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第1章 惊蛰初闻仙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章 惊蛰初闻仙 大启国,六峰之首,紫阳山。 时至惊蛰,春雷乍动。 “今日蒙各位赏脸,沈某愧领。” 沈墨砚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酒盏相碰的脆响里,清风拂过他的墨色锦袍。 他端坐主位,看著满院宾朋,鬢边霜白在晨光中闪耀。 这惊蛰日的紫阳山,既是他七十大寿的盛景,亦是他一生江湖传奇的最好註脚。 他沈墨砚,何许人也? 天下英雄,江湖豪杰一呼而至!只为他的寿宴而来! 別说如今的朝廷,便是歷代大启皇帝庆贺天寿,也未必能让各大门派放下门户之见,共同来贺。 此时此刻,春风拂面,沈墨砚人生得意。 想来他沈墨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少林寺的一个小沙弥。 这一生,他从卑若尘埃的小人物,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路逆袭到如今自立门户,七十余年,成就武林至尊。 “武林至尊,一统江湖,福寿绵长,功满千秋!” “功满千秋!” 在场的诸多门派统领,丐帮、少林、五岳、冰宫、唐门…,五岳十派都齐齐祝寿道。 台阶下的小辈们,都一脸崇拜地望著中央的他。 五岳论剑、正魔大战、蛮夷入侵……这些传奇的江湖大事,背后都有著这位武林至尊的影子。 “功满千秋!”声音如浪潮般裹挟而来。 听著那齐齐的祝福声,沈墨砚眉眼舒展。 轰!—— 忽有春雷自天际滚来,震得阶下青苔里的土蚕翻了个身,檐角铜铃也跟著叮叮作响。 “快看天上!好大的雷!” “春雷响,万物生,瑞靄具现,顺遂如意啊!” “快看!那雷里好像有人!!” 沈墨砚眉头微皱。 人,能有什么人? 他自忖武功天下第一,就是曾经的魔教教主復生,也不过他一手之敌。 就是他在大启皇宫,也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这大启国內,不允许有比他牛逼的人存在。 他运转真气,先一步在一帮武林高手们出了府,来到山顶。 只见视野的地平线上,那道雷联通了天穹与大地。 那道雷光被一股力量给扭曲,倒映在沈墨砚的眸子里。 接著,几声震天撼地的道音煌煌而落,语言不通,但却能令所有人明白其意思: 【高升!你个卑鄙小人!竟然用阵宝调动小位面的天雷来劈我!】 【郑全道友见笑了,跟你当初的眾生炼神大阵相比,我这手段还是有所欠缺】 【多说无益!你要战,那便战!】 紫阳山上,聚集的天下英杰纷纷心神巨震。 仙人!那是仙人! 山顶上,沈墨砚此刻已经呆在了原地,望著天边的两人,唇齿中怔怔地挤出三个字: “修……真者!” 这怎么可能!我穿越的难道不是武侠世界吗? 远方,那方的修真者的爭斗还在继续,並没有理会这个世界的凡人。 天边闪过数千道如龙奔腾的雷霆,时而还传来禽鸟的尖啸声。 接著,一道磅礴的气浪自天边扩散开来,沈墨砚视野一白,便失去了意识。 ………… 冷,很冷。 等沈墨砚撑起身体,从焦土上爬起的时候,全身上下,只有这一个感觉。 沈墨砚一脸茫然,眼神空洞,有些不知所措。 空气瀰漫著烟燻的焦糊味。 包括紫阳山在內,四周的大山,都已经被那气浪给移平了。 方才寿宴上,各路英雄豪杰、门派之主、年轻天骄,现在全部死绝,成了焦糊的炭块。 沈墨砚拖著身体,身无寸缕,一瘸一拐地走在焦土上。 现在的他,形销骨立。 望著这炼狱般的景色,沈墨砚表情呆滯,一时间愣神了。 沈墨砚的妻妾,三个儿子,六个孙子孙女,红顏挚友,紫阳山的一眾徒弟,全部升天。 只有身为武林至尊的他,靠著天下第一的横练肉身,挺过了这一劫,勉强捡回了一条小命。 “还有人活著吗!” 他的喉咙像是破旧的风箱,异常嘶哑。 他抬头,望向大启京城的方向,却瞳孔骤缩。 只见一残缺的擎天巨柱,贯穿云海,直直插在地表。 待沈墨砚看清它的轮廓后,才倏地反应过来。 那是一柄残剑,修真者留下的残剑。 剑身如山般巍峨,神圣不可冒犯。 一剑天降,破灭了地表的一切。 光是看著那残剑,沈墨砚都觉得双眼刺痛,留下血泪,心中有股声音在告诉他,让他自发跪地膜拜。 沈墨砚避开那巨剑,朝向曾经熟悉的路线走去。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启国的每个角落里。 昔日繁华的京城已经被移成一片空地,偶尔有零碎的焦块从天而落。 绵延千里的瀟瀟江水,已经被蒸乾,往日里难以探寻的河床,也显化出了其真正的模样。 曾经天下奇景,號称天人不度的五岳,也崩裂成了隨处可见的土块。 两个月里,沈墨砚走出大启国,踏足蛮荒,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成了一片荒漠,曾经那些敌人的部落也全部烟消云散。 “哈?” “哈哈……哈哈!!!!呜——” 沈墨砚佝僂著身体,原地蹲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肆意宣泄了出来。 整个天下,不,应该是这个位面,只剩他一个人了。 沈墨砚的眼角中溢出了血泪,而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倏地,天降飞雪,雪落在饱受创伤的大地上,茫茫大雪几乎要將他给掩埋。 “吁!浮世盛名七十载,黄粱大梦一场空!”沈墨砚自嘲道,两眼空洞,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我练武练的好好的,怎么会出现修真者呢? 那两个修真者又是从哪里来的? 想他在江湖闯荡了这么多年,上知天文,下达地理,可从未听闻过这世上存在著修真者啊! 金钱名利,地位声望,红顏美人,在那两个修真者的一剑降下,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 “噫!蹉跎一生,苦也!苦也!!” 沈墨砚嘶哑地喃喃道。 幸好,这並不算晚,这一世人生结束以前,他总算知道了这方天地是个桎梏,不然到下一世,又得白白浪费光阴了。 没错!他沈墨砚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也是上天钟意,身怀异宝! “【如我所书】!” 沈墨砚默念道,旋即一本湛蓝色的书本虚影飘浮在他的面前。 意念一动,如我所书哗哗翻开,而后迅速停在內页的一面。 一枚淡蓝色的书籤,萤光闪烁,正卡在书心。 那书籤上,正记录著沈墨砚此世的情报。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人间绝顶(武道)】 【当前寿命:2.5年(濒死状態)】 【当前技能:《惊鸿剑诀》(自创)、《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紫阳真功》(自创圆满)、《易筋经》(圆满)、《七伤拳》(圆满)、《寒冰烈火掌》(圆满)、《风神腿》(圆满)……】 【如我所书】,这是沈墨砚自己给这本书起的名字。 根据沈墨砚在世界中的人生轨跡,这本书会自动挥毫,记录下他的所有成就,並带来奇特的效果。 【已有成就:异世来客(白色)(书籤已容纳1/9)】 【异世来客:可加快对新事物的適应程度,过目不忘,对一切兼收並蓄,博採眾长。】 而所有成就都会记录在书籤上,一共能记录九个。 书籤,则是人生的锚定点,只要绝笔,不动书籤,那么书籤之后的一切书写內容都会被当做草稿,直接抹去,重新覆写。 同时,人生也能回到那个固定的锚点,重新来过,再活一世。 没错,如今已是沈墨砚的第二世,他已经在这个世界走过了一世。 第一世中,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少林寺长大,而后下山还俗,靠著一身不俗的武功,在一方小城建立帮派,合纵势力,混的风生水起,在整个大启国都小有名气。 而后因为厌倦了江湖的尔虞我诈,选择金盆洗手,娶妻生子,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但在他年老的一天夜里,年少时的仇家,叶家,一个姓叶的男子突然找上门。 那姓叶的很强,还不讲武德,偷袭他一个老前辈,沈家不幸遭致灭门之灾。 就在他身死之际,这本『如我所书』才终於出现。 这才有了第二世沈墨砚先知先觉,学贯天下武功,拿遍他人机缘,连横门派势力的壮举。 他论剑五岳十派,剑压四海八方。参与正魔大战,斩杀魔教教主。驱除蛮夷韃奴,光復大启国威。 最终,不可阻挡,於此世成就一代武林至尊神话。 【是否绝笔?】 “绝笔!” 沈墨砚没有丝毫犹豫,心中念道。 他自己就是执笔之人,以他的人生为墨,书写的就是独属於他自己的传奇! 【已绝笔,本世觉醒成就——】 【武林至尊(白色)】 【天下武学,俯拾可用,无一不精,圆满无缺】 【面对人形生物,从对方身上找到的破绽机率大幅度上升】 “郑全,高升,感谢你们。” “为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沈墨砚面色冷峻,对著远方那个直入云霄的参天巨剑张开胸怀,大喝一声: “执我为笔!如我所书!” 第2章 不过些风霜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章 不过些风霜 如我所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从书中飞出,聚集在一起。 【你回到了穿越的第1年,本书的第一页,这时的你还只是少林寺的一个小沙弥】 【年仅10岁的你还停留在被灭门的愤怒中,在拜別方丈,还俗出寺后,你用书籤保存了上一世的修为,以一流高手的实力偽装自己,迂迴溜进寺庙,盗走少林寺的《易筋经》,而后趁著夜色下了山】 【五年中,你以《易筋经》洗精伐髓,而后来到前世仇家的府上,筹谋三个月,等待三个月,在叶家少主出生之日,封锁院落,把所有人屠戮殆尽,一个不留。蚯蚓都横著切,鸡蛋全部摇黄,夺得叶家功法《七伤拳》】 【15岁,你提前蹲守,暗杀为祸一方的魔教护法,从护法尸体上摸出《风神腿》,並用其佩剑冶炼出一柄神剑,名为『惊鸿』。此后『惊鸿公子』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引来无数门派的注意】 【17岁,你练就风神腿,轻功大成,横渡湘江,找到前世发洪水前被衝出现世的水下遗蹟,得到绝世功法《寒冰烈火掌》】 【19岁,你熔炼一身武功,自创《惊鸿剑诀》,躋身超一流高手,连败丐帮三大长老,於黄山救下被魔教围困的武当掌门,名气日盛。】 【彼时魔教崛起,教主任无常练有化血魔功,麾下教徒遍布天下,屠戮正派弟子,焚毁寺院道观,江湖人人自危。】 【24岁,五岳十派於华山召开“论剑大会”,邀天下英雄共议武林大事,实则为爭夺“武林第一”的名號,你受邀前往。】 【论剑台上,你一身白衣染霜,一人一剑,败尽天下豪杰,嵩山派掌门、华山派少主、峨眉派师太等一流高手轮番上阵,对你一人,尽数落下风,满座来客皆是瞠目结舌。】 【在论剑中,你熔炼“嵩阳剑法”、“独孤九剑”、“灭绝剑法”,將招式尽数融会贯通,滋养你的『惊鸿剑诀』。】 【同年,你自立门户,开派於紫阳山,自创功法《紫阳真功》,並培养自己的心腹,广收门人。江湖上越来越多的高手前来向你挑战,但都被你一一击败】 【27岁,魔教於黑木崖召开“祭天大典”,扬言三月內覆灭五岳十一派,取一流高手血祭】 【五岳剑派与少林、武当等门派组成“正道联盟”,齐聚嵩山商议对策,却因盟主之位爭执不下。就在眾人僵持时,暗中推动联盟的你出现了,靠著少林出生,武当掌门的救命之恩,还有曾经战胜魔教护法的丰功伟绩,成为了『盟主』。】 【三日后,正道联盟兵分三路,直捣魔教总坛。黑木崖上,魔焰冲天,任无常手持天魔剑,臻至绝顶,张狂不已,连败少林方丈与武当掌门,五岳十派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就在任无常叫囂天下之际,你偽装藏於人海嘍囉中,趁其不备,惊鸿飞身掠至,剑光出鞘,瞬息斩断他的右臂。】 【面对偷袭,任无常惊愕不已,而后你乘胜追击,联盟军心大振】 【就在你们两人真气消磨殆尽之时,你耗尽毕生的智慧,顿悟出了最强的一剑,『惊鸿一瞥』】 【任无常躲闪不及,被你一剑斩落人头,化血魔功瞬间反噬,身体轰然倒地,化为一滩血水。】 【魔教眾徒见教主身死,顿时溃不成军】 【此战过后,联盟解散,但你那惊天的一剑,彻底烙印在了当场的眾人心中】 【你在江湖上的名声,被逐渐神化,由『盟主』,转叫你『至尊』。】 【大启皇帝,太康皇听闻了你的事跡,宣你入朝,与你称兄道弟,並將自己的女儿,安乐郡主下嫁於你】 【你知道这是帝王权术,想要拉拢你,让朝廷在武林中占据话语权】 【但你也想要一窥皇家功法,来完善你的武功,去芜存菁,登临传说中的绝顶之境,所以你接受了联姻】 【江湖人士听闻此事,皆是疑惑不解,有人骂你是朝廷的狗,但你都不在意】 【此后的几年里,你开创的紫阳派广收门徒,已然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28岁,安乐郡主为你生下了一个儿子,望著带有皇室血脉的儿子,盘算天下局势,你想了很久】 【29岁,北境蛮夷大举入侵,铁骑踏破雁门关,北境几近沦陷。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太康皇下旨召武林人士助战。】 【你听闻国难当头,还有蛮夷天怒人怨之举,当即放下武林事务,以你旧日盟主的声望,召集三万武林义军,驰援北境】 【开战当日,蛮夷铁骑如潮水般涌来,你身先士卒,惊鸿剑舞动如飞,所到之处,韃奴士兵纷纷倒地。】 【有镇北將铁甲军牵引,你带领义军分成小队,以阵法灵活作战,竟屡次衝破韃奴军阵。夜间,你又率百名轻功卓绝的紫阳派弟子,潜入韃奴大营,火烧粮草,斩杀敌军副將。】 【激战月余,韃奴粮草断绝,军心涣散。】 【战爭最后关头,你瞅准时机,剑光横扫,掠出一片空地,於雁门关下与蛮族部落首领巴图鲁决战。】 【巴图鲁力大无穷,巨斧挥舞如狂风,你以“惊鸿剑诀”对敌,身形灵巧,与之周旋,待其力竭之时,使出寒冰烈火掌贯穿其胸膛。韃奴军见首领身死,顿时溃逃,你与镇北將一同,率军追击百里,三月后收復雁门关及失地千里。】 【此战过后,你的声势来到了极点,大启北境人人皆知你武林至尊之名,那些骂你朝廷走狗的声音少了下来】 【同年,太康皇宣镇北將单独进京,降下赏赐,却被镇北將以重伤为由,恕难从命。你得知了生死挚友的处境,沉默良久。】 【29岁,太康皇在下江南时,夜里落水惊悸而死,事发前他身边的一流近侍高手失踪,而你在江上画舫里听了一夜雨声。】 【同年,因未立太子,九龙夺嫡,京城內一片混乱,纷爭四起】 【30岁,你的弟子,九皇子,在你的帮助下,杀尽皇子,就此登基,年號景阳。同年,你被封为至尊帝师,江湖神话中的武林至尊,从此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31岁,凭藉至尊人脉网络,你终於找到了前世妻子的踪跡,可她却因你掀起的京城夺嫡动乱身死,家破人亡,这令你感到命运无常。】 【40岁,江湖之上,只知至尊,不知皇帝。景阳皇联合镇北將等一流高手,在你不惑寿宴上,下毒设局,欲將你围杀,並拷问出你的剑道不传之秘。】 【蒙受背叛的你大怒,还好两世修炼,天才如你,龙象般若功已经臻至第十二层,离圆满只有一步之差,但世上已无人能敌】 【你以绝顶的內力,毫不费力诛杀六千甲冑禁军,並將那些一流高手尽数梟首,含恨杀掉曾经在一起並肩作战的好友】 【同年,镇北將弒帝欲自立,你靖国难,破灭其狼子野心的消息传遍了天下。皇室血脉只余一脉,你立你的二儿子为帝,改號元昌】 【45岁,你的妻子安乐郡主鬱鬱寡欢,染上绝症。你寻遍天下名医,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著妻子病故,一夜沉默】 【50岁,你的大儿子练功走火入魔,真气逆冲而亡】 【55岁,昔日亦父亦友的少林方丈旧疾发作,溘然长逝,你在泥佛像前跪了一夜】 【60岁,你站在紫阳山顶,一览眾山小,第一次感受到孤独,產生了寻仙的想法】 【62岁,你探访魔教黑木崖旧址,得到一点扑朔迷离的信息,当初魔教的祭天大典,与『飞升』有关。你欣喜若狂,想要知道更多,但线索已断,无从知晓。或许当初的魔教教主任无常知道些什么,可他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 【64岁,你的《龙象般若功》炼至第十三层,成功圆满,成为此位面真正的人间绝顶】 【66岁,你多年寻仙未果,开始享受余生,广纳妻妾,游歷山河】 【70岁,两位修真者降临你所在的位面,撕裂地表,九成九的生命灭绝,你凭藉举世无双、刀枪不入的肉身,在余波中侥倖捡回一条命】 属於沈墨砚这一世的故事,浓缩为一团又一团小字,渐渐地匯聚到书籤上,拼接成四个白色的大字。 【武林至尊(白色)】 同时,沈墨砚的感知中,四周的场景不断变化,飞速倒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此世终,执畔,绝笔】 【已回到书籤所在位置】 咚—— 少林寺內,浑厚的晨钟穿透薄雾,砸在耳鼓上。 沈墨砚缓缓睁开眼眸,透露出三分沧桑,七分坚定。 入目是斑驳的灰泥屋顶,几缕阳光从窗欞的破洞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檀香与潮湿的霉味,沈墨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第3章 魔崖觅飞升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章 魔崖觅飞升 【当前故事迈入开篇,请书写你的故事】 根据沈墨砚前世的摸索,得出了这本【如我所书】的绝笔,也就是重开一世的最低要求,至少要他活过十年。 要是干出一些影响力大的事,也能更快地达到绝笔的下限。 也就是说,要想绝笔,一生至少要有始有终,目標明確,不能『烂尾』或者是『太监』。 “不知道若是我在能绝笔之前死亡会怎么样。” 沈墨砚自然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的。 儘管当今天下,无人是他的对手,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世的目標,先拷问一下任无常,看看当初他的『祭天大典』究竟要搞些什么。” 说来奇怪,在整个大启国,沈墨砚从未听过有武人飞升过。 就是他走遍了五岳十派,翻遍典籍,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了一些有关『飞升』的事。 但典籍中,从未有开派祖师白日飞升的记载。 飞升,这一隱晦的概念,是真是假? 正派没有,只有在魔教遗址中,他才搜索到了初代教主飞升这一大事记,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上一世因为任无常死得太突然,沈墨砚无从了解魔教的秘辛。 “无妨,我带回了人间绝顶的內力与经验,昔日需要百般谋划才能解决的任无常,现在只需要以实力碾过去就行了。” 沈墨砚思忖道,认真比对著记忆中横扫天下的任无常与自己的差距。 得出结论,区区任无常,路边一条。 “不过,若是一直都是如我前世那般的人生,那就有些无聊了。” 沈墨砚在这人间,已经站在了亿万人之上。 金钱美色,盛名地位,他都不缺。 力量,他为人间绝顶。权利,他在朝堂一手遮天。名声,他在江湖中被奉为神话。 美色,那也不过是红粉骷髏。 那些江湖女侠,烟雨花魁,名家闺秀,他在晚年放纵的时候,都有所品鑑。 虽然一时的云雨滋味不错,但每当夜里,他一人盘坐紫阳山顶眺望远方时,总会心生思考。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甲子年岁时,他望著那日升日落,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接著一个死去。 若是一世又一世一直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他的心智会麻木,人性会丧失,完全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是高升、郑全两位修真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得在那两个修真者降临之前,离开这个位面。” 那样的灭世之景,沈墨砚一回想起来,都感到背脊发凉。 修真者之伟力,竟然能达到如此地步,瓦解地表,崩灭世界。 那种世界末日之时的无力感,如附骨之疽,根植沈墨砚的灵魂。 但同时,也令他心生嚮往,眼中充满了野望。 在这方小天地之外,还有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长生,那么永生自然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就开始吧,我崭新的人生!” 沈墨砚推开檀香木门,昂首阔步。 ………… 13岁,按照前世所做的一样,沈墨砚屠灭叶家满门,鸡犬不留。 此时魔教尚未崛起,还在广纳教徒,养精蓄锐。 15岁,沈墨砚选择加入魔教,並凭藉毒辣的行事手段,与深不可测的內功,一路坐上了护法之位,並再铸惊鸿剑。 江北,黑木崖。 议事大殿內,任无常端坐主位,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年轻得不像话的男子。 “你是何人?为何大启从未听过你这號人物?” 此人进入他圣教后,就一直在找机会接触自己,能踹开原来的护法,怎么也算是个一流高手。 “无名小卒罢了。”沈墨砚面色淡然,此刻他给自己易了容,无人能知道他的身份。 “任教主,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有关『飞升』,你知道多少?” 沈墨砚脊背挺直,丝毫不见惧色,腰间染黑的惊鸿剑似有感应,发出轻微的嗡鸣。 只要能得知飞升的確切消息,这世间一切都可成为他的踏脚石。 闻言,任无常面色阴冷,狭长的双眼骤然紧缩,如遇猎物的梟鹰。 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在王座上,下一秒已出现在沈墨砚身后,天魔剑出鞘,带著破空之声袭向他的后脑。 这一击凝聚了化血魔功的血煞內力,寻常一流高手触之,立马重伤。 可沈墨砚仿佛背后长眼,他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出数丈,恰好避开剑风。 咵—— 两人真气外放,地砖瞬间碎裂,裂纹如蛛网蔓延。 任无常不再小覷对方,魔剑挥舞间,无数黑色气劲如毒蛇般缠向沈墨砚。 沈墨砚不再隱藏,惊鸿剑出鞘,剑光如霜雪般绽开,每一剑都精准挑开气劲。 剑势沉稳凌厉,带著五岳剑法的浩然之气,又夹杂著几分魔教武学的诡譎灵动。 “绝顶之境?你究竟是谁?” 任无常越打越心惊,此人气息稳固,明显是进入绝顶之境有段时间了。 “怎样,在下配与教主交换秘密吗?”沈墨砚语气淡淡。 “自然。” 任无常面带微笑,实则慌得不行。 此人来歷神秘,实力定然在自己之上。 踏马的,是谁走漏了消息,他寻思自己也没把飞升之秘告诉其他人。看来近来教中需要清洗一下了。 “不过推心置腹,最起码的诚意要有吧?”任无常说道。 “当然。” 沈墨砚立身收剑,娓娓道来: “圣教的谋划,祭天大典的具体內容,已经被五岳十派高层提前获悉,朝廷也是紧密关注此事,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筹备禁军,分散黑木崖附近。” 当然,这些自然是沈墨砚散布的烟雾弹罢了,事实並非如此。 任无常的面色僵硬,在他的谋划中,只有五岳十派还好,他一人足以应付。 但若是朝廷插足,那整齐划一的制式禁军若是前来袭扰,他极有可能力有未逮。 “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任无常想要完成血祭取材,必须有人帮他拦下朝廷的人。 也就是说,他需要沈墨砚。 “阁下想要用一次帮助,来换取飞升之秘?”任无常表情复杂。 “不。” 沈墨砚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在下是想告诉你。” “若是你不告诉我有关飞升的秘辛,你们魔教,死路一条。” “就算是身为绝顶的你,也必死无疑。” 沈墨砚带著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 “毕竟你之绝顶,与我之绝顶……” “是不一样的。” 沈墨砚人间绝顶的气息彻底爆发开来,整个大殿摇摇欲坠,周身三十丈的空间都被浑厚的真气碾作泥尘。 第4章 望舒渡位面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章 望舒渡位面 感受著两人之间的差距,任无常沉默不语。 思虑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 “今日阁下之武学,令我任某人大开眼界。” “飞升之秘,告知於你也无妨。” 来者是个硬茬子,不好糊弄。 若是任无常欺瞒於他,估计会死的很惨。 “阁下且隨我来。” 沈墨砚点了点头,跟上对方的脚步。 黑木崖,崖谷深处。 “此地即是我圣教首任教主破空『飞升』之地。” 任无常真气大手一挥,拂去地上堆积的瓦砾与杂草,露出了一方描摹著符文的祭坛。 沈墨砚四处打量,有些惊讶,此地就是前世围剿任无常的主要战场。 当初山崖谷內尸积如山,血流漂櫓,没人敢在这惨烈的战场多呆一秒,没想到竟然隱藏著这种东西。 “古来惊才绝艷之人辈出,绝顶並不算少。” 大启国境,包括四面蛮夷之地,武人之境都是按照未入流、三流、二流、一流、超一流、绝顶,此六大普世认可的等级制度来排的。 “华山剑开山掌门、峨眉初代师太,少林鼻祖禪师……但惊艷如他们,都受制於此方天地樊笼。” “也许阁下已经感受到了,天地之广阔,武人內力完全不足为道。”任无常凝视著沈墨砚,语气幽幽。 沈墨砚点头,若有所思。 的確,武夫俗人,凡庸之力,怎能与天地伟力比肩? “既然我等凡夫无法超脱天地藩篱,又有何资格谈论『飞升』?”任无常娓娓道来。 “想要破空他去,需要穷尽智慧人力,让自身技法圆满,抵达认知边界。” 沈墨砚明悟,脱口而出: “这就是五岳十派有过『飞升』的概念,却未曾有人飞升的原因?” 人寿有限,哪怕是绝顶,也只能活二百余岁,这段时间,没人能学贯古今,没有哪个人敢自忖已经达到了认知边界。 “没错,所谓的『飞升』標准,是那些开派鼻祖推演出来的,並且与我教初代教主息息相关。” “他们称那个境界为绝顶之上,破碎虚空。” 明还日月,暗还虚空。 武者一身技法达到巔峰,功行圆满,参透武学的终极。 触及到天地的桎梏,冥冥之中,越过认知边界,察觉到更高层次的世界,自然有资格『飞升』。 “超绝顶的技法,可那也只是飞升的条件之一。”任无常补充道,面带戏謔。 破碎虚空何其縹緲,单靠武道通神?难!难!难!! “既然破碎虚空,飞升如此艰难,那为何贵教认为,你们的初代教主飞升了呢?” 沈墨砚问询道,这点有些说不通。 那么多人杰都没能走到破碎虚空的这一步,为什么,凭什么你魔教教主能飞升? “阁下,你认为破碎虚空后,迎接你的是什么?升入仙界长生不老?”任无常问询道,笑意盈盈。 见沈墨砚沉默,他这才继续道来。 “真正的『飞升』之后,从来没有那么高大上。” “正道他们所言之『飞升』,说出来也不怕笑话。” “实质上是深究世界漏洞,被天所排斥,被驱逐於外界。”任无常一字一顿道。 “被世界排斥?”沈墨砚有些疑惑。 “没错!” “鱼不可游空,鸟水性生疏,人会因六欲三垢生事,万物皆有缺陷,更遑论天地?” “所谓的『飞升』,就是钻天地的漏洞,通过一系列手段离开此方位面。” “位面?”沈墨砚眯起双眼。 他从对方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个词。 位面,单就这个词来说,就引人无限遐想。 根据沈墨砚前前前世所了解,位面是个封闭,且拥有独立规则的世界。 当初那两个修真者,交战之余的谈话,就提及了位面。 “没错,我们所在的天地,叫做位面。” “而想要跳脱这个位面,单靠武道,试图破碎虚空,难难难!”任无常表情哀怨。 “我圣教歷史悠久,从立教至今,已有千年,就是大启,在我圣教面前,也不过是蹣跚学步的婴孩。” “虽然有过二十三位教主,但能够飞升的,只有初代教主一人。” “至於原因,那可值得细究了。” “初代教主,他本就是不属於此位面的人。” 任无常將教中秘辛娓娓道来。 这是只有歷代魔教教主才能知道的秘密,书信不能留,只有口传心授。 现在任无常將此秘闻告知於沈墨砚,也不过是为了留住自身性命罢了。 闻言,沈墨砚的內心升起一丝波澜。 “天外之人?那他是如何来到本位面的?” 任无常不语,只是弯腰,撬开脚下的祭坛石砖,从中搬出一个半身高的石碑。 在那石碑出现的一剎那,沈墨砚不禁愣住了。 他从这个残碑上,感受到了沧桑、古老,以及凶煞的气息。 “这是初代教主所留的教义之碑。” 魔教教义很明朗,就只有四个字——全性保真。 何为真性?喜则笑,怒则怒,爱则求,恨则报,此乃人之真性。 这天下正统以克己復礼为贤,迫人藏欲隱情,行尸走肉般活於假面之下,是为最大之恶。 所以,圣教教眾当尊崇本心所向,不违己意,不饰虚情。 正因为这种不加约束,所以圣教才会被这天下给打为魔教。 “初代教主留下我教根本心法,《全性保真诀》后,就飞升离开了。” “只是可惜,光阴无情,千年的冲刷下,功法全篇已经被后世曲解,只留有化血真功这一点皮毛。” 经过任无常的讲述,他总算是知晓了来龙去脉。 千年之前的初代魔教教主,名为云望舒,来自另一方位面。 他的武功深不可测,通过破碎虚空,意外来到了沈墨砚的这方位面。 他在此位面游歷,其实力让千年前的一眾绝顶高手们为之侧目。 云望舒提出了很多东西,有的被那时的人记录成册,流传於世。 比如飞升这一说法,在那时候也渐渐流传了起来,令那些大派掌门为之嚮往。 但有的却埋没於千年时光,不见天日。 比如位面之说,不被那时的当朝统治者所接受,怕被动摇自身统治力,所以极力掩盖。 “若是云望舒的事跡是真的,若是我靠一次次保留境界,突破了人间绝顶,成功理论上破碎虚空,那也只会迷失於茫茫大千世界,徒增笑耳。” 沈墨砚思索道。 有了之前的教训,云望舒之后再次飞升时,就做足了准备,自创仪式,以天外奇物为凭依,擬定了飞升位面。 “云望舒提出,所谓的飞升,是人在位面之间的挪移。” “凭藉仪式,让位面意识察觉到你,还能减少跨位面之中的危险。” “想要跨越位面旅行,必须要有位面的信物,也就是天外奇物。” 所谓天外奇物,顾名思义,就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奇珍。 比如任无常手中的天魔剑,就是以天外陨铁铸成。 上一世任无常组织的祭天大典,就是藉助了当初云望舒所留仪式,通过献祭高手,激活残缺的化血真功。 机制不够,数值来凑,將残缺的《化血真功》威力一时间增幅巔峰,达到《全性保真诀》的技法水平,得以再现当初云望舒的飞升。 出了黑木崖,沈墨砚沉默良久。 这飞升的办法让他有些意外。 “认知技法、飞升仪式、天外奇物,三者缺一不可。” 凭藉这三者,就能钻位面漏洞,成功『飞升』。 对於认知技法,沈墨砚很自信,自己一身武功早已踏入绝顶,融匯了这天下的武学,无有不包,可堪绝技。 他还见过修真者的一剑,早已超越了此位面的认知边界。 仪式也很简单,照抄魔教的祭坛符文就行了。 最后,天外奇物,锚定飞升之后的位面。 “天外奇物……天外……” 沈墨砚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上一世那柄参天巨剑。 第5章 一念救苍生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章 一念救苍生 “若是我以那修真者留下的巨剑作为天外奇物,绕著巨剑描摹飞升仪式。” “那么我是不是就能飞升到那两位修真者所在的世界?” 沈墨砚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 接下来,时光飞逝。 沈墨砚开始推行自己的计划。 两世为人,让他对於一切都波澜不惊。 16岁,有沈墨砚的插足,正魔大战提前开打,沈墨砚进入联盟,將自己偽装成一位隱居山林的高人,並以绝对的实力力压眾门派之主,成为盟主。 沈墨砚以精妙的偽装手段,还有天下独绝的轻功,一边担任盟主之位,一边假意与任无常合作共谋飞升,左右逢源。 在最终战场上,沈墨砚果断对任无常下手,拿他的人头为自己奠基声望。 此后,他在联盟中寻找自己前世的亲信,重新建立班底。 17岁,太康皇召他入京,试图收他为太师,为太子之师,沈墨砚从容接受。 而后沈墨砚仿照当朝太康皇的字跡,书信一封寄到北方部落,言语之间尽数是对蛮夷的嘲弄,让巴图鲁怒不可遏。 因为大启才经歷魔教之乱,机会与怒火的交织下,巴图鲁提前掀起战爭。 不过这一次,沈墨砚没有驰援镇北將,而是等对方力竭战死后,才率领武林义军上北境。 有了绝顶修为,这一次沈墨砚没有丝毫费力,直接一巴掌扇死了巴图鲁。 之后他又按照前世所做,驱除蛮夷韃奴,光復大启国威。 这次期间,他留在京城的心腹却开始散布消息,宣扬位面末世论。 散布谣言,说魔教教主任无常当初宣战五岳十派,背后另有隱情,他设置的飞升仪式是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小人当道,整个位面將要遭受天罚,只有命中注定的伟人才能拯救世界与水火。 位面之说传遍整个天下,一时间,京城权贵人心惶惶。 君权神授的思想破灭,蒙昧初破,天下潜龙躁动,各地打著救世旗號的叛乱四起。 在沈墨砚的安排下,大启国境各地都开始流传出武林至尊救世论。 此言论认为沈墨砚这个武林至尊才受命於天,实力绝顶、消灭魔教、驱除韃奴都是最好的註解。 太康皇听闻后,龙顏大怒,欲率领禁军围杀沈墨砚。却被单人破军,被嚇得彻底失禁。 18岁,皇权更迭,沈墨砚率领武林势力,平定各地动乱。 20岁,沈墨砚凭藉实力与声望,成为了大启境內绝对的独裁者,改朝换代,国號大炎。 21岁,在沈墨砚的治理下,大炎国开始修养生息,百姓赋税大减,他大炎武皇的声望一天比一天高。 25岁,沈墨砚见天下修养得差不多了,遂开始真正地执行自己的计划,养精蓄锐,筹备大军。 同年,大炎三军北上,入蛮荒,灭蛮夷。 大炎武皇亲自领军,京城一边则是交给自己的心腹大臣处理。 前线捷报频传,一时间,大炎武皇在平民心中的地位迅速转变,渐渐神化。 27岁,沈墨砚找来风水术士,探寻北境是否存在地下洞穴。 因为前世灭世之时,北境地域受到的损伤最小,或许地窟能躲过一劫。 28岁,沈墨砚大喜,终於找到了一处大型天然地窟。 29岁,大炎迁都北境蛮荒。 由於多年末世论的发酵,临近之期越来越近,中原境內寻常百姓並不奇怪,再加上对沈墨砚的个人崇拜,有七成的百姓跟隨迁都。 对於沈墨砚的態度,那些世家权贵们不为所动,都认为他疯了,对於他的决策嗤之以鼻。 此次迁都,沈墨砚只带亲信与重要的人臣。 反正人越少越好,这些坐吃山空的蛀虫死了他也没感觉。 他想要劝说五岳十派隨他一起离开,却遭到了拒绝。 中原是武林的根,若是离了根,那么又怎么称得上是武林呢? 对此,沈墨砚也不勉强。只是强行徵收一些得到五岳十派真传的弟子隨行。 35岁,大炎武皇带著亲信与百姓,强制迁都成功,將从中原搬来的木材、书籍、武器放下,定居乌兰草原。 36岁,北境地窟中的小城建造。但由於北境的极寒天气,许多百姓水土不服,无法適应,感风寒而亡。並且,沈墨砚发现,地窟空间有限,无法容纳太多百姓。 37岁,沈墨砚放言,若是想返回中原的百姓,可以就此离开,他不会阻拦。 38岁,沈墨砚得知中原早已重新建立政权,国號为大梁。 39岁,大炎国上下四百万人,勉强適应了草原的漂泊生活。 40岁,沈墨砚嫌地窟深度不够,数量不足,便驱使百姓向下挖掘,又添了好几处地窟。 41岁,沈墨砚来到新朝,逼迫当朝大梁皇打开粮仓,运往北境的大炎国。从此往后,大梁国每年都会给迁都北境的大炎国交付一批粮草。 42岁,沈墨砚大肆培育韭黄等阴暗生长的作物,建立虫蛹培育基地,模擬百姓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是否能勉强填饱肚子。 沈墨砚將所有的粮草囤积在地窟中,一边打坐提升自己內力,一边默默地等待著那一天的到来。 70岁,他算准时间,让大炎国所有百姓躲进地窟深处。 躲入地窟后的三天,哪怕是距离地表数百米的沈墨砚还是听到了那煌煌道音: 【高升!你个卑鄙小人!竟然用阵宝调动小位面的天雷来劈我!】 【郑全道友见笑了,跟你当初的眾生炼神大阵相比,我这手段还是有所欠缺】 【多说无益!你要战,那便战!】 现在,他所在的地窟震动不已。 火把的光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百姓们的恐惧渐渐被安稳取代。 风波过后,有人大胆踏出地窟,去往外界查看情况。 只见偌大的草原变为了一片荒漠,错落分部的丘陵被强大的气流所移平。 对的!这位大炎武皇的决策是对的! 沈墨砚站在焦土之上,终於鬆了口气,掌心的冷汗慢慢乾涸。 他赌对了。 北境距离中原十分遥远,还是地下洞窟,这下终於带人避开那灭世劫难。 咔嚓—— 细碎的声响传来,沈墨砚面色剧变。 “快出去!地窟要塌了!!” 他用真气加持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命令迅速传遍几个地窟。 轰隆隆!—— 火把熄灭,通道崩塌。 第6章 奉至修真行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章 奉至修真行 沈墨砚准备了数百个地窟,但七成的地窟,都因为修真者的伟力,而轰然崩塌。 现在,整个大炎国,只剩下一百余万人。 沈墨砚点了点倖存者的人数,拿出数十年前临摹的飞升仪式图,心中细细盘算道。 那柄残剑的威压很强,若是靠近去刻画仪式符文,沈墨砚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经过数年的时间,他有了个小巧思。 让其他人,一个接著一个拿著带有魔教符文的石碑靠近残剑,在大地上为他刻下飞升仪式图。 “一百万人应该足够了,这飞升仪式图只有八个重要节点,用人填应该能填出来。” 沈墨砚菩萨心肠,救下了这一百万人。 让他们给自己做点事,应该不过分吧? 天降大雪,天地昏暗,沈墨砚带著大炎国中一万精壮男子,带著口粮,踏上了返回中原的路。 两个月后,他们重新回到了中原。 哪怕是已经经歷过一次了,再次踏足这片焦土,沈墨砚也深感修真的强大。 巍峨的残剑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发自肺腑地感慨自身的渺小,以及大炎武皇的英明。 “你拿著这个石碑,去那边。” 沈墨砚指挥著精心挑选过的男子们,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石碑中都灌注了沈墨砚的真气,再由这些人带到固定的方位,就算是自己布置了。 “啊!——” 那个男子面露痛苦,发出绝望地嘶吼。 他带著仪式用的石碑止步於巨剑前,因为承受不了那股威压,脑袋直接炸开。 “回到大炎国后,朕会给所有牺牲的英雄立碑。” “你们,註定会名垂青史。” 沈墨砚朝这些壮士说道。 他告诉所有人,想要恢復这天地的明朗,必须要在这巨剑的四周布置好仪式。 因为是他,这些青壮男子没有怀疑。 他们眼神坚定,纷纷背起石碑,一个接著一个向那把巨剑发起了衝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墨砚看著前仆后继的人们,眸光古井无波。 生態系统被破坏,天空一片阴霾,土壤不能播种,囤积的粮草也不足以养活那么多人。 这个位面的人已经完蛋了,倒不如人尽其用,为沈墨砚他的修真大道奠基。 很快,一万余人,最后一个人倒在了巨剑身前,但临死之际,將仪式所用的石碑放在了对的地方。 “八个点位,只对了三个,剩下的石碑都偏移了方位。” 仪式石碑所立在八个点位,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八卦方位,万物类象。 沈墨砚有想过自己上,但太冒险了。 虽说他如今又经过一甲子的內力积攒,能短暂扛住那巨剑的威压,但他仍然不敢去赌。 “还是需要人啊。” 沈墨砚拂袖回头,大雪飘飞,他踏上了返回北境的路。 三个月后,又来了一万人。 同样是前仆后继,在那巨剑方圆十公里,为他布置仪式。 “不够。” 又三个月后,沈墨砚又带来了一万余人。 “还是不够。”沈墨砚屹立在风雪中,淡淡地望著巨剑周围堆积如山的冻尸。 冷,很冷。 这场雪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沈墨砚望天,体內滚烫的內力为他驱散著无处不在的寒冷。 “这场雪太诡异了。” 原本已经布置好的石碑被那茫茫大雪所掩盖,又需要人来重新布置。 “不对劲,这片位面,是要死了吗?” 沈墨砚感慨道,明明他心中没有悲伤,但站在这茫茫风雪中,却难以自恃。 物伤其类,人同此心。 那柄插入大地的巨剑好似刺入了整个位面的心臟,令它奄奄一息,日薄西山。 沈墨砚闭眼,驱散心中的杂念。 他的目標是去往修真界,可不能留在这片小小的天地。 一年后,当最后一人倒在冰天雪地中时,仪式所用的石碑终於布置好了。 “完成了。” 七十二岁的沈墨砚两鬢斑白,皱纹像老树皮般刻在脸上。 他將惊鸿剑背在身后,靴底碾过齐膝深的积雪,每一步都陷下半尺,发出低沉的声响。 认知技法、飞升仪式、天外奇物,都已全部就位。 “是非成败,就在此一举!” 面对那遮蔽天云的阴影,沈墨砚猛地踏前一步,膝盖微屈,腰杆挺得笔直。 丹田內真气如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暖流顺著经脉飞速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发出灼热的痛感,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 沈墨砚在雪地中狂奔,直直朝那巍峨的剑山发起了衝锋! 隨著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渐渐能看清楚那尊擎天的巨剑上的纹路。 剑山岿然不动,反而沈墨砚的眼中渐渐氤氳出一片血红,七窍溢血。 剑意!那是修真者残留的剑意! 沈墨砚咬牙,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將他的衣袍撕裂。 他皮肤被无形的力量割出细密的伤口,鲜血渗出,在风雪中凝成血珠,又被真气蒸腾成白雾。 “呼——” 沈墨砚將自己的紫阳真功运转到极致,全身真气轰鸣。 快了!近了! 按照当初云望舒的方法,只要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通过布下的飞升仪式接触到天外奇物,建立因果,也就是那巨剑,就能实现『飞升』! 那座剑山近在咫尺,还剩下一里的距离! 隨著他的接近,沈墨砚的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真气奔涌的轰鸣。 还有五百米! 距离越近,剑意威压也就越强,沈墨砚感到自己的身躯正在逐渐瓦解,渐渐丧失感知。 但是…… 【异世来客:可加快对新事物的適应程度,过目不忘,对一切兼收並蓄,博採眾长。】 这剑意威压也是新事物,沈墨砚同样能適应! 就在他即將被威压压垮的瞬间,沈墨砚猛地一跃而起,身体扑向那柄巨剑。 “虚空……给我碎!!!” 半空中,沈墨砚暴喝道,猛地拔出惊鸿剑,砍在那座剑山的山脚上! 霎时,飞升仪式阵八个方位的石碑迸发出刺眼的光芒,里面沈墨砚事先留下的真气,化为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世界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墨砚周身的空间开始如琉璃般碎裂,一道裂缝在半空中蔓延开来。 那裂缝中泄露五彩斑斕的奇异能量,將周围的风雪瞬间蒸发。 沈墨砚眼眸微动,目光望向裂缝深处。 璀璨的星河,云雾繚绕的仙山,大千世界的瑰丽奇景倒影在他的老眼中。 那是,他穷尽一生追求的更高位面。 接著,破碎的虚空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往裂缝中拉扯。 飞升,他成功了。 此时此刻,沈墨砚不由得释怀地大笑,他放开自己的身体,任由引力牵扯自己坠入那裂缝中: “离开樊笼一执念,奉至修真行!” 第7章 剑嵌东裂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章 剑嵌东裂谷 破碎的虚空中,沈墨砚意识恍恍惚惚。 跨越位面,冥冥之中,他好像听到了一道清澈的男声: 【妖道盛行】! 【仙道已死】! 【修真亡矣】! 十二个字,带著那位存在的绝望、愤怒、不甘,如潮水般的朝沈墨砚涌来。 什么意思?难道是心魔作祟? 沈墨砚感觉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只感觉心有戚戚,那种悲愤几乎要溢出他的胸膛。 下一刻,穿过破碎的空间隧道后,浩荡的能量潮汐拂过沈墨砚的身躯,將那股悲愤之感彻底冲刷下去。 那是蕴含著磅礴气息的能量粒子,正顺著他张开的毛孔钻入体內,却再也无法转化为熟悉的真气,只是在经脉中游走,化作温热的暖流,滋养著他濒临崩裂的臟腑。 这就是灵气吗? 沈墨砚一抵达这个世界,就感受到了这奇异的能量。 【异世来客】运作,令沈墨砚快速適应了这个世界的灵气。 狂风在沈墨砚的耳边呼啸,他缓缓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以及云海之下,那片崎嶇怪异的地形。 下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沈墨砚忽的看清楚了。 那是一道贯通东西,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裂谷。 裂谷中两边有著刀劈斧削般的悬崖,崖壁上布满尖石,青黑色的岩石在云层缝隙中若隱若现。 现在的沈墨砚状態差到了极点,砸到那悬崖峭壁上,后果不堪设想。 沈墨砚表情一肃,意识在高速坠落中变得清明,他调动起全身力劲,扭转腰身,调整自身坠落的姿势与点位。 在距离崖壁不到百丈时,他瞅准时机,双手反握惊鸿剑,雪亮的剑光在狂风中划出一道稳定的弧线。 身体坠入裂谷后,沈墨砚將剑身翻转,让锋利的剑刃与崖壁保持平行。 錚!—— 剑刃与岩石碰撞的瞬间,刺耳的金属悲鸣响彻山谷,火星顺著崖壁飞溅而下,如流星坠地。 沈墨砚的手臂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著剑柄滴落,落到下方深不见底的山谷中。 良久,下坠的势头终於被遏制,沈墨砚悬掛在半空中,脚下是云雾繚绕的山谷,上方是渺渺云海。 他低头看著嵌入崖壁的惊鸿剑,剑刃已没入岩石大半,只留下剑柄和少半截剑身在外。 当初砍向了那把参天巨剑,惊鸿剑的剑身已经布满了裂纹。 乓啷! 惊鸿剑剑身碎裂! 这陪伴了他一生的宝剑,在面临过那修真者剑意威压,保沈墨砚下坠无虞后,终於完成了它的使命。 “额……” 沈墨砚连忙用脚尖在崖壁的石缝中找到支撑点,將身体的重量缓缓转移到腿上,並用惊鸿剑残碎的剑身再次插入峭壁,固定自身。 “这样下去可不妙。”沈墨砚蹙眉。 此时他体內的真气已几近枯竭,连维持基本的护体都做不到。並且刚刚减速过程中,崖壁上突起的石棱划破了他的后背,火辣辣的痛感顺著神经蔓延开来。 “看来,只能慢慢爬上去了。” 沈墨砚望著头顶的高崖,声音沙哑却坚定。 沈墨砚咬牙,腾出一只手,撕下身上破烂的布条,缠在自己攥住剑柄的手上。而后全身向上一跃,在滯空的时候再次將残缺的剑身插进崖壁。 通过这样的攀爬,一步一步上升。 慢慢的,鲜血染红了剑柄与布条。 白天,烈日炙烤著崖壁,將岩石晒得滚烫,沈墨砚的皮肤被灼伤,嘴唇乾裂出血,每向上攀爬一步,都要先在崖壁上摸索可借力的石缝,再將惊鸿断剑重新嵌入更高处。 夜幕降临时,山风变得凛冽,崖壁上凝结出薄霜,他的手指冻得僵硬,好几次险些脱手坠落,全靠这三世中练出的指力才堪堪稳住。 寒星在头顶闪烁,沈墨砚的眼眸中倒映出那璀璨的星河,想都没想就咬著牙继续向上。 拔剑,插剑,拔剑,插剑…… 他沈墨砚必须坚持下去,他不能停止在这里! 修真!他沈墨砚要修真!! 终於,天色將明,沈墨砚爬出了大裂谷。 沈墨砚的身体摇摇欲坠,直接倒在地面鬆软的草地上。 “我…终於…成功了……” 他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但手中残破的惊鸿剑依然紧握。 残剑身上的血污与霜雪凝结在一起,透著不屈的锋芒。 ………… “何师兄,你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不知多久后,清脆的喊声自天边传来。 裂谷边,两名身著青灰色道袍的少年脚踏飞剑,从空中缓缓降落。 他们是附近碧阳剑宗的外门弟子,正在例行巡查。 其中一名少年看清沈墨砚的模样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大战过去这么久了,这东裂谷四周怎么还会有凡人?”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何师兄神识一扫,目光落在沈墨砚手中的惊鸿剑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柄残剑看似普通,却透著一股久经杀伐的沉凝气息,能將这种凡器变为这种杀器的沈墨砚,绝非常人。 他张开神识,探了探沈墨砚全身: “还有气,先带回宗门交给丹堂检查一番。能从东裂谷中爬上来,这凡人绝不简单。” “要不要搜魂?” “不可,万一他魂魄中有魔种就麻烦了。”何亮双眼微眯。 “恐怕……他是外来位面的人。” 何亮想起宗门以前的传说,面上不由得透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闻言,那个少年也同样嘴角上扬: “真是那样就好了,只要不是附属位面,那就可是野生的天外妙韵!咱们交上去可是大功一件!” ………… 沈墨砚悠悠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一方石床上。 鼻腔里满是清苦却沁人的药香。石壁上嵌著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光晕,將房间照得通透。 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痊癒,此刻正覆著一层淡绿色的灵光,痒酥酥的暖意顺著肌理蔓延,甚至还蜕下了一层老皮。 这是……仙家手段! 沈墨砚心中大喜,他终於接触到修真了! “你醒啦?” 石床旁,一位老者佝僂著身子,在鼓弄著什么,忙碌之余瞅了一眼沈墨砚。 “你是……” “老夫是碧阳剑宗的丹堂执事,今年轮到老夫轮班。” “你叫我梁药师就行了。”那自称梁药师的老者忙活著自己的事,没有工夫搭理沈墨砚。 “多谢梁药师救命之恩!” 沈墨砚拱手拜谢道。 “免了,救你的又不是我,是两个外门弟子。”梁药师摆了摆手。 “他们在东裂谷找到你的。” 东裂谷,原来当初自己坠落的大裂谷名叫东裂谷,沈墨砚默默记住这个情报。 “还请梁药师告诉在下有关那两位弟子的信息。” 在梁药师告诉沈墨砚后,沈墨砚就开始旁敲侧击,打探这个世界的情报。 “对了,梁药师,在下如今所在的碧阳剑宗,究竟位处何方?” 他给自己打造的人设是迷离且部分失忆的老人,被子女拋弃,谋夺家產,残忍地扔在野外。 听著沈墨砚的所言,还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悲戚的表情,梁药师眉头一挑。 “噢,你可真是惨啊。” “我碧阳剑宗的方位?说来惭愧,宗门已经隱蔽尘世很久了,如今外面怎样,我也不知。” “那可否说一下这修真一途,境界几何?” 沈墨砚又问了起来,丝毫不隱瞒自己的意图。 而后,梁药师表情古怪,不厌其烦地向他解释道。 修仙一途,当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 果然!正如自己所想! 沈墨砚在得到这个世界的修仙情报后,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激动之情。 “对了,这是一部通用功法,虽然你年纪颇大,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入道年纪,但你身有灵根,並且一身通达的经脉与丹田又补足了这一点。”梁药师隨手给了沈墨砚一部功法。 在给沈墨砚疗伤的时候,梁药师就已经摸清了他的资质。 “你且就在这丹虚峰上修行吧,出门就是小院,不要离开这座山。” “等你能保护自身了,就回家吧,碧阳剑宗还在处於闭宗状態,资源有限。” “多谢梁药师!”沈墨砚捧著对方给的功法,如获至宝,再次拜谢道, 他昂首阔步,出了丹堂。 就在沈墨砚走后,梁药师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窃笑道: “嘿嘿,他信了!他信了!又一个上好的天外妙韵!!” 第8章 箴言破幻境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章 箴言破幻境 “果然,当初跨越位面时,听到的声音就是我的心魔。” 沈墨砚坚信这一点。 没有无缘无故的心魔,估计是他三世多年寻仙求而不得,所以才產生了心魔烦恼。 此刻,丹虚峰,沈墨砚捧著自己手中的功法手札,细细地品读起来。 “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这部《青木长生功》果然是货真价实的长生功法!” 尝试著引起入体后,沈墨砚欣喜若狂。 那位梁药师说自己是木灵根,虽根骨已老,却被武道真气淬炼得坚如磐石,正好契合《青木长生功》,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修仙,炼气,竟然是如此简单!” 他住在丹虚峰的一间竹舍中,每日天不亮便开始吸收灵气。 《青木长生功》的口诀晦涩却精妙,运转之间,天地灵气便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內,顺著经脉化作温润的木属性灵力。 不过十日,沈墨砚连鬢角的白髮都生出几缕青丝,老迈的身躯仿佛重获新生。 晚上,结束了一天的修炼,细细盘算著自己飞升后的遭遇,沈墨砚的笑容渐渐僵硬在脸上。 有个疑问。 他沈墨砚怎么会有灵根? 明明是不同位面的人,却能说同样的话,通晓一样的意思。 沈墨砚对此感到十分奇怪。 这世界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明明《青木长生功》上写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可我竟然能看得懂?” “就是我【异世来客】这个成就也只是加快对新事物的適应,不是立即適应。” “但我却能立马与这个世界的人说上话?” 沈墨砚越想越感到毛骨悚然。 好像有一股规则,在驱使著他明白这个世界的功法。 不对! 这很不对! 沈墨砚的手中空落落的,望著手上还缠著的布条,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第二天,沈墨砚快步前去丹堂,找上了梁药师。 “不知在我被带回来的时候,梁药师是否见过我手中的一柄剑?” “剑?哪里有什么剑?”梁药师一脸古怪地望著沈墨砚。 “那柄剑对我来说很重要,要是前辈知晓的话,还请一定告知於我。”沈墨砚望著眼前身形佝僂的老者,面不改色。 “哦,可能是那两位外门弟子给你拿走了吧,你等著,老夫这就去看看。”梁药师说著,化为遁光消失在了原地。 望著梁药师的反应,沈墨砚心中咯噔一声。 一柄凡俗残剑,能让修真的弟子都趋之若鶩,暗中扣留,不还给自己? 这怎么可能!?! 沈墨砚现在如坠冰窟,快步返回了竹舍,心中暗暗地叫了一声: “如我所书!!!”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人间绝顶(武道)/炼气(旧日仙道)】 【当前寿命:1080年(人参状態)】 【当前技能:《青木长生功》(旧日仙道,状態异常)、《惊鸿剑诀》(自创)、《龙象般若功》(肉身异常)、《紫阳真功》(自创圆满)……】 “妖道盛行…仙道已死……修真……” “……亡矣?” 沈墨砚反反覆覆地念叨著这几个字,回忆著飞升破界之时,那尊不知名存在的悲愤之语。 此时此刻,他终於恍然大悟。 那十二个字像是魔咒一般,令沈墨砚头痛欲裂,眼中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 咔嚓!——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破碎! 仙雾繚绕的竹舍变成了阴冷潮湿的石室,温润的灵气化作刺鼻的药味。 一切都是幻境!!! 惊鸿剑与沈墨砚寸步不离,就是刚刚爬上悬崖的时候,也被布条绑在手上,绝对不可能突然消失! 现在,沈墨砚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由得被嚇得激起一身冷汗。 沈墨砚自己现在,哪里还是什么人样? 他的双手变成了莹白的根茎,身躯是饱满的参体,头顶还生著几片嫩黄的新叶。 沈墨砚整个人正被泡在一个刻满符文的白玉盆中,盆里的褐色液体正不断滋养著他的身躯。 而与他相似的人参,齐齐放在白玉盆中,摆在柜子上,行列数排!一眼望不到头! 整齐划一的人参玉盆尽头,梁药师正背著沈墨砚,在捣鼓著一堆人形木植。 “这些人元参用《青木长生功》这个旧日仙道法催熟,灵气比寻常千年人参还醇厚。”梁药师的声音里满是贪婪。 “再过三日就是紫虚真人的八百寿宴,把这些献上去,老夫也能攀上碧阳剑宗內门的高枝了。” 忽然,他感知到什么,回头望向沈墨砚所在的位置。 “绝……”沈墨砚惊悚,正要呼喊出如我所书,终结此世人生。 就在这时,摆放沈墨砚的药柜旁,石室大门轰得炸开,烟尘四起,两个身著灰袍的年轻人持剑阔步登门。 紧接著一道寒光划破烟靄,直衝梁药师而去。 整齐的药柜轰然崩塌,沈墨砚的意志被那强势的剑意所影响。 “梁老头!你个老不羞的杂种!” 何亮与姬瑜闯入丹堂,怒不可遏。 何亮大袖一挥,一股引力將药柜上的眾多人参,包括沈墨砚在內,全部收拢到袖子里。 “天外妙韵可遇而不可求,我师兄二人只是请你帮忙培养,可你却想要不过问我二人,背著我等献出这真宝?” 何亮与姬瑜一左一右,堵住大门,封锁梁药师的后路。 可没等他们下一步行动,数道煌煌的剑气自他们脚下升起,瞬间洞穿了他们的身体。 而后黑色的锁链自下而上,將两人囚禁住。 是阵法!早已备好的阵法! “两位,息怒。” 梁药师嘴角噙著笑,对二人的突袭早有准备。 这两人当初找上他的时候,他还以为两人是在开玩笑的。 毕竟天外妙韵这东西可是那些紫府境大人物修炼神通需要的,跟他们这些小人物关係距离太遥远了。 但当他两人把沈墨砚带到他面前来,梁药师检查一番后,彻底震惊了。 如此宝贵的人材,无论是滋养魂魄还是用作炼药丹,都是千年难得一遇! 所以,梁药师自然也是生起了小心思。 “两位放心,到时候老夫会在真人寿宴之上,替你们美言几句的。” 嘴上虽是这样说的,梁药师打量著二人,老眼微眯,心中却是准备找个合適的时机杀人灭口,而不被其他门人起疑心。 他缓缓抬手,悠哉悠哉地靠近何亮,准备从他的衣袖中拿回人元参。 忽然,被牢牢困住的何亮却眼眸一动,张嘴一吐,吹出一片阴祟之气,笼罩了整个丹室。 梁药师眉头微蹙,大手一挥,阴气一扫而空。 只见原本两人所在之地已经空无一物。 並且所有药柜上的东西都也被顺走了。 “小贼!还我人参!” 梁药师青筋暴起,老脸狰狞。 