去迎接他! 他心里有一点生气,不过瞬间被他压下来了,他一脸关切对著苏莱莎说道:“妹妹,知道你生病的消息,你的兄长我可是为你著急死了。” “愿掌管疾病与康復的玛莉安曼女神驱散所有病痛,佑你早日安康。”沙哈虔诚的作了一个祭拜的礼,那样子像是真心的为妹妹苏莱莎著想,向掌管疾病的神祈祷,让妹妹恢復健康。 苏莱莎坐在铜镜前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兄长的表演,兄长这情真意切,她看著太假了,因为她也善於此道。 自家的兄妹俩都是会演的人,而且哥哥的演技是不如自己的。 如果是她,他不会像哥哥情绪这么夸张,会內敛一点,有时候內敛的情绪反而会更让別人相信。 片刻后,苏莱莎不冷不淡的开口:“多谢兄长的关心,也愿女神同样庇佑你。” 对於妹妹的冷淡,沙哈不以为意,他笑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然后献宝似的打开盒子,盒內红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著一串极其精美的项炼,主饰是一枚泪滴形的摩玛宝石,周围以纤细的金丝鏤空缠绕,镶嵌著数十颗细小的石榴石与绿松石,构成莲花与孔雀尾羽的图案,在室內光线下流转著温润而夺目的光彩。 將盒子里的首饰拿出,沙哈说道:“这可是图里镇当下最流行最昂贵的首饰,听说连拉婆多那样大城镇的婆罗门剎帝利权贵妇人都流行戴这种玩意儿。” 拉婆多是图里镇周边地区最大的一个城市,居住著三四十万人,算是一个大城市了,由一个完成梵骨的二级婆罗门祭祀掌握,那座城市流行的东西一般都是附近城镇,村庄的风向標。 拉婆多的权贵妇人要是戴什么玩意儿,周围村庄都会竞相学习。 “妹妹你想想,再有几天迪瓦力火把节就开始了,到时你带著这串首饰和其余村庄的少女妇人一起到神庙祭祀祈福,到时候她们看著你身上带著这首饰,谁不羡慕你?”沙哈继续带著一种诱惑的语气说著。 苏莱莎没吭声,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出卖了她,她看起来对沙哈的这件珠宝有点满意。 尤其是沙哈的那句话,特別合她的胃口,把最流行的首饰带著,让周围的少女妇人羡慕地看著她。 她很喜欢那种被万眾瞩目的感觉。 看著妹妹脸上的表情,沙哈知道自己挑对礼物,也说对话了。 也是,哪个年轻的少女不虚荣,不想让自己万眾瞩目呢? 这是人的本性。 “兄长来找我是还有其他事儿要说吗?”苏莱莎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她觉得自己有点现实,討厌的哥哥给自己带来一点昂贵的礼物,她的態度就软了下来。 不过没办法,她的確很喜欢哥哥带来的那件首饰,她已经想好自己几天后带著这首饰去神庙祈福的样子,周围的妇人看向自己投来艷羡的目光,问自己这首饰好漂亮,是从哪买的。 这时,她就带著有点礼貌的笑並不经意间说起这是拉婆多那样的大城市婆罗门剎帝利权贵妇人都喜欢戴的。 听著妹妹苏莱莎很明显態度缓和的语气,沙哈高兴不已,只要妹妹別再冷淡他,那他说服妹妹不嫁给李维的事就好谈。 “我的確有点事情要和妹妹谈。”沙哈在房间里沉重走了几步,然后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著苏莱莎说道,“听见父亲决定將妹妹嫁给李维的消息实在我痛心不已!妹妹这样的容貌是被梵天祝福过的,怎么能嫁给李维呢?他不过是一个空有血脉的废物罢了!” “以妹妹的容貌再不济也应该嫁给一方梟雄,比如皮罗那样的人,美人只有强者才能拥有,妹妹应该享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享受別人的敬畏,出门车队护送,而不是跟著一个空有血脉的人,蹉跎了自己一生,蹉跎了自己的容貌啊!” 沙哈越说越痛心。 “李维可还是靠咱家养的,这传出去说妹妹你嫁给了一个靠自家养著的人!这不让那些妇人耻笑於你吗?” 这是沙哈来之前就想好对妹妹苏莱莎说的话。以他对妹妹的理解,他这话,绝对合苏莱莎的意,他了解自己的妹妹,有点野心,喜欢被万人瞩目,绝对不会甘心嫁给李维这样的人,他觉得这段话说完后,苏莱莎一定会赞同。 但让沙哈没想到的是,他这段话说完后,苏莱莎刚才软和下的神情突然又变成冰冷,甚至比刚才更甚! 第22章 :老僕和阴谋 苏莱莎没想到哥哥和自己说的是这事儿,其实沙哈说的话不就是她以前所想的吗? 甚至就在前几天,父亲劝她嫁给李维,她那时候还顶嘴觉得李维空有血脉,嫁给李维只有父亲得益,简直跟哥哥今天说的一一模一样。 可不一样啊,已经今天了。 你难道不知道女人心善变吗? 此刻听著哥哥贬低李维的话,苏莱莎觉得每个字都像浸了柠檬汁的棘刺,扎得她耳中、心头都泛起一阵尖锐的不適,“废物”那词,更像一颗粗礪的砂石,猛地磨过她某处刚刚变得柔软的角落。 “请你立刻离开!”突然,苏莱莎带著很大一股怒气说道,她冷冷地看著沙哈,她现在看沙哈很不顺眼,“把你的首饰也带走,那种学別人的东西我不稀罕!” 说著,苏莱莎站起身,做了一个冷冷的逐客动作,宝蓝色的纱丽隨著动作泻下一道冷光。“ “啊?苏莱莎,你这是……”沙哈懵了,他还在滔滔不绝装作一脸痛心疾首的站在妹妹的角度控诉这场婚姻的不公,他没想到妹妹怎么突然跟他翻脸了? 他刚才哪句话说错了吧?他挠了挠脑袋,他没觉得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呀,他说的话应该绝对合苏莱莎的心意! “妹妹可是身体里还未康復,扰了心神?”沙哈换上一副关切口吻,试图將苏莱莎的反常归咎於生病脾气大。 “我的身体好的很!”苏莱莎冷冷回道,“沙哈,我希望你记住,当著一个女子的面贬低她的『萨米』(丈夫),如同將灰尘撒上她家族的门楣!我觉得你应当学会尊重別人,哦,当然,你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尊重別人!” 此刻苏莱莎尾音微扬,带出毫不掩饰的讥誚。 沙哈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说什么。 但苏莱莎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嘲讽的话语如骤雨噼啪落下: “你说別人空有血脉,是废物,若无父亲积攒的『达南』(財富)铺就商路,你又算什么?你以为陪那些老爷喝几杯苏拉,说几句俏皮话,契约便会像熟透的芒果般落入你怀?天真!他们与你握手,看的是父亲拉卡的名望,是莫亚特家族这些年用诚信织就的『信赖之布』!离了这些,你那些自詡的机巧,不过是沙上建塔!” “你自己成天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棒极了,但没有父亲,你也只是一个空说大话的废物!” 苏来莎的语气极其讽刺,沙哈听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他脸色铁青:“妹妹,你说话太难听了。” “哦,原来兄长也识得这滋味,也知道话难听。”苏莱莎嘴角的弧度冰冷,“那么请你也给予我应有的尊重,勿再在我面前,以言语之刃指向我的丈夫!” “苏莱莎……你…好好好!”沙哈怒极而笑,连说了三个好,他为妹妹著想,结果苏莱莎这么不给他面子! 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砰的一声,沙哈带著怒气走出了房间,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撞击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门框上悬掛的干葫芦吉祥饰物轻轻摇晃。 苏莱莎面无表情地看著哥哥远离的背影,其实她刚才最后的话倒有失公允,她的哥哥哪有她那么说的不堪,虽说商业才能比不上她的父亲,但也算合格了。 但没办法,討厌一个人,就算他身上有优点也会看成缺点的。 尤其是沙哈刚才这么说李维。 …… “真是……莫非『伽摩』(爱神)的芒果花箭,真射中了苏莱莎?” 从苏莱莎房间走出后,沙哈在走廊连走几大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今天这一出算是把他搞懵了,先是父亲坚决不同意他的劝说,现在又是妹妹貌似喜欢上李维了,否则刚才不可能对他发那么大的火。 难道长的帅真的这么重要? 沙哈有点怀疑人生了,一向眼高於顶的妹妹会喜欢上李维?那个李维可什么都没有啊,只是空有血脉。 没有权势,武力也不咋样,个人实力根本无法跟皮罗甘卡这样的地头蛇梟雄比,经济不用说,靠他家吃饭。 既没有权势,也没有武力,也没有经济,沙哈觉得自己妹妹苏莱莎能喜欢上李维的唯一原因那就是那张脸了。 没错,他承认李维这小子是长得有点帅。 “唉。”嘆了一口气,沙哈带著鬱闷回到自己的房间,精致的马德拉斯棉布窗帘也挡不住他心头的烦闷。 计划全盘溃散,父亲那里密不透风,妹妹这里更是城门失守,联姻皮罗,借黑石矿让家族商队腾飞的蓝图,眼看要如海市蜃楼般消散。 这下可怎么办好?父亲同意婚事,苏莱莎也同意。 这样子看下去,他想將妹妹嫁给皮罗的计划是完蛋了。 他本来还想著妹妹苏莱莎跟自己同盟,逼父亲改变主意,但现在啥也別说了,自己的妹妹竟然被男色所诱惑了! “肤浅,何其肤浅!”越想越气,沙哈竟气得直接在房间里摔了几个造价昂贵的“苏拉希”铜瓶,他怎么也没想到,妹妹竟然是这么庸俗的人,被男色皮囊诱惑!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眼高於顶的妹妹? 是那个有著野心,前几年甚至还准备跟他抢家里產业管理权的妹妹吗? 砰的一声,沙哈又摔坏了房间一样东西,房间外的僕人听得瑟瑟发抖,都不知道自家巴布为啥生这么大的气。 少顷,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管家走了过来,他穿著整洁的棉布衫,他叫巴黑,大家都叫他老巴黑,是拉卡家的老管家,前几年一直跟著沙哈在外面打理產业,算是沙哈的重要心腹。 这次沙哈旁边两个骑马的手下,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他。 “巴布在生什么气?”老巴黑让僕人稟告了一声,便进屋了,他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神情不变。 “还不是因为苏莱莎的婚事。”沙哈没好气回道,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地,他身边的心腹都知道,所以也不需要遮掩。 “怎么,是老爷不同意更改苏莱莎德维的婚事吗?” “父亲不同意我早有预料。但没让我想到的是苏莱莎也不同意,她喜欢上李维那小子了!” “哦?”老巴黑闪过一丝诧异,对於老爷不同意更改婚事,他有准备,但没想到,连苏莱莎德维也…… “这下你知道我为啥生闷气了吧。”沙哈说道,“这下我的计划是彻底泡汤了,我想凭藉黑石矿让莫亚特家族生意扩大几倍的美梦也化为飞灰了。” “老巴黑,说不定你以后也要换一个效忠的主子,等我妹妹和李维的孩子生下来,我父亲可是要把一半的家產给他,到时候莫亚特家族就由他们俩的孩子说了算了。”沙哈此刻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颓废。 “沙哈巴布,我有办法。”老巴黑的老眼咕嚕一转,然后说道。 “什么办法?”沙哈蹭的一声站起来,眼里带著欣喜,难道老巴黑有解决的办法,不过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垂头丧气的坐下,“如果你出的是那些下三滥的阴谋主意,让苏莱莎被迫嫁给皮罗,就別和我说了,她再可气,也和我是一个母亲,我不会毁了她的。” “巴布,我怎么敢出伤害苏莱莎德维的主意。”老巴黑很惶恐的说道,“仆的主意会让德维自己对李维失望的。” “哦?什么主意?说来听听。”沙哈起了兴趣。 “再坚固的爱情,也抵挡不过別人的说三道四。”老巴黑神秘一笑,俯身到沙哈旁边说道,“再有几日不就是火把节了吗?到时候第一天苏莱莎德维肯定会和其他村庄的女生一起到神庙祈福,到时候这样这样……” 火把节会持续三到五日,第一天是男性在家,所有女性出门到神庙祈福,这算是一次女人的重大节日聚会。 第23章 :实力增加 “老巴黑,你出的主意好啊!”老巴黑在沙哈耳边前说了很久,沙哈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甚至激动站起身来连连大笑道,“老巴黑,你出的这个主意妙啊,等火把节开始之日,让苏莱莎明白万眾的瞩目的女子不是她,让她明白李维什么都给不了她,等后两日,安排李维和皮罗比武,等皮罗將李维轻鬆击败,让李维在所有人面前狼狈,那时苏莱莎一定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英武,对於男人来说,外貌不值一提,她到时候会看透李维那小子的!” 沙哈越想越觉得老巴哈出的主意好,尤其是巧妙的结合火把节,然后在不伤害苏莱莎的前提下,让妹妹主动对李维失望。 老巴黑在旁边一边静静的站著没说什么,其实他出的主意也很简单,就是结合火把节,然后利用人的心理。 火把节的第一天,是那普尔邦所有女子重大的节日,这一天,所有女子都会外出祈福,在这一天,女子们谈论欢笑,在神庙祈福,当然也少不了攀比和对比。 毕竟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 在这一天的夜晚降临时,甚至会在所有女性群体中选出一个最漂亮,最优秀的女人去接受神庙的第一朵达克曼希圣花,那是象徵著財富、幸运以及美好爱情的花。 只有当地最优秀最万眾瞩目的那个女子才能得到。 以往的时候,苏莱莎凭藉绝世的容貌,再加上父亲不菲的財富,从她十三岁开始参加评选,她已经连续四年成为当地摘下达克曼西圣花的女子了。 但今年不一样了,老巴黑给沙哈出的主意就是在评选的时候,拒绝用莫亚特家族的財富为苏莱莎做支撑。 这其实是符合规矩的。 因为在评比最优秀的女子,一般还是综合容貌,家世財富,品行多方面考虑的。 而评判一个女子家世財富有一个標准,就是她如果是未成婚,那么她的家世財富背景就是她的父家。 可如果她即將成婚,或者是已经成了婚的妇人,那她的家世財富就是她的夫家。 而李维虽然是婆罗门,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阿斯坦家族,但现在李维可是一穷二白呀,哪儿来的財富帮助苏莱莎评选? 沙哈可以想像到那一天的精彩画面,当苏莱莎发现,因为李维的一穷二白,她无法摘下达克曼西圣花,无法被评为最优秀的女子,无法成为最万眾瞩目的女子。 她要眼睁睁地看著別人摘下达克曼西圣花,眼睁睁的看著別的女子被所有的妇人捧著。 她妹妹这种享受惯了別人万眾瞩目的性子,会忍住不抱怨李维吗? 对於早已习惯並沉醉於“万眾瞩目”的妹妹而言,这种跌落,比任何直白的贬损都更锥心刺骨,届时,她对李维的失望与怨懟,必將如野草般滋生。 也许到那时,她一定会明白原来李维什么给不了她! 她跟著李维享受不了万眾瞩目,享受不了眾人对她的吹捧,眾人对她的艷羡。 沙哈又想,他觉得老巴黑这个计谋最秒的还是连环计。 第一天,苏莱莎对李维的失望只是个开始,高潮在火把节的结束日。 如果说火把节的第一日只是女子参加的节日,那么后几日则是所有男子和女子一起参加的盛大节日,尤其是在第三日或者第四的结束日上,那是火把节的结束也是最热闹的一天。 在这一天,为了崇拜原始的力量,这一天,所有男子会赤裸上身比武,选出最英武的那个男子。 在那一天,別人向你挑战是不可以拒绝的。 沙哈想,老巴黑的计谋就是那天安排皮罗跟李维比武,在那样重大的节日,在几乎上万人的围观下,李维被皮罗轻易击败,那时一定会让苏莱莎彻底明白她所爱的真的是一个空有血脉的废物。 有那么高的血脉却连一个吠舍的苦修者都比不过,这几乎能断定这个人不仅天赋差,还不努力! 到时,苏莱莎就会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双被伽摩神(爱神)的幻象所迷惑的眼睛,就会像被维亚圣河晨露洗净一般,看得分明——她將要託付一生的,究竟是一位能让她在世间法与利的战场上贏得尊敬的『保护者』,还是仅仅一尊绘著古老家族徽记、內里却空空如也的华丽祭盘,除了承接香火灰烬,再无他用。 再高的血脉,若不能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与地位,便是这世间最无用的装饰!” 沙哈已经忍不住期待三天后的火把节的到来了。 …… “终於又练成了一次。” 院子里,李维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此刻他浑身是汗,就在刚刚,他又將娜迦八步练习了一次,获得了一个经验值。 另外,从今天早晨一直到现在,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他练习了三次娜迦八步,获得了三个经验值。 【练习完成,经验值+1】 【娜迦八步lv3(3/10)】 “今天爭取再练两三次,这样明天再练剩下的就能升四级,象力能升到0.8,那时我的实力应该可以和皮罗甘卡这样的人比肩了吧?” 李维看著面板琢磨著,凭藉原身记忆,他判断甘卡皮罗这样的周围地头蛇应该是极其接近完成梵皮,但还没有正式完成,这两人的象力应该是在0.9到1之间。 到达0.8象力之后的他,虽然应该和这两人象力有一点差距,但凭藉娜迦八步的优势,他应该可以和这两个人过过招。 如果想確定胜过这两个人,那就再多等两天,等三天后,也就是火把节正式开始那天,那时候,他的娜迦八步应该能练到五级,面板能再奖励他0.1的象力,凭藉0.9的象力加上娜迦八步在手,他完全確定自己可以横扫这片村庄周围的所有地头蛇,什么甘卡,什么皮罗,他应该都能击败。 这就是三头娜迦带给他的自信。 同级同象力,他是无敌的。 当然,这个无敌仅限於和这些吠舍的苦修者比。 若是和一些血脉比较强大的婆罗门贵族同级別比,他可能有点不够看,不过不要紧,他还能升级,总有一天,他会从三头娜迦升级到五头,七头,甚至终极的九头! “三天后,象力够了,是不是该动手抢点地盘儿了,毕竟磨练武技增加的象力始终比不过信仰力呀。”李维摩挲著下巴,他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祭祀三头娜迦,应该直接让自己的象力从0.1增加到了0.5,那感觉实在太爽了,简直是实力的暴增。 不是这种每天苦练加的能比的。 就在李维琢磨事的时候,突然,木门动了,却是苏莱莎进来了。 第24章 :田野 “萨尔玛!”一进门,苏莱莎绝美的脸上带著泪滴,双眼红彤彤的,脸上带著委屈看著李维。 李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阵混合著茉莉头油与淡淡汗意的香风便扑入怀中。苏莱莎整个人埋了进来,那身质地柔软的纱丽下,温软而丰盈的曲线毫无保留地贴合在他汗湿未乾的胸膛上,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震颤与波动。 话说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和苏莱莎这么亲密的接触,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这小美人儿委屈的在这自己怀里哭哭泣泣的样子,他必须得问清楚。 “苏莱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李维的语气带著点担心焦急,这几天和苏莱莎朝夕相处,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还如此体贴的照顾自己,不產生感情不可能。 虽说李维的一些言语行动带著点目的性,但是人啊往往钓鱼的时候也会把自己钓进去,是双向的。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一点担心苏莱莎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李维毫不掩饰的关切,苏莱莎心中一甜,但戏既开场,便需做足。她將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抬起泪眼看他:“萨尔玛,父亲和兄长要把我嫁给別人,嫁给那个皮罗,那个皮罗非要娶我!” 话语未尽,委屈的泪水又似要滚落。 “什么!”李维顿时怒了,男人最怕的就是別人给自己送帽子,他本来打算过几天实力够了,去抢甘卡和皮罗地盘,把这两人收为小弟,现在看来皮罗不用了,自己必须得把他弄死,还有自己这个老丈人,也太不靠谱儿了吧,婚姻还能说改就改,这是在给他玩儿退婚流呢,把他当萧炎呢? “你等著苏莱莎,我这就和去拉卡谈去,他会改变主意的。”李维强忍著怒气,在他看来,老丈人改婚姻的原因肯定很简单,觉得他空有血脉实力不够,他决定展露一下实力,让老丈人明白自己才是最粗的大腿,把女儿嫁给他就是最聪明的投资,不亚於九几年股票投资英伟达苹果。 “萨尔玛,不用找我父亲。”听到李维要找自己父亲谈,苏莱莎有点慌,不过她早有准备,她装作一脸决绝的表情说道:“苏莱莎是只属於萨尔玛的『昌德拉』(月亮),若这明月註定要落入他人的眼眸,那我寧愿化作星空中的尘埃,永远消散!”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炽热而决绝,仿佛真的曾为反抗命运而濒临毁灭,李维仿佛能看到那娇弱少女以死相抗的刚烈画面,心口被重重一撞,涌起阵阵真实的感动与怜惜。 话说完后,苏莱莎不动声色地感觉著李维身体的紧绷和眼神的变化,苏莱莎知道自己又做对了,是的,她刚才撒谎了。 父亲並没有反对,实际上,在刚才哥哥跟她说了婚事之后,她立刻去主屋与父亲谈论自己的婚事,当知道父亲並不同意哥哥的意见,而且要坚决要把她嫁给李维时,她就已经放下心。 