第9章 碧阳初升诀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章 碧阳初升诀 沈墨砚迟滯的思维缓过神来,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奇异的空间中。 四周一片黑暗,但是凭藉著多年对气的感应,沈墨砚知道现在的他正在一处完全封闭的空间中。 空间逼仄,充斥著浓郁的药香与金属冷意,黑暗中,他能清晰感觉到周围堆叠著不少硬物,时而隨著修士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尝试著移动身体,却异常艰难,自己已经被定死在了白玉盆中。 沈墨砚双眼微眯,不会错了,袖里乾坤,他被收进了衣袖里面。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得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贼,还我人元参!” “老东西,吔石啦你!”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灵力碰撞的震颤透过衣袖传进来,让袖中的物品不断翻滚。沈墨砚的参体紧紧贴著白玉盆,摇晃不停。 等等,或许能晚一会儿再走。 沈墨砚突然恍然,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外面修士正在激战,必然无暇顾及袖中动静,而这里的东西,或许就是他能接触到正统修行体系的机会。 《青木长生功》是个坑,他就是练了这东西,就成了人参。 联繫那时听到的话,仙道已死,还有如我所书上,明確写著的旧日仙道。 这一切都在表明,他跨越位面而来的这个世界,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 但是,超凡依然存在! 且不管那是什么妖道,力量才是王道!没有实力,一切皆为虚妄! 沈墨砚强压下內心的焦躁,凝聚起残存的於身体角落深处的绝顶真气,那是他三世的武道根基,即便身躯成参,也未曾彻底消散。 真气凝丝·隔空摄物! 他的真气四散开来,笼罩住这片空间中的物品。 丝丝微弱却凝练的真气顺著他的意识探出去,如同一根细针,轻轻戳向身旁的物件。 突然,他碰到一柄三寸长的小飞剑,剑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可真气刚触到剑鞘,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剑身上刻著修士的精神烙印,是带禁制的法器! 沈墨砚立刻改动真气流向,心有余悸,若是贸然触碰,恐怕瞬间就会被修士察觉。 他不敢再大意,真气探路的速度慢了许多,逐一扫过袖中物品,有一面青铜小镜,触之有灼热的精神屏障,有两枚玉简,玉简表面泛著淡淡的灵光,显然也刻了禁制,动不得。还有个装著丹药的瓷瓶,瓶塞鬆动,散发出刺鼻的药味,但未有標籤,沈墨砚也不清楚这丹药的效用。 袖外的打斗愈发激烈,那个修士似乎受了伤,闷哼一声后,袖管重重砸在地上,里面的物件哗啦啦滚作一团。一卷泛黄的绢册被气流掀到沈墨砚的参叶旁,他立马御使真气缠了上去。 没有刺痛,没有屏障,只有一种绢布特有的粗糙触感。 “没有禁制?” 沈墨砚心中一喜,操控真气小心翼翼地將绢册展开一角。 那本绢册接触到他的人参叶时,一大片信息迅速灌注到了他的脑海中。 “《碧阳初升诀》?什么鬼名字?” “等等,为什么我能看得懂?难道我还在幻境里?” 沈墨砚惊疑不定,海量文字载入他的脑海中,他不认识这些字,但却能自发的知晓里面的意思。 “不对,应该是这个世界有古怪。” 无论是六识还是『如我所书』都在告诉沈墨砚,现在他的意志所在就是现实,绝对不可能是幻境。 语言,文字,一直都是不同种族之间交流的藩篱。 別说是不同位面的人了,就是同一个世界,不同歷史时期的人,语言与文字也不一定能相通。 虽然说修真者的传音可以解决,传音將彼此之间的知觉连接,直接思维交流。 但是文字不行。 文字是死物,语言信息在不同符號体系中,可是异常难转换理解的。 但逆天的事情发生了,沈墨砚现在阅读著这本《碧阳初升诀》,丝毫没有认知阻碍。 他看不懂这些字,却能通过这些字,在他自己的语言认知体系系统自动处理还原。 “不愧是修真世界,水太深了。”沈墨砚感慨。 看来这个世界的文明等级有点高啊。 有种规则在自发地齐平每个人的语言认知,扫除丈育。 “先不管这些了,时间紧迫,能看多少是多少。” 沈墨砚全然沉浸在了《碧阳初升诀》里,逐字逐句地记著。 “原来如此,这是碧阳剑宗的宗门功法,这本绢册是这个何亮修行之余写下的心得,难怪没有禁制。” 书写此功法心得的何亮,把碧阳剑宗所在的这个世界叫做山海大世界。 山海界很大,无比广阔,碧阳剑宗所在的地域只不过是这方世界的一隅而已。 【《碧阳初升诀》(前两境)已全部记录到书籤】 全力记住一本书的字,令沈墨砚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 他感受著自己现在人参的模样,不由得自嘲一声。 这具身体任人宰割,完全沦为他人之口粮。 深吸一口气后,沈墨砚闭眼,將自己此世的窘境牢牢铭刻在心底。 “绝笔!” 不再有丝毫犹豫,沈墨砚心中默念,果断结束了这一世。 执我为笔,如我所书。 时间停滯,一本虚幻的大书显现,哗哗翻开。 属於沈墨砚这一世人生中的画面飞速闪过,他的人生在书本中化为一行行小字。 【已绝笔,本世觉醒成就——】 【位面武皇(白色)(书籤已容纳3/9)】 ………… 【你一念成仁,救下了本该跟隨位面一起死亡的生灵,虽別有用心,但结果良好,保留了最后一点希望】 【位面武皇:当你身处小位面时,位面天道对你的约束力度大幅下降,难以用本土法则限制你的认知与实力】 【並且能以超越位面桎梏的实力,强行滯留下级位面】 【当前故事迈入开篇,请书写你的故事】 大启国,少林寺。 斑驳的阳光穿过窗欞,洒在沈墨砚的脸上。 “书籤。” 沈墨砚呼出如我所书,看向书籤所在的那一面。 “抹除旧日仙道修为,而后再继承。”他可不想继承修为后变为人参。 下一刻,沈墨砚的修为重回人间绝顶。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人间绝顶(武道)】 【当前剩余寿命:218(武道真气)】 【当前技能:《碧阳初升诀》(未入门)、《青木长生功》(旧日仙道,未入门)、《惊鸿剑诀》(自创)、《龙象般若功》(十三层)、《紫阳真功》(自创圆满)……】 回忆起自己前世的种种,沈墨砚盘坐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颤颤地伸出手,感受著自己现在年轻而富有活力的身体,不由得感慨万分。 第10章 新道日兴隆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章 新道日兴隆 “这一世,得改变对策。” 沈墨砚细细盘算著。 山海大世界,神魔乱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沈墨砚不过是爬上悬崖,力竭失神的短短时间中,就被当地人给捡尸,种成人参。 可见山海大世界,真是民风淳朴。 那个世界,最好的选择是不去,至少这一世不要去。 “但是除了那个世界,还有什么修真世界能去呢?” 沈墨砚想起那位云望舒的经歷,若是没有合適的天外奇物话,只能迷失於茫茫大千世界。 “或许任无常的那柄天魔剑可以试一试,毕竟是天外陨铁,也可能来自一个修真世界。” 沈墨砚暗自定下另一个目標。天魔剑也好搞,区区一个任无常,手下败將,不足为虑。 “不过真是难以想像啊,仙道已死……” 沈墨砚的感知探入如我所书,看著书籤上记录下《碧阳初升诀》,面色复杂。 “灵气有毒,食而为杂,不可囫圇吞服入体。” 沈墨砚淡淡地念出这段惊天为人的话。 山海大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曾经修真者耐以生存修炼的灵气竟然成为了杀死他们的真凶。 修真者若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则会使自身灵根异变。 灵根自丹田而始,逐渐涨破整个肉身。 灵根將会榨取完修士的全部精粹,无论是血气、肉身还是神魂。 灵根以肉身为土壤,以血气为甘泉,而后在修士神魂溃散的辐光下,茁长成长。 最终,將整个修士变为类似於人参一样的存在。 要是高阶修士还好,御使一定的神通能勉强抵御,但低阶修士一吸一个死。 沈墨砚阅览著《碧阳初升诀》上的记载,心中满是震撼。 “灵根,灵根可棲,本是一种概念性的称呼,用以描述修真者对於天地具体属性灵气的適格度。” 比如,木属性灵根,指的是修真者对於天地之间的木属性灵气完全亲和,吸收效率高。 像是双属性灵根,三灵根,四灵根,甚至是风、雷这等变异灵根,都是修士对於不同属性灵气的侧重不同,亲和比率不一样,代表了不同的修炼资质而已。 但就是这样一重概念性的存在,却被扭曲了,变得如此诡异。 “这种概念化,规则化的污染,与文字相通的事一样。”沈墨砚联繫自己的所见所闻,细细思索道。 不同世界的人,用著说著不同的文字与语言,全部同谐为了一种。 变相来说,这也算是一种规则化的污染。 把不同语言的人比作不同的顏色,那山海大世界的情况就是有人把这些顏色全部搅合在了一起,以致於之后有带有新顏色的人加入进来,都立刻被混为了那一种顏色。 “有关灵气有毒一事,在山海世界的修士们细细研究后,得出一种能令天下信服的原因。” “天地灵气中,擦杂了一种无形无色无味,难以捉摸,难以分割、全比例混溶,类似於『丹气』的催化之气,使天地灵气变为了有毒的杂气。” 没错,若是按照那方世界人描述的话说,混入的气就类似于丹气。 丹气,也被称为龙虎气,本是炼丹师炼製丹药,催生药材所渡之气,也是丹成以后,福光生出的彩霞之气。 此气既象徵著丹成的圆满,又是丹材因为火力不足,而被迫用的催化之气。 “真是惊人,若是细想的话,恐怕是有大能在搞事情啊。”沈墨砚倒吸一口冷气。 可这么明显的事,谁人看不出? 所以,现在的山海大世界,修真者必须是无灵根之人,或者是主动剥离自身灵根,才能活下去。 而主动剔除灵根,相当於刨了旧日仙道的根吶。 没有了灵根,又怎么修仙呢? “新法仙道!易灵根为灵脉!” 沈墨砚看著书籤上的《碧阳初升诀》。 “传说中,这是可能仙界的一尊不可道存在所开创,流传下界,在旧日仙道崩塌以后,让后人得以重踏仙路,有望长生,甚至成仙都不是问题!” “可惜,这《碧阳初升诀》上只是提了一嘴,並没有深入细说。” 沈墨砚拿到的功法,上面只记载了两个境界,分別为採气、蜕凡,对標了旧日仙道的炼气、筑基。 “山海大世界中,那尊传授眾生新道的存在,各大宗门甚至连祂面都没有见过。” “只是在灵气危机爆发的时候,一面石碑自天而降,贯穿了天和地,直插世界中央!” “那面石碑记载著新法仙道的所有境界,以及所有修行方法,全部开源!没有一点私藏!” 想到这里,沈墨砚以己度人,若是不论其真实意图,那尊存在还真的做了一件好事。 “並且那面传道碑无法被任何人移动,各地大能將其拓印,传遍了山海大世界的每个角落。”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得去观摩观摩。”沈墨砚如此想到。 《碧阳初升诀》就是新法仙道,沈墨砚记住的只有採气与蜕凡两者的修行境界,剩下的境界还需要去山海大世界寻找。 “罢了,事已至此,先试著修炼吧。” 沈墨砚推门而出,运转轻功,无声地离开了少林寺。 ………… 紫阳山。 年仅十岁沈墨砚正站在山顶,眺望云海,俯瞰著巍巍群山。 “新仙道,汲取天地玄机,凝练日月精华,將世界所有伟力归於己身。” “灵脉未开闢前,为避免受到杂气中毒的影响,需要分化採擷具体的天地灵气。” “而所谓的气,则分为九品,前六品方可蜕凡筑基。” 在这个位面,大启武林中侠客们所练之真气,所属九品,只能止步於蜕凡的门槛前。 就是沈墨砚他自己达到了绝顶之境,一身精纯的绝顶內力,远超寻常武林人士,但也只能堪堪蜕变到了八品,仍然无法彻底蜕凡筑基。 沈墨砚按照《碧阳初升诀》所说,打坐於山顶。 他张嘴吐纳,一种无形的气息在大日初升之时,被其纳入体內。炙热而滚烫,好似口含了一个小太阳。 此功法,在採气篇中所采之气为太阳精气,位列三品中等。 需要修真者每到太阳初升的一刻中里,採擷那第一缕辐射於天地的阳光之息。 聚集一缕又一缕息,九息合一气,九道纯净的太阳之息合称为一道太阳精气。 而后八十一道太阳精气,流遍五臟六腑、四肢经脉,留存於泥丸宫內,自上而下,开启修真者的灵脉。 没错,修真者的依仗从灵根变为了灵脉。 灵根与生俱来,灵脉则是倚靠特定的功法,与採擷之气,后天开闢而出。 按理来说,只要人人有恆心,找到上品的气,人人都不用被生来资质所限,自由决定自己的资质。 因为气就在存於山海万界天地中,只需要去采就行了。 “採气,也按照灵脉的开闢程度划分为九层。” “等等,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採气所需的时间很长啊。” 沈墨砚结束修炼,望著那初升的太阳,陷入沉思。 一天只能打坐修炼一会儿,太阳过了吉时,那种太阳之息就不能用了,要凝练太阳精气,必须得是初升之东曦,第一缕气息。 “这样修炼,耗费精力,时间跨度极长。” “若是想要加快修炼进度,还得……” 沈墨砚看著《碧阳初升诀》上的注释,不由得长吸一口冷气。 “采夺人参,聚集灵气,入药成丹,吞而食之!” 第11章 採气寿二百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章 採气寿二百 “怪不得叫做妖道,新仙道要想提升修行速率,需要以人为食。” “真是野蛮而妖邪。”沈墨砚嘲讽道。 沈墨砚当初偶然间听到几人的交谈,將他炼製为人元参,是为了他身上世界之外的天地妙韵。 採气境与蜕凡境中,都没有有关天地妙韵的记载,看来这所谓的妙韵是以后境界的修炼所需了。 “无妨,我有的是时间,一世又一世的修行,不用將人视作口粮。” 或许是那尊存在十二字的影响,沈墨砚打心底瞧不起这种以人为食的卑劣行径。 人一旦越过那条线,那与畜生有何不同? 修真,修真,何为真? 我之所思,我之所行即为真。同类相食,在沈墨砚看来,那不是修真,而是修妖。 沈墨砚鄙夷这种行为,不齿於跟这些妖人为伍。 “好了,明日碧阳初升之时再来採气吧。” 沈墨砚现在將体內的那一缕太阳之息流转於经脉之间。 他的身体正发生著天翻地覆的变化,那股阳息润物无声,本就是年轻稚嫩的皮肤变得更有活力,这是一种质的改变。 他原本的绝顶实力,相当於採气九层的实力,再进一步就是蜕凡。 可就是那一步,如隔天堑,怎么也迈不出去。 可能这就是人体武道真气与天地精气之间的差距吧。 “碧阳初升诀,採集初升大日之精,纳於己身,修者宛若初升之东曦,道行隨大日上升而徐徐满溢。” 沈墨砚沉吟片刻,修炼並不急於这一时。 “为什么此方位面,会有大日呢?”他心里倒是生出了这个疑虑。 位面不是星球,天高地阔,那为何会出现太阳这种存在呢? 这仿佛是特製的底层逻辑。这与沈墨砚以前的认知有些衝突。 “还有,明明是不同的位面,为何这里也有著灵气的存在?” 大启国这个武侠位面,空气中存在著稀薄的灵气,这也是武林高手们能修出真气的原因。 “无妨,待我修为有成,再入山海大世界,一切都將水落石出。” ………… 三年后,紫阳山上,大日徐徐升起。 八十一丝太阳精气盘踞於沈墨砚的泥丸宫里,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採气九层(佡道)】 【当前剩余寿命:250】 “呼——,可以了。” 沈墨砚神识展开,將整个紫阳山所笼罩。 夫圣神玄照,而无思营之识者,由心与物绝,唯神而已。 神识,乃精神力的显化,由神魂所衍生,隨著境界的提升而强化。 “神识沉敏,风宇条畅。” 沈墨砚闭眼,此刻紫阳山的一草一木,就是泥土中的蚯蚓翻弄泥土的细微幅度,他都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他还將全身武道真气全部转化为了太阳精气。只有这样,才有通往下一步蜕凡的可能。 碧阳灵脉已然开闢,今后沈墨砚吸收天地灵气后,会自动將灵气向太阳精气的方向转化,转化为独特的碧阳灵力。 沈墨砚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他开闢的灵脉好似一个过滤网。 由原初的太阳精气构筑而成,专门过滤天地灵气这般杂气,只留下自身修行需要的。 “还有我现在的寿命,虽然没有人元参形態那么夸张,但活得也是真长啊。” 《碧阳初升诀》里面曾提到,新法修真者的寿命远超旧日仙道,甚至与山海妖兽的寿命相比,都不遑多论。 採气境的修士,寿命最低都可达两百岁,但不超过三百岁。 对標旧日仙道筑基境的蜕凡境修士,都可享有六百春秋,若是服用寿命之果,还能延寿至八百。 “这方天地有桎梏,若是想要彻底蜕凡,还得要资源。” 【位面武皇:当你身处小位面时,位面天道对你的约束力度大幅下降,难以用本土法则限制你的认知与实力】 【並且能以超越位面桎梏的实力,强行滯留下级位面】 “我的这个成就,並不能在修行资源上提供帮助。” “只能助我以后重开之时,保留境界不至於被天地所排斥,还能留在这种下级位面中。” 沈墨砚將思维发散,想到未来自己或许会面临的处境,不由得嗤笑一声。 世事难料啊,原本拼了命想要离开的世界位面,到了后面,却要成为他保全性命的避风港。 “呵,世间苦难,无非秋风落叶,回首终归尘泥。” 沈墨砚全然不虚,他能重开,修为越来越高,任何苦难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道心大定,沈墨砚起身下山。 “好了,这个位面中修为已经进无可进了,去飞升吧。” 一周后,黑木崖。 “哪来的小娃娃?” “聒噪。” 沈墨砚一掌拍死任无常,拿走他手中的天魔剑。 “天魔剑,不知道这个天外奇物能通向哪方位面。” 沈墨砚利用魔教的飞升仪式,並將天魔剑握在手中。 而后碧阳灵力爆发,径直破碎虚空! 跨越位面,冥冥之中,他又听到那道清澈而悲愤的男声: 【妖道盛行】!【仙道已死】!【修真亡矣】! 扫除心中的悲戚之感,沈墨砚將注意力专注於降临的新世界中。 他以为会重蹈前世破碎虚空后天空坠落的覆辙,可预想中的空间撕裂感並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双足踩在腐叶上的鬆软触感,以及鼻尖縈绕的、带著湿润土腥气的草木清香。 没有像前世一样坠崖,沈墨砚破碎了虚空,现在正身处一方山林中。 “这就是天魔剑所指引的世界?” 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树干上缠绕著碗口粗的藤蔓,垂落的气根上掛著晶莹的露珠,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清脆得穿透了山林的静謐。 “这空气中有灵气的存在,极其浓郁,可以修真。”沈墨砚惊喜,他从未有过这般生机盎然的安稳开局。 “试试新学的飞行法术。” 沈墨砚施展《碧阳初升诀》中的御空法术,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碧阳升空。 沈墨砚的身后升起一轮大日虚影,加持於自身。 这样做会消耗自身的碧阳灵力。但此界灵气充沛,光是吐纳所吸收的,就能抵住消耗的。 “碧瞳术。” 沈墨砚將体內之阳气聚集在眼眸上,眼眸中一丝青光闪过,將方圆十里的细节尽数收纳於眼中。 “还真有人。” 前方有一片连绵的城池,高大的青砖城墙依山而建,城头上飘扬著绣著东字的杏黄旗帜。 城下有一条绵长的大江,环卫著整座城池。 城门下,大江桥上人流如织,挑著货担的商贩吆喝著走过,身著绸缎的公子哥儿骑著高头大马,扎著布巾的妇人牵著孩童的手,正对著街边的糖人摊驻足。 城墙內侧的房屋鳞次櫛比,飞檐翘角间掛著的灯笼隨风晃动,远远望去,竟比他见过的最大的江湖城池还要繁华几分。 城门上方的匾额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 东山城。 第12章 东山有城池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东山有城池 沈墨砚悄悄从空中降落,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残破的劲装,將天魔剑缠上一层旧布,藏在宽大的衣袍下。 他能感觉到城中隱隱有修真者的气息波动,却都不算强横,更多的是寻常凡人的烟火气。 现在的沈墨砚,只是个採气境九层,普通的十三岁孩童,行事必须要低调。 ………… 东山城外。 “话说这东山城啊,数十年前这里也是一片蛮荒之地,妖兽横行,罕有人烟。”岑志鸿与他的儿子坐在跌宕起伏的马车上。 正为他儿子,岑致远,讲述著有关东山城的歷史。 “可谁知道,距离这里千里之外,有一方不朽道统,万年隱蔽不出呢?” “一个內门弟子出世时路过此地,顺手把这一带的妖兽全部清剿乾净了,便慢慢发展成如今这个模样了。” “不过,在琅琊州的疆域图上,这里还是灰色地带。” “毕竟,管理这个城市的城主不是州牧派下的人,也不是隱世宗门,而只是一个蜕凡境的修士。” 岑志鸿笑著对他儿子讲道,城中有禁飞令,可不能飞来飞去的。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飞驰的马车连忙变道。 “尼玛的!不要命啦!” 岑志鸿勃然大怒,回头喝骂道。 “爹,您息怒,是那人不长眼,挡在大道上。”岑致远急忙安慰道。 “真是的,要不是这次任务特殊,需要隱秘出行,换了你老子我以前的脾气,早就碾过去了。” 良久后,岑志鸿消了气,继续方才的话题说道: “城池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避灾的凡人,江湖能人异士,还有琅琊州的流民。” 新道盛行,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他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只要意志坚定,走过朝圣阶梯,看到贯穿天地的【起源传道碑】,亦或者是时序轮转,被【起源传道碑】的道影所荫蔽,就是一个凡人也能瞬间开智,懂得修行,说不定几年后就会蜕凡筑基。 因为人人资质相差无几,所以世家仙族都在尽力封锁垄断有关修行的知识,在认知还有资源上大搞封锁。 “这里位属琅琊州东部,又临近十万大山。” “所以被叫做东山城?”岑致远接话道。 “不愧是我儿子,像我。”岑志鸿欣慰一笑。 “说起来若是大日高悬,起源传道碑的阴影正好能覆盖到琅琊州的东部,那天咱们父子俩说不定不用去朝圣,也能拜謁一下那神话中仙跡。” “对了,一会儿进城后,对於修真者的知识还是少说一点,別给那些愚民有机会启蒙。” 马车匆匆,捲起一路尘埃。 沈墨砚紧贴在马车底部,用灵力护体屏蔽扬尘,听完了將他们方才的谈话。 “起源传道碑?我这还在山海大世界?” 沈墨砚无语。 没想到任无常的天魔剑的天外陨铁是来自山海大世界的,那自己当初拿那柄参天巨剑作为奇物飞升岂不是绕远路了? “止步,出示你的入城路引。” 岑志鸿父子俩来到城门外,守卫按例拦住,神识探出,审视这他们: “外乡来的修士,需到巡城司登记备案,並出示货物证明。” 车底下的沈墨砚施展龟息大法,再以碧阳初升诀中的隱匿术,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哎呦,瞧我这记性,出门时忘带了!”岑志鸿捂住头,身后的货物可见不得人。 “这位官爷,见谅见谅。”他先是贼眉鼠眼地环顾四周,而后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锦囊,递到那守卫手里。 守卫掂量了一下锦囊,清脆的灵石碰撞声传来。 “咳咳……”守卫同样眯眼看了看四方,绷著脸轻声咳道。 “嗨,拿错了,官爷你体量一下。”岑志鸿表情抽搐。 不够是吧。 又拿出了袋锦囊,递到对方跟前。 “咳咳,下次注意点,走吧。” 收了好处,守卫让出了半个身子。 “多谢官爷!” ………… “这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沈墨砚隨便找了个人,想要隱藏自己顺路进入城池。 却没想到一找就找到一个不得了的傢伙。 沈墨砚贴在这马车下,用神识小心探查上面的货物,感觉一阵刺痛。 那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到看不清那东西的轮廓。 “爹,我们拉的货物真没问题吧?真没什么安全隱患?”岑致远感受著马车后面箱子里锁住的东西,一脸担忧地问询道。 “嘘,少问这些无关紧要的。” “咱们岑家世代行商,客户的物品,最重要的是隱私。” “这是东山城主从岑家主脉要的东西,吩咐过秘密运送,就必须秘密运送。” “商人最重要不是良心吗?”岑致远摸了摸头。 通过这些天的车马劳顿,他已经隱隱明白他们岑家接收的生意,是替人运送一件极其不得了的杀器。 “良心?你听谁说的?”岑志鸿大怒。 “书上啊,这本《山海司命志》上写的。”岑致远拿出一卷书册。 “古之山海,过往行商,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趋吉避凶……” “少看点那些没意义的话本!你个龟儿子,一点也不像我!” 岑致远还未说完,就被岑志鸿给打断。 “商人!最重要的是利益,管他洪水滔天,只要有利可得,能全身而退,自然是一笔大生意!” “先找个驛站打尖,之后再去城主府上交付货物。” 岑志鸿看著往来不息的街道,得先安顿下来。 岑致远点了点头,朝腰间摸去。突然,他心里咯噔一声: “爹!灵石袋数目不对啊!” ………… “此地不宜久留,儘量不要扯上麻烦。” 那车上的东西黑气繚绕,鬼知道会沾上什么因果。 再確认了这自己这是在山海大世界后,沈墨砚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迅速离开了岑志鸿这对父子,並顺走了一点灵石。 盗亦有道,他只取大概所需的,还给岑家父子俩留了几袋。 “五百灵石,不知道购买力有多少。”沈墨砚掂量了掂量衣袖。 “接下来,我需要的就是步入蜕凡境了。” 採气九层,沈墨砚已经来到了修真的瓶颈。 瓶颈,是步入修真的每个人都会遇上的。 修真过程中,修士的修为会卡在某个节点,无论是小境界还是大境界。 这种情况下,光靠苦修是不行的,沈墨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很早之前就卡在人间绝顶,几近三世人生了。 沈墨砚需要机缘,一场机缘,来助自己度过这场瓶颈。 蜕凡境,分为三个阶段:摶法身,化羽衣,见希夷。 摶法身,就是將一身灵脉中的灵力压缩为法力,法术就是靠法力来维持的。 “摶法身,我该把自身灵力转化为法力,可那样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按照《碧阳初升诀》,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汲取大日精华。” “若是没有遇上机缘的话,那我只能慢慢水磨工夫了。” 沈墨砚混入人流,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 “罢了,时间还长,先试著融入这个世界,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势力划分再说。” 良久后,沈墨砚驻足在一个小院前,里面正传来的朗朗书声。 第13章 城池作苗圃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3章 城池作苗圃 “诸位可知,我们所处的世界名为山海大世界,广袤无垠,远超尔等想像。” 书塾中,老先生的声音温和却清晰,透过窗户传进沈墨砚耳中: “山海以圣庭为中心,三千州环绕著四海八荒,这其中有二十一尊不朽道统,他们掌控著最顶尖的修炼资源,四海之中有妖族盘踞,化形大能层出不穷。而荒郊野外则散落著无数妖兽部落,亦有上古秘境隱於其间。” 沈墨砚仔细倾听,將关键信息一一记下。 “我等所在的东山城,便是新建的城池,城主乃是筑基期修士。”老先生顿了顿,扶著眼镜,翻开书卷。 “这天下的修炼,以吸纳天地灵气入体为始,为炼气期,炼气之后便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每一层境界的突破,都伴隨著寿命的增长与力量的飞跃。凡人寿不过百年,而筑基便可活至两百岁,金丹修士更是能达六百年寿元……” 闻言,沈墨砚的表情僵住。 为什么他教的是旧日仙道? 沈墨砚望著那位讲课先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讲堂上的老先生娓娓道来:“想要吸纳灵气,需得有灵根才行。” “灵根分五行,金、木、水、火、土,亦有变异的雷、风、冰等属性,灵根越纯净,修炼速度便越快。东山城每三年会有上宗的修士来检测灵根,若是能测出上品灵根,便可拜入宗门,一步登天。” 沈墨砚无语,去尼玛的一步登天,登西天还差不多。 在山海大世界讲旧日仙道,让人吸入灵气后变为人参,这是何居心? 看著台下那些双眼炯炯有神的孩童,沈墨砚长嘆一声。 路上从外来岑家父子口中的情报可得,这个东山城属於是灰色地带,只归一个蜕凡境的城主管辖。 沈墨砚的思绪接著发散,东山城四面环山,过往修士很少,大多是凡人滯留。 怕不是整个城池都是苗圃,从教育入手,从小控制凡人思想,而后方便收割。 沈墨砚冷哼一声。 罢了,离开这个地方吧。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私塾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来人是一位男子,他身著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墨发以玉簪束起,面容俊朗如铸,周身竟隱隱有微光流转,站在讲台上的那位老先生截然不同。 他扫视堂內,目光最终落在讲台上的青衫老先生身上,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先生这番话,怕是误人子弟了。” 堂內瞬间安静下来,孩童们嚇得缩起脖子,青衫老先生脸色一沉:“阁下是何人?擅闯私塾,意欲何为?!” 月白锦袍书生缓步走入,隨手拂过衣摆上的微尘,语气带著几分悲悯与坚定:“小生江知秋,不过一介路过的书生,只是不忍见孩子们被陈旧的谎言蒙蔽。” 闻言,正欲离开的沈墨砚来了兴趣。 『此人好生眼熟,方才进城之时,好像见过一面?』 刚才沈墨砚在隨著岑家父子进城的时候,好像差点撞上这人。 江知秋转向台下孩童,声音放缓了些:“所谓的灵根修炼,早已是过时的旧法,上古大战过后,天地规则异变,旧日仙道早就死了!” “一派胡言!”青衫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 “天下宗门皆以灵根择徒,城主大人亦是灵根修士,还是筑基大修士,你怎敢妄议仙道?” 江知秋带著怜悯的目光看了看那位老先生,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敢问先生,您的年岁几何?” “在下修道五十一载,已臻至炼气五层。”老先生毫不避讳地说道。 “倒是你,气息孱弱,又怎敢来私塾乱言!” 江知秋被老先生的话怔住了,久久不语。 同样,藏在暗处的沈墨砚也陷入了思索。 “五十一载,挺小啊,应该是从小就在这东山城里长大了。” 常言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若是从小就在这个环境下成长,而后形成了成熟的三观,那可是很难改掉的了。 沈墨砚不由得往深了想,可能这个东山城里,人们对於修真的认知已经根深蒂固了。 “休要胡言!三年一次的上宗收徒大会,老夫我可是一届一届看在了眼里的!”老先生指著江知秋的面门说道。 可以说,这半生以来,老先生看遍了数十次的上宗收徒,数十次的人世沧桑,仙凡相隔。 闻言,江知秋的面色变得惨白:“敢问,这东山城的上宗,是哪个宗门?” “那个宗门?上宗的名號,这东山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老先生算是看出来了,这江知秋就是一臭外地的。 “你出去一打听就知道了!” “小生知道了。”江知秋的面色愈来愈阴沉,伸手一指,將那位老先生禁言了。 “这东山城的情况,小生已经大致明白了。” 江知秋的眉眼闪过一丝慍怒。 东山城从成立到现在,在妖兽肆虐的十万大山之外,一直都是人们聚集的避风港。 却没想到却成了某些修士的苗圃。每过三年都不知道有多少被矇骗之人成为资粮。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江知秋,蜕凡境后期,乃是琅琊州巡检。” “接下来,在下会为尔等讲述当下真正的修行之道。” 江知秋面色阴沉,他可不想把人参这般残酷的现实告知这些懵懂的孩子。 “规则已变,灵根再也无法引动天地灵气的核心共鸣,如今是新法时代,修炼的关键根本不是灵根,而是灵脉!” “灵脉雏形藏於肉身经脉之中,人人皆有。”江知秋的声音掷地有声。 “新法修炼,便是以特殊法门塑造灵脉,以灵脉为桥,勾连天地间的灵气潮汐,无需看灵根优劣,哪怕是凡俗孩童,只要灵脉觉醒得法,照样能一日千里!” 江知秋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片,玉片接触到他的指尖,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这便是醒灵玉,寻常灵根检测石测不出的潜力,它一测便知。” 禁言咒解封后,青衫老先生的脸色由青转白,却一时语塞。 江知秋手中的醒灵玉並非凡物,那灵光波动绝非作假。 並且巡检是什么官职?他怎么不知道? 堂內的孩童们早已听得目瞪口呆,胆大些的已经开始追问该怎么唤醒灵脉,整个私塾的氛围彻底被搅乱。 一个时辰后,私塾下课,江知秋走出小院,面无表情。 “小朋友,出来吧,在下並无恶意。” 江知秋的话音落下,沈墨砚也是大大方方地显露出身形。 “见过巡检大人。” 第14章 苗圃人面果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4章 苗圃人面果 蜕凡境修士,跟东山城主是一个水平。 出了私塾,江知秋法力流转,披上一身著绣著云纹的藏青官袍,气息温润却厚重。 “小朋友资质不错啊,小小年岁就已经採气九层了。” 江知秋很是欣慰,能看到如此天赋卓绝的人族修士。 “你也是东山城外之人?” “自然,在下,漂泊不定,偶然间在蛮荒捡拾到了一款採气术,草草地踏上了修行。”沈墨砚给自己隨便编造了一个身世。 “可在下看你的肉身强度,已经不下於一般的蜕凡境修士了。”江知秋盯著沈墨砚,这小孩的眼神中有股前所未见的老练,还有一股与区域太守一般的气势。 “也罢,你有你的奇遇,在下不会过问。”江知秋摇了摇头。 “离开东山城吧,越早越好。” 他冷不丁地道,接下来东山城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沈墨砚没有问询为何离开,通过方才的讲课,他算是看出了这江知秋大致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好人,或许自己能够抓住此机会。 “巡检大人,我爹娘早死,一身本事都是在蛮荒造就,没人教我,只盼著能有个门路。” 下辖到州的巡检,哪怕官位再低,也是的实权官员,比东山城的修士更懂门道。 江知秋用神识粗略地扫了扫沈墨砚,表情浮现出一丝惊讶。 此人骨龄很小,十二三岁的模样。 这州边缘地区竟然有此等人才,潜力不可限量。 “小的想要一窥大道之径,却苦於无人引导,您看……” 沈墨砚拿出方才岑家父子的灵石,表面换了个锦囊袋。 感知到里面细碎的灵石碰撞之声,江知秋收起此前的惊讶之色,反倒蹙眉:“小小年纪,尽耍一些滑头。” 也罢,谁叫这小孩无父无母呢? 这样一个人长大的,自然是会人情世故。 江知秋不由得联想起了整个被圈养的东山城,长嘆了一口气。 “收起来吧。” “若你真的想要踏上正途,就去云泽城的学宫吧。” “学宫是琅琊州府开办的,只看实力。里头有位周教习与我关係莫逆。你进去后若是遇到麻烦,就报我的名字,或是去找教习周先生,提我便可。” 江知秋顿了顿,又补充道:“凭你的修行资质,可直入学宫,而后学宫每月会给学子发十块下品灵石当月例。” “多谢大人提点,其实我对於修行也是一知半解,我採气成功后,进城才发觉这世人所知仙道,並非我之所想,今日听闻大人讲解,才没有误入歧途!”沈墨砚感激涕零。 “只是被困於一隅之地,我很想知道这天下势力,到底是何种模样。” 江知秋闻言,轻笑一声。 “行啊,你如此求知若渴,我们就借一步说话。” “不过在下还有公事在身,明日正午三刻,我就在此间私塾等你。” “好的。” 接下来的一天,沈墨砚一人在这偌大的东山城中逛著。 他发现这个城市中,修真者很少,没几个气息比他强的。 除了江知秋,只有城主府的方向,传来几道不下於他的气息。 “敢问,此城的上宗尊名?”沈墨砚混入了一帮正在玩耍的小孩。 “嘿!这里有个傻子!” “上宗自然是上宗啦,大人说过不能隨意直言大名,会犯忌讳的哦。” 街边正在追逐打闹的小孩们嬉笑著,直接无视了沈墨砚。 “这下可难搞啊。” 沈墨砚长嘆了一口气。 他直接来到城中角落,对一个流浪乞丐搜了魂。 “连灵魂中都不能出现这宗门的名號,太古怪了。” 沈墨砚细思极恐。 这个乞丐的確知道那宗门的尊號,但却沈墨砚搜魂中,有关那宗门的一切都化为了空白。 “就连那乞丐曾经说出过这个宗门的名字,都化作了□□□宗,被一股伟力给扭曲了。” “知道上宗名字的人会將那个宗门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我不知道反而倖免於难。” 沈墨砚不敢深查,只好回到私塾进行修炼。 第二天,私塾內。 江知秋如约而至。 沈墨砚眉头一挑,他发现江知秋的气息有些萎靡,明显是受了伤。 “那么,让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吧。” “天下势力,总分为三。” “这其中以山海圣庭为主,一庭三千州,玄黄帝君威临八荒,各大州牧分而治之。” “普通人想要修行,得通过城试、郡试、州试、三重考试层层筛选,以心性、才情、智慧为標准,选出合適的修真者,由圣庭降下天职业位,代天之道,巡狩人间。” “在下不才,去年刚刚通过州试,成为了琅琊州的巡检。”江知秋说道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之色。 “第二就是天下的各大修真门派,二十一尊不朽道统,传说他们都与仙界有著紧密的联繫。” “天地大变后,仙道变质,他们圈养世人,以人为食,都是圣庭的死敌。”江知秋这么说道。 “近万年来,圣庭一直都在打击往日的仙道宗门余孽,捣毁他们的人参苗圃。” “人参苗圃?就像是这东山城一样?”沈墨砚追问道。 “对,也不对。” “这东山城有外来人口流动,不算封闭,还不算是个苗圃。” 说著,江知秋拿出一个果实。 之后当著沈墨砚的面,他將那个果实转了个面。 只见那果实上,长著一副诡异的人脸。 “我刚当上巡检,巡视琅琊州空桑郡附近时,曾经找到过一棵三万丈的大树,上面结的果实都是这样的人脸。” “当时的我被嚇坏了,连忙上报高层,而后拿下一个果实研究。” “后来才知道,这些果实都是人变的。” “一方旧日仙道宗门的弟子,將一个凡人皇朝连根拔起,炼化栽培出一株人面果树。” “那个王朝,两百万凡人,生命形式全部变为了果实。” “那些果实在名为皇朝的大树上,过完了他们的一生,出生、成长、生活、工作,甚至是娶妻生子。”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再次刷新了沈墨砚对於这方世界的印象。 “那人面果实成熟后,就会落下,要么融入大树根部,化为资粮,要么被人摘走入药。” 江知秋越说越气。这人间怎么能有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 “然而,待上层来人的时候,看著职场前辈淡定的表情,还有那密密麻麻记录在案的卷宗,我才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这三千州很多我看不到的角落,这种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著!” 江知秋宛若愤青一般,连连喝骂道。 闻言的沈墨砚沉默。 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疯狂。 第15章 九歌载道佡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5章 九歌载道佡 “最后,就是妖族,山海曾经的天地主角,自上古山海大战以后,人族崛起,渐渐淡出了世界舞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儘管妖族落魄了,也仍有大能隱蔽山海,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以上,就是山海大世界的三大势力。”江知秋如此说道。 “若你有心,就提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闻言,沈墨砚按捺了很久的疑惑终於涌上心头,他斟酌著开口:“大人,有件事我始终想不通。” “我並非在这东山城长大,乃是在蛮荒中成长,至此误闯进来。”沈墨砚坦诚道,“可我昨夜在客栈翻读城中书籍,即便有些文字从未见过,却能瞬间明了其中深意。” “还有昨日私塾里的孩童,好些连字都认不全,那个老先生念出经文时,他们却能准確说出要义,这太反常了。” 这话让江知秋一顿,他转头看向沈墨砚,眼神里多了几分正视:“你这小孩,倒比这城里的大多数人都敏锐。” “其实,这並非反常,而是万余年前,圣庭四大仙君中一位铭道时定下的文道普惠之局。” 上古,世间文字繁杂,三千州中,各族各域壁垒重重,即便同修一道,也常因文字歧义產生爭端,更有无数修士因无法解读传承而蹉跎一生。 “这山海大世界,广袤无边,歷史更是源远流长。” “天地大变后,旧法废除,仙道亡,佡道立,对这世间的沟通阻碍更是火上浇油。” “直到那位【九歌文昌仙君】横空出世,文意笼罩於山海,那名为愚昧的阻碍才被盪开。” 提及这个尊號时,江知秋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畏。 “九歌仙君以文载道,凡有智,必启灵。” “那位仙君毕生钻研文道,博通古今,修为臻至巔峰后,渡真铭道。” “传说中,九歌仙君渡真铭道那日,九天之上降下七彩文光,贯穿整片山海。”江知秋的声音带著追慕。 “自那以后,凡启迪灵智的智慧生命,只要在山海大世界,或者是在山海的辐射位面范围內,便能与文字產生共鸣。” “无论生僻古字还是异族文书,只要映入眼帘,其承载的核心意涵便会直接印入识海,这便是九歌仙君『以文载道』的伟力。” “原来如此。”沈墨砚恍然大悟,难怪前世他能轻鬆读懂碧阳剑宗的功法,还能与他们交流,还有那些不识字的孩童也能领会经文。 这竟是一位仙君用祂的道来为眾生换来的福祉。 “可惜这等壮举,如今竟被那些宗门用来作恶。”江知秋的语气陡然变冷,他肩膀上法力逸散,化为气息升腾而起。 “他们利用文道的特性,將早已废弃,而今荼毒眾生的道法散布开来,让孩童自幼便接受修仙是天经地义的认知,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人人都是向道之心,人人都想要长生,最后人人都会沦为他们口中的资粮。 “仙君……以文载道……” “敢问巡检大人,这佡道一途,境界几何?” “九歌仙君,祂又属於何等境界?” 这么久了,沈墨砚还不知道这山海大世界的修行境界划分。 江知秋望向沈墨砚,欲言又止: “凡有言,必有知,佡道修行,忌讳口传私授,否则將会落下因果。” “等你去学宫,亦或是通过朝圣台阶,看到【起源传道碑】,自然就知道了。” “这样吗……” 接下来,沈墨砚与江知秋在私塾中又谈论了许多,令他对这个山海大世界算是有了点粗浅的认知。 “好了,在下还有公事要办,就此別过吧。” “你既无意掺和城主府的事,便儘早出城为妙。这东山城很快会有大乱,留在这儿徒增风险。” “对了,若是小友你要去学宫,可以报上我的名號。”临別之际,江知秋朝沈墨砚再次提醒道。 心中微动,他本就打算查明基本情况后便离开这诡异城池,当下拱手道:“多谢大人提点,后会有期。” 两人离开私塾,在街角分道扬鑣,江知秋的身影一闪,便隱没消失在城主府的方向,沈墨砚则转身朝著城西门走去,宽大的衣袍內,悬掛的天魔剑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天色昏暗,夕阳西下。 “佡道一途,採气、蜕凡、紫府。” “仙道一途,炼气、筑基、金丹。” 方才沈墨砚旁敲侧击,算是弄清楚了前三个境界。 “佡道……还有仙道,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自从天地大变后,仙道就不叫仙道了,而叫做佡道。 “这个世界中的【仙】字有点意思。” 在山海大世界,无论是何种文字,有关於【仙】字,都是由一个『人』字,再加上一个『山』字,亦或是『?』字构成。 『?』表示飞升托举,飞在天空中的『人』,亦或是於深『山』得道之『人』,就是【仙】。 “【人】於【山】中飞升,即为得道成仙。” “但【佡】字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样想著,沈墨砚唤出了如我所书。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採气九层(佡道)】 “连『如我所书』的书籤上都是这么书写的。” 佡,人朝向山奔去,但已经有人在山上了。 “呵呵,这种说文解字,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沈墨砚驱除自身杂念,不再去细想。 “罢了,先专心修炼吧。” 现在沈墨砚的境界低微,只有採气九层。 在这么危险的世界上,该苟的时候就该苟。蜕凡了再出来。 沈墨砚施展龟息大法,走在出城的路上,西门已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小子,你好像带著很有趣的东西。” 沉闷的嗓音自后方传来,沈墨砚心跳一滯,不急不缓地回头,看向来人。 两人一个壮汉满脸横肉,另一位则是个少年。 还是佡道修士,这两人修为一个採气六层,一个採气五层。 来者不善啊。 “小子,识相点,把那把剑拿出来给爷瞧瞧。”那位壮汉带著侵略性的目光盯著他的衣袖,好像感知到了里面那柄宝剑。 闻言,沈墨砚挑眉,他明明刻意收敛了天魔剑的气息,没想到还是被人窥破了玄机。 说来天魔剑是沈墨砚此世的飞升奇物,原本就是山海大世界的东西。 “好啊。” 沈墨砚面带微笑,右手却已悄然握住剑柄。 “不错,你……你!!”那壮汉惊惧地运转灵力护体,但屏障却如纸糊般瓦解。 淋漓的鲜血飞溅,手臂冲天而起。 沈墨砚收剑入袖,眼神古井无波。 第16章 真不知所谓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6章 真不知所谓 “沙仁辣!” “有修士在城中斗法!” 街边的小贩凡人们作鸟兽散,避之不及。 一剑。 仅仅一剑。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剑,自己的护体灵力就像一层薄窗纸,被轻而易举地撕碎。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小子,小小年纪,下手可真是狠毒啊。”壮汉咧嘴道。 “多谢夸奖。”沈墨砚淡淡道。 当务之急,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突破蜕凡,而后山高凭鱼跃,去江知秋所说的学宫看看。 那位壮汉瞪著沈墨砚,捂住自己右臂的断面,灵力聚集,將血止住。 还好,现在还是城內,这人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不会错了……玄冥真铁,你竟然敢持有这等不凡之物。” 玄冥真铁? 那就是千年之前坠落的陨铁? 沈墨砚暗自记住,但旋即眉眼一肃。 “你既已知,断你一手,算是给你长点教训。” “但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身上有剑的?”沈墨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平静。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天魔剑的气息他已经用《碧阳初升诀》的一系列秘法收敛到极致,除非是修为远高於他的修士,否则不可能单凭神识感知就发现。 碧阳初升诀的配套法门,有敛息术、隱匿术、御空术、搜魂术、瞳术等一系列秘术。 “呵呵,老子自有手段。” “倒是你,佡道修士,没有城主允许,为何会在城池里久留?”那壮汉戏謔一笑。 “你们得到允许了?”沈墨砚问道。 “还没有,但我等兄弟二人是何许人?只要报上名號,投靠他一个……” 一道纤细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出。 唰! 沈墨砚想都没想,拔剑斩落他的头颅。 而后对著另一人屈指一弹,剑气射出。 另一位少年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他那充满惊讶和不甘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真是不知所谓。”沈墨砚面无表情。 两个佡道採气修士,在一个蜕凡境制定的苗圃內游荡,还没有得到久留的准许。 外来佡道修士的存在会动摇这个城市民眾对於仙道的认知,城主巴不得每个修士都管好自己的嘴巴。 敌人,自然是死了最好。 这两个没靠山的修士,死了就死了吧。 沈墨砚的双手牢牢钳住两人的脑袋,搜魂术施展。 “原来如此。” 是『嗅宝鼻』,这位壮汉早年得了一截寻宝鼠的神经组织,炼化进了自己的鼻子里,虽然品阶很低,但对没有被炼化的天材地宝、神兵法器有微弱的感应。他们就是凭这个找目標的。 而那个少年则是炼化了一个名叫『地听芝』的天材地宝,炼进耳朵,化为『地听耳』,可以听到方圆百里中的一切声响。 沈墨砚附身,从那位壮汉身上摘下他的储物戒指,而后把两人的尸首全部收了进去。 “我等乃此城执法修士,道友,光天化日之下打杀同道,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三个修士缓缓从城主府的方向走来。 两男一女,两个男子一胖一瘦,那位女子美貌非常。 “交点灵石,从轻发落。”那个胖子望著沈墨砚,出言道。 “或者直接跟我们走一趟。”那位女子扭动著丰腴的腰肢,朝沈墨砚拋了个媚眼。 切,垃圾魅术。 “若我说不呢?”沈墨砚语气平静。 “不?那就换咱来领教一下道友的神通了。” 面对三位执法修士的逼近,沈墨砚只是默默地解除龟息大法,散开自身的气息。 採气九层! 一时间,三位修士的脸色大变,阴沉如水。 “我等也只是奉城主之命,暂且担受巡防之职罢了,还望这位道友海涵。”中间的那个瘦子率先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 “倪高远?你……”那个胖子鄙夷地望向名为倪高远的瘦子。 “方才道友打杀两个寻衅滋事的流寇罢了,为东山城除害,算是一功,不妨上城主府一敘?”那位女子也是绷著脸说道。 “贺巧儿,你也……”那位胖子用著异样的眼光打量著两人。 而后他转移目光,对上了沈墨砚那寒潭般的眼眸,也是泄气,不再言语。 “不过,倪某尚有一事不明。” “昨日卯时,你可去过东山城西,迎仙台否?” “不曾去过。”沈墨砚脱口而出。 “好,那便无事了,贺道友,蒙道友,我们走吧。”倪高远朝胖子试了一个眼神,转身离去。 “对了,这位道友,容倪某再多嘴一句。” “东山城最近不大太平,我等佡道修士还是低调点,远离凡人的好。” “告辞。” “切!”那个胖子最后看了沈墨砚一眼,还是走了。 就在三人走后,沈墨砚也走出了东山城西门。 “昨日……城西……江知秋?” 沈墨砚联繫江知秋的行踪,还有他今日身上所受之伤,因果隱隱联繫了起来。 “呵呵,关我屁事。” 他沈墨砚可不想管这个城池的事。 管这一城凡人是谁人的苗圃,都与自己无关。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只有自己值得信任。 包括对江知秋,他都只敢信三分。 此刻,沈墨砚出了城,来到最近的山崖处,將整个东山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被远处的山峦吞没,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就在这里闭关吧,正好灵气充裕。” 说来也奇怪,城中红尘浊气浓重,可为何没有修士来山上修炼? “嗯?” 山林的阴影中,有几道猩红的眼眸闪烁。 “妖兽?”沈墨砚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这东山城外妖兽肆虐,对修士闭关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看来需要开闢一个洞府啊。” 接下来打造洞府的时间里,又遇到了几次类似的妖兽袭击,但都被沈墨砚隨手解决。 他出剑甚至都不需要完全出鞘,仅仅是迸发出的剑气,就足以將这些没有灵智的低级妖兽撕碎。 “看来需要再回城里买点法器才行。” 沈墨砚思索道。像他这种散修,背后没有大势力,闭关过程中出现意外没有保障。 “有了保护自身的法器后,那嗅宝鼻与地听耳也能放心炼化了。” 第二天,在草草尝试炼化地听耳,並吸收了那一缕大日之息后,沈墨砚返回东山城。 可走到城门时,他的脚步怔住了。 只见城西门口,悬掛著一个长发凌乱的男尸。 尸体衣衫襤褸,但依稀能从他的打扮看出他好像是个书生。 沈墨砚凑近了用神识细细打量,这才从那蝇蚊繚绕的脸上辨別出他的身份。 不是別人,正是江知秋。 第17章 碧阳的苗圃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7章 碧阳的苗圃 “江道友……”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肉身糜烂的男尸跟昨天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联繫在一起。 沈墨砚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但还是儘量表现得跟自己没有关係。 “发生了什么?” 沈墨砚隨便抓住一位路人,凑热闹地询问道。 “你说吊在城门上那个魔道贼子?” “嗨,那人可坏了,他在城主府內行凶,那一带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死绝了,还好被我们有英明的城主大人。” “那魔道宵小也是凶悍异常,城主一人不是对手,还好上宗近期来了两位仙师,这才把那魔道贼子给拿下。” 沈墨砚算是听明白了这所谓的官方消息。 凶犯江知秋,伙同妖族,试图谋害城主,圈地东山城。 “哦,原来是这样。咱们城主大人可真是伟大啊~” 沈墨砚一副寻常民眾吃瓜的样子。 他看著江知秋吊在城门上的尸体,淡淡地摇了摇头,做好偽装收敛气息,化为凡人混入城中。 此刻,城门之上。 “储大人,看来那圣庭走狗並没有同伙。” 倪高远倚靠在城墙阴影之中,衝著一个表情阴鬱的男子说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个巡检一死,就算是大阵还在运转,整个东山城很快就会暴露了。” 蜕凡巔峰的储盛淡淡说道。 在圣庭为官的人,哪怕只是个小小的蜕凡境,也在州府內部留有魂灯。保证因公殉职的时候,死因能被他们知晓。 “幸好大人早有先见之明,找来碧阳剑宗的人,让他们接下因果,为我们挡下这一劫。”倪高远拱手恭维道。 “那也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储盛长嘆一声。 “不入紫府,你我与这苗圃中的凡人无异,皆为他人口粮。” “对了,那个巡检是怎么来到东山城的,调查清楚了没有?” 那个江知秋试图当著一城百姓的面,撬动储盛这数十年来对人们的洗脑,真是不知所谓。 但很奇怪,他储盛明明在琅琊州的官方中有靠山,关係不浅。 他的东山城在圣庭官方中的登记,乃是妖族肆虐的灰色地带,但凡是想要求稳的官员都不会踏这趟浑水。 但这个江知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了,储城主大人,有人登门,说是有大礼要送与您。”倪高远拱手低头,匯报导。 “谁?” 储盛蹙眉,神识绵延十里,探到城主府外,看到一对骂骂咧咧的父子。 ………… “真是晦气,刚出门就被圣庭的狗给咬了。” “何师兄,你的伤如何了?” 姬瑜与何亮脚踏云气,正飘飞在东山城之上,眉宇之间的慍怒还未消散。 “伤到神魂了,今日我们师兄俩算是被那姓储的人给坑惨了。” “玛德,那储盛仗著自己背后有真君撑腰,就如此得瑟,哪天真该把他给炼成人参,泡在玉盆里。”姬瑜愤愤道。 “无妨,他身后的那位郑真君八千大寿將至,若是没有更多的天外妙韵,估计撑不了多久了。”何亮补充道。 “不出意外,一甲子之內,东山城这个苗圃註定会被发现。” “到时候这『眾生炼神阵』的收益或许將会大减。” “嘶~头越来越痛了,得去下面拿点生魂滋补一下。”何亮捂头,面目狰狞。 ………… 东山城,万宝街。 “此虫价钱几何?” 沈墨砚看著摊前的笼子,好奇地问道。 笼子里空无一物,可若是细看的话,笼中会闪过几道微不可查的黑影。 这笼子里装满了萤虫,气息微弱,微弱到连沈墨砚的神识无法感知。 “客官您真是好眼神,此虫为六识萤虫,刚从州东的夜月潭里寻来。” “若是经过修士认主,可与其共享视野。”摊主是一个老头,正呲著一口黄牙,望著沈墨砚,似笑非笑。 “您要不要试一试?” 沈墨砚当即咬破指尖,给一个六识萤虫认主。 霎时,沈墨砚的神识切分为二,能通过这个萤虫看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 “萤虫寿命几何?”沈墨砚问道。 “两月余,需要自行组织繁衍。”老者回答道。 “效果很不错,来一笼。” “五十灵石。” “成交。” 在买了这个六识萤虫后,沈墨砚又花光身上的灵石,买来了一副隱蔽的阵图。 沈墨砚走过灯火通明的大街,钻进了一条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將大部分六识萤虫认主后,他將这些萤虫四散开去。 “这样在我城外的闭关之地,也能分神监视这座城池。” 这不过是一步閒棋而已。 但沈墨砚嗅出了一丝不平静。 江知秋死了,圣庭不可能没有动作。 这一世先將情报全部了解清楚,下一世就能將可能的机缘尽握手中。 沈墨砚要做的,就是藏於宗门与圣庭之间,在合適的时间出手,谋取利益。 “等等,有点不对劲。” 沈墨砚看著秧气的萤虫,面色阴沉。 “这虫子状態怎么这么虚?” 刚买来的六识萤虫一个接著一个地掉在地上,扑棱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死了?那老绑子誆我?” 沈墨砚的第一想法是遇到奸商了。 “等等,不对,笼子里剩下的还活的好好的。” 沈墨砚仔细端详著笼子里还剩下的萤虫,表情古怪。 而后他將掉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萤虫捡了起来,两方细细比较。 “这些虫子一到外面,就变得不活跃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萤虫像是被人抽乾了精力一样,动都不想动。 沈墨砚赶紧將灵力聚集在双耳上,地听耳发动。 昨天晚上粗略地炼化了一下地听耳,现在虽然没有百里循声那般夸张,但对於萤虫的体內的细碎响动也是一清二楚。 “笼內萤虫臟器的活跃,元气充沛,反观笼外的,臟器如死水一般,血气残损,凝滯不前。” “这是器官枯竭?衰老?!” 沈墨砚在反覆对比了笼子內外的萤虫,得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赶紧呼唤出如我所书。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採气九层(佡道)】 【当前剩余寿命:249】 “我刚刚突破採气九层,飞升这个世界还不到三天,就损失了一年的寿命?!” 沈墨砚惊悚道,如坠冰窟。 是了!难怪他觉得这个东山城中的凡人很诡异。 那位私塾的老先生,明明才五十一岁,就是一副行將就木的样子。 凡人寿命普遍不到三四十岁,原来被人窃取了寿命! “艹丹了,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坏啊!” 沈墨砚心底喝骂道。 还好他发现得及时。 “得马上离开这个城池。” 沈墨砚正准备抬脚走出巷子,却在瞟见街上的两个灰袍人后,立马把脚收了回来。 “师兄,汲取生魂生命力的阵眼好像就在这附近。” 姬瑜与何亮二人逆著人流,朝沈墨砚所在的小巷走来。 靠!是碧阳剑宗的! 沈墨砚咬牙切齿道,这两人他还曾见过,不可能忘记。 上宗、苗圃、圈养、汲取生命力…… 一切都对上了!是这帮碧阳的玩意能做出来的! 第18章 眾生螻蚁死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8章 眾生螻蚁死 “阵法?汲取生命力的阵法,整个城池!?” 沈墨砚长吸了一口气。 不急,还是在城里,他们两人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 “果然是在这里,万宝街联通了东山城西部城区的经脉,此处就是阵眼。” “以我师兄弟二人的阵道造诣,只能窃夺阵法一隅。” “一点就一点,总比没有的好。” 何亮抬手,掌心法力凝聚,拍向大地。 一时间,整个城池的时间都静止了下来。 法力丝线蔓延地下,如同蛛网般笼罩住东山城的西半城。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暗红色的光柱从砖缝中喷涌而出,將来不及逃窜的修士笼罩其中。 “我为何用不出灵力了!” “我也是!周身灵气被吸走了!” 还有那些被光柱困住的低阶修士与凡人们,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血气与神魂被强行抽离,化作精纯的能量匯入血纹之中。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甚至没发出一点惨叫。 沈墨砚回头望去,只见半个城池都被血色大阵覆盖,昔日繁华的坊市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何亮与姬瑜悬浮在大阵中央,闭著双眼吸收著掠夺来的精气,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强。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採气九层(佡道)】 【当前剩余寿命:134年↓】 “靠!” 一眨眼,沈墨砚的寿命直接大砍一百余年! 玛德!这个城池就是他们的后花园!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沈墨砚咬牙切齿道,脚下遁光飞逝,同时目光扫过街角堆积的法器摊位,那是刚才摊主仓皇逃窜时留下的,各式法宝散落一地。 顺手拿走那些人的法器与灵石,沈墨砚连忙朝城外飞奔而去。 幸好,越接近城门,寿命损耗的速率也大幅下降。 咚! 沈墨砚迎头撞上了一处屏障。 无形的空气墙挡在了沈墨砚的面前。 沈墨砚拔出天魔剑,剑光飞闪,却始终砍不穿这个屏障。 他沿著城墙的四周试了试,始终如此。 “这是要关门打狗,瓮中捉鱉?” 沈墨砚惊惧不定,环顾城墙四方。 哪还有什么人,卫兵们都成了一具又一具枯尸。 入城之时,要出示指引的场景还歷歷在目,许多人想进城都不能进呢。 而现在,极具反差的场面呈现在沈墨砚面前,让他不由得苦涩一笑。 这算什么? 这就是宗门吗?如此不讲道理? 可別说那两人只是外门弟子,要是內门弟子来了的话,这人间该是什么模样。 “仙、佡、凡,呵呵。” 沈墨砚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噁心。 看来,这世界需要像江知秋这样的人。 等等,江知秋? 沈墨砚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位巡城修士,倪高远所说之话。 “城西门,迎仙台。” 沈墨砚发了疯似得朝那个方向奔去。 迎仙台,是迎接外来修士的一处高台,方便修士在御空时选择降落点。 每隔三年,上宗仙师来城中收徒时,走的也是这处高台。 现在,这里正挤满了人,还有一处飞舟。 “老先生?” 沈墨砚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熟人,那个私塾的老先生。 但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的神识感知中,附近有修士在注意著这里。 此刻,那位私塾的老先生正带著一帮孩童,向停泊在空中的飞舟里钻。 那飞舟上,掛著一面星白的旌旗,上面写著磅礴大气的两个字。 圣庭。 沈墨砚瞬间明白了情况,江知秋把自己的交通工具给了这群凡人。 这艘圣庭的飞舟造价应该不菲,上面的禁制沈墨砚前所未见。 沈墨砚的一缕神识附著在那艘飞舟上时,神魂也会感到刺挠。 这飞舟被设置了法术,只能允许凡人通过。 或许对於蜕凡境的江知秋来说,也是个珍贵之物。也难怪东山城的修士们拿此物没办法了。 沈墨砚没有显露出自己的身影,而是收敛自己的气息,混在孩童里。 “这飞舟应该能破开这东山城的屏障,一会只需要尾隨此飞舟就行了。”沈墨砚心中盘算道。 “果然,江先生所说之言验证了。” 衣著青衫的老先生望著死气瀰漫的城市,长嘆一口气。 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东山城,竟然只是一尊存在的苗圃,人生观崩塌的瞬间,怎么能不令人感到唏嘘。 突然,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声传来: “好你个倪高远,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用魔种对我!” 沈墨砚一个激灵,是城主? “魔种?那岑家父子送的东西是魔种?” 沈墨砚用地听耳將他们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此前他通过搜魂知晓过魔种这种东西。 此物专攻心境,使修士內心深处的心魔爆发,从而占据修士的心神。 轰! 就在沈墨砚思索之时,迎仙台的天直接黑了,一只硕大而狰狞的大爪从城下抓上来。 那只大爪將飞舟抓摄在掌心,那些凡人像是倒豆子一般,被倾洒下来。 沈墨砚散开神识,只见一个头生尖角的鸟妖出现在了城西门下,身高百丈,展开翅膀后,足足有三百丈。 那鸟妖张开狭长的鸟喙,將那些坠落的凡人们尽数吞服口中。 “果然大补。” 那鸟妖伸出舌头缠住飞舟,舟表面的禁制寸寸皸裂,那些正在仓皇奔逃的凡人们,一个又一个跌落飞舟,被它吞入腹中。 “杂种,你做的不错。” 鸟妖衝著城主府,不知道对谁说道,眼神中儘是享受。 “艹!” 沈墨砚骂娘道。 前有妖兽,后有妖人,这该怎么逃! 后退,会陷入那个阵法中,被汲取寿命。 上前一步,会化为鸟妖的盘中餐。 “蛊雕?这储盛还跟妖兽串通一气?” 浩大的声音自城西万宝街传来,何亮与姬瑜脚踏长剑,缓缓降落在那鸟妖面前。 他们表情古怪,望著那鸟妖,眼神中的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那鸟妖双眼微眯,望著空中灰袍飘舞的两位修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碧阳剑宗?怎的此地是你们的苗圃?”鸟妖出声道,气势弱了一筹。 “在下不过是受你们人族相邀,才前来祭食,顺带取回数十年前遗落此地的族中之物。”鸟妖的声音中充满了忌惮。 “多有叨扰之处,还望上宗海涵。” 然而,天空中的两位修士对它的话置若罔闻。 “是个二劫蛊雕,师兄你怎么看?”姬瑜掐了个剑诀,脚下的飞剑暴涨到百丈大小。 “师弟你的凝魂丹还缺一味妖丹作材,正好,我的化羽衣也缺少几道翎羽,就拿这只鸟来进补吧。” 何亮也是瞅准时机,並起剑指,漫天剑雨直衝那蛊雕袭去。 管这妖兽是哪里来的,只要能从冰冷的生命,化为自己身上温暖的法宝,就是好东西。 “人族!欺妖太盛!”蛊雕勃然大怒,奋起反击。 沈墨砚从这场对局中嗅出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有人在做局! 有人设局,想要这鸟妖与碧阳剑宗的人两败俱伤! 到底是谁? 沈墨砚猛地转头,地听耳开到极致,神识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很快,他见到了一个瘦长男人的身影。 正是倪高远! 第19章 尘泥妄高远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尘泥妄高远 “爹!你怎么了!爹!” 城主府门前,岑致远踉蹌地后退,表情惊恐。 他们父子俩把货按照顾客吩咐的,將货带到城主府前,准备按时间等人来接手,但等了一天都没人来。 受了半夜冷风,岑志鸿越等越气,连忙把货搬下来,放在原地准备走人。 可自从他的双手刚刚把这货物上时,货上竟然冒出滋滋黑气,顷刻灌满了岑志鸿的身体。 等他儿子岑致远反应过来,只见岑志鸿双眼冒著黑气,面色如尸体般惨白。 而后这股黑气散布开去,直接笼罩了整个城主府,直接把刚刚回来的城主大人给呛得直咳嗽。 看著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老爹变为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岑致远现在內心中只有浓浓的恐惧。 “这里还有个心智不成熟的小鬼?” 阴寒的声音在岑致远的耳畔响起。 倪高远缓步路过少年的身边,手上残影闪过。 下一刻,青石砖上溅了一地红花,脓水与碎块不成样子地堆积在地上。 魔种有个弊端,心智不成熟,没有心魔之人,受到的影响很小。 “不愧是上古宗门,这《天魔化生功》当真不俗。”倪高远的眼眸中闪过些许猩红,饶有兴趣地望著身下的男子。 曾经的真君高徒,在城內一手遮天的储盛,正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打著滚。 而他的敌人,不过只是个採气七层的小修士罢了。 “別挣扎了,储城主,这魔种可是一位归藏境真君的遗蜕所化,就是紫府真人,也得费一番功夫。” 倪高远对著他抬手,眼中红芒闪烁,运转天魔化生功,加快魔种的侵袭。 “你的法身已破,乖乖地成为我的魔奴吧,这样还能少一些神魂上的痛苦。” “好一个…倪高远,那姓江的巡检…是……你叫来的?那廝…鸟妖也是你叫来助阵的……”储盛趴在地上,七窍黑气滋生,表情狰狞地望著前方的人。 “跟了……我……六十年!……枉我这么信任你!” 储盛在地上扭曲地爬行,咬牙切齿道。 “呵呵,这话说得,天下往来,皆为利矣,你驱使我们这些走投无路的散修,在你的苗圃里打工。” “一年又一年,炼神阵的生魂精华大多被你一人吞来修炼。” “你何曾在乎过我们这些牛马的利益?我们散修连喝汤都得看你的脸色。” “今时不同往日了。” 倪高远冷笑道,俯视著曾经需要毕恭毕敬的老板。 “多说无益…今日……就拼的这身道基不要……杀了你!”储盛还残余著一丝理智,燃儘自己的法力,朝倪高远扑去。 倪高远只是淡淡地望著他,面无表情。 因为储盛再也难前进半步了,他將要施展法诀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一柄长刀贯穿了他的腹下丹田。 唰!—— 刀罡六丈,將储盛剖成了两半。 “做的好,贺道友。” 看都没看对方,倪高远自纳戒中拿出一口血葫芦,將储盛的肉身魂魄尽数吸入其中。 “这个世道,散修如你我,都在一条船上,不过求一线生机罢了。”贺巧儿面色苍白,缓缓收刀,调息吐纳起来。 刚刚这一道锐利得足以杀死蜕凡境的刀罡,可是花了她三年时间祭炼的。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城主府门被一股蛮力所撞破,胖子的身影自烟尘中显现。 “蒙道友,府內的东西都搜刮完了?”倪高远问道。 “嗯,那储王八蛋的后手都没有发作,不愧是你,能想出用魔种的办法,干扰意志,令其思维空滯。”蒙晨点头,宝贝似得摩挲了指尖的纳戒,但转而他面色凝重。 “倪高远,御魂符的破损越来越严重了,若是再久带下去,恐怕难以抵御这炼神大阵的吸力。” 入城登记过的佡道修士,要想在这东山城中自由活动,需要经过城主允许,同时,城主也会赐予一枚御魂符籙,保护修士行走城中,不受到城中大阵汲取寿元的影响。 可现在在那两位碧阳剑宗弟子的手笔下,东山城的眾生炼神大阵超负荷运转,城中凡人陆续死绝,甚至於带有御魂符的修士也要收到影响。 他望向城西,那边天象大变,鸟鸣惊霄,剑光摄神。 “这就是不朽道统的弟子吗,今得一见,果真不凡。”蒙晨面色艷羡。 若是將城主储盛与那两位剑宗弟子相比较,一方是只会苟藏於角落蚕食腐尸的禿鷲,一方则是横行霸道,锋芒毕露的雄鹰。 “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储盛这老东西一死,州外的真君那边即刻就会有异动。” “眾生炼神阵能隔绝感知,但要屏蔽一位真君的神念还是太弱。” “走吧,去城南的出口,顺便处理得乾净一点,把这现场留给碧阳剑宗的人,让他们替咱们这些小人物背锅。” 倪高远拍了拍蒙晨的肩膀。 “唉,漫漫长生,难矣。”贺巧儿秀眉紧蹙,跟上两人。 这个世道,若是不想受圣庭或是宗门的束缚,散修唯有抱团取暖。 远方,通过地听耳,沈墨砚將他们的对话尽数听得入耳。 原来是这样,一帮被压迫的散修筹谋数年,拉不朽道统、圣庭、妖族入局,只为了杀人夺宝之后,混淆因果,从容离去,免遭真君报復。 从头至尾,不过是一帮小人物的反抗罢了。 “归藏境,那是紫府之上的境界么。”沈墨砚明悟。 “对了,方才那倪高远所说,魔种,归藏境遗蜕?” “他一个散修,如何有缘法能得到归藏境的遗蜕!?” “此人身上,有大秘密!” ………… “对了,倪道友,你是如何与妖族取得联繫的?” 贺巧儿百思不得其解。 “不瞒你们,我有著妖族血脉,是个半妖。” “我朝琅琊州巡检报案的时候,也向十万大山深处用我的精血写了一封信。” “东山城立之初,此地曾是蛊雕一族的部落,我用血脉宝骨为饵,诱使蛊雕一族派妖前来接取。” “况且圣庭如日中天,圣庭管辖之外,一个城的生食,对於善食人肉的蛊雕可是致命的诱惑。” 倪高远云淡风轻地说著这般惊世骇俗的话。 一座城的生命,在修士看来,舍我自身,不过外物。 “呵呵,老倪,你可真是个冷血的混蛋吶。”蒙晨冷嘲热讽道。 “大道无情,多谢夸奖。”倪高远始终面无表情。 片刻,三人御使遁术,很快就到了城南。 贺巧儿素手微抬,在那透明的屏障上揭开一道口子。 “走吧。” 出城的三人並没有发现,身后正有一人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沈墨砚龟息大法与隱匿术並驾齐驱,双双运转到极致,手中的天魔剑正蓄势待发。 第20章 同类互相食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0章 同类互相食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接下来还得多多仰仗倪道友你了。”贺巧儿与蒙晨跟在倪高远身后,已然將其视为了主心骨。 不管怎样,这琅琊州是不能待了。 山林中,倪高远遥遥望著连绵的山脉,目光坚定: “实力为先,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我们三人且先找个隱蔽之地闭关,將储盛的东西消化完毕,蜕掉这一身凡胎。” 贺巧儿与蒙晨皆点了点头。 未能蜕凡,在这险恶的世界,连这琅琊州东部一角的十万大山都走不出去。 “对了,还记得那日的小孩吗?”说道蜕凡,蒙晨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隨口一提。 “你是说手握玄冥真铁的那囂张小子?”贺巧儿也回应道,那个採气九层的小子给他们三人留下了印象。 “没错,那玄冥真铁可是能引玄冥之息,那可是位列三品的玄冥气,以上三品的灵气蜕凡,可是能奠定紫府之基的。” “蒙道友,你想说什么?”共事许久,倪高远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或许他还没有走远,等我们吸纳了城主的人参,追上並绞杀他,那不是轻而易举?” 蒙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油腻的脸庞狞成一团。 “蒙道友,奉劝你一句,这世上英雄豪杰可是过江之鲤。” “你可知他那玄冥之物是如何得来的?”贺巧儿反詰道。 “这个,不知。”蒙晨愣了一下。 “贺道友说得不错,他身后是何背景,我等不可小覷。”倪高远面色淡淡,说著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况且玄冥之物可是生於幽暗渊深之地,莫说是紫府真人了,就是大宗门內,此等神物也是供不应求。” “他一个骨龄十二三的小孩,怎的会有这般神物?还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在人多眼杂的城中大街,若非是有所依仗,不然那是不可能的。” 蒙晨闻言,面色越发阴沉,良久后才开口: “看来那日我等没有立即与他翻脸是明智之举。” “呵呵,这真相谁又说得清呢。”倪高远补充道。 三人翻过几重山,尖啸声与剑爪相撞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终於远离了东山城。 “说来这储盛这数十年来存的人参还不少呢。” 蒙晨手中的纳戒闪烁,飘浮出几株人参。 嫩绿的参叶鲜艷欲滴,沁人心脾的灵气扩散开来。 “好参!”贺巧儿惊呼道。 “不知吞服后,又能增长多少修为,怕是三株下腹,能一步蜕凡吧。” 这人参的数目极多,三人现阶段完全不用为这点利益而翻脸。 贺巧儿抚摸著人参,沉醉地深吸著那参气:“他们现在都还活著?” 蒙晨感知了一番,忽的心中一颤。 “没……错。” 倪高远怔怔地望著这飘浮於身前的人参,他还是初次近距离观测到这等惨绝人伦之物。 “呵呵……哈哈哈!” 他不变的表情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笑什么?”两人都有些疑惑。 “哈哈哈……我笑这世道。”倪高远捂住自己的脸颊,儘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上好的天材地宝都似人形,上古时期,仙道依然在时,据说那些仙材药王甚至都要渡劫化为人形,炼製成的大还丹都有人之形。” “就连名山奇石都是以人为贵,以人的眼口耳鼻为形貌,谓之灵性。” “好一个灵性!哈哈哈!”倪高远捧腹大笑。 “这哪有什么灵性,分明是人形!人性!” “而如今这个世道,仙道崩塌后,却是撕开那遮丑的幕布,直接以人为药,开炉炼丹。” “不就是人吃人吗,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哈哈!” “哈哈哈……” 看著陷入癲狂的倪高远,贺巧儿与蒙晨两人都陷入深思,心绪明灭不定。 同类相食,就是把此等行径放在妖魔禽兽之中,那也是极少。 思索良久后,蒙晨苦涩地勾起嘴角,倏地,他放下了这批人参。 “两位,对不住了。” 蒙晨低垂眼帘,淡淡地说道。踏出这一步后,就很难再回头了: “在下实在是难以接受此等非人之事。” 闻言,倪高远与贺巧儿皆是眯起了双眼: “蒙道友这是何意味?” 圈养苍生,驱使妖兽,奴役凡人,该做的事都做过了,可都到了这一步,到嘴边的机缘就如此捨弃,两人都对蒙晨的选择感到一丝不解。 “我蒙晨也曾是凡人,只不过在蒙受【起源传道碑】的道蔽后,而踏入的修行。” “走上这条路后,採气修道六十余载,我的妻子、儿女都早早地死去了……”蒙晨仰著头,望著天上云捲云舒。 小院,秋叶,妻子熬製的桂花粥,儿女在院子里的打闹,依稀歷歷在目。 “生啖活人,请恕蒙某人……我做不到。” 这些人参都还活著啊。 他们中,或是谁的儿子,又是哪个家庭的骄傲,族中的光荣。 蒙晨虽是伙同顛覆东山城,引来妖兽的共犯,但要他亲自来行这般妖兽之举,还是跨不开心中那一层膜。 他將这些人参都堆到倪高远面前。 “那储盛的东西,我只拿那份我该有的灵石,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两位,道不同,各自珍重。” 说完,蒙晨就拿著自己那份离开了。 凝望著对方的背影,倪高远长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蒙道友,请留步。” “什……”蒙晨正欲说些什么,可转身一对上倪高远那双猩红的眼眸,他的思维突然停滯了。 停滯到刀罡刺入脖颈都毫无知觉。 噗! 人首分离,蒙晨硕大的身躯双膝跪地,而后无力地倒在地上,风扬起一地枯叶。 贺巧儿面带落寞,振刀抖落刀身上面的鲜血。 提起脚下死不瞑目的头颅,倪高远缓缓地关闭《天魔化生功》。 “蒙道友啊,別怪我们。”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苗圃,是圣庭、宗门、妖族各自划分的药田兽园。” “我等散修,只能於三者夹缝中苟且,在那一天来之前,儘可能得摆脱饵食的身份。”倪高远將故友的尸首塞进血葫芦中,而后將手中的人参拿出。 “好了,剩下的人参,我们俩一人一半吧。” 贺巧儿收刀,冷冷地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她刚刚收刀的时候,她的头上绽放出一朵血花。 一柄漆黑的剑又贯穿她的额头,並下斩,血雾四溅,將姣好的脸蛋连同著傲人的身材一分为二。 杀了贺巧儿后,拿剑的人並未停歇,趁势回挑,剑光如残月。 倪高远下意识地躲开,並將人参与血葫芦收入纳戒,可他的另一只手臂却没有躲开,被无情斩落。 “是你!?” 倪高远的瞳孔重新变为猩红,捕捉到那面带笑容,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 “砍歪了。” 沈墨砚没有给对方丝毫反应的机会,踏著贺巧儿的残尸,趁势欺身上前。 第21章 山参与鸡汤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1章 山参与鸡汤 通过地听耳,沈墨砚全程听完了三人的前因后果。 本来打算等三人闭关后再下手的,但三人內部矛盾爆发,乱局尘埃落定,这正是绝佳的破绽。 资源,沈墨砚在逃出东山之际,沿路搜颳了不少,但量不如精。 一个蜕凡境城主数十年的积累,定是无比诱人的。 “魔瞳,开!”倪高远面色严峻,连忙对著沈墨砚使出了天魔化生功。 猩红的天魔之瞳威摄眾生,能唤起人內心的心魔。 有城主与蒙晨的前车之鑑,沈墨砚即刻闭上了双眼。 但那逸散出的魔气却穿透了六感,直达沈墨砚意志深处,令他心神摇曳。 思绪的死海猛地沸腾,无数杂念丛生。 少林寺房方丈对他的谆谆教诲,挚友镇北將与他的沙场並肩,还有安乐郡主的温柔乡,倒映在思绪的海平面上。 沈墨砚的意志站在波澜起伏海面上,俯身,伸手,打捞著这些过去的回忆。 “这就是心魔?想要將我囚困於过去?” 过去如水般流逝於指缝,沈墨砚面无表情。 他看著水面上的自己,或是晚年孤身的苍茫,或是初出江湖的意气风发,亦或是亲友逝去的黯然神伤。 这些一个个人生记忆片段,勾勒起了名为『沈墨砚』这复杂的人生。 財富?美人?权利? 这些伴隨著沈墨砚此世一朝飞升,已经被他拋弃在了那个狭小的位面。 在灭世一剑到来之前,你明明能在那小世界活的滋润,为何还要主动来到这个凶险万分的世界? 是枕边美人不够滋润,世人对你不够崇敬,武功登临绝顶后的高寒,还是手中权利没能彻底囊括天下? 拋弃了如此种种,你难道没有一点后悔吗? 一道道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迴荡许久。 沈墨砚意志神情一滯,而后敛起嘴角,冷冷一笑:“你既知剑落灭世,那也该知道,那个位面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永生当前,这些俱为黄土一捧。”沈墨砚的意志抬手,整片记忆的海洋伴隨他的手势落下,而掀起惊涛骇浪。 而后沈墨妍猛地將手伸进海中,就像老道渔人用鱼叉捉住了肥美的海鱼。 脚下,水面,过去的心魔倒影被沈墨砚牢牢抓在掌心,死死地钳住喉咙。 它与沈墨砚长得一模一样,唯独那双眼睛不同。 心魔的眼中带著惊恐,它剧烈地挣扎起来,將过去记忆的浪潮倒在沈墨砚的眼眸中。 可沈墨砚的那双眼睛,似深不见底的古井,纵使是这浩瀚如海的记忆也难以搅动那一汪黑暗。 “如此种种,不过如此。” 沈墨砚冷冷道,五指屈伸,分毫不移,愣生生將人形心魔掐死。 “我沈墨砚,但求永生,纵死不悔!” 渐渐地,心魔身体抽搐,停止了挣扎,化为一滩黑泥,融进大海,未掀起一丝波澜。 心魔,陨! 时间回到现实,才过了一剎那。 沈墨砚猛地睁开双眼,直视倪高远的魔眼,手中的天魔剑再无半点停滯,剑身上灵力覆盖,猛地划出一道半圆。 血滴迸溅,隔著漫漫血珠,两人的目光交匯,那坚毅而凌冽的眼神看得倪高远心底发毛。 “这怎么可能?!” 倪高远惊恐,虽说他的天魔之瞳还只是停留在第一阶段,但是扰乱一个採气境的人也是轻而易举。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好……” 沈墨砚切换手势,长剑收拉回挑。 感受著那漆黑的剑尖反覆划破自己胸前的血肉,倪高远忙不迭地咬破舌尖: “妖身,现!” 沈墨砚眉头一挑,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抽身后撤。 同时,一股云雾散开,倪高远原本瘦削的体格,突然暴涨数倍,拉高了数丈。 浓郁的黑色妖气如大河一般冲刷著四周,方圆百丈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 林中飞鸟受惊,四散开来。 “原来平日里瘦小的体型,是你的障眼法。” 沈墨砚明悟,眼前的倪高远已不是人形。 漆黑的翅膀上黑羽抖落,缓缓撑开,此刻的倪高远头生尖角,鸟喙狭长而锋利。 利爪分叉开来,爪痕两侧翻出鬆软的土壤。 沈墨砚眼眸微转,望著自己持剑的手背,上面正裂开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堪比蜕凡境的肉身,竟然被划破了。 趁著沈墨砚后撤的那一间隙,倪高远將大部分人参囫圇吞服。 “狼狈,小子,你可真让我难堪啊。” 倪高远摩挲鸟爪,將嘴中的人参吞服下去,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连丝,血肉滋生,逐渐癒合。 “只是可惜了这些人参,来不及为我所消化,就得被用於疗伤了。”倪高远瞪著沈墨砚,妖气阴风如刀,扑面而来。 沈墨砚连忙摆开剑势,御使灵力,抵御这凌冽的妖气。 “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个小孩。”倪高远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这下不再畏首畏尾了。 沈墨砚的应付手段单一,没有拿出法器,还用出了偷袭的手段,这使他真正的背景暴露无遗。 “半妖?”沈墨砚没有托大,而是细细打量著现出妖身的倪高远。 这人变身之际,服食了一堆人参后,气息跟原来天差地別。 “放肆!我之血脉,可追仰上古山海之大妖,蔽日蛊雕。” “我既得人之灵性,又得山海蛊雕一族之绝利,两两相互成就,岂非凡俗能比……” “说了半天,原来是个杂种。”沈墨砚冷嘲热讽道。 “你……” 看著倪高远现在不人不鸟的样子,沈墨砚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传遍了整片林子,也打乱了两人现在的僵局。 “噗!哈哈哈!哈哈……” 倪高远神情一滯,眼中凶光再难掩饰:“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倒是想起了一件趣事。”沈墨砚挑了一个剑花,与倪高远周旋起来。 “何事?” 生死相杀之际,各怀心思的两人彼此对峙,竟然若无其事地交流了起来。 “从前,有一大户人家乔迁,到了外地,族中小姐水土不服,身子骨弱,虚劳內伤。” “这时候,家族找上异地的医师,得出结论,小姐之病,需要一种名贵山参滋补。” “可是直接服用山参,又怕虚不受补,药性过猛伤身。” “於是,聪慧的家族想出了一个小巧思。” “那位娇贵的小姐才得以痊癒,你知道是何种办法吗?” 倪高远闻言,冷峻的妖眸闪过一丝诧异,似懂非懂。 “其实方法很简单。” “那就是先用山参餵鸡。” “而后將此鸡所燉之汤端给那位小姐……” 沈墨砚娓娓道来,盯著倪高远的眼神越来越明亮。並带著一抹微不可查的……贪婪。 “如何?有趣吗?”沈墨砚嘴角上扬。 “你!放肆!” 后知后觉的倪高远勃然大怒,仰头长啸,朝他扑去。 倪高远的扑爪,带起一片妖风,凌冽的气息將四周的大树尽数折断,无边树叶漱漱而下。 沈墨砚不躲不避,闭眼,屏息。 一切都慢了下来。 敌人的动作慢如龟爬,林中的落叶在空中舞蹈,远方的鸟鸣拉长了嗓子,繚绕群山。 他简单地握剑,就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巨爪將要落下,两人之间不过三五步距离。 沈墨砚慢慢地拧步,从容侧身躲过这一爪,再缓缓地睁眼,出剑,好似一只飞掠而过的惊鸿。 叶隨风落,剑从目逝,无听无感,眼中不见任何景物,只余前方那半妖杂种的咽喉。 这是经过沈墨砚三世打磨的绝顶剑式。 墨砚绝学·惊鸿一瞥。 第22章 天魔化生功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2章 天魔化生功 意与剑齐,唯有意境与所御使出的剑相契合,才能做到。 沈墨砚的这一剑,不仅斩灭了那张狂的半妖,也斩灭了他三世的凡心。 叶落,风止,沈墨砚背对著倪高远,眼眸中的意境散去,视线与感知尽数回归。 倪高远庞大的妖身被一分为二,死不瞑目的鸟头滚滚而落,口中的血沫翻飞。 他身后的树林也是连片连片地倒塌,树桩上的断面光滑而齐整,並且若是从高空向下看去,能看到这空林地中,升起了一轮弯月。 但弯月的中央却留著一道空影,仿若有一只飞鸿停在月上。 沈墨砚缓缓用灵力净拂长剑上的血污。並將尸身尽数收归纳戒,独留倪高远的鸟头。 熟练地运转搜魂术,在倪高远大脑识彻底死亡前,將对方的秘密儘可能收集完毕。 “原来如此。”沈墨砚这算是清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跟自己预料的大差不差。 这不过是一帮小人物,试图翻身,摆脱城主,反抗这当牛做马的命运。杀掉老板,捲款跑路后,美好的明天近在眼前,却被沈墨砚给半路截杀。 “他们的经歷令人共情,不过与我何干?” 沈墨砚全然无悔,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杀了就杀了。 更何况这些人此前还在覬覦自己的天魔剑。 “收穫不少,除了灵石法器,把那具妖身拉回去燉汤,应该还能做几道佳肴。” 沈墨砚把玩著一个血葫芦,这里面收纳著磅礴的血气,以这些血水浇灌肉身,想必能加速灵力向法力的转变。 “不过倪高远此人,甚是有趣。” 倪高远本是一个半妖,流浪十万大山,於蛮荒中摸索修炼,却在一天误入东山城后,被城主储盛发现潜力,得他器重。 表面上,数十年来,储盛视其为知己,什么事都交於他来做。 实际上,储盛却打著倪高远这具半妖之身的注意。 倪高远自然是意识到了此事,於是他伙同蒙晨与贺巧儿两位散修,发起了针对储盛的杀局,並为了混淆储盛身后的那位真君,还特地拉了碧阳剑宗、圣庭、妖族入局。 只是可惜,在他们得手,逃出升天之际,遇上了沈墨砚。 “还有倪高远能算计一切最大的依仗,一份自蛮荒得来的机缘。” “一位归藏境修士的遗蜕碎片,还有一部名叫《天魔化生功》的归藏境功法。” 在倪高远的记忆中,仙道一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而对应的佡道则是:採气、蜕凡、紫府、归藏。 不过应该还有后续的境界。 毕竟圣庭的那位【九歌文昌仙君】的伟力,可不是这些这几个境界所能描述的。 “话说这《天魔化生功》,乃一部无上魔功的残篇。” “此功里面只是有关『天魔』的修行法门,还有其他【魔】类之修行方案。” 化生,乃是无所依託,藉助业力而突然出现。 业力,则非常抽象,不是现在沈墨砚所能理解的,不过在他粗浅的认知中,业力是生命个体与群体在世界中积累的能量,主要包括了善业、恶业、与无记业。 天魔就是以这些业力为食饵,以人心为温床,降临世间。 而《天魔化生功》这部功法修成之后,可以魔种为媒介,牵引那冥冥之中的天魔,攻敌心境,使天魔在敌人的思维中化生,顺便滋生心魔邪祟。 要是练就了天魔之瞳,还可引动天魔意念,无需魔种,在目之所及,藉助他人业力,假天魔之念,魔染敌人。 “天魔与心魔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心魔,就只是修士自身的心魔罢了,在【魔】中属於【內魔】。” “而天魔,乃是一种大道的具象化,藉助现世业力化生而出,是诸【魔】中【外魔】。” 沈墨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魔种,则是被诸【魔】蚕食殆尽的修士残骸,亦或是他们飘离的神魂残念。” 当一个修士被【魔】吃掉后,他的残躯魂念会消融於山海,魔种也自然散布开来。 倪高远正是在十万大山处,捡到了一位归藏境修士的皮屑,那位归藏境修士就是死於【魔】道手段。 “这个世界的魔道,跟我认知中的魔道差別有点大啊。”沈墨砚打了个寒颤。 明明这个世界已经一塌糊涂了,宗门残害苍生,圈养人材的行为已经够魔道了,可放在那真正的【魔】面前,根本不够看。 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是大道,是规则。 沈墨砚抬头望天,此刻一丝冷风吹过,他顿时如坠冰窟。 规则,无处不在。 “除了,天魔以外,按照內外划分,【魔】的种类极多。” “而抵御【魔】,则要从【业力】下手,” “善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魔】的侵袭,但由於效果过於微小,所以这个世界的修士並不注重善业。” 除非你天天行善,拯救亿万苍生,將善业积累成功德,铸造成传说中的人道功德金轮,否则【魔】侵入你的身体时,你的善业不过是一层纸,【魔】一撕就裂。 “难怪这个世界的人明知吃人为恶业,还偏要为之,看来是收益大於风险啊。”沈墨砚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牺牲道德,承担一点可有可无的业力,就能得到苦修十年甚至百年的修为,活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道德还是道途,是留是舍,人心自有判断。 “也有个问题,这善业、恶业、无定业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是如何被划分出来的?” “天道规则?还是人为划分?”沈墨砚陷入了沉思。 人与天地相比,萤火比皓月,那可真是渺小。 可天地规则为何会按照人的道德意志来运作?这个世界曾经发生了什么? “罢了,修真世界,一切皆有可能。我不能主观臆断。”沈墨砚平息了心中躁动。 不能拿自己的主观思维来揣摩这个鬼世界,否则会吃大亏的。 上一世被人捡走种成人参就是惨烈的教训,被困於黯淡无光的玉盆中,那时的无能为力可是深深地烙印在了沈墨砚的心中。 “好了,去闭关突破吧。” 第23章 问剑喝鸡汤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3章 问剑喝鸡汤 沈墨砚翻过几个山头,远远地离开东山城。 他找了个隱蔽的山洞,並在山洞旁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碧阳灵力引燃一堆乾燥的灵木柴,又从纳戒里翻出东山城中捡拾的法器。 一口灵铁锅,加上一点灵材香料,没想到当初隨手捡的东西,此刻派上了用场。 架好锅,倒入山涧引来的清水,待水烧开后,將切成大块的蛊雕肉丟进去,再加入几片去腥的灵草和少许香料。 灵木柴燃烧的火焰呈淡蓝色,不仅升温极快,还能激发出食材中的灵气。没过多久,锅里便飘出浓郁的香气,汤汁渐渐变成乳白色,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油花,灵气顺著香气瀰漫开来。 沈墨砚早早地在山洞附近摆好了隱藏阵图,蜕凡之下,没有妖兽能察觉到自己。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待汤熬得浓稠,直接用木勺舀起一大碗。 滚烫的汤汁入口,却不烫嘴,只觉得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精纯的灵气滋养四肢百骸,之前战斗的疲惫一扫而空。 半妖蛊雕的肉入口即化,鲜嫩无比,比他在下位面吃过的任何珍饈都美味。 “不错,肉细清鲜,汤头精致。” 沈墨砚面容舒展,一般品鑑著自己的手艺,一边感知著东山城的战斗。 他走之前,留了几只六识萤虫在城外,专门观察那碧阳剑宗弟子与二劫蛊雕的战斗。 此刻的东山城,早已是一片火海。 那冲天的火光中,隱隱可见一只巨大的鸟妖张开双翼,与两道流光所化的剑对撞。 很快,伴隨著一道撕裂风暴的破空声,蛊雕遮蔽城墙的羽翼被一剑斩落,战斗结束了。 “这天下还有这种程度的剑诀。”沈墨砚细细体会著方才那绝杀的一式,揣摩著那剑的精髓。 根据何亮的那本心得笔记,沈墨砚可以一窥这个世界的剑之大道。 剑道之境,分为拙、技、意、心。 这四个境界,分別对应了佡道的前四境的水准。 何为拙境? 能被人所悟出具体剑招,皆为拙境剑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大启武林,流转开来的江湖武学剑招,均为拙境剑术。只有少数开派祖师所创之剑法,才勉强达到了技境的门槛。 技境,万剑融会贯通,可以无应有,真正得超脱凡俗。 在技境中,剑是你四肢的延伸,对於拙境浩如烟海的剑招妙诀,能见招拆招,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剑芒、剑罡、剑气、甚至於剑势,都被囊括於技境领域中。 就好比物理学的大一统公式,包含了一切公式。 沈墨砚自忖自己的绝顶剑道,应该已经抵达了技境,机制已经满了,只不过需要修为的数值来填补。 而意境,沈墨砚不敢多说,没有真正的比较,他不清楚自己的『惊鸿一瞥』到底算不算是踏入了『意』境。 “这何亮的剑术,在技境,也算的上是一流。” 六识萤虫分散在城外的各个角落,沈墨砚抿了一口鲜汤,余味咸甘,有滋有味。接著看完这场精彩的直播。 “这蛊雕也是强啊,分明是二劫的修为,竟然还能在两个剑修手下存活这么长的时间。” 山海妖兽,是靠吞吐天地灵气,聚集日月精华,至少要百年才能开始渡劫化形。 一劫对应採气巔峰,二劫大致就是蜕凡境。 “好了,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可惜没有我能拿的机缘。” 沈墨砚將碗里的汤一饮而尽,饭饱后侧躺在石床上,並从纳戒中掏出一本书。 “《山海司命志》。” 这是从城里捡来的一本残书,前面的几页已经因为受到法术余波而残破了。 沈墨砚拿出此书,认真阅读了起来。 阅读它的原因很简单,此书与【起源传道碑】密切相关。 起源传道碑,那是此界佡道之本,在仙道崩塌后,指引眾佡前行的明灯。 那面贯穿了天地的石碑到底有什么奇瑰之力,传授的修行境界,令山海眾生发自內心地跟隨祂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那石碑上除了写出具体的佡道功法,还画著一个个奇异的故事。 这些故事膾炙人口,被山海民记录在话本中,奉为经典流转千万载。 现在沈墨砚手中的《山海司命志》(其一),正是有关採气境与蜕凡境的故事。 只是可惜,採气篇章的过於残损,看不到了。 现在,沈墨砚直接略过第一章,翻开第二章。 各个章节的故事主角並不一样,所以阅读起来也没有什么障碍。 “第二章,希鹏举以摶天,蹶青云而奋羽。”沈墨砚一边读,身边的灵力一边螺旋上升,压缩成为法力。 ………… 起源传道碑,《山海司命志》第二章第一节有载: 古之山海,苍梧之野,这里是神鸟们的乐园。 凤凰棲于丹穴梧桐,尾羽扫过处,落霞成綺。鯤鹏击水北冥,翼展亿万里,遮盖日月。鸞鸟翔於云巔,鸣叫声引动甘霖,彩霞万丈。 正所谓有光既有暗,在这片璀璨山海的角落中,却藏著一群灰扑扑的凡鸟。 斥鷃,一种麻雀,头小尾禿。 阿凡,它是其中普通的一只,翼展不足尺许,羽毛像蒙了层尘土,连掠过蓬蒿都惊不起半片落叶。 每日清晨,阿凡都会蹲在苍梧山的矮崖上,仰望著云顶。 它见过凤凰衔著赤火掠过青云,尾羽的光將云层染成鎏金。也见过鯤鹏从北冥跃起,巨翼劈开风浪,直入九霄。 “族长,天空之上,是何种模样?”阿凡疑惑道。 “別瞎琢磨,咱们斥鷃的命,就是啄草籽,躲蛊雕,过好小日子,至於天上的青云,那是神鸟的地盘。” 老斥鷃用翅膀拍了拍它的头,啄下一颗饱满的穀子递过去。 “填饱肚子,繁衍子孙才是正经事,我给你小子物色了老婆,你要不要?” 面对老斥鷃的热情,阿凡很是感激。 但它的心思始终不在这片蓬蒿中。 为什么不让琢磨? 阿凡偏要琢磨。 第24章 斥鷃奋青云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4章 斥鷃奋青云 阿凡昂著头,望著苍天,一望无际的云海,那是真正的自由。 它试著扇动翅膀往上冲,刚过崖顶三丈,就被高空的罡风掀翻,摔在乱石堆里,羽毛蹭掉好几撮。 鸞鸟飞过看见,清脆的鸣叫里带著嘲讽。 连路过的山雀都嘰嘰喳喳:“灰疙瘩还想攀云覆海?不怕摔碎骨头!” 阿凡抖掉身上的石屑,把摔弯的羽根捋直。 它看见鯤鹏展翅时,並非一味硬冲,而是借北冥的气旋蓄力。 鸞鸟翱翔时,翅膀总顺著云流的方向轻颤,藏著借力的巧劲。 好似懂了什么,它便开始学。 黎明前的雾靄里,它绕著苍梧山的古松盘旋,练翅膀的韧性,直到翼下肌肉酸得发抖。 暴雨来临时,它衝进雨幕,感受雨滴与气流的碰撞,学鸞鸟的顺势而为。 甚至敢凑到鯤鹏出没的海域边缘,观摩那巨鸟如何借海浪的推力腾空。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凡的羽毛更脏了,沾著泥点和海水的盐霜,爪子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可它飞的高度,从三丈涨到五丈,十丈,渐渐能自如地飞出矮崖。 但它始终无法更进一步,触及云端。 似乎,努力至此,已经到头了。 “嘿嘿,这斥鷃真是自以为是,以为大鹏高飞依赖风力,倚靠外力?” “真以为单靠自己,无需外力就能翱翔九天,真是好笑!”天上的神鸟们注意到了阿凡的徒劳,纷纷嗤笑不已。 阿凡听著天上神鸟们的冷嘲热讽,不由得绷紧了翅膀。 冷静下来,內省自身。它发现,是自己的认知有误。 大鹏与鸞鸟翱翔,並不是完全依託风力,而是他们自己生来就有著可以搏击苍穹的翅膀。 阿凡一时语塞,自己的眼界终究是太狭隘了。 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他人,主观臆断真是害人。 它承认自己先前的无知,但不能接受自己的不可知。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我等凡鸟就得蜷缩於蓬蒿之间,生生世世苟活於在这片危险的山林? 努力,真的没有出路吗? 出生,真的是註定的吗? 它开始研究,该如何摆脱自己这副娇弱的斥鷃之身,於是告別了老斥鷃,离开矮崖蓬蒿,独行於苍梧之野。 为了活的更长,它寻遍山野,勇闯於危机四伏的丛林,夺得奇珍山参为自己延寿。 那些神鸟,隨著年岁,羽翼越加丰满艷丽。而自己这小小的斥鷃,羽翼越来越疏鬆,不久就得化为尘土,令它深感不公。 天寿既定,这就是我等凡鸟的命运吗? 不!它不服! 自此,它又多了一个志向。 长生!它要长生! 数年的生死搏杀中,它终於突破了认知樊笼,得知道了修行一事。 山海有气,分为九品。采而食之,聚天地灵气,凝日月精华,可凝聚妖丹,长生不死。 阿凡很激动,前所未有的激动。而它得知那些珍贵之气都在山海的险境时,也並没有退缩。 它忍受著大日炙烤,得碧阳精气,下幽邃深渊,得玄冥之息,入万林之深,得百草之息…… 它凑足了八十一道灵息,聚拢於自己的妖身之中。 有蛊雕寻到了它的气息,准备猎食一点零嘴,却找不到它。 它像是一只惊鸿、一条渊鱼。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只为了自己的目標,独自前进。不需要任何鸟理解。 可是它忽略了一件事。 修妖,是需要渡劫的。而渡劫若无他人护法,往往九死一生。 天劫降下,阿凡猝不及防。 百年凝聚的妖丹碎了,阿凡挺著焦糊的身体,吊著一口气,勉强捡回小命。 它活下来了,却失去了妖怪修炼的基础,妖丹。它又变回了原来那只凡俗的斥鷃。 一夜回到解放前。阿凡苦笑,没有妖丹,该如何是好? 但聪慧的它很快想到了办法。 天劫的力量压缩了它体內部分灵力,使其转化为了一种更为精纯的能量。或许让这股能量流遍自己全身,以全身承载这股伟力,无需妖丹,也能超脱凡俗。 苍梧之野,阿凡细细回忆观想著当初大鹏的身姿。大鹏一日同风起,摶扶摇而上九万里。 摶,谓之盘旋。 阿凡將剩下的灵力绕著它全身盘旋,形成了一个不断压缩的涡流。 整个山林异动,气流繚绕著它,盘旋而上,好似游龙吸水,神鸟捲风。 它成功了,通过这个旋涡,將一身灵力压缩,转变为了妖力之外的能量。 就是粗略地感知,它也知道这种能量能用出许许多多只有嬴虫才能用出的法术,阿凡称其为法力。 而这种通过旋涡轮转压缩灵力的举动,被称为摶法身。 与此同时,法身长出了四肢,它的身躯也逐渐接近为一种嬴虫,那就是人。化而为人,先天道体,这种情形,只有化形大妖才能实现。 可是待他成功时,异变却发生了。 当法力流遍全身,在盘旋的龙捲中,他的羽毛,全掉光了。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法身不假,但也蜕去了身为斥鷃的所有羽毛。 青云之上,看到这一幕的神鸟们哈哈大笑:“看那只斥鷃,他一丝不掛,光著屁股!” 迎著上天眾鸟的嘲讽,阿凡不甘地自高空中坠落。 斥鷃,没了羽毛,失去了翅膀。 那也就失去了飞翔的资格。 ………… 沈墨砚周身的碧阳灵力围绕著他,颳起一道又一道的漩涡,摶扶摇而上。 隱蔽阵图上的灵石被急剧消耗著,为沈墨砚遮挡破境的异象。 三年后,昏暗的洞穴里,沈墨砚睁开双眼。 体表的老皮已经尽数脱落,散落腿边。 法身,成了。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蜕凡境初期(佡道)】 【当前剩余寿命:600年↑】 这时,沈墨砚布置的隱秘阵图隨之瓦解,异象纷呈。 巍峨的山林里,方圆百里的灵气,竟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嗡鸣,排山倒海般朝沈墨砚的所在涌来。 山林中的樟树上每一片叶子都在震颤,叶尖凝出的露珠顺著叶脉滚落,触碰到空气便化作细长的灵气丝线,朝他所在方向飘来。 山涧溪水,沸腾般翻涌,无数气泡破裂后,腾起一团团乳白色的灵气雾靄。腐叶中的菌丝,都伴隨著沈墨砚的蜕凡而甦醒,密密麻麻的淡绿光点从土壤中钻出来。 “不就是蜕个凡吗,排场这么大?” 沈墨砚运转法力,心急火燎地將这些异象给收起来。 这个世界,太过张扬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会被什么牛鬼蛇神给盯上。 第25章 东山蜚与蛇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东山蜚与蛇 “靠,收不住!” 在得知自己的突破异象驱散不掉后,沈墨砚急忙將山洞里的东西收到纳戒中。 而后他抬手一召,袖中藏著的天魔剑便化作一道流光窜出,漆黑的剑身在晨光中映出冷冽的寒芒,绕著他周身盘旋三圈,发出清脆的剑鸣。 沈墨砚足尖轻轻一点青石,身形便如鸿雁般跃起,稳稳落在剑身上。 一边施展著龟息大法,一边运转著碧阳隱匿术,他果断跑路。 天魔剑受法力催动,猛地拔高丈许,带起的气流將周遭的灵气吹成漫天光点。 剑上,沈墨砚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风猎猎作响,微微偏身,飞剑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擦著林中百丈樟树的梢头掠过,惊起的晨露沾在衣袍上,瞬间蒸腾成细小的水雾。 风在耳畔呼啸,原本急於逃离的沈墨砚眉头逐渐舒缓,感觉无比畅快。 就像那只名为阿凡的斥鷃,第一次离开矮崖的蓬蒿,朝青云展翅飞行。 途经山涧时,沈墨砚指尖轻弹,飞剑竟贴著溪水表面滑行,激起的水纹中倒映著他飞驰的身影,散发出阵阵沁人的凉意。 飞行间,他周身的灵气与山林气息彻底交融,飞剑所过之处,道旁的灵草纷纷弯下腰,似在行礼。 受惊的晨鸟们振翅,遥遥看著他远去的身影。 空中,沈墨砚时而拔高身位,穿过层层叠叠的云絮,让阳光洒满全身。 时而俯身俯衝,掠过铺满腐叶的林地,惊起的淡绿灵气光点,如萤火虫般追著飞剑流转。 “呼——哈哈哈!这才是自由啊!这才是修真啊!” 迎著眼前广袤的天地,沈墨砚张开双臂,好像是要拥抱这个世界。 他前三世梦寐以求的风景,终於在此刻,一览无余了。 ………… 就在沈墨砚离开不久后,原本他的闭关之地。 “走了,还挺谨慎的。” 一条肥遗用它三十里长的蛇身,將沈墨砚方才闭关的大山紧紧缠住,山中的林木都被它那庞大的鳞片给挤压,整座大山土块崩灭,化为泥沙。 它被沈墨砚突破异象吸引而来,准备吃个零嘴,可到地方后,却发现人早就没影了。 “城门同行记录中没有此人的入城引,不是东山苗圃的余孽。只是个乡野散修罢了。”肥遗伸出信子,细细感知了一番最近的那个人族城池。 “乡野散修?乡野散修身上能带有碧阳剑宗的气息?” 就在肥遗的身旁,一座万丈山岳陡然走来。 『山岳』抖了抖身上的沙石土块,背上的森林蒙受覆灭之灾。 待它全身上的森林与动物全部被其抖落后,在它那山岳般大小的牛首上,一只偌大的眼眸睁开。 目光所及之地,所有生命,那些飞禽走兽,甚至於山林中的万人的凡人村落,全部突患绝疾,魂归西天。 它是一只巨大的蜚,独眼,蛇尾。行水则竭,行林则死。所过之地,瘟疫四起。 “那人就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闭关的,所修功法的气息,是正统的碧阳初升诀。”蜚的声音遍山野,语气凝重。 “……”肥遗希声。 它自然也是不敢去招惹那个疯子遍地的不朽道统。 更何况如今局势紧张,前所未有的变局正在酝酿。 “对了,那件事如何了?” “正在筹划,穷奇族的那位会打头阵。” “苍梧州早已开始了,至於琅琊州这边,少至百年,多至千年,战火也將全面点燃。” “山海,人族的统治是时候该结束了。” 如今不朽道统与圣庭的高层斗爭愈发激烈。不朽道统圈地自封,不会扩张,而像琅琊州这种偏僻之地,中央圣庭已经无力管辖了。 现在,正是它们妖族崛起的大好时机。 眾妖自被驱逐的八荒四海而来,重新踏上三千州的地域。 肥遗吐著蛇信子,捲起山脉边一处凡人村落,將那些人族全部吞入腹中。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鬱闷。 蜚面无表情,等著对方打发完时间。 “你有没有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窥视我们?”突然,蜚那巨大的眼眸转动,盯向一个很小的角落。 山林阴影,浅浅水洼中,藏在水面的小东西一颤。 ………… “臥槽,还好老子溜得快。” 沈墨砚连忙掐灭跟六识萤虫的联繫。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让六识萤虫自主繁衍,偶尔闭关中途出来一次,给萤虫人工杂交,筛选出一些寿命更长的六识萤虫。 “这山海界果然危机四伏,妖兽横行。” 一想到自己闭关时,隔壁对门的大山就是一只大妖所偽装,闭关结束后,还有一条能一口吞食县城村落的大蛇会找上自己,沈墨砚就毛骨悚然。 “三劫大妖,至少是三劫,堪比紫府真人的存在。” 沈墨砚仔细对比了自己现在的实力,上去就是送。 “还有,圣庭是怎么回事?要打仗了?” 拜九歌仙君所赐,沈墨砚偷听到它们的谈话,並成功理解了妖语的意思。 琅琊州处於三千州的边缘角落,距离圣庭本部隔了数千州,远在天涯。 “罢了,接下来先去琅琊学宫看看吧。” 修为,靠山,这是沈墨砚从第一世得出的经验。 大启武林危机四伏,修真界也是同理套娃。 在战火开启之前,沈墨砚最好是听从江知秋的建议,在学宫淘点好处,而后再及时润出琅琊州。 【当前技能:《碧阳初升诀》(蜕凡境)、《天魔化生功》(未入门)、《青木长生功》(旧日仙道,未入门)、《惊鸿剑诀》(自创)、《龙象般若功》(十三层)……】 “功法的话,从东山城散修中搜集的大多不如《碧阳初升诀》与《天魔化生功》。”沈墨砚一边赶路,一边唤出如我所书,拿出书籤。 【技能:《天魔化生功》】 【简介:该功乃此界不朽道统之一,六狱魔宗的衍生功法,摘抄於一本无上魔典(不可道)】 【此功一证永证,万劫不磨,无法废除,將成就极阴极邪、至魔至妖之神念。非大毅力、大机缘、大邪性者不可窥其门径。】 【此功修四魔之一,天魔。此乃外魔,可阻人修行,断仙道途】 【欲炼此功,必以魔种为引,设立天魔仪轨,沟通天魔大道后,方可看懂下一步详细修行】 此为魔道功法,不是仙道,也不是佡道。 沈墨砚现在修炼不了《天魔化生功》,因为他找不到合適的魔种,也没有时间布置那所谓的仪轨。 越过前置修炼条件,他现在看那《天魔化生功》后续的详细註解,就算有九歌仙君的伟力加持,他都看得似懂非懂。就好似三维的生物理解不了四维生物。 很明显,这个所谓的【天魔大道】是凌驾於【九歌文昌仙君】的【文道】之上的。 所以沈墨砚下定决心,一定要修这个功法。 “《天魔化生功》挺契合我的,但有点难搞,既需要魔种,也要仪轨,仪轨的这些魔道材料我上哪里搞去?” 沈墨砚思忖道,抬头望向远处。 只能寄希望於那所谓的学宫了。 第26章 碧阳的晚意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6章 碧阳的晚意 一年后,琅琊州东,空桑郡。 “这琅琊州怎么这么大,我飞了这么久都没有离开琅琊州东部的范围?” 沈墨砚此刻体內法力不足三成,连忙收了飞剑,从高空降落,偽装成一个书生,在林间小道里且走且歇。 这一州之地,大小可真是超乎沈墨砚的想像,光是他这一年来赶的路,若是放在之前的位面,可以绕整个大启国外加蛮荒足足数千圈。 三千州外围的琅琊州,真是地广人稀,一行数百里见不到人烟都是常有之事。 这一年来,沈墨砚路过了大大小小数千座城。 似乎是因为在圣庭管辖范围內的缘故,城中的一个修真门派都没有,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倒是有不少。 不过灵气倒是很浓郁,那些城池里,沈墨砚粗略地用神识探查了一番,里面倒是藏龙臥虎,採气境的修士一抓一大把,还有数十个蜕凡境的修士。 並且那些蜕凡境的修士都带有圣庭铭文的令牌,明显是加入了圣庭。 但他们並不是巡检,比江知秋的官职要低。应该只是在圣庭掛个名,相当於临时差遣人员。 “这圣庭的存在,是绝了修真门派的根啊。” 沈墨砚感慨道。 这天下之人,但凡修为有成,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门派,而是加入圣庭,谋求编制。 当然了,也有想要加入那二十一个不朽道统的,可没有门道啊。 像碧阳剑宗,隱世万年,平常只有外门弟子行走人世间,且就是出世都不敢离宗门太远。 真不知道他们的门派是如何延续的,他们总不能有一个附属位面作为新生弟子来源吧?沈墨砚胡思乱想道。 “后世门派,也就是道统,必须得在圣庭的允许下才能立。” 这一年中,沈墨砚曾暗中见到一个以六品之气蜕凡的修士,当他准备在城中开宗立派的时候,立马就有巡检得知消息,不远万里来阻止他。 沈墨砚用地听耳全程听完了需要开宗立派的一系列规矩。 没有圣庭的允许,绝对不可以开宗立派,也就是说,除了二十一不朽道统外,这天下所有道统宗门都是圣庭的附属。 在这个世界,圣庭就是最大的统治者,最大的垄断方。 “这琅琊州也太大了,当初江知秋是怎么来到东山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沈墨砚陷入思索。 光是御剑赶路肯定不可能,一定是有著其他手段,比如飞舟,亦或是传送阵这类存在。 “当初江知秋留下的飞舟,定是一件不同寻常的宝贝,或许能破碎空间,直达琅琊州中央城。” 或许江知秋就是想让沈墨砚与那帮凡人一起登上飞舟,而后离开平安离开东山城。 只是城中有人监视,他没来得及解决完,再与沈墨砚交代,就暴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可惜了,江道友,下一世若我修为有成,我会来渡你的。” 沈墨砚漫步於林中小径,抬头,越过密密麻麻的枝叶,一堵如山岳般高大的城墙闯入视野。 “空桑郡的主城,终於到了。” 上下天光一碧万顷,鹰鸟啼鸣,千百只大小不一的飞行妖兽,如流光般掠过城门。 学宫,往往建立在郡城中,或者是一州的中心。毕竟教育也是极其耗费资源的。 沈墨砚放出六识萤虫,远隔十里,探查空桑郡的情况。 而后他蹙起眉头。城门旁,入城的修士与凡人排成长队,在被卫兵验明身份与目的后,有序入城。 “麻烦了,我这散修身份万一被他们怀疑是碧阳剑宗的臥底该怎么办?” 沈墨砚思虑半晌后,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自纳戒中摸索,拿出一面令牌。 岑家令。 这是他从倪高远尸体上摸出来的。想必那对岑家父子已经惨遭毒手。 但现在却便宜了沈墨砚。 沈墨砚细细调动面部肌肉,调整五官之间的间距与大小,最终变成一个瘦削的青年模样。 “从今日起,我就是岑致远了。”沈墨砚换上一身白衣,朝城门昂首阔步地走去。 毕竟是老江湖了,易容可是信手拈来。 ………… “果然,凭藉岑家的令牌,成功混了进来。” 这岑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不过是家族中有一位在琅琊商行做事罢了,蒙受那位的荫蔽,整个岑家都是混跡商业的人。所以跟城防打交道的油滑是刻板印象,没有受到丝毫怀疑。 “学宫,在哪里呢?” 沈墨砚小心谨慎地放出神识,走在光滑的青石板路上,周围建筑鳞次櫛比,行人如织,天空中无数玄鸟飞过,过路的行商有妖兽驮著货物。 酒肆茶坊里烟气裊裊,过城河面波光粼粼,石雕桥樑横跨两岸,无数商船穿过桥洞,时不时传来號子的吆喝声。 两岸的重楼若林,高楼吊脚,檀香飘飘,无数厢房错落別致,偶尔还传来青楼女子抚琴之音。 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郡城之景,看得沈墨砚眼花繚乱。他炼化的嗅宝鼻异常躁痒,整座城中遍地都是宝贝。 走在半途,天空霹雳一声,雨落下来。 这雨说大也不大,但沈墨砚为了契合自己的偽装身份,没有运转法力避雨,而是跟著那些低境採气修士一样,踩过坑坑洼洼的石砖,到一处小亭子里避雨。 “这位道友气息有些陌生啊,第一次来空桑城?”磁性的男声自耳边传来,把沈墨砚差点嚇了个跟头。 只见一位玄衣男子倚靠在亭柱上,身姿挺拔,怀中抱剑,头戴斗笠。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沈墨砚。 对方也是蜕凡境。 