那为什么刚才她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哭泣的扑入李维的怀里呢?还说自己以死相逼呢。 废话,付出了,当然要別人看见了,而且还要夸大,让李维知道她有多爱他。 她自幼读那些情爱诗文,最鄙夷的便是女主角默默付出、隱忍不言,直到结局才真相大白,徒留遗憾与泪水,她苏莱莎若认定一人,便要让他眼里心里只映照出自己这一轮明月,她的好,她的“牺牲”,必须让他看见、记住,並且,要加以渲染,深深烙印。 是的,苏莱莎以前的目的也是让李维爱上自己,现在的目的也是让李维爱自己。 但不一样了,就像以前,她使用手段只会用甜蜜的语言,不会直接肢体接触,但是像她今天多么直接,直接扑进了怀里。 甚至苏莱莎的心里还有很多招呢,以前她不屑於用这些招在李维身上,但现在她觉得得用上了。 比如什么红烛添香,夜半无人的房间,她穿著薄薄的衣服在浴桶,然后她派女僕假装通知李维来,让李维无意撞见自己…… 又比如恰塔克舞,这种舞会將女子的情態表演到极致,她是此中高手,跳这种舞的时候,她用藏红花,摩木香沐浴,让肌肤散发若有若无的异香,还有……想到跳那种舞的关键时候,苏莱莎脸有点红,那种舞可是只能在自己丈夫面前跳,她想想自己跳那舞时的样子,她就觉得有点腿发软,脸发红。 总而言之,她脑子里藏了很多招,她要拿这些招都对李维用上,要让李维的眼里只有她这么一个月亮。 “苏莱莎,我以后绝不负你!”李维紧紧抱住苏莱莎,他是真对苏莱莎刚才以死相逼的行为有点感动了,所以什么现代化的情话,一摞一摞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发著。 甚至贴吧老哥的话都整上了。 我要在漫天的星辰下,亲吻著你白皙的脚。(文艺版) 贴吧老哥原话就不放了,过不了。 苏莱莎也听得迷糊了,她哪听过这种话?她只觉得脸发热发烫。 “萨尔玛的话好大胆。”她將脸紧紧贴在李维的胸膛,李维的一些话大胆地让她紧紧地闭上眼,眼睫毛颤了颤。 …… 其实不能怪李维,本来好好的,李维感动地对著苏莱莎说著好听的情话,可是讲著讲著,人是受化学反应控制的生物,將少女玲瓏有致的娇躯抱在怀里,李维化学反应不受控制上升,然后浩然之气出现了。 “苏莱莎,这是……”李维试图组织自己的语言,片刻苏莱莎也明白了什么,她脸剎那红了一片。 “苏莱莎,我有一套浩然之气的掌法你要不要学?”此刻的李维小脑控制了身体,带著欲望看著苏莱莎。 苏莱莎红著脸立刻像拨浪鼓一样摇头。 “好苏莱莎,你就跟著我学嘛。”李维此时也是被化学反应控制了大脑,好听的情话又像不要钱一样哄著苏莱莎。 苏莱莎本来准备坚决不干这个事的,毕竟她还没正式和李维成婚。 这样做,她怕李维轻看自己,认为自己轻贱,可是,她就是喜欢让李维哄著自己,听了他说的那些好听的话,柔声软语的求著自己,她红著脸,不由自主的答应了。 看见苏莱莎答应,李维大喜:“我这就教你这套浩然之气的掌法法,首先你要先幻想,自己在一片农田里,农田里种著红色的大萝卜。” 隨著李维的言语,苏莱莎开始幻想,她好像是看见了自己在天地里,自己赤著足,走到田地里,用白皙的双手轻轻放在了那棵还在地里种的胡萝卜,她先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然后双手握住开始拔萝卜。 一下两下一直拔不开,这时有她有点懊恼,她將自己绝美的小脸放在胡萝卜上,轻轻的嗅了一下,有泥土的芬芳气味。 不知怎么,以前她最討厌这种类似於泥土的臭味道,可现在她有种迷恋这种田地的泥土芳香味,她將小脸轻轻贴上去。 然后另一边用手握著胡萝卜 就这样,突然,砰的一声,她將胡萝卜拔了出去! 第25章:火把节到来 “苏莱莎,谢谢你。” 庭院中,黄昏照耀下,在树叶的阴影中,李维带著一声深深的嘆息爱怜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女孩。 他只觉得浩然之气得到释放。全身的化学反应已经下降到一个平衡的水准,迷迷糊糊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前世坐著飞机起飞的场景,那种衝上云霄的感觉,忘却了天空大地,整片世界里只有他和苏莱莎。 “不要谢我萨尔玛,为了可以一直生萨尔玛的气,我可以做任何事情。”苏莱莎仰著头说道,只见她清纯绝美的脸庞,在黄昏的照耀下有些圣洁。 “生气?”李维第一时间没明白苏莱莎在说什么,他立刻开口说会让她做天上的月亮,绝不叫她生气,听到这话苏莱莎只是简单地一笑。 “洗洗手吧。”李维开口,苏莱莎轻轻点头。 …… 和苏莱莎聊了一会儿,李维回到房间,他看了一眼面板,今天他只做了三次娜迦八步。 【娜迦八步lv3(3/10)】 “有点少啊,明天不能去田地里了,得专注於武技。”他如此想。 第二天深夜,李维比平常晚了五个小时才回到房间,没办法。今天他帮苏莱莎又描绘了一幅画面,在那一片田野里,突然出现了两只兔子,兔子要来偷吃胡萝卜,他帮苏莱莎抓了一下午的兔子,可累死他了。 为了完成今天的磨练武技目標,傍晚简单吃了吃饭,他还要回到院子练武,直到练到深夜两三点,才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七次娜迦八步,又升了一级。 【娜迦八步lv4(0/10)】 【象力0.7→0.8】 “现在应该有能击败皮罗的实力了吧?不过还不够稳。”李维之前对皮罗的实力判断在0.9象力到1之间,他现在对上皮罗的优势就是自己家传娜迦八步,现在对上应该能击败,不过可能不稳,谁也说不清这种地头蛇梟雄有什么后招,毕竟盘踞了这么多年。 所以他准备再等两天,等象力升到0.9,到时候应该能稳定锤爆皮罗的狗头。 奶奶的,敢跟他抢苏莱莎?他绝对要弄死皮罗。 李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想了想,离火把节开始还有两天,这两天他要利用好,稳定地把象力升到0.9,至於什么田间劳动的事,他就要拋到一边了。 要专注於磨练武技,嗯……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李维果然坚持住了,他每天都专心地磨练武技,苏莱莎到来,他也只是拉著她的手,和她说一些亲密的话,不让她做其他任何事情。 一方面,他的確是想把握好这两天时间,稳稳噹噹的准备升到0.9的象力,不想出什么差错。 另一方面,他觉得如果他一直这么急不可耐地,那苏莱莎心里会不会多想,觉得他是为了情慾。 他觉得不管怎样,暂时停下来,有时候克制利於感情的维持。 果然,他这两天很规矩让苏莱莎很高兴,她的李维就是如此的不同,尊重她,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事情。 第三天夜里和苏莱莎道別,李维回到自己房间拉起面板,准备总结自己这两天的收穫。 【娜迦八步lv5(0/10)】 【象力0.8→0.9】 这两天他將象力升到了0.9,他终於有了横扫周围村庄的实力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明天就是火把节,计划也可以开始了……”房间里,李维点了一盏陶灯,昏暗的灯光下,他拿著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写著一些人名和地名。 李维写的第一个人名是皮罗,这三天除了磨练武技和苏莱莎待在一起,他也不是什么没干,他了解了敌人的一些信息。 比如这个皮罗,手下控制著十二个村庄。 “皮罗手下还有三个0.8象力左右的苦修者,还有二三十个穿著皮甲的士兵,如果平常我要单枪匹马去杀他,抢地盘儿,还真有些悬,毕竟现在我的实力还无法到达以一敌百,但火把节的到来,给了我的一个机会。” “在火把节结束日,在这一天,我如果向皮罗提出挑战,他是无法拒绝,只能和我单打独斗,这给了我机会,只要能杀死他,他的地盘我应该能占到。” 李维只觉得明天到来的火把节来得太妙了,否则要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挑战皮罗和他一大帮手下,还真有点儿难度。 …… 与此同时,深夜里,苏莱莎坐在铜镜面前有些无聊的卸妆,发间的茉莉残香、额上的檀那印记,正被蘸著杏仁油的棉布慢慢拭去。 刚刚她从走廊经过,看见女僕们都兴奋地討论著明天的火把节,她却没有什么期待。 因为这意味著明天她有一天的时间见不到李维,明天,她必须要外出和其他所有女子一样一起到神庙祈福,聊天,说笑,做一些仪式活动。 其实,以往的时候,她还是很喜欢这一天的,毕竟,这是难得的女子盛大聚会的一日,在那一天女子们衣裙窸窣,笑语盈盈,空气里漫著玫瑰香露与薑黄粉的气息。 但十几岁的少女有了情郎,便会时时刻刻想和他黏在一起。一秒的分离都会让她有些难受。 “要不,明天不去?”苏莱莎的脑中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想法,隨后,她轻轻按了一下胸口,將这个想法按下。 “还是得去,我可不能让那普丽得意,我要不去,她不就能拿到达克曼西圣花吗?”苏莱莎冷笑了一下,她可不想让自己最討厌的女人在明天那样盛大的节日春风得意。 苏莱莎口中的那普丽也是周围村庄一个吠舍富商的女儿,算是苏莱莎的表面好友。 苏莱莎最討厌那普丽,因为她虚偽。 苏莱莎最討厌的就是她在自己面前装的那副样子,成天在自己面前装著和自己一副很要好的样子,什么姐姐你好漂亮,什么苏莱莎姐姐我们是一对金苹果,苏莱莎听了这言语就想呕吐。 因为她曾经在十四岁一个湿漉漉的午后,她躲在芒果园浓密的树荫后,听见那普丽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对旁人说:“愿天神降下刀刃般的雨,划花她那张脸……看她还能拿什么炫耀。” 那一刻,苏莱莎浑身发冷。她原以为她们是並蒂而生的金苹果,却不知另一枚內里早已蛀满了妒恨的虫。 从那时起,苏莱莎就学会了用微笑作战。 每逢火把节,当她拿到达克曼西圣花,她总会提著纱丽边缘,娉婷走到那普丽面前,亲热地挽起对方的手。 你会装,我难道不会吗? 苏莱莎喜欢看那普丽的强顏欢笑,对自己言不由衷的讚美。 她会假装大度,唉,那普丽,真的不好意思,本来这次我想让给你的,但没想到大家还是选了我…… 她装作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说著这话,那普丽肯定气炸了,但那普丽还要强顏欢笑,言不由衷的对她说一些话。 苏兰莎特別喜欢这时候看著那普丽强顏欢笑,看著她偷偷藏在背后的手,苏莱莎想,这个女人是不是在背后握紧了拳头?想打她一拳。 第26章 :台词 第二天,晨光浸透天边的云纱,將东面山峦的轮廓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红, 这样的晨光也表示著火把节正式开始了。 苏莱莎端坐在铜镜前,身边两个贴身女僕,普什帕和玛拉正屏息凝神地忙碌著,一个用浸了玫瑰露与檀香木汁的细棉线为苏莱莎绞净额前细微的汗毛,另一个则用银质的小扁勺,从镶嵌螺鈿的漆盒里舀出橘红与薑黄混合的香膏,在她光洁的臂膀与锁骨处细致地涂抹,这是节日净身的传统,香气清冽而神圣。 在这样的日子,苏莱莎自然要盛装打扮。 过了一会儿,化完妆,苏莱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对著旁边的两个女僕说道:“你们两个一会儿跟著我一起去神庙,还有,你们两个现在去找管家,以我的名义支取一些帕戈来。” “是,德维。”两位女僕恭敬点头。 帕戈是那普尔邦及附近几个土邦对银铜合金钱幣的称呼,一枚標准的帕戈约重四分之三“托拉”(约8.7克),因其铸造时掺入足量的白银,幣面常压印著邦主的侧面像或吉祥天女的坐莲图,购买力著实不菲,约可换得穷苦人家半年吃的优质小麦。 …… 过了一会儿,两个女僕取完钱幣回来,苏莱莎接过,然后带著她们两个人出了家门,母亲没有跟著她一起参加火把节,这是因为生过孩子的妇人要到下午才能出门。 火把节第一项重要的仪式,便是所有未婚少女与未育的年轻妇人,前往拉克什米神庙,向財富与吉祥女神献上鲜花、在神前石板上刻绘祈福的图案、並齐声唱诵古老的《室利·苏克塔》讚歌。 此刻苏莱莎要去的这个拉克什米神庙是周围所有村庄的人在几百年前出钱修建的,二十年前,她父亲又出了一大笔钱重新修缮了。 是的,她父亲算得上一个慷慨的富商了,镇里的拉克什米神庙是他出钱建造的,村庄的神庙,他也出钱重新维护修缮。 所以说,苏莱莎一直觉得她连续几年得到达克曼希圣花和父亲的財富有很大关係。 她知道自己是最漂亮的,但她也知道漂亮的东西如果没有財富权势的话其实是最一文不值的。 苏莱莎敢保证如果自己的父亲不是拉卡,她肯定评选不上。 约走了二十分钟路,苏莱莎和两个女僕到达神庙,此刻神庙面前的广场已经聚满了欢声笑语,年轻的少女和妇人聚堆说著笑著。 “苏莱莎德维,您来了。”苏莱莎刚至庙门口,两名穿著洁净白袍的庙仆便疾步迎上,深深躬身,“祈福仪式未开始,那维雅德维已在西侧內殿休息,请您也移步殿內,免受日晒尘扰。” 在祈福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前,富商的女儿们当然有特权了,毕竟神庙还要指望著从她们的父亲手中得到钱財支撑。 所以,没钱没势的首陀罗吠舍平民家人中的女儿妇人在广场外等著,富商的女儿们可以进神庙休息。 每当这个时候,苏莱莎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知道不该有,但那优越感就是不由自主的產生了,尤其是庙仆恭敬迎接她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羡慕的,討好的、敬畏的,如同实质般黏在她的背脊上,一种混合著怜悯与优越的奇异感觉,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优越感总是在对比中诞生得最为强烈。 “普什帕,你们两个拿的这些帕戈去分给那些广场上穷苦的人家,记住別多给,一人一枚帕戈就够了。”想了想,苏莱莎对旁边的两个女僕吩咐道,这两个女僕点头,立刻拿装著钱幣的袋子开始往广场上走的。 广场上有一些穿的很破又黑又瘦的女子妇人,一看就是家庭不太好,甚至有一个穿著很破的黑瘦少女抱著妹妹在人群中不断乞討,说自己几天没吃饭了,妹妹要饿死了。 “感谢苏兰沙德维的仁慈,愿天女永远庇佑她的安康。”这名十五六岁的黑瘦少女抱著妹妹拿到手里的一枚帕戈,激动地流下眼泪,她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平常吃都吃不饱,但有了这一枚帕戈,可以保证她家半年都有饭吃,甚至节俭点用能坚持一年! 隨著两名女僕分发帕戈的行为,很快,广场上响起了一大片对苏莱莎的讚美和感谢。 苏莱莎满意地看著这一幕,她想,神明都没有办法让她们吃饱饭,而我可以。 所以,我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优越感也是可以得到神明原谅的吧? …… 神庙里的空间很宽大,在西侧殿內,一片巨大的香蕉叶片铺在地上,作为天然的餐盘,上面依次摆放著寺庙准备的普ls达——金黄的油炸甜饺、裹著糖霜的奶酪球、浸在玫瑰糖浆里的粉球,以及拌了椰子碎的米饭。 几个来的早的富商女儿已经围坐在香蕉叶旁边吃著美食,说笑著,她们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华丽。 “苏莱莎,你来了。”一个圆脸富商女儿见苏莱莎进来,很高兴的站起来,她就是那维雅,和苏莱莎关係最好。 苏莱莎也笑著打了招呼,她跟那维雅还有这几个富商女儿也算是同学,当年父亲们掏钱让她们去跟著神庙的女神侍学了一些礼仪和古典诗文。 想到那个女神侍,苏莱莎的脑海里闪过一张严格中年女人的冰冷脸孔,女神侍对她们当时可很严厉。 她当时就想,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这么古板严厉呢? 苏莱莎微然一笑坐到了那维雅的旁边,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说著一些女子之间的閒事,什么今年的衣料花色,某家新来的帕瓦西里乐师云云。 过了一会儿突然,神庙外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女子辱骂声:“瞎了你的狗眼,敢拦我的路!” 那维雅听声音扯著脖子往外看了一眼:“看样子好像那普丽来了,好像有一个妇人挡了她的路,她叫僕人动手了。” “真是,不用往外看,听这刻薄声音也知道是她那普丽,自从嫁给皮罗,她整个人也太暴躁囂张了。”一名富商女儿带著不满说道,前几日她受过那普丽的气。 “唉,谁让人家现在春风得意呢?嫁给皮罗受宠,还帮父亲拿到了黑石矿管辖权,我听说,再过几年,他父亲可能就要成为我们这片最大的富商了。”又一名富商女儿说道,一边说著,她一边小心翼翼看了苏莱莎一眼。 拉卡是现在这片村庄地区最大的富商。 苏莱莎没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拿起面前的铜杯啜饮了一口。 铜杯中是神庙准备的饮品——“拉西”,这是一种用新鲜水牛奶,醇厚的凝乳、少许蜂蜜以及碾碎的小豆蔻与藏红花调製而成的传统冷饮,盛在铜器中更添一份淡淡的金属凉意,是节日消暑的佳品。 这冰凉入口,让苏莱莎因那普丽而微躁的心绪稍稍平復。 殿外的喧囂並未持续太久,很快,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伴隨著环佩叮噹的脆响,由远及近。下一刻,身著鲜艷桃红色金边纱丽的那普丽,便昂著头走进了內殿。 平心而论,那普丽容貌算得上不错,尤其一双眼睛颇大,只是肤色稍微黝黑,但也不影响什么,整体还算漂亮的。 当然,那普丽的漂亮只是相对来说,如果和苏莱莎一比,就显得普通了。 在那普丽进来后,瞬间,只见那几个刚刚还在说那普丽刻薄的富商女孩儿立刻变了脸,一个个都洋溢著热情的笑脸上去迎接那普丽。 “那普丽姐姐你来了。”几个富商女儿说著奉承欢迎的话,香蕉叶旁只剩下苏莱莎和那维雅没动。 那普丽矜持地享受著簇拥,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她们,似有若无地扫向依旧安坐,正小口啜饮拉西的苏莱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普丽姐姐,你脖子上的首饰好漂亮啊,哪儿买的?”一个富商女儿又问道。 那普丽矜持一笑,说一般般,並不经意间说起这是拉婆多那样的大城市婆罗门剎帝利权贵妇人都喜欢戴的,一边说著,还一边往苏莱莎这里看了一眼。 苏莱莎捏著铜杯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因为她认出了那普丽脖子戴的首饰就是那日她哥哥送她的,还有,这討厌的女人竟然用她的台词!? 第27章 :老修女 “苏莱莎姐姐,这个漂亮吗?” 那普丽的声音像浸了玫瑰蜜的细针,穿过神庙內殿慵懒的空气,精准地刺向苏莱莎的耳膜。 她停在苏莱莎面前,指尖若有若无地抚过颈间那串摩玛宝石项炼,宝石冷硬的光泽与她眼中灼热的挑衅形成奇异的对比,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片无形的战场上。 苏莱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帘,翡翠色的眸子映著那普丽盛气凌人的倒影 “挺漂亮的,这宝石让我想起深夜的亚穆克河。”苏莱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唇边甚至还漾起了一丝惯有的、无可挑剔的浅笑,那笑容像是匠人精心绘製在神像上的色彩,美丽而恆定。 “不过…”突然苏莱莎话锋轻转,如同微风拂过莲叶边缘,“我觉得有点不协调,若是顏色能再沉淀一些或许会就会和你更配了,毕竟,过於鲜亮的色彩,有时反而需要更纯粹的底色来承载。” 说完,苏莱莎的目光,带著一种鑑赏艺术品般的冷静与惋惜,轻轻扫过那普丽。 那意思好像在说如果你皮肤白一点就和这项炼绝配了。 苏莱莎没有直接说“你配不上”,却说“这宝石需要更无瑕的底色”,殿內听懂这弦外之音的几个女孩,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普丽脸上的甜笑也瞬间僵住,仿佛完美的陶俑面具裂开了第一道缝隙,胸脯开始剧烈地起伏,桃红色纱丽的精致褶皱被挣得微微变形。 什么意思?说她黑!? 如果以前苏莱莎阴阳她,她绝对忍了,她以前都不知道当了多少这种受气包,每次苏莱莎阴阳她,她当面不敢反驳,每次都强顏欢笑,只能回家窝在被子里哭一夜。 但现在她那普丽不一样了! 以前她忍,是因为苏莱莎比她美,家里的財富权势比她家大,但现在她嫁给了皮罗,她父亲又有了黑石矿。 攻守之势,异也! 她那普丽不用当受气包了! “苏莱莎,你这话什么意思?”那普丽气得银牙直咬,胸襟处的纱丽都被气得上下起伏起来。 苏莱莎看见嘴一撇,再摇再晃,起伏也就那样,跟她根本比不了。 那普丽看见苏莱莎撇嘴的动作更炸了,这绝对是在无视她,这几天她可是习惯被人捧著,哪儿能受得了这种气?她直接愤怒出声:“苏莱莎,我早就看不惯你自命不凡的样子,老以为自己是最美丽的孔雀,现在呢,你这只孔雀只不过嫁给了一只萨拉!” 萨拉这个词通常有双重含义,第一重意义是广泛的,指婆罗门剎帝利权贵年轻贵族子弟,第二重意义特指那些依仗种姓家世、却內里空空、一无所成,只会纵情享乐的废物,其刻薄与轻蔑,远比“紈絝”二字更为尖酸恶毒。 “你说什么?”苏莱莎冰冷出声,那普丽这相当於当著她的面骂李维是废物了,这她怎么能忍?她上前一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那普丽色厉內荏,她被苏莱莎这一副冰冷要动手的样子嚇到,不过旋即她醒悟过来,自己怕什么?自己不是以前的那普丽了! 苏莱莎难道还敢真的动手不成? 