被点破境界,沈墨砚很快冷静了下来,面色如常,嘴角含笑。 “不错,在下乃岑家支脉,岑致远。游歷十万大山归来,正要拜访空桑学宫。”沈墨砚交代出了自己的目的。 无论对方是官方的人还是偶然间找上自己的人,都没有理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拷问自己。 那位男子面露古怪,盯著沈墨砚,反覆看了许久。 忍受不了这种想要將自己层层剥离的目光,沈墨砚出言道: “敢问道友名號?” “剑宗,许明轩。” 雨更大了,两人之间声音渐渐被亭外的滂沱落雨给模糊。 这下轮到沈墨砚面露古怪了。 剑宗,哪个剑宗? 听他的口气,这个剑宗的名號应该不小,可这琅琊州里,圣庭的附属势力中哪有出名的习剑门派? 许明轩盯著沈墨砚,手搭在剑柄上,接著道来: “初升山海问苍茫。” 闻言,沈墨砚先是心感不可思议,而后立马定神: “且展青锋话碧阳。” 《碧阳初升诀》中的原文片段,被他脱口而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皆是在不言之中。 “剑宗,何亮,见过许师兄。”沈墨砚持剑拱手,面带喜悦。 玛德,碧阳剑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圣庭眼皮子底下? 第27章 九歌印联网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7章 九歌印联网 明明自己一直双向运转著龟息大法与隱匿术,將自己这一身的碧阳法力隱藏得很好了,可为什么还是会被发现? “都是自家人,就不必客气了。”许明轩摆了摆手,另一只握剑的手鬆了下来。 看来对方並不认识何亮。 沈墨砚盯著对方的手,目光落在他的剑上,停留了许久才离开。 “对了,许师兄,此番出世,我未携带宗门令牌,並暗中行动,你是如何察觉到我身份的?”沈墨砚面露疑惑。 许明轩面色一滯,而后舒缓起来:“师弟有所不知,我身有巫族血脉,修有卜筮之法。” “所以宗门才派我来桑空城,在城中完全隔绝內外联繫的情况下,我的卜筮之法才能对潜入有用,能隨机应变。” “我卜筮未来是否会有人能对出『初升山海问苍茫』的下一句,是的话,就一定是我剑宗的同门。” “外面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在圣庭辐射范围內,说出我宗全名会被那帮人给逮住,在这最近的空桑郡犹盛。” “原来如此,巫族血脉,许师兄你还真是神通广大……”沈墨砚双眼微眯。 难怪之前在东山城搜魂凡人,搜不出有关碧阳剑宗的记忆,只有一词『上宗』作为概念替换。原来是圣庭搞的鬼。 “对了,不知师弟此番出世,是为何事?” “若是任务艰难,作为师兄,我能视情况替你分忧。”许明轩微笑道,这笑容一看就不怀好意。 “不必了,我之任务,只能由我混入学宫后,亲自完成。”沈墨砚婉拒了对方。自己要凑足天魔仪轨材料的事不能暴露。 並且也不要跟许明轩接触太多。不然会在一些细节上暴露。 不过,沈墨砚嘴角微扬: “倒是师兄你,我一进城,你就火急火燎地找上我来,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吗?” 闻言,许明轩眉头一挑:“不愧是师弟,聪颖过人。” “的確,我此行的任务,遇到了麻烦,光靠我一人极难解决。” 雨势未停,两人在亭子中对柱而立。 “师兄且细细说来。”两人传音入耳。 “这空桑的高郡守乃归藏境真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处处受限。” “所以,我准备引一位真君,来替我吸引注意力。” “谁?” “雁阵真君,郑全。”许明轩压低了传音声,一字一顿道来。 沈墨砚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还好忍住了。 好啊,还是熟人,他沈墨砚踏入修真的引路人。 “雁阵真君曾在十万大山收了十个徒弟,每个徒弟都是人中豪杰,都通过各种手段在琅琊州边缘建立了城池。” “想必你也知道,那些城池不过是便於收割的苗圃,便於积累资源。” “但一年前,他在东山城的一位弟子死的不明不白,因果纷杂,既有妖族,圣庭,甚至还有剑宗的手笔。” “一位巡检被残忍杀害,尸体就掛在城门口,震怒琅琊州,此事甚至还传到了州牧耳中。” 许明轩语气凝重。 沈墨砚若有所思。 看来这倪高远的《天魔化生功》有点东西啊,能这么多因果都能隱蔽。 圣庭麾下巡检被害,还直接掛在城门上,这哪里是圣庭子民能做出来的,分明就是穷山恶水的刁民!是在打圣庭的脸啊! 所以管他东山城在没在妖族领地边缘,圣庭为了脸面,迫於舆论,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而雁阵真君,作为那东山城城主的师傅,自然也脱不了关係。 “雁阵真君是圣庭的人?” “曾经是,但他八千天寿將至,圣庭的策阵堂里诸事琐碎,便辞官掛印,闭关突破去了。” 思维的电光火石间,沈墨砚想了很多。 原来如此,难怪东山城中汲取生命寿元的大阵,看来是那个雁阵真君的手笔。若是无法突破的话,就汲取眾生的寿元延续自己的生命。 引雁阵真君来琅琊州,而后那位空桑郡的郡守…… 等等,有个问题。 “东山城如此偏远,巡检死相悽惨一事,是如何传遍整个琅琊州的?”沈墨砚不解。 他光是御剑飞到空桑郡,就花了一年的时间,琅琊州地广人稀,按理说信息的传递是受限的才对。 见沈墨砚一脸疑惑,许明轩解释道: “师弟初出宗门,不知道如今山海局势很正常。” “圣庭死了个狗官,落得满郡皆知,那是因为有九歌网在。” “九歌网?那位九歌文昌仙君?”沈墨砚反应过来了。 这个世界,底层逻辑是被那天上的大佬所制定的。 “没错,但凡是加入了圣庭的修士,都在地方州郡留有魂灯,而除了魂灯之外,还会在修士的手背上打上一个九歌印。” “这个九歌印联繫了山海三千州的所有圣庭修士,若是你升到大日的高度,用神识俯视天下,將会看到由亿万修士组成的九歌网络。” 说到这里,许明轩伸出手背示意,只见上面画著由九只玄鸟螺旋环绕而成的图腾,其中三只正泛著淡淡的金光。 “这就是九歌印,只要加入圣庭,而后將神识探入其中,就能跨越天涯海角与他人沟通联繫,开设论坛交流。” “若是修士死亡,九歌印中残余的能量还能將死前一刻钟,以及死后三日內的影像投射到魂灯处。” “不知是圣庭里哪个修士,把狗巡检死后的模样掛在了九歌网上的论坛,並添油加醋,掀起了轩然大波,圣庭官方封禁言论,想管都管不住。” 圣庭修士执行任务身死,被吊在城门,还受到一眾凡人的指指点点,指责唾骂。这怎能让一眾旁观的圣庭修士受得了? 许明轩娓娓道来,沈墨砚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看来以后得罪了圣庭的人,都得做好准备,权衡一番再杀了。 也难怪个人宗门发展不起来,有九歌印在,这个圣庭垄断了全天下魔修杀人夺宝的路子。 但凡是与圣庭作对的,除非背后有不朽道统撑腰,不然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许师兄,你是如何进入圣庭的?不会是考进去的吧?”沈墨砚回想起当初江知秋所言。 “唉,你师兄我当初刚刚出世,因为任务碍於身份,不敢过於显山露水,就走的城试、郡试的这条路子。” “但待我进了编制后,才发现只要是蜕凡修为就能进入圣庭,过去那些三试流程根本不重要,都是做出来看的。”许明轩语重心长道,一副绕了远路的模样。 “何师弟,你的偽装手段真是不赖,若是我不用卜筮之法,还瞧不出你这脸皮是易容的,或许连一些粗浅的幻术都不如你这手段。” “你还挺年轻的,我这臥底四十年来,你是我见到天赋最高的修士了,剑宗有你真是宗门之幸。”许明轩上下打量著沈墨砚,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的任务,你只需助我一件事,替我在城中任职一月。事后师兄我自有厚报。” 有沈墨砚这么个善於偽装的年轻天才助阵,许明轩的计划万无一失。 沈墨砚简单地应了下来,而后再次確认到: “蜕凡境就能入圣庭?考试真的只是个流程?” “那是自然,师兄我还能骗你不成,更何况有我作保,怎么了?” 许明轩见沈墨砚一副坚定的模样,眼中全是对於进步的渴望: “师兄,我想把我的天赋带到圣庭。” “为了你我的『任务』顺利进行,还请师兄示下。” 第28章 掛名入圣庭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8章 掛名入圣庭 空中航路上,修士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许明轩带著沈墨砚,脚踏飞舟,穿过空中的重重楼阁。 “这空桑郡是琅琊州第二大的修士聚集地,那些紫府真人、归藏真君大多都在这里。所以你以后在这里行事得谨慎一些。” 飞舟越过空中层层叠叠的楼阁,突然豁然开朗,来到了空桑郡主城中央,高升天楼。 沈墨砚观察著四周的景色,突然一个石碑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面石碑立於天楼之上,四周修士的飞行高度都没有超过那面石碑的高度。 “那个是【起源传道碑】的石拓,復刻品,每个州都有几面,毕竟是佡道的立道之本就是那面石碑。在郡城中飞行切勿高过它,否则將会有天罚降下。” “石拓方圆百丈內禁止通行,唯有圣庭中立功之人,亦或是学宫中人可以带学员接近。” “若是有意志坚定,一心求道的凡人,也可以在远方瞻仰石拓,凭藉意志与石拓建立关係,不过那种人很少。” 沈墨砚点头,將这些牢记在心。 “对了,既然圣庭治下,宗门极少,那么三千州的人要如何得到功法?”沈墨砚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圣庭垄断了世界上的绝大多数资源,功法与修行知识更是被小地方的修士牢牢控制住,不让凡人们接触佡道。 但是社会发展,大底层才是基调,要是阶级涇渭分明,那就是一潭死水。虽然能杜绝下层反抗,但却不利於修真界的正向发展。 可沈墨砚见这个世界的阶级並没有完全固定,凡人有上升空间,毕竟也有像蒙晨那样从一无所有的凡人採气修行的。 “师弟,佡道可与仙道不同,当世所有功法都是由起源传道碑上的原始之法演变而来的。” “过去仙道崩塌,就是我们剑宗那修为深不可测的祖师爷,为了道统存续,也是被迫参考了这【起源传道碑】上的道,修改重编《碧阳初升诀》,易仙道为佡道。” 许明轩的言语中充满了对佡道的尊敬。 “【起源传道碑】来歷深不可测,圣庭中有个授业官职,叫做守碑人,专门维护【起源传道碑】的本体。虽然也没什么人敢去破坏,但这个官职自佡道诞生以来,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在他们看来,那贯穿了天地的石碑就是【大道】之本身具现,不然也解释不清楚它那能令万族踏上修行的这种奇蹟。” “万族?妖族也能修?”沈墨砚惊讶道,但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山海司命志》的第二章主角就不是人族,而是一只小小的斥鷃。 “没错,所谓【大道】,如日高悬,照耀眾生万灵,一视同仁。” “万物有其影,【大道】也不外如是,昼夜更替,石碑的影子只要覆盖到凡人,那么凡人的脑海中也能瞬间领悟一步专属於自己的功法。” “不过毕竟是大道之影,获得的功法是残缺的,到了蜕凡境就戛然而止了,要想获取更上一步的功法,则需要踏过朝圣台阶,亲自去瞻仰那传道碑的本体。” 沈墨砚很快反应了过来。 “所以,圣庭的本部就盘踞在那【起源传道碑】本体所在的地域?” “没错,想要靠近传道碑,需要得到圣庭的允许。” 有那个石碑在,宗门的存在根本没有必要。 宗门这种存在,要么垄断功法,要么垄断人或资源。可现在人人都能有独属於自己的,最为契合的功法,那垄断功法这条途径就断了。而资源,圣庭占据全天下九成的资源,不加入它,加入谁? 普通修士还想另立山头,开宗立派,真是多此一举。还不如圈养一城凡人,收割人参提升自己的修为呢。 就是那二十一尊不朽道统,有著深不可测的底蕴与绝强的功法。也不过是抱著旧日仙道的瓦砾,死死不肯放手罢了。 思考至此,沈墨砚心底疑惑消除了大半。 “多谢师兄替我解惑。” “都是同门,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许明轩摆了摆手,和煦一笑。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交流著山海大世界的诸多事宜,很快便来到了考功司。 考功司是招收散修入圣庭的机构,负责各个地区的城试、郡试。 “哟,许道友,拉新人来啦?”两人刚刚进司,下了飞舟,就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远远地站立迎接。 “这位是考功司的副主事,邓锦华,邓道友。”许明轩介绍道。 “乡野散修何亮,见过邓主事。”沈墨砚作揖行礼道。 见沈墨砚成功与邓锦华对接上,许明轩的嘴角微微扬起。 “好了,接下来他会给你详细讲解如何刻上九歌印,另外,我的事就交给你了,七天內一定要入职。”许明轩不做停留,落下沈墨砚,调转飞舟,匆匆离去。 “道友是第一次来空桑郡?” “没错。” 听到沈墨砚的回答,邓锦华面带微笑,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欣喜。 “道友,你既然是许道友引荐的,那自然是可以信任。隨我来吧。” 沈墨砚跟著邓锦华进入考功司深处。 邓锦华大手一挥,一本名册飞到他手中。 “何亮道友对吧?” “正是。” 邓锦华在名册上找了个合適的位置,写下了何亮两字。 “再来一滴魂血。” “诺。” 只见邓锦华把魂血送入一盏灯里,而后魂灯熊熊燃烧起来。 在对方忙活时,沈墨砚脸凑到名册上一看,嚇了一跳。 在那名册上有著几个字,临时派遣人员。 他不由得回想起来空桑郡路上遇到的那些蜕凡境修士,他们应该就是在圣庭掛个名,没啥实权,每月可以来考功司收一点点可有可无的俸禄。但是要为圣庭干苦累活。 这踏马是纯牛马啊! 这圣庭已经如此腐朽了吗? “何亮道友,你可真是幸运啊,多少人想要入这编制,还得绕远路呢。” “几个字耗费的油墨,可是金贵的很吶。”邓锦华拍拍衣袖,对著他搓了搓手。 沈墨砚的嘴角抽搐,听出了言外之意。 沟槽的,当个牛马不说,竟然还要收我灵石。 “今后就是同事了,以后还得多多指教啊。”沈墨砚忍住心中的嗔忿,从纳戒中掏出当时许明轩告诉他该给的灵石数量,递到对方手中。 “誒,好说好说。”邓锦华收了灵石,嘴角勾起,满是褶皱的脸缩成一团。 “那么九歌印……” “这是印璽还有你的令牌,印璽是一次性的,盖在手背上就行了。令牌刻上你的名字后可凭藉令牌来司里领取俸禄,在下还有要事要忙,就不作陪了。”言罢,邓锦华拋给沈墨砚一个玉璽,而后揣著灵石匆匆离去。 沈墨砚打量著手中的玉璽,神识包裹其中。 觉著没有问题,就將那玉璽印在了自己的右手背上。 『请输入名字』 五个字出现在沈墨砚的脑海中。他已经接入九歌网了。 但沈墨砚並没有及时回答,而是在愣神了一会儿后,面露古怪: “这九歌印,就只是一个特殊的图腾。只需印在手上,用法力激活就行了。” 熟悉的感觉进入脑海,这是九歌仙君以文载道的伟力。 这九歌网,是仙君一手操办的。 沈墨砚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只有加入圣庭,才能进入九歌网。 实则不然,只要是蜕凡境修士,以法力印上九只玄鸟的图腾,就能进入九歌网! 第29章 得见周教习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29章 得见周教习 “琅琊州,空桑郡,何亮。” 在输入姓名后,沈墨砚手中的临时令牌微微颤动,手背上的九只玄鸟图腾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只玄鸟亮起,泛著淡淡的金光。 “等等,这……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普通蜕凡修士能接入九歌网,但若是没有圣庭给的官职,九只玄鸟一只也无法点亮。但可以註册身份,上网瀏览论坛。 像沈墨砚这样走后门的,加入圣庭后,凭藉临时派遣员的身份,能获得一玄的官职。 没错,圣庭的官职有九玄,玄鸟的数量越多,官职越大。 起点虽不如参加考试的修士,是最低一档的牛马。 而去参加城试、郡试、州试,会经过一系列上层大人物的审查,若是在考试中出现他们所钟视的人才,修士就能获得更高的起点。不过大多都会落榜。 通过城试,最起码是一玄,郡试为二玄,州试为三玄,以此类推。 而巡检江知秋,便是三玄。 空桑郡的郡守,则是六玄,一州的州牧,则是七玄。 而这官职的提升,有三个路子,一是修为提升,二是有上面提携,三是给圣庭立下大功。 这才是正统的圣庭编制晋升路线! 沈墨砚將神识探入九歌印,在那如海的信息中逛了起来。 “有好几个板块,论坛、通讯、定位,当前一玄能开放的区域只有这些。” 沈墨砚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去参加城试,走正规考核通道。那样至少起点可能会高一点。 “去他的许明轩,竟然被他给耍了。”沈墨砚想起许明轩的笑脸,顿觉噁心。 他拿出许明轩给自己的令牌,这是三玄官职,营缮司的副主事令牌。 “要我坐一个月副主事的位置?我一个一玄的派遣员该怎么……” 沈墨砚將令牌抵在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的三只玄鸟瞬间点亮。 同时神识中,九歌印中黑暗的区域被点亮了几个。 “三玄的权限,查询地理图志、州郡歷史、紧急联繫……” 望著突然解锁了的几个新功能,他倏地明白了。 这九歌印只看令牌,不认人。 那岂不是他人凭藉著高官令牌,就能为所欲为? 沈墨砚突然想起在大启国时,手下的人臣凭藉一枚他的至尊令,在江湖上一呼百应,如他亲至的情景。 “呵呵,说到底,终归是实力为主。”沈墨砚冷笑道。 不论如何,这官职都是与修为直接掛鉤的。 若你是归藏境的真君,入职后直接成为六玄的郡守。 权利,是建立在实力上的。 这个世界的官职,说到底,底层逻辑还是修为境界。 管你持有什么令牌,没有实力,都不过是狐假虎威。 “行了,此间事了,去学宫看看吧。” 或许是三玄官职还是太小的缘故,並没有开放有关於修行方面的知识。 对於蜕凡境往后的修行,圣庭的封锁很严。 “至於许明轩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事要一件一件做,沈墨砚很快做好了决定。 ………… 晨露未晞,空桑学宫的聚灵讲堂早已泛著淡淡的灵光。 整座讲堂以千年沉木为梁,壁上嵌著打磨光滑的白玉,玉中流转的灵气如细流般蜿蜒,在地面织成半透明的灵纹法阵。 这是学宫特有的静心聚气阵,能让听讲者心神澄明,更易捕捉讲师所传术法真意。 堂內三百个蒲团上已坐满弟子,少年少女们或束著银冠,或垂著墨发,指尖或多或少縈绕著细碎的灵光,腰间掛著的储物袋、灵镜叮噹作响。 他们都或是各个仙族的子弟,又或是出类拔萃的民间学子,通过层层筛选进入学宫。 此刻他们端正坐好,双目炯炯有神,齐齐望著堂前身影。 “灵力,多与灵魂、肉身,亦或自然灵性直接关联,是修者生命体自身蕴含的能量基础。”周展鹏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法力的震颤,清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仙道崩塌后,天地灵气不可囫圇入体,分化採擷的灵气入体后,灵力的质量自然是隨著品阶强弱而定。” “例如,采五品天罡之气的灵力修行者可通过锻炼提升意志与肉身强度,其能量性质可能因个人性格而变化。” “而法力,则是灵力极致压缩后的產物,通常被描述为施法者通过精神力与外界能量,那是与具体的天地规则结合后凝练而成的力量,其核心在於对法术的精准操控。” “与灵力不同,法力更强调去贴近所谓的规则,驱动特定法术,法力总量可能有限,需通过技巧提升效率。法力常被塑造成有结构的能量,专用於特定用途。” “摶法身、化羽衣、见希夷,蜕凡三步中,法力不断提升,直到臻至圆满后,得见紫府门槛……” 一节课下,待学生们走后,周展鹏收到了通知。 “有人找我?”他走出学宫,来到教堂之外,见到一位青衫出尘的俊美男子。 “周教习方才的所讲的灵法之理真是深入浅出,绘声绘色。”沈墨砚恭维道。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沈墨砚,受江道友的邀请,来此地求学。” 此刻沈墨砚已经换下了偽装,回归原本的出装。 在圣庭,他是刚刚入职的牛马何亮,在学宫,他则是前来拜师求学的莘莘学子。 周展鹏面露疑惑,在听到『受江道友的邀请』后,面色陡然一变: “江道友?莫非是江知秋那小子?” “正是,江巡检与我乃是忘年至交,只是可惜他惨遭毒手,陨落在了东山城。”沈墨砚表现出一副落寞的样子。 “临別之前,他见我天资尚可,便推荐我来空桑学宫找周教习,今日一见,果真是来对了地方。” “这样么……”周展鹏望向沈墨砚的眼神变得淡然起来,先前的警惕之色也是消耗大半。 “这小子真是会给我找事。”他苦笑,沉默良久后,才长嘆了一口气: “罢了,你且过来吧。” “多谢周教习!”沈墨砚激动道。 沈墨砚飞升修真界,一路对山海大世界的了解也不过是杀人搜魂。 搜魂会受到那人本身的影响,並且沈墨砚搜魂的大多都是乡野散修,他们的见识能广到哪里去? 而现在,进入圣庭开办的学宫,总算能系统性地恶补一下了! 第30章 营缮藏私囊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0章 营缮藏私囊 接下来的三天中,沈墨砚都在学宫中渡过。 庭院中骤雨初歇,微风轻拂,几片桃花穿过掛屏之间的缝隙,落在室內堆叠的黄卷旁。 沈墨砚孜孜不倦地看著这些书卷,对於修行的理解更上了一层。 《修真百艺入门》从採气境开始,围绕丹、符、器、阵这四大修真必备四艺,详细讲述四艺延伸出的百艺。有素养的修士,大多都会从这基础四艺中选取一艺作为主修,另一艺作为辅修,而高素质、高质量,富有野望的修士,也会选择全修。毕竟这些都是修士斗法的根基所在。 《法侣財地,缺一不可》,此书讲解了功法、道侣、財產、洞府的重要性。作者还著重强调新人,道侣並不是凡夫俗子狭义认知中的夫妻伴侣,而是修道过程中,结伴而行的同道,彼此之间是互助关係,简而言之就是良好的人脉圈。 空桑学宫里这些书卷讲述的修行境界,只有前四境,至于归藏境之后的境界,美其名曰是让学子们切勿好高騖远。 “看来就算是在学宫里,也会受到认知的限制啊。” 沈墨砚手中拿著一本《山海通史》,里面详细记载了自从上古大战,仙道崩塌以来所发生的大事纪。 “这本通史里面全是关於如今圣庭的无上主宰,对『玄黄帝君』的恭维。” 这书里面字里行间都是马屁,若是没有玄黄帝君,就没有如今还算稳定的山海三千州。 可拋开狂热的个人崇拜,而从客观上讲,这本书上说得也没错。 帝君威临八荒,麾下天兵,沛然能御。这是个从乱世中杀出来的狠人。 数百万年前,彼时山海大乱,妖魔横行,仙殞道消,旧日仙祸乱世,凡人命如草芥。 玄黄帝君横空出世,创立圣庭,立下天律,逼得二十一尊不朽道统被迫隱世。只得每隔万年才敢寥寥出世,查看外界情况。 祂杀尽万族天妖,並將剩余妖族赶到了三千州之外的八荒四海,自此人道当兴。 什么是修真,这就是修真!玄黄帝君,就是伟力归於个人的最好詮释。 现在三千州中,能安然站在阳光中的凡人们,跟这玄黄帝君磕一百个头都不过分。若是没有祂创立圣庭,那么这天下还是妖族与那些吃人修士的苗圃。 “上古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墨砚翻遍通史,想要知道这玄黄帝君的出生背景。 但得到的只有四个字,承天而生。 不可言,不可查,不可道。任何试图去窥探帝君根脚的事,都是忌讳。 “还有,这【起源传道碑】,跟这个帝君又有什么关係?” 沈墨砚仔细查询通史,看著时间表,发现【起源传道碑】出世的时间,正好与玄黄帝君开始活跃的时间重叠。 “还有圣庭四御,圣庭中的那四位仙君,只有九歌仙君是最近十万年內才诞生的……” “罢了,不去细想,当今自身修为要紧。”沈墨砚將《山海通史》拋到一边,拿著另一本《剑道初解》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又过了一天,沈墨砚出了学宫。 很可惜,学宫里面很少提及天魔仪轨材料的相关,要想取得材料,还得沈墨砚自己动手。 “修真一道,在於勤,江小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周展鹏也刚刚结束了授课,前来看望这个天资还算不错的年轻人。 “多谢周教习,晚辈受益匪浅。” “哪里哪里,我什么也没教你,更何况你也是蜕凡境,你我平辈相论就行了。” “那就多谢了,周道友。” 一番寒暄后,沈墨砚提出自己能否凭藉学子身份去看空桑郡传道碑的石拓,周展鹏先是一惊,而后欣然应允。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带一批学员去入道呢。” “若是七日后的未时,若你无事的话,那就到高升天楼下的广场吧。” ………… 营缮司。 距离跟周展鹏约定的日期还有段时间,沈墨砚凭藉许明轩给的副主事令牌,来到了营缮司打卡。 身上带著敛息符,能更好得遮蔽沈墨砚自己的肉身气息,在他人的神识视野中,沈墨砚的肉身更加老练。从而干扰他人观测他的骨龄。 “营缮司主修筑城墙防卫阵、传送阵、聚灵阵建设等土木工程。” “而许明轩的工作就是后勤材料的补助,比如运送空宇云母,这类有关空间法术的特殊材料。” 许明轩这碧阳剑宗的臥底,竟然打入了圣庭的后方,算是有点手段。 现在的沈墨砚偽装成了许明轩的模样,並回忆对方走前的叮嘱,弄清楚了营缮司的工作。 “许道友,这批货好了,告辞。” 营缮司的后院里,前来拿材料的二玄接引人们將材料收入衣袖后,即刻离开了。 “这职位有点清閒啊,每天坐在司里,检查一下运来的后勤材料,確认无误后,给对的人对接就行了。” “再不济就是负责收到前方工程报备的材料,给定数目后,从库里拿灵石,用公款去各个商行採购就行了。” 沈墨砚无聊地坐在金丝楠椅上,將材料的一进一出的记录全部写在帐本上。 突然,副主事的令牌中传来一道道讯息: “许道友,上次给的火熔珠数量有问题啊,按在阵基上后,火熄水盛,郡里的四季大阵五行紊乱好几天了。” “天天下雨,城边地里的灵植作息被打乱,灵农那边天天都在闹,差点就提著锄头上庭了。” 沈墨砚接收到这个信息后,立马拿出了之前的帐本对照起来。 “火熔珠数量不够?怎么可能?” 他查了查帐本,表情古怪。 “岑家?这火熔珠是从岑家买的?” 沈墨砚一时间有些晕头转向。 岑家是商行,也就是买个火熔珠,要通过这个商行,又要通过营缮司,火熔珠转手了好两个中介,才到工程前方。 “那就是供材商家的问题,等著,三天之內马上重新送来。”沈墨砚这样回復道。 “需要多少?” “整个空桑郡都需要,一共要三万枚。”令牌对面的负责人回復道,语气认真,好似经过了严密的计算。 “才要三万枚?” 沈墨砚心里惊讶,看著帐本上写著的已到三十万枚陷入了沉思。 倏地,他反应过来了。 沟槽的许明轩,私吞了二十七万余的火熔珠,雁过拔毛也没你这样狠的! 沈墨砚起身,在桌上东翻西翻,找到了空桑郡的四季大阵蓝图。 这几天他速成了阵法,五行灵力轮转大致还是看得懂的。 然而,沈墨砚越计算,他的表情越阴沉,嘴角时不时抽动。 “五行相剋,空桑郡的地脉中真火含量极多,其实並不缺火元素的灵气。” “所以维持整个四季大阵,只需要三千火熔珠就可以保证大阵运转一百余年。踏马哪里需要那么多火熔珠?” 沈墨砚呆滯在原地,这下他无法直视整个营缮司了。 突然,副主事的令牌又震颤起来。 “州上的司正处本月將会蒞临空桑郡,请空桑郡各司处做好日常工作,准备好迎接。” 沈墨砚看到上面的信息后,神情先是呆滯了一会儿,而后勃然大怒。 草擬马的许明轩,拿老子来顶锅是吧! 第31章 官商相勾结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1章 官商相勾结 “库里的亏空,工程的拖累,作假的帐本,迫近的司正……呵呵,这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鲤。” “碧阳的…许明轩,好一个许明轩。” 沈墨砚被气笑了。 关键是他现在还不能跑,毕竟在许明轩看来,自己是碧阳剑宗的人。 一旦沈墨砚他离开职位被发现,许明轩马上就会设法举报沈墨砚,说他是不朽道统来的臥底。 沈墨砚也没法自证清白,他一身功法修为还是《碧阳初升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还有不到一个月,司正处就会来查帐,在那位到来之前,各个司处禁止擅离职守,沈墨砚现在还没法联繫许明轩,没法跟他说理。 捲款跑路,背刺同门,拿人背锅,这就是碧阳剑宗的门人吗?还真是碧阳的玩意。 一条龙服务,沈墨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营缮司副主事的令牌,现在就像个烧红了的烙铁,烫的沈墨砚生疼。 並且许明轩还只是个副主事,正位主事为四玄官,但现在却不知所踪,沈墨砚手上这十年的帐本都是副主事写的,正主事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一时间,沈墨砚口中有股老槽,不知道该往哪里吐。 “哼,真以为我走不了吗?”思索良久后,沈墨砚冷哼一声。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沈墨砚倏地站了起来,拿著那副主事的令牌,跟其他司中管事说了一声,转身出门。 自己借著职务出走营缮司,这总不能算是擅离职守吧? 更何况,在一个月时限到来之前,他就是玄三级別的高官,可以肆无忌惮地吃回扣。 司正不在,我乃三玄清官,何人能抓我,何人敢抓我? 最后,他何亮答应的承诺,关我沈墨砚什么事? 只要沈墨砚原本的身份不暴露,洗掉这打上的九歌印,也能自由自在,脱离编制,逍遥外界。 总之,他是不亏的。 ………… 空桑郡,岑家。 远近闻名的商贾之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见过二叔。”沈墨砚一身白衣,玉树临风。 “致远,你没死?四年前我分明看到你魂灯在族堂已经熄灭了。” 岑致远的二叔,岑格物,看著气息大变的沈墨砚,面露不可思议。 他怎么能料到,短短外出行商四年时间,岑致远一个小小的採气一层,竟然达到了蜕凡境。摇身一变成为自己需要仰望的人物。 好啊,看来他侄子定是有机缘在身。 岑格物面露喜色的同时,心中惊惧不定。 自己私占岑志鸿家產的事情可不能让对方发现了。 “你爹呢?”他试著问道。 “这次东山一行中,我们遇到了劫修,我爹他不幸陨落了。”沈墨砚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而我则是奔逃中遇上了圣庭的高人,侥倖存活。” “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与父亲一起死在战斗中,而不是逃走做个懦夫。” “这样吗,节哀。”岑格物心底长嘆了口气,还好岑志鸿死了,不然家產一事定要暴露。 “今日我回来,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做。”沈墨砚低声道。 “二叔,你也不想私自侵占兄弟家產一事暴露吧。” 沈墨砚这两天打探清楚了,想要接触岑族家主,岑格物是个很好的切口。 岑格物做事干练,在商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下一任家主的有力人选。 所以,在以后推举家主时,他在族中的名声极为重要。 “你什么意思?”岑格物心咯噔一声。 “我要见家主。”沈墨砚一字一顿道。 ………… 岑家大堂气派非凡,金砖铺地映著廊柱上的琉璃灯影。 “岑家主,上次的火熔珠质量不错啊。” “哎呦,哪里哪里,许主事亲自前来,可真是令我岑家蓬蓽生辉啊!”家主岑京指挥著下人,忙不迭地给沈墨砚沏茶。 沈墨砚一身圣庭制式官服,腰间副主事的令牌熠熠生辉。敛息符也一刻不停地运转著,將他包装成老道的官人。 他手指一勾,杯中茶水化为一串清泉吸入嘴中,一时间茶香四溢。 “閒话少说,此次前来,是为了与你岑家深入合作。”沈墨砚神色如常,儘量保持高冷人设。 沈墨砚拿自己『岑致远』的身份,攀上了『许明轩』这个营缮司副主事。 就算是许明轩要举报,也得先搬动他与岑家的利益共同体。 “这次是什么生意?” “单子上的东西,一个月之內必须凑齐。”沈墨砚將一张手卷放在桌上,递到对方面前。 岑京的目光扫过手卷,开始还算平常,而后眉头紧蹙,瞳孔骤缩。手心的冷汗浸透。 “腐烂千年的桃木、带有死念的香灰、怨气凝为阴水的弃婴……” 营缮司要这种魔道之物做什么? “空桑郡的镇魔司,封魔阵受损,上面需要修缮的材料催得紧。”沈墨砚看出了岑京的疑惑,出言解释道。 “一个月,此事若是成了,我保证,今后空桑郡的营缮司,岑家是良好的合作伙伴,以后有什么需要,岑家都是司里第一考虑的进货方。” “这……”岑京呼吸急促。 这是他岑家泼天的富贵啊! “许主事,你放心,我保证一个月…不,二十天內!这单子上的东西一个不少。”岑京拍著胸脯,语气鏗鏘。 “我会让岑致远那到营缮司去对接的。” “好,本官等著你的消息。” 沈墨砚不做停留,化为一抹遁光离去。 “家主,谈的如何了?”岑格物从堂外赶来。 “岑致远呢?” “在厢房里修炼呢。” “等出关后,把他叫来。” 岑格物面带疑惑,没谈成?但家主的高兴的模样却表明了结果。 “把他叫过来,赏!给我重重得赏!”岑京大喜过望。 “我要在族谱上,给他单开一页!” “营缮司、镇魔司,只要跟这两个机构打好交道,那我岑家可千年福祚!” “镇魔司?!”岑格物大惊。 镇魔司,那可是只听从於圣庭本部的机构,拥有跨州的执法权,就是一州州牧也没有权限调令他们。 他们是圣庭最暴力的机构,昔日曾侍奉於玄黄帝君麾下。 能与镇魔司打上交道,他们岑家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与此同时,运转龟息大法与隱匿术,沈墨砚偷偷拐回了岑家的厢房中,並易容变为岑致远的模样。 用地听耳听著岑家主堂的动静,他不由得狡黠一笑。 “计划顺利,收穫不错。” 两头吃,纵横官商,专权恣肆。 沈墨砚得在司正处的人来之前,再榨取一点剩余价值,多捞点油水再离场。 至於修缮镇魔司需要那些材料,自然是司里紧缺的。不过只是在清单里面,加上了亿点点沈墨砚所需的天魔仪轨用物罢了。 第32章 朝圣向石拓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2章 朝圣向石拓 高升广场,未时。 沈墨砚一身青衫,长发柔顺如瀑,俊美的脸庞,吸引了眾学宫学子们的目光。 学宫的学子们,大多都是採气二三层,偶尔有採气八九层的,都偽装了自己的修为。 但都被沈墨砚的碧瞳术看了出来,巨无详细。 “看来我真实的资质並不算好啊。”环顾四周,沈墨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在他人看来,自己不到二十就成了蜕凡境。 可沈墨砚知道,这是他前三世底蕴积累的成果。 方才他注意到了好几个採气四五层的学子,相当於大启一流高手的水平。但他们都很年轻,十六七八的样子。 同年龄阶段,沈墨砚还真不一定能达到这些学子们的修为。 沈墨砚耸了耸肩,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沈墨砚自然不可能如《山海司命志》中的斥鷃族一样眼界狭窄,目中无人。 他要像阿凡那样,从容接受自己的无知,但不能接受自己不可知。 思绪流转间,周展鹏姍姍来迟。 “人齐了,走吧。” 周展鹏对著学宫眾人说道,並朝沈墨砚点头,示意他也跟上。 所有人来到广场的升阶台上,伴隨著脚底石阶发出一阵咔噠声,台阶带著眾人升空而起。 转瞬之间,台阶攀升的速度陡然加快,眾人衣袂被气流鼓胀得猎猎作响,纷纷调动起灵力护体。 沈墨砚低头望去,高升天楼所在的主城区已缩成一方规整的轮廓。 青瓦连片如鳞,城区外的护城河如银色丝带缠绕,往日里高耸的重楼叠嶂此刻只剩米粒大小。 渐渐地,台阶冲入云层,漫天白雾如潮水般涌来。 云朵白得纯粹,触之微凉。 突然,一眾学子中有人惊呼,指向远处的云海。 阳光穿透云层,在雾靄中折射出七彩光晕,细小的灵气光点在光晕中沉浮,吸入肺腑便觉丹田暖意涌动。 沈墨砚伸手触碰云海,指尖划过之处,白雾如水流般分开,又迅速合拢,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跡。 “这便是那位『阿凡』想要见到的风光。” 沈墨砚感慨道,抬头,传道碑的石拓映入眼帘。 说是石拓,其实是將原本起源传道碑上的內容复製了一遍,摹在另一面石碑上。 这方石碑矗立在云海之上,高逾千丈,宽百丈有余。 通体呈暗金色,不知由何种金贵材质铸就,但能承载那原本传道碑內容的材料,想必不凡。 沈墨砚定睛,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图腾,上面流转著淡淡的金光,散发出磅礴而古老的气息。 石碑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悬浮在云海之巔,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而在石碑脚下,却有一尊闭目重甲人盘坐於云雾之中,脸上布满了伤疤,重甲锈跡斑斑,散发著蛮荒而古老的气息。 待学宫一行人靠近后,他陡然睁开了双眼。 整片云海赫然静止,被他的目光瞪得停下了捲动。 危险!非常危险! 一眾学子同时低头,不敢与那道重甲人对视。 眾人能感受到那股杀意,若是擅动一下,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沈墨砚也全身紧绷。 就是高升与郑全灭世,都没有给他这么强的压迫力。 但那杀气很快就被重甲人收了起来,笼罩眾人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和的目光。 “抱歉。” 沧桑而嘶哑的语气传到了每个人心头,令眾人定神。 重甲人感知到周展鹏手中的学宫的证明后,重新闭眼,不再理会。 “孩子们不要怕,他是守碑人。”周展鹏朝学宫的眾人说道。 “不同於『起源传道碑』本体,各州石拓的守碑人是过去上古將士们的残念。” 他们曾隨著玄黄帝君一起征战山海,战死后,留有的残念被圣庭收集,投放到山海三千州。 残念化为守碑人,守住起源传道碑的石拓,保障天下修行道路的接续。 要是州遭到妖族或者不朽道统的入侵,防线全面崩溃,他们就是守卫各州安寧最后的保险。 学宫的学子们心中大定,纷纷面露喜色,交头接耳、言谈举止之间洋溢著青春活力。 沈墨砚倒是目光迥异,压下心中的警惕。 若是以后走上天魔大道,就得跟这种存在对上。 沈墨砚跟隨眾人缓步走下高升台,踏上朝圣阶,抬头仰望石碑,只觉自身渺小如螻蚁。 石碑摹刻著的部分图腾,跟《山海司命志》的內容大差不差。 朝圣阶上,沈墨砚缓步拾级而上,眼神一直平视前方,越走越觉得心神被牵引,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 ………… 起源传道碑,《山海司命志》第二章第二节有载: 古之山海,万怪划五虫,为:嬴、鳞、毛、羽、介。 话说阿凡成功將灵力转化为法力后,失去了羽毛,成为了一只嬴虫,那便是人。 迎著天上神鸟们的嗤笑,他从高空不甘地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曾经覆满翎羽的脊背只剩裸露的肌肤,那对能引动云气的翅膀,退化成了一对肌肉还算结实的胳膊。 阿凡像个断线的风箏,飘落青云之下的空桑海。 这片大陆,这里是嬴虫聚集的凡尘,青砖黛瓦间穿梭的,是没有羽翼、靠双脚丈量土地的人类。 醒来时,他躺在一间柴房里,身上盖著粗布旧衣。 窗外传来海风的咸湿味,他在被衝上岸后,被『人』救下来了。 “看你摔得重,先在这儿养著吧。”救他的是一位老嫗,早年死了丈夫,儿女也不在身边,早早地去外地赶海了。 阿凡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肉,而非熟悉的羽根,心口一阵发闷。 他试过运转灵力,可没有妖丹,只有一身存于丹田的法力,在经脉里流转。 蜕凡,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成功,他有了堪比妖力的法力。 失败,他不会用这股法力,还成了半人半禽的模样,没了翅膀。 『羽毛,我得重新长出羽毛。』阿凡这样想著,暗暗下定了决心。 可嬴虫怎么能长出羽毛呢? “你想到外面去?” 老嫗端来粥时,见阿凡正望著窗外的天空发呆,笑著摇头: “做人要脚踏实地。你还年轻,要是真想出远门,等身子好利索了,去学堂读书,將来考个功名,坐马车走南闯北,比飞还快呢。” 听到飞这个字,阿凡的眼眸渐渐凝重起来。 他趴在窗边,將灵识扩展开来,人世间的红尘万丈匯入双眼。 (ps:前期主角行为诡异,思想不合常理,去修天魔,是无意中被某些存在感染了,后面会讲。大家轻点喷,本人玻璃心易碎) 第33章 红尘化羽衣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3章 红尘化羽衣 阿凡听进了这话。 伤好后,他真的去了学堂。 先生教他识天、地、人三字,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阿凡穿著粗布麻衣,笨拙地握著毛笔,在宣纸上反覆写这几个字,墨汁晕开时,他忽然想起在青云之上见过的云纹。 原来嬴虫的文字里,也藏著天地的道理。 同窗笑他笨,连握笔姿势都学不会,可他不气馁,每天第一个到学堂,最后一个离开,指关节磨出了茧子,终於能写出工整的字。 他从书中读山川河流,读人间百態,渐渐清楚了这人间的大概。 嬴虫,不,是人族。 人族没有翅膀,却能用文字丈量天地,用脚步走遍四方。 先生告诉他,纸上得来终觉浅,阿凡深以为然。 后来他离了学堂,告別老嫗,跟著一个货郎学经商。 货郎带著他走街串巷,从南到北,用丝绸换粮食,用瓷器换药材。 路上遇过劫匪,也遇过饥荒,那位货郎曾为了护住一车賑灾的粮食,与劫匪搏斗,一旁的阿凡则是横扫山寨劫匪,大显神威。 在旱灾时,那位货郎却把仅有的水分给路边的流民。 对此,阿凡很是不解,但他尊重。 夜里宿在破庙里,货郎对他说:“小子,做生意不是只图赚钱,得懂人心,知冷暖。” “做生意与做人是一样的,过往行商,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趋吉避凶,方能通財。” “你对別人好,別人才会信你,行走世间,最重要的是信义。” 阿凡似懂非懂,他穿著短褂,在庙中感受著雨夜的清爽。 后来,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加入了一方商会。 商会路过一方田野,眾人点燃篝火,在荒原上载歌载舞。 阿凡穿著华贵的锦衣,商会老板的女儿邀请他一起跳舞。 跃动的火光,与周围人的身影,在他的眼眸中闪烁。 火光映照下,阿凡渐渐入了神。 人,也是如斥鷃一般脆弱短命的种族,为何不会因寿元迫近而紧张? 曾经他以为飞起来才算自由,可此刻,行走於大地,奔跑、舞蹈也同样可以自由地活著。 再后来,他被举荐做了官。 上任的地方是个水灾频发的县城,百姓苦不堪言。 深入考察民情后,阿凡突然想起当年在学堂里读的“为生民立命”,想起经商时见过的流民。 他没有翅膀,不能像神鸟那样呼风唤雨,可他有那个能力,用双手为百姓筑一道堤坝,护一方平安。 他披上官服,领著百姓修堤坝,挖水渠,白天泡在泥水里,夜里在灯下画堤坝图纸。 之后他发现,发生水患是因为一只恶蛟作祟。 阿凡第一次驱动法力,尝试著使用法术,想要暗中斩了那只蛟龙。 这个过程中他也感到惊讶,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强,竟然单掌就擒住了那只蛟龙,毫不费力。 蛟龙死,堤坝修好那天,百姓们敲锣打鼓,阿凡之功业传遍了乡间,大家讚美他是青天大老爷。 看著这纷纷红尘人间,阿凡笑得很灿烂,可一想到这些人族平均活不过四十春秋,便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笑容渐渐收敛。 这年冬天,他卸了官,回到当初坠落的海边村落。 老嫗早已去世,小房还在,只是落满了灰尘。 他坐在柴房里,看著窗外的潮起潮落,想起这些年的经歷。 从学堂里的笨学生,到货郎的学徒,行商踏遍山河,再到为民请命的官,镇守一方。 阿凡站在柴房的窗前,指尖捻著一片从旧衣上脱落的粗布线头,又想起昨日在市集看到的华美绸缎。 突然,他忽的手指一颤。 行商时,商会掌柜身上那件绣著云纹的锦袍,在阳光下泛著柔光,竟与他记忆中鸞鸟的翎羽有几分相似。 他忽然笑了。 凤凰赤羽能染云霞,鯤鹏巨翼能遮日月。 当年为斥鷃时,羡慕凤凰尾羽的绚烂,蜕凡失羽后,又盼著重新长出翅膀,以为只有羽翅才能承他飞天。 可这些年在凡尘行走,他早已经不需要羽翼了。 学堂里的先生,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却能凭一支笔讲尽天地道理,那长衫虽朴素,却像羽翼般托著他的学识,让天行健的道理传遍四方,甚至影响了阿凡的思想。 经商时遇到的老货郎,披一件打补丁的短褂,却能带著货物走南闯北,保守一颗赤诚之心,护著賑灾的粮食不被劫匪夺走,並將水分给流民。 阿凡自己做官时穿的官服,却像羽翼般撑著他的责任,让一方土地平安无虞。 为人衣冠,为鸟渡羽。 阿凡抬手摸了摸自己此刻穿的粗布衣,布料粗糙却贴身。 他忽然明白,羽与衣本是同源。 所谓羽翼,从来不是只有羽毛一种模样。 当年他执著於生出翅膀与羽毛,却是不懂蜕凡的真正含义。 欲蜕凡,先化凡。 懂人间的道理,知凡世浮沉,入得凡间红尘,再从凡尘中站起来,红尘不染我身。 凡鸟的羽毛华丽,是为了御风,为了自由,为了翱翔於青云。 凡人的衣冠富贵,是为了遮体,为了明志,为了立身於人世。 心念彻底通达的瞬间,他后背的灼热感袭来,却不再是期待中的翎羽生长,而是一股温润的力量顺著经脉流转,融入四肢百骸。 阿凡没有生出翅膀,可当他走出柴房,脚步轻轻一点,身体竟自然而然地飘了起来。 不是靠羽翅扇动,而是他覆盖肉身的羽衣。 此刻,他的一身法力已经能自如运转了。 法隨意动,头脑中的诸多构思的法术,施展出来,竟行云流水般自然。 化羽翼,化羽衣,本是一回事,不必再执著於羽毛的形態。 风从他身边掠过,带著海风与村边的炊烟。 衣决飘飘,阿凡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砖黛瓦,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比当年在苍梧之野展翅时更自在。 他笑著张开双臂,像当年在青云间那样展翅,粗布衣在风中轻轻飘动,竟真如羽翼般引著他升入遥望不及的高空。 穿过云层时,阳光洒在他身上,没有金羽的璀璨,却有一股超脱红尘之清气。 无须化羽,衣即是羽。 无须攀翅,心即是翼。 蜕凡胎,摶法身,化羽衣,应如是也。 ………… 沈墨砚终於走遍了朝圣阶,於石碑前抬头仰望。 看著斥鷃化人,渡羽化衣,直入青云的图腾,沈墨砚不由得嘴角微咧。 “传道眾生,我能得到什么功法呢?” 第34章 离一切相经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4章 离一切相经 “得了功法的,回到原来的飞升台,等所有人都到齐后,我们再回去。”周展鹏向诸多学子传音,而后朝那位重甲守碑人深深一躬。 “给大人添麻烦了。” 传道碑的石拓映入沈墨砚的眼帘。 有关佡道境界那庞大的信息匯入他的识海。 传道碑的设计者颇有巧思,层次不同的人,看到的佡道的上限境界是不一样的。 石拓越到最高处,上面书写的內容越来越模糊,以沈墨砚现在的目力,详细內容只能看到紫府境那一层次。 但所有佡道的境界名称,已经通过石拓最下角的总纲知晓了。 “原来如此,佡道境界,採气、蜕凡、紫府、归藏、劫法、铭道,以及最后…那不可道不可名、无往亦无前的【佡】!” 有关於採气、蜕凡、紫府境的诸多图腾与符文,沈墨砚一览无余。 就在这时,那些被沈墨砚所观想的图腾,化为一个个小人,在他的识海內跳动起来。 “这是……”沈墨砚內心惊讶。 那些小人们在他的识海內五心朝天,静坐吐纳。 功法!这是功法! 沈墨砚观想的图腾与符文,在他的头脑中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自动演化,自行编纂出了一部功法。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奇异的手段! 沈墨砚连忙闭眼,进入了顿悟的神定状態。 碧阳法力流遍全身,体內五臟元气涌动,青、黄、赤、黑、白,五色匯聚,在他的周身摶成了一个旋涡。 与此同时,他藏於袖中的天魔剑震动,以此剑身为引,一股阴寒的黑气涌入沈墨砚体內。 碧阳、玄冥二气匯聚脑中的泥丸宫,流气成珠,一黑一白,阴阳交征。 沈墨砚突然想起曾经修习的《寒冰烈火掌》,现在自己的这专属功法与它在阴阳平衡方面不谋而合。 或许这传道碑的运转机理就是拓展原本的可能性,將凡化为仙。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周身百窍,都受到那泥丸宫殿中的二气牵引,息息相通。 良久后,专属於他的功法成功编纂完成。 【已將《离一切相经》写入书籤(可展开查看)】 【《离一切相经》(当前上限紫府境)】 相,是六识所摄,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鼻之所嗅、舌之所尝、身之所感、意之所想。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由於感官所局限与自我认知偏见所至,包括神识的感知,都可能会產生相。 此功法,离开一切相,使修真者处於绝对的客观,绝对的理智状態。 修到大成后,一切虚妄,一切幻术对修者都不起作用。 修此功法,並不是要修者消极避世,而是在日常修行中於相而离相,保持心境不染,初心不改,平衡修士自己的觉知与执著。 沈墨砚睁开双眼,缓缓长吁一口气,意犹未尽。 传道碑给眾生带来的福祉,果然神异。 竟然能够根据自己如今现状,编撰出一部唯一的,独属於修士自身的功法。 “说来传道碑本体的阴影周期快到了。”周展鹏立在一旁感慨道。 “道荫將会在三四十年后笼罩琅琊州,到时候琅琊州中的所有凡人都能得到保底到蜕凡前期的功法。” “当初江知秋在学宫里得到功法时,不比你现在的样子兴奋。”周展鹏面带忧鬱,沉浸於往事。 人到了一定年纪,总爱回忆。 百年树人,江知秋算是他门下的骄傲了。 “可惜啊,为何要去参加州试,入圣庭,当个散修安度余生不好吗……” 沈墨砚点头,寒暄交流之际,他们回到高升台,返回地面。 ………… 空桑郡,岑家。 运转著隱匿术,身上贴著隱身法符,沈墨砚化为一道一闪而过的流光,偷偷溜回了岑致远的厢房。 法力凝实,他装作刚刚突破的模样,走出厢房。 下人看到连忙匯报,岑格物收到消息,连忙过来迎接。 “你的生意成了,家主要见你。” 沈墨砚点了点头,隨他一起前往岑家大堂。 “致远,你此次立下的功劳,足以载入岑家商史!”岑家主岑京端坐主位,身著织金锦袍,腰间掛著象徵权柄的聚宝玉佩,语气中满是讚许。 “为家族效力,是族人的本分。”沈墨砚躬身行礼,神色谦逊,恰到好处地掩饰著眼底的思绪。 岑京抚掌大笑,抬手示意沈墨砚上前。 一旁的岑格物捧著一个古朴的木盒,盒身雕著繁复的云纹,打开的瞬间,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盒內铺著青色绒布,放著三张泛著莹光的云纹灵纸、一方墨色玄铁墨锭,还有一本封皮写著“剪纸秘录”的小册子。 “这是我岑家的绝学,剪纸成人。” “我岑家能有今天,把生意做遍琅琊州,都是因为这道仙术。”岑京声音洪亮。 “此灵纸以三百年灵竹炼製,灵墨掺了低阶灵液,再辅以《剪纸秘录》中的口诀,便能剪纸成人。” “这些纸人可替你奔走商路、打探消息,且不易暴露行跡,对你日后打理商事,大有裨益。” 沈墨砚心中一动,这术法正契合他接下来的行动。 他故作惊喜,躬身接过木盒:“多谢家主厚爱,致远必当肝脑涂地,给岑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待沈墨砚拎著木盒走后,岑京的笑容逐渐收敛,朝身边的岑格物说道: “打听到了没,此人的真实来歷。” 岑格物低眉:“稟告家主,还没有。” “此人的遁术上乘,隱蔽偽装之术超绝,岑家外监视他的外人甚至没有发现他离开过家门。” 沈墨砚中途离开,岑家令在他身上,自然也离开了岑家的大阵,触发了提示。 要不是岑格物每日检查沈墨砚的行踪,还真不一定能发现沈墨砚趁著闭关的藉口,偷偷溜出岑家。 家族之人,离家还要偷偷摸摸的? 还有那一身蜕凡境的修为,这『岑致远』必定有鬼。 “无论此人是何来歷,借著岑致远的身份想要图谋什么,他都为我岑家带来了一笔生意。”岑京捋了捋鬍鬚,眸光深邃。 沈墨砚偽装的『岑致远』给岑家搭上了营缮司,背景很难不让人细想。 但行商,往往是朋友越多越好。至於原本的岑致远,一个支脉的小子,死了就死了吧,岑京寧愿沈墨砚这个蜕凡境的高手是他岑家的族人。 “我岑家的绝学,虽有瑕疵,但也是老祖所传,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 “给他的云纹灵纸与玄铁墨锭,都带著我岑家独特標记,就是紫府也能定位。” “我就不相信他不心动。” “只要得知了此人身后的背景,才能徐徐谋之,为我岑家拓宽商路。” 岑格物闻言,连忙低头: “家主英明。” ………… 通过地听耳,沈墨砚將岑京与岑格物的对话全数听到了耳中。 “有毒的赏品,想要跟踪监视我?” “老狐狸,你可是小覷了天下人啊。” 他咧嘴一笑,將云纹灵纸、玄铁墨锭还有岑家令放在厢房內,不让这类存在引起警报与定位。 沈墨砚记下《剪纸秘录》上的內容,在厢房外留下一只六识萤虫后,化为一抹遁光再次离开岑家。 第35章 纸人存分身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5章 纸人存分身 空桑学宫。 沈墨砚在学宫的私人洞府內,周围堆满了他这些天的收穫。 “《剪纸秘录》,仙术,剪纸成人,过去岑家的立足之本。” 有时候行商之地太过遥远,岑家人手不足,族中蜕凡境修士便会使用此术,驱使纸人分身行商。 “可成也仙术,败也仙术。” 岑家的剪纸成人,此仙术是残缺的,剪纸人无法看到纸人的视野,自然也对纸人的约束力很小。 歷史上,岑家出现过好几例纸人叛乱的事,蒙受了极大的损失,得罪了很多客户。 所以此术被家主严密保管,非族中天才不可用。 如今岑家只有家主与一些族老会用此术,就连岑格物都没有资格施展。 岑京就是拿捏住了沈墨砚的人心,只要他用对方给的云纹灵纸与玄铁墨锭,保不齐他造出的纸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墨砚可不想听到『谁强谁本体』这种鬼话。 “岑家这是家道中落了啊。” “想来,那日岑京对我的態度,就能表现出很多问题了。” 世代行商,想必在空桑郡与圣庭中都有一定的关係。 可那日沈墨砚去岑家,岑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 那卑微的样子,都恨不得把脸贴在沈墨砚的脚上。 “还有空桑郡最近的城防的物资调动明显比过去几年多了许多。” “是要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许明轩那个碧阳玩意在搞事?” 沈墨砚指尖夹著一张淡青色的云纹灵纸,纸身泛著莹莹微光。 是用三百年灵竹浆混合晨露炼製而成,他从营缮司顺手拿的。 他另一只手握著墨色玄铁墨锭,笔尖蘸取的並非凡墨,而是掺了自身一缕神识与低阶灵液的灵墨。自然也是在营缮司里拿的。 岑京给的纸人材料,並不是不可替代。 沈墨砚可是背靠空桑郡官方,想拿什么材料动手拿就行了。 运笔如飞间,纸上迅速勾勒出眉眼分明的人形,寥寥数笔,便见纸人眉眼灵动,身著短打劲装。 “无妨,只要天魔仪轨的材料一到手,我就开润。” “到时候哪怕空桑郡洪水滔天,都与我无关。” 最后一笔落下时,沈墨砚屈指一弹,一缕法力射入纸人心口。 纸人陡然直立,双臂舒展,对著他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如铜铃: “见过本尊。” 它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纸身行动自如,眼神中带著灵慧。 这便是剪纸成人,以灵纸为躯,灵墨为魂,神识为引,可言行,可思虑,更能承载沈墨砚本身的部分术法。 “很好。”沈墨砚虽然没有纸人的视角,但心中能冥冥感知到纸人的位置。 “若是灌注足够的法力,甚至还能变大,与我本尊面容无二化为我的一尊分身。” 沈墨砚分出全身三成法力,灌注进入纸人体內。 纸人分身陡然变大,活人的气息铺面而来。 而后沈墨砚轻指一点,法力在纸人分身的额头处荡漾。 “离一切相。”他轻念道。 人外之相,皆为虚妄。 离一切相的法术贯穿了整个纸人,令其思维完全受制於沈墨砚的命令,无法被他人所控。 做完此事后,沈墨砚將六识萤虫小心翼翼地炼入纸人的头部。 一个时辰后,纸人睁开了双眼。 沈墨砚同时拥有著两个视野,嘴角微扬。 “虽然过程很琐碎,但效果不错。” “从今以后,你就叫沈一吧。” 沈墨砚给纸人印上九歌印,而后又將副主事的令牌扔给对方。 他对这个纸人分身下了绝对命令,去营缮司每日打卡,定时匯报情况,並密切关注与许明轩的动向。 “法力还够,要不再炼一个?”沈墨砚现在法力充足,从营缮司摸来的材料也够。 又是两个时辰,沈墨砚感觉有些虚脱,拿出滋补精神的神魂丹,嗑了起来。 “沈一,沈二,沈三。” “三个纸人,三个视角,就是如今我精神力的上限了。” 沈墨砚给这些分身发布了命令。而他本人,则是准备一直苟在学宫里。 “学宫,岑家,再各自布置一个纸人。” ………… 几周后,临近司正处前来查帐的时间点了。 “嘿,听说了没,江学长要回来了。” “江学长?那个江学长?” “琅琊州江家,江知秋的兄长,清水真人!江清水!” 学宫里传来一阵骚乱声。 沈墨砚的地听耳听著眾多学子们的喧闹声,面露疑惑。 “江清水……” “司正处来的人也叫江清水,这不是巧合。” 江家,琅琊州江家。那是盘踞一州之地的庞然大物,其家族歷史比空桑郡的建城史还要悠久。 江知秋只是旁系子弟,他的死,竟然引来了本家的嫡系公子亲自弔唁。 这事儿,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味儿。 沈墨砚盘坐在洞府蒲团上,双目紧闭,心神却一分为三,如蛛网般铺开,连接著空桑郡的三个不同角落。 嘈杂的学宫,忙碌的营缮司,还有暗流涌动的岑家宅邸。 三道截然不同的风景,三个独立的视角,此刻尽数匯入他的脑海。 “江清水……”沈墨砚本尊喃喃自语,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一切的开端,就是江知秋的死。 沈墨砚只知道江知秋极有可能死於那两位碧阳剑宗的弟子手下,但没有亲眼见到他是如何死的。 虽说在他的视角內,那东山城的事都是倪高远那散修幕后所为。 难不成,那倪高远,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沈墨砚蹙眉。 他因此从东山城逃离,来了空桑郡,接触到了许明轩,进了营缮司,联繫上了岑家。 现在,死者的兄长来了。 就像一块巨石砸进看似平静的池塘,那些藏在水面下的存在,还能安稳地潜伏吗? 沈墨砚心中警铃大作。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许明轩给的营缮司副主事的身份,悄无声息地凑齐天魔仪轨的材料,然后远走高飞。 可如今看来,这潭水比他想像得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他心念一动,远在学宫內的纸人分身“沈三”悄然调整了位置,混入学子人群中,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著所有关於江清水的信息。 第36章 知秋引清水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6章 知秋引清水 空桑学宫,周展鹏的学舍外。 气氛肃穆得有些压抑。 江清水一袭素白长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与江知秋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与沉鬱。 他没有带任何隨从,独自一人站在学舍门口,对著紧闭的木门深深一揖。 “江清水,拜见周教习。”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悲意。 学舍內,鬚髮皆白的周展鹏正襟危坐,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他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苍老的身体微微一颤。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进来吧。”周展鹏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清水推门而入,学舍內陈设简单,满是书卷气息。 他目光扫过书案上的一方砚台,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他送给弟弟的及冠礼物。 “周教习,家弟在世时,多亏您悉心教导。”江清水再次行礼,姿態无可挑剔。 周展鹏连忙起身虚扶,嘆了口气:“江公子,请节哀,知秋他……是老夫最看好的学生,聪慧好学,没想到竟遭此横祸,老夫痛心,痛心啊!” 老教习捶著胸口,脸上满是真切的悲痛与自责。 江清水静静看著他,没有接话。 直到周展鹏情绪稍稍平復,他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在周展鹏的心上。 “教习,卫道司给出的说法是,家弟误入十万大山的妖兽领地,不幸遇难。卷宗我看过,写得很……潦草。” 他刻意在“潦草”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跟他在九歌网上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江知秋被吊在城门上,死相无比悽惨。 圣庭官方闢谣,江巡检那死亡影像是由幻术打造的,有心之人在幕后想要火上浇油。 周展鹏额角渗出细汗:“这……卫道司办案,或许有他们的章程。” “章程?!” 江清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一具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尸骨,几根妖兽的毛髮,就定性为妖兽所为。连是何种妖兽,品阶如何,都语焉不详。这就是空桑郡的章程?” “连最后死前传来的魂灯影像都被定义为幻术作假,这天下事还有几分是真?” 周展鹏哑口无言。 江清水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周教习,您是家弟最敬重的恩师。他失踪前几日,可是与您有过联络。” “他最后离去之时,有没有提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 周展鹏眼神闪躲,脑海里浮现出江知秋最后一次来找他的情景。 那个勤奋好学的年轻人,当时正捧著一本泛黄的郡志,向他请教一些关於空桑郡古代祭祀与阵法变迁的冷僻问题。 江知秋还给他这个授业恩师讲述著近些年来初入圣庭的经歷,那人面寿果,惨无人道的以人为食…… 他还提到了什么“空桑郡四季大阵”的异常,说什么感觉郡城的水汽比往年浓郁了许多,似乎与古籍里记载的某种引水大阵有关。 当时周展鹏只当是学生的奇思妙想,並未深究。 可这件事牵扯到空桑郡的根本大阵,若是胡言乱语,恐怕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他只是一个教书育人的教习,没什么背景,修为只在蜕凡,没有资源入紫府,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在师徒嘮嗑后,江知秋就接受到了任务,匆匆驾驶飞舟向十万大山的方向去了,连那一身学士服都没来得及换。 “不曾。”周展鹏艰难地摇了摇头。 “知秋他走前並未提及任何异常。” 江清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面露失望,再次躬身。 “叨扰教习了。家弟曾经留存於学宫的遗物,还望教习费心整理,清水改日再来取。”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寂。 周展鹏望著他离去的方向,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隱瞒了一些事。 他也知道,对方一定察觉到了他的隱瞒。 躲在学宫外的人群中的“沈三”,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墨砚的本尊,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周展鹏心虚的表情和江清水那不达眼底的冰冷谢意。 “有意思。”沈墨砚心想,“两人都心知肚明,但都没有拆穿对方。” 沈墨砚有些惊讶。 没想到圣庭卫道司並没有因为舆论而行动,反而將江知秋的死因给设法扭曲。 他沈墨砚分明看得清楚,江知秋那日被吊在城门的样子,这么明显的真相也能被歪曲? “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威势,一手遮天,顛倒黑白?” 沈墨砚陷入了沉思,突然他猛地一激灵。 那日东山城灭后,凡人死绝,除了碧阳剑宗的人,唯一的见证者只有那些散修。 可倪高远一行人已经被他杀了。 也就是说,江知秋的死因,没有人证,死无对证。 只有沈墨砚一人知道九歌网上的舆论是真的。 ………… 岑家府邸,愁云惨澹。 “沈二”此时偽装成岑致远,藏在岑家后院一隅,静静地监听著主堂內的声音。 自从得知了岑家有阵法能监视族人进出后,他就在暗中寻找,费事三天,终於找到了岑家的阵眼这处监视死角。 这个位置绝佳,既能用神识感知府內的动静,又能观察到进出岑家的人。 此刻,岑家大堂內。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隨著岑京气急败坏的怒吼。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这下整个家族都会毁在你手上!” 岑京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怒,他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老兔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岑格物跪在大堂上,磕头伏跪在地。 自己占据支脉族人財產之事被家主获悉,岑格物並不意外。 但自己这种小事顶多只是影响自己,若是跟那件事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令岑京震怒的並不是私吞族人財產,而是他四年前因为利慾薰心接受的一桩买卖。 若是有人到空桑商会发起委託,要暗中运货到十万大山周围的东山城,应下来的会给一万灵石。 当初岑格物认为这是天降馅饼,就派岑志鸿岑致远父子俩去做了。 就算有问题,钱也拿在了自己手中,反正有风险的又不是自己,怎么也不亏。 虽然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委託金,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那个货物竟然能搅动如此风云。 “真君是什么?抬手间毁天灭地的存在!” “哪怕我们只是牵扯进局,也会被发现,现在江家的人真找上门了,万一查到我们头上,整个岑家都要给你陪葬!” 岑志鸿父子送货的地点,一座城池沦陷,死了一位真君背景的城主与大族背景的巡检。 岑家完全就是池鱼之殃,成为了某位幕后存在用来避开因果的棋子。 万一那两方细查,查到了岑家头上,就是岑京把老祖搬出来,都摆不平这事儿。 大人物们的心思,可不能揣测,万一那位真君想要打杀岑家泄愤就不妙了。 “家主,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吗?” 岑格物跪在地上,全身发抖。 “所以我才让你去尽力凑够营缮司给的清单。” “只要跟镇魔司扯上关係,哪怕只是帮了他们一点,江家也能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保我岑家一线生机。” “明日待『岑致远』交接完毕后,你就带著族人出城吧。”岑京长嘆一声后,瘫坐在家主的椅子上。 若不是岑家青黄不接,他还不会將这重要之事让岑格物来做。 “若是我岑家渡不过此劫,未来就交给你了。” 错误使人成长深刻,经过今日牵连全族的劫数,想必未来的岑格物能吸取这深刻的教训,將岑家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37章 风雨欲来间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7章 风雨欲来间 空桑郡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寂静,连惯常的虫鸣都销声匿跡。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沉闷。 寻常百姓早已熄灯安寢,唯有那些嗅觉敏锐的修士,才能隱约察觉到,这座郡城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沈一在营缮司日行打卡,等待著许明轩的消息。 沈二则从岑京手上拿到了材料,隨时准备返回沈墨砚本尊。 沈三则是一直暗中监视江清水的行踪。 沈墨砚的本尊依旧留在学宫洞府,看似闭目打坐,心神却已一分为三。 通过“沈一”、“沈二”、“沈三”这三个纸人分身,密切监视著空桑郡的三个关键节点。 “新任巡检江知秋,正年少,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可就是白马落花,舟行百川的年纪,却在接到了圣庭任务后,潦草死了。” 昏暗的洞府內,沈墨砚心神不定。 以江知秋之死为线索,各方势力的意图,如同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中逐渐拼接成型。 江知秋的死因並不简单,可能是因为得知了某事而被灭口。 雁阵真君的弟子,储盛布下眾生炼神大阵,將东山城视为苗圃。 许明轩代表碧阳剑宗,想引雁阵真君现身。 岑家被利用,搅入了这场浑水,成了东山城灭的帮凶和棋子。 郡守高升,可能默许甚至参与了此事,平衡各方,也可能別有图谋。 而周展鹏,知情却无力反抗,只能明哲保身。 “郡守高升,雁阵真君郑全……”沈墨砚突然想起了前几世,降临大启的两位修真者。 他们会因为何种原因打出山海大世界,去到一方小位面? 突然,沈墨砚脑海中传来纸人视角的异动,眉头一挑。 沈二在接收到了岑家收集的材料后,跟隨岑格物送大部分岑家人前去避难。 岑家一行人进入一艘商务飞舟,准备混在空桑郡大批家族权贵中,一起离开此地。 沈三眼神中却捕捉到了一道背影,令他眉头一挑。 “那是……邓锦华?” 考功司的副主事,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头,也混在其中,坐著飞舟朝郡外飞去。 “有点不对劲,空桑郡圣庭大部分官人都不在本职位上。” “莫非是因为江清水前来检查?想要避祸?” 沈墨砚思绪万千。 “这也不对啊,若是当官的都跑了,至少也得拿人来挡一下吧。” “好像当初跟许明轩一起去入官时,就没有看到考功司的主事……” 空桑郡城防要的拨款这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大,再联繫起蜚与肥遗的对话…… “不会吧……”细想之下,一股寒意从沈墨砚的脊椎骨升起。 沈墨砚操控著沈一,离开营缮司,向圣庭各处司里迈步而去。 “考功司,没主事!” “空桑学宫,也没有宫主!” “就连处理郡中事务的卫道司,都没主事!” 沈一拿著令牌,走遍空桑郡各处机构,每到一处都以营缮司拨款为理由要求面见主事,不出意外,一个都没见上,都被下人们告知主事不在。 沈墨砚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就在他操控沈一返回营缮司时,远远地就听到一眾灵农们的抗议声。 “你们营缮司是干啥吃的!还没去修阵?” “地里的灵植的烂根了!灵气是越来越稀薄了!” 沈墨砚一惊,心中闪过一道念头,连忙跑到那些灵农身前。 “这位道友,营缮司不是重新將四季大阵修復完好了吗?为何灵植还会烂根?” “修好了?这也敢说修好了?”那些灵农怒不可遏,伸手指著上天。 沈一抬头,零零散散的雨滴落在他的额头。 变化起始於四年前。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场雨季,只当它是郡中大阵自动调理。 直到这雨季持续到现在,郡中积水大阵彻底挤不下,维繫不了,导致水流经郡中土壤,致使大多数灵植根系无法呼吸,土里缺少灵气,开始烂根,眾人才开始焦头烂额。 洞府內,得知了消息的沈墨砚表情一肃,连忙亲自动身去学宫的图书馆。 “这郡中大阵都有些古怪。” 他不顾一眾学宫学子们异样的眼光,在图书室內焦急地翻看著阵道书籍。 空桑郡发生异样的时间与东山城被灭的时间出奇的一致,很难不让他多想。 这很明显,是有人想要搞事。 沈墨砚不想不明不白地被蒙在鼓里。 接下来的两日,空桑郡的气氛愈发诡譎。 空气中却总瀰漫著一股湿重的寒意,仿佛有无形的潮汐在涌动。 城中的低阶修士开始感到心神不寧,打坐时杂念丛生,而普通凡人则多梦魘,孩童夜啼不止。 在沈三的监视里,江清水离开了周展鹏的学舍,並未立刻履行司正处司监的责任,而是独自一人登上了空桑郡第二高的观星塔。 他凭栏远眺,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夜幕,落在了郡守府的方向,更落在了那隱约传来异常水灵波动的城郊某处。 “知秋……你发现的,就是那个吗?” 江清水喃喃自语,手中摩挲著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江知秋的本命玉佩,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带著不祥血色的光芒。 “空桑郡守高升……雁阵真君郑全……你们以为压下卷宗,扭曲真相,就能瞒天过海?”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卫道司的潦草结论,九歌网上的“闢谣”,以及周展鹏的欲言又止,都让他更加確信。 族弟的死绝非意外,而空桑郡隱藏著一个惊天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高层不惜一切代价掩盖。 ………… “就是这个!” 沈墨砚头髮糟乱,手里捧著学宫里最厚的阵道图册,双眼布满血丝。 “连环阵中阵!” 沈墨砚比对了城中大阵的图纸与《阵道图册》上的內容,惊骇无比。 四季大阵五行紊乱,频频缺少资源,一方面是因为营缮司苍蝇之辈吃回扣,另一方面是原本大阵的能源流逝了。 有人套了阵中阵,这就是另一方大阵將启的开端。 “而另一方隱藏的大阵。” 沈墨砚將原本的城中大阵拆分,打乱,像拼图一样,重新拼凑起来。 直到那阵法的雏形渐渐显现,沈墨砚呆滯在原地。 “这是……眾生炼神大阵!” 他曾经在东山城看到的也是此阵的一角。 以眾生之神魂为资粮,以五行为运转的底层逻辑,窃取生人魂力。 “哈?” 沈墨砚捂额,苦笑一声。 难怪郡中看不到几个主事,原来都逃难去了。 沈墨砚將《阵道图册》合上,图册上的作者姓名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书的编纂者……” “雁阵真君,郑全。” 沈墨砚口中颤颤地吐出这几个字。 啪啦一声,《阵道图册》跌落在地上。 整本图册隨风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沈墨砚並没有俯身去捡,反而盯著那本《阵道图册》,瞳孔骤缩。 只见隨风而动的《阵道图册》內容飞速闪过,窗外的光线打在眾生炼神大阵的那一页。 光线穿透前后两页,眾生炼神大阵的阵纹变化。 那阵纹好似一株大树,扎根於大地,树上结出带有人脸的果实。 沈墨砚面色煞白,他好像知道江知秋被灭口的原因了。 第38章 真君博弈局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8章 真君博弈局 “雁阵真君有十个徒弟。” “眾生炼神大阵有十处关键阵眼。” 由许明轩那得知的情报,十个阵眼,遍布琅琊州的东南西北中。 当初江知秋见到的人面果树,就是一处成熟的阵眼。 那棵万丈人面果树扎根於大地,根系蔓延至地脉深处,阵纹遍布整个大地。 雁阵真君是想要借这十个阵眼,以炼整个琅琊州。 只不过东山城这个阵眼废了,他要拿整个空桑郡来做上位替代。 沈墨砚运转《离一切相经》,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个只想安稳修真的小小蜕凡境,却阴差阳错地误入了这场舞台,窥见了大幕后最狰狞的秘密。 雁阵真君在与人博弈。 至於对手,答案不言而喻。 “空桑郡守,高升。” 沈墨砚联繫前世,高升与郑全两人斗法,辗转到了他原本所在的大启小位面。 当初江知秋意外看到那人面果树后,匯报给的就是空桑郡的郡守,高升。 或许是覬覦雁阵真君炼神阵的成果,高升反而没有制止对方,並封锁了消息。 这时候为了拿捏对方,高升决定控制住郑全布下的阵眼。 倪高远要运魔种来杀害雁阵真君的弟子,拿了好处远走高飞。却不知他也是高升的一枚后手棋子。 高升看中了倪高远的潜质,便在商会匿名颁布委託,助他一把。岑格物看中了委託,但自己没去,反而让岑志鸿父子前去行商。 为了保证自己的图谋不暴露,高升急忙派遣江知秋前去摧毁东山城的阵眼,实则是让他去送死,完成灭口。 江知秋那时候正在学宫拜会周展鹏,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来东山城时,还是一身书生模样的原因。 高升不会给江知秋把事情传播出去的机会。 而后警告周展鹏自行闭嘴,否则后果自负。 接下来,储盛被魔染,原本將要化为魔奴,但却没有料到郑全在他身上留有手段,就是死也不会被人给奴役,这让高升的筹划落了空。 高升则改变策略,让江知秋最悽惨的死相通过九歌网传播开来。试图给郑全施加压力,令各方的目光匯聚到他的阵眼位置。 雁阵真君调动起以前在策阵堂的人脉,到卫道司掩盖了此事,將江知秋的死亡影像定义成幻术。 自那后,四年前,东山城这处阵眼彻底报废,雁阵真君一怒之下选择了高升所在的空桑郡作为新的阵眼。 沈墨砚在离一切相的绝对理智状態下,基於现有情报,完成了整件事的脉络猜想与分析。 在这种状態下,沈墨砚將这些零碎的线索纷纷串了起来,连成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碧阳剑宗与妖族,在这场对局中,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沈墨砚缓缓睁开双眼,退出离一切相状態。 他的推演有瑕疵,线索拼图不够,无法填补上真相的空洞。 沈墨砚拿著手中的《阵道图册》,突然心中一颤。 “这本《阵道图册》是谁放进来的?” 他突然发现这本书封面极新,並且借阅之人很少。 沈墨砚连忙询问图书馆的负责人,得到信息,这本《阵道图册》是大概一个月前学宫从营缮司进来的学习资料。 大概一个月前?自己刚进空桑郡的时候? 沈墨砚毛骨悚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许明轩!” 沈墨砚曾对许明轩说过他会来学宫做任务。 而后许明轩要沈墨砚助他在营缮司就职,那么沈墨砚一定会知道空桑郡大阵的相关事宜。 而后因地制宜,来学宫研究阵法,获取更多去情报。 “好一个卜筮之术。” 沈墨砚轻笑道。 自己从进入空桑郡起,就已经被许明轩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可能现在他发觉自己入套,也是在许明轩的意料之中。 “他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又想要我做些什么?” 沈墨砚运转离一切相经,强制自己冷静。 “除了让我替他背营缮司的烂帐,许明轩在確认我知道这棋局后,我只有一个选择。” “他想借我之手,与江清水牵线搭桥。我为了避免被司正处缉拿,一定会告知对方有关眾生炼神大阵的隱秘,来换取生机。” “但这么做,只会让空桑郡的局势更加混乱,对他许明轩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机缘值得他臥底空桑郡四十年,如此耐心等待?” 沈墨砚以己度人,这许明轩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也绝对不是那种莽入真君棋局的愚蠢之人。 “呵呵,我偏不遂你的意。” 沈墨砚放弃与江清水搭上关係的想法。 自己在营缮司的不过是个纸人分身,没了就没了,又不可惜。 並且就算自己死在了这场动乱中又怎样? 我能重开啊! 现在沈墨砚已经蜕凡了,绝笔重开后能带修为。 大不了就在大启苟上个几十年,等这场风波过去了,再来山海界。 沈墨砚安心地回到自己的洞府,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那雁阵真君的眾生炼神大阵来真的话,除非离开琅琊州,不然跑到州中那个位置都没用。 反倒是作为阵眼的空桑郡,相比起来更安全。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得知了真相,现在的沈墨砚就在真君的棋局之上走钢丝。 生与死,就在一线之间。 “哈哈!既然避不开,那就让沈某人见识见识,何为真君神通!” 山雨欲来风满楼,沈墨砚反倒是越发期待,全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大袖一挥,大批六识萤虫飞出,它们散布到空桑郡的每个角落,方便沈墨砚全方位欣赏这一场大戏。 ………… 与此同时,空桑郡水道,一叶不起眼的扁舟內。 许明轩早已不復之前的从容。 “江清水那廝还没找对地方?” “何亮这货怎么还没有动静?” 许明轩面色一抽,不断摩挲著手中的龟甲。 他面前摊开著一张空桑郡的详细阵图,另一只手指尖在上面急促地点划著名,口中念念有词。 “无妨,我还有后手,郡中水元得再浓郁一些,只需最后一点催化。” “郑全老儿,你妄求的旧日仙道修为,我就替你笑纳了。” 小舟中,昏暗的灯光隨著舟身的顛簸而不断摇曳,打在许明轩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庞上。 第39章 天魔投一瞥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39章 天魔投一瞥 “这是贵司需要的材料,还请主事查漏补缺。” 沈二將天魔仪轨的材料交付到沈一手中, 当然,这不过是做足表面功夫,给监视此地的岑家人与营缮司看罢了。 沈一则是將沈墨砚需要的材料中一堆天材地宝中筛选出来,存入纳戒,暗中转手给到学宫內的沈墨砚本尊。 “天魔仪轨……” 学宫,此刻洞府內的摆设已经被完全清空。 沈墨砚用腐烂千年的桃木沾上带有死念的香灰,在洞府地上刻画著诡异的阵纹。 一只怨气凝为阴水的弃婴作为阵眼,正立於阵纹中央。 在大战来临之前,沈墨砚得把天魔仪轨弄好,只要入道,《天魔化生功》入门,这样死后也能重生带回。 “天魔仪轨,共三处阵眼,也就是三步,怨引,生祭,受赐。” 怨引,沈墨砚用了弃婴。 一个新生的生命,带著对这个世界的怨念降世,这样的怨,足以引动天魔的目光。 生祭,则是用鲜活的生命,最好是將生未生之存在。 沈墨砚准备的是个鸟蛋,斥鷃的蛋。 他將鸟蛋摆在巢穴里,安置在生祭的阵眼上。 而自己则是站在了受赐的阵眼上。 沈墨砚长吸一口气,並指念诵道: “道,依空而居,即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降目十方世界,目及为道。” “弃壁负婴,除怨新生。” 第一处弃婴所在的阵眼被点亮,怨念顿时消散一空,被不可道的存在尽数吸走,哇哇的大哭声传遍整个洞府,可沈墨砚早就做好了隔音措施。 “覆巢完卵,腐草为萤。” 那组成鸟巢的腐草化为星星点点的萤光散去,与此同时那鸟蛋也发出了细细碎碎的声响,里面好似有什么要破壳而出。 “死灰復燃,枯木逢春。” 一言下,插在阵纹上的腐烂桃木也生出了嫩绿的新枝,阵纹上的香灰重燃了起来,呈现出诡异的紫色火焰,映照在沈墨砚古井无波的眼眸中。 仪轨中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祥和,万物苏生。 沈墨砚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张开双臂。根据倪高远的记忆,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该做的了。 仪轨中,那桃木新生的绿叶將啼哭的婴儿托举,四散的萤光將他包裹。 少顷后,那血肉饱满了婴儿竟化为累累白骨,而后白骨也迅速消弭,与阵纹上的香灰一样,化为一个旋涡,化为资粮被那枚鸟蛋所吸收。 这与当初的摶法身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旋涡更为迷人,沈墨砚望著那枚鸟蛋,顿时入了神,意识陷入沉沦。 下一刻,那斥鷃之蛋裂开一道缝隙。 噗通—— 此时此刻,整个琅琊州,所有修士都疑惑地停下手中之事,耳畔都传来一声轻响。 那道音,来自遥远的彼岸,好似墓地中的某种死物发出了心跳。 ………… “什么动静?” 许明轩猛地捂住心口,收起身边的图纸,做贼心虚似地左顾右盼。 莫非我被人发现了? “嚇死我了,真是莫名其妙的。” 在反覆確认舟外无人关注自己后,许明轩长嘆一声。 ………… 距离空桑郡千万里之外,琅琊州镇魔司。 幽暗的烛火旁,正在批改卷宗的男子猛地抬头,白髮无风飘舞,狭长的眼眸中杀气凛然: “又有脏东西入山海,是天魔降念?” ………… 琅琊州,十万大山。 “计划有变,行动提前。” 幽邃的深山中,忽的亮起万千猩红的眼眸。 ………… “不对!” 受赐阵眼中的沈墨砚咬破自己的舌尖,连忙运转《离一切相经》,消除那股沉溺之感。 “祂在诱引我!” 沈墨砚后知后觉,如坠冰窟。 当初搜魂中,倪高远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段过程! 当初倪高远运转仪轨时的记忆有问题!倪高远过去的记忆被某种存在所重塑过! 沈墨砚轻信了自己所获取的情报,也陷入了与倪高远一样的境地。 看向那枚鸟蛋,沈墨砚的瞳孔颤抖不已。 只见裂开的蛋壳自动脱离了一小块,露出一只漆黑而深邃的眼眸。 沈墨砚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眼神。 祂竟然缩在蛋壳里,借著雏鸟肉身,通过那道壳的裂隙与沈墨砚对视。 暝晦视明,天地皆沉。 一眼,仅仅是一眼,就让运转著《离一切相经》的沈墨砚感受到了生命维度的绝对差距。 祂没有引诱沈墨砚,只是祂自身些许散发出的波动,就令意志坚定的沈墨砚差点陷入了沉沦。 三秒后,那枚破碎的蛋壳內,眼眸缓缓闭上。 祂离开了。 【提示:《天魔化生功》已入门】 耳畔传来书籤抽动的声音。 沈墨砚这才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他试著摸了摸自己全身,零件一个不少。 沈墨砚瘫倒在地上,满头大汗。 看著书籤上《天魔化生功》,这下功法上的诸多步骤,他都能读懂了。 好似管理员开了权限,允许沈墨砚访问有关【天魔】的功法。 真是匪夷所思,仅仅是被祂简单瞥视了一眼,一部功法就完成了入门。 沈墨砚呆坐在洞府內,方才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脑海中也开始丧失方才的那一瞥。 “遗忘?祂这是在扫除因果?” 沈墨砚心念,这样也好,他可不想再跟这种存在扯上关係了。 【异世来客:可加快对新事物的適应程度,过目不忘,对一切兼收並蓄,博採眾长。】 可那一眼的记忆就像是潮汐中衝上来,留在岸滩上的幽灵船,若隱若现,令沈墨砚怎么都忘不了。 【异世来客】这个成就,让沈墨砚永远记住了这一眼。 沈墨砚警惕地看著那枚鸟蛋,生怕对方知晓自己还记得这段记忆。 但对峙了一刻钟后,那枚鸟蛋没有丝毫反应,沈墨砚才放心地把蛋扔出洞府。 ………… “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正欲前往营缮司查帐的江清水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天。 “就像是九幽之下,尸体传来的心跳声……不,这样形容不对。”江清水细细回味道。 “像是某位大能落脚在大树枝梢,枝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响声,可在將折之际,那人又悄然离去,飘然如云,枝丫依旧……” 江清水沉默半晌后,回过神来。 “罢了,正事要紧。” 第40章 天魔为我用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0章 天魔为我用 “这《天魔化生功》的具体修行方式与我所想的差异很大啊。” 洞府中,沈墨砚细细思索道。 此功在採气境,采的是魔气,但自从玄黄帝君一统山海后,涤盪四方,这世间早就没了魔气。 就算有魔气,镇魔司马上就会来到你家门口。 如此有风险的功法?难道只能放弃吗? 不,沈墨砚可不想老老实实给圣庭当狗打工。 没了魔气,天魔化生功的具体修行方式,与其说是功法,倒不如说是一种仪式。 修士的境界提升,需要发起一件大事。 对於大事的定义很广,比如你以布衣之身杀了皇帝,影响了王朝的自然更迭,这就算大事。 修炼此功法修士,必须作为在事件中保持瞩目状態,起决定性的作用,这样才能取悦天魔。 没错,去取悦【天魔大道】,得到【大道】的青睞。 “而这么做的原因,是这世界中存在著一种名为【韵】的东西。” “完成大事后,根据人生轨跡,修士自身会產生一种『韵』,而天魔看上了你的『韵』,就会以等价的存在来与你交换。” “交换的存在可以是修为,可以是法宝,可以是神通,也可以是记忆。” 沈墨砚就著书籤上表明的解释看了下去。 看来当初倪高远修出的天魔之瞳的记忆,都是【天魔】与他交换的。 搜魂得到的记忆,有时候並不可信。 这些在学宫里都不会讲,圣庭官方故意掩盖了有关【韵】的相关知识,为的就是限制高阶修士的数量。 沈墨砚这个月在学宫里饱览群书,倒是得知了一些『韵』的只言片语,但没有去细想,现在从开了权限的《天魔化生功》中,才真正窥探到这所谓的『韵』究竟为何物。 沈墨砚突然想起上一世在碧阳剑宗,从梁药师口中听到的『天外妙韵』一词。 “这山海大世界,修炼功法之根本,就在於【韵】。” “而【韵】在不同的时代有著不同的称呼,比如在旧日仙道还未崩塌之时,被称为【仙韵】。” “那些不朽道统则称呼【韵】为【妙韵】,世界之外的则被称为【天外妙韵】。” “圣庭之人则称呼【韵】为【道韵】,隱隱与起源传道碑契合。” “蜕凡境修士,想要更进一步,就得与【道韵】共鸣,成就紫府。” 韵,为天地法则的基本成分,外显於世,万物皆可为『道韵』,人体內更是蕴含了不知多少『道韵』。 沈墨砚突然瞳孔骤缩,想起了当初在东山城的事。 先天道体,人形,也是一种『道韵』。 “以人为食,这是因为人形富含『道韵』,有助於修行?!” 他想起了当初倪高远的感慨。 上好的天材地宝都似人形,上古时期,仙道依然在时,仙材药王甚至都要渡劫化为人形,炼製成的大还丹都有人之形。 就连名山奇石都是以人为贵,以人的眼口耳鼻为形貌,谓之灵性…… “不对!『道韵』具有唯一性,不可能凭空消失。” 沈墨砚突然起身站起来,想起了从学宫图书馆了解到的一点信息。 “道韵具有唯一性,並且像能量一样,自诞生后便恆定如一,只能转移或是转化……” 沈墨砚的识海瞬间清明了许多,打了个寒战。 人被吃,就是道韵的转移。 人身上道韵的消失,那便是道韵的转化。 “人修得之『道韵』,在与天魔交换后,得到了想要的存在。” “那便是『道韵』被天魔转化成了其他东西……” 两个字眼突然蹦躂到沈墨砚脑海中,令他呼吸一滯。 “魔种!” 人身上的道韵,被转化为了魔种! “踏马的还好老子谨慎,不然就又入套了!” 但沈墨砚稍稍思索后,突然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不对,我能重开,完全不必修一世之法,我可以累积几世,厚积薄发。” 沈墨砚將思维延伸出去,不再局限於这点套路。 “我大可以尝试修《天魔化生功》,而后从天魔那里学会一系列神通。” 他拥有如我所书,可是能世世重来的。 那天若是他拋弃了修为,从头再来后,铸就的道基,开闢出的灵脉能比现在的还要牢固。 “神通技能经验的感悟不会消失,那我算是能薅天魔的羊毛了?” 沈墨砚思虑至此,不由得咧嘴一笑。 “跟我的生生世世一比,这区区一部残缺的《天魔化生功》又算得了什么?” 他大可以將这世上的好功法全部收纳己用,而后推陈出新,独创大道。 就如同他身为武林至尊,在大启武林所做的一样。 炉养百经,万川归海。 “哈哈哈哈!纵浮世万千,皆如我所书!” 沈墨砚像是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大笑起来。 轰隆!—— 沈墨砚刚得意不久,整座洞府就剧烈震颤起来。 “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转换视角,感知起外界的沈一、沈二、沈三。 而没等他看到外界的画面,洞府外的学宫就传来学子们惊恐的哀嚎声。 “城中大阵失控了!发大水啦!!” 骚乱中,熟悉而焦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学宫。 “时间紧急,学宫內还在的教习与弟子们,青云翅已经投送到你们的洞府,请速速飞到最近的飞舟!” 是周展鹏? 沈墨砚刚走出洞府,就接收到一个法宝。 青云翅。 这本是学宫赠予毕业生的法宝,寓意平步青云。 青云翅是一对宝翅,修士將其装备於身后,可翱翔天际,日行万里,以灵力亦或是法力保护,就是紫府境的真人也得费一番工夫才能將其毁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墨砚的地听耳听到一阵沉闷的低吟声,无处不在,迴荡郡中每个角落。 念及於此,他將青云翅顷刻炼化,给纸人们命令,让他们赶紧去探查一番空桑郡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沈墨砚直觉疯狂预警,他与空桑郡数亿修士凡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只见天际被撕开了一道惨白的裂口。 並非乌云翻滚,而是整个天空的色泽都黯淡下去,仿佛一块吸饱了水的巨大灰色海绵,不堪重负,终於彻底崩解。 旋即,沈墨砚听到了一种闷雷般连绵不绝的轰鸣从九霄云外碾压下来。 不是雷声,而是天河倾塌的骨架在断裂!在咆哮! 他布置在空桑郡各处的六识萤虫都在低飞,瑟瑟发抖。 望著天上的震撼的情景,沈墨砚不由得想起当初那灭世一剑。 那不是雨点,而是整片整片的水幕,如同亿万匹脱韁的野马,裹挟著九天之上的寒意与决绝,垂直狠狠地砸向大地。 沈墨砚记起来了,雁阵真君的《阵道图册》曾有此景的记载。 劫法大阵·青云茫茫落沧海。 第41章 沧海覆琅琊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1章 沧海覆琅琊 最初是空桑郡的每一片屋瓦,每一条街道,都被这狂暴的水流撞击得剧烈颤抖。 水流瞬间匯集成股,如同无数条白色的巨蟒,在街巷间疯狂窜动,吞噬著街上的所有凡人。 雨水如同瀑布般倒灌,地势低洼之处转眼成了湖泊。 沈墨砚三个纸人视线所及,是一片白茫茫的水世界。 岑家的大阵破裂,被沉重的水压给碾碎,岑京带著剩余的族人在海浪中爭渡。 营缮司好点,防护大阵护住了官员,可外面已被大海所包围。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近处的重楼建筑在水面上露出残破的屋顶或窗欞,隨即又被更高的浪头打下去,不久后彻底沉入海中。 曾经繁华的街市,此刻成了暗流汹涌的海床,商铺的招牌,倾倒的马车,散落的杂物……还有拼命挣扎的凡人们被浑浊的急流裹挟著,冲向不可知的方向。 水色是令人不安的浑黄,映照著天空中那片诡异的灰白。 波涛开始涌现,一浪接著一浪,拍打著那些尚且顽强的空中楼阁。 低境修士们化为一个个遁光,或者是飞舟纷纷逃离此地,可刚飞到一半就被那从天而降的水幕砸入洋流之中,法宝破碎之声此起彼伏。 水声轰隆,混合著空中建筑持续倒塌的闷响,谱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空气中瀰漫起浓重的水腥气,以及从水底翻搅上来的泥土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整个空桑郡,仿佛一口巨大的锅,正在被无情地注满,昔日的一切,无论是辉煌还是阴谋,都在这一场滔天洪水中,被冲刷,被淹没,被重新归於混沌。 正在空中飞行躲避水幕的沈墨砚將地听耳放到最大,方圆百里的声音纳入耳中,郡外也有汹涌的水声滔天雷动。 “这是阵中阵中阵!三重大阵!” 沈墨砚以为自己想到了第二层,殊不知雁阵真君还在上一层。 “郡中的紫府,归藏境修士呢?救一下啊!”沈墨砚心中吐槽道。 可他转念一想,突然又明白了。 近年来城防处的財政支出並不是偶然,要与妖族打仗了,大多数修士都选择了明哲保身,自然也是离开了空桑郡…… “这水不对劲!” “水对神识的探查有干扰?” “为何我的法力在消散!?”有留在郡中的高阶修士们惊呼道。 他们的法力正在飞速消散,抵御著眾生炼神大阵。 他们的面庞被神通所模糊,让下修们看不清楚。 在一眾低阶修士绝望的目光中,高阶修士们的气息一个个消失在原地,各使手段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蜕凡境初期(佡道)】 【当前剩余寿命:496年↓】 沈墨砚调出如我所书,自己的寿命竟然在这剎那之间暴跌了一百有余! 他赶紧拿出一张符籙,贴在自己的胸前的心脉之处。 这是御魂符,他从倪高远尸体上搜来的。 沈墨砚一脸黑线,以己度人,若他也是高阶修士,这个时候的选择一定也是独善其身。 江清水的身影出现在沧海上空,他目眥欲裂,看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手中长剑爆发出惊天剑芒,狠狠斩向还在下落的水幕,水汽蒸腾。 他怒吼:“郑全!高升!你们罔顾生灵,必遭天谴!” “抱歉江大官人,风浪太大,您的声音太小了。” 江清水耳中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著三分嘲弄。 他方才的怒吼被一股力量给屏蔽了,没人听得到他的传音。 他猛地转头,望向有著大阵保护的郡守府。 “传郡守口諭,郡中修士立马躲进法舟中,待风浪平息前,不要出来!” 卫道司的修士缩在司中大阵里,向整个空桑郡传音道。 “不要怕!郡守大人与你们同在!” 话虽是这样讲的,江清水恼怒不已。 分明是罪魁祸首,还摆出一副仁义模样。他试图传讯眾人,但怎么传讯都被一股力量给扭曲,传出去的只余雪花音。 最后只能作罢,停下传音去救人。 “这是撕破脸了?”沈墨砚看著江清水的怒容,惊讶道。 这高升他一个郡守,他怎么敢的? 除非,他有所依仗… 浑浊的海面上,一道道绵长的黑影悄然浮现。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几名修士尚未来得及示警,就见脚下的水面猛地炸开,一颗犹如山丘般的狰狞龙首破水而出,黝黑的鳞片沾满粘稠海藻,在昏暗天光下反射著冰冷幽光。 它那铜铃般的巨眼漠然扫过惊慌失措的修士们,隨即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蛟龙!是妖族!!” 沈墨砚眯起双眼,他发现那蛟龙脖颈上的鳞片中竟然有一片有著类似於御魂符的气息。为他临时抵挡眾生炼神大阵的寿元收割。 有意思,这高升的靠山竟然是妖族。 当然,但也不排除妖族也是他高升的垫脚石。 江清水双眸一肃,与那个蛟龙缠斗在一起。 “沈一,给我空桑郡的地图!”沈墨砚背后的青云翅鼓动,飞速翱翔,躲过一个又一个自天垂落的水幕。 营缮司內,沈一调出空桑郡的实景地图,瞳孔巨震。 只见海平面正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激增,劲增,猛增!朝天上的云海逼近!直衝传道碑的脚下! 以空桑郡为起点,四面八方的山峦都被压在水幕之下。 一千里,一万里,十万里,千万里……,这海水似乎试图淹没整个琅琊州。 “怎会如此?”沈墨砚傻眼了。 【青云茫茫落沧海】虽是劫法大阵,但雁阵真君只是个將近八千岁的归藏境的修士,他如何能操控这种程度的大阵? “不对,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操控!” 大海覆盖了大地。 而秘密,就藏於深海之下。 大阵中,海水能遮挡神识探查,那也就是说,没人会发现眾生炼神大阵。 在用御魂符止住寿命流逝后,沈墨砚神识延展,於茫茫水雾中,寻到了一艘在水中顛簸,並不起眼的小舟。 他立马收拢青云翅,躲了进去。 反正有沈一在营缮司,自己只需要关注他们的视角,而本尊躲在暗处就足够了。 这场灾难波及整个琅琊州,自己御剑飞一年都飞不出琅琊东,现在能跑出去那是痴人说梦。 “雁阵真君压根没想过控制著劫法大阵,他真正想做的只有眾生炼神阵,这【青云茫茫落沧海】不过是他用来遮掩他人目光的手段罢了。” “除了眾生炼神大阵,还什么东西值得他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来掩盖?” 正当沈墨砚思绪不定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真是一副盛景啊,对吧,何师弟。” 只见许明轩端坐在小舟的狭小空间中,身前摆著一面小桌,盛满了佳肴与美酒。 沈墨砚落地时才发觉,舟外大浪滔天,小舟之內竟然如此稳定,別有洞天,觥中的酒面平滑如镜,倒映出许明轩贱兮兮的笑容。 他噙著笑,衝著沈墨砚遥遥举杯。 “许师兄真是好雅兴。” 沈墨砚神色自如。 他在等自己? 还有,这不是一般的法舟。 一叶扁舟,在这湍急的巨浪中,看似隨波逐流,实则老神自在。 “火熔珠?” 沈墨砚一语道破这法舟的运转机制。 將火熔珠摆列成阵,方能克制外面的滔天巨浪。 这碧阳玩意贪了那么多的火熔珠竟然都用在了这里! “何师弟真是好眼力。” 许明轩淡淡地抿了一口酒水,点头致意,邀请他落坐。 第42章 高升许明宣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2章 高升许明宣 “坐啊,怎么不坐?” “师弟一身浑水,恐污了师兄你的白玉座,还请见谅。” 许明轩与沈墨砚两人尸居龙现,气氛略有微妙。 “那可惜了这一桌酒菜佳肴了。”许明轩嘆息一声。 沈墨砚没有接话,而是挥手,摆在桌上的酒杯忽的飞到他手中。 接著,他抬手,默默地將杯中之酒倾洒倒掉,滴落甲板。 舟上,酒水落地后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白雾四起,並伴隨著一股刺鼻的气息。 白雾散去,一只通体白色的蛊虫在酒水滴落之处赫然显现,口器狰狞,奋力蠕动挣扎著。 “师兄的酒太烈了,我可消受不起。” 沈墨砚一脚踩死地上的蛊虫,面色如常。 身为老江湖的他一眼便看出了许明轩的算计。 “脑尸蛊,若是我饮下了这杯蛊虫,就会受到你的控制吧?” 沈墨砚冷不丁地说道。 提前就通过卜算好了自己会经过这里,所以提前来此地等候。 布下此局,想要捉拿自己,对方是在图谋什么东西? 啪啪啪。 许明轩无奈地拍了拍手,悠悠起身。 “师弟聪慧过人,作为师兄的我真是替你骄傲啊。” 他眯起双眼,正视沈墨砚。 “师弟,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必你已经在学宫里知道的差不多了。” 沈墨砚眼神一凝,果然,那本《阵道图册》就是他放的。 自己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去接触江清水,自然也就没有破坏雁阵真君的布置。 “当然,不知师兄你有什么吩咐吗?” 天魔剑反握在手中,沈墨砚与他对峙起来。 “当前局势那也看见了,沧海覆州,万灵葬身,此事必须上报剑宗,还请师弟即刻动手。” 许明轩也拔剑,剑光凌冽,那剑意却令沈墨砚无比熟悉。 沈墨砚的神色一滯,反詰道: “师兄你自己做不到吗?” 真是个搅屎棍,又踏马叫人来搅局。 “师兄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联繫剑宗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许明轩娓娓道来。 “至於那酒中的蛊,师兄我可以解释,那是师兄我怕你……” “抱歉,恕难从命。”沈墨砚摇了摇头,並不想听对方的鬼话。 许明轩的话被打断,双眼一肃: “师弟,私人恩怨与宗门孰轻孰重,你是知道的,是我逼你联繫,还是你自己来?” 啪啪啪。 天魔剑飘浮在身后,剑锋直指对方,沈墨砚拍了拍手,笑容诡譎。 “碧阳剑宗每过万年出世一次,人员固定,弟子极少。” “於情於理,许师兄都不可能不认得我何亮。“ “並且剑宗弟子,能动手绝对不会赘言。” 沈墨砚盯著对方的表情,娓娓道来。 “我说得对吗。” “高郡守,明宣真君大人。” 沈墨砚盯著对方那柄长剑。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在怀疑。 但现在他看清楚了。 许明轩剑上面的纹饰,与前世插在大启位面的剑山。 一模一样。 气氛顿时沉默,舟外的大浪拍击著小舟,令其沉入海底。 “何师弟,你让我很难办啊。” 许明轩,不。 高升嘴角扬起,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高郡守,这应该是你某个化身对吧?你的本体还待在郡守府,维持你郡守救人的角色。” 两个假货冒充剑宗修士,哪个先露馅,哪个就在交际一方占据弱势。 沈墨砚丝毫不慌,他一刻不停地运转《离一切相经》,不可能被高升控制意识。 直接摊牌,对方依旧没有立刻动手,看来是真以为自己是碧阳剑宗的人。 或者说拿下自己,现在的对方根本做不到? 连下蛊的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 他归藏境本尊的一举一动都被外界修士们盯著,就连在这里,若是高升用出一点神通,都会被有心之人察觉。 沈墨砚双眼微眯,站在对方的视角,他完全可以解决自己,通过灭口,魂灯熄灭,来吸引剑宗的视线。 但那样不確定性太大了,不能保证自己这个『弟子』之死,能引剑宗下场。 “何师弟,要我怎样,你才肯联繫剑宗?”高升板著脸,一脸阴沉。 沈墨砚心底轻笑一声。 对方看自己会一点《碧阳初升诀》,就把自己当做碧阳剑宗的人了。 殊不知沈墨砚自己也是冒充的。 “联繫宗门,可以,但是高郡守请將你的谋划,一五一十地告知於我,或者说剑宗。” “我碧阳剑宗也感兴趣,雁阵真君的阵法完成后,有什么宝贝如此吸引贵为一郡太守的你。” 沈墨砚狮子大开口,运转《碧阳初升诀》,身后缓缓浮现出一轮大日虚影。 高升凝望著沈墨砚背后的大日异象,眸光闪烁不定。 沈墨砚咧嘴一笑,表面上坦坦荡荡。 实则心里早就做好了隨时绝笔的准备。 只要对方有异动,自己就重开。 “……旧日山海,碧阳的玩意,果真名不虚传。” “罢了,今日就与剑宗结个善缘。”高升长嘆一声,缓缓收剑,並用手轻拂小舟內壁。 很好,狐假虎威很成功。 沈墨砚也收剑,但並没有放鬆警惕。 扁舟的船壁立马变得透明起来,海底之下,被水淹没的空桑郡建筑尽入沈墨砚的眼底。 法舟像是一搜潜艇,穿梭於海面之下。 “看到那东西了吗?” 高升伸手,指向那海底深处的那若隱若现的阴影。 一株巨树扎根於数千米深的海底。 沈墨砚双眼微眯,望向最近枝头上的几道人形黑色的阴影。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怔在原地。 那些人形黑影赫然是一具具活人! 在放眼望去,数以亿计的活人悬浮在海底的大树枝头上。 男、女、老、少,所有人的脖颈上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绞索,掛在巨树枝头。组成了一副令小儿啼哭的噩梦画面。 並且那些活人的血肉正在蠕动,化为一个个圆形的人脸果实。 第43章 蜕凡即化神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3章 蜕凡即化神 “琅琊州州牧不管吗?” 沈墨砚神色恢復如常,他没有说高升,而是间接问起了州牧。 “管?怎么管?” “就在刚刚,人妖大战爆发了。现在州牧与江家正在抵抗穷奇族的大妖,早就自顾不暇了。”高升嗤笑一声。 这也很出乎他的意料,自他听到那古怪的心跳声后,妖族便立刻向人族进军了。 原本在他的预料中,雁阵真君也会卡在三十年后的道蔽时间才启动。 可竟然提前了半个甲子。 “这便是真正的眾生炼神大阵?” 沈墨砚双手抱胸,双眉舒展,欣赏著眼前那狰狞的巨树,仿佛树上掛著数以亿计的生命都与他无关。 他心中明了,理解了雁阵真君所行之事。 怪不得要放海,原来放海是为了掩盖大海深处的秘密。 “没错,眾生炼神,空桑归海,此阵仿苍梧而建,以沧海为滋润,为的就是勾勒出古之山海苍梧的『道韵』。” 高升望著沈墨砚,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人如此事不关己,藐视苍生,果真是碧阳的剑种。 自己果真没有找错人。 “至於雁阵真君的目的……”高升並没有明说,而是把话题引伸到了別处。 “摶法身,化羽衣,见希夷,此为蜕凡的三个阶段。” “想必你去过了学宫了,那里的教习是怎么讲的?” 闻言,沈墨砚想起周教习上课时所言。 “摶法身、化羽衣、见希夷,蜕凡三步中,法力不断提升,直到臻至圆满后,得见紫府门槛……” 然而,听到沈墨砚的所讲后,高升嘴角微敛。 “看来剑宗避世已久,对於佡道的理解一知半解啊。” “圣庭有大能研究过,今世佡道,与旧日仙道境界能一一对应。” “可这蜕凡三步,又要怎么与旧日仙道对应呢?”高升拋出了这个疑问。 “没错,法力不断提升,前期到中期,再到后期,巔峰,自然而然就能抵达紫府门槛。” “那將此境划分为三步,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著高升的话,沈墨砚忽的陷入了沉默。 隨著法力不断提升,掌控力不断增强,自然而然地就能感知『道韵』,走到紫府的门槛。 可为何,蜕凡境分为了三步? 他突然想起《山海司命志》第二章第二节的內容。 先生教阿凡识天、地、人三字。 沈墨砚忽的又將旧日仙道的筑基境联繫起来。 “摶法身,化羽衣,见希夷…等同於……” “人道筑基,地道筑基,天道筑基?” 十二个字,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地打在沈墨砚的脑中。 “没错!”高升打了个响指。 “旧日仙道中,倚靠筑基灵物,修士可有三大品级的筑基。” “与此同类,今世佡道,倚靠自身领悟,修士也分为三种潜力的蜕凡。” “摶法身只修最低层的法力,潜力到紫府就到顶了。” “化羽衣除了法力,也重塑了修士的道心,一路到归藏境,畅通无阻。” “见希夷,这一步等同於旧日仙道的天道筑基,放眼整个三千州,极少有人能抵达那种境界……” 高升还在娓娓道来。 沈墨砚却忽的笑了。 仙道,灵物。 佡道,领悟。 一音之差,彻底分开了这两条修真道路。 仙道需要灵物,天地之间的灵物来为大道奠基。 而佡道不同,不像仙道筑基那样靠灵物定死了潜力。 佡,人早已站在了仙之顶,我即是大道,潜力由自身领悟决定。 至於领悟什么?那自然是『蜕凡』了。 “雁阵真君,在蜕凡境的时候,因为领悟不够,並没有走到见希夷这一步。” “所以他求佡道的第五境劫法境时异常艰难,寿命將近,他被逼无奈,只能尝试重走当初的蜕凡之路,去见希夷。” 沈墨砚望著海底的巨树,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依旧面带疑惑。 若是把佡道境界比作一栋长天大厦。 那么见希夷,这一步就是通往高层的钥匙。 雁阵真君身处归藏境这一层,想要登楼,更进一层,进入劫法境,必须持有这枚钥匙。 可这枚钥匙就放在万丈重楼的第一层。 无论今后他再走到如何高远的层次,都只能徘徊在劫法境的门外,不得寸进。 可雁阵真君要如何做,才能返回第一层,拿回钥匙? “离开了蜕凡境,在高境界无法见希夷吗?”沈墨砚问询道。 “你別问我,本君也不知道希夷为何物。”高升摊了摊手。 就是他明宣真君当初蜕凡时,也没有走到见希夷这一步。 蜕凡巔峰,將法力提升到极致后,高升就感悟道韵,入紫府了。 並且,起源传道碑上有关见希夷的部分,也写得异常抽象。 莫说是他,沈墨砚当初看《山海司命志》的第二章第三节时,也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眾所周知的是,紫府之后,佡道修士共鸣道韵,『道韵』会对修士有所干扰,只要没有在感知到『道韵』前得见希夷,今后都不会有机会了。” “那为何……”沈墨砚欲言又止,突然一个想法自心中冒出。 雁阵真君压根没想过见希夷。 或许,他想走的並不是佡道。 “从蜕凡三步开始,说了这么多,本君一直在提示小友你。”高升轻笑一声。 “蜕凡,试著换一种说法。” 闻言,沈墨砚脱口而出,瞳孔巨震。 “化神!” 仙道第五境,化神。 雁阵真君想要化神! “仿古之苍梧立阵,集万灵之魂,眾生化天道,以此外物,天道筑基,蜕凡化神……” 沈墨砚把这些线索全部串了起来,他的眼中突然浮现出那日江知秋愤慨的表情。 他曾那么对沈墨砚说道:“后来才知道,这些果实都是人变的。” “那个王朝,两百万凡人,生命形式全部变为了果实。” “那些果实在名为皇朝的大树上,过完了他们的一生,出生、成长、生活、工作,甚至是娶妻生子!” 何为天道? 眾生即为天道。 眾生炼神大阵,眾生在阵中,不如说是在树上,有条不紊地运作。 化眾生之神魂,以养己神。 天道筑基,眾生化神。 “原来,这才是雁阵真君真实的目的。”沈墨砚大彻大悟。 也难怪江知秋会被灭口,知道了这么多,他不死都难。 看著法舟之外,眼前即將成形的人面果树,他冷笑一声。 汲取寿命不过是此大阵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芸芸眾生,竟成了化神的道果。 旧日仙道可真是该死啊。 第44章 摘化神道果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4章 摘化神道果 “所以,高郡守您不阻止对方,任由雁阵真君在肆意妄为,是想要去搏一搏那化神契机?” 沈墨砚眉头一挑,漫不经心地问道。 “並且您还打算凭藉这具名为『许明轩』分身去博取。” 一言既出,高升侧目。 他盯著沈墨砚,双眸精光明灭不定。 在他的视角內,此人心思深沉,好似一尊歷经世事沉浮的老妖怪。 自己每当算计到他身上,都会被他以各种手段逃开圈套。 “何以见得?” “仙道已死。”沈墨砚神色淡淡,就好似在讲一件小事。 旧日仙道已经亡,活了八千余岁,雁阵真君定然不是愚蠢之辈,肯定不会將自己的性命赌在旧日的鬼魂身上。 “雁阵真君此举,实为外道。” “以阵为基,组建了一个能够晋升化神的捷径。” “在有毒灵气入体之前,他必须一步化神,要么成,要么…” “死!” 沈墨砚加重了语气,目光戏謔。 他已经看明白了雁阵真君的意图,不过是想放手一搏罢了。 可对方的决然,却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一步化神?小友,这並不好笑。”高升的眼眸中儘是凝重之色。 沈墨砚的言论隱隱触及到了他的某个红线。 “没错,就是一步化神。” “唯有以化神境的绝强修为,才能抵御有毒的天地灵气,避免自身变为任人宰割的人参。” 想来雁阵真君收了十个徒弟,並且建立城池收割旧日仙道修士,也有一定实验的意味在。 一步化神,也就意味著,主导了大阵,夺得炼神成果的人,无论此前是何修为,都能一步成为化神。 “高郡守,若是我死了,你也不想失去与剑宗牵线搭桥的机会吧?” 沈墨砚態度从容,全然不顾这紧张的气氛。 正想强行控制住对方的高升后退一步,看向沈墨砚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失算了,这个小子並不是什么小角色。 反倒与自己一样,有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思考能力。 “突然出兵的妖族牵制住了琅琊州的圣庭官方,让雁阵真君有了动手的机会。” 若是他想的没错,那么雁阵真君是打算在人妖大战时启动大阵。 可战爭提前开始了,计划自然也是赶不上变化,只能提前。 “还有,高郡守你在言谈举止之间一直在將话题往雁阵真君身上扯,从而让我不自如忽略了一件事。” “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用分身带著巨量枚克制木属性灵物的火熔珠。” “这艘法舟上的火熔珠数量极多,想必那二十七万枚都用上了吧?”沈墨砚想起在营缮司的帐本。 “这数量,夸张到足以维持四季大阵万年昼夜无息的运转,足够支持您破开大海,烧穿此地的阵眼,夺取那果树上结出的化神道果了。” “若是目的不能达成,那么这埋在小舟中的二十七万枚火熔珠就会在树中炸开,將雁阵真君的布置毁於一旦。” “您在这里,想必那眾生炼神大阵最后结出的道果也在空桑郡了,对吧?” 闻言,高升沉木,但沈墨砚的话还在继续。 “管此事成与不成,您都在圣庭的编制待不下去了。” “所以您才引妖族来此,並执著与我剑宗搭上关係。事后,您要么入妖族,要么去宗门。” 沈墨砚將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全部道出。 经过此事后,高升想要离开圣庭,去投靠不朽道统。 同时,他心底还有疑问,高升为何提前知道这【青云茫茫落沧海】这个大阵?从而做好准备?某非此阵就是他布置的?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小友,你不適合待在碧阳剑宗,想必你跟天机神宗的那帮老绑子一定有共同话题。” 高升第一次对一位蜕凡境的修士抱有如此强烈的杀意。 原本的计划是將对方炼为傀儡,或是顶替他的身份进入碧阳剑宗,再不济靠一点利益去拉拢对方,將自己引到剑宗。 可却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聪慧,並拿捏好了他高升的弱点。 没错,他的弱点就是退路。 退路有二,要么去往八荒,投靠妖族。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为下策。 要么化神后,前往不朽道统。 毕竟那二十一尊宗门对仙道修士有优待,此为上策。 “能得真君如此青眼,是在下的荣幸。”沈墨砚从容不迫地笑著。 情报获取的差不多了,若是对方发现自己无法联繫碧阳剑宗还是个冒牌货,那无需多言,自己必死无疑。 