这几天她可听丈夫皮罗不屑地跟她说过,他能一个打李维十个,而且是单只手的那种! “苏莱莎,你还敢动手不成?想想得罪我的后果!”那普丽色厉內荏地喊道。 听到这话,苏莱莎冰冷的神情顿住了,长长的睫毛颤了一颤,那普丽刚才的那一句话点醒了她。 后果这两个字,不是声音,而是一桶混合著现实碎冰的冷水,对著她熊熊燃烧的怒意与骄傲,迎头浇下。 得罪她的后果。 是啊,现在不比以前了,一方面,那普丽嫁给了皮罗。 另一方面,自己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已经嫁给李维,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如果错了,那坏的结果会让李维和自己一起承担。 她此刻的每一分快意恩仇,都可能化为射向李维的冷箭。 比如,她得罪那普丽,那普丽回家哭著给皮罗吹枕边风,这皮罗將来找李维的事儿怎么办? 她可是知道李维的实力远远不如皮罗的,若要是因为她和別的女子置气,连累到李维,那就…… 想到这里,苏莱莎的冰冷神情在眼底急速冷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仿佛灵魂飘离了身体,在半空中冷静地俯瞰著这一切。 她看到“自己”的脸上,所有凌厉的线条开始鬆动、融化,像烈日下的奶油神像。一种与她的骄傲截然相反的,近乎温顺的神情,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笨拙地涂抹在她的五官上。 她看到“自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带著神庙焚香和面前甜腻食物的味道,堵在她的胸口,闷得发痛,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甚至还能听出一丝刻意调整过的、柔软的歉疚: “那普丽妹妹……”这称呼让她舌根发苦,“刚才……是我失言了。看到这样美的项炼,我嫉妒疯了,一时……说了不合適的话,请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话语出口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某种东西在体內崩塌了,不是墙壁,而是她一直赖以站立的那根骄傲的脊柱,仿佛被抽走了一节,一阵细微的眩晕袭来,她不得不將指尖更深地掐进自己的掌心,依靠那尖锐的疼痛来维持清醒和脸上那该死的,温和的笑容。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那普丽一愣,隨即爆发出撕裂寂静的尖笑,她笑的眼泪都出了,她指著周围的那些富商女儿们让她们看苏莱莎此刻说的话和神態,“这还是我们最为骄傲的孔雀吗?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几个富商女孩儿有些尷尬,那维雅神色复杂的看著苏莱莎,她心中像孔雀一样骄傲的苏莱莎怎么能向这个女人低头说这话呢? 苏莱莎静静地站著,承受著这刺耳的笑声和四面八方针扎般的目光,那维雅別过脸,不忍看,她心中最骄傲的孔雀不是这样子的。 奇怪的是,最初的崩塌感过去后,苏莱莎忽然感觉很平静 该说不说,苏莱莎也觉得怪自己先阴阳怪气,其实她还是一开始把自己当成了以前的自己,无忧无虑,没有牵掛,想懟谁就懟谁。 但现在不一样了呀,有了李维了,她以后做事情得先考虑,考虑自己做的事情对李维有没有影响,自己身段得软和一点了。 孤高的孔雀可以任性开屏,亦可隨时振翅飞离泥淖,但选择做一棵与树苗共生的小树时,却必须学会在风雨中低头,弯曲。 “苏莱莎,你知道吗?”那普丽笑够了,她趾高气昂指著苏莱莎,她从未觉得人生有这么得意畅快,前几年在苏莱莎身上受的气,她今天全释放出来了。 她还想在阴阳嘲讽苏莱莎两句,但刚张嘴,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你在干什么那普丽?神庙內吵闹,成何体统!?” 一道冰冷的女声传入神庙。听到这声音,那普丽立刻规矩下来,苏莱莎和其他几个富商女儿也都站好。 几人一起行礼,恭敬说道:“恭迎尼维蒂老师。” 一个女子带著冷漠走进了神庙,她的出现让神庙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她穿的不是纱丽,而是一身像老修女一样的黑色长袍,黑袍把全身遮得严严紧紧的,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她的年纪看上去三四十岁,整个人有一种成熟的美,五官冷漠,眉毛修的一丝不苟,她迈的步子有力优雅,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的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调的白皙,並非少女的莹润,而更像被岁月与静默反覆打磨过的羊脂。玉,泛著一种沉静內敛的微光 如果说苏莱莎是清纯的五官和妖冶的翡翠眸子。 那这个中年女子就是一种极致的成熟之美,带著一点高贵和优雅。 甚至由於她冷漠的五官,一丝不苟的面部表情,更让人有一种征服欲。 这女子是尼维蒂,是拉克什米神庙的女神侍,也是苏莱莎她们的礼仪和古典诗文老师。 神侍在拉克什米神庙中有很特殊的地位,规定每一个天女神庙都有一个神侍,且必须是女子,享有神庙內最高的权力。 尼维蒂据说从二十年前还是一个少女的时候就被上一任神庙的女神侍收养,她的来歷有点神秘,有人说她是从王都逃难过来的贵族。 要不然她身上的贵族优雅气质是从哪儿来的,而且熟读宫廷礼仪和经典诗文。 总而言之,尼维蒂在当地的威望很高,便是皮罗也不敢轻易得罪。 所以在刚才,尼维蒂冷漠出声后,那普丽立刻不敢多说什么。 第28章 :强迫症患者 很难说清楚尼维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严厉,刻板,甚至有点刻薄,在教导这些富商女儿们礼仪时,只要她们犯了一点错,她就会立刻冷漠的实施惩罚。 所以此刻,那普丽脸上的畏惧,与其他富商女儿都恭恭敬地站著,完全体现了她们有多么怕这位严厉的老师。 “现在,起身,整理仪容,一刻钟后,仪式开始,还有刚才在庙內吵闹的人回去抄十遍《摩奴法论·言语品》,明日给我。”冷冷的扫视了一眼那普丽还有苏莱莎,片刻后,尼维蒂冷漠开口,那样子像极了一个严格的女教导主任。 话音落下,尼维蒂看也不看眾女孩一眼,直接迈著古板的步子向著內殿深处移动。 富商女儿们们如同解除定身的木偶,窸窸窣窣地起身,低垂著眼走出神庙,那普丽则鬆了一口气,她记得以前犯错的时候,尼维蒂老师可是会严厉打她手板子的,现在老师只是惩罚她抄经文而已。 …… “缺乏敬畏的一代,真是群没有礼仪令人討厌的女孩。”內殿中,尼维蒂一边迈著古板的步子走著,一边皱眉,想她年轻的时候,只要进入神庙,就会虔诚祭拜,哪会像现在这些女孩子在神庙內说笑,甚至吵闹,简直是没把神明放在心上。 隨著富商女儿们的远离,渐渐的,內殿中只剩下尼维蒂的脚步声和殿內长明酥油灯芯燃烧时恆定的嗶剥微响。 廊道尽头,內殿最深处,纯金的拉克什米女神像在无数灯火的供奉下,流溢著静謐的光华。 一、二、三、四、五、六……七。 尼维蒂朝著女神像走去,第七步落下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常年冷漠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难受表情,脚步停住了,她垂眼,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又抬眼看了一眼前方三尺处的女神像基座,以及基座旁那根雕刻著繁复莲花纹样的石柱。 距离不对。 预期的落点,应该是鞋尖与石柱边缘的阴影恰好平齐,但现在,阴影落在了她鞋面靠后的位置,这意味著,刚才七步中,至少有一步的跨度比標准多了半寸,或者……某一步的节奏快了毫釐,导致后续步伐为了调整而无意识扩大了。 误差,这念头让她感到轻微的不適,如同洁净的白纱上溅了一滴看不见却感知存在的污点。 没有丝毫犹豫,她径直向后退了一步,回到了第六步结束的位置,然后,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重新开始。 一,二,三……七 又是七步,尼维蒂重走了一遍,走到第七步时,她的鞋尖稳稳停住。 这一次,石柱边缘阴影的边线,与她鞋尖的前缘,形成了一条想像中的,绝对垂直的线,分毫不差。 她的目光在那条“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几不可闻地,近乎本能地,她按住胸口轻轻舒了一口气,气息短促而克制,仿佛连释然这种情绪,都需要被严格控制剂量。 …… 广场上,祈福仪式已经开始,少女和妇人们挨个献上鲜花。然后跪在石板上,开始祈祷诵念经文。 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炽烈,就像这节日的热度,成千上万片纱丽的色彩在光线下流淌、碰撞,匯聚成一片喧腾的、充满生命力的海洋。 苏莱莎跪在分配给她的,光滑微凉的石板上,周围是同样低声诵念祷文的少女与年轻妇人,檀香、汗味、烈日炙烤尘土的气息、还有怀中鲜花渐渐蒸腾出的蔫软香气,混杂在一起。 她的嘴唇依循古老的韵律开合,背诵著烂熟於心的《室利·苏克塔》,每一个梵文音节都准確无误。 大概一个时辰后,诵念经文结束,此时妇人和少女们可以自由的参加一些活动,也可以用餐休息,当然还可以热闹的去跳恰踏古典舞,在所有女子面前展现自己的优美身资和舞態,以为傍晚降临时的达克曼希圣花的评选做准备。 以往这个时候,苏莱莎总是像一只孔雀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因为她跳舞的姿態真的很美,就像美丽的孔雀开屏一样。引得周围所有女子,妇人的讚美羡慕。 但她此刻动也没动,依旧跪在那个石板上,眼神静静的看著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此刻,在人群的中心,那普丽跳起了舞,她的身边簇拥著一大群人讚嘆著,不时那普丽跳舞得意的眼神还会飘向苏莱莎这里。 仿佛在说,看,我被多少人讚美的,被多少人簇拥著,而你只能孤孤零零的在那里。 “苏莱莎姐姐,您这是怎么了?你应该像孔雀一样高昂著头,向所有人展示您的美丽,而不是让那个女人在中心,所有人讚美和簇拥的应该是您才对。” “我保证,只要您上去跳一舞。立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將会是您,她的舞和您比起来就是灰尘和月亮。”却是那维雅愤愤不平走到苏莱莎身边说道,她不明白今天这里这位姐姐怎么了,先是在神庙內向那普丽低头认错,如今又是不去参加跳舞活动,好像放弃晚上的达克曼希圣花评选一样。 “你知道吗那维雅,人不能贪心。”却是苏莱莎平静一笑,“在两样都喜欢的东西中,你只能选择更为喜欢的那样。” “您在说什么?”那维雅有点没明白苏莱莎的意思。 “我喜欢让所有人簇拥著,讚美的,我喜欢如骄傲的孔雀,永不低头,可我也喜欢……”说到这里,苏莱莎顿了一下,她望了一眼天空,“可孔雀也嫁人了,她不能再任性的昂著头了。” 那维雅有些明白了,原来苏莱莎姐姐是为了那个自己即將嫁过去的丈夫著想。 怕和那普丽置气得罪了皮罗,影响李维。 “那您不难受吗,看著她那样。”那维亚又小声问道,同时眼睛撇向在人群中春风得意的那普丽。 “当然难受了。”苏莱莎承认得乾脆,她甚至眯起眼,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带著点狡黠的甜,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所以你知道吗,我刚才诵经时,心里可没念著女神,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坏话,都在心里对那普丽说了一遍。” 噗嗤一声,那维雅也笑了,她悄悄地小声的说自己刚才也在心里骂那维雅了,骂她像只聒噪的彩羽乌鸦。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鬆快了些,低声说笑起来,暂时隔开了场中央那刺目的热闹。 最后那维雅又问了一个问题,她说將生命悉数注入丈夫瓦罐的女子,终將面对一只空空如也的容器,如果日后是这样的结果该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时,苏莱莎愣了一下,很长时间没说话。 第29章 :又幻想了 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暉如融化的金箔,缓缓浸染著天际与神庙的尖顶,一切都显得有点柔和,妇人们和少女举著火把渲染著昏黄的天空,到了这个时候,也开始了达克曼希圣花的评选。 一般是选出十个德高望重的妇人,这些妇人通常在附近的村庄很有威望,由她们评选。 苏莱莎没有参加评选,她直接上前表明自己身体不舒服弃权了,听到这话,十个妇人中有四五个悄悄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稍微鬆了一口气。 她的哥哥沙哈事实上已经掏了大把钱贿赂了几个负责评选的妇人,沙哈暗示这些妇人,拉卡家的財富,这次不必再为妹妹的风头添砖加瓦。 她们本已准备好在为苏莱莎评选时拒绝用莫亚特的家族財富为苏莱莎做支撑。 但谁也没想到,苏莱莎直接弃权,这让那几个被收买的妇人鬆了一口气,这下倒两全其美了,又收了沙哈的钱,又不用得罪这位苏莱莎小姐了。 隨著苏莱莎的弃权,毫无悬念,凭藉皮罗妻子的身份,再加上与其他人比较还算漂亮的脸蛋,那普丽成功获得达克曼希圣花。 其实达克曼希圣花从外表就是一朵寻常的白色小花,花瓣纤细,在火把光芒下近乎透明,看不出什么特殊。 但当拿到它的时候,那普丽还是激动地流出了泪,她终於取代苏莱莎成为了今夜最引人注目的女人。 尤其是看著自己被所有人簇拥,看著自己被夸赞,看著自己如世界的焦点一样在人群中心举起达克曼希圣花,德高望重的妇人为自己唱的讚歌,看著自己一直仰望著苏莱莎如今就规矩地站在人群边缘,为自己鼓著掌,她突然有一种女人就该如此的样子。 她想自己是不如你漂亮,家里有没有你有钱,但我嫁的比你好啊! 虽说皮罗是有点丑,也有点老,又不爱洗澡,但有权有势啊,她觉得妇人在外面过著不就是过一张面子吗?在家里苦一点也好,在外面能威风就可以了! 苏莱莎在人群边缘静静的看著,她心里有点不舒服,於是,她开始幻想。 她幻想,一会儿那普丽走路直接狠狠地摔了一跤,而且正好摔到自己面前,华丽的纱丽沾满尘土,而她微微俯首,用平静的目光俯视那份狼狈。 她幻想那普丽此时的得意只是一时的,也许几天后,就会向她低头。 她幻想李维,自己的丈夫,其实只是表面上是个一头娜迦的没落婆罗门,但其实暗地里隱藏著身份,隱藏著实力,就像阿摩玛王子和草鞋姑娘的故事一样。 阿摩玛王子隱瞒身份,隱瞒实力,去草鞋姑娘家居住,王子想让善良的姑娘爱上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实力或者身份。 当草鞋姑娘爱上王子之后,王子突然表明身份是某个邦国的王子。 苏莱莎当然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荒谬,但是想想又不犯法。 她想著,也许就在两天后,李维就会不再隱藏实力,在火把节结束日的比武,他击败皮罗,击败甘卡成为这片地区的最强者。 等到那时,她苏莱莎又可以成为这片地区最尊贵的女人,不仅容貌最漂亮,嫁的丈夫也是最优秀的,不仅帅,血脉高贵,实力还强,简直无懈可击。 到那时候,那普丽又得向她低头。 “苏莱莎姐姐,前几天我不懂事儿,您別往心里去。”想著这样的画面,苏莱莎笑了。 “苏莱莎姐姐在笑什么呀?”突然,一个甜得发腻、带著毫不掩饰炫耀的声音,突兀地切了进来,击碎了所有美好的幻想,“是我的花……特別好看吗?” 那普丽不知何时已从人群中心脱身,举著那朵圣花,径直走到了苏莱莎面前。火光映著她志得意满,微微冒汗的脸庞,和眼中那簇跃动的,挑衅的火焰。 “啊?”苏莱莎反应过来,幻想终究是幻想,她在心里嘆息一声,然后又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很甜的笑容,“我之所以笑,是为那普丽妹妹得到达克曼希圣花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真的?” “当然!” …… 苏莱莎有点鬱闷的回到家,虽然之前她和那维雅谈论的时候还一副很看得开的样子,什么人不能太贪心,什么选择更喜欢的东西,但是看到那普丽这样得意,就是心里不舒服啊。 砰啪! 家门口隔壁院子里传来李维练武的声音,这让苏莱莎听见稍感欣慰,还好,李维知道努力,当不成王子也行,就这样每天苦练下去,十几年后,李维的实力就能追上皮罗了吧? 苏莱莎心想就让那普丽再得意十几年,这个她还等得起。 …… 第二天,李维早早起来,今天他不准备练武了,一是因为今天是火把节的第二天,男女都必须要参加共同活动,有点类似於过年的那种走街串门,每家都供好丰盛的食物,家庭会在门口用彩粉绘製名为兰戈里的吉祥图案,然后亲戚们互相走动,交换用薑黄与硃砂染红的米粒,互相说著祈福吉利的话。 二是因为他现在练武,气血暂时增加不上去了,昨天他磨练娜迦八步武技的时候,面板闪过提醒,没有正式完成梵皮,气血的上限就是一象之力。 他磨练武技气血奖励的0.1气血是加不上的,只能暂时存下来。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等明天,他打败皮罗后,接收了他的地盘,就能正式完成梵皮,到时候实力就有一个飞速提升。 李维估计,自己完成梵皮后实力应该能和图里镇那个剎帝利贵族抗衡。 三是昨天他发现苏莱莎好像有点不对劲,昨天练完武,苏莱莎在门外等他,见到他出来后,苏莱莎就在说胡话,眼眸亮得异常,竟问他是否隱瞒了身份,问他是不是真实身份其实是某个邦国的王子,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觉得苏莱莎有些情绪不对劲,所以准备今天好好抽出一天时间陪苏莱莎走走门,串串亲戚,陪她散散心。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沙哈一大早起来就来到皮罗家,准备商量一下明天皮罗击败李维后的事。 第30章 :猛虎 “铁巴哈,我若让你去撕开一个婆罗门的喉咙,用他的血染红祭坛,你会为我拾起地上的刀子吗??” 一间奢华的房间中,墙壁都由红砖砌成,墙上面刻画著万千剧毒之蛇吞噬神明的壁画,地面上铺的像血液一样的灰黑色红毯,整个房间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这就是皮罗的家。 此刻皮罗正坐於座位上,他年纪约四十岁上下,整个人的身体很壮,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压迫感,脸上有好几道刀疤,眼珠里的眼白非常大,整个人像一只噬人的猛虎,很有压迫感。 他的背后悬掛著五个巨大的老虎头骨,这象徵著他的巨大的功绩,他曾经进入深山中与山林间的虎王搏杀,將它们的头颅取回。 他此刻半眯著眼像一个老虎打盹儿一样,没精打采地问著恭敬立於自己面前的铁巴哈。 铁巴哈是皮罗的头號心腹爱將,皮罗打下如今的地盘,他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而且忠心耿耿,十年前,皮罗急需一个上等的虎王皮送给上面的人做贿赂礼物,铁巴哈单人匹马进入山林,不吃不喝,忍耐十日,在山林中找到一虎王,將其击毙,回来时,其全身是血,左耳朵都掉了一个。 铁巴哈年纪和皮罗差不多,躯体也非常壮,这表明他也是一个苦修高手。 不同於婆罗门沟通神明的修炼,低种姓的苦修者磨练自己的躯体通常都会得到这样的副作用,比如他们的躯体非常异於常人。 像皮罗和铁巴哈都算正常,只是块头显得壮一点,据说有些土邦的苦修者为了得到异於常人的力量,选择的法门往往会让自己变得非人类。 “回稟俺巴达之虎,您的任何要求,我都会衷心地执行,就算您让我进入山林和虎王搏杀,进入沼泽和鱷鱼撕咬,亦或者让我刺杀甘卡,我都会执行,可是……”铁巴哈犹豫了一下,然后看了坐於主位的皮罗一眼,最后说道,“可他是被神明眷顾的人,我不能去杀。” 皮罗依旧像打盹的老虎一样,半眯著眼,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铁巴哈的发言。 铁巴哈喊的俺巴达之虎是皮罗的外號,是周围的人敬畏皮罗的实力为他取得称號,意思是说皮罗这个人像老虎一样雄壮强大。 皮罗非常喜欢別人称自己为俺巴达之虎,所以他的手下往往会在对话中以俺巴达之虎称呼他。 就这样,在铁巴哈回答后,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皮罗依旧半眯著眼,时不时地仿佛瞌睡了一样点了两下头。铁巴哈则恭敬地在一旁站立著,像个忠心的侍卫一样。 半晌后,皮罗开口了:“如果他只是一个空有血脉的废物,什么也没有,是逃难在我们这里的,他的实力连山林里的兔子都不如,你这样的猛虎可以轻易地撕咬它,你也不愿意去杀他吗?” “不愿意。”沉默了一下,铁巴哈开口。 “我理解你的不愿意。”皮罗点了点头,“毕竟这个世界击杀这些號称有著神明血脉的人,我们就会被神明厌恶厌弃,死了不得安寧,可是我不明白,铁巴哈,我们这种人本来不就是被神明厌恶拋弃的人吗?” 说到这里时,皮罗直直的看著铁巴哈。 “所以铁巴哈,你在怕什么?”皮罗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特別大声,可这头半眯打盹的老虎已经完全睁开他的眼,显露了他的凶性。 铁巴哈没有吭声,只是沉默的站立著,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皮罗的训斥。 “砰——哗啦!!” 巨响猝然炸裂! 却是皮罗猛地暴怒,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虎,巨掌横扫,將身旁矮几上的金杯银盘、果品香料全部扫飞出去,皮罗像头老虎一样狂怒的指著铁巴哈:“铁巴哈,三十年前,你我一起参加苦修磨练,被丟在山林里,整日以血为食,以兽皮为衣服,在山里,你我像野兽一样生活了三年才爬了出来!” “二十年前老巴孩把我逼入绝境,又是你悍不畏死,身上种了十几箭,血快流干了,还像疯虎一样扑上去咬断了他的喉咙!帮助我杀死了老巴孩,取得了如今的地盘,十年前,我陷入了难局,又是你为我去山林里取来虎王的珍贵之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我心中,铁巴哈,你从来不是我的手下,你是我的兄弟。你是我这头俺巴答之虎身旁的另一只猛虎,你忠诚勇猛,像所有的老虎一样强大,在我看来,你生来就要顶天立地,可你为什么要对那样的人低下你骄傲的头颅!” “我不因为你拒绝我的命令感到生气,因为你是我的兄弟,即使你背叛我,我也不说什么,我只是难过,难过你这样的老虎竟然面对这样的人低下头颅,难道你的勇武,你的忠诚在血脉面前都不值一提吗?”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皮罗状若疯狂,他歇斯底里的喊著,脖颈上的血管狰狞凸起,眼里除了怒火,更有一种积压了数十年,源自出身与命运的不平与愤懣。 是的,他不甘,就像他皮罗辛辛苦苦求了几年亲,拉卡却都拒绝,结果那个空有血脉的废物一来,拉卡就把苏莱莎许给他。 他不甘心最美的明珠被一个废物拿到。 他也不甘,铁巴哈多么忠诚和勇敢,像老虎一样凶猛的人,以往他下什么命令,他都会衷心的执行,现在仅仅因为这个废物的血脉,就拒绝了他的命令。 他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命运不公,那是压抑在他心里三十多年的情绪。 所以他告诉沙哈,只要把苏莱莎嫁给他,黑石矿的所有权益他可以立刻让给莫亚特家族,黑色矿的利润他一分都不拿,而且他承诺自己会全心支撑莫亚特家族店铺產业的发展。 发展到这一步,皮罗已经不单单是想要娶苏莱莎了,他只是想像过去的三十多年压抑的人生证明一些什么,他要证明,他皮罗,他们这些被神明遗弃在泥泞里的“野兽”,可以,也必將,撕碎那些天生坐在云端、却被他们奉若神明的幻影! 在皮罗暴怒发言的时候,铁巴哈依旧默默的站立著,一声不吭。 第31章 :门后的尼维蒂 看见铁巴依旧这副样子,最后,皮罗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他嘆了一口气,坐下了,说道:“算了,你下去吧。” 铁巴哈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退下了。 顿时,房间只剩下皮罗一个人,他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背后,墙壁上万千剧毒之蛇吞噬神明的画像像是预兆的明日会发生什么一样。 过来一会儿,有僕人通告说沙哈过来了,皮罗点头说让他进来。 沙哈进来后,直接开门见山,问道皮罗:“俺巴达之虎是否准备好了明日的比武?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您的英武,要让所有人看见李维在您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要让我妹妹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强者,这样我才能说服妹妹去嫁给你。” “你放心。明日我会展示我的权势和英武,让苏莱莎明白我皮罗不是一个空有血脉的废物能比的!” 皮罗冷漠出声,他已经规划好了明日的一切,首先在傍晚即將降临时,他会在万眾瞩目的情况下去拉克什米神庙拿起第一个燃烧圣火的树枝。 以往的时候都有这样一个规定,在火把节结束日的当晚,最强大,最有权势的男人在傍晚时刻,可在神庙面前第一个举起点燃著圣火的树枝。 以前由於他和甘卡两人斗得不相上下,谁也不服谁,无论谁先拿起神庙的第一颗圣火树枝,都有另一个人反对,所以第一颗圣火树枝,近十几年都没有人动过了。 但今年不一样,他皮罗由於发现了黑石矿,让他的势力和实力大增。 前几月的一次村庄底盘爭夺战中,他大败甘卡。 所以今年的火把节,他可以成为这片地区十几年来第一个举起圣火树枝的人,因为在和甘卡的斗爭中,他已经占据了上风。 这標示著他皮罗成为这边地区最有权势的人。 他会让苏莱莎看看,他皮罗是所有男人中的老虎,其他人只配成为他的猎物。 接下来,举起圣火树枝时,他会在万眾瞩目的情况下向李维发起挑战,然后在所有人的面前用他的鞋底狠狠的踩著李维的脸,让所有人见识他的英武,以及向神明证明,他皮罗才是更配被眷顾的那个人。 最后的最后,他皮罗会用李维脖子上的血来为火把节晚上的结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 在皮罗展开对明天的幻想时,李维和苏莱莎还有拉卡一大家子参与进了第二日的火把节庆祝活动,他们走街串门,拿著藏红花渲染过的米粒互相祈福。 经过一上午,在中午吃饭休息时,苏莱莎向拉卡提出,她和李维要去拉克什米神庙。 一方面,昨天,尼维蒂老师罚她抄十遍《摩奴法论,言品章》,今日她要交过去,另一方面,她也想和李维一起去神庙对著天女神像祈福。 虽说拉克什米女神主管的是財富和幸运,但年轻的夫妇向这位女神祈祷,一般也象徵著未来的好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拉卡当即点头,没有犹豫。 苏莱莎和李维向拉卡告退后便向著拉克什米神庙走去,约二十分钟他们到了。 神庙內有庙仆出来迎接他们。 “尼维蒂老师在哪里,我来交摘抄的摩奴法论。”苏莱莎扬了扬手里的纸,向庙仆表达自己的来意,庙仆回答,尼维蒂神侍在西侧殿的一个房间內,隨后这个庙仆引著苏莱莎和李维向尼维蒂所在的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庙仆退下,李维和苏莱莎进去,却发现里面没有人,尼维蒂並不在。 这房间很大,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类似於屏风的东西將整个房间分成东西两屋,这屋子看起来像工作的地方,西边有一行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放著书,另外,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灰黑色的色彩装饰,再加上所有的东西都一丝不苟的摆放著,给人一种这种房间的主人很古板的感觉。 “你的尼维蒂老师应该是那种很古板很严厉的人吧。” 发现尼维蒂不在后,苏莱莎跟李维说两人在这里等一会儿,因为这间房间尼维蒂老师工作的地方,估计她有事出去,但肯定会回来。 看到这房间的布置,很单调的灰黑色彩,閒著没事儿,李维隨口问问。 苏莱莎点了下头,她说,她就从来没有见过再有比尼维蒂更严厉的人了,她还说尼维蒂就是一个古板到极致的人,严格地按照经文教条活著,甚至为此终身不嫁,据说甘卡辛辛苦苦追求了她二十年,尼维蒂冷漠应对,表明自己已经把身心全部奉献给神明。 “甘卡追求尼维蒂二十年?”苏莱莎这话让李维有点好奇了,记忆中,甘卡是一个標准的苦修者,不同於皮罗这种酒肉美色一点不误,甘卡终日吃素,每日苦练,並且不近女色。 这样的人追求了尼维蒂二十年,那尼维蒂的魅力该有多大? 李维正这样想著,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她惊喜地叫著苏莱莎。 却是那维雅来了,她今日来拉克什米神庙是去参加广场外的互花节活动,听庙仆说苏莱珊来了,她赶紧来找。 互花节活动是火把节第二日妇人少女的一种娱乐活动,在活动中,少女妇人拿起麻草纸去裁剪出花的模样,再涂上色彩互相赠送,比拼谁心灵手巧,算是一种娱乐活动。 那维雅和苏莱莎交谈在一起,隨后,苏莱莎跟李维歉意地说,她去跟那维雅去广场参加一下互花节,很快回来,叫李维在这里等她,如果尼维蒂老师来了,替她把摘抄的摩奴法论交上去。 李维点头表示答应,很快,房间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这房间的布置风格本来就有点单调古板,李维一个人在这里坐著难免有点无聊,他站起来准备往书架拿一本书看看,打发时间。 隨便在书架上翻到一本书后,书架正好挨著屏风,正好屏风后面有一张桌子和椅子,他懒的回去,就直接坐到屏风后面的椅子上开始看著书。 也许是走了一上午,有点累,也许是这房间里的香有催眠的效果,看著看著书,李维竟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在屏风后面。 “你们两个把浴桶放在屏风前就行,我沐浴一下。”突然,房间外传来了一道冷漠的声音。 第32章 :误会 却是尼维蒂推门进来了,她依旧是一脸冷漠严厉的表情,身上依旧是那身把全身遮得严严紧紧的黑色长袍,唯一露在外面的就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板板正正的抱著一本书,一点也不像一个中年妇人的手。 她的身后跟著四个提著浴桶的女僕。 刚刚,尼维蒂在这里工作累了,身上有汗,於是出去让女僕烧了一桶水,打算洗一下澡。 尼维蒂的工作其实算是额外的,她今天从凌晨一直忙到中午,一直在回復著村民投在信箱里的祈愿信。 其实她是可以不一一回復,或者挑几个人回復,但是按照神庙的规矩,凡是投给拉克什米女神的祈愿信,神侍都要一一回復。 其实这样的规矩,没有几个人会真的按照做,毕竟这样下来工作量太大。 但尼维蒂恰好是一个活在规矩,活在教条下的女人,所以她总是一丝不苟地完成,当然,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她的工作量很大。 她忙到今天中午,才回復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信,並且出了一身的汗,所以她打算洗个澡短暂休息一下继续写。 “你们放在这里就行。”尼维蒂让女僕把浴桶放在屏风前。 四个女僕有点吃力,小心翼翼地,儘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把木桶放在屏风前,然后悄无声息地告退。 尼维蒂把门锁好,然后开始脱衣服洗澡。 她脱衣服的动作也很古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先是解开侧襟的布扣,“嗒”的一声,黑袍向两侧滑开,露出白皙的一片。 她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 其实尼维蒂的肤色可能真印证了村民对她的猜测,村民们猜尼维蒂是王都逃难过来的贵族,毕竟肤色这么白皙的人大概率是高种姓剎帝利或婆罗门。 接下来是脱鞋,尼维蒂先是把上身的衣服规规矩矩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弯下腰,她弯腰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像是某种宫廷礼仪练就的特殊弯腰动作,这种姿態侧面看线条极其优美,让腿部显得长而直,像是在做芭蕾舞的某个动作。 她把一只鞋拿开,然后露出一只脚,脚背的皮肤很薄,脚弓很高,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隱约可见。 做完这一切后,尼维蒂进入浴桶,温水漫过脚踝,小腿、腰际,整个过程只有水流动的轻轻声音,尼维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面无表情地洗著澡。 仿佛什么事情都引不起这个女人的情绪波动。 突然,她动了,湿发沉重的贴在尼维蒂的肩背与后颈,这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於是她想拿起梳子梳下头。 她记得自己把梳子就放在屏幕后边的桌子上,於是她就这样伸起胳膊越过屏风,去拿身后桌子上的梳子。 她没有扭头,因为她对自己放梳子的位置的记忆足够准確。 手先接触的是坚硬冰冷的桌面,再往右就移动两寸的距离,就能够到梳子了。 尼维蒂白皙修长的手还沾著水往右移了一寸,停了下来。 嗯?怎么这个地方有东西,她记得没在这个地方放什么呀? 这触觉有点温软,有点像人的手,不是她要的是梳子,忽略过这个。 她的手继续往右移,终於,触感对了,她摸到了梳子。 她正要拿著梳子往回来,突然手臂僵在了半空。 等等,她刚才摸到了人的手? 尼维蒂漂亮的灰褐色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了,她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灰褐色,这种顏色的瞳孔会让人看上去极其冷漠和难以接触。 该怎么去形容李维现在的感受呢? 实际上在刚才尼维蒂摸到他手的时候,他就醒了,然后睁眼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在自己手上面,前面半透明的屏风有一个扑通著热气的浴桶,浴桶中有一个姣好的女子身影,女子侧著身子,伸出的手就在自己面前,握了自己手一下又往右移动拿起了梳子。 李维在剎那间就完成了对整个事件的分析,在这间房子洗澡那大概率是尼维蒂这个房间主人,再加上这么漂亮白皙的手,很大可能是苏莱莎口中那个很有魅力的尼维蒂老师。 李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事情不会这么巧吧?他在屏风后面睡著了,然后尼维蒂回来,没去屏风后面检查,以为房间没人,就这么直接洗澡了。 李维屏住呼吸,想试探性地把手从桌子上拿走,因为太危险了,尼维蒂的手离自己的手太近了,近到他清晰地看到白皙的手背皮肤和淡青色的血管。 李维想这手的確好看,比前世见到的手模的手还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很纤细修长小,而且他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属於一个中年妇人的手,上面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跡。 一下两下,李维悄悄的將自己的手移动著,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但他没成功,因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仿佛怕他逃一样,突然重重地落下,紧完全地覆压在他的手背上,五指甚至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又在剎那间鬆开! 这触感,果然是一只手,而且是一个男人的! 在这瞬间,尼维蒂的表情有难以压制的愤怒,她怒目侧视:“你是谁?给我滚出来!” 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惊恐大叫,或者羞涩不安,尼维蒂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当然,她的声音被她刻意压低了。 “尼维蒂老师,抱歉,我必须向你说清楚事情的原委。”李维立刻转过身子,將自己身子背对著屏风,他说了自己是苏莱莎的丈夫,来此是为了交抄好的摩奴法论,又说了苏莱莎和那维雅去广场互花节,自己在这里等结果不小心睡著,最后他开口,“还有,尼维蒂老师,我的建议是我现在最好不要立刻出来,等你穿好衣服再说,我绝不会回头。” “苏莱莎的丈夫!?”尼维蒂的表情带著一丝竭力压抑的,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此同时在看到李维背对著屏风时,她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浴桶,然后迅速穿好衣服,同时,她的目光扫到了旁边自己桌子上那一沓抄纸。 她有些信了。 但不管怎样,尼维蒂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这个男人快点走出这个房间! 立刻,马上! 否则如果传出来她在房间洗澡,学生的丈夫在一旁,那她的人生就毁了,她一辈子维持的严格声誉也將毁於一旦。 “立刻出来!离开这个这房间,现在!”尼维蒂穿好衣服,她甚至来不及將湿发完全綰起,几缕黑髮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然后便立刻掀开屏风,灰褐色的冷漠眸子死死地的盯著李维。 看见李维样子时,她已经相信李维的话了,这样的肤色五官的確是婆罗门,的確是苏莱莎的丈夫。 但这更让她感到一种难堪,这可是自己学生的丈夫。 “婆罗门的尊贵,如今已需要依靠窥探女子净礼来维繫了吗?我需要你立刻出去!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这里!”尼维蒂一脸难看的盯著李维,她灰褐色的漂亮眼睛似乎因为愤怒,瞳白有点稍微扩大。 “抱歉。”李维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事的確不好说,他又行了一个礼,然后快速朝房间门口走著,这叫什么事,好在这老师也算通情达理。 “记住这件事儿,谁也你不能说!出去以后就把这件事忘了!”尼维蒂最后又带著愤怒提醒,李维点头,此刻,他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然而在他刚准备开门时,门外响起声音。 第33章 :甘卡门外吹笛 “尼维蒂神侍,我是甘卡,今日打扰了,我有要事相谈。” 门外传来的男声温和而克制,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尊敬,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就是甘卡,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麻袍,看样子很朴素,整个人的身材也很瘦削,並没有像铁巴哈和皮罗那样躯体异於常人,五官硬朗有书生气,用现代的话说,这就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儒雅大叔,而且不抽菸,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手里还有一点小权利。 甘卡这个人其实是当地很多妇女的男神偶像,毕竟他像皮罗一样有著权力,但美色酒肉他全不沾,他像个真正的苦修者一样生活著,甚至品性都有点高洁,他治下的村庄不需要像皮罗地盘村民交那么多的税,很多人都將甘卡看成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 但他们想不到,此刻他们敬重的甘卡站在尼维蒂门外的等待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爱慕的女生房间外面,脸上有著忐忑和不安和小心谨慎,他的怀里揣著班苏里横笛(bansuri),这是印度的一种乐器,一种竹子横吹笛,竹壁很薄,不贴笛膜,音色幽静辽阔,在那普尔邦,这种乐器是很流行的。 “甘卡?”听到这声音,李维本来想开门的手立刻顿住了,他扭头,示意尼维蒂自己该怎么办。 天啊,甘卡怎么来了? 尼维蒂此刻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如果让別人知道,她和弟子的丈夫在一个房间,旁边还有浴桶,那她就真的什么也说不清了。 “你不准说话!不准出声!”尼维蒂用眼神狠狠地瞪了李维一眼,示意让他站在原地不动,同时她深呼吸两次,努力想著打发走甘卡的法子。 片刻后,尼维蒂又恢復了那一脸冷漠的样子,对著房间外的甘卡开口道:“你来干什么,我有事不方便出去,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就在门外说吧。” 天啊,尼维蒂和我说了二十七个字! 门外的甘卡情不自禁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他还记得自己半年前来房间外求见,尼维蒂只是冷漠地和自己说了一声不方便见客,仅仅五个字就把他打发走了。 但今天,尼维蒂和他说了二十九个字,这让他欣喜若狂。 难道他二十年的努力终於让尼维蒂感动了吗? 但甘卡哪知道,尼维蒂之所以今天和她说这么多字,那是因为李维在她房间里,让她慌了心神。 “尼维蒂,你终於准备接受我了吗,我对你的爱像维亚圣河的支流一样绵绵不息……”门外的甘卡有些激动颤抖的说著,今日他的女神对他的態度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你在说什么!?”尼维蒂愣了一下,隨后勃然大怒,“你给我住嘴甘卡,我早已把我的身心都奉献给了天女,你赶紧给我滚!” 尼维蒂此刻非同一般的难堪,尤其是李维就在房间內,甘卡却在门外说这种话,她感觉到自己作为长辈的尊严,似乎被人踩了一脚。 她在李维的面前应该有著长辈的冷漠、严厉、端庄,而不是被別人看好戏。 “你,不要看,不要听!”尼维蒂又狠狠地瞪了李维一眼,同时伸出手指示意他立刻收敛脸上的表情,因为李维此刻的表情有一种“哦嚯,有戏看”的微妙神態。 说实话,李维也没想到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甘卡还有三大错觉。 什么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什么她今天和我多说了一句话,一定是喜欢我吧? “尼维蒂,是我失言了,你別生气。”门外的甘卡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连忙道歉,隨后他拿起怀中的横笛,“尼维蒂,我今天来是想给你吹奏《摩玛金果树》这首曲子,我练习了半年,想演奏给你听。” 说著,甘卡就在门外吹起了横笛。 房间內的李维一听脸色更加古怪了,《摩玛金果树》这首曲子可是有名的一首表达爱情的曲子,一般都是少男向少女表达爱意,李维属实没想到,甘卡四十岁了竟演奏起了这首曲子。 该说不说,李维觉得甘卡选的这个曲子有问题,给快四十岁的尼维蒂表达爱意也不用非选择这种少年少女曲子啊,尤其是他在房间里,这尼维蒂听的多尷尬。 果然尼维蒂立刻羞恼起来,她没想到甘卡这么不要脸,她都让他滚了,还在门外恬不知耻的吹笛子,这种曲子,她十几岁的时候都厌恶听到,觉得这很不要脸。 现在她快四十岁了,甘卡在门外给她演奏这种曲子,而且李维还在房间。 尼维蒂再一次难堪到极致了。 “甘卡,你赶快离开这里,停止演奏这个曲子!”尼维蒂急疯了,她咬著银牙,甚至忽略了李维就在房间,满脸愤怒的往门前走著,她要打开门要让甘卡立刻滚蛋,她不要听这种不要脸的曲子,別在她房间外面演奏! 可也许是她走的太急,尼维蒂走到门口,她惊呼一声,脚直接扭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到。 李维下意识伸手。 香风入怀,李维低头看见了自己怀中抱著一个满脸错愕的美妇人,湿黑的长髮黏著白皙的颈侧和脸颊,一向冷漠的漂亮灰褐色眸子此刻瞪得滚圆。 也许尼维蒂也没想到,自己走路还能摔,摔跟头还恰好地摔到李维的怀里。 “你鬆开我!”错愕后是惊恐,是对自己的厌恶,天吶,自己怎么能躺入学生丈夫的怀中?自己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呢? 尼维蒂感觉到一种比刚才被窥见沐浴都要严重的耻辱与崩溃!她开始挣扎,想要立刻从李维的怀抱中起来,但她这声音一出,门外的甘卡立刻询问道: “尼维蒂,你房间有人吗?在和谁说话?你让谁鬆开。” “没有,我没有和谁说话。”尼维蒂立刻慌乱扭头,这个美妇人不负刚才的冷漠,彻底惊慌失措了,“我…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让你走开,我让你立刻离开我的房间外!” “我吹完这首曲子再走。”甘卡听后点头,他说呢,自己的女神房间里怎么可能有別的人在,甘卡开始拿著横笛深情地吹奏这首金果树曲,表达自己的爱意。 房间內,尼维蒂挣扎著想要离开李维的怀抱,但不知为何,李维的心中有一股禁忌道德的念头產生,於是鬼使神差地没有鬆手,反而將怀中的美妇人抱得更紧了。 於是,一幅奇异的画面就这样產生,门外的甘卡吹奏著金果树这首爱恋曲子,向尼维蒂表达自己的爱意。 房间的尼维蒂,这个美妇人被自己徒弟的丈夫拥入怀中,听著门外追求者的笛声。 …… 十几分钟后,甘卡走了。 李维鬆开,尼维蒂立刻挣脱出来,她满脸愤怒地盯著李维:“你这个畜牲!” 李维摇头笑了一下,说了句夫人身上的味道和房间里的檀香不一样,便直接扭头推门而走了 第34章:尼维蒂的秘密 “果然,人要学会克己。” 从尼维蒂的房间走出后,李维有些沉默的站在有些幽静的走廊下,他在反思自己刚才有些出格的行为,以及最后那句轻佻的话。 面对苏莱莎的老师,一个德庄望重的中年女神侍,他不应该那样说话。 他想,他之所以刚才那么做,是因为他膨胀了,他觉得自己成为了这片地区的最强者,心中的欲望被无形的放大了,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一些事。 “李维啊李维,一定要学会克己,否则等你成了那普尔邦的最强者,你还不成了一个昏君?到时候喀拉拉的渔女,北地的金甲女武士,南谷的温柔农女,难道你还真像一个昏君一样控制不了欲望,整天沉迷於女色!?”李维强烈的批判了一下自己,然后脑中又不受控制的想像出了刚才的画面。 一想到在別人眼中端庄,高不可攀,冷漠的女神侍羞愤地躺在自己怀里,他就有点兴奋。 “算了,人本就是一种被欲望支配的生物,別想那么多了。”李维挥了挥有点宽大的衣袖,然后扭头看了尼维蒂的房间一眼。 “苏莱莎还没来吗?” …… 甘卡走出神庙,他的怀里还揣著刚才演奏《摩玛金果树》爱恋曲子的班苏里横笛,实际上他心情不错。 虽然尼维蒂今天对他依旧冷漠,连面也没见上,但有进步,今天尼维蒂对他说的话已经超过过去一年的总和了。 而且他在刚才演奏的时候,尼维蒂没走,竟然站门口就这么一直静静的听著。 他能感到尼维蒂时不时的心跳加快,呼吸加重,甘卡想,尼维蒂一定是被自己曲子传染的情绪所感染了。 也许就在自己演奏曲子的时候,尼维蒂已经在房间內被自己所感动悄悄落泪了,但是,由於尼维蒂已经把自己奉献给天女,所以只能拒绝他,他理解。 而且甘卡记得自己在演奏完曲子,问尼维蒂好听不好听的时候,本以为得不到尼维蒂的回话,因为房间里一直悄然无声。 但谁料突然啪的一声,尼维蒂突然慌张的说了一声好听。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尼维蒂慌张,但那句好听就是对他的肯定。 甘卡觉得自己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再给他半年时间,他一定要练习更多的曲子回来吹奏给尼维蒂听。 甘卡並没有察觉到房间中有李维的存在,因为李维现在的实力已经高过甘卡,李维在房间中隱藏著自己的呼吸气息和心跳。 “尼维蒂,无论等多长时间,我都会得到你的,因为没有人知道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有多么尊贵!” 在即將彻底走出广场的一刻,甘卡回头望了一眼,朝阳的余辉照在他有些温和的脸上,他的眼睛望著神庙的方向有著浓浓的爱恋以及隱藏在深处的一种病態的,扭曲的渴望。 他本来是一种温和的形象,但此刻在朝阳下,在他的眼底深处,仿佛藏著一个病態扭曲的恶魔。 他的眼睛里藏著不一样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甘卡这么爱恋尼维蒂,他是一个真正的苦修者,吃素,每日磨练武技,不近女色,甚至连住的房子都並不奢华,近二十年如一日,这样的人却如此痴狂的追求一个女子,的確让人看上去有些奇怪和突兀。 但甘卡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痴恋尼维蒂,原因就是他知道尼维蒂的秘密,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这让他有种能愚弄世界上最尊贵者的扭曲快感。 “她和她是一个人吗?” 甘卡闭上了眼,回想起了自己二十多年前第一次接触到这个秘密的场景。 二十多年前,甘卡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那时,他有了奇遇,偶然被一个路过的长老看好带到了王都的梵门去苦修。 这也是他躯体人跟正常人无二的原因,他的身体没有像皮罗和铁巴哈那样非人化。 这跟甘卡在梵门中得到比较正统高级的苦修法门有关。 王都的梵门匯集了整个那普尔邦还有周围七个土邦的优秀青年俊杰,这些青年俊杰是从几千万人中挑选出来的优秀吠舍首陀罗苦修青年。 那普尔邦是一个大邦,单本邦人口就接近两千万,再加上周围七个比较小的土邦,合在一起总共有三四千万人,从这么多人挑选出来的年轻俊杰被带进梵门修行,足见王都梵门的竞爭压力之大。 经过三年苦修,甘卡在梵门的表现很平庸,是最末尾的那一档,第三年,他没通过年终考试,梵门长老通知他被淘汰了,他带著苦笑,只能无奈收拾包袱回老家的村庄。 但也就是在他拿著包袱准备黯然离开王都的时,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王都像沸腾了一样,许多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都出来了,王宫的皇族,有著古老传承的婆罗门贵族,什么圣巴尔家族,摩湿多家族,还有甘卡在梵门中当做神明一样崇拜的门主。 他看到这些大人物毕恭毕敬地站在王都的城墙上,像是在迎接谁的到来。 他也被城门的士兵勒令不许出城,要跪在地上迎接那位尊贵大人物的到来。 “大人物?”在他的认知中,梵门的门主,王都的皇族和婆罗门显贵已经是他需要仰望,是如太阳一般的神明人物,这些人一眼就能决定周围几千万人的生死,这世上还有比这些人都尊贵的人吗? 他惶恐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听到周围的这些人说,王都的这些人是在迎接梵天神女的到来。 “梵天神女?”听到这话,甘卡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宏伟的王都城墙从远处飘来了七辆巨大的黄金战车,成群的黄金甲士兵骑著异兽守卫在战车旁边,最后,从最中间的黄金战车下走出一少女,在她出现后,城墙上立的那些大人物都毕恭毕敬的行起了礼,少女的五官很漂亮精致,但最特殊的还是她的气质,像神明一样圣洁,但却有著神爱世人的温和。 她一袭素白无瑕的纱丽裹覆其身,身姿曼妙,整个人流淌著如月华般神圣清冷皎洁的光泽。 她的嘴角时刻温和的笑著,看见王都跪下的人,还温和的让他们起来,仿佛是神明在凡间的慈爱化身。 几个时辰后,甘卡被允许出城,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甘卡回到了家。 然而,在他去拉克什米神庙祈福的事,他看到了上一代神侍刚收养的少女,尼维蒂。 那一刻,他呆住了,因为尼维蒂的五官和那位出现在王都的焚天神女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尼维蒂身上的气质很冷漠面无表情。 而那位梵天神女如神明一样圣洁,高贵,不可侵犯,嘴角也时常掛著神爱世人的圣洁微笑。 这两人就像最高明的匠神用同一块羊脂白玉雕刻出的两尊神像,区別仅在於气质,一位是云端之上悲悯含笑的神之化身,光华万丈,另一位却是泥淖之中冷漠自持的凡间神侍,古井无波。 这世界上会有了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女子吗? 第35章 :好戏开场 甘卡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当时很惶恐,胸腔里像有千只禿鷲在撕扯,他以为梵天神女自圣山山巔降临在这片村庄的小神庙。 她的身影简直是从神庙壁画上走下来的幻影,甘卡当时膝盖发软,几乎要伏地叩拜,额头触上冰冷泥土的剎那,却又僵住了。 因为他反应过来,他突然发觉在尼维蒂的身上没有感到任何气血的存在。 而当日王空上都,梵天神女降临,气血如大日横空,在她行走间,背后诸多异象诞生,仙女架琴,天女散花,仙人抱象,梵海升树…… 甘卡知道这是成就了神通的大梵修者才会在人间行走有异象伴隨,神女是大神通者。 所以,尼维蒂和梵天神女不是一个人,她们只是五官一样。 而且她们两个人的气质很不同,尼维蒂身上没有梵天神女那种如神明爱世人一样的圣洁气质。 可是,为什么尼维蒂会和梵天神女的五官长得一模一样,是巧合,还是…… 当时的甘卡有诸多心理猜测,但最终这些猜测全部化为了一种扭曲的欲望。 他只知道尼维蒂和梵天圣女长的一模一样,无论她们是什么关係。 他想,如果他褻瀆了尼维蒂,是不是等同於褻瀆了那位在九天之上的尊贵如神明的女子,梵天神女呢? 他是什么人?这世界上最卑微的存在,一个资质平庸的吠舍苦修者,手里的地盘只有十个村庄,士兵加在一起几十个,他的世界,不过是尘土飞扬的小径和破败的神龕。 而梵天神女呢?王都那些一言可以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大人物面对她也要卑微的低下头。 十年前,甘卡记得自己听到了一个消息,有关梵天神女的,他听说孔雀王向梵天神女求婚被拒绝了。 孔雀王何等人物?那是一个真正在这片大陆的核心地区有著广阔疆域的至高君主,他统治了几十个邦,疆土万里广阔,治下生民超过一亿。 甘卡又曾在市集上听游吟诗人传唱那个场景,孔雀王华丽的仪仗在神女居住的摩垢宫外,卑微如等待施捨的乞丐。 是的,即使被梵天神女拒绝,孔雀王也不敢如何,因为梵天神女本身拥有的势力就超过了孔雀王。 否则又怎么会说她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呢? 以梵天在名號前面並直接加神女,有这样称號的女子,她的背景只会大到难以想像。 孔雀王这样的绝世人物都得不到梵天神女。 他甘卡如果得到了和梵天神女有著一模一样五官的尼维蒂,是不是说,他在某方面胜过了孔雀王? “哈!一个是至高无上的君主,治下子民如恆河沙粒繁多,有著最尊贵的婆罗门血脉,我甘卡要胜过这样的男人了吗?” 那样的君主,手握万里疆土与至高婆罗门血脉的太阳,都无法触及的神月…… 可他甘卡,这泥土中的虫豸,却可能拥有一个与她面容相同的女人。 甘卡彻底走出了神庙,他朝著晨暉的方向走著,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但他脸上的笑容扭曲如蛆虫。 …… 深夜,昏暗的房间,点燃著陶灯,李维坐在陶灯下,静静的沉思著。 他在想著明天的事,想著明天和皮罗的决斗。 无论怎样,明天都有可能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杀人,他自然要在大战前静心做一下心理准备。 “杀死皮罗应该问题不大,以我的实力只要小心谨慎,胜过他应该不难。”李维盘算了一下,他的象力质量高於皮罗,他的武技更是家传的禁忌武技,明天更是火把节,他可以和皮罗单打独斗,皮罗的手下和士兵无法参与。 如果这样他都无法杀死皮罗,那他可以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杀死皮罗后,我的实力会得到一个蜕变。”李维又想了想明日杀死皮罗的好处和坏处,好处自然是拿到皮罗的十二个村庄,这么多信仰力足够他完成梵皮,而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有实力有潜力的婆罗门出现边远村庄,自然会引起周围的一些婆罗门剎帝利的注意,这或许会为他带来一些额外的危险。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抢地盘,建神庙,爭夺信仰力,李维不可能一直苟下去,只要他出手就会引起別人对他的注意和警惕。 不管如何,明天他都会走出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等著看明天的好戏吧。”深夜,李维吹灭了陶灯,房间彻底黑下来,他躺在床上,安心的等著明天的到来。 …… “那普丽,我的美人,你等著看今晚的好戏吧!” 第三天,火把节的节日到了,也是最盛大的一天开始了。 皮罗一大早就在房间里对刚过门的妻子那普丽志得意满地说著他今晚要在万人瞩目的情况下击败羞辱一个婆罗门,並將他杀死。 那普丽兴奋激动地听著,她並不在意皮罗即將杀死一个婆罗门,她只在意皮罗今晚在万人面前即將羞辱击败苏莱莎的丈夫。 男人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那普丽想到今晚的场面就要激动的颤抖,在那么多人面前,苏莱莎的丈夫將要被自己的丈夫皮罗轻易的击败羞辱,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到那时候看苏莱莎的那张脸了,看她如何再高傲下去! 很快,第三天的傍晚到来,而周围所有的村庄,无论是男人女人都带著的兴奋去拉克什米神庙聚会,人们要在今晚的神庙广场去將火把节推到热闹的高峰。 此刻,广场上人们站的位置也很讲究,最前面最中心的位置是甘卡和皮罗,他们两个人处於最中心位置,皮罗位置甚至站得稍前一点,毕竟今年他占到了上风。 再往后的位置,就是拉卡维沙这些当地富商,以往的时候,拉卡都是当地富商的中心,但今年稍有不同,维沙有些春风得意,周围所有商人都在巴结著维沙,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维沙將自己的女儿那普丽嫁给了皮罗,拥有了黑石矿的管辖权。 人都是现实利益的,所有人都知道,在不久的將来,维沙会取代拉卡成为当地最大的富商,所以拉卡那里显得稍微有些冷清。 在广场右边则是富人女眷站在的地方,那普丽春风得意的站在人群中心,她不时会不怀好意地看向在人群边缘的苏莱莎,她有点迫不及待期待一会儿傍晚的彻底降临,因为皮罗说过在傍晚彻底降临,在他举起圣火树枝时,他就会向李维发起挑战。 “妹妹,那普丽站的地方应该是你的,你该是人群的中心,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那普丽的容貌不及你万分之一。”却不知何时,沙哈站到了妹妹苏来莎旁边,他指给妹妹广场最中心的那个位置,“看到了吗,只有最强的男人才能在最中心的位置站著,皮罗马上就要举起圣火树枝,他就是我们这里最有权势的男人,李维带不给你的,皮罗能带给你,你……” 苏莱莎面无表情,她直接打断哥哥,嘲讽开口:“我觉得哥哥的容貌穿上纱丽也是一个不错的美人,今晚哥哥就为莫亚特家族牺牲了一下去服侍皮罗吧。” “你!”沙哈怒目而视自己的妹妹。 另一边,拉卡和维沙发生了短暂的交谈。 “老朋友,有些时候,人的选择真的很重要,谁能想到莫亚特家族的財富会有朝一日会被我哈莫家族超过,年轻的时候,我不如你,可老了你的选择不如我了。”维沙是一个看上去极其精明的中年男子,带著一点得意的笑,看著拉卡。 拉卡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今晚他在人群中的待遇的確有点冷清,他有点低估了人的现实,不过他並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人不能既要又要。 “乾杯吧,为哈莫家族的財富辉煌即將超过莫亚特而乾杯。”维沙有些咄咄逼人,他拿著两个装著酒的铜杯,將其中一个递给拉卡。 “你这是在羞辱我吗?”拉卡冷漠而视 “不,只是请你喝一杯酒。”维沙哈哈大笑,有著说不出的得意。 “维沙先生。”维沙的笑僵住了,因为在他面前,不知何时,一个英俊的青年带著微笑从他手中接过铜杯,青年將杯中的酒一乾二净饮进,然后对著他微笑说: “维沙先生,我向您保证,您说的永远不会存在,哈莫家族的財富將永远也超不过莫亚特,並且只会差距越来越大,日后只能仰望,甚至,你活的久了,在以后的人生也许能看到一些婆罗门和剎帝利都在敬畏著莫亚特这个姓氏。” “而那只是因为我的存在,我从不让选择我的人失望。”李维微笑说道。 第36章 :囂张的李维 听到这话,维沙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哈哈大笑:“年轻的萨尔玛,您是喝多了吗,您在说什么胡话?” 维沙这话虽然用了萨尔玛这个敬称,但並没有多少敬意,甚至脸上的表情有著嘲讽,这个世界大多数低种姓都对婆罗门有著敬畏,但这不包括维沙。 维沙敬畏的只有实力和利益。 所以,当他听说自己的老对手拉卡把女儿嫁给一个空有婆罗门血脉的废物时,他哈哈大笑,在他看来,这是拉卡昏了头,为了一个虚无的神明血脉不值得。 这世上只有利益和权势最真。 “也许是胡话吧。”面对维沙的嘲讽,李维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依旧微笑著,他將装酒的铜杯又递还给维沙,然后朝著广场最中心的位置走著,那是皮罗和甘卡所在的地方。 “李维你去哪里?”面对李维去的方向,拉卡神情一变,他焦急问道,李维没有回答,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是往后挥了一下手,示意拉卡不用担心。 此刻广场的中心位置,最有权势的两个人,皮罗和甘卡默默地站著,在他们两人的前方有一个祭坛,祭坛上,尼维蒂和几个庙仆在堆放木堆,等待一会儿的傍晚降临。 在傍晚降临,她们会点燃木堆,到那个时候,尼维蒂神侍会將第一颗燃著圣火的树枝递给皮罗,这將標誌著皮罗將成为这个地区最有权势的人。 “甘卡,你我斗了二十年,终究是我贏了。”皮罗看向甘卡,甘卡没有吭声,他只是专注地盯著祭坛上的尼维蒂的身影,就像那位神女一样,她做什么动作都那样的完美优雅。 看见老对手这样,皮罗无声地笑了笑,这个老对手还真是一个痴情人。 不过该说不说,尼维蒂的確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十年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欲望,想將尼维蒂娶回家做自己的女人,可是后来想想算了。 一是因为尼维蒂是当地神庙的女神侍,在民眾之间德高望重。 二,则是拉克什米神庙与神庙之间是有组织、管理的,不是那种鬆散的神庙,换句话说,就是尼维蒂上面有人,有上级。 如果当地传出皮罗將村庄神庙的女神侍抢到家,他敢保证,第二天,为了维护天女的尊严,图里镇,甚至拉婆多这种大城市的拉克什米神庙会派出庙卫將皮罗灭了。 所以,对於有绝世容貌的尼维蒂,皮罗也只是想想算了,不过不要紧,过了今晚他就有机会娶另一个有著绝世容貌的苏莱莎,而且更年轻。 “嗤”地一声,火焰点燃木堆,此刻傍晚彻底降临,而尼维蒂拿著在神庙供奉的树枝让它在火堆中点燃,这就是第一个点燃圣火的树枝。 一步两步,树枝点燃火焰,尼维蒂拿起,开始朝著皮罗的方向走动,她依旧是那副冷漠面无表情的样子,迈著的步伐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尊贵,仿佛某种古老宫廷的礼仪步伐,夜色下,她白皙的脸庞散发著莹润的光。 