而今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有…… 沈墨砚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做了什么?”高升面色一肃,后知后觉。 方才沈墨砚说了这么多,都是在牵扯他的注意力! 突然,法舟一个顛簸,沈墨砚趁乱化为一抹遁光,消逝在舟內。 “道友们!冲啊!破碎这阵法!” “罢了,放手一搏!我等的寿命可不是那么好夺的!” “杀杀杀!我要化神!” 骚乱声自传来法舟之外传来。 万千修士跃入海中,不顾自身即將被吸乾的寿命,朝那棵树发起了衝锋! 高升將意念遁入九歌网,顿时勃然大怒。 时间拨回到三分钟前。 在空桑郡化为一片吞噬生命的汪洋炼狱,各大修士或挣扎求生或冷眼旁观的绝望时刻。 一个帖子发布在琅琊州九歌网,並剎那间衝进第一热度。 帖子標题:震惊!眾生炼神大阵,仙道化神,郡守默许,这场灾难背后,竟然有如此多谋划! 发帖人只是一个三玄等级的帐號,但內容却如陨星坠海,掀起滔天巨浪。 帖子没有冗长的控诉,只有確凿的证据链,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直观方式,呈现在所有尚能连接九歌网的琅琊州修士神识之中。 营缮司的沈一拿副主事令,进入九歌网,以三玄官职,写下了这个论坛。 怕被上层限流,他还复製粘贴,同时发布了几千条。 “江清水还是不懂变通,有九歌网在,还用得著一个一个地去传音?” 沈墨砚心中嗤笑一声。 深海之中,洋流搅动,成千上万的修士自他的身边掠过,冲向那棵人面果树。 曾为蓝星人,他可深知舆论的重要。 人心中的火,可不是这大海能浇灭的。 第45章 齐心伐苍梧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5章 齐心伐苍梧 那信息刚刚发布,残存的修士们,无论是在水幕中御剑苦苦支撑的,还是在法舟上抵御妖兽袭击的。 甚至是那些原本打著各自算盘的大小势力的头目,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是无法抑制的滔天怒火! “原来……原来我全家,都只是那雁阵老魔的药材!”一位修士抱著被吸成乾尸的亲人双目赤红,仰天发出悽厉的咆哮。 “我就说嘛!卫道司都是一帮酒囊饭袋,江巡检的死因定有蹊蹺!”曾与江知秋有一面之缘的修士愤愤道。 “高升!郡守府!你们竟然坐视甚至纵容!”怒吼声也指向了那仍在勉强支撑的郡府光罩上。 “还有碧阳剑宗!妖族!旧日时代的瓦砾滚出山海大世界!” 恐惧、绝望、悲伤,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转化成了同一种力量。 毁灭阵眼,诛杀元凶! 再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侥倖,倖存的修士们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不毁掉那棵吃人的妖树,所有人都得死,所有人的神魂都將成为雁阵真君登临化神的踏脚石! 並且若是夺得了那眾生炼神大阵的最终道果,还能实现一步化神! 谁人不想?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毁了那妖树!” 这一声吶喊,如同点燃了燎原的星火。 “毁了那妖树!!” “诛杀雁阵老魔!还有高升走狗!” “將妖族赶出琅琊州!” 残存的光芒从浪涛的各个角落亮起,如同逆流的流星雨,挣脱大海的束缚,撕裂诸多妖兽的阻挠,无视仍在抽取生命力的炼神阵红光。 以一种悲壮而决绝的姿態,从四面八方,齐齐射向海中若隱若现的巨大妖树! 剑光、法宝、符籙、甚至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催动的秘法。 所有还能动用的力量,此刻都只有一个目標。 江清水身先士卒,剑罡前所未有的炽烈。 一些原本离去的紫府境修士也去而復返,携带著压箱底的法器。 就连一些低阶修士,也驾驭著並不平稳的飞剑,目光坚定地冲向死亡地带。 整个空桑郡,以及周边大城中修士们的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 而发起这一切的沈墨砚,也混在了这群人中,以混淆高升的视线。 他並未冲在最前方,也未落在最后。 他巧妙地置身於衝锋队伍的中段偏后位置。 这个位置让他前方有大量修士成为吸引火力的第一目標,而他又能清晰地观察整个战局的瞬息万变。 他如同一个高超的弈者,三个视角在脑海中实时构建战场动態图,预判並提前规避风险最大的路径。 “这下坐不住了吧。” 人流之中,沈墨砚朝郡守府遥遥竖起了个中指。 就算是阴暗的深海,也会被星星之火给照亮。 “放肆!!” 一声暴喝传遍了整个空桑郡。 从天而落的水幕依旧,但汹涌的海面开始下降。 一尊蓝衣身影自翻滚的云海中显现,沈墨砚的神识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目光如亘古寒冰,漠然扫过脚下那片由他亲手酿造的汪洋炼狱,以及那些仍在向人面果树发起绝望衝锋的螻蚁。 霎时,沈墨砚便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雁阵真君,郑全! “猜对了,他选择一步化神的地方就是这里。”沈墨砚思索道。 琅琊州这么大,有十处阵眼可供对方选择,但他却选择了空桑郡。 没有言语,只见那蓝衣人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法印,周身散发出恐怖威压。 隨著法印完成,海底,那株掛著数亿生灵的人面果树发生了骇人的剧变。 它的主干发出如同洪荒巨兽甦醒般的低沉轰鸣,表面那些人脸果实同时发出尖锐的哀嚎,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拔高! 粗壮的根系如同一条条復甦的巨龙,撕裂大地,穿透海床,攫取著更深层的地脉灵气。 巨树瞬间暴涨,其高度轻易超越了海中任何山峦,庞大的树冠如一片新生的墨绿色陆地从海面下隆起,携带著排山倒海之势,將滔天的浊浪向四周推挤开去。 那些尚在衝锋的修士,如同撞上一面无可撼动的活体城墙,瞬间被这股力量震得吐血倒飞。 接下来,天上的水幕化为一柄柄长矛,如雨般坠落。 无数水矛穿破修士们的法舟与护体灵罩,爆出一片又一片血花。 而躲入海中的修士们也没能倖免,那无处不在的海水挤压著他们,好似將他们握在掌心,再无情捏碎。 只不过眨眼功夫,便陨落了数千修士。 沈墨砚躲闪之余,扒开落到自己身前的修士尸体,凝望著那出水的参天巨树,表情阴沉。 “阵法,竟能如此之强……” 天地皆同力,此刻,偌大的沧海仿佛诞生了灵智,在帮助雁阵真君抵御眾修士,保其计划顺利进行。 雁阵真君,正以一己之力,通过阵法,与所有修士为敌。 “看来得把阵法的学习提上日程了。” 正当沈墨砚思忖时,一道流光自郡守府出现,跃出沧海。 “诸位归藏道友,此刻不动手,更待何时?”高升的声音迴荡在大海之上。 包括高升在內,四尊归藏境气息的修士如流星般冲向那蓝衣人。 “覆海掌!” 一道万丈掌印打向那跃出海面的人面树,令其震颤,零星的人面果实自上方坠入海中。 “焱火出!” 一道冲天火柱朝巨树扫去,但却被其生出的防护护罩所挡住。 “天山落!” 海底的眾山峦被成片成片地拔起,並猛地砸向蓝衣人所在的云海。 海天相接之间,传来一声声暴喝。 五光十色的法术异象纷呈。 冷静下来的残余修士们看呆了眼,。 这是归藏境修士之间的大战。 他们能身处此地,目睹此战,何其有幸! 沈墨砚却將视角转向处於营缮司的沈一。 “看来不止高升一个真君盯上了郑全的化神道果。” 那些真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的,行动无比果决,根本不像临时起意。 “但来的归藏境修士太少了,九成的归藏修士都在与妖族奋战。”他表情凝重。 营缮司里的地图上,空桑郡范围之外,有数十道猛烈的法力波动。 棘手啊,这样下去,雁阵真君极有可能一步化神。 若是雁阵真君成了,那高升就会掀桌子,拿那二十七万枚火熔珠给郑全来个狠的。 “若是我能夺得了那化神道果,將会如何?”沈墨砚望著那正在增长的巨树,陷入了沉思。 怎么看,这都不是沈墨砚一个小小蜕凡能够参与的局势。 “不对,我有机会……” 沈墨砚神情一滯,摊开双手。 左手掌心属於《天魔化生功》的魔气正律动著,如同风情万种的花魁,牵扯著他的心神。 而后一株血色葫芦从纳戒中拿出,出现在他的右手掌心,与魔气发生了共鸣。 第46章 吞人易魔葫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吞人易魔葫 沈墨砚把玩著手中的血色葫芦。 这是当初倪高远的法器。 当初沈墨砚不知道这葫芦的用处,只知道这能吸收人的尸体。 但经过天魔的那一瞥后,沈墨砚总算明白了,还得知了此葫芦的名字。 【易魔葫】 此物,能用来与天魔交易。 这是倪高远从当初那位归藏境修士遗蜕身上得到的。 可惜,当初倪高远还没掀开这个底牌,就被沈墨砚一剑秒了。 “易魔葫可以吸收富含『道韵』的东西,而那些东西自然会上供,交给天魔。” “而天魔將会根据你献上的东西,给予你等价的存在。” 若是说修行《天魔化生功》就是献上自身道韵的话,那么【易魔葫】就是献上他人道韵。 “看看我有什么是能与天魔交换的。” 沈墨砚將此前从东山城收穫的宝贝全部拿了出来。 可惜,大多数法器都没有资格引起易魔葫的注意。 天魔不看重物质,只看中『道韵』这种抽象的存在。 “嗯?这个有反应!” 他掏出一根小人参,易魔葫发出轻轻的颤抖,在渴求这株精心培育的人参。 人为万物之灵长,自然是道韵蕴含最大的聚集体。 接著沈墨砚將全部人参都填入了易魔葫,易魔葫一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葫內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声,似乎还是有些不满足的样子。 “这么贪婪,看来你饿了很久。” 餵了这么多人参,易魔葫的葫身一缩,吐出一滴猩红的血滴。 “这就是天魔真血?” 真血飘浮在沈墨砚的手心,这就是经过等价交换后,天魔的反馈。 握在手中,沈墨砚感觉自己什么都做得到,可以肆意將这滴真血转化为任何东西,任何法宝。 或者是融入自身,化为修为,立马突破到蜕凡境中期,甚至后期。 但贸然突破修为,还要適应,在这个时局变幻的战局中並不是好选择。 並且这些反馈太少了,不足为道。 思考良久后,沈墨砚將这滴真血滴在青云翅上。 要想虎口夺食,亦或是逃离此地,速度是第一要务。 沈墨砚没有咫尺天涯,缩地成寸的神通,只能在速度上下手了。 “人参只有六百一十一株,可要得到能够破局的东西,难啊。” 沈墨砚面露苦涩。 但他环顾四周,嘴角上扬。 周围不是有现成的人材吗? 沧海之上,成千上万的修士尸块隨著海浪浮沉。 沈墨砚抬手,隔空摄物,將附近的尸块都吸进易魔葫中。 “很好!葫芦很满意!” 手中的易魔葫发出咕嚕咕嚕的响声,沈墨砚一喜。 “不过得抓紧时间了,眾生炼神大阵还在吸取修士的神魂,时间拖得越久,营养越少。” 看著前方的尸山血海,沈墨砚眉眼一凌。 他要跟雁阵真君的大阵抢食。 用修士们的尸体,进化青云翅,为自己换来一次举世无双的速度。 沈墨砚鼓动青云翅,速度霎时提升了百倍有余。 他抱著易魔葫飞过大海的每个角落,一路上打捞修士的尸体並吸收。 换来的真血全部加持在青云翅上,使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 渐渐地,他化为一抹青风,穿行於各地。 ………… 沧海之上,大人面果树旁,战依旧在进行著。 “苍梧龙雁滨海阵!” 面对一眾真君的围攻,雁阵真君也拿出了压箱底的阵图,全力以赴。 沧海化为三十六尊水龙,环绕人面树,诸位真君们的法术都被这些水龙给拦了下来。 召出火龙的那位真君被这水龙压制,陷入劣势。 这位真君尊號焱熔,望著自己的神通在雁阵真君的大阵下寸寸瓦解,模糊的脸庞上,双眼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愧是雁阵真君,准无上阵道大宗师的阵成,整个琅琊州都入你彀中!”焱熔真君语气凝重。 那尊搬山的真君也倒退开来。 石坚真君咳血,结扎的肌肉不断起伏,肤色无比煞白: “这老匹夫的乌龟壳子真的难啃。” 一旁的明宣真君展开剑阵,三千余把飞剑源源不断地朝雁阵真君所在的云海斩去: “诸位,眾生炼神大阵运转地越来越快了,恐怕我等的寿元都將受到影响。” 望著僵持不下的战局,在沧海风暴中挣扎的修士们忧心忡忡: “四尊真君联手,竟然也没能破开那魔头的邪阵吗?” “完蛋了!琅琊州完蛋了!” “死!那棵妖树不倒,我们都得死!” …… “诸君,若是你们现在退去,那么今日阻道之因果,可无患也。”雁阵真君居高临下,对著眼前的四位真君说道。 “若是依旧执迷不悟,那么就別怪郑某人的阵冕无情了。” 他的语气很平稳,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 就在一眾低阶修士绝望之际,一道声音穿透了还在不断坠落的水幕。 “在下青木,归藏境第一丹师,拜见昔日圣庭策阵堂雁阵真君!” “但今日雁阵真君所行之事,天怒人怨,逆悖人伦,实为魔道!” “以我半甲子炼製之凝神丹,助各位同道共诛邪魔!” 青木真君的声音响彻整个沧海,他大手一挥,背后显现出一尊丹炉。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青木丹鼎。 丹火之中,颗颗晶莹剔透的丹丸,化为流光飞向空中诸位真君。 同时,无数粒光芒稍弱的丹丸落入一眾修士们的手中。 那些还试图反抗的修士立马吞服下青木真君赐予的丹药,延缓被汲取的寿命。 “继续!杀!” 石坚真君猛地一踏脚,整片沧海掀起足足千丈的海啸。 山石、焱火、青木、金剑,四种元素之力齐齐功向那沧海。 可沧海海纳百川,將这些元素神通纷纷兼併容纳。 这场战局陷入前所未有的僵持。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 抽取生机的恐怖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天地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轻。 漂浮於海上的修士们,大多已因长时间的抵抗和最后的衝锋而油尽灯枯。 他们或悬浮在半空,或相互搀扶著立於残破的建筑之上。 个个面色苍老,气息萎靡。 他们鬚髮皆白,皱纹深深刻印在脸上,这是神魂与生命力严重透支的直接体现。 “真君他们成功了!” “寿命的流逝停止了!” “哈哈!我竟然活下来了!” 所有低境修士悲喜交织,泣不成声。 天上的水幕停下了倾洒,阴云消散。 角落中,沈墨砚將手中最后一点尸块吸入易魔葫,將真血滋润到身后的青云翅上。 现在他展翅翱翔的速度,已经无法以语言形容了。 这些天,他用青云翅试著飞往空桑郡以外的地区,並避开那些高阶修士与妖族大能战斗的战场。 他发现,正如他所想,琅琊州的四面八方早已全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就连东边的十万大山都成了十万岛屿。 “寿命流逝停下,雁阵真君败了?” 沈墨砚取下贴在身上的御魂符,並嚼了嚼青木真君赐予的丹药。 盘算全局后,沈墨砚蹙眉。 “高升,明宣真君,用剑,属金。” “焱熔真君,属火,石坚真君,属土,青木真君,属木…” “而雁阵真君,沧海大阵,属水。” “五行相生,为何有如此巧合之事?” 沈墨砚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这又是谁人的算计!?高升?郑全?还是……他们所有人?” 琅琊州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心中都莫名一动,仿佛听到了某种宏大而和谐的“道音”。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株摇摇欲坠的人面果树。 只见在巨树的树冠核心处,虚空之中,一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华正悄然浮现。 它的顏色混沌,似包容万有,却又纯净剔透,缓缓旋转间,吞吐著天地间残存的灵机与某种更为玄妙的“神”之精华。 这光华中,隱约可见一道极其微小,却凝聚著难以想像能量与道韵的虚影正在成型。 其形態变幻不定,时而如婴儿抱朴,时而如神人端坐。 散发出一种让在场所有修士神魂都感到温暖、渴望、甚至隱隱敬畏的气息。 那正是眾生炼神大阵,以其掠夺的海量魂灵与生命为代价,还有五行真君神通淬炼出的… 化神道果! 第47章 阵宝化天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7章 阵宝化天雷 所有人在看到那东西的一刻,便福至心灵。 “那是……化神道果!!!” “九歌网论坛所言非虚!” 仙道已死,所有行佡道之修士,对於仙道至宝都有冥冥之中的感应。 哪怕是身体乾枯,寿命无多,白髮苍苍的修士们也直直盯著那一抹光团,眼神中的饥渴无法掩饰。 炼化它!就能化神! 吃了它!就能延寿! 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疯狂地运转遁术,奔向真君们的战场。 只为那一线生机! “飞蛾扑火,愚蠢。” 那尊擎天巨树之上,传来一声空灵的嗤笑声。 雁阵真君状態依旧,这几天的鏖战不过是损耗了大阵罢了。 他大袖一挥,人面果树上的果实纷纷化为流光,飞入那化神道果的光团內。 被融进道果,那果实眾生的哀嚎声爆炸开来,撕心裂肺的魔音穿透了眾多修士的识海,让他们痛苦地抱头,从空中坠落。 “回天!” 雁阵真君再施辣手,无边的沧海搅动,千丈巨浪將那些试图衝上云霄的修士全部吞没。 与此同时,四尊真君神通尽出,已至疲態,他们望著那树冠上的化神道果,面露不甘。 “该死,他要成了!”石坚真君表情扭曲。 他可不想被晋升化神后的雁阵真君给清算。 “高升?你不是说有九成把握能拿下对方吗?!”焱熔真君喘著粗气。 他面露凶光,质问著那尊脚踏三千剑阵的明宣真君。 “诸位,我等的神通,都成了助力那魔头补全五行,成就化神的资粮了!”青木真君髮丝凌乱,口含丹药,不断补足著自己的法力。 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个局! “高升!给我等一个交代!” 焱熔真君咬牙切齿道。 他们收到高郡守的要求,专门从外面抵御妖族的战场上赶来,为的就是这难得一见的劫法机缘。 炼化一枚化神道果,就算蜕凡时未见过希夷,也能窥探到一丝劫法的门道。 可却没想到,这雁阵真君竟然如此强势。 “诸君莫慌,本君许诺的依旧有效。” 明宣真君面色依旧,他朝向焱熔真君,摊开手掌。 “只是得借焱熔道友一物相用。” 明宣真君抬手,焱熔真君心领神会: “好哇,原来你是这个打算!” 现在他们都已与雁阵真君接下了阻道之仇,不死不休。 一不做二不休,想退出都不可能了。 焱熔真君朝明宣真君渡了一条火龙。 那条火龙环绕著明宣真君,化为了一条熊熊燃烧的绸带。 望著明宣真君身上暴涨的气息,雁阵真君眉眼一凌。 “高升,你能对我的阵法造成影响?不对,不可能……” 沧海之中,有部分水源发生了异变,发生了滋滋的低鸣声。 雁阵真君的部分大阵权柄,竟然落到了明宣真君手中。 “郑全,千年以来,你自忖阵法一道上,琅琊州无人能出你左右。” “当初上面派你来空桑郡布四季大阵时,你真以为你下的手段无人知晓吗?” 郑全在策阵堂就职之时,过去借著修缮大阵的机会,改动空桑郡的根本大阵,留下了今日的手段。 若是他布置在琅琊州的十个阵眼出了问题,也好拿空桑郡来平替。 “空桑郡是我的地盘,当初在我眼皮子底下布阵,是否有些过於目中无人了?!” 明宣真君声音朗朗。 没错,他放任郑全的昔日所作所为,为的就是看看他想要做些什么。 可凭藉他此前的阵道造诣,根本看不出什么,只隱隱知道郑全的布置有鬼。 於是高升开始了学习,学郑全的《阵道图册》,並在其中加上自己的理解。 当江知秋上报人面寿果树时,他才彻底知道了郑全的图谋。 但同时,他也新生贪念。 他坐镇空桑郡,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数千年,每年向上面反馈的升职要求,欲入州府,可都被以各种理由压下来了。 美其名曰,还需打磨。 千年以来,他高升放低姿態,簇拥州中权贵,似蝇逐臭,如蚁附膻。为的就是让上位看到自己这枚璞玉。 可得到的只有州府的一纸笑谈,草草了事。 凭什么? 凭什么要我高升之半生,都浪费在这穷乡僻壤之中?! 难道就凭我是昔日巫族血裔,就有如此偏见吗? 我高升也想要风鹏正举,海阔天空,早日將修为提升到劫法,入职圣庭七玄之位,司掌仙位。 可是哪有资源? 族眷不死,仙官不空,他哪有出头之地?! “不好!”雁阵真君第一次露出惶恐的神色。 只见那人面果树,有部分枝杈被明宣真君的金剑给赫然截断,並飞他的头顶。 “此为我自创阵宝,名为五行轮转盘,还请郑全,雁阵道友赐教!” 高升脚踏金剑,左手火龙,右手沧海,头顶巨木,胸口还浮现一轮圆盘形的阵宝。 “水火交济,木元生发,金剑为导,雷出!” “乙木苍梧雷斩!” 高升双手合十的同时,碧绿的雷霆淬进金剑,悍然斩下! “断!防!” 雁阵真君匆忙地切断那沧海与明宣的联繫,而后撑起护罩。 然而,护罩土崩瓦解,甚至没撑过一个剎那。 情急之下,顾不得还在升华中的化神道果,雁阵阵君双手结印,消失在原地,躲过那毁天灭地的雷霆。 轰! 雷剑入海,白雾蒸腾,那雾甚至能阻挡神识。 “看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见此,青木真君连忙撑起护罩,防止雷霆余波伤及四周修士。 连真君的神识探入雷霆扫过的阴云中,都有些刺挠之感。 焱熔真君与石坚真君纷纷脸色一变,待转头时,明宣真君已经吃完丹药调息完毕,衝破了原先雁阵真君的阵法封锁。 化神道果还在里面! 不妙!这高升,他要吃独食! 两位真君立马施展神通,將高升拦住。 “高升!” 明宣真君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两位,我成了。” 白雾之中,许明轩踏著法舟,舟中火熔珠极速燃烧,化为一个通红的流星,直穿白雾,欲取那雾中的化神道果。 紧接著,法舟从中断开,一分为二。 在拉远距离后,法舟后半截,作为燃料的二十七万枚火熔珠齐齐爆开! 火光过后,巨大衝击波在沧海中炸出了一片空洞,海水倒卷,尘埃掠空。 在场的真君都心感不妙,立马退避三舍。 片刻后,方圆数百里,只余下一株焦糊的巨树,以及树冠上那光芒不减的光团。 高升的化身,许明轩所在的法舟前半截,撑过了这爆炸,但也已寸寸皸裂。 “哈哈哈!化神道果!我终於拿到了!” 高升的化身,许明轩狼狈地御剑飞空,在即將坠落的一刻,成功接近了那枚心心念念的化神道果。 这一刻,无论是化身还是本体,高升心中的欢喜,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要化神,还需劫法? 过往辛酸,俱为尘埃! 噠。 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自上而下,贯穿了他的颅顶。 几乎是在同时,一只脚落在插在他头顶的剑柄上,並用力將剑踩了下去。 剑身彻底没入许明轩的脑袋,血雾炸开,剑刃自他下巴露出。 惊鸿剑诀·枝棲。 呼!!—— 破音的呼啸声这才响起,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温和的男中音。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武林至尊(白色)】 【面对人形生物,从对方身上找到的破绽机率大幅度上升】 沈墨砚虽衣冠狼狈,血肉模糊。但找准了对方露出的弱点,一击必杀。 他展开魔气森森的青云翅,振翅高飞,探手先一步將那个化神道果抓在掌心。 第48章 飞天青冥佡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8章 飞天青冥佡 在离开法舟之前,沈墨砚在许明轩身边放了一只六识萤虫。 当初天海落下,被他安置於郡中各地的萤虫虽然没有完全收回,但也是留下了一部分。 在沈墨砚踩死许明轩欲操控他的脑尸蛊后,他悄悄將六识萤虫藏在了那蛊的尸体中。 万幸,许明轩没有清理掉那蛊虫的尸体。 不然沈墨砚还真的不好定位法舟的位置。 至於他如何超过全速飞行的许明轩,自然是他身后那猩红的青云翅。 “咳咳……” 沈墨砚口中血沫翻飞,他法力枯竭,视线模糊。 那二十七万火熔珠的集中爆炸,可是真的太恐怖了,哪怕他顶著青木真君赐予眾修的护盾,也受到一点余波,被擦掉了半条命。 不过,好在化神道果已入他手。 掌心,一点混沌色的光华正在缓缓旋转,吞吐著难以想像的磅礴灵机与眾生神魂精华。 它看似微小,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沈墨砚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接近本源法则的诱惑,仿佛触手便可掌握生死轮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及那道果光华的前一剎那,远处的雁阵真君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鼠辈安敢!” 一道凝练至极,饱含著他无尽愤怒的神念衝击,如同无形的毒刺,瞬间穿透层层空间,直刺沈墨砚的后心! 同时,那道果周围,自行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暗红色符文,那是雁阵真君布下的最后禁制。 此刻被彻底激活,化作一座牢笼將道果层层包裹,遏制覬覦者的野心! “碧阳的玩意……” 高升本尊与一眾真君施展神通,吹散白雾,看到了视线中央的沈墨砚。 前有自动护主的道果禁制,后有真君含怒一击,沈墨砚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杀之局。 沈墨砚无路可退,只能咬牙,驱动青云翅,向上天飞去,以躲避眾真君的神念攻击。 “他……只是一个蜕凡境修士?” 就在沈墨砚的身影如逆流的流星,悍然冲向青云深处的剎那。 远方躲过余波、苦苦支撑、几乎绝望的修士们看见这一幕。 眾修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好!!” 一名鬚髮皆白、道袍破碎的修士,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近乎癲狂的光彩,嘶声吼道: “凭什么!凭什么你雁阵真君便能裁定我等生死?!就凭你修为高深?狗屁!” 这声怒吼,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底被恐惧和绝望压抑已久的屈辱与愤怒! “对!凭什么!” “归藏境又如何?上啊!道友!把化神道果带走!” “让他也尝尝心血毁於一旦的滋味!” 他们早已不在乎沈墨砚是谁,来自何方,有何目的。 此刻,沈墨砚那看似愚蠢的虎口夺食的行为,在他们眼中,就是对他们这些螻蚁最大的声援。 就是对雁阵真君那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草芥的傲慢,最直接,最痛快的反击! 一种同仇敌愾的狂热气氛在倖存者中蔓延。 他们不再仅仅是绝望的受害者,而是变成了沈墨砚逆袭的狂热观眾和支持者。 儘管自身油尽灯枯,但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嘶哑的吶喊,残存的微末神念,甚至是对雁阵真君最恶毒的诅咒,全都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投向那道带著道果离去的身影。 “夺下道果!” “撕碎他的化神美梦!” “飞上去!朝天上跑!” “飞啊!飞上天际!” 喧囂的声浪,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推力。 虽不能直接帮助沈墨砚反抗真君的神通,却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天地间,凝聚成一股磅礴的意志洪流。 这洪流冲刷著雁阵真君布下的恐惧阴霾,也让沈墨砚那孤绝的飞天,平添了几分悲壮的色彩。 “別让那小子跑了!”高升怒吼道。 这怎么能忍! 他的苦心谋划,被这小子的一剑一脚给毁了! “该死!他为何会如此之快!?” “他背后的飞行法宝是何存在?怎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眾多真君纷纷御使神通,狂暴的法术朝沈墨砚追去。 高空,沈墨砚的意识因为伤势过重而模糊,身形在狂暴的灵力气旋中摇曳不定,却始终保持大方向的精准。 他运转著《离一切相经》,摆脱了一系列真君精神控制手段。 他像一道逆流的鱼,巧妙地避开最致命的能量乱流。 “剩余的真血,应该能换取一丝逃脱的机会。”沈墨砚的腰间繫著血葫芦,里面还残存著几滴真血。 “还得留一些真血来破除道果上的禁制,不然一切都没意义……” 越飞越高。 下方,那株擎天而起的巨树。 翻涌的沧海。 以及蚁群般微小的修士身影都逐渐模糊。 穿破青云,他的视野开始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景象所占据。 “那是……” 他的身前,隱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碑石的轮廓。 它由无数流动的古老符文和道韵凝聚而成,散发著苍茫、威严的气息,仿佛是一切修行之路的起点,是法则的具现化。 那是【起源传道碑】的石拓。 就在沈墨砚心神因感受到这碑影的浩瀚而微微摇曳,更进一步飞越这法则的界限时。 毫无徵兆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一僵。 並非来自雁阵真君等真君,也非来自任何修士的攻击。 上方那原本澄澈的天穹,瞬息间被无尽的黑云吞噬! 那云层浓稠如墨,旋转著压下,仿佛整个天空的重量都凝聚於此,带著一股冷漠无情,裁决万物的恐怖意志。 轰隆——! 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的雷霆,超越了声音与光,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 祂携著净化一切逆悖、惩戒一切逾矩的威严,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沈墨砚的身上! 这一刻,沈墨砚所有的算计与手段,在这代表天地法则的雷霆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手中的纳戒直接泯灭,所有法宝崩成尘埃,身后的青云翅更是彻底报废,羽毛脱落,崩解,化为灰烬。 周身的护体法力如泡沫般瞬间湮灭,剧烈的痛楚席捲每一寸血肉和神魂,仿佛要將他存在的痕跡都彻底抹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剥离感充斥全身,沈墨砚突然想起当初许明轩的话: 【那个是【起源传道碑】的石拓…在郡城中飞行切勿高过它,否则將会有天罚降下。】 沈墨砚超越了传道碑,这逆悖之举,引来了无情的天罚。 “哈哈……看来这一世……天命是真不在我啊。” 沈墨砚惨笑一声,几丝天魔真血附著在他的残躯上,这才没让他神魂俱灭。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又像是被狂风扯去了所有羽毛的鸟儿。 他从那青云之巔,向著下方那片浑浊的汪洋和破碎的大地,急速坠落。 “他坠下来了!” “化神道果在他身上!” “哈哈,小小蜕凡,竟然也敢覬覦化神道果?”焱熔真君笑道。 天旋地转中,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那似乎仍在天地间迴荡的雷霆余韵。 临死之余,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大地。 青云之下,地脉地势此起彼伏,沧海搅动八荒。 再转眼,身前便是传道碑的石拓。 看著上面那斥鷃失羽的图腾,沈墨砚不由得神色一滯。 忽的,他突然想起《山海司命志》的记载: 【迎著上天眾鸟的嘲讽,阿凡不甘地自高空中坠落】 坠落的大海,名为空桑海。 沈墨砚回想起当初在营缮司里看到的琅琊州地图。 苍梧州与琅琊州比邻而交,而琅琊州东部的十万大山,山势坑坑洼洼。 而若是地形逆溯,扫除歷史上修士战斗后地形影响,回归上古时期。 十万大山便是一处高原。 当初阿凡坠落空桑海,被冲向的凡人王国,正是十万大山! 此地,沈墨砚所坠之地,正是传道碑神话的发源地。 如今的空桑郡与上古空桑海。 本是一个地方。 “兜兜转转,沧海桑田……” 正在坠落的沈墨砚笑了。 原来过去縹緲的神话,竟然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如今,青云之上。 沈墨砚七零八落的残躯。 石碑图腾上的落羽斥鷃。 此时彼刻,竟重合起来。 第49章 仙君言裂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49章 仙君言裂谷 就在沈墨砚坠落的同时,他突然有所察觉。 他將感知放在百里外的海域上。 远方,好似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了。 “快看!他是谁?!” “是清水真人!江清水!” “他疯了?一个紫府真人,敢参与真君之间的战斗?” 在一眾修士的惊呼声中,江清水登场了。 他踩著滔天巨浪,裹挟著风暴,直奔到那尊蓝衣人而去。 在眾修士与眾真君奇怪的注视下,江清水发出震天的怒吼: “郑全老儿!你杀我族弟,毁我家乡。” “圈养眾生,海湮万灵,罪恶滔天!” 起初观战的眾人还感到莫名其妙,一个紫府要如何,才能威胁到一位归藏境,还是身为阵道准无上大宗师的雁阵真君。 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江清水拍击自己的胸膛,气息骤然萎靡下来,好似一座高楼大厦轰然倒塌。 “他要做什么?” “他献祭了自己的紫府!” 而后,江清水颤颤巍巍地从衣袖中掏出一副金色令牌。 “那是琅琊州江家的圣庭金牌!”有修士认了出来,惊呼出声。 “妖族入侵,江家人不是已经快死绝了吗?圣庭的金牌还有什么用?” 磅礴的道韵逸散开来,同时江清水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法身,將那金灿灿的圣庭金牌贴到自己手背的九歌印上。 圣庭金牌,只有一方家族或个人对山海界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玄黄帝君才会赐予他们圣庭金牌。 相当於免死金牌,只要圣庭不倒,那么拥有金牌的家族或者个人將会受到优待,甚至会有天地气运的钟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江清水献祭完那圣庭金牌后,天地与圣庭对於江家的优待也將会不復存在。 “郑全老儿,你趁著乱世圣庭不能审判你,真君神通收不了你,那……” “就由我亲自来!” “今,我江清水有一绝式,还请诸位一观!” 江清水把手高举过头顶。 手背上,那九只玄鸟的印记亮度陡然暴涨! 四只,五只,六只,七只……八只!! “以我之韵,荐於玄黄,以我之魂,祈召九歌!” “请仙君,入我身!” 江清水朗声长吟,声震四野。 他的身躯自指尖开始,寸寸化为璀璨而虚幻的光点,消散於天地。 “他死了?” 就当眾生为对方的举动感到不知所措之时,衣著水蓝的雁阵真君早已面色煞白,赶紧调出压轴的阵冕,立马逃命。 化神道果还在传道碑附近,强夺有被天罚的风险,跟自己的命比起来算什么。 “想跑?”明宣真君瞬身到他的身边,盪开一剑,但被对方抬手使用阵冕成功挡下。 下一刻,两人的动作突然一僵。 整个琅琊州,鸦雀无声。 “那是……” 只见一对灿若大日的眼眸自青云之上睁开,俯视芸芸眾生。 召请法相·九歌文昌仙君! 空中正在坠落的沈墨砚撇过头,与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仙君有命,眾生静听! 一道声音自他心神中响起,同时也响在所有修士耳中。 【大道泛泛,眾生持之以生】 以起源传道碑的石拓为中心,一股生机之力蔓延开去,除了沈墨砚,其他皮囊腐朽的修士们立马恢復年轻,肌肤饱满,血肉无缺。 【九歌漫漫,万灵久久为功】 正在琅琊州各地与妖族血战的修士胸口中涌出一团火光,法力重新恢復,断掉的四肢接续,重新回到巔峰状態。 “这就是仙?” “还是…佡?” 肉身残损的沈墨砚奋力睁开双眼,留存体內的天魔真血沸腾。 九歌法相,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一言逆死生,不愧是以文载道的存在。 “呵……”沈墨砚冷笑一声。 法相微微开口,並无震耳声响,却似有蕴含无上法则的箴言直接烙印在天地之间: 【祸海·涸】 一言既出,那笼罩琅琊州的浩瀚汪洋被无形巨口鯨吞,又似被烈日暴晒千年,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汹涌的波涛瞬间平息,浑浊的洪水化作无尽水汽蒸腾而起,露出下方泥泞又破碎的大地。 那些潜藏在海底的妖兽面露惊愕。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布置竟然会被这样发现。 前一刻还是亿万里泽国,下一刻已显乾涸的渊底,仅存的水洼也在迅速消失。 那法相又言: 【苍梧·断】 目標直指那株被炸得焦糊,仍在试图扎根重生,散发不祥红光的人面果树残骸。 言出法隨,妖树庞大的主干及纠缠的根系上空,一道无形的,仿佛能分割空间的锋锐之力凭空出现。 自上而下,悄无声息地一划而过! 那堪比山峦的苍梧巨树,连同其深植的地脉,被齐整地斩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空间被撕裂,散发出诡譎的波动。 雁阵真君双目一凝,没有犹豫,立马纵身跳入其中。 他要是不跳的话,那尊法相下一句就得是『郑全·死』了。 明宣真君见状,双眼微眯。 看来这廝还有后手! “郑全!哪里走!” 他紧隨其后,一同跳入破碎的空间裂缝。 天上,那尊法相的目光似乎並没有在意逃走的郑全与高升。 祂的眼眸没有丝毫感情,淡淡地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落到远处仍在肆虐琅琊州的妖族大军上: 【妖魔·陷】 话音未落,大地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先前妖树被斩断之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隨即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方蔓延,撕裂大地! 裂谷边缘整齐陡峭,贯穿东西,仿佛大地被无上神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一道天堑般的裂谷横亘於前。 所有妖族大军都感到一股极强的威胁之感,连连后撤,远离那个裂谷。 但迟了,一股极强的吸力自谷中喷薄,將大妖们纷纷抓入谷中,彻底镇压! “这便是……裂谷?!!” 沈墨砚的眼神顿时清明过来。 原来自己当初一步一步攀爬的大裂谷,是这样形成的。 倖存的修士们呆立原地,望著这片瞬间改天换地的景象,久久无言。 这浩大的仙威面前,包括归藏境修士在內,都卑如螻蚁。 那尊擎天法相眼眸转动,盯上了正在下坠的沈墨砚。 “绝…” 沈墨砚心神巨震,心中喝道,眼神果决而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沈墨砚使出全身力气,果断地將手中的化神道果朝那尊法相投掷而出。 “是化神道果!” 眾修看著那飞逝的流星,纷纷面露贪婪。 那尊仙君法相的目光被飞出的化神道果所吸引了一霎。 似乎是对於沈墨砚將化神道果拱手相让有些奇怪,口中的真言也慢了一拍。 【天魔…】 “…笔!” 如我所书成功翻开,哗哗之声飘荡於虚暝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倒流,白雾,裂谷,惊惧的妖族,贪婪的修士皆一一淡去。 【嗯】? 只见消逝的光景中,那九歌文昌仙君的眼眸一转。 目光变得灵动,不再无悲无喜,而是富含思绪,情绪饱满。 那种情绪,正是惊讶。 沈墨砚与祂对视,眼中同样惊讶,直到一切黯淡下去,视线消失。 【此世终,执畔,绝笔】 【已回到书籤所在位置】 第50章 五世化羽衣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0章 五世化羽衣 【13岁,你踏入佡道,经过三年时间,你修行到了採气九层】 【你再次飞升,进入山海大世界】 【你经过东山城,杀了倪高远,4年后入空桑郡,经过一路的见闻,將破碎的线索一点点拼接,推演出了高升与郑全的一系列谋划】 【你冷眼旁观真君布局与世家倾轧,並通过手段,布置天魔仪轨,成功入门《天魔化生功》】 【局势敏感时期,天魔大道裂隙辐射现世,令两方高层產生了误判,导致人妖大战提前开打】 【战爭期间,高升欲將你炼为傀儡,打通与碧阳剑宗的路,却在你的周旋下,成功让对方计划败露】 【你通过九歌网將真相公之於眾,促成了对抗雁阵真君的统一战线,激化矛盾,推动战爭发展】 【你於炼神大阵、滔天洪水、妖族入侵中存活,亲身经歷了山倾海覆的灾难】 【最终,你於青云之巔,在真君与天威之下,向化神道果伸手】 【17岁,无路可退,你飞越起源传道碑,如同神话再现,天罚降下,虽死犹荣】 【已绝笔,本世觉醒成就——】 【成就:阵外之人(绿色)(当前书籤已容纳4/9)】 【效果:大幅提升对大型阵法的洞察力与破解悟性,並且他人更容易忽略你的存在感】 大启位面,少林寺內,浑厚的晨钟惊醒了沈墨砚。 他呆滯地睁开双眼,望著灰泥屋顶怔怔地出神。 直到几缕阳光侧打在他的脸庞上,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目光注视自己后,才打开了书籤。 “保留上一世巔峰修为。” 【真名:沈墨砚】 【种族:人族】 【境界:蜕凡初期(佡道)】 【当前寿命:600年】 【当前技能:《惊鸿剑诀》(自创)、《离一切相经》(蜕凡境)、《碧阳初升诀》(蜕凡境)、剪纸成人(登堂入室)、《天魔化生功》(入门)、《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 沈墨砚推门而出,一步踏出,瞬间消失在少林寺,来到紫阳山上。 山风阵阵,吹得沈墨砚的衣袍与思绪乱飞。 那法相最后的那一眼,令他难以忘怀。 虽不如天魔那一瞥的诡异,但也足够惊悚。 “仙君,天魔……” “呵,看来这山海大世界,还真是神魔乱舞。” 万千思绪,化为一声冷笑。 好一尊法相,江清水以生命与圣庭金牌换来的绝式。 的確是绝式。 这一招直接召出了仙君这尊大人物下场。 真君、妖族、甚至是宗门,谁都別玩了。 只是放出真言,寥寥几字,整个天地便隨祂而动,如此伟力,称之仙君,不是虚言。 恐怕琅琊州眾生,包括归藏境真君在內,都不过是螻蚁罢了。 “仙…佡…凡…”沈墨砚喃喃自语道,而后神色一滯。 他竟然会因为自己成功重开,而生出一种小覷天下英杰之感,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不能这样。 沈墨砚反思自己著自己的举动。 理智告诉他,上一世,不该去夺取那化神道果。 拎不清自身几斤几两,还去入局,那是愚蠢。 还不如苟到最后,將大战的前因后果见证,便於下一世布局。 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反正逃不出琅琊州,不如飞入青云,一探那高天。 结果很令他欣喜,在青云之上,大地中的一切一览无余,就连沧海乾涸后的那些隱秘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便是阿凡一直以来渴求的视角。 沈墨砚看到了,却以生命为代价。 “希鹏举以摶天,蹶青云而奋羽……” “就是下修试图攀云,看一眼上修视角,所付出的代价?” 迎风而立,沈墨砚深呼吸,面无表情。 诚然,那仙君之伟力,令他心驰神往。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底蕴的浅薄。 “九歌漫漫,万灵久久为功。” “佡道之路,道阻且长……” 感慨一番后,沈墨砚的思考重心,从仙君偏移到天魔上,同样是不可道的存在。 若没有如我所书提醒,沈墨砚还真不知道,自己的那场仪式竟然能造成如此影响。 “我现在天魔化生功已经入门,不需要仪轨了。” “但是,我仍然可以用仪轨来决定人妖大战开打的时间。” “知此情报,我完全可以算计整个人妖二族。” “並像雁阵真君一样,於战爭中浑水摸鱼……” 沈墨砚思虑道。 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將一切杂念全部摒弃,脚踏实地才是正途。 他的全副心神投入了这一世的规划中。 至於目標。 不会变。 永生。 紫阳山上,沈墨砚闭眼,耳边传来嘰嘰喳喳的鸟鸣声。 他忽的蹙眉,身形一闪,来到山腰处。 “斥鷃?不……不是,长得像罢了。” 沈墨砚忽的发现,这紫阳山上竟然还会类似於斥鷃这种小鸟,翱翔於蓬蒿草丛之间。 明明上次修炼时用神识將整座山都探查过,可为何还是会下意识地忽略? 因为它们实在是太渺小了。 而那时的自己又太自大了。 小鸟落到一株硕果满枝的果树上,他忽的发现,山中竟然还有可食用的果子。 沈墨砚抬手,那果子飞到他掌心。 一口下去,汁水在口腔中迸溅,丝丝甜味涌上舌尖。 回味著余甘,沈墨砚看待这处天地的视线忽的变了。 脚下的小草还残存著晶莹的露珠,或许是雨过的缘故,野花开的正艷,当初大炎眾臣献给他的国花都没有这般养眼。 山风拂袖,山色入眼,沈墨砚忽的笑了。 眼中只有目標,自然会忽略沿途的风景。 他神识外放,俯瞰著山脚眾生。 突然,山中几个凡人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紫阳山中,每天总是会有凡人来此登山。 行至山腰,风渐烈,云渐低。 有人嫌石阶陡峭,转身退了山。 有人怨风雨难捱,找理由退去。 有人顶著山难险阻,咬牙坚持。 “这便是眾生相。” 沈墨砚明悟,眼眸中的精光明灭不定。 “我与那些凡人,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追逐永生,如同登山。 若只是一味单单想要登上山顶,那样空洞的目標真是令人提不起一丝兴趣。 因为维持山峰的生机勃勃,让人生起征服欲,是靠这周遭的环境,而不是单单地山顶。 追逐永生这个目標,也是要有过程的精彩。 当然,没有山顶,也就不会有山的四面八方。 山顶,界定了四周。 永生,圈定了行动。 此刻,沈墨砚的思想已经不再局限於此世的行动了。 攀永生这座孤峰。世人举目望见峰顶隱在云间,便以为那里藏著不死的密钥。 正如当年阿凡坠凡尘时,总念著要重生长羽。 可它错了。 错把“形式”当“目的”,忘了飞天的真意不在於青云之上,而在与每一次振翅。 阿凡到最后才明白无须化羽,衣即是羽,无须攀翅,心即是翼。 类比之下,求永生的真諦也不在“不死不灭”四字。 而在沿途的风景。 追逐过程的精彩。 “佡…凡,蜕凡,原来如此。” 忆起自己前四世的人生,沈墨砚闭目定神。 一朝顿悟天地宽,沈墨砚法力化衣,法袍拉长了数丈,髮丝疯涨,瞬间及腰,迎风飘舞。 化羽衣,他成了。 【境界:蜕凡中期(化羽衣)(佡道)】 【当前寿命:700年】 第51章 墨復归山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1章 墨復归山海 脚边是任无常的尸体。 天魔剑背著身后,沈墨砚著手布置著魔教的飞升仪轨。 三天后,黑木崖,虚空破碎。 ………… 琅琊州东,东山城外。 扫除听到那十二字的悲戚之感,沈墨砚长吐一口浊气。 “真是神奇,看来我跨越位面时,那位悲切哀嚎的存在至少也是九歌仙君的境界。” 就算是沈墨砚蜕凡了,並达到了堪比地道筑基的化羽衣蜕凡。 也没能使心神彻底牢固,跨越位面时不受那十二字的情绪影响。 那是一种难以想像的境界,一字一言,都带著道韵,惑人心绪,扰人思维。 “无妨,干扰我相,不过是清风拂面。” 沈墨砚运转《离一切相功》,將那残余在心中那仙道已死的悲伤之感彻底泯灭。 再坚定了自身心神后,沈墨砚敛去形跡,潜入东山城。 “六识萤虫,倒是一好东西。” 沈墨砚回忆起上一世的收穫,此虫对他的帮助极大。 能定位,能共享六感视角,並且还难以被察觉。 真乃为窃取情报而生的神物。 经过他闭关期间的培育,杂交筛选育种,成功筛出了寿命长的那一部分。 能改进岑家的剪纸成人,此虫也是功不可没。 “没有?” 沈墨砚在万宝街逛了三圈,神识里里外外地扫查了几道,就是没有遇上上一世前来卖虫的老人。 “记得当初商家说是从夜月潭寻来的。” 回想起营缮司的地图,夜月潭应该离此地不远。 “走之前,把该有的东西收一下。”沈墨砚面无表情,掌心法力凝聚。 ………… “贺道友,为了我等的谋划,给那储狗贼致命一击,还请……” “我知道,刀罡之祭炼,从昨日已经开始。” 城防处,贺巧儿、倪高远、蒙晨三人正在密谋造反。 “我的葫芦呢?” 在短暂地商议后,倪高远摸著空荡荡的腰间,神色惊慌。 另外两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盯著他。 “不是!我纳戒呢?!!” 贵重物品失窃,倪高远先是勃然大怒,而后面色一滯,脊背发凉。 那人能悄无声息地偷走自己的纳戒,自然也能杀了自己。 ………… 是夜,月明星稀。 沈墨砚收敛气息,遮掩身形。 藉助【阵外之人】这个成就,他如同水银泻地,丝滑地混入了城中。 城中警报的大阵並没有任何反应。 “易魔葫到手,再拿一点人参交换天魔真血,以备不时之需。” 沈墨砚凌空踏虚,方向是储盛的宅邸。 空中,他的步伐踏著清风,没有丝毫声音。 这是《风神腿》结合了《碧阳初升诀》后,他靠著【武林至尊】这个成就,自行领悟的。 沈墨砚为其命名为… 碧波无漾步。 【提示:『碧波无漾步』已经记录到书籤】 【动无声,行无踪,宛若清风拂过一顷碧波,没有荡漾起丝毫水波】 神功浑然天成,万道殊途同归,就像是剑道的第二境,技境一般。 境界到了,自然就用出来了。 沈墨砚如此隱蔽身形,他深知储盛作为雁阵真君的棋子,本身也非善类,且修为不弱。 硬抢並非上策,偷偷拿,立马走,再嫁祸给倪高远,不会有任何麻烦。 倪高远在储盛手下打工,是个半妖,且身怀魔功,行事诡秘,与岑家往来密切。 buff都叠了一堆,正是转移视线,製造混乱的背锅最佳人选。 “若是细挖下去的话,或许还有料。” 沈墨砚知道,如此多机缘聚集在倪高远身上,並不是表面看得如此简单。 前世高升都看中他,或许当初高升能与妖族取得联繫,倪高远的存在脱不了关係。 但沈墨砚並不想去挖,再挖的话,可能会引起高升等人的注意,要知道,那高畜生的卜筮之术可是一绝。 “就苦一苦倪高远,人参,我沈某人笑纳了。” 沈墨砚踏著碧波无漾步,城主宅邸里的防御阵法都瞎了眼一般,完全视他为透明。 有【阵外之人】在,沈墨砚察觉到阵法因长期运行而存在的微小漏洞。 这就是阵法发现不了他的原因所在。 沈墨砚只需投放极微弱的法力,去干扰,去诱导阵法扫描重心发生偏移,从而为自己偷偷潜入创造出一条不被关注的通道。 整个过程依赖於沈墨砚对时机的极致把控,对自身状態的精確调控。 好在,这些对於他来说,都是易如反掌。 如入无人之地,沈墨砚进入城主府深处,按照前世从倪高远搜魂得来的情报,將人参席捲一空。 就当沈墨砚的搜刮临近尾声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恼怒的喝骂声: “碧阳剑宗,真是欺人太甚!” 收穫满满的沈墨砚一惊,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发现了。 毕竟自己的佡道功法根基来自於碧阳剑宗,被人认为是剑宗弟子很正常。 门外的储盛似乎心情不佳,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警惕性有所降低。 “玛德,只能等下一个三年了。” “碧阳玩意,真踏马不要脸,这批次的灵根,当著我的面挑挑拣拣,还直接拿走七成!” “城主大人,您消消气……” 看来並没有暴露。 沈墨砚恢復冷静,他敛去身形,翻窗而出,遁入黑暗的夜里。 回想起当初岑志鸿的话,这东山城曾是一片妖兽肆虐之地,只是经过碧阳剑宗內门之人清扫后,便成了储盛的苗圃。 但碧阳剑宗並不会坐视他们薅自己羊毛,所以每三年都会有上宗来收割身怀灵根的弟子。 他来的时间点,正好撞上了碧阳剑宗的人来按例收割了。 沈墨砚暗中记住这个时间段,或许自己后世,能回到这个时间点,与碧阳剑宗的人搭上关係。 三年后就不一样了,三年后有两个二逼来收割眾生,还打急了眼,把城毁了。 局势敏感,反倒不容易沟通。 第52章 探访夜月潭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2章 探访夜月潭 两周后,夜月潭。 夜月潭隱藏在深山之中,四周古木参天,枝椏交错,几乎遮蔽了天光。 即使在白昼,林中也光线晦暗,气氛清冷静謐。 潭水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水面异常平静,如同一块巨大的墨玉,倒映著天空偶尔漏下的月光或稀疏星子。 “此地便是六识萤虫的豢养之地。”沈墨砚脚踏飞剑,腰间繫著易魔葫。 原本血色的易魔葫表面变得黄彤彤,並繫上了一段红绳,正是他设计的偽装,防止被人看出。 “到底在哪里呢……” 沈墨砚蹙眉,他看到有位老头立在潭边,好像在等人。 “邓锦华?” 沈墨砚有些意外。 考功司的人来这里干嘛? “你来了。”邓锦华身前,宽大的潭水中闪过一道黑影,隱隱有整齐的鳞片纹路闪过。 “这次有些慢了,慢了一月有余。”潭中的声音似乎有些恼怒。 “司中琐事耽误了。”邓锦华頷首,俯视潭面,不知是在对谁说道。 妖族,蛟龙! 沈墨砚挑眉,敛息藏匿自身。 “今年的三试题目都在这里了。”邓锦华神色淡淡,將一副玉简扔到了潭中。 良久后,水潭中传来一声沉闷而欣喜的低吟: “不错。” “圣君会记下你的贡献,人类。” 下一刻,黑影消失,水面上浮出一皮革袋,是由什么妖兽之皮缝製而成。 邓锦华抬手一勾,那皮革袋飞到他手中。 暗中观察的沈墨砚明悟,那是陆吾亚种之皮,製成的储物袋。 如此奢华的排场,看来装著的东西很宝贵啊。 “呵呵,能被你们的圣君记住,那是我的荣幸。”邓锦华嘴角微扬,四下张望,將储物袋揣在衣袖里,驾驶飞舟就此离开。 直到邓锦华离去,潭中的黑影消失后,良久,躲在十里外的沈墨砚才显露出身形。 “邓锦华,在与妖族交易考试题目?” 考功司的副主事,竟然与妖族来往。 沈墨砚一时间想了很多。 三试,其中包含许多试题,法理、阵纹、丹药、符籙、炼器……皆有。 最终会根据修士在各个领域的才情,来选拔人才,绝对没有为难偏科的现象出现。 “还是『三试』,包含了州试。” “邓锦华一个考功司的副主事,三玄的官职,接触不了这么大的东西。” “他的背后还有人,或者说,有个团体……” 题目泄露,妖族要派族人考入圣庭各司? “『今年』……看来妖族的潜伏计划已经进行了许久了。” 揣摩著邓锦华双方的对话,沈墨砚一时间有些绷不住。 难怪上一世战爭一触即发,迅速燃遍了整个琅琊州。 多年以来,许多混入圣庭的妖族臥底,想必已经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能搅动琅琊州的风云了。 沈墨砚一时间想了很多。身为郡守的高升,这货还有巫族血脉,不是巧合。 难怪当初大战爆发之时,许多空桑郡的主事都不在。 他们能跑,极有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又或是他们本身就是妖族的內应。 “若是我能记住这试题,重开以后,偽装成邓锦华,与妖族搭上关係,是不是能够藉此谋得原属於邓锦华背后团体的东西?”沈墨砚心中大喜。 撞破了如此隱秘之事,他完全可以藉此谋利。 他现在去空桑郡学宫,蹲个几年,把考完公布后的试题全部记下来,再重开冒充邓锦华,联繫上久候一月的妖族。 “这才是我拥有『如我所书』,能占得的天然优势。” 沈墨砚一时心潮澎拜。 他这些年来一直都专注於修炼,目之所及都是山顶,忘记了山腰处的风景。 偶尔停下驻足,对攀登永生这座孤峰也有极大的裨益。 突然沈墨砚想起来,江知秋现在还没有当上巡检,他会在明年的州试中考上。 现在的江知秋,估计还在空桑郡准备郡试吧。 这一世,要跟江家打好关係。 毕竟有江家可是有圣庭金牌,能放出仙君法相这样的大杀器。 “剪纸成人,能代我去做这些事,让我不必事事躬亲。” 每件事都要自己亲自去做,对沈墨砚这种长期身处高位的人,无疑是过於窘迫。 在大启武林,他招手一挥,什么世家,什么英杰,都要按照他的意图来。 就是那些世人只能远观大家闺秀,花魁佳丽,都任他夺予。 但这个世界,他基本上谁也信不过。 上一世储盛被数十年的下属倪高远等人砍了,还歷歷在目呢,他可不想做下一个储盛。 “要成功御使剪纸成人,前提是合適的材料,与六识萤虫。” 沈墨砚收束思绪,將跑脱的计划拉回正轨。 於是,他都在夜月潭附近探查,用神识找寻六识萤虫。 可三天过去了,依然一无所获。 “莫非不再潭水附近?” 临近日落,沈墨砚凝望著远处的夜月潭,思绪摇摆不定。 那只蛟龙没有出潭,深入潭水巡查可能有被发现的风险。 在思考良久后,沈墨砚准备利用一下自己的优势。 现在的他,还是10岁的模样。 只要收敛气息,紫府之下,没人看得出他的虚实。 於是,他便偽装成贪玩的小孩,蹦蹦跳跳地朝夜月潭靠近,『失足』落入那潭水。 在他的神识中,附近的凡人还不少,那只蛟龙恐怕也不会有大动作。 水中,他试著窥探潭底,可就是这一看,给他惊了个不轻。 潭中深不见底,无比幽邃,视野中一片漆黑。 神识如泥牛入海,下沉了三千米,竟仍触不到底,反而感到一股源自亘古的寒意顺著神识蔓延上来。 “夜月潭,不知通往何处的无底巨洞……” 沈墨砚出水,大口喘息,惊惧不定。 他忽然想起曾经在大启北境蛮荒,找地窟建立庇护所时的经歷。 蛮荒之上,是一片冰川,那里有许多隨处可见的一洼积水。 乍看之下,毫不起眼。 因为小坑往往只如碗口大小,被薄薄一层新雪或透明冰晶覆盖著,所以显得人畜无害。 可一旦失足,人瞬间便会被绝对的黑暗与寒冷吞噬,连回声都传不回地面,尸骨难寻。 因为水坑之下,乃是万丈深渊。 它们是冰盖的伤口,直通冰川底部,深达数百甚至上千米。 眼前的夜月潭,与记忆中那些致命的冰川水坑何其相似! 它们都以一种谦卑乃至丑陋的表象,偽装著其內里足以令人魂飞魄散的危险。 冰川上的陷阱,吞噬的是肉身,而眼前这方幽潭…… 沈墨砚能清晰地感知到,夜月潭深处散发出,不再是纯粹物理上的深度,更夹杂著一股精纯却邪异的灵气波动,仿佛孕育著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那只蛟龙是从別的海域来的,恐怕此地有著地下海洋,潭水通往著不同的水域。” 沈墨砚出水,浑身湿透,墨色长髮紧贴额角脸颊,水珠顺著下頜线不断滴落。 表象的渺小与实际的深不可测,这强烈的反差,让他的心神为之凛然。 思维发散至整个山海界,他收敛了所有轻视,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第53章 忽逢戏台班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3章 忽逢戏台班 恰在此时,一队拖家带口,风尘僕僕的戏班子正沿著潭边小路艰难前行。 板车上堆满了箱笼道具,老人咳嗽,孩童啼哭,人人脸上都带著赶路的疲惫。 班主,洛辉,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 他眉头紧锁,正低头盘算著下一处营生。 “爹爹!