盯著尼维蒂手中那燃著火的树枝,皮罗的眼中闪过兴奋,二十年了,他奋斗了二十年,终於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成为这片地区最有权势的人了! “我这一生太多的艰辛,才有今日的辉煌。” 回想过去的如履薄冰和困苦,皮罗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妻子那普丽在妇人中眾星捧月,又看见了自己的丈人维沙被周围的商人吹捧著,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几十个穿著皮甲的士兵在自己身后忠心耿耿的站著,他的目光往更远处移,看到了所有人带著敬畏看著自己。 他想,这就是权势啊。 他想,几十年前的一个冬天,他穿著破烂的衣服像条野狗一样在山林里跟野兽抢食,那时他发誓,他皮罗今日所受的所有的苦都会在来日得到回报。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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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罗给我跪下! “萨尔玛!”苏莱莎翡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她万万没料到李维竟会径直走向皮罗,並当眾吐出说出那样的话语,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在人群中锁定父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便要向前挤去。 “你干什么去。”沙哈拉住了自己的妹妹,他也没想到李维这小子敢说这种狂话,不过也好,这是他自己找死的,也怨不了別人。 他必须拦住妹妹,別节外生枝。 放开!”苏莱莎的声音冷冽如冰,手腕一拧,便以巧劲挣脱了沙哈的钳制,她头也不回地快步朝著父亲拉卡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她必须求父亲动用那层关係,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你要去求父亲用那东西吗?那可是我们家族保命的东西,用一次少一次。”看著妹妹苏莱莎跑去的方向,沙哈有些明白了什么,他著急喊道,人情这个东西可是用一次少一次,李维自己找死还得搭上他们家族的一张底牌? “好啊,好的很!这个李维真是自己找死!”另一边,那普丽兴奋得几乎要拍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她面色潮红,不是因为丈夫被辱骂,而是预见到李维骂得越狠,待会儿皮罗的报復就会越残酷,苏莱莎那张漂亮脸蛋上將会蒙上怎样屈辱的阴影,这比任何珠宝都更让她快意。围绕她的妇人们察言观色,纷纷附和,指责李维胆大包天,竟敢冒犯“俺巴达之虎”的威严。 “等等……”那普丽眼珠一转,瞥见苏莱莎正焦急地拨开人群,一个恶毒的念头驀然升起,她扬起下巴,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笑,款步朝著苏莱莎的方向走去,“我得去『安慰』一下我这位好姐妹,说不定……她能跪下来求我呢?” 那普丽决定戏耍一下苏莱莎,让她跪下来求自己,说她能保住李维的命 在李维说出这句话后,围观的人群表情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担忧焦急,有人是看好戏的神態。 然而在广场的最中心,皮罗却依旧面色平静,仿佛李维不是指著他说让他滚下去一样,他两只眼依旧半眯著,像打盹儿的老虎一样,他眼白多的眼球让他有种凶虎之像,即使平静,即使没发怒,也让人有一种害怕的感觉,让人感觉这是一头隨时暴起的噬人老虎,他脸上的平静就像老虎在捕猎前都会安静蛰伏一样。 “你知道吗。”皮罗看向李维,他平静开口说道,“我这一生经过太多的荣辱困苦,年轻的时候我向很多人跪下过以求活命,飢饿的时候,我曾经吃的是野兽的腐尸,口渴的时候我曾经喝的是最骯脏的泥水,所以我这样的人不该因为一个年轻人的辱骂而感到生气。就像很多年前老巴孩指著我,用最骯脏的话骂我,我依旧坦然听著。” “可我刚才竟因为你的言语生气了,看来我的確老了。一点没有年轻时的耐心了,竟像个寻常老人一样被年轻人的话激怒。”说到这里,皮罗两只半眯的眼完全睁开,他伸出手指平静的指著李维,“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老虎生气了是需要猎物的血的。” 说著,皮罗缓缓將上半身的衣服脱掉,露出古铜色的肌肉皮肤,他的身材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反而像头熊一样强悍,隨著皮罗脱掉上衣,他身后的士兵都狂热起来激动地喊著:“俺巴达之虎!俺巴达之虎!” 在火把节的第三天,当一个男子脱掉上半身衣服就標示他要进行比武了,人都是尚武的,看著皮罗威武雄壮的身驱,周围的人有些变得狂热起来,都喊起了俺巴达之虎。 “脱掉你的上衣,接受我的挑战。”皮罗面无表情的看著李维,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士兵俺巴达之虎的声音喊得更大更狂热了,皮罗和他身后的士兵仿佛形成了一种势压向李维。 “你身后的声音有点吵。”李维慢条斯理的说著,他开始將自己上身的衣服脱掉,“还有你脸上的平静,我也不喜欢。” “我的敌人怎么能面对我依旧一脸平静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李维冷冷地扔掉了上衣,他的上身没有皮罗那些雄壮,肌肉也没有那么膨胀,但他整个人上身有完美的肌肉线条,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武。 “对付你这样的螻蚁,我自然很平静,因为杀死你太简单。”皮罗不屑说道,他开始动了,然而下一刻,他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因为李维的上半身身躯出现了一只三头娜迦的虚影。 李威黑髮披散在肩,全身气血轰鸣,体表有细微雷电闪烁,在他的胸膛处一只三头娜迦虚影出现了,它离完整很近,只差一截尾巴。 那尊三头娜迦有种说不出的威严尊贵,它的三个头颅如神降临淡漠地盯著皮罗。 左侧头颅蛇瞳是凝固的琥珀色,蛇躯是一种苍老的白色,代表著智慧。 中间头颅最为威严,蛇瞳是熔金般的竖瞳,象徵著权威,用一种审判裁决的目光盯著皮罗,右侧头颅蛇瞳是冰冷的寒铁色。 在这些三头娜迦出现在李维的躯体后,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神性和尊贵。 “怎么可能是三头娜迦?这不可能,不可能!”皮罗瞪大了眼睛,那张原本有著上位者从容的脸,有著猫戏老鼠神態的脸此刻充满著震惊和不可思议,他不明白李维这个十几天只有单头娜迦的废物怎么会在今天大变身一样,拥有了三头娜迦? 而且此刻李维身上的显出的气血明显超过了他! 怎么会这样?这个李维不是十几天前打一个黑虎都费劲吗? 不仅是皮罗,他身后那些狂热喊著俺巴达之虎的士兵也一个个都面面相覷,声音渐渐小起来,到最后都听不见了。 “现在不错,声音终於没那么吵了,什么俺巴达虎吵著我的耳朵,而且,皮罗,你脸上的表情也对味了。”李维慢条斯理带著微笑说著,说到最后两个对味时,他突然全身暴起,双眼冷漠,全身气血轰鸣,左手如刀直接杀向皮罗! “皮罗,给我跪下!”李维的速度太快了,一个呼吸之间,他就近身到了皮罗跟前,然后全身气血凝聚左手,手掌皮肤有细微雷电凝聚,在这一刻,李维体內那个居住著青铜巨人的穴位释放了雷霆力量凝聚在他的左手,一掌拍下! 这一场直接拍向皮罗的左肩膀,只听“砰”的一声,皮罗直接被这雷霆一掌打的吐血跪地! “啊啊啊!”皮罗痛苦出声,他脸痛苦的扭曲到极致,李维这一掌直接拍在了皮罗的左肩膀上,自上而下,他左肩膀的全部骨头都被这一掌打的断裂! “对味了这表情,我的敌人面对我就应该是惶恐颤慄,而不是平静啊!”说著,李维再一次冷漠出手,他右手直接拽住皮罗的右胳膊,然后猛地一扯,噗的一声,皮罗右臂断裂,鲜血喷洒而出,皮罗痛苦大叫。 此刻的李维如上古间的魔神再世,黑髮披散在肩膀,左右两手都沾著皮罗的血,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魔性。 第38章 :尼维蒂,你不怕我 快,太快了,这一切太快了! 从李维脱掉上衣接受皮罗的挑战,再到他打的皮罗吐血跪地,这一切的发生只在一两秒之间。 所有人都以为皮罗出手后李维会遭殃,但现实摆在眾人面前,李维轻易的击败了皮罗,广场上有人看著这一幕,心中惊骇这个地区恐要变天了。 李维也没想到自己能如此的轻易击倒皮罗,但其实想想也很正常,三头娜迦带来的象力质量,再加上禁忌武学娜迦八步,他轻易击败皮罗,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发生了什么!?”本想动用底牌为李维求情的拉卡看到自己女婿打的皮罗吐血跪地,他突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自己这个女婿打败了皮罗,而且血脉是三头娜迦? 自己没看错吧? 纵然是一生在商海沉浮的拉卡也突然有一种晕头的感觉,那种晕带著茫然和不解还有一点点的激动。 “砰”的一声,確是准备看好戏的维沙手中装酒的铜杯掉在了地上,不过他茫然不觉,整张脸有著巨大的惶恐,看著自己刚找的靠山皮罗被人像死狗一样打的吐血跪地,这个人还是拉卡的女婿,他打败了皮罗,而且有著尊贵的血脉,三头娜迦。 维沙的心里突然有了嫉妒,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几日前不是他把女儿嫁给李维? 再往后,则是追上苏莱莎洋洋得意的那普丽傻眼了,她刚刚拽住苏莱莎,戏謔的说如果你想救你丈夫,就给我跪下了。 但谁知她这一句话刚说出口,皮罗就像条死狗一样被李维打的跪在地上吐血。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皮罗是这里的最强者,没有人能击败他,我是在做梦!”那普丽脸色苍白,她不信自己看到的画面,这一定是假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莱莎也有点懵,她有点发愣的看著李维打的皮罗吐血跪地的场景,自己前几日的幻想成真了? 不管了!苏莱莎记得那普丽刚才对她说的话,於是转身冷笑看著那普丽:“那普丽妹妹刚才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再说一遍。” 沙哈也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但隨即是心中巨大的狂喜。 这可是他妹夫,妹妹的丈夫,他莫亚特家族的女婿竟然是一只三头娜迦,轻易的击败了皮罗,这意味著什么? 沙哈的脸上有著不正常的激动,他的脸因兴奋变得潮红。 他只觉得前几日的自己太蠢,还是父亲有远见啊! 好妹夫,好妹夫啊! …… “我看走了眼……”皮罗此刻的样子极其悲惨,他跪在地上,左右肩膀浑身是血,脸因为痛苦扭曲了一起,他努力扬著头。带著惨笑看著李维,“哈!一只三头的娜迦,死在你这样的人手里,也算没有辱没了我皮罗的一生。” 说著,皮罗全身气血滚动,两只还能动的腿猛地站起,脸上闪过凶狠之色,左腿狠狠的向李维扫去,似乎这位梟雄打算用战斗结束自己的一生。 一头老虎即使在死之前也要向敌人亮出自己的利爪。 李维神情不变,他左手由掌变刀,然后冷漠向前拍出一掌,这一掌的目標是皮罗的头颅,他打算直接结束皮罗的生命。 但谁也没料到的?,刚才还视死如归的皮罗用左腿狠狠扫向李维竟只是一个假象,他在半空中左腿直接一转,不知是用的哪种武学法门,浑身竞像个泥鰍一样直接向远处腾挪,一两个呼吸间就跨越了十来步。 这个皮罗想跑! “我不能死在这里。”皮罗的脸上有著浓浓的求生之欲,他奋斗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到了今天,到了他该享受的日子,他不能就这样死,他要逃出去,逃出去,就有復仇的机会,他要活下去。 面对皮罗的逃跑,李维什么都没有做,他只做了一个动作,左腿向前一步,右腿向后做腾空做骑马姿势,左手向上虚握,做持枪姿势,这是他过去十几日一直苦练的娜迦第一步杀伐武技,誓怒之雷! 轰! 李维全身气血轰鸣,体表不断有细小雷电闪烁,他左手虚握的姿势渐渐有雷电长枪凝聚,在他背后,若隱若现一个骑著青铜古马的青铜巨人,青铜巨人手中握著雷霆长枪。 砰的一声,李维冷漠刺出已经凝聚完的雷电长枪! 这一枪像闪电一样,直接刺穿逃跑的皮罗身躯! 砰的一声,雷霆长枪穿透皮罗的身躯,他无力的摔倒在地,皮罗不甘地看著远处。 他想,只差一步,他就跑出去了。 “要死了……”皮罗渐渐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清了,他嘴角的血沫已经不断溢出,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雷霆长枪刺穿了他的心臟,他的內臟已经大出血了。 “早知道今天要死,昨天晚上就该多睡几个女人的。”哈的一声,皮罗艰难的笑了一下,隨著这一笑,他嘴角的血沫涌的更多了…… 这个有著俺巴达之虎称號的地头蛇就这样死在了神庙的广场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皮罗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广场上,周围一片血跡。 广场的所有人只觉得这样一幅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衝击力,当真真正正的看到称霸这片地区二十年的俺巴达之虎就这么死在广场时,所有人都觉得遭遇到一种巨大的衝击力。 “死了?”甘卡有些恍惚了,与自己爭斗了二十多年的老对手就这么死了?他平常厌恶皮罗,皮罗杀了他不少心腹,可他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他有些发愣的看著那个英武的年轻男子,嘴角有著苦涩。 这就是被神明眷顾的人吗?明明象力只高那么一点,却可以像野狗一样杀戮他们。 甘卡紧紧握住了拳头,转身看了尼维蒂一眼,这一刻,他眼里的扭曲更大了,他一定要褻瀆这个世间最尊贵的女人,他要胜过那些被神明眷顾的高贵婆罗们! “萨尔玛!”人群中,却是皮罗的岳父维沙,这个狡猾精明的中年商人突然充满献媚的跪下,“萨尔玛,您卑微的吠舍僕人愿將黑石矿的管辖权上交,哈莫家族的全部財富,我也愿献给萨尔玛!” 此刻,维沙喊的这一声萨尔玛, 不负刚才的轻蔑,充满了献媚和討好。 “布哈特飘零一生,今日遇明主,愿拜在门下!”又一个人跪下了,这是一个穿的上好衣服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样貌精明,站在皮罗手下的最前面,跟铁巴哈並肩在一起。 如果说铁巴哈是皮罗的第一武將的话,这个布哈特就是皮罗的第一谋士,此人五年前来投靠皮罗,为皮罗出谋划策,皮罗的黑石矿也是这个布哈特找人发现的。 可以说皮罗在今年的势力扩大和这人有很大的关係。 此刻,这个皮罗的心腹谋士谦卑地跪在地上。 隨著布哈特跪下,那些刚才喊的俺巴达之虎的士兵也一个个扔下手中的兵器跪下表示臣服。 “萨尔玛!”这些士兵齐齐跪著喊道,一个个的面孔对有著惶恐和臣服。 李维状若未闻。他没有理这些人,他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上衣穿好,然后拿出一个麻布仔细的擦乾净自己手的血,最后,他朝著尼维蒂走去。 “尼维蒂神侍,请將这东西给我吧。”李维微笑著,他指著尼维蒂手上的圣火树枝。 尼维蒂面无表情,事实上,在刚才李维和皮罗爭斗的时候,这个女人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像个旁观者冷漠的看著。 尼维蒂將圣火树枝递给李维,李维接过,也在这一刻,尼维蒂突然向前一步,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恨声说:“就算你只是一个三头娜迦,你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 李维楞了,他看著这个中年美妇人恨恨的看著自己的表情,然后笑了一下,他低头说:“夫人敢这么跟我说话,那就说明我在夫人心里还坏不到哪里去,否则你不敢跟我说这话的。” “你……”尼维蒂气结,隨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旁边的甘卡看到这一幕,拳头紧紧握住,手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第39章 :开始梵皮 李维举起了圣火树枝,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都在敬畏地喊著萨尔玛,李维看过去,他看向了人群那一张张看著自己惶恐和谦卑的面孔,看著刚刚皮罗的手下向自己虔诚的跪著,看著刚才那个轻蔑对自己发言的维沙惶恐的看著自己,看著苏莱莎取代皮罗的妻子成了妇人的中心,被人眾星捧月的,看著……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很美妙的感觉。 “也许,力量並不让人沉醉,让人沉醉的是附加的那些东西。”李维沉思,他又看向了皮罗的尸体,这个刚刚还前呼后拥的梟雄此刻孤零零的躺在广场边缘血泊中,没有人敢给他收尸。 李维想,如果今晚自己的力量不够,如果自己没有面板外掛,依旧是那个废物前身,今晚,恐怕就是他像一条野狗一样被人一脚踢死,苏莱莎也会被人抢走。 “所以,要抓紧收集信仰力完成梵皮了。”这样想著,李维的目光看向了皮罗的头號谋士布哈特,这个颇有吕布之风的人。 在李维举起圣火树枝的时候,拉卡的脸极其的兴奋和激动,这是他的女婿,一只三头娜迦是他的女婿,拉卡很想大笑出声,他忍住了,他看了一眼周围,只见那些刚刚围著吠舍转的商人此刻一个个都带著討好的眼神看著他。 这让拉卡心里很舒服,他找了一个有本事的女婿啊,这群狡猾的老东西,见谁得势就围著谁,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东西。 “十几天前,我做了此生最伟大的一笔生意。”拉卡心里想,他愿把十几天前自己嫁女儿给李维当成自己此生最为得意的杰作。 他没有去想,更不会去问为什么李维十几天前只是单头娜迦,今天又成了三头娜迦,这不是他该想和该问的事。 “妹妹。”却是另一边,沙哈悄悄跑到苏莱莎身边,他整个人带著一种兴奋跟苏莱莎说道,“父亲真是好眼光,妹妹也是好眼光,妹夫竟然是三头娜迦,我莫亚特家族要发跡了啊!” 沙哈脸上有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激动兴奋的,他已经想到了自己家族拥有黑石矿后,生意扩大几倍,不对!妹夫是三头娜迦家,將来说不定能完成梵骨,控制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地盘,与这些相比,区区一个黑石矿带来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妹夫?有趣,哥哥,我记得你一直直呼李维的名字,连叫他萨尔玛都不愿意,怎么现在这么亲切的叫了?”看著自己哥哥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苏莱莎没好气的说道。 “那是我以前眼瞎,狗眼看人低。”沙哈尷尬一笑,隨后他小声的说,“妹妹你可千万別把我劝你嫁给皮罗的话给妹夫说,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以后妹夫肯定不止一个妻子,若没了我,將来谁还能做妹妹在外的帮手?父亲已经老了,那两个弟弟可跟我们不是一个母亲靠不住,我和妹妹终究有著最亲的血缘关係。” “看我心情,以后再说。”沙哈的话让苏莱莎沉思了一下,隨后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自己的哥哥,她將目光看向人群最中心的李维,她的心里又骄傲又自豪还有一些小小的担忧。 …… 第二天,拉卡家门外是一行行车队,来往的商人络绎不绝,今天周围村庄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他们往往还带著自己的夫人,让夫人们去和那位苏莱莎德维走动走动,探一探那位萨尔玛的口风。 因为经过昨晚后,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地区变天了,这些商人必须考虑自己未来和李维的关係,他们必须要巴结这位取代皮罗成为最有权势男人的人。 另外还有以往那些和皮罗关係比较深的商人也非常害怕李维会清算他们,所以此刻你可以看到拉卡家门口一行行的车,都装著大箱的珠宝,只能说,想给李维送礼的人太多了。 拉卡家,李维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没有去见那些拜访的商人,他把此事全权交给拉卡替他处理。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必须回报给拉卡,所以这些商人怎么处理让拉卡决定,还有皮罗那些產业,他的黑石矿,皮罗多年的积累的財富,李维也全权交给拉卡处理。 另外一方面,李维也没有时间去应酬这些商人,他在房间里专心的等著布哈特的到来,等著布哈特带来信仰石,他好完成梵皮。 昨晚,李维交给布哈特一个任务,让他今天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在皮罗控制的十二个村庄建立好神庙,收集好信仰力,然后在今天中午结束前,把蕴藏有十二个村庄信仰力的信仰石交给他。 收集信仰力一般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比较正规的,建立恢宏的神庙,然后委任祭祀,定期让信徒去神庙朝拜,这种收集的信仰力一般都比较完整和精纯。 还有一种是不那么正规的,就比如十几天前,李维在图卡村收集信仰力,只建一个简单的祭台然后召集村民,围绕祭坛,口中呼唤娜迦神,这样收集的信仰力没有那么精准,也没有那么多,但有一个好处就是省事儿。 李维让布哈特收集信仰力用的就是第二种方法,在十二个村庄建立简陋祭台,然后召集村民跪拜娜迦。 儘管这样收集的信仰力会没有那么精纯和完整,但没办法,李维现在没有时间去建造一个恢宏的娜迦神庙。 李维现在猜测,估计那位图里镇的剎帝利已经收到自己杀死皮罗的信息了。 所以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梵皮。 如果他用第一种方法,在村庄建立娜迦神庙那种可太耗时了,没半个月是没法完成的。 李维又等了一个时辰,离中午快了,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布哈特来到了李维房间,他恭敬的敲门:“萨尔玛,信仰力已收集完整。” “这个布哈特办事能力不错,虽说人品有点……”李维很满意布哈特的工作效率,一上午的时间在十二个村庄收集完信仰力,这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办好这个事儿,是对个人能力和身份有一定要求的。 布哈特的身份正好有利於他完成这个事,首先布哈特是皮罗的心腹,此人必定熟悉皮罗十二个村庄的具体形势,能第一时间掌控情况。 所以,儘管布哈特这个人昨晚有背主之嫌,第一个跪下投靠。 但李维依旧接受他的投诚,他没有犯什么文青病,说什么你这种背主之人我也看不上,然后一刀把布哈特劈了。 他是真的觉得布哈特投靠他没什么。 有时候用人,他的品德往往不是优先考虑的,要考虑他的能力和位置。 而且只要李维一直贏,这种人的忠诚问题也可以不用太过担心。 “进来吧。”李维开口,布哈特进来,然后恭恭敬敬把信仰之石上交。 李维接过,他手中的这三颗信仰之石每一颗都蕴含了四个村庄的信仰之力,李维握在手中,恍惚间感觉到上千村民集体朝拜娜迦的场景。 逃亡到这里的时候,李维是隨身带著三颗信仰之石的。 “你做的不错这事儿,你下去吧。”李维摆了摆手,布哈特又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退出房间。 布哈特在外面走廊走著,他在心里琢磨著自己刚才的表现,让那位萨尔玛是否满意。 突然,布哈特前面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到沙哈迎面过来,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女僕抬著一箱珠宝。 布哈特立刻恭敬行礼,眼下,拉卡一大家子可是现在人人巴结的对象。 这位更是那位萨尔玛的大舅子,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是现在那位萨尔玛的唯一的妻子,自己必须搞好关係。 “见过沙哈巴布。”布哈特低头甚至有点谦卑的说道。 沙哈一愣,这不布哈特吗,这个地区大名鼎鼎的皮罗第一谋士,皮罗对这个人很尊敬,想他沙哈以前见皮罗的时候,这布哈特啥时候这样对自己行过礼啊? 一时之间,沙发又感嘆好妹夫啊,好妹夫,我又沾了你的光了。 今天他沾了好几回这位妹夫的光了。 这不,他身后这一箱珠宝,就是某个富商送他的,他打算送到妹妹那去。 妹妹现在的房间可还有一大堆妇人正巴结奉承的。 第40章 :完成梵皮 沙哈看著向自己躬身的布哈特,心头那份新鲜又微妙的得意劲儿让他脸上的笑容格外鬆快,他伸手虚扶了一把:“布哈特先生不用多礼,你我日后都是为萨尔玛效力的人了,你我日后当同心啊。” 沙哈特別在最后同心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布哈特显然也听明白了沙哈的弦外之音。 “您所言极是,沙哈·巴布。”布哈特顺势直起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沙哈身后两名侍女吃力抬著的沉甸甸珠宝箱,眼珠在精明的小眼睛里灵活地一转,压低声音,带著试探与討好问道:“巴布,这些珍宝……是准备呈献给尊贵的苏莱莎德维的么?” “正是。”沙哈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笑容里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妹妹如今身份不同,来往应酬,总需些体面的物件。” 布哈特闻言,立刻上前半步,几乎凑到沙哈耳边,他动作隱秘而迅捷地从袖中摸出一个用柔软丝绒包裹的小物,借著身体遮挡,塞入沙哈手中,那触感温润微凉,即便隔著布料也能觉出其非凡品质。“沙哈巴布,”他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清晰,“这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烦请您转呈苏莱莎德维,若能在德维面前,为卑微的布哈特美言一二,提及僕人对萨尔玛与德维的忠诚……仆將永感大德。”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此外,今夜会有一箱足量的帕戈送至您房中,仅供您品鑑。” “一箱帕戈?”沙哈呼吸粗重了一下,隨后他面不改色地掂量了一下手中之物,丝绒下的硬物轮廓分明,他微微頷首,应承得乾脆:“布哈特先生有心了,你的敬意,我会替你带到。” …… 沙哈来到苏莱莎的房间时,里面正是一片衣香鬢影,笑语喧譁。 苏莱莎端坐在主位的软榻上,身姿挺拔,如同终於沐浴到阳光的莲花,周围簇拥著的妇人们,无论年长年幼,脸上都堆著或真诚或勉强的奉承笑容,言辞间无不围绕著她的新髮髻,新纱丽,以及那位如朝阳般崛起的丈夫。 “妹妹,”沙哈朗声笑著走进来,示意侍女將珠箱放在房间中央,“瞧瞧,这些都是各方送来的心意,你看看可还入眼?”他走到苏莱莎身边,先是隨意展示了一下箱中珠光宝气的各类首饰,然后才像忽然想起似的,拿出布哈特那用丝绒包裹的物件,当眾轻轻打开。 剎那间,一抹深邃、纯净、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翡翠碧色,映亮了周遭的空气,那是一颗未经过多雕琢的天然绿宝石,足有鸽卵大小,在室內光线下流转著神秘而高贵的光晕,仿佛將一片浓缩的森林与湖泊握於掌中。 “哦,梵天啊!”不知是哪位夫人先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紧接著,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混合著惊嘆、痴迷与难以掩饰的嫉妒的寂静,所有妇人的目光都被那宝石牢牢吸住,呼吸都为之凝滯,那光芒映在她们眼中,化作了赤裸裸的渴望与羡慕。 一位与苏莱莎年纪相仿,往日里也曾暗中比较容貌的富商少女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宝石,又看了看苏莱莎明艷不可方物的脸,终是带著一丝酸涩嘆道:“苏莱莎德维不仅容貌是女神赐福,这福气……更是连拉克什米女神都要垂青呢,嫁得这样一位丈夫,真是羡煞旁人。” 苏莱莎清晰地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这种目光交织著仰望,嫉羡,甚至一丝敬畏的复杂眼神,一股混合著自豪,释然与淡淡嘲弄的热流涌上心头。 是啊,有时候,丈夫就像女人身后的影子,影子越高大,站在前面的女人自然也被撑得越明亮。 苏莱莎享受这一刻。 “这是布哈特送的,妹妹。” “是吗,他倒是有心了。” 苏莱莎优雅地伸出手,从沙哈掌中接过那颗沉甸甸的绿宝石,指尖拂过它冰润的表面,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屋的妇人,声音清亮而带著不容置疑的从容:“诸位今日来探望我,这份情谊我心领了,这箱中之物,你们们若看到有合眼缘的,不妨各选一件,算是我的一点回礼。” 妇人们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感激与恭维,道谢声此起彼伏,眾人围向珠宝箱,气氛愈发显得“融洽”非常。 然而,此刻,一位坐在角落的年轻妇人,手指却死死绞著纱丽的边缘,她看著被眾星捧月、仿佛周身都在发光的苏莱莎,看著她隨意將那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放在一旁,看著她如同女神施恩般让眾人自取珠宝……一股灼热的、名为嫉妒的毒火几乎要將她的心肺烧穿。 “得意吧!尽情享用这虚幻的尊荣吧!等那位高贵的剎帝利大人驾临此地之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朵依附在李维树上的藤蔓之花,还能如此光彩照人吗?!”这名年轻妇人表面掛著勉强的笑,但心里恶毒的喊著,她的丈夫和甘卡是有些联繫,昨日,她的丈夫酒后告诉她,甘卡已经连夜派人去联繫镇里那位剎帝利大人了。 丈夫和她说的话她有些听不懂,什么那位剎帝利大人可以容忍周围的村庄地盘被低种姓的吠舍占著,但绝对不会容忍被一个有潜力的婆罗门占著。 这位年轻妇人想不通村庄地盘被皮罗占著和被李维占著有什么区別,但她听清楚了自己丈夫的意思是那位剎帝利大人容不下李维。 想到这里,年轻妇人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毒快意。她在心中无声地冷笑,那冷笑如同毒蛇吐信:“让你得意吧,苏莱莎……好好享受这最后几日眾星捧月的滋味!” …… 与此同时,李维在房间里盘坐好,手握三颗信仰之石,开始了梵皮。 “嗡…那伽…罗闍…沙帕提…” (礼敬…蛇王…主宰…) 李维从自己的舌尖咬出血滴在信仰石上,石头在他的手里发热,他在用家传的祭法在呼唤冥冥中的那位娜迦神明。 冥冥中他听到了万千蛇类嘶鸣,看到一条仿佛趋於混沌之中的无边暗河,一头长达千米的三头巨蛇从河流中涌出,用神明的目光盯著他。 李维呼唤面板,面板在他面前浮现,他手中的信仰石更加热了,面板开始从李维手中的信仰石抽取的信仰力。 【信仰点+4】 四个村庄换来了四个信仰点。 “给我加点!”李维看著自己面前的面板。 【姓名:李维.那古塔】 【血脉:巨蛇】 【祭祀神灵:娜迦(可加点)】 【祭法:《娜迦迦尔帕》残篇】 【神通:无】 …… 隨著他这一声加点,面板上祭司神灵那一行產生变动。 冥冥中,李维看到自己面前的面板吐出四个信仰点,飘到混沌中的那条巨大暗河中的千米巨蛇面前,这头三头娜迦带著欣喜一口吞下四个信用点,然后吐出一口气开始赐予李维伟力。 巨大的力量传入李维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丟在一个熔炉中反覆捶打,他的骨头他的血肉都在得到强化。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膛,那个三头娜迦的虚影最后一截尾巴正在慢慢补足。 慢慢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维的表皮肤排出一层黑色的杂质,他整个人的身高更是產生惊人的变化,高了一尺,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的气质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 最重要的是他胸膛处的那只三头娜迦完整了。 正式完成梵皮! 与此同时,面板上更新了李维的象力。 【0.9→1.3】 第41章 :先祖,太阳神 “这就是梵皮吗,这感觉……”李维握紧双手,他面带欣喜,此刻他感觉全身有一种空明透彻的感觉,仿佛整个身体得到了蜕变,他的耳力,听力,视力,速度,力量方方面面都得到了强化。 比如此刻,他甚至能看清屋里细小的尘埃。 “传说只要境界一直提升上去,就会自然而然地蜕变神通,看来此言不虚啊。”李维凝神看向自己这间房子的最边缘角落,他现在的视力好的嚇人,连角落地上最细小的灰尘也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李维丝毫不怀疑,要这么一直蜕变下去,总有一天他的眼睛。会被强化到一种非人的境界,到时候自然而然,神通就从眼睛中诞生了。 比如,所谓的神通千里眼不过是眼睛看的更远罢了。 境界提升,生命本质隨之蜕变,神通不过是水到渠成,李维相信若沿著此路不断前行,双目终將被强化到超乎想像的境地,届时“千里眼”之类洞彻虚妄的神通,或许真的会从血肉中自然诞生。 所谓修炼,就是让身体各个方面得到蜕变。 李维再自视身体內部,突破到梵皮后,他的精神力也得到了一个变化,他可以內视自己身体內部了。 比如此刻,李维可以用意识看到在自己丹田的位置,一片黑色的丹田海上,一个三头娜迦的符號落於上面。 “这应该就是武学种子,也可以叫神通种子吧。”李维沟通此刻自己丹田內的符號,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个符號的力量是他磨练娜迦八步武技化成的。 突破到梵皮后,一方面,修炼者要追求象力的增加,另一方面,修炼者也开始追求儘可能的去多学武技,儘可能的让自己丹田內的武学种子多起来。 因为这和梵骨息息相关。 在李维的记忆中,突破到梵皮后,每將一门武技磨练到大成,就会化成一枚武学种子落於武者的丹田海內。 丹田海內的武学种子越多,將来突破梵骨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 一般来说,丹田內有十个武学种子將来突破梵骨可以达到铜骨之身。 二十个武学种子,可以达到银骨之身。 四十个武学种子,可以达到金骨之身。 这其中的区別,其实就相当於假丹,真丹和金丹的区別。 铜骨的象力上限只有二十,银骨的象力上限有三十,而金骨的象力上限有四十九,合大道之数。 “按照常理来说,以三头娜迦的潜力,我至多可在梵骨之前將二十种武学磨练大成,歷史上的大多数三头娜迦在梵骨也是完成的银骨,可我不同啊。”李维看向了面板,他有掛啊。 潜力不够,加点来凑! 他磨练武技有经验值加成。 只要努力就必有所收穫。 也就是说,只要他往后每日辛辛苦苦勤练武技,在丹田海內將四十种武学磨练大成化成武学种子不是问题,只要他努力就行。 不过旋即李维感到牙疼,他现在光磨练娜迦八步每天就要花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如果他要想完成金骨之身的话,至少得將四十种武学磨练大成,那他以后的日子恐怕得没日没夜没黑的练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看来以后我的日子得调整成高三的状態了,想金骨就不能偷懒啊。”李维有点可惜,本来他想著以后的生活,磨练武技和享受娱乐两者齐抓,现在看来,他得把全部时间投向磨练武技了。 也就在李维这样想的时候,他面前的面板突然浮现了一行文字。 【恭喜宿主將地盘扩大至十二村,奖励武学符一枚。】 【武学符:针对任何禁忌级別以下的武学,使用一枚武学符,都可以让宿主快速將该武学领悟至大成境界。】 【武学符获得方式,只要宿主扩大地盘,都会根据获得地盘人口数量和疆土范围来奖励相应的武学符。】 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送啊! 李维瞪大眼睛,有种天降馅饼的感觉看著面前面板更新的文字。 面板奖励了他一个武学符,而且面板说武学符就能將武学快速练就大成。 李维突然呼吸急促起来,有这种作弊外掛,那他很有可能达到一个前无古人的成就啊。 受限於人的精力和时间,在这片大陆的记载,传说梵骨境界最天才的一个人,他的丹田海內也只有八十一种大成的武学。 可现在有了武学符,时间和精力对李维来说几乎不成问题,悟性也不成问题。 只要李维不断打下更多的地盘,获得更多的武学符,那他的丹田海內有可能武学种子会多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那照这么说,我李维有可能超过那古塔的两位先祖?” 李维口中的两位先祖。一般指的是这么两个人,第一位被称为太阳王,一万年前那古塔的第一位王,也是雅利人最初的几个古王之一,他建立的疆土囊括了几百个邦,於大地的中心筑起日轮王城,光治下生民就超过几十亿,天空的那迦什大鹏神和太阳古神苏利耶眷顾著这位古老的王。 这位古老的王创建的帝国也被称为天空与太阳之国。 第二位先祖,是在天空与太阳之国覆灭后,又过了几千年,太阳王的四十九世孙阿南塔·堤婆·那古塔,也是李维这一支系的直系先祖在废墟上重建那古塔的辉煌。 这位王凭藉居於混沌海中的万头巨蛇舍沙的眷顾,又重新建立起了一个囊括著几百个邦,治下生民超过几十亿的庞大帝国,也被称为那古塔第二帝国。 一般这两个人是被称为那古塔的先祖的,漫长的歷史,在这片大陆,那古塔的后裔建立了许许多多的国家,但疆土无边无际,治下生民超过几十亿的只有这两个人。 按照李维的记忆,貌似这两位雄才大略的先祖他们当年在梵骨的时候,好像丹田武学极限也是八十一种。 “莫非我李维能三兴那古塔?”记忆中,李维从小的时候,他那个老爹可没少跟他嘮叨两位先祖在时那古塔家族有多么辉煌。 又没少哀嘆那古塔家族现在没落了,最大的一块势力竟然只有象头神邦那块地。 虽说,象头神邦人口也有千万,也算上大邦,但跟两位先祖顶峰时的辉煌比的確不算什么。 “算了,別想这么多,抓紧时间把另外三块信仰之石用了。” 李维摇了摇头,开始使用剩下的三块信仰石提升实力。 嗤的一声。 面板又开始抽取信仰,很快,李维又看到茫茫中一条绵延万里趋於混沌的无边暗河,一只三头娜迦从河流中钻出吃下自己祭司的信仰点,然后赐下伟力。 力量开始强化李维的身体。 【1.3→1.5】 这次信仰力的效果明显不如前两次,只加了0.2的象力,但李维也不意外。 象力往后增加肯定会越来越难的。 摇头,李维又使用了另一个信仰石,这块信仰石增加的象力更少,只给他增加了0.1象力。 【1.5←→1.6】 李维接著用了最后一块信仰之石,这块更是连0.1的象力也没增加,只增加了0.5,现在李维的象力是1.65。 第42章 :雅利人的诸王 “1.65的象力,实力躥升的真快,抢地盘实力增长就是快,现在的我能比昨天的我强上10倍!”李维满意的体会著自身的力量。 “另外,1.65的象力和图里镇那位叫萨克杰的剎帝利贵族比如何?”李维低下头琢磨著,原身的记忆中,这位掌握著图里镇五万居民,手下有五百披甲士兵的剎帝利贵族,自身的象力应该在一点九到二象力之间。 毫无疑问,李维目前的象力是比不过这位剎帝利贵族的。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才掌握了十二个村庄,而这位剎帝利贵族可是掌握著城镇,並且经营了好几年。 但话又说回来,李维可是三头娜迦,再加上禁忌武技娜迦八步,萨克杰,一个铜血王约血脉的象力质量是比不上自己的。 所以,儘管萨克杰象力比自己高,但李维凭藉其他优势是可以和萨克杰抗衡的。 剎帝利的修炼不同於婆罗门来源於神明,他们的力量来源是来源於王约,也就是诸王盟约。 在最初的时代,雅利人的几位古王先后征服了这块广袤的大陆,他们开疆扩土,征服生民,扫除邪神,杀死精怪,祭拜正神,斩杀肆虐的妖魔,驱逐或收编原始的精灵与地祇,一步步努力把这块疆土大到漫无边界,大约有百亿人生活的土地征服。 为了维护雅利人的统治,雅利人的几位古王,其中就有那古塔的先祖太阳王,他们在大陆的中心—摩揭陀圣地,召集雅利人的诸位王公和功勋卓著的將臣制定盟约。 那是一场决定了此后万年文明格局的盛大盟誓,史称“第一次诸王盟约”或“太阳盟约”。 这次盟约举办了盛大的祭司天地仪式,持续了四十九天,诸王们进行了激烈的討论。 “我麾下的战车踏平了二十七座达萨城邦!按功劳,自维亚河至阎牟那河之间的牧场,该尽归我的部族!”一位王这样说道。 “功劳?若无我的祭司协助,降下雷雨击垮对方的土灵图腾,你的战车早在沼泽里烂透了!”另一位王冷笑著反驳。 “我的母亲是雪山之女!我的血脉是雅利人最古老尊贵七氏族的一支,太阳王,你要为我做主,他们抢占分割了我的土地,还要把我的后代排斥出去。”一个在营帐边缘,来自山地,佩戴厚重黄金饰物的王公尖声叫道,“你们不能將我和那些刚刚放下石斧的將军混为一谈!” 爭吵一直在持续,最终,在第四十九天,爭吵结束,最强大的几位古王拍板定下规则,由太阳王牵头,他们割破手掌,將神圣的雅利王血滴入混合了巨兽精魄与苏摩酒的黄金盟约,他们以血酒为誓,定下万世不易的种姓法理,古王和王公诸侯的后代为婆罗门,拥有向神明沟通的权力。 有功的大將大臣,他们向诸王的后代效忠,是为剎帝利,他们没有向神明沟通的权利,但他们可以从最强大的几位古王定下的盟约中获得力量。 剎帝利向诸王血脉效忠,被允许从这鼎沸的“盟约之釜”中分饮血酒,从而获得古王们征服伟力的碎片与统治法则的加持,成为剎帝利,司掌武力,保护与治理。 这就是第一次诸王盟约,这次盟约诞生了最初的一批婆罗门和剎帝利。 往后,每当这片大陆发生了涉及百亿人的改朝换代,雅利人的诸王都会学最初的几位古王在大陆中心地区,召集诸王制定盟约,诞生新的婆罗门和剎帝利群体。 和李维这种婆罗门分血脉高低一样,萨克杰这种从诸王盟约中获得力量的血脉,也分层次。 资质差的沟通不了王约获得不了力量。 稍好一点的剎帝利被称为黑血者,因为他们从王约中获得的力量是黑色的,这种力量层次比较差。 