有人落水了!” 他的女儿突然惊叫道。 她眼眸灵动,约莫五六岁,穿著一身不合尺寸的大红袍。小脸上满是焦急,伸出娇小的手指,指著远处的水潭边上。 指向的正是刚从水里站起身的沈墨砚。 洛辉闻声猛地抬头,本以为是哪个想不开的或是不慎失足的苦命人。 结果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孩子。 戏班子走南闯北,讲究个江湖救急,洛辉也顾不得多想,吼了一声: “愣著干啥,快救人!” 话音落下,他自己便一个箭步冲向潭边,二话不说就欲跳下水去拉人。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后生也反应过来,跟著往前凑。 就在这时,沈墨砚恰好运转法力,周身水汽瞬间被蒸乾,衣袂髮丝无风自动。 见洛辉就要扑进冰冷的水里,沈墨砚眉头微蹙,不欲与凡人有更多纠缠,更不想解释。 於是,他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 下一瞬,在戏班子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墨砚的身影已然凭空升起丈余,轻飘飘地悬浮在了潭水之上! 此刻正值日落,落日余暉洒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辉。 湿衣已干,姿態从容,与方才水中略显狼狈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 正准备跳水的洛辉猛地剎住脚步,仰头看著这一幕,瞳孔骤缩,嘴唇翕动,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身后的戏班成员,无论是壮硕的武生还是娇弱的旦角,全都嚇得魂飞魄散,瞬间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浑身抖若筛糠: “仙……仙师!” “水神老爷显灵了!” “饶命!仙师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 先前那个发出惊呼的女童,此刻也惊呆了,忘了害怕,也忘了学大人下跪。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原地,仰著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望著悬浮在半空、沐浴著金辉的沈墨砚。 那眼神里,没有惊恐,只剩下纯粹的憧憬。 沈墨砚凝望著这些凡人。 作为班主,洛辉竟然有一定的境界,但是不多,只有採气二层。 其它人也是稀稀拉拉的採气一层,要么没有修为。 看来起源传道碑的影响很广啊,这个世界除了苗圃圈养的人,其它各地的凡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有著一定的修为。 沈墨砚本欲转身离去,却微微一顿,神识扫过那惊魂未定的戏班眾人,目光却在那刚刚出声提醒的女童身上。 这女童看著瘦弱,样貌也只是寻常,圆脸嘟嘟。 但却能比大人先反应过来,看见还在水中的沈墨砚,这不是巧合。 虽然现在沈墨砚的能力,还感知不到那所谓的道韵,但他能看到眾生的血脉,筛选凡庸与天赋之人。 神识中,他隱约察觉到这女孩血脉深处,似乎蛰伏著一丝极其稀薄,却十分古老的隱晦波动。 这丝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学宫的那些人在此地,或许能鑑別出来。 “特殊血脉……” “像是某种玄鸟。” 沈墨砚不知道是何血脉究竟是何存在。 他身形一闪,碧波无漾步踏出,如同移形换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兀自仰头呆望的女童面前。 戏班眾人见他神出鬼没,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这世上的高境修真者们喜怒无常,若是没在圣庭关注范围內,他们可是能为所欲为。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连忙將女童护在身后,貌似是她的兄长,脸上充满了坚毅。 “仙师,小妹身娇体弱,还请……” “你叫什么?”他无视男孩,沉声问道。 “洛…寒蝉。” 那女童怔怔地望著沈墨砚。 她突然低下头,面色涨得通红,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身旁的那位男孩面色焦急,连忙从腰包中拿出几块灵石碎,贴在洛寒蝉的心口。 菁纯的灵气被洛寒蝉吸收,这才让咳嗽缓解了下来。 见此,沈墨砚眉头一挑。 经过上一世在学宫的恶补,沈墨砚对於修真界也算有一定的了解。 这洛寒蝉身上的血脉,不简单。 若是没有灵石一直渡灵气供她吸收,这女童一定会早夭,活不到成年。 他曾听闻过一些特殊血脉,在彻底觉醒之前,会一直保持潜伏状態。 而一旦觉醒,实力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凡人一步蜕凡,挥手之间採集分化天地灵气,甚至跨境力压紫府都有可能。 “有意思。”沈墨砚来了兴趣,嘴角微咧。 洛寒蝉身边的男孩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立马噗通一声下跪道: “仙师慈悲,神通广大,还请救一救家妹!” 他连忙拉著洛寒蝉,一起朝沈墨砚下跪。 男孩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家妹自小恶疾缠身,五年来走访人间名医,都无根治之策,只得用灵石缓解,可这样也是饮鴆止渴,家妹的身体每况愈下……” “长亭!胡闹!” 洛辉面色大变。 蜕凡境的仙师是什么存在?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杀掉他们所有人。 他们这些顶多採气二层的螻蚁,是没有资格向这种存在提要求的。 並且修真者注重因果,若是仙师真的救好了洛寒蝉,他们拿什么偿还此等恩情? “仙师大人,犬子他……”洛辉正准备磕头,突然沈墨砚冷不丁冒出两字: “准了。” 沈墨砚心知,若有合適机缘,这女童是一块未曾雕琢的璞玉。 “相遇即是有缘,你的要求,本座准了。”沈墨砚神色淡淡。 他行事但凭本心,最近心情正好。 今日这戏班主心肠不坏,女童又恰有几分灵慧。 留个善缘,於他不过举手之劳。並且今日布下这个閒棋,到时候此女童血脉觉醒,自己研究一二,能多几道神通,收割后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谢过仙师!”洛长亭面色欣喜。 “谢过仙师。”洛辉表情复杂。 沈墨砚从纳戒中掏出一株人参,法力流转,將其压缩成一枚丹丸。 第54章 夜月通阴阳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4章 夜月通阴阳 “你妹妹的怪疾天生如此,需要先天之物滋补,方能补全。” “此为聚元丹,蕴含先天一炁,且让你妹妹服下。” 沈墨砚忽悠道。 旋即,洛寒蝉服下这枚聚元丹,她的气息一变,面色舒缓了许多。 但那股源自血脉的虚弱之感,並没有被完全怯除。 沈墨砚双眼微眯,看来这血脉不得了,蛰伏期很长啊。 “还不赶紧多谢仙师。”洛长亭拉著妹妹的手,朝沈墨砚道谢。 “多谢…仙师。” 洛寒蝉缓过神来,乖巧地行了一礼,宽大的红袍在落日中熠熠生辉。 “此怪疾过於罕见,在你妹妹成年之前,此丹服用不能停下。”沈墨砚又拿出几株人参,撮成丹丸,扔给洛长亭。 洛长亭膝盖跪地,颤颤微微地接下那些珍贵的丹药,面带欣喜。 但转念一想,他的笑容收敛。 “敢问仙师,代价是什么?” 洛长亭神色认真,言语鏗鏘有力。 “就算是当牛做马,赴汤蹈火,长亭亦在所不辞!” 看到儿子如此作態,一旁的洛辉欲言又止,眼眸复杂。 洛寒蝉连忙拉住洛长亭,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见此情景,沈墨砚挑眉。 有意思,这小子为了家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如此心性,不卑不亢,此子不俗。 “顺手而为,这点损失,对本座来说无关痛痒,至於代价……” 沈墨砚扫过整个戏班子,嘴角微扬。 “你们有什么是能拿的出手的?拿你的命?可笑。”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沈墨砚盯著洛长亭,言辞犀利,眼神冷漠。 一时间,洛长亭涨红了脸。 身后的洛寒蝉小手抓著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生怕沈墨砚提出什么要命的代价。 “不过嘛,本人讲究缘法,对於这些浮於表面的东西並不感兴趣。” “这样吧,我看你们戏班子装备还挺齐全的。” “一曲戏,足矣。”沈墨砚神色淡淡,一时间心潮彭拜。 “一曲过后,代价什么,一笔勾销。” 这个要求,令在场的眾人感到奇怪。 “仙师大人仁慈,我且代小儿谢过了!”洛辉连忙拉著兄妹俩,朝沈墨砚磕头。 “仙师大人想听什么?” “《长生祸》?《青云梦》?还是《希夷一枕》?……” 他偷偷抬眼,见沈墨砚神色温和,並无半分轻视之意,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弛。 但洛辉又抬头望天,面色僵住。 天色既暗,长夜將近。 夜晚会有妖兽出没,不宜搭台。 並且一路风尘僕僕,状態堪忧,唱出来的戏,也绝对不会让这位仙师满意: “那个仙师,我们戏班子走南闯北,辗转漂泊不定……” 沈墨砚盯著洛辉,沉吟半晌,似乎是知道了对方的为难。 “时候不早了,那就先欠著。” 沈墨砚淡淡道,他也並非完全不近人情之辈。 在他看来,跟凡人慪气,掉价。 “若是有缘,本座再来听曲。” 临走前,沈墨砚想起正事,语气依旧淡然: “对了,我且问你,可曾在此地附近,见过一种能影响人心神感知的奇异飞虫?” 沈墨砚摊手,法力化形,凝聚出六识萤虫的模样。 洛辉愣了片刻,连忙指向夜月另一侧更幽深的山谷方向: “回仙师话,小人们前些年赶路,好像在阴阳地窟处,见过一些类似的虫子飞过,那些虫子……但数量太多,看著邪门,没敢靠近……” 沈墨砚微微頷首,这描述与六识萤虫颇为吻合。 得到线索,他不再停留。 身形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將近的黑夜,瞬间便消失在眾人眼前,只留下呆立原地的戏班子。 “哥!你还好吧?!” 洛寒蝉这才焦急地扶起跪在地上的洛长亭。 “都怪我,当时我就不该叫出声的。” 这世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没事,只要你病好了就行。”洛长亭笑笑,全然不顾先前捨弃尊严的模样。 洛辉看著自己的一儿一女,又看看沈墨砚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今日是福是祸。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欠了场戏,欠下了因果啊。” ………… 阴阳地窟。 所谓阴阳地窟,是两处地下巨型洞穴,阴地窟与阳地窟,两两相距千里有余。 阴地窟高空,一道流光闪过。 沈墨砚降临在这处隱秘之地。 进入阴地窟,沈墨砚发现,这里是一个深邃、湿滑、向下蜿蜒的巨大天然通道。 岩壁上覆盖著发出或是幽蓝,或是惨绿微光的苔蘚和菌类,提供了仅能勉强视物的光源。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水汽瀰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腐朽气息。 “果然,这里有著六识萤虫。” 沈墨砚神识在阴地窟一扫,便发现了如云如雾的萤虫群。 法力流转,他大袖一挥,將这些六识萤虫全部收走。 “嗯?这是……” 在深入地窟数里之后,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窟中,沈墨砚的目光被一株奇特的灵芝状生物吸引。 它自灰白色的岩石缝隙中钻出,菌盖硕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肉质感和类似耳廓的层层褶皱。 其顏色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却又隱隱散发著与岩壁上发光苔蘚类似的微弱磷光。 沈墨砚摘下这个灵芝模样的天材地宝。 “地听芝?” 再反覆確认过后,沈墨砚喜出望外。 没想到这一世他竟有如此好运。 “可为什么上一世,六识萤虫是在夜月潭收穫的?” 沈墨砚有些疑惑,隨手炼化地听芝,化为自身的地听耳。 同时,沈墨砚的神识以自身为中心缓缓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耳边传来潺潺的水流声,令沈墨砚感到诧异。 他向地窟深处走去,地听耳中,水流之声越来越沉闷,诸多洞穴地下河道都通往了地下最深处。 那里一片寂静,好似深海。 “这阴地窟,下面通往一处海洋?” 沈墨砚把神识放到最大,发现地窟的深处,竟然真的隱藏著一片广阔无垠的地下海洋! 海水幽暗,深不见底,涌动著悠长而有力的暗流,散发出古老而潮湿的咸腥气息。 沈墨砚一时间想了很多,看来这阴地窟地下,存在一片庞大的地下水源,並且连结到了夜月潭。 或许六识萤虫的卵,就是从这里被衝到夜月潭的。 “这倒是有点意思,无论是地窟,还是水潭,地下存在著一片沧海……” 沈墨砚的表情忽的僵住了。 慢著,沧海? “劫法大阵·青云茫茫落沧海?” 他怎么忽视了这一点? 雁阵真君就算是提前布阵,也无法在短时间內用此大阵將整个琅琊州变为一片沧海。 並且维持大阵需要阵法师全副精力,沈墨砚看上一世的雁阵真君,从容不迫,完全没有半分一边维持阵法,一边对战眾真君的窘迫。 “光靠空桑郡四季大阵积攒的水元,完全无法覆盖整个琅琊州。” “除非,那日阵法中的沧海,原本就已经存在!” 沈墨砚的神念明灭不定,又联想起那只潜入夜月潭的蛟龙。 “大战开始之后,妖族立马適应在沧海中的战斗,这不是巧合。” 突然,沈墨砚脚步一顿。 只见身前,两侧的岩壁通道中上残留著的巨大爪印,还有和鳞片刮擦的痕跡。 “雁阵真君,竟然还真跟妖族有一腿。” 第55章 地窟战魔孽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5章 地窟战魔孽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沈墨砚向下越走越深。 一路上,他儘量避开有妖兽痕跡的地方,並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最低。 同时,所有线索在脑海匯总飞速串联。 一个合理的推论浮现在沈墨砚心头。 雁阵真君需要调动近乎一州之水,但凭藉自身归藏境的实力,运转劫法级的法阵,很难。 但所需的水源,他巧妙地借用了这条隱藏极深,水量近乎无穷的地下海洋,最终实现了那的沧海覆琅琊这样改天换地的壮举。 雁阵真君与妖族势力之间,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合作或交易。 妖族或许为其大阵提供了地脉通道的便利,或是协助他在这处关键水源铭刻阵纹。 而雁阵真君则可能许以了在事成之后,將这空桑郡乃至更广阔的琅琊州,与妖族共享。 “若是想要把这地下海洋转移到高空,那么地下一定还有大阵……” 沈墨砚一边思考,突然脚步停住了。 他腰间的易魔葫在巨颤,兴奋地躁动著。 “你发什么疯?”沈墨砚將手搭在葫芦上,突然神色一滯。 光线几乎被吞噬,唯有岩壁上幽蓝的苔蘚提供著微弱、摇曳的光晕,將扭曲的影子投在嶙峋石壁上。 他的神识范围中,出现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瀰漫著硫磺混合腐肉的刺鼻气味。 沈墨砚抬头,与那尊阴影对上了眼。 “什么鬼东西?” 沈墨砚从那阴影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之感,同时,天魔化生功竟然不自主地运转起来。 他特地选了没有妖兽痕跡的地方,竟然会遇上这种玩意。 不对,正因为有这玩意,所以妖兽才没有走这个地方。 突然,那阴影如同活物般立起,拉伸成一个扭曲,不定形的人影。 它没有五官,两个空洞的眼眶闪烁著嗜血的猩红。 “嘶——” 它发出一种非人的,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囈语,仿佛千万冤魂在同时哀嚎,震得整个洞窟微微颤抖,碎石簌簌落下。 “魔孽?” 沈墨砚恍然,明白了这东西的根脚。 易魔葫在激动,因为它遇到了同类。 魔孽是被魔种所浸染身躯后,丧失自我的修士。 那阴影嘶哑的囈语逐渐变得清晰,沈墨砚听懂了。 “六狱魔宗?” 六狱魔宗,那是山海大世界中二十一尊不朽道统之一。 沈墨砚心中想起这道统的名字与相关,而那魔孽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眼眶中的猩红锁定了他。 它抬手,手臂化为一柄漆黑的长剑。 黑剑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扭曲。 魔孽速度极快,直扑沈墨砚面门。 同时,剑风中裹挟著一股精神衝击,如同无形的潮水,试图淹没沈墨砚的识海。 呯—— 火花四溅,天魔剑飞出,挡下了这一击。 “看来这魔孽生前修为不低啊。” 沈墨砚运转《离一切相经》,成功消除精神打击。 两剑相撞,沈墨砚的感觉自己覆盖在天魔剑上的法力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 “这是碧阳剑宗的剑诀?” 沈墨砚心中一惊,很快做出了判断。 “看来你生前是碧阳剑宗的弟子。” “且让我拿下你,好好研究一番。”沈墨砚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魔孽生前的境界定然比他高,但如今只余残识,法身崩裂,不过是脱了毛的凤凰。 剑气与黑影碰撞,发出烙铁浸水般的刺耳声响。 魔孽的身影一阵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嘶吼,扑击之势为之一顿。 沈墨砚趁势发起重击。 魔孽受创,形態骤变。 它猛地散开,化作数十道更细小的黑影,如同灵活的毒蛇,从不同角度缠向沈墨砚。 这些黑影不仅能物理缠绕,更不断散发出扰乱法力的力场,让沈墨砚周身的法力运转都感到滯涩。 四周石壁仿佛化作蠕动的血肉,耳边响起足以乱心的诅咒。 “六狱魔宗!六狱魔宗!该死!该死!” 怨毒的囈语迴荡在沈墨砚的耳畔,带著那位碧阳剑宗弟子生前的仇恨。 沈墨砚掏了掏耳朵,一脸淡然。 默默运转《离一切相经》,沈墨砚心如明镜,瞬间勘破所有虚妄。 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碧波无漾步施展到极致,在狭窄的空间內留下道道残影。 剑指连点,一道道透明剑气织成细密剑网,將逼近的黑影纷纷斩断。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短暂的法力湮灭之光,將洞穴映得明灭不定。 战斗结束,地窟重归死寂。 “六狱魔宗……该死……”变为碎片的魔孽仍在不甘地怒吼道。 沈墨砚將那团魔孽残余握在手心,正欲搜魂。 突然,他却感到一股清凉之感,通过掌心,朝全身蔓延开来。 “魔种…感染?!” 沈墨砚神色大变,连忙甩手,將那坨魔孽给扔出去。 並运转天魔化生功,將自己身上已经被魔种感染的地方集中在左手指甲盖上。 只见沈墨砚的左手指甲霎时变得尖而细长,化为狰狞的利爪。 他眼神一肃,毫不犹豫地撕裂著带有魔种的尖爪。 “魔种这玩意真是噁心,难怪没有妖兽走这边的洞穴。”沈墨砚面露嫌弃,法力流转间,左手重新变为原样。 魔孽並不强,可它带著魔种。 就好比沾了排泄物的扫帚,是个人都会避而远之。 沈墨砚虽然修炼《天魔化生功》,但对这部功法也可谓是又喜又嫌。 喜的是能从天魔那里薅来真血与法宝,但嫌的是魔种。 魔种这东西作为武器还算不错,能攻敌心境。 但是这种攻击是借力,借天魔之力。 也就是说魔种,就是被天魔锁定的东西。 天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墨砚还记得当初仪轨中的那诡异一瞥。 他可不想自己的神魂被那冥冥之中的天魔给占据。 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忽略。 “对了,这魔孽死前刚刚一直在念叨著六狱魔宗。” “这是有多大的仇?” 沈墨砚顺著魔孽出现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来到一处半掩的石门处。 石门表面坑坑洼洼,剑痕遍布。 他抬头,只见石门两边写著十六个大字: 【魂升九天,魄落九渊,不渡忘川,非山海佡】 沈墨砚明悟,旋即面色一僵,咂嘴: “晦气,竟然是一处墓地。” 第56章 剑冢藏贱种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6章 剑冢藏贱种 看著半掩的石门,那魔孽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理智告诉沈墨砚,现在不是深入这墓地的时候。 但腰间的易魔葫却颤抖得更剧烈了。 沈墨砚每靠近那墓地的石门一步,易魔葫躁动的幅度就更大几分。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如此吸引你?” 没等沈墨砚想清楚,天魔化生功便在他体內自行运转起来,他的双眼竟开始变得猩红。 功法能自行运转的原因,只有一种: “魔气!” 沈墨砚半惊半喜。 这墓地中竟然蕴含著魔气! 好似久旱逢甘露,魔气在体內流转,沈墨砚闭眼享受著修炼带来的快感。 易魔葫也沐浴在魔气之中,享受著迟来的滋润。 “魔气化为魔灵力,魔灵力再压缩为法力。” 原本摶法身只有碧阳灵力与玄冥灵力。 这下加上了魔灵力,这下沈墨砚的法力更加浑厚了。 “进不进去?” 沈墨砚犹豫片刻,但还是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石门之中。 所幸这其中没有什么东西阻碍,里面早已是一片废墟。 视线尽头,只见一具枯骨端坐於石座上。 那枯骨双手紧握长剑,狠狠地插在脚下的一团血肉模糊的腐尸上。 而石座背后的墓壁,则是用剑气刻下的遗言。 瀏览完后,沈墨砚收回神识,明白了前因后果。 墓主人叫胥承,碧阳剑宗內门弟子,紫府境。 他受宗门之命出世,执行任务。 但运气不好,第一次出世,便已暴露,並遭到了圣庭修士的围攻。 走投无路之下,他藏进了阴阳地窟。 本想著躲过这一阵子,等风波过去后再出来,可没想到他在这里遇上了六狱魔宗的人。 六狱魔宗,同为二十一不朽道统。 两宗在仙道崩塌之前就已经是宿敌,狭路相逢,自然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两人大战了一场,纷纷遭到重创。 胥承成功將那魔宗贼子给镇压了。 但他自己也魔种入体,重伤濒死。 而外面追缉他的圣庭修士也还未离去。 胥承自感大限將至,便为自己立了坟墓。 此墓地被胥承以秘法隱蔽,只有习得碧阳初升诀的人才能感知到,任何强闯的人都將会遭到他残余剑意的攻击。 若是高境修士前来,还会遭到那位六狱魔宗弟子死后留下的魔种污染。 而沈墨砚方才遇上的魔孽,就是胥承当初被魔种入侵后,切割下的部分神魂与肉身。 有这些魔孽徘徊於墓地四周,除了镇魔司,没人想去惹得一身骚。 一来二去,此墓唯有剑宗的人才有缘法得见。 沈墨砚突然回忆起东山城诞生的缘由。 一个內门弟子出世时路过原东山城所在荒野,顺手把这一带的妖兽全部清剿乾净了。 “路过的內门弟子,该不会就是这个胥承真人吧?” 沈墨砚推敲道。 时间也对的上,墓志铭上记录的时间是九歌歷91145年,现在沈墨砚所在的时间是九歌歷91211年。 临终之前,胥承真人將自己的遭遇刻在了背后的墓壁上,希望剑宗的弟子能把他的尸骨带回去,而报酬他都放在了自己的纳戒中。 而他最后的遗言,是悔恨,对自己弱小的悔恨。 悔恨自己辜负了同门师兄的信赖与剑宗的培养。 “胥承真人的师兄,紫虚真人……”沈墨砚回想起当初自己还是人参模样时,从梁药师那里听得的情报。 当初梁药师想要將自己那株人参献给的大人物,就是紫虚真人。 “呵呵,有意思。” 沈墨砚停下天魔化生功,运转起碧阳初升诀,推开石门,踏入墓地。 他走到胥承的枯骨旁,故作尊敬地行了一礼。 而后目光停留在枯骨的纳戒上。 沈墨砚手指一勾,纳戒收入手中。 但他並没有將神识探入其中,而是拿出了易魔葫,倒出一滴天魔真血。 沈墨砚將纳戒浸泡在真血內,而后轻声念道: “焚魂。” “啊啊啊!————” 纳戒中传来了悽惨的尖啸声,而后又立马消失,无影无踪。 感受到胥承真人的残魂被焚烧殆尽,沈墨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当真以为他沈墨砚是一无所知的小白? 身为碧阳的剑种,装什么宗门清高大义? 他以己度人,这胥承真人定然未死,还会將大部分神魂寄聚在纳戒中。 外有剑意镇压,內有神魂转移,內外夹击,胥承真人夺舍想不成功都难。 只是可惜,遇上了沈墨砚。 笼罩在沈墨砚身上的剑意威压散去,石座上的枯骨化为尘埃消散,这胥承真人是彻底陨落了。 沈墨砚警惕地看向石座周围,察觉那死去的六狱魔宗弟子是否有异动。 还好,石座下的腐尸並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死透了。 他这下才放心地把神识探入纳戒中。 “这么穷?”沈墨砚大失所望。 神识所见,纳戒中只有零星的灵石,几个法宝碎片。 也就只有碧阳剑宗的令牌有点含金量,其它的都是不能用的废品。 沈墨砚收好令牌,而后看了一眼那长剑下的腐尸。 这腐尸上有魔种,不能带走。 “那就把墓地里的魔气都收下吧。” 沈墨砚运转法力,所有魔气围绕著他盘旋,被吸纳在体內。 吸完了魔气,沈墨砚这才离开这处墓地。 待沈墨砚离去后,那石座旁,地上的腐尸才悠悠站起。 “真血焚魂,好狠的小辈。” 那腐尸拍了怕自己的脑袋,砸嘴道。 要不是他敛息手段了得,还有身上有魔种,早就被那出手狠辣的小辈给餵给葫芦了。 “压制的剑意消失了,但这具魔躯已经油尽灯枯,一道神通都使不出。” “不过,幸好那碧阳的剑种留了一手,藏著的宝贝我都记下来了。” 那腐尸慢悠悠地走到石座旁,挖开地上的岩层,坑深数丈,终於拿出了一个储物袋。 “胥承,想不到吧,笑到最后的还是我……” 那腐尸突然语塞,糜烂的身体一时僵住。 他身上,正有著数只苍蝇绕著他。 可那不是普通虫子。 六识萤虫?! 腐尸惊惧之余,剑光已经如惊鸿飞至。 大意了,那小辈还没走! 唰!—— 那腐尸的肉身被洞穿为无数碎屑。 “果然如我所料。”去而復返的沈墨砚搓了搓手,面带微笑。 胥承真人的剑意消散后,那被镇压的六狱魔宗弟子还没有显露出身形。 那就说明,经过数十年的剑意消磨,现在他的状態大幅下滑,没把握与沈墨砚正面战斗。 第57章 蕴魔化生功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7章 蕴魔化生功 “放肆!” 一声怒吼传遍整座墓地,散落在地上的腐尸碎块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你个碧阳的……” 唰!—— 沈墨砚再次挥剑,没有丝毫保留,惊鸿一瞥斩出。 本要凝成人形的碎块重新被打散。 『该死,竟然是触及到意境的剑修!』那腐尸残魂惊恐道。 『看来不狠下心来,是走不脱了……』 沈墨砚握剑,面无表情,往地上不再动弹的碎尸块再补上几道剑气。 六感告诉他,这个魔宗弟子已经死透了。 被藏起来的储物袋也到了他手中,胜负已分。 但沈墨砚化羽衣后,对於这世间的意外格外敏感。 就好比秋风未起蝉先觉。 某些时候,他的神识总能冥冥察觉到六识之外的东西。 “嗯?” 沈墨砚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侧过一个身位。 果不其然,他刚刚躲开,一道斩击就擦过他的半身,整个墓地自他脚下一分为二。 “看不见的攻击,神识六感都无从细察。”电光火石的瞬间,沈墨砚便知晓了对方的手段。 “六狱魔宗的天魔无形?” 棘手啊,这六狱魔宗的人手段诡譎。 杀了费力不討好,搜魂会沾上魔种。 总之,这是付出远小於回报,这场战斗是一桩亏本买卖。 “噁心。” 沈墨砚眉头一蹙,將收穫的储物袋揣好,准备立马走人。 但那看不见的攻击却步步紧逼,甚至於…… 沈墨砚瞬间杀意迸发,连忙握紧了腰间的易魔葫。 “敢覬覦我的东西?” 沈墨砚碧波无漾步踏出,身形连续变换,这才摆脱了那无形的魔爪。 “好啊,这是你逼我的。” 易魔葫口流出猩红的血丝,沈墨砚並指牵引,將天魔真血灌注到自己的左眼中。 天魔之瞳,开! 不同於用魔气一步步修炼上来,这种直接灌顶得到的天魔之瞳副作用极大,但提升也是相当显著。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拥有了部分天魔视角,沈墨砚这才得以看清了那怪物。 只见那怪物生的六眼四臂,肌肉结扎,全身被一团诡异的黑气所繚绕。 他盯著沈墨砚,四条魔爪撕裂著空间,对沈墨砚紧追不捨。 “这是【蕴魔】?” 蕴魔,与天魔並列,同属四魔之一。 沈墨砚只从《天魔化生功》里的只言片语了解过一点,但对蕴魔能使出什么神通也是没底。 “既然不至紫府,那就受死吧。” 沈墨砚的左眼淌血,顺著脸颊滑落。 在天魔之瞳的视角里,那只蕴魔造型很唬人,可经过方才的试探后,沈墨砚明白,它极其虚弱,外强中乾。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就算能重开,每一场生死战斗,都必须全力以赴。这是沈墨砚的人生信条。 “正好,我有一招还未曾试过。” 沈墨砚笑意盈盈,易魔葫塞口打开,剩下的部分天魔真血倾洒在天魔剑上。 真血滴下,剑身陡然暴涨,剑柄与剑鐔同时睁开数对猩红而狭长的眼眸,密密麻麻。 剑脊也发生了诡异的扭曲,竟长出狰狞而尖利的口器。 这是天魔剑? 这才是真正的天魔剑!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沈墨砚手里紧握著这柄杀器,长长地吐纳一声,不紧不慢地朝那【蕴魔】走去。 蕴魔的身躯暴涨数百丈,撑破了整个墓地空间,四只魔爪齐齐向沈墨砚袭来。 “截。” 沈墨砚持剑,剑身斜向截击,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四只魔爪。 “刺。” 天魔剑鐔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子齐齐一转,对向那蕴魔的六眼,令其动作停滯了一瞬。 沈墨砚朝蕴魔头部点刺,先是一点黑芒,而后数道破空声绵延不绝,剑划过的轨跡全是幽邃的黑暗。 蕴魔的六眼炸开,黑雾瀰漫。 “削。” 沈墨砚再施辣手,削去它的四臂。 天魔剑的剑脊也张开血盆大口,啃食著蕴魔断裂的手臂。 “斩。” 沈墨砚发出最后一击,彻底了解这只蕴魔的性命。 从天魔剑成形到结束战斗,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这不可能!我的蕴魔化身……死了?』 些许波动被沈墨砚的天魔之瞳所捕捉。 沈墨砚毫不犹豫,举剑朝那个波动传来的方向点刺。 “咳……” 虚幻的人形被那狰狞的天魔剑吸入口器。 天魔剑大口咀嚼,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很是满足。 “搞定。” 沈墨砚收剑,天魔剑也变回原来通体漆黑,人畜无害的模样。 “证我新招,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沈墨砚面色如常,轻轻拂了拂衣袖,怕有魔种那玩意溅到自己身上了。 毕竟六狱魔宗的弟子与天魔有关,搜魂有风险,被纠缠上后最好的选择就是杀掉。 沈墨砚晋升蜕凡以来,一直没有一柄合適的武器。 今日天魔剑沐浴真血,发生蜕变,也算是赶上了他的修为。 结果也很满意,剑隨心动,没有丝毫不便。 “好了,来看看收穫吧。” 打开储物袋,里面倒是没有灵石,只有几枚竹简与杂七杂八的丹药瓶。 可沈墨砚对于丹药了解甚少,这些丹药瓶又没有標籤,自然是没法知道它们的功效。 “看来还是得多学习啊。” “丹、器、符、阵,修真四大艺,当真是缺一不可。” 前世学宫的一个月,肯定是不够沈墨砚专精一道的。 沈墨砚把目光从丹药上移开,落到那几本玉简上。 神识扫过,他心中一喜。 “《蕴魔化道诀》?山寨的《蕴魔化生功》?有意思。” 这不是正版的蕴魔化生功,而是胥承真人在与这位魔宗弟子交手后,有所感悟而写下的。 “由於未登过仪轨,胥承真人不清楚《蕴魔化生功》的具体用法,只能评价自己的见解,还有战斗中那『看不见』的攻击来揣测【蕴魔】的作用机理。” “隔雾看纱,越看越花。”沈墨砚嗤笑一声。 天魔都没有给你开权限,你凭藉公布的一点数据包,就在揣摩他的底层代码。 正当他准备细看这篇功法,嘲笑胥承真人自不量力之时。 他的目光停留在这《蕴魔化道诀》上,嘴角渐渐收敛,眼神越来越凝重。 “天才!这胥承真人是个天才!” 第58章 始魔残天书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8章 始魔残天书 六狱魔宗的根本功法,有四大篇章。 分別对应了四魔,天魔、蕴魔、死魔、恼魔。 其中天魔为外魔,最为特殊,而剩余三魔,都是人之內魔。 四魔化生,乃是六狱魔宗根本之法。 【已记录到书籤:《蕴魔化道诀》(未入门)】 蕴魔即色、受、想、行、识五蕴,五蕴是眾生轮迴的载体,亦是道韵的表现形式,修行需“破五蕴”以证空性。而《蕴魔化道诀》则视五蕴为自我魔种,主张融五蕴以铸根基。 功法主要蕴魔炼形,需修炼者將魔气凝为魔元,滋养五蕴。 炼化“色蕴”,可令肉身坚如玄铁,刀枪难入,神通不侵,纵受重创亦能快速癒合。 淬炼“受蕴”,可感知天地间最细微的波动,哪怕隱匿於千里之外的修士气息也无所遁形。 融合“想蕴”,能以心念御使魔功,无需掐诀便能引动周遭天地之力,为自己所用。 打磨“行蕴”,可让身形如鬼魅般迅捷,一瞬千里,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通彻“识蕴”,则能开启“天魔之瞳”,勘破虚妄,看穿阵法与幻术的核心。 此功境界与正统佡道境界並行不悖,修士周身会浮现出淡淡的五色彩晕,看似圣洁,实则每一缕光晕都蕴含著霸道的魔性。 触之即腐,碰之即伤,此为五蕴道魔身,若是將五蕴从自身抽离,则能成为修士的化身,此为蕴魔化身。 【提示:此功法有別於正版的《蕴魔化生功》,包含了胥承真人自己的见解】 “没有得到天魔的权限,胥承真人写出的《蕴魔化道诀》在大方向上没有什么错漏。” 天魔与蕴魔的功法是相辅相生的,沈墨砚把胥承真人所编写的《蕴魔化道诀》与《天魔化生功》放在一起,並反覆比对,相互验证。 得出结论,这俩功法的契合度在九成以上。 “难以置信,这胥承真人竟然倚靠推演,就把正版的《蕴魔化生功》推演出了七七八八,还能与《天魔化生功》运功路线兼容。” 沈墨砚心中的震撼难以附加。 一个剑宗內门真传,才紫府境,就有如此能耐。 果真世上英杰浩如烟海,他绝不能恃才而骄。 只是如此英杰,最后却死在了真血焚魂之中,可悲可嘆。 就在沈墨砚感慨之际,记录完《蕴魔化道诀》的如我所书突然一震。 【提示:《天魔化生功》与《蕴魔化道诀》可合併,已经自动合併於书籤】 【已记录下功法:《始魔天书》(残缺)(待补全)】 “?!” 沈墨砚心头先是一喜,可在瀏览了《始魔天书》后,还是有些失望。 “这不过是把两部功法编排在了一起,內容还是没有改变。” “只不过在战斗方面,蕴魔的功法能与天魔的功法相配合。” 比如蕴魔化身,能用天魔的神通遮掩行跡,达到隱身的效果。 “不愧是不朽道统,六狱魔宗出品的功法真是全面。” 光是蕴魔相关的功法,就已经在炼体、感知、斗法方面,远远领先沈墨砚见过的其他功法。 更別说现在《始魔天书》是残缺的,还有大片的空白等著填补。 “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对魔种。” 魔种,往往被诸【魔】蚕食殆尽的修士残骸,亦或是他们飘离的神魂残念。 沈墨砚拍了怕自己的天魔剑,此刻剑身里正装满了魔种。 下一个倒霉蛋若是受沈墨砚一剑的话,那极有可能遭到斩击与魔种的双重打击。 “蕴魔的功法能自如地转变魔种,將魔种炼化为自身五蕴,又或是將五蕴化为魔种。” “可惜我现在未至紫府,还做不到那一步。” 之前功法残缺,一叶而障目。 先前只有天魔功法的沈墨砚认为只能从天魔那里交换存在后,自身之道韵就会被转变为魔种。 导致他以为自己被坑了。 “不完全对,或许被坑的人不是我……” 沈墨砚想起来,《天魔化生功》是从倪高远身上搜到的。 也就是说,风险如此大,將本人完全转化为魔种的功法,是为倪高远准备的。 有人在算计倪高远,准备把他化为魔种,而后收割。 “黑,真踏马黑啊。” 沈墨砚都不好吐槽了。 这倪高远,真是越挖越有料。 这背后到底有多少人盯上了他? “难不成那什么蛊雕血脉真的很牛逼?不会吧?” 沈墨砚回忆起来,就是一剑秒的货,除了燉汤好喝点,他看不到这鸟血脉的其他长处。 再整理一番后,沈墨砚看了看剩下的玉简,都是一些有关碧阳剑宗宗门琐事的记载。 沈墨砚將其中信息暗自记下,或许哪天去碧阳剑宗能用到。 做完一切后,沈墨砚走出墓地,离开阴地窟。 与上一世一样,他开始將六识萤虫杂交配种。 经过多次杂交,甚至回交,筛选出寿命长的,作为优质物种留下。 ………… 一月后,夜月潭。 潭边小城內。 夜色如墨汁般泼满青石街巷,唯有庙前的戏台亮得扎眼。 班主洛辉往灯笼里添了把硃砂,红光便水波似的在戏牌上荡漾起来。 这些日子,戏班子早已安顿下来,休整得差不多了。 沈墨砚找到戏班子的踪跡,寻到了这些人,並放了一些六识萤虫跟在那位带有特殊血脉的女童身边,用来定期观测实验体。 他此刻坐在人群最后,看台上帝王將相化作才子佳人。 戏,开始了。 牛皮大鼓闷雷般滚过青石板,琴师闭眼一抖胡琴弓,弦音如丝线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踏清风,衣袂翩,化羽直上青云巔!” 台上,武生登台,引得眾人侧目。 胡琴弦子戛然裂帛,武生足尖跺地三响,满台尘土惊起如云浪。 后台汉子齐推云牌,八面素白帐子哗啦啦涌上前台,竟叫他踩著布浪直往上升,宛若青云升空。 沈墨砚知道,这齣戏是《长生祸》,根据起源传道碑上的图腾所改编。 他隨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座位旁只有一位身披白衣的年轻人。 没有理会对方,沈墨砚隨手抓取桌上盘里的核桃瓜子吃了起来,很是享受这种忙里偷閒的时光。 “昔日神鸟瞠目间,布衣却作青冥仙!” 旦角踩著蹺步,指尖捏著絳红手帕作凤凰翎,围著武生转悠起来。 琴师突然改奏欢快曲牌,嗩吶吹出百鸟朝凤的调门。 台下的洛寒蝉学著旦角翘起兰花指,被她哥哥洛长亭笑著拍了下后脑勺,而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说什么振翅攀九霄,却为的青铜镜里照细腰。” “长生药换作合欢饺,司命簿改题相思调。” 旦角水袖掩面,灵气易动,变为花旦,逶迤唱出裊娜腔。 “阿凡褪羽不为道,遇著个翠衫儿商家娇娇。” 那武生也跟著应道,反穿青袍唱出:“振翅原为窥妆镜……” 听到这里,沈墨砚一脸黑线,险些捏碎掌心的核桃。 这唱的哪还是那个逆天改命的阿凡,分明是个耽於情爱的俗人! 这《长生祸》解读的图腾故事,竟然是一个阿凡成为长生者后,在红尘中的爱恨情仇。 与《山海司命志》里的故事完全相悖,作者赋予了阿凡一介妖族以人性,完全沉沦於红尘。 结局也是佳人携手共长生,完全偏移了故事的初衷与核心主题。 可台下却是叫好如潮,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世人偏爱看这个。 沈墨砚面庞冷峻。 “呵,这便是【仙】与【凡】。” 人群中格格不入的他冷笑一声。 第59章 三生轮迴客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三生轮迴客 一副画,在不同人眼中,自不同的角度看,总有著不同的理解。 起源传道碑上的图腾,亦是如此。 “道友所言即是。” “可笑这凡人,俗不可耐,学不得鯤鹏展翅逍遥,倒效起那鸳鸯颈交。” 沈墨砚对座,那位白衣年轻人磕著瓜子评价道,面色同样戏謔。 满场看客拋铜钱叫妙,独沈墨砚与他起身各拂袍。 一个嗤笑凡胎浊眼,一个懒评艷曲荒唐。 “敢问道友姓名?” 沈墨砚双眼微眯,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岑博良是也。” “任无常。” 沈墨砚报了假名,他可是知道,这世界上可是有神通能顺著他的真名咒杀自己。 等等,岑博良? 上一世沈墨砚偽装成岑致远,在阵眼中隱藏时曾瀏览过整个岑家的族谱。 眼前的这人,岑博良,正是岑家老祖! 沈墨砚心绪很快平息,面色如常。 “任道友,幸会,没想到在这犄角旮旯之地,还能遇上同样爱好的道友。”岑博良撑著头,侧臥在一排椅子上,將嘴中的瓜子壳吐了出去。 “不过是途径此地,解乏罢了。”沈墨砚摆手。 当然,他是来给实验体放六识萤虫,方便监控洛寒蝉的状態。 岑博良正在调整姿势,瞅了一眼沈墨砚,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冒昧问一下,道友最近是得了什么天材地宝吗,皮囊竟然如此年轻。”岑博良像是嗅到了商机一般,盯著沈墨砚,再也挪不开眼。 “未曾。” 沈墨砚表情依旧,衣袖中的天魔剑蠢蠢欲动。 但凡对方有一点异动,天魔剑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咬下对方的头。 “原来阁下是轮迴客,失敬失敬。” 感受到隱藏的杀意,岑博良连连抱歉道。 轮迴客?那是什么? 沈墨砚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岑博良焦急地询问道: “敢问道友上一世,山海是何年月?” “岑道友,越界了。”沈墨砚冷声道,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岑博良瞅了一眼沈墨砚的左手,手背上空荡荡的,旋即一脸坏笑起来。 “阁下,这是我海角商会所推出的项目,还请过目。” 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卷手札,递到沈墨砚面前。 上面写著《轮迴二三事》。 “这是?”沈墨砚將神识投入手札上,立马便明白了岑博良此举的意味。 仙道崩塌后,玄黄帝君独尊山海,成立圣庭。 而后就是修佡道的第一位仙君,也就是如今的圣庭四御之一,三生忘川仙君的诞生。 祂铭道渡真后,便开始了圣庭第一歷,三生歷。 三生忘川仙君成立阴司,让原本死后只能魂归山海的修士们有了另一个选择。 那便是轮迴转世。 只要买通阴司的修士,就能带著记忆,甚至於部分修为转世轮迴。 但要轮迴的人太多了,上古山海的大战死了不知多少人。 所有人即刻轮迴的话,会对世界秩序造成严重影响。 所以,不是不让轮迴,而是慢慢来、有次序、有秩序地轮迴。 那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无数其他位面的人排著,导致很多修士的转生並不顺利,甚至出现了大延迟,延迟到往后万年,百万年。 沈墨砚注意到了『位面』这个字眼。 没错,那位三生忘川仙君影响范围不止是这个山海界,还有界外更为广阔的无量大千世界。 就当沈墨砚准备再往下看时,岑博量则將手搭在那张手札上,遮挡了他的神识。 “任道友,你有所不知。” “距离三生歷已经过去数百万年了,这期间万宝、九歌等其他圣庭四御成道,现在已经是九歌歷91211年了。” “你想要像以往一般叱吒修真界风云,那是不现实的啦。” 岑博良安慰道,他的眼眸迸发出一道精光。 此人不是近万年来的轮迴客,很可能是更早的。 这种大客户,一定要牢牢抓在手中。 “你怎知我不是不朽道统来的人?”沈墨砚提问道。 “嗨呀,最近的不朽道统,那帮剑种哪能有雅致来听曲?州与州之间有位面界海隔断,更远的又不好过来。” “你是如何知道我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沈墨砚再问道。 “通过您的眼睛。”岑博良微微道来。 “我的眼睛?” “像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哪有这么歷经世事的沧桑感?” 作为商人,岑博良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 闻言,沈墨砚神色一滯。 低头,法力化为一面鉴子,映照出自己那古井幽潭般的黑瞳。 沈墨砚:“……” 在稍稍揉了揉太阳穴后,沈墨砚睫毛轻颤,眼眸添了几分活力弧光,但不多。 “所以,阁下,要不要考虑考虑这笔生意,放心,绝对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一本《轮迴二三事》,包您从容適应这个时代,在圣庭步步高升。” “不要九千八,不要八千八,只收您八百八灵石。” “八百八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岑博良滔滔不绝。 沉默良久后,沈墨砚同意了。 拿出先前从储盛宅邸中收刮的灵石,买下了这本《轮迴二三事》。 主要是想更了解一些山海界的歷史。 “道友爽快!”岑博良面色一喜。他连忙收下那八百八灵石,並把那手札摊开,让沈墨砚看到,生怕他反悔。 沈墨砚接著《轮迴二三事》看了下去,看明白了一系列注意事项。 包括当今圣庭考试为官的流程,还有九歌网的使用方法,事无巨细。 里面还夹杂了一些编制补习班的gg,想要通过三试就去学宫,只要给灵石,就有教习负责接引。 看了这么多,沈墨砚一脸黑线。这买了跟没买有什么区別? “任道友,你我相逢即是缘,想要入编,我这里有个门路,免费送你了。”岑博良见沈墨砚面色阴沉,连忙打了个售后补丁。 “若是你有想要的天材地宝,却找不到,就凭藉上面的地址来找我。” 他瞧著四下都是凡人,就把两枚玉简递到沈墨砚手中。 交接之时,沈墨砚双眼微眯。 他面前的岑博良,是个分身。 纯粹是由法力构成的。 剪纸成人?! 说来有件事很奇怪,上一世,沧海覆琅琊,岑家没来得及逃难,被淹没了。 但沈墨砚却是没有看到岑博良出手救援,也没有在空桑郡战场上看到他的影子。 莫非他也跟圣庭主事们一样,得到消息提前跑了? 第60章 长亭始长生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0章 长亭始长生 月明星稀,曲终人散。 告別岑博良,沈墨砚拿著两枚玉简,离开了夜月潭。 沈墨砚留下几只六识萤虫,跟在岑博良后面。 但不到两天,就跟丟了人。 “果然,若是连这点反侦察感都没有,那定做不了家族老祖。” 沈墨砚也不恼,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墨砚將神识探入对方赠送的两枚玉简。 “商会名片,会员卡?” 沈墨砚无语,不愧是商人,总想著发展客户。 “天涯州,海角商会。” 天涯州地处三千州繁华地带,海角商会更是与圣庭四御之一,与【万宝福源仙君】隱隱有些联繫,在琅琊州开了几个分会。 这些都是次要,重要的是这岑博良竟然不是琅琊州本地人。 难怪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边缘州的一个小家族內会有仙术传承。 也难怪大战时没有看到岑博良的人影,他根本就不在。 “我的视角不该只局限於琅琊州这一个地方。” 沈墨砚思考著。 未来大战开启,他想要再次虎口夺食,去夺得化神道果,並不现实。 战场中心,明面上都有五位真君,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著。 “所以,我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离开琅琊州。”沈墨砚思忖道。 就算像上一世一样夺取了道果,也无法保证在第一时间破开雁阵真君留下的禁制。 除非…… 沈墨砚看著《始魔天书》,心绪摇摆不定。 “跨州需要通过相关手续,若是有足够的灵石,再去找岑博良要个传送通道也行。” 想到这里,沈墨砚身形一闪,消失在黑夜中。 ………… “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修真啊?” 缩在被窝里的洛寒蝉躁动著,不断用脚敲打著床板。 另一旁,油灯之下,是正在埋头苦读的洛长亭。 “睡觉,別想那么多。”他回了一句,神色淡淡。 “白天的戏词,都记住了吗?” “仙师给的仙丹,这个月你吃了吗?” “都记住了!吃了呢!哥哥真囉嗦!”洛寒蝉嘟囔一声,翻过身去。 洛长亭放下手中的玉简,侧过头,望向妹妹安慰起来。 过了许久,洛长亭才將洛寒蝉的情绪安抚好,並讲起了睡前故事。 “记得爹爹说过,仙师们的世界很危险。” “爹在遇到娘前,也曾去求取过仙缘。” 洛长亭向妹妹娓娓道来。 洛辉年轻之时,也曾志满山海。 他长途跋涉不知多少里,终於走出了那个小城。 他曾结识了一位蜕凡境的仙师,跟在他的背后修行,並且那些年都一直在那位仙师左右侍奉著。 但之后发生的事,却让洛辉打消了修真的想法。 那位蜕凡境的仙师,有天在同境斗法中落败,身死道消。 说来那修士身上还有什么九歌印,洛辉也以为会有圣庭的仙师来调查,为他的死做主,声张正义。 果不其然,第二天,卫道司的仙师来了。 但来的原因却令洛辉的人生观崩塌。 他们通过死亡影像看到,洛辉追隨的那位修士还有法宝遗落,他们不忍法宝无主,便来收走。 就这样,人消失了,除了洛辉,这个连他们眼都入不了的凡人。没人记得曾有过那样一位蜕凡境修士。 长生在哪里? 修真,又修的是什么真? 所以,自那起,洛辉就放弃了修真问道。 他接纳被修真者斗法波及,流离失所的凡人,成立了个戏班子。 他带著戏班子,远离修真者们的聚集地,在凡人聚集的地方辗转。 唱神话,讲述修真中的见闻,並劝世人不要踏入那个残酷的修真界。 而他自己的境界。 採气就足够,两百年的寿命,够长生了。 够陪伴家人,甚至四世五世同堂了。 洛寒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陷入熟睡。 洛长亭这才躡手躡脚地熄灯,躺倒自己的床上。 回想起自己父亲的经歷,洛长亭起身,望向洛辉的房间,捏紧了拳头,嘴中喃喃: “老东西,你变得懦弱了。” 我辈修士,遇事当一往而无前。怎能因噎废食? 那些神话奇谭,洛长亭都有涉猎,自然也是对那奇妙的世界充满了嚮往。 “老东西,若是你当初不停下修行,估计现在小蝉的怪病早就好了,根本不必四处求人。” “若是我也有那日仙师的修为,是不是也能救下娘?” 洛长亭的母亲,因为生下洛寒蝉,大出血死了。 平日里嘘寒问暖的母亲,被埋入冰冷的土里,给幼小的洛长亭心中种下了一颗长生种子。 凡人竟然能如此脆弱。 修真,他必须要修真! 洛长亭纵有雄心,可他亦有担当。 自从妻子去世后,洛辉要照顾戏班子的一行人,有老有小,对於小妹与他,还是疏於管教了。 要他洛长亭现在去求道,他还真不会去,至少也要等到把妹妹抚养长大,託付给良人再说。 困意上头,洛长亭合眼入睡。 月光通过窗欞洒入室內,照出沈墨砚的身影。 他立於床头,凝望著带著怨恨入睡的洛长亭,面露微笑。 距离起源传道碑的道蔽覆盖琅琊州,扫除修真丈育起码还有四十余年。 这四十年红尘风霜,足以磨灭一位热血青年的骄傲。 可四十年修真岁月,也够诞生一尊搅动风云的魔头。 沈墨砚他手握一只六识萤虫,掌心魔气繚绕。 將其炼入对方的脑中,与洛长亭彻底融为一体。这下沈墨砚就能永久获得对方的六感视角了。 熟睡中的洛长亭毫无知觉,甚至还下意识以为是床头有蚊子,梦中翻了翻身。 “长生?我来满足你的愿望。” 沈墨砚笑意盈盈,他伸指一点,精纯的魔气灌入洛长亭的脑中,庞大的记忆流入识海。 “正好,能拿你实验一下最新版《始魔天书》。” 天魔篇与蕴魔篇结合,发生了许多奇妙的反应。 沈墨砚忌惮於魔种,不敢放开了修炼。 他去剔除有关魔种的弊端信息,给洛长亭烙下思想钢印。 “对了,再改动一下天魔仪轨,可不能让他在没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把【天魔】给召唤出来了。” “当然,我也可以通过天魔之瞳远程影响此人的五蕴,间接操控仪轨,真正地召唤出【天魔】。” 而后,沈墨砚来到洛寒蝉的床边,也炼入六识萤虫:“一家人自然是要整整齐齐。” “小子,最后再给你留个新手礼物。” 沈墨砚拿出天魔剑,漆黑的剑身张开大嘴,吐出一团碎块。 他將碎块炼入洛长亭的丹田內,魔气收敛,悄无声息。 这是那位紫府境六狱魔宗弟子的尸体,也自然是《始魔天书》的… 入道魔种。 第61章 红尘不作仙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1章 红尘不作仙 洛长亭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曾是一方不朽道统的弟子。 六狱魔宗,上古山海凶名赫赫的存在。 他奉宗门之命,来琅琊州这个犄角旮旯之地,执行秘密任务。 至於任务是什么,由於宗门的保密防搜魂手段,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潜入阴阳地窟,发现地下竟然存在著一处大海! 经过简单的探查后,他发现,海中还藏有一处隱秘的大阵。 多次走访后,他知道州中有十处阵眼,可转移水元,天降沧海,覆盖整个琅琊州。 作为旧日仙道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宗门,他看清楚了深处阵法的机理,与那株即將破土而出的苍梧树。 万灵共葬,眾生炼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想要拿一州生命炼製化神道果!能一步登天的化神道果! 並且那人还与妖族勾结!掀起人妖大战! 只是可惜,刚刚得知真相,就遇上了宿敌宗门,来自碧阳剑宗的剑种。 他与之一战,双双重伤惨死。 床上,洛长亭猛地睁开眼眸,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残魂夺舍?还是转世重生?” 他半只脸上,三对狭长的眼眸逐渐拉长,一顶狰狞的尖角从阴影中缓缓长出。 “老哥,起床啦!” “买的包子放你书桌上了,记得吃哦。” 门外传来洛寒蝉渐渐远去的声音,周遭一切异象都收敛下来,洛长亭的面色这才缓了过来,回归正常。 洛长亭全身化为一缕黑气散去。 屋顶,魔气组成的身体凝聚,他左手拿著包子,俯瞰著整座小城。 洛寒蝉已经去到戏班子后台帮忙了。自从病好后,她总在积极回报著戏班的大家。 “不,我还是我,洛长亭依旧是洛长亭。” 洛长亭一口咬下包子。豆沙馅的甜味让他的心绪稍稍放鬆。 戏剧之外,他也曾看过奇谭,知道修真者夺舍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这种情况,倒是过於复杂了。 “我不是六狱魔宗的弟子,就只是洛长亭而已。” 洛长亭坚守自我,跟上一世那位狼子野心的魔修划清界限。 “琅琊州末日在即,爹与小蝉定然会受到波及。” “就算是与天魔交易,也必须让他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洛长亭眼眸中的猩红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男孩独有的黝黑。 “且行事得隱秘一点,不能让镇魔司找到我。” “在此期间,我必须把上一世中的那些机缘都纳入手中,把实力提升到能参与大战的程度。” 新枝霜重,冷风吹拂,洛长亭立於重楼尖顶,暗自下定了决心。 ………… “意外却又在意料中的反应。” 城外,高空,沈墨砚看著面色阴沉的洛长亭,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得到力量后,並没有选择拋下自己的家人,反倒是准备蛰伏数年,並暗自修炼吗? 没有暴发户的骄傲自满,也没有无脑地觉得天下无敌,而是藏器於身。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心性如此了得。 沈墨砚通过六识萤虫,挖掘洛长亭心底深处的心思,不由得面色一滯。 “好小子,竟然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想要夺化神道果?” 沈墨砚惊奇道。 刚准备嗤笑他的自不量力,却面色一僵,收住了嘴。 “不对,若是他真舍下命来,拿自己的灵魂与天魔交易,通过《始魔天书》的仪轨,未必做不到此事……” 天魔可不像仙君那样难请。 一个明了的仪轨,一份朴素的献祭,一条虔诚的祷词,就已经足够。 沈墨砚不敢拿自身做赌注献祭,只敢用易魔葫交易。 因为天魔不是什么善茬,那既有可能是凌驾於九歌仙君之上的存在。 沈墨砚还依稀记得,就算有九歌仙君以文载道的伟力,他当初也看不懂天魔化生功的內容。 “到时候,仙君法相与天魔降念……”回想起那时候江清水召请的仙君法相,沈墨砚双眼微眯。 “真是期待啊,真看看天魔的上限是什么。” “洛长亭,不要让我失望啊。” 沈墨砚阴冷一笑,衝著小城张开五指,將眾生囊括於掌心。 ………… 两个月后,余峨郡。 经过深思熟虑,沈墨砚最终还是放弃了去空桑郡。 原因无他,有高升这个善於卜筮的老阴比在,他想干什么事都处处受制。 按照岑博良给的商会名片,他成功进入海角商会。 在那里,沈墨砚拿身上剩余的灵石,成功凑够了纸人材料。 “沈一,沈二……沈五。” “现在我的精神力,能远程操控五具分身了。” 五个小纸人站在沈墨砚的手心,只要灌注足够的法力,就能变为与自身等大的分身。 “沈一,去空桑郡留守,若是有机会的话,接触江知秋,並隱晦告知对方雁阵真君的谋划。” “沈二,偽装成学生,去余峨学宫学习。” “沈三,打上九歌印,去圣庭官方打工,赚取灵石。” 沈墨砚將自身九成法力注入三位安排好的纸人分身,留下两具作为备用。 三天后,余峨郡,跨州传送大阵。 四周行人各异,都身著奇装异服。 时而有著修士跨越光门,穿梭空间,离开琅琊州,去往其它州。 “誒,听说了吗?苍梧州快要沦陷了。” “圣庭卫道司溃不成军,一泻万里。” “好在现在去苍梧州的传送通道没了那些繁杂的手续,人人都能上前线。” “哼,要我说,那都是苍梧州牧的锅,州牧自己都跑路了,当地人还怎么抵抗?”有路过的修士愤慨道。 “这圣庭是越来越腐朽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沈三一边听著周围修士们的交谈,一边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点。 只敢泄露出玄冥法力,一丝碧阳法力与魔气都不敢暴露出来。 开玩笑,暴露出一点就会举世皆敌。 不朽道统在这些圣庭修士眼中中可是行走的功绩。 沈三遥望著那宏伟的传送大阵,正准备去办手续的他突然识海剧烈报警。 “不行,若是办手续验证身份,我这一身魔功定会暴露。” 远方的沈墨砚本尊苦恼。 看来,只能寄希望於海角商会的偷渡了。 如此想到,他立马动身去找岑博良。 第62章 海角有商人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2章 海角有商人 在街道漫步的沈墨砚神识暗中扫过整个余峨郡。 他发现这里小了空桑郡不少,不过该有的基本都有。 一郡之地,大致分为三大区,即福地区、商贸区、司政区。 上一世沈墨砚的三个纸人分身分別去了学宫、岑家与营缮司,倒是对这三大区都有基本的印象。 在这个修真社会,除了巡防修士,真没有管你过得怎么样,怎么活著。 人与人之间都十分冷漠。 福地区里,除了学宫与修真家族,那些修士们之间都极少往来。 他们的洞府都很僻静,自然是一心向道。 “这样的社会,对於我来说,还算不错。” 沈墨砚就怕突然有大修士找上自己,然后功法暴露,被卫道司悬赏捉拿,重现那位胥承真人的窘境。 司政区,则都是一帮酒囊饭袋,前世沈墨砚深有体会,各司主事平日里岗位根本看不到人。 虽然有江清水这样的人,但终归是少数。 而商业区,则算比较有活力了,这里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各种天材地宝层出不穷。 但要好质量的宝贝,只能去选那些大商会。 余峨郡,海角商会分会。 沈墨砚站在分会的门口,门板正吱吱作响,脚下溜过几只背著桃子的老鼠,倏地没影了。 沈墨砚的嘴角一抽,抱著怀疑的態度踏入了分会的门槛。 “怎么可能?这个收纳瓷碗是新出土的,万宝年间的珍品,还是我亲自挖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贗品?” “亲,你听我说,你就算不用它收纳东西,拿它摆在洞府里做装饰也是极好的啊!” “別的道友一进你洞府,看到你那歷史悠久的瓷碗,定然会觉得你既有格调,又有內涵……” 白衣男子倚靠在窗边,手握传讯符,语气激烈,似乎正在挽留他的客户。 “谁稀罕这破碗,你这人满脑子都是灵石呢。” “我看你还是留著给自个討饭吃吧!”对面传来隱隱的唾骂声。 “餵?亲,你在听吗?餵……尼玛的,傻叉,怎么又黄一个。” 岑博良的表情肉眼可见得变得阴沉,他伸手往桌面上的瓷碗上一抓,但却抓了个空。 “我寿桃呢?” 就在岑博良翻箱倒柜之时,沈墨砚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海角商会……” “哎呀,任道友,咱们又见面了!” 岑博良语气一变,笑意盈盈。 “你这里有没有阵法专用的拓印石?” 沈墨砚问道。 “有!任道友你可是来对地方了!” 岑博良双眼雪亮,在衣袖中摸来摸去,片刻后拿出一枚布满了复杂纹路的石头。 “一口价,一千下品灵石,当然,十枚上品灵石也行。” 沈墨砚点头,灵石他多的是,一个城主的家当,万把灵石是有的。 “行。”沈墨砚也没有討价还价。 “有敛息符么?有能防归藏境的吗?怎么卖?” “防归藏境的探查?”岑博良先是一惊,而后露出了商业式的假笑。 “有!怎么没有?”他从抽屉中掏出一沓又一沓符籙,小山式地堆叠在桌上。 “三百下品灵石一张!会员算您二百五,一块儿打包卖您了!怎么样?” “可。”沈墨砚点头,这价格还算实惠。 “只要真君不主动使用感知秘术,你就是当面指著鼻子骂他都没问题。”岑博良挑了个规整的递给沈墨砚。 交易达成。 “对了,刚刚进门时,门口的老鼠是怎么回事?” 沈墨砚描述了一下进门的见闻,引得岑博良先是一惊,而后怒捶胸口。 “唉,道友有所不知。” “我在双孔丘挖宝时,顺手带回的灵鼠。” “本以为能卖个好价钱,却没想到如此顽劣,难以驯化。” “后来我知道,与其说是我带回来的,不如说是那些灵鼠跟著我回来,为的就是捲走我的宝贝。” “並且那些畜生著实可恶,每次我把东西抢回来后,总会有下一批的灵鼠找到我,什么狗鼻子这么灵……”岑博良抱怨道,一脸厌恶。 “寻宝鼠?” 沈墨砚想起上一世炼化的嗅宝鼻,下意识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那种畜生!” “万宝年间的老古董,存在了超过十万年的活化石!” “没想到任道友见多识广,这种生物都能认识。”岑博良盯著沈墨砚,更加篤定了对方三生轮迴客的身份。 沈墨砚暗自点头,这段插曲很快翻篇。 “你这儿还做不做跨州传送的服务?” 闻言,岑博良双眼微眯。 “做,怎么能不做?奶奶的,再没一票大生意我可真要拿瓷碗在琅琊州乞討了。” “这商会可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修真百艺,商贸政政,学宫福地,什么领域我没做过?”岑博良信誓旦旦道。 “任道友你想要去哪里?只要你说,我保证在一年之內將您成功送到目的地!” 闻言,沈墨砚神色一滯,面露微笑: “我要去帝临州,想必一年之內我肯定能站在起源传道碑下的朝圣台阶,对吧?岑道友?” “嗨,別打趣我了,任道友。”岑博良訕訕道,拍拍打脸。 到从琅琊州到帝临州,途径一千多个州,一年之內,就算是沈墨砚有心,岑博良也无力。 “那就去最近的飞光州吧。” “好嘞,道友你且隨我来。”岑博良朝身后的柜檯走去,移了移上面的花瓶,柜檯倏地拉开一道暗门。 “等等。” 沈墨砚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离开还太早了。 “你这服务可以预约码?” “自然可以。”岑博良疑惑,这是反悔了? “没有反悔,只是把行程退后了。” “三年,三年后我再来,你把门路准备好。这是一千灵石定金。” 沈墨砚说著,將定金留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行吧,我跟船头那边说一声,您还想要点什么?儘管说?这琅琊州就没有我岑博良弄不到的。” “幻影符籙,战斗中祭出可留下一具以假乱真的幻影,让你的敌人与空气斗智斗勇一整天……” “亲!別走啊,您再看看这个瓷碗,又大又圆……” 第63章 钻圣庭漏洞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3章 钻圣庭漏洞 沈墨砚离开海角商会,一路前往福地区,花灵石租了一间洞府。 接著,他拿起灵石,在自己的手背刻上了一枚铜钱模样的印记,而后瞬间意识遁入了一间大厅。 “万宝网。” 沈墨砚从《轮迴二三事》中看到的商业平台。 不同於九歌网,万宝网是万宝福源仙君开设的商业平台。 在这里,一切买卖可以即刻收货,无视距离。 网上的大部分东西质量都十分上乘,依靠福源点来交易。 而福源点则靠灵石来兑换,一枚下品灵石兑换一点福源点。 若商会想要把东西掛在万宝网上售卖,上市则需要福源认证,只有通过了资格认证的商会才能在网上上市。 在万宝网,偽劣產品根本是无稽之谈,只要商品有一点跟描述不符,就会被万宝网拒绝。 所以商家很少,唯有中央几个州,琅琊州这种地方基本上没有商家註册上市。 但也正因为网上的东西十分上乘,所以很贵,极贵。 当然,这只是对和平时期而言。 普通修士根本没那么奢侈,所以有九成的修士都选择线下交易。 且註册都需要花一千灵石,就把穷鬼给挡在门槛上。 万宝网交易大厅內,水晶光幕上的灵脉指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原本赤红的光晕染上刺目的碧绿。 沈墨砚耳边传来修士们的惊呼和怒骂声。 “踏马的一帮孬种,打回去啊!你们不打老子的符怎么卖出去!” “最近这是放宽了审核吗?我自製的法器都能收?” “没错,美其名曰前线需要,实则是没招了,想要劝人上前线,我看这万宝网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跌了!跌了!哈哈哈!我一定是在做梦!怎么会跌呢?” 上一世,妖族战爭的消息初现端倪,琅琊州圣庭虽有戒备,却没人料到危机已在万宝网的脉络里悄然滋生。 “记得上一世,圣庭高官出走前,琅琊州的万宝网都基本上处於关闭状態。” “现在看来,万宝网还没关,说明大家还不知道战爭真会在琅琊州打响。” 沈墨砚回忆起营缮司的经歷,听得了一些风言风语,自然也是得知了一些谋取战爭暴利的方法。 比如有人在万宝网上大肆售卖爆破符等杀器,卖到苍梧州前线,赚了一大笔钱。 “先看看公告。” 沈墨砚意识一动,万宝网的官方政策出现在眼前。 瀏览完毕,沈墨砚轻笑一声。 “很好,苍梧州的战爭还未收尾。” “圣庭官方为了鼓舞士气,诱惑修士上阵杀敌,官方放宽了限制,並动手將妖丹的价码加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苍梧州前线,一枚一劫妖丹,能换取五百枚下品灵石,一枚二劫妖丹,能换取五千灵石。” “並且为了保障苍梧州前线一直有修士去填,还在一刻不停地为妖丹加价……” 信息,是商场决胜的关键。 沈墨砚掏出一把六识萤虫。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搞配种,其中偶然间诞生了几百只大型萤虫,差一点就引来天劫,凝聚妖丹成为一劫妖兽。 不过寿命极短,只有几日寿数。 洞府中,沈墨砚將手中灵石全部餵给两只萤虫。 接著,白日雷霆,跨越洞府,一闪而过,劈在两只大萤虫上。 萤虫死无全尸,沈墨砚刨开焦糊妖身,取出两枚尚有瑕疵的『妖丹』。 而后他拿出刚刚在万宝网上花500灵石买来的正统妖丹,两两对比,面露微笑。 接著,他將一枚萤虫的『妖丹』上传万宝网。 【检测到一劫妖兽內丹(瑕疵)(稚嫩)】 【50福源点已经到帐】 確认万宝网能收后,沈墨砚赶紧给纸人分身灌注法力,並给了他一千灵石加入万宝网: “沈四,你且带著这个妖丹,去苍梧州。” 沈四点点头,消失在洞府內。 因为苍梧州战事紧张,所以通往前线的传送阵没有繁琐的限制,那些巡查修士只要看你不是妖兽就会放你离开。 一月后,同样的事,沈四也做了一道。 【检测到一劫妖兽內丹(瑕疵)(稚嫩)】 【500福源点已经到帐】 【修士,感谢你为圣庭做的贡献】 得到沈四传来的消息,沈墨砚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他赶紧下了万宝网,联繫上了岑博良。 “岑道友,我这里有笔大生意,你做不做?” ………… 海角商会。 “苍梧州的局势,道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州牧都跑路了,有几个认真战斗的?” 岑博良擦拭著手中的瓷碗,面露不屑。 “苍梧州牧那个傻叉带头,圣庭想要动员其它州修士上战场都下了血本了,万宝网上妖丹的价膨胀成那样,属实是高层的无奈之举。” 沈墨砚默默地拿出了一枚成色略显斑驳的妖丹,而后再拿出网上买来的妖丹,冲他微微一笑。 “万宝网,苍梧州那边能收。” 闻言,岑博良的动作一僵,扔下手里的瓷碗,如获至宝地捧起两枚妖丹。 “哪里来的?” 良久后,他才出声道,尾音带有一点因为兴奋而產生的颤抖。 “当然是我自己的渠道。” “任道友,我花十万灵石买断你这个渠道。” 闻言,沈墨砚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岑博良咬牙,脸颊因为兴奋而涨红。 “好哇,真是好,这么搞……” “任道友,我自退一步,你给个价吧,我只要一个消息。” 渠道什么的,能自己找。 消息不一样,在商场上,决胜的往往就是一条信息。 “岑道友,你我总共才见了几面,我又怎么敢把发大財的机会拱手让给你?” “我如何能保证你得到消息后,会对我动手呢?”沈墨砚语气悠悠。 他可是知道,现在他面对也还是一具纸人罢了。 “这个任道友您且无需担心,就衝著您三生轮迴客的身份,我这个小商人就不敢打你的主意。” “並且天有天律,行有行规,任道友对於我们行商之人不够了解,当然也是情有可原。”说著岑博良大手一挥,连结了沈墨砚与自己的万宝印。 下一刻,沈墨砚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金色的合同。 “此为万宝合约,你我各自擬定事项,签了,你我就在一条船上了。”岑博良著重强调你我俩字。 沈墨砚点头,定好契约后,写下了任无常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以为能矇混过关时,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制约之力,自己竟然生不出对岑博良的杀意。 “仙君之伟力,当真是恐怖如斯……”沈墨砚感慨道。 接著,沈墨砚便只好按照合同,將那斑驳妖丹的来歷道出。 “道友你自己杂交出来的?”岑博良上下打量著沈墨砚,深吸一口气,双眼充满了敬佩。 第64章 狂敛战爭財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4章 狂敛战爭財 “咳咳,岑道友,你懂我的意思吧?” 沈墨砚轻咳一声。 “当然,只不过……这生意做得有点大啊。”岑博良面露犹疑,心思摇摆不定。 万一被发现,那就得上卫道司的黑名单了。 “岑道友你这是怕了?怎么说?还做不做?给个准信。”沈墨砚以挑逗的语气说道。 “做!怎么能不做!” “我岑博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薅圣庭的羊毛吗?薅!战爭结束前,能薅多少是多少!” “低劣的激將法,不过效果显著,任道友,这下你满意了吧!”岑博良语气激烈。 “嘿嘿……”沈墨砚赌对了。 他赌岑博良在苍梧州有人,可以把琅琊州的货带到那里。 圣庭官方为了鼓励修士上前线杀妖。苍梧州的妖丹,一枚至少都能卖出五百灵石。 人心难料。人性,道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根本接受不住挑战。 “不过,还是得做好退路。”岑博良冷静了下来。 “没错,若只有我们做此事的话,极有可能被卫道司盯上。”沈墨砚理清利害关係。 “岑道友,隔壁苍梧州的妖丹都卖到天价了,你可知为何琅琊州走私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沈墨砚发问。 “那自然是因为没人想去苍梧州送死,且琅琊州偏,万宝网门槛太高,没几个修士知道这事。”岑博良脱口而出。 虽然琅琊州修真者的基数很大,但有九成的都没有普及万宝网,没有知道苍梧州战爭,妖丹价格飞升的事。 “琅琊州市场上的妖丹还是正常价,没万宝网上那么疯狂……” 突然,岑博良神色一滯。 他看向沈墨砚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你想要扰乱琅琊州市场?” “哪里,琅琊州市场疲软已久,我只是想给它注入一点活力。”沈墨砚面露微笑,和善无害。 “好哇,我岑博良果真没看错人。” 岑博良双眼微眯,当即动身关门关窗,严丝合缝。 真是可怕的一个人,难道他就不怕卫道司上门? “这事儿得广撒网,让其他修士也来做。”沈墨砚压低了声音。 “放出消息,不能在九歌网上,也不要在万宝网上,容易被官方给定位。” “没问题,交给我吧。” 岑博良闭眼,分部於各地的纸人分身都行动起来,散布著苍梧州战场上的讯息,顺带提了嘴,万宝网上圣庭官方高价收购妖丹的事。 一场风暴需要时间酝酿,且耐心等待。 在消息传开之前,沈墨砚与岑博良在其他商会大买妖丹。 此时,一劫妖丹的售价还是50灵石一枚,二劫也才400灵石。 又过了些日子,岑博良与那些感知到风向的商家都开始在各地开办钱庄。 利息改到每月百分之五,不多不少,但为的是让採气境修士也能贷,刚好个人信誉值上限为一千灵石。 这让地位最低的採气境修士也能进入万宝网,確认消息真假,並付诸行动。 沈墨砚则在一刻不停地捣鼓六识萤虫,开始时每天只有几百个成色不佳的一劫妖丹。 但隨著大型萤虫数量的提升,每天都有至少数千枚妖丹到手。 “很好,现在整个琅琊州的妖丹售价都跟著涨了,一枚一劫的妖丹都要200灵石了。”岑博良刚刚打听了市场价,眼中的欣喜之情难以掩饰。 ………… “市场上的妖丹价起飞了。” 邓锦华看著市场价的飞涨,眉头微蹙。 也拿著自己这些年赚的灵石,註册了个万宝网帐號。 “有人专门收妖丹,拿到苍梧州倒卖……嘶,这种好事,我怎么能错过?” “妖丹,买!”想都没想,邓锦华就下了单。 琅琊州,得到消息的修士,一百个中有九十九个不为所动,但也有那一个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在修真者基数庞大的琅琊州是十分恐怖的。 这些天,通过跨界传送阵去往苍梧州的修士是越来越多了。 连採气境修士都有参与。 当然,这自然是圣庭官方希望看到的。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政策有用了。 但一段时间后,苍梧州前线抵抗修士的数量却没有明显地增加,甚至还在节节败退。高层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为什么会有修士隨身携带几百上千妖丹,通过传送阵去苍梧州? 不对!这是踏马走私! 海角商会。 “哈哈哈!现在苍梧州一枚一劫妖丹已经要600灵石了!” “琅琊州市场上,就算涨到了一丹400灵石,两州差价200灵石,我也依然是赚的!” 岑博良仰天长啸道。 “有能耐官方你就终止收购高价妖丹啊!哈哈哈!” 这是阳谋。 只要官方终止在苍梧州的妖丹收购,那么必然会打击前线抗妖的军心。 但若是不终止高价收购,那么走私就不会停止! “岑道友,这周我那两万枚驳杂的妖丹拉到苍梧州卖出去了吗?”沈墨砚向对方確认道。 截至目前,他沈墨砚已经赚了一千六百余万灵石,这已经是个不菲的数字了。 什么是暴利?这就是暴利! “当然,卖出去了,净赚接近400万,按照条约,我三你七。” 又收穫了二百八十万灵石,沈墨砚將灵石收下,神色如常。 这些天,沈三带著沈墨砚暗中送来的拓印石,给自己贴上敛息符,徘徊於跨州传送大阵附近。 沈三的神识扫过整个大阵,默默施展法力,地將上面的阵纹拓印到石头上。 沈二贴上敛息符,蹲守三天,设计打昏一个学宫弟子,偽装成他的样子,成功潜入学宫。 沈一也快到空桑郡了。 纸人分身们正按照计划行动著,一切都有条不紊。 “岑道友,是时候退场了。” 原本沈墨砚还想三年后再离开。 但依照现在的局势,再不走,几个月后卫道司查走私就会顺著查过来。 “这才哪里到哪里?我敢保证,前线妖丹的价还会继续涨!” 岑博良情绪激动。 “我前线的探子看过了,这场战爭还能继续打!只要没打完,妖丹的价就一天降不下来!” “任道友,保持住,妖丹不要停!” 看著逐渐眼神贪婪的岑博良,沈墨砚不语。 他知道,上一世,苍梧州是彻底沦陷了。 无论现在琅琊州与苍梧州两地的妖丹价格相差有多少,最终都会彻底齐平。 第65章 卫道司上门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5章 卫道司上门 “开门!卫道司!” 鬍子拉渣的中年人一脚踹开海角商会的大门。 他的身后跟著两位协助的卫道司犬卫。 “哎呦,官人啊,请坐,快请坐!” 像是提前预知了一般,岑博良嬉皮笑脸地起身迎接。 人还没到,三柄泛著银芒的制式长刀已架在柜檯边缘。 卫道司的犬卫制服上,替天行道四个篆字在烛火下泛著寒光,领头的虎卫按刀而立,眉峰拧成川字:“岑博良,有人举报你走私妖丹,今日例行搜查。” 岑博良一身锦袍,面白无须,眯眼贱笑,活脱脱一副油滑奸商模样。 他非但不惧,反倒从衣袖里摸出三枚下品灵石,往那人面前一推:“虎卫大人说笑了,这琅琊州谁不知我岑博良做的是正经生意。你看,这进口瓷碗还在这晾著呢。” 虎卫未动,按照惯例用搜妖符搜查岑博良的隨身储物空间,结果空无一物。 犬卫搜遍了阁楼,地窖,管理仓库,甚至用搜妖符籙扫过每一寸墙壁,最终只找出些寻常灵材和几本流水帐。 “头,没有。”身边的两个犬卫衝著虎卫摇了摇头。 岑博良笑的更欢了,肆无忌惮。 虎卫翻著帐册,指尖在“收购妖兽皮毛”那一页停住:“上周你从空桑郡收了五百张狐妖皮,皮毛都在,妖丹去哪了?” “嗨,这您就外行了。”岑博良掰著指头算起来,“狐妖皮要鞣製,妖丹得提前挖出来,不然灵气会渗进皮毛里影响售价。那些丹我都卖给那边的营缮司了,您看这是营缮司的收条,上周三,三千枚下品灵石,一分不少。” 他递过的收条上,营缮司副主事的私章清晰可见。 虎卫盯著岑博良的眼睛,试图从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然而,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收队。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岑博良脸上的笑容才淡了几分。 他回到柜檯后,指尖在货柜上的花瓶上轻轻一按,货柜缓缓拉开,露出中间的暗道。 暗道里,早已被五顏六色的妖丹挤得水泄不通。 他稍稍一碰,妖丹便瞬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出来。 海量妖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竟在地面聚成一小片流动的光河,幽光顺著砖缝蜿蜒,像极了暗夜里的星河。 岑博良將这些妖丹慢悠悠地收到储物戒指中。 他早就把还未送走的妖丹用敛息符裹住,藏在了自家商会的灵材储备库。 可谁能想到,卫道司的搜查范围里,会包括他的仓库,便只好临时转移到暗门里。 “跟我斗,卫道司,你们还是太嫩了。”岑博良轻笑一声,翘著二郎腿。 他手中把玩著瓷碗,將瓷壁表面摩挲地圆润而光滑。 正好能倒映出他那单薄的纸人之身。 ………… 空桑郡,聚贤轩。 这里本是个酒庄,此刻却聚集了五湖四海的青年,都是前来郡试的考生。 常言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酒自然也成了这些书生的標誌与心灵寄託。 饮酒眾人中,当属一位翩翩公子的修为最高,甚至已经到了蜕凡境。 “岂有此理!这是种族危急存亡之际,怎么会有这种小人!为了一点私利,弃同族安危於不顾!” 江知秋勃然大怒,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 他的这一举动,引来了聚贤轩其他考生的注意。 “道友说的在理,前线的军心,就是让这些蛆虫给败坏了!”一位青衣男子也应和道。 “唉,当年我就应该行任巡检的,巡检一职,视察州中不公之事!让那些蛆虫都暴露在正道的朗朗乾坤下!” 闻言,江知秋为之侧目,这正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道友一表人才,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任无常是也。”沈一抱拳,做著自我介绍。 他的腰间,营缮司的副主事令牌熠熠生辉。 ………… “很好,沈一那边也搭上江家这条线了。” 沈一进入空桑郡后,一身碧阳法力,果然触发了许明轩的这条线。 也如前世一样,当上了营缮司副主事。 只不过这一次,沈墨砚灵石够多,许明轩直接將官职转让於他了,没有让他顶著许明轩的名字做事。 这种態度,也是高升在间接向沈墨砚背后的碧阳剑宗问好。 沈墨砚当然求之不得了。 “至於岑博良那边,想必已经事发了。” “希望他有办法应付过去吧。” 岑博良是个老滑头,不会被抓,但沈墨砚就不一样,就魔功而言,他就最好不要出现在卫道司的面前。 海角商会地下三万米。 碧阳法力化为一团光球,为前路照明。 沈墨砚坐在一叶小舟中,漂流在暗无天光的溶洞河流上。 溶洞中,这条漆黑的河流一眼望不到头。 航行的小舟旁,时而还会见到漂浮的腐尸,说不清是什么年代的。 这就是岑博良介绍的门路。 不走传送阵,但走的是古时候废弃的跨界航线。 因为废弃了许久,所以具有一定风险,摆渡时可能会陷入空间漩涡,迷失於域外位面。 沈墨砚正在离开余峨郡范围,前去找寻摆渡人的路上。 他交了定金,那位摆渡人应该就在说好的地方等待著他。 “到达码头还有一段距离,利用这点时间,先来盘点一下收穫。” 沈墨砚已经將赚来的一千八百八十万灵石大部分都转化为了福源点。 他將意识遁入万宝网。 琳琅满目的商品出现在他的眼中。 《丹宗手记》,一位丹道大宗师的半生心得。 三万福源点,买。 《千风符籙》,蕴含了千种符籙的炼製方法,若是法力足够,可凌空画符,凭虚造法。 才两万福源点,买! 《诸器录》,包含了傀儡、刀剑、鎧甲等一系列法器的炼製详细。 不过五万福源点,买买买! 但凡犹豫一下,都是对一千八百多万灵石的不尊重。 逛万宝网,沈墨砚的意识在诸多商品中来回跳跃,挑选得不亦乐乎。 突然,一件特殊的商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嘶——,这万宝网上竟然还有这东西。”看著这个商品,沈墨砚倒吸一口凉气。 人元参。 此为灵根之人『偶然』误入歧途,『不小心』修炼旧日仙道所变,对佡道修士来讲,是大补之物。 稍微细想后,沈墨砚不屑地笑了笑。 好一个『不小心』修炼,看来这圣庭也是冠冕堂皇之辈。 “看看多少钱…500灵石一株,买!!” 沈墨砚眼睛都不眨一下,框框下单,自己的易魔葫饿了很久了。 沈墨砚一次性买了一万余份,都是高品质的人元参。 货物光速到帐。 沈墨砚睁开天魔之瞳,仔细比对网上买的与线下收割的。 得出结论,若是论气息强度,万宝网上的一根甚至能抵过东山城苗圃的五六根。 “果然,还是圣庭会玩。” 沈墨砚不想细想,反正想也是一些蝇营苟利之事。 第66章 决心夺化神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6章 决心夺化神 马车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扬起细细的烟尘。 洛寒蝉將小脸贴在有些摇晃的车窗边,仰头望著天际。 一道又一道流光,正仓皇地划过昏黄的天幕,向著远离琅琊琊州的方向遁去。 “外面好热闹啊,哥,你看那天上,好多流星呀!” 洛寒蝉收回目光,扯了扯正倚著车厢壁,眉头紧锁的洛长亭的衣袖,语气里带著孩童看热闹的天真。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赶集吗?比我们戏班子赶场还急呢。” 洛长亭被妹妹一扯,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抬眼望向窗外万千遁光,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他通过初步炼成的受蕴,能隱约感知到远方混杂在风中的紧张与恐慌。 这不是赶集,这是逃难。 苍梧州的战火,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剑身的阴影已然开始笼罩琅琊琊州。 “没什么,修士老爷们的事,与我们这些凡人无关。”前方驾车的洛辉头也不回,声音沉闷,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 “小蝉,坐稳了,別东张西望,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他自然也听到了风声,甚至比洛长亭通过隱秘感知得来的更具体。 关於妖丹走私,关於前线溃败,关於妖族凶残。 可他只是个採气二层的小班主,带著戏班子一大家子老弱妇孺,在这乱世將起的时节,能保住眼前这一车人平安已是万难,哪还有余力去关心天边的事。 洛长亭抿了抿嘴,没有反驳父亲。 他担心的正是这个。 戏班子步履蹣跚,能逃到哪里去? 一旦战火真的烧过来,他们这些人在妖族眼中,与待宰的羔羊何异? 想到梦中的妖族,它们以人为血食,若是入境,必將生灵涂炭。 洛长亭再看向身边对此一无所知的妹妹,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焦灼几乎要將他吞噬。 必须儘快获得力量,足够保护家人的力量! “哥?” 洛寒蝉敏锐地察觉到兄长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沉气压,她凑近了些,歪著头打量洛长亭紧蹙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忽然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按在他的眉心上, “你皱眉头的样子,好像戏里的花脸!丑死啦!” 她试图用夸张的语气和模仿逗笑洛长亭,小手还故作老成地在他眉心揉了揉:“別学花脸嘛,笑一个?你看我,略略略——” 说著,她吐出舌头,做了一个极其滑稽的鬼脸。 若是平时,洛长亭或许会被妹妹这笨拙的安慰逗笑。 但此刻,他心中沉甸甸的,那鬼脸在他眼中只映出了妹妹全然信赖,不知愁绪的清澈眼眸。 这天真的眼神像一根针,刺得他心臟微微抽痛。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轻轻拍开洛寒蝉的手,低声道: “……我没事,坐好,別摔著了。” 洛寒蝉看著哥哥依旧心事重重的侧脸,眨了眨眼,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起来。 她安静地坐回原位,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洛长亭,小小的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洛长亭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那团刚刚凝聚,尚不稳定的五蕴魔种。 时间,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 《始魔天书》的修炼,必须加快了。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梦中的妖族,出现在人族的领地。 若是到时候修为不足,那就只能…… 想起《始魔天书》中的天魔仪轨,以及那绝对不能用的召请绝式。 代价说大也不大,不过一介命比纸薄的灵魂罢了。 洛长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琅琊州的苍生。 都由他来守护。 ………… 沈墨砚读取著洛长亭的思想,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若是这洛长亭去抵御妖族,放弃爭夺化神道果,可就偏移自己的计划了。 不过,万事皆有两面性。 沈墨砚轻蔑一笑,连忙运转《始魔天书》。 识蕴·认知扭曲。 …… 远方,正在闭目养神的洛长亭忽的一丝灵感入脑。 一个念头如同淬毒的钉子,狠狠凿入他的意识深处,並迅速生根发芽。 你守护不了所有人。 唯有…… 化神道果! 唯有掌控那一步化神的力量,才能逆转这一切! 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至於道果的诞生,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 这念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性,將洛长亭原本对化神道果模糊的渴望,瞬间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 保护家人,守护苍生的初心,在扭曲的认知中被巧妙地绑架,成为了追求极端力量的理由。 洛长亭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猩红一闪而逝。 他再次看向身旁因他情绪变化而有些不安的妹妹洛寒蝉时,原本因担忧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洛寒蝉眨了眨眼,觉得哥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 半年后,地下。 “岑道友,我到了。” “不回我?难不成是信號不好?” 地下河的水流声在空旷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沈墨砚驾驭著小舟,沿著岑博良提供的简陋航线图,终於抵达了所谓的渡口。 这里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地下湖,湖水幽暗,深不见底,仿佛连接著九幽。 湖岸边,只有一座早已倾颓大半的石砌平台,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惨绿苔蘚,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湿气,带著岁月腐朽的味道。 一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水中,上面模糊可见几个古老的符文,正是岑博良信物上標註的古界字样。 通过九歌仙君以文载道的伟力,沈墨砚看懂了那几个字。 界河渡。 沈墨砚目光移开,缓步踏上摇摇欲坠的平台。 湖心,静静地泊著一艘船。 那船样式古拙,通体由某种暗沉的木材打造,船身布满斑驳的蚀痕,仿佛被人遗忘,在深海中浸泡了千万年。 船头掛著一盏灯笼,散发著非明非暗的灰光,勉强照亮船身周遭一小片水域。 一个披著破烂斗篷,身形佝僂的船家正站在船头,背对著岸边。 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与这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 沈墨砚走近一看,发现那斗篷下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具空洞的骷髏,眼眶中跳跃著两点幽蓝色的魂火。 这便是岑博良联繫的摆渡人,一位游走於古今遗忘航路的古老存在。 沈墨砚收敛气息,將岑博良给予的那枚触手冰凉的骨牌信物握在手中。 他並未出声,只是將骨牌向前平举。 那摆渡人骷髏头颅无声无息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幽蓝的魂火看向沈墨砚手中的骨牌。 片刻死寂后,它抬起一只只剩白骨的手,指了指船舷。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交易在沉默中达成。 沈墨砚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起,稳稳落在古船的甲板上。 船身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登船的瞬间,那盏灰光灯盏的光芒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 摆渡人骷髏这才完全转过身,它走到船尾,骨手握住一根同样古老的船篙。 篙尖探入幽暗的湖水,无声无息。 下一刻,古船便缓缓动了起来。 如同滑入了一道无形的薄膜,船体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 溶洞的岩壁、发光的苔蘚、漆黑的湖水……一切都在视野中飞速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和色块在船外疯狂流转,仿佛驶入了一条由纯粹时空乱流构成的隧道。 下意识的,沈墨砚睁开天魔之瞳。 那原本充斥视野,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色块与线条,在他的注视下,被剥去了层层偽装。 沈墨砚瞪大了双眼。 这是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色块中,有的烈如恆星,炼狱中充斥著纯粹的光与火,有的暗如深渊,死寂中潜藏著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 有的生机勃勃,隱约可见山川河流与眾生的轮廓,光影交织,生灭无息。 有的则支离破碎,如被碾碎的琉璃,在船的行驶中被拉到身后,仿佛坠入永恆的虚无…… 一道道飞逝而过的流光,赫然是一个个形態各异的世界! 不,换一种说法。 位面,这些都是位面! 第67章 传送小实验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7章 传送小实验 这些位面世界,或完整或残缺,或年轻或古老。 如同宇宙洪流中漂浮的亿万个泡沫,在界海这片夹缝与时空裂隙中,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生灭、碰撞、交织、远离。 沈墨砚怔在了舟上,口舌乾燥。 个体的爱恨情仇,文明的兴衰更迭,甚至是一方天地的存续。 在这界海洪流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苍茫感,涌上沈墨砚心头。 耳边响起无数细碎混乱的囈语,像是万千亡魂的哀嚎,又像是位面法则摩擦產生的噪音,试图钻入识海,扰乱心神。 沈墨砚立刻运转《离一切相经》,守住灵台清明,將一切外相视作虚妄。 他站在船头,任由衣袂在这无序的流光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面上的情绪,很快平復,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不可预测的航路。 良久,他轻吁一口气,声如风拂寒玉,带著一丝悠远的寂寥,在这万界流光中低语: “原以为,登临山顶,便可俯瞰云海苍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古船的灰光,再次落向那些生灭不息的位面泡沫。 “今日方知,我,不过是无量恆沙中,一粒微尘的起落。” “……” 船头的那位摆渡人瞥了一眼神色异常的沈墨砚,又转回了头,专心划桨,不再理睬。 沈墨砚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也是收敛了表情。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他的唇角,似自嘲,似释然: “此刻见这万界如秋叶,旋生旋灭,方觉往日种种,不过是井蛙语海,夏虫语冰。” 他望著这横跨两州的界海。 在这里,空间与时间都失去了常理,一旦坠入,紫府真人也可能永世迷失。 唯有这些掌握著古老秘径的摆渡人,才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航线。 古船在光怪陆离的乱流中看似隨波逐流,实则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稳定前行。 摆渡人骷髏如同雕像,唯有眼眶中的魂火偶尔闪烁,调整著航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数年。 前方混乱的流光中,渐渐浮现出稳定的微光。 那微光迅速扩大,逐渐勾勒出一片朦朧,却有著正常山水轮廓的景象。 “飞光州……” 沈墨砚心中默念,感知著那方天地与琅琊州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 古船轻轻一震,仿佛突破了某种屏障,彻底从光怪陆离的界海中脱离,驶入了一片笼罩在朦朧晨光下的陌生水域。 身后的时空乱流如同合拢的幕布,迅速消失不见。 摆渡人骷髏收回船篙,再次变成背对乘客的姿態,无声地宣告著旅程的结束。 沈墨砚深吸一口飞光州清晨微凉的空气,感受著其中更为活跃的灵气,知道自己已成功离开了琅琊州那个是非之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时方向,那里只剩下寻常的山峦与天空。 此刻,沈墨砚终於得以暂时跳出局外,拥有了更广阔的落子空间。 “很好,六识萤虫的视线还在。” 沈墨砚闭眼,转换视角,感知到了几个分身,还有洛长亭的处境。 虽然定位极其遥远,但感知共享仍然有效,就好似纠缠在了一起。 “船上短短的几天,琅琊州已经过了一年,真是神奇,跟传送阵完全不一样,的確有些落后了。” 跨越界海竟然还有时间差,怪不得圣庭官方要放弃这旧时的航路,改用传送阵。 传送阵几乎是瞬息而至,根本不需要担心时间差带来的不便。 “不过……” “这六识萤虫的效果有些逆天了。”沈墨砚不由得感慨道。“竟然能跨越州与州共享感知。” “如此神奇的物种,为何会生长在阴阳地窟呢?” 他不由得开始细思起这萤虫的起源。 地听芝这样的感知宝物,也是从阴阳地窟发现的。 两者都是感知类型的宝物,很难不把他们联繫在一起。 “罢了,现在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 沈墨砚身形一闪,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离开了这处荒僻的界河渡口,悄然没入飞光州的无垠天地之中。 ………… 修真无岁月,半年后。 飞光州,隱秘洞府內。 沈墨砚本尊悬空盘坐,身前巨大的拓印石上,跨州传送阵的阵纹散发著幽幽微光。 他双目紧闭,指尖虚划,碧阳法力如丝如缕,在身前勾勒出一个微缩了数万倍的阵法模型。 模型结构精细,每一道纹路都与他识海中拓印的阵图,以及琅琊州分身实时传来的空间波动感受严丝合缝地对应。 这便是沈墨砚接下来的研究。 两州传送,这才是沈墨砚这一世棋盘中最重要的一步。 “传送阵结构推演已至三成相似度,灵力迴路模擬通畅。”沈墨砚心中默念,“接下来,需验证活物传送效果了。” 他心念一动,沟通远在琅琊州的沈三分身。 琅琊州,余峨郡密室。 沈三收到本尊指令,立刻行动。 他面前同样有一个微缩阵法模型,但更为简陋,主要是用於接收本尊传来的精確结构,並进行实体投射。 沈三从腰间解下一个特製的灵兽袋,袋口微光一闪,一只皮毛白皙,眼珠滴溜溜乱转的小白鼠出现在他掌心。 这便是寻宝鼠,沈墨砚临走前隨手在海角商会抓的,是上一世炼化过的嗅宝鼻原主,也是让岑博良为之头疼的小畜生。 它颇为神异,虽只是低阶妖兽,但对宝物有著別样的感知。 对灵气流向和空间波动也有著天生敏锐的直觉,正是测试传送阵的绝佳实验品。 它既能感知传送过程中的细微变化,其相对脆弱的肉身又足以放大任何不稳定因素。 沈三將六识萤虫炼入其脑內,便於更直观感受传送阵的效果。 “小傢伙,你的机缘到了。” 沈三面无表情,指尖逼出一缕精纯法力,混合著本尊隔空传来的阵法结构信息,凌空刻画出一个仅能容纳小白鼠通过的微小传送阵门。 阵门光芒微弱,结构却与本尊在飞光州推演的模型核心部分高度一致。 飞光州,本尊处。 沈墨砚本尊全力运转神识,左眼天魔之瞳微微开启一线,为了更清晰地看到能量在微观层面的流转与空间结构的细微畸变。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沈三,注入標准单位灵力,启动阵门。” 琅琊州,沈三处。 “是。”沈三应声,將小山般的灵石放在阵门下的阵纹中央,標准单位的灵力精准灌入微型阵门。 跨州传送,消耗灵力甚大,一次几乎就要耗费数万灵石。 阵门顿时亮起柔和白光,產生一股微弱的吸力。 那寻宝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吱吱叫了两声,但在沈三的法力禁錮下,还是被投入了阵门之中,身影瞬间被白光吞没。 飞光州,本尊处。 就在寻宝鼠没入阵门的瞬间,沈墨砚本尊身前的微缩模型剧烈震颤起来! 代表空间稳定性的几条主阵纹光芒明灭不定,尤其阵法核心,承受了远超预期的压力波动。 “空间涟漪反馈强烈!接收点坐標出现偏移!”沈墨砚瞳孔微缩,立刻通过神识將调整指令传给沈三。 “立刻修正灵力输出,频率上调!快!” 琅琊州,沈三处。 沈三毫不犹豫,指尖灵力输出瞬间调整。 同时,他紧盯著那微小的传送阵门,只见门內白光疯狂闪烁,隱约传来寻宝鼠悽厉的尖叫声,以及细碎的空间扭曲声。 飞光州,本尊处。 微缩模型中,代表接收点的光斑剧烈晃动后,终於勉强稳定下来,但位置比预设坐標偏离了约莫一寸。 沈墨砚眉头紧锁:“传送完成,但坐標精度误差超限,活体生命反应……无。” 他话音未落,洞府预设的接收阵法上,微光一闪,那只寻宝鼠掉落出来。 它浑身毛髮焦枯捲曲,血肉模糊,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沈墨砚隔空一抓,將寻宝鼠的尸体摄到面前,神识仔细扫过。 “体表空间扭曲,內臟受空间挤压震盪,骨骼碎裂……神魂泯灭,灵智溃散。” 他冷静地记录著数据,“传送成功,但安全性极差,对低阶活物伤害近乎致命。” “误差来源……暂时未知,还需后续大量实验。” 沈墨砚隨手將尸体放入玉盒中。 先封存,方便於以后的实验对比。 “第一次活体传送实验结束,大失败。” 沈墨砚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更浓的研究兴致。 他看向拓印石上那浩瀚繁复的阵纹,如同在看一座亟待挖掘的宝藏。 “沈三,准备第二批实验体,调整阵纹,我们马上进行下一次测试。” 第68章 江祖斩夸父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8章 江祖斩夸父 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法力流转的微弱嗡鸣。 直到一声老鼠的吱吱声响起,沈墨砚才面露欣喜。 “多次调整阵纹后,第42次实验,寻宝鼠终於活著过来了。” “不容易啊。” 沈墨砚记录完数据后,手中抓著那只眼神惊恐的寻宝鼠,嘴角微扬: “好了,让我们测试一下回去的传送阵。” 说罢,便將这只寻宝鼠再次投入传送门。 …… 空桑郡,聚贤轩雅间。 窗外月色朦朧,楼內灯火通明。 “恭贺江道友高升!”沈墨砚的纸人化身,沈一举杯祝贺道。 这是一场不算盛大却足够体面的宴席,庆贺江知秋正式就任琅琊琊州巡检。 席间多是学宫同窗,几位相熟的年轻官员,气氛热络又不失文雅。 沈墨砚的纸人分身,此刻化名的“任无常”,作为江知秋在结识的酒友,自然也位列席中。 他举止得体,言谈间不乏机锋与见识,与眾人应酬自如。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有人起鬨让江知秋讲讲为官之道,江知秋虽面带微醺,眼神却依旧清亮,他举起酒杯,面向眾人,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说道: “诸位道友抬爱,既入此门,守心持正是本分。” “这巡检一职,巡的是四方不平,检的是吏治清明,往后咱们公事公办,私交是私交,尤其是任兄!” 他笑著朝“任无常”举了举杯:“你我同在空桑郡共事,更需谨记,杜绝结党营私,保持些距离,方能长久。” “可別让我哪天查到你的头上,那这酒,可就喝得不美了。” 眾人闻言皆笑,有人赞江巡检刚正,有人笑言日后要小心行事。 沈墨砚亦举杯相应,嘴角噙著一丝淡笑:“江兄放心,任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绝不令江兄为难。” 他语气坦然,目光却似不经意间扫过江知秋隨身携带的一枚样式古朴,隱有玄奥纹路的玉佩,那是江家子弟的身份象徵。 恰在此时,席间有人谈起琅琊州近年来的几桩走私大案,牵扯甚广,感嘆圣庭法度森严,却也难免有冤屈之时。 话题不知怎的,就引到了“丹书铁券”、“免死金牌”这些传说中的恩赏之物上。 沈墨砚见时机成熟,便状似隨意地接口,目光转向江知秋,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探究与敬意: “说起这免死金牌,任某倒是想起一桩传闻。” “听闻江兄祖上,曾蒙玄黄帝君亲赐一面?不知是否確有其事?江家家风浩然,能得此殊荣,想必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吧?” 他这话问得巧妙,將姿態放得极低,充满了对江家先辈的敬仰。 江知秋原本带笑的神色微微一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骄傲,也有深沉的痛楚。 他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玉佩,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几分身为江家人的骄傲: “任兄既然问起,也不是什么不可言之事。那並非什么值得夸耀的殊荣,却是我江家先祖,用血与命换来的。”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楼阁,看到了极其久远的过去。 “那是在万宝年间,甚至更早……古籍记载模糊,九歌仙君未成道时,有一尊自古之山海沉睡的恐怖存在,自这地底的无尽深渊中甦醒了。” “並非寻常妖邪,而是……一尊墮落的夸父族巨人。” “夸父族?”席间有人低呼,显然听过这个古老神族的传说。 “没错。”江知秋点头,神色凝重。 “但並非逐日饮河的先天神人,而是受莫名之力侵蚀,神魂俱丧,化为只知毁灭的魔孽!” “其身躯堪比山峦,双眸赤红如血月,一步便能跨越江河,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生灵涂炭……它自东而来,直扑当时琅琊州人口最稠密的区域。” “那时圣庭力量尚未覆盖四极,琅琊州跨州的传送阵都尚未建立,跨州求援都需要足足一年甚是数年的时间。” “那魔孽之强,远超寻常真君,甚至堪比劫法大修!整个琅琊州都岌岌可危。”江知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江家时任家主,率全族修士,甚至不惜低下头颅,联合几位隱世道统的道友,去正面迎击那魔孽。” “那场战斗啊……”他深吸一口气,“先祖记载,那魔孽一吼便能震碎山峰,挥手间地动山摇。” “吐纳间,无垠沧海都被鯨吞牛饮。” 闻言,沈墨砚若有所思。 “我江家修士,结阵自爆飞剑只为阻其一步,以血肉之躯硬抗其践踏只为给他州外援爭取时间……族中长老,十去八九,嫡系子弟,几乎伤亡殆尽。 “最终,是时任家主,我的一位叔祖,燃烧全部神魂与寿元,引动族传禁术,化作无垠青锋,才勉强將斩落那魔孽的头颅。” “头颅坠入战场上的九渊虚空,这才勉强了结了它。” 雅间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一旁的沈墨砚分身面露沉思。 “那一战,琅琊州亿万人族得以倖存,但我江家……根基几乎被打断。” 江知秋语气沉痛:“后来,玄黄帝君感念我江家捨身护佑苍生之功,特赐下金牌一面,言江家后人,只要不叛人族,不逆天道,可免死罪一次。” “甚至让三生忘川仙君在奈何桥上给那牺牲的人单开了一方通道。” “如此重视,我江家又怎么能辜负帝君之恩?” 他看向『任无常』,又看向席间眾人,眼神恢復了几分巡检的锐利:“所以,任兄,诸位,那金牌,代表的不是特权,而是责任。” “是提醒我江家后人,莫忘先祖之志,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结党营私,徇情枉法之事,我江知秋,绝不会做,也不敢做。” 他盯著沈墨砚,似乎是想要將他看穿。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席间原本的热闹气氛变得肃穆起来,眾人再看江知秋时,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敬佩。 沈墨砚静静听完,举起酒杯,向著江知秋,也向著虚空敬了一杯,语气诚恳: “原来如此,江兄先祖,为国为民,功在千秋,令人敬仰。” “是任某唐突了,自罚一杯。” 说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墨砚心中却如明镜般雪亮。 万宝年间,墮落的夸父族魔孽…… 江家这块金牌的份量,远比想像中更重。 而这其中牵扯的因果,或许远不止一场惨烈的牺牲那么简单。 要知道,这枚金牌上一世,可是能请来九歌仙君法相的啊。 还有,那尊夸父族魔孽被斩落的头颅,现今又在何方? 宴席继续,但话题也转向其他方向。 第69章 长亭忽一梦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9章 长亭忽一梦 与此同时,琅琊州东,朝阳湖,临时搭起的戏台上。 锣鼓喧囂,灯火通明。 戏班子正在上演经典剧目《夸父逐日》。 武生洛辉扮演的夸父,身形魁梧,手持桃木杖,在台上追逐著代表太阳的火红绸缎,步伐豪迈,气势磅礴。 台下围观的市民和低阶修士看得津津有味。 剧情渐至高潮,夸父歷经千辛万苦,终於追上了太阳,却因极度乾渴而倒地。 “渴啊……渴煞吾也!” 旦角嗓音悲切,唱起夸父临终前的渴求与不甘。 “逐日万里志未酬,喉如焚烟命將休!” “恨不能饮尽江海波,只嘆力竭志难收……” 悲壮的唱腔在城中迴荡,诉说著上古神人悲壮的结局。 一曲落幕,洛寒蝉连忙到后台为洛辉端水。 这乖巧的模样,不由让洛辉感觉有些愧疚。 自己一门心思都用在戏上了,倒是疏远了身边人。 自己作为父亲,对她有所亏欠,疏於管教,真是不合格。 这些年来,都是洛长亭在照顾她。 “对了,小蝉,你哥呢?”洛辉这才想起来,这些天都没看见洛长亭。 洛寒蝉也是后知后觉,他们的意识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自觉忽略了洛长亭。 …… 夜,朝阳湖外荒僻之地。 “总算收集齐了。” 洛长亭面色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发。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天魔仪轨的材料。 通过识蕴的认知扭曲,他能让戏班子的眾人忽略自己的存在,好专心做自己的事。 面前,由各种诡异材料构筑的天魔仪轨正发出不稳定的幽光。 鲜血绘製的阵纹扭曲,如垂死挣扎的毒蛇。 中央那枚作为核心的弃婴尸骸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怨气涣散。 而置於生祭位上的那枚鸟蛋,死寂无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启动不了?!” 洛长亭牙关紧咬,眼中布满血丝,再次按照脑海中那来自“前世”魔宗弟子的记忆碎片,强行催动体內微薄的魔气,试图稳定阵纹。 但仪轨就像个漏气的皮囊,疯狂吞噬他的力量,却毫无回应,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记忆是残缺的,仪轨的关键处似乎总隔著一层迷雾。 绝望如同冰水,渐渐淹没他的心。 仪轨失败,没有力量,如何在这乱世中保护父亲和妹妹?如何夺取那一线生机? 就在他心神摇曳,仪轨光芒即將彻底熄灭的剎那。 一道冰冷且清晰,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刺入他混乱的识海! 这是一种纯粹的理解,关於阵纹的重写,一个极其精妙的调整。 这道“灵光”来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仿佛本就是他苦思冥想后豁然开朗的顿悟! “!!!” 洛长亭浑身剧震,来不及思考这灵感的来源,求生的本能和对方量的极致渴望,让他下意识地遵循了这道指引。 他指尖魔气流转,以一种自己都未曾想过精妙方式,轻轻改动了阵纹每个节点。 “轰!!” 濒临崩溃的仪轨猛地一颤! 那原本涣散的怨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梳理,瞬间变得温顺而凝聚,化作一道漆黑的溪流,主动匯向中央的弃婴尸骸。 尸骸迅速消融,化为最精纯的阴性能量。 紧接著…… “咔嚓!” 鸟蛋的蛋壳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天魔威压,没有恐怖的魔气肆虐,甚至没有一丝邪恶的气息。 只有一道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的“目光”,自那缝隙中悄然浮现,静静地“落”在了洛长亭身上。 洛长亭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感觉不到任何契约成立的连接,也感觉不到任何来自上位存在的压迫。 有的,只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寒意。 蛋壳缝隙中,没有雏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两道如同寒星般的视线。 那目光……仿佛一位高踞云端的观察者,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打量著他这只闯入视野的螻蚁。 紧接著,不等洛长亭从这诡异的寂静中反应过来,几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地上: 一瓶丹药,一本散发著古老魔气的皮卷,还有几块品质极佳,足够他修炼数月的上品灵石。 东西不多,却恰好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修行资源,尤其是那本皮卷,散发著让他体內魔种都为之雀跃的气息。 蛋壳上的裂缝悄然弥合,那令人心悸的目光也隨之消散。 湖边恢復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以及洛长亭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 远方,飞光州洞府內。 沈墨砚缓缓睁开双眼,指尖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丝线悄然散去。 他面前的水镜中,正映著洛长亭呆滯的背影。 “第一次意念投影,传送物品,还算不错。” 他轻语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通过潜伏的六识萤虫,对仪轨的理解,以及这些年研究的传送阵纹,沈墨砚轻易地改动了那仪轨。 没错,那降临的不是天魔之念,而是他沈墨砚的神念。 这下就算是洛长亭知道自己被做局,也会心甘情愿。 毕竟是他带著愿望,主动找上天魔的。 自己只需要躲在幕后,假装天魔,给他做一些引导就行了。 “嗯?” 沈墨砚轻咦一声,望向水镜。 那边的洛长亭突然倒地不起,面露痛苦。 …… 洛长亭蜷缩在地上,陷入了不安的睡梦。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溺水者眼前上浮的气泡,带著阴冷粘稠的触感,涌入他的意识。 方才的仪轨,竟然让他体內的魔种產生了某种异变。 他看到了,来自那具未曾完全湮灭的魔宗弟子残魂: “头…找到了吗…”一个充满焦躁的意念在轰鸣。 “这是雁…与宗门的合作……祂的头……否则宗主……”另一个更加威严的意志如同雷霆般滚过。 “感应……在东方……地脉匯聚之处……”意念中夹杂著对某个方向的强烈指向。 “…双眼…双耳…勾勒出脸……才能找到『口』……” 最后的碎片,指向了某种寻找的方法,提到了脸与“口”。 洛长亭猛地惊醒,大汗淋漓,心臟狂跳。 那些意念虽混乱,但核心信息却尖锐地刻入他脑中。 六狱魔宗在寻找一尊失落已久的头颅! 而这头颅,似乎就藏在琅琊州东部的某处地脉交匯点,需要通过勾勒一张“脸”的方位才能找到其“口”。 而那“头”本身,是一尊恐怖无比的魔孽! “哥!” 洛寒蝉找到了偏僻之地的他,大声唤道,带著担忧。 洛辉与戏班子的一行人紧跟在她后面。 “臭小子!你在这里干嘛呢!” “可真让戏班子的大家好一阵担心。” 在眾人的呵斥声中,踏上了返程的路。 “哥,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洛寒蝉牵著对方的手,有些担忧地问道。 洛长亭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小蝉,我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第70章 一切线索通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一切线索通 “什么谜语人?” 在瀏览了洛长亭突然觉醒的魔种记忆后,沈墨砚一头雾水。 信息过於零碎。 最终,他锁定了几个字。 “雁?雁阵真君与六狱魔宗有纠缠?” 沈墨砚回忆著那几句话。 “头,六狱魔宗在找一尊魔孽的头。” “难不成就是当初被江家先祖斩下的夸父首级?” 沈墨砚很难不联想起来。 ………… 琅琊州东境,空桑学宫,藏经阁偏殿。 殿內檀香裊裊,沈墨砚一缕神念附於剪纸人上的化身,沈一借好友江知秋的关係,暂棲於此。 此刻,他正与江知秋的恩师,周展鹏对坐。 “道蔽?”周展鹏放下茶盏,