萨克杰已经算精英了,他从王约中获得的力量是铜色的,所以被称为铜血血脉,这种相当於李维家族的双头娜迦。 至於现在李维的三头娜迦,这相当於剎帝利的银血血脉。 “萨克杰祭祀的那位王是黑萨王,主掌亡者之力的一位王,另外,我好像记得没错的话,这位黑萨王是当初臣服於我先祖的一位王,那次诸王盟约,就是我的那位先祖主导的。” 李维努力从脑中的记忆回想著,萨克杰与人的对战方式有点儿像亡灵法师了,这个人能召唤死灵骷髏,这种力量就是来源於那位黑萨王,这位王当年祭祀的神明是一位死灵之神。 另外,黑萨王的年代大约在六千年前,也就是他的直系先祖,那位被舍沙眷顾的阿摩耶王存在的年代。 阿摩耶王毫无疑问是六千年前的天下第一,他直接征服统治了绝大数核心地区,最富饶的人口和土地在他的治下,儘管由於这片大陆疆土实在太大,人口实在太多,他没有办法对这片大陆全部直接实行统治。 但最起码,当时这片大陆,即使最边疆的几个王也在表面上对他臣服,认定他为雅利人的诸王之王,比如那位黑煞王居於南方死灵之邦,就把象徵自己国家的疆土地图献上。 六千年前,阿摩耶王將雅利人的诸王召集在大陆的中心地区,开始了第三次诸王盟约。 那次盟约,黑萨王曾这样效忠宣誓。 “尊贵的『世界承载者』……” 黑萨王单膝触地,望著雅利人的万王之王阿摩耶:“死亡……亦承认您的秩序,吾,黑萨王,愿將亡者的国度,纳入您光辉律法的……阴影之下,吾及吾之后裔,將依盟约,为您镇守南疆的寂静门户。” 也是黑萨王这次宣誓让阿摩耶王在盟约中慷慨的多写了几个黑萨王的手下將军姓氏。 达尔班这个姓氏就在其中,而萨克杰就姓达尔班。 换句话说,萨克杰如今能成了剎帝利,还得感谢李维先祖召集了第三次诸王盟约,写上了他祖宗的名字。 这样想想,也足见那古塔的辉煌了,前三次诸王盟约,有两次,那古塔的先祖都是主导者。 除了从王约中获得力量,有部分剎帝利被称为神眷剎帝利,他们能沟通神灵,这些人一般都是剎帝利与婆罗门血脉通婚的后代,他们体內的婆罗门血脉觉醒,导致他们沟通神明,所以你很难说这些人到底是剎帝利还是婆罗门。 毕竟明面上规定能沟通神明的就是婆罗门。 “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先祖的霸业有点令人嚮往啊。”李维不禁有些感嘆,哪个男人不梦想成为这样,召集诸王,宰割天下,成就霸业。 每一个诸王盟约的主导者即使死后,也会被亿万人传播他的伟名,就像阿摩耶王,已经死了六千年了,还有许多人敬著,畏著这位王的名。 甚至死后香火不绝。 就比如说萨克杰吧,他要从王约中获取力量,得走两步,第一步先祭拜阿摩耶王,然后再祭拜黑煞王。 第43章 :漂亮的剎帝利夫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的两位先祖也算永生,毕竟一个人真正的死去是所有人都忘记,这也算一种另类意义上的长生吧。”李维这样想著,而且他本能地觉得在第一次诸王盟约,雅利人最初的几位古王制定剎帝利从王约中获取力量也许是在准备著什么。 毕竟在一万年前那个蒙昧时代,雅利人的几位古王可是和原始神祇征伐过。 “算了,这些离我太远。还是先想著怎么应付那个剎帝利贵族的事。”李维摇了摇头,前面已经分析过了,在个人实力,李维是可以和这个剎帝利贵族抗衡的,儘管两人有著象力的差距。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个世界可不是个人实力决定一切的。 或者说以李维现在的实力他还决定不了一切。 这个剎帝利贵族贵族手下可还有五百披甲的精锐士兵。 这些士兵中还有一些修炼到很高象力的苦修者。 自己单打独斗,能抗衡萨克杰,但加上这五百士兵,李维绝非对手。 “若是萨克杰得知我杀了皮罗,为了剷除威胁,当即不顾一切,率著五百士兵討伐我,我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李维皱眉想了想,这萨克杰要真给他拼命,他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他现在缺的是时间。 这个世界上,除了李维以外,所有的剎帝利和婆罗门增强实力的方法都是通过抢地盘儿。 但李维不一样,他可以通过磨练娜迦八步增加气血,这也算是他的一个小掛。 也就是说,如果再给他二十天的时间,他能通过磨练娜迦八步再获得一象之力的气血,把自己的气血增加到2.6。 这个时候,他的实力肯定有蜕变,能对萨克杰產生碾压。 2.6的象力足够保证李维有万军丛中取萨克杰首级的本领。 但问题关键来了,现在他有二十天的时间吗? 如果这个萨克杰就这几日派兵来呢? 这样想著,李维皱眉出了房屋。 李维走出屋子的时候,外面夜已经深了,天空漆黑一片,门外有两个女僕守著,女僕恭敬地告诉李维说他已经在房间待了一天一夜。 並且在这段时间。拉卡和苏莱莎德维都曾经来过,並且神情有些焦急,而就在刚才不久布哈特来了,並且一直在走廊外等著,说要等候萨尔玛出来有要事相谈。 “神情焦急?”李维皱眉想了想,他心里猜测,恐怕那个剎帝利贵族已经出兵了吧,否则他的老丈人不会神情焦急,另外,这个布哈特来干什么,他挥手让女僕把布哈特叫过来。 女僕点头然后向走廊尽处走去,过了一会儿,领著布哈特来了。 “恭喜萨尔玛成功完成梵皮。”布哈特到了李维身前先行了一个大礼,看到李维身上散发的气血气息,赫然要比前几日强上好几倍,他心里不禁惊羡,这就是三头娜迦吗,不愧是阿摩耶王的后代,只拥有了十二个村庄,就完成了梵皮,並且全身的气血散发的威势只比那位剎帝利贵族稍弱一点。 布哈特见过萨克杰,两相对比,更觉得李维潜力可怕。 不过,也只有这样有未来的雄主才值得他布哈特全力支持。 想到这里,布哈特又道:“仆是来恭喜萨尔玛,图里镇的那位剎帝利已派遣了两百位士兵进驻甘卡的村庄,这对萨尔玛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哦,有趣,你竟然说那位剎帝利派兵对我来说是好消息……”听到布哈特的话,李维心里已经鬆了一口气,不过他面情不变,以上位者的语气问道。 “当然是好消息!”布哈特点头,“萨克杰此人,仆对他了解至深,其人志大而才疏,好利而忘义,优柔而寡断,瞻前而顾后,贪色而滥情,绝非雄主模样,仆大胆猜测,若萨尔玛与此人互换位置,恐怕此时,萨尔玛早已亲自带领五百兵马倾巢而出,扑杀威胁!” “可此人战又不战,和又不和,只派出二百士兵进驻甘卡村庄,自身也不亲至,想装个样子妄想嚇到萨尔玛,真是可笑至极!”布哈特此时有种指点江山的气概,言语谈笑间浑然没把那位剎帝利的贵族当回事,只看他这副样子,很难把他和几天前那个在皮罗死后立刻跪下投降的小人模样联繫在一起。 李维面无表情地听著,隨后开口道:“听你的话,你对此人了解倒颇深了。” “仆对他的確有一些了解。”布哈特点头,“萨克杰所在的图里镇是班罗尔沿河地区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的一镇,班罗尔沿岸河流地区共有九镇,大约五十万人口,其中图里镇的地理位置在最上游,对其余八镇有辖制之势,且图里镇人口財力也在九镇中颇为雄厚,再加上萨克杰此人娶的妻乃出生於剎帝利高门贵族哈曼托家族,其妻帕尼雅已经故去的老父亲对九镇中的四镇都有较大的影响力。” “过去九年,其余八镇常常內乱爭斗,萨克杰明明有大把的机会,藉助图里镇的地理要势,再配上其妻的家族影响力,完全可以尽起精兵,趁其余八镇內斗,鯨吞班罗尔九镇,得民五十万,以九镇之力养三千精兵不成问题,这是霸业之基啊!” “可此人瞻前顾后,只顾在图里镇享乐,生生浪费了图里镇的地理优势和其妻家族的影响力,真是暴殄天物。” 说到这里时,布哈特一副扼腕嘆息的样子,仿佛在感嘆萨克杰手握王炸,却打出了对三的效果。 听到这里,李维心里颇为惊讶,更有欣喜,自己这是招来了一个人才啊,对周围地区具体情况了解的这么清楚。 想了想,李维有再考究一番的念头,於是他又问道:“汝觉得我如今最好面对萨克杰的应对方法应是……” 听到李维询问自己,並且语气颇有亲切。布哈特心里大喜,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又说道:“萨尔玛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以我对萨克杰的了解,此人极其好財而好名,只要萨尔玛放下身段,送上財宝表示臣服,此人定会大喜,彻底放下对萨尔玛用兵的念头。” “如此,只要萨尔玛蛰伏两年,待到羽翼渐丰,便可出兵图里镇,杀死萨克杰,代替他成为图里镇的掌控者,並且仆建议萨尔玛应该取下其妻帕尼雅。” “这样,来日整顿,萨尔玛就可以藉助图里镇的地理优势和帕尼雅家族的影响力,对班罗尔沿岸九镇出兵,如此一来,萨尔玛未来有很大机会一统沿岸九镇,坐拥五十万民眾,三千精兵,而成就霸业之基啊!” 末了,这布哈特还悄悄的在李维身边说了一句,这个帕尼雅很漂亮。 第44章 :印度版隆中对 布哈特向前再凑近半分,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描绘珍品般的讚嘆语气:“萨尔玛,请容仆再多言一句。那位帕尼雅夫人,仆当年隨旧主往图里镇时,曾有幸在节庆典礼上遥望过一眼,其容貌之美,確如月下优曇,罕见难逢,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並非少女之娇艷,而是经年蕴养出的雍容华贵,她静坐於纱丽之中,便如莲台承露,周身自有辉光,言谈举止间,既有剎帝利高门的端庄持重,眉宇间又偶有一丝……深宅寂寥蕴出的,恰到好处的幽韵。若单论风仪,说她是王侯之女,也无人不信。” 听到这话,李维很奇怪的看了布哈特一眼,说这话,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虽说他前世很喜欢读有曹操之风的书,但做曹贼有风险啊! 布哈特倒神情不变,夸完帕尼雅的容貌后,话锋一转在李维身前说回正题:“等萨尔玛尽取班罗尔河沿岸九镇,坐拥五十万民眾,也算有一定资本,这个时候的萨尔玛也算可以入了一位大人的法眼了,仆有一条捷径之路要说於萨尔玛听。” “捷径?”李维感到有趣,这布哈特说著说著又从帕尼雅的容貌跑到捷径,他倒要看看这个很有谋士之风的布哈托能给他说出什么捷径。 “汝说来听听。”李维沉声道。 布哈特先卖了一个关子,他没有直接回答,先问道:“萨尔玛应该听过拉婆多这个大城吧。” 李维点头,虽然他是外邦人,但拉婆多这个城市太有名了,是整个那普尔北方最顶尖的大城市之一,光本城直接居民就超过四十万,这不还不算拉婆多附近有七个附属卫星城市,每个附属城市。居住人口都有二十万左右,也就是说光拉婆多和其附属城市人口加在一起就有差不多二百万了。 这还不提以拉婆多为核心的帕加地区对周围城镇村庄的辐射影响力,粗略估计,整个拉婆多辐射的帕加民眾得有四五百万。 那普尔邦北部一直流传的一句话,谁夺得了拉婆多,谁就能获得那普尔邦北方三分之一的天下。 “你说的捷径。不会是说,让我获得拉婆多的捷径吧……”李维看了一眼布哈特,如果布哈特说的捷径是这个的话,那他真觉得有点离谱,就算到时候假设他一切顺利,把九镇都拿下,有五十万民眾,但这实力跟拉婆多也根本不够碰啊。 拉婆多的城主已经完成九次梵骨,据说离第三境的大神通者已经很近了,其手下有三万雄兵,光完成梵骨的將领就有十几个。 这种庞然大物,就算到时他夺得九镇,也不是他能比的。 “自然是获取拉婆多的捷径。”布哈特胸有成竹的点头,“旁人对拉婆多的那位婆罗门大人不了解,但我是了解一些的,那位被尊称为帕加尊,他身下无子,只有七女,前五个德维都嫁人了,只剩下六德维和七德维还没出嫁,早些年帕加尊一直想著生子,不过近些年来,衝击大神通者失败,新纳的妻子也一直无孕,帕加尊也渐渐绝了念头,再加上人老了,所以近些年,拉婆多的这位大人已经转向从自己的女婿中间挑继承人。” “所以到时候,如果萨尔玛尽取九镇,便可向拉婆多的帕加尊求娶六德维和七德维的其中一个,那位大人必定会答应,因其前五位德维都是嫁给了本城的婆罗门高门贵族,帕加尊担心到时候他去世后,拉婆多本地的这些贵族联合,所以他一直想找一个有外在势力的女婿。” “但一直没有合適的,有血脉的没实力,有实力的没血脉。”说到这里,布哈特看了李维一眼,“但萨尔玛不一样,如果萨尔玛尽取九镇,那就是又有实力也有血脉,简直就是那位大人理想的女婿人选,所以我说,萨尔玛求取两位德维中的一位,定是十拿九稳。” “到时候萨尔玛想想,如果那位大人真挑起了您作为拉婆多的继承人,到时候萨尔玛至少能省二十年的功夫,直接坐拥五百万人口的领土,拿下北方三分之一的天下,如今那普尔邦王室衰落,天下有大乱之象,未来萨尔玛以拉婆多为基础,未必没有一统纳普尔邦的机会啊!” “到时候萨尔玛就能继象头神邦后,再建一个属於那古塔的邦国!” 布哈特说的话相当有感染力,不过李维听著皱起了眉。 原来布哈特所说的捷径是这个,的確有可取。但他並没有多激动。 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想是美满,现实很古感。 就单说求取德维这个事儿,看上去布哈特好像极其了解內幕,说他十拿九稳成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没有求取成功呢,毕竟对於那样的一位雄主来说,就算他拥有九镇,也只是一个小军阀。 退一万步,就算选上,七个德维七个女婿,堪比九龙夺嫡了。 况且这布哈特前面还说,前五位女婿都是本地的婆罗门高门贵族。 他一个外来的要想跟別人爭权哪有那么容易? 最后,別说拉婆多。 就说吞下九镇又很容易吗? 不说別的,就说,按照布哈特设想的,他杀死萨克杰后取帕尼雅为妻,藉助帕尼亚的妻族力量吞併九镇。 但你都杀了別人丈夫,別人能不恨你? 帕尼雅就会甘心的让自己用她的妻族影响力? 李维冷静的想了想,这布哈特提的所有的未来计划步骤的確很完美,而且很诱惑。 但有时候啊,计划和现实天差地別,尤其是从这些谋士的嘴里。 李维想到了当初的隆中对,三分天下,借天下有变再復汉室。 刘备也败在了关羽失荆州这一步啊。 谋士善勾画蓝图,而主公,需直面现实的凛冽风雪。 所以李维觉得,先別说什么拉婆多,也別说什么吞九镇,先打算撑二十天,有实力反杀萨克杰再说。 於是李维想了想,沉声对著布哈特说道:“汝的建议很好,但今已夜深,你先退下吧。” “既然这样,仆先告退。”布哈特心中有点不解,他刚才规划的蓝图很辉煌,但好像面前这位萨尔玛没被他说动啊,他施了一礼然后退下。 瞬间,房间只剩下李维一个人独自坐著, 昏黄油灯下,他手指无意识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布哈特此人,眼界与情报能力確有价值,但其所谋过於激进,擅画大饼,可用,但不可尽信,更不可被其牵著鼻子走。』 李维思忖著明日之策:『便依他前半截稳妥之计,先遣人送份厚礼至图里镇,示弱以骄敌心,探探那萨克杰的真实反应。同时,抓紧每一刻锤炼《娜迦八步》……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45章 :高贵女子 与此同时,图里镇的深夜,镇上最中心的一处豪华府邸,此刻却灯火通明,丽人歌舞。 府邸中心屋子犹如宫殿一样豪华,四壁悬掛著金线刺绣的掛毯,描绘著因陀罗天界与阿普萨拉斯(飞天)的享乐图景。 一个年轻男子坐於主座上,他年纪约二三十岁,面容俊朗,但皮肤苍白且眼袋较深,看上去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此人被一群鶯鶯燕燕环绕,眼睛有淫邪之气,此人就是萨克杰,手下有五百精兵,自身也达到了二象之力。 萨克杰所控制的图里镇乃是继承其父的基业,其父在时也算梟雄,不仅將图里镇经营得在九镇中数一数二,还为萨克杰求娶来了九镇世家大族哈曼托家族族长的嫡女。 可惜其父一死,萨克杰继位,其胆略才能不及其父十一,图里镇的状况也日益下降。 “美人,过来。”萨克杰眼中闪烁著不加掩饰的慾念,他大手一挥,將面前一跳舞女子揽入怀中,女子身穿极薄的纱丽,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被萨克杰揽入怀中声惊呼一声。 “大人不要。”女子脸羞红道,却是萨克杰已经上下其手,更是將酒杯的酒倒入女子极薄的纱丽上。 纱丽湿透,露出曼妙的身体。 萨克杰淫笑著俯身喝酒。 这极其荒淫的一幕,周围几个跳舞的女子却见怪不怪,有几个更是吃吃一笑,娇媚地在萨克杰身前说,大人,我也要您吃我的酒。 “都別慌,美人们,这酒,我会一个一个地喝的!”萨克杰哈哈大笑,左手又一挥,又將一女子揽入怀中。 与此同时,就在这片纵情声色的糜烂气息瀰漫之时,主厅厚重的柚木门被无声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年轻女子,身著一袭华贵而端庄的安巴里长袍,深紫底色上用金线银丝绣著复杂的曼陀罗花纹,她身穿华丽端庄的贵族衣服,年纪约十九岁,容貌有一种华贵端庄之美,特別是她的眼睛,是极具威胁进攻性的凤眸,不是寻常女子那样柔美。 她甫一出现,厅內旖旎的空气瞬间冻结,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如同受惊的雀鸟,慌忙垂首肃立,蜷在萨克杰怀中的两名女子更是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挣脱起身,纱丽凌乱也顾不得整理。 萨克杰脸上的淫笑也僵住,挤出一丝尷尬:“夫人怎么没睡,夜这么深了还来,別冷了身子” 女子没吭声,她冷冷扫了一眼这群跳舞的舞女:“给我滚出去,还有,你们两个,以后不用来了。” 女子的手指向了刚才曾在萨克杰怀中的两个舞女,那两个舞女顿时脸色苍白一片,她们这样的人若被赶出府,哪有什么好下场。 她们求助的看向萨克杰,萨克杰想要说上两句,但一看那女子冰冷的眼神,又闭上嘴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舞女深知这位主母的威望,知道求饶也没用,立刻一个个都脸色苍白的出去了。 萨克杰依旧没有吭声阻拦。只不过他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虞。 又是这样,他的这个夫人在外面从来没有给过他面子,老是让他当眾下不了台。 若不是你是哈曼托家族的嫡女,我早就把你休了! 萨克杰对自己这位夫人心里埋著深深的怨气,但表面上不会流露出来,依旧是陪著笑:“夫人所来何故啊?” “我听说夫君派了两百士兵到甘卡的村庄。”这位有著威严凤眸的女子像是上位者一样问著萨克杰。 萨克杰听到这种语气,他就不喜,於是他面无表情道:“是的,今日我派去了两百兵。” 听到这话,女子柳眉一竖:“夫君为何不亲自带领五百精兵倾巢而出,灭杀那个叫李维的婆罗门,昨日那甘卡来报的消息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这个李维是一个三头娜迦,这等大患,夫君也不立刻剷除,难道要放任他在图里镇的旁边增强实力,放任他过几年积攒够实力攻下这图里镇,把吾家两代的產业都夺取,把图里镇五万的居民纳入其下,把你的妻我抢走吗!?” 这位有著华贵端庄容貌的女子语气並没有多严厉,但一字一句都像往萨克杰的心里扎去,他的脸越发难堪起来。 尤其听到最后一句话“把你的妻我抢走”。 “够了!”萨克杰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个妇人懂什么?你也知道那李维是三头娜迦啊,昨日那甘卡来报的消息说的明明確確,说那李维在杀死皮罗前已有0.9的象力,杀死皮罗,夺取十二个村庄,以三头娜迦的潜力现在他的实力增长的恐怕只比我稍弱一点,若你让我率五百精兵倾巢而出,若没有灭杀了此人,让此人逃脱,那我岂不是白白惹下一个有著三头娜迦家血脉的大敌吗?” 听到这话,女子更觉可笑,她冷笑道:“难道夫君觉得派两百士兵就没有和人家结仇,夫君难道还想妄想著和別人和平共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你不如早早弃城而去能活一命,我也毒酒一杯免得日后被他人掳去,让哈曼托家族受辱,让死去的两位父亲受辱!” 女子声声泣血,说到喝毒酒而死时声音发颤,更是眼中有著泪水,那是一种怒其不爭还有一种委屈吧,她在想,如果她的父亲和萨科齐的父亲这两位大人在这里,绝不会让她日后有受辱的风险,更不会放任旁边有大敌成长。 “夫人,你想哪儿去了?”看到这女子哭了,萨克杰语气也软了,不过他没上去哄,只是语气稍微平缓了点,“我怎么可能放任他成长?我派两百士兵到甘卡村庄,就是活生生的阳谋啊,这李维若想提升实力,只能寻求新的地盘,但我派士兵把甘卡的村庄占据,把地盘给他卡死,让他无新地盘,没法获得新的信仰力,这样他的实力就会被我限制。”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策略高明:“他若想再增长实力,得等一个月后,这十二个村庄的信仰力能重新收集,但就算能收集,这十二个村庄的信仰力也不会对他增加太多,因为象力越往后增加越难,就这十二个村庄的地盘儿,我估计他的象力要赶上我,至少得有一两年的时间。” “这一两年的时间可就长了,我到时自然会用一个周全的方法,万无一失的杀死李维,让他逃脱不了。” 女子抹了抹眼睛里的泪水:“夫君没骗我,什么周全的方法?” “嗯……”萨克杰沉思了一下,然后尷尬道,“暂时还没想到,不过一两年的时间总有周全的方法能让李维没有逃脱机会死於我的手下。” “说来说去,你又是优柔寡断再拖。”听到这话,女子失望到极致了,她冷冷道,“一年前,吾父的义子明明写信告诉你,让你出兵,与他里应外合夺得维卡镇,我告诉你说,这位义兄是我父亲手养大的,完全可信,而且他在维卡镇和掌权者不和,给你写信前几月前就爆发过大衝突,我告诉你,你完全可以出兵,结果呢,你拿到信优柔寡断,觉得这有诈,到最后活生生错过机会,最后,我那位义兄和別人联合夺得了维卡镇,若你听我的话,当时果断出兵,凭吾父在当地的影响力,你现在已坐拥两镇之地,有十万民眾。” “你的实力也可以上升一个层次,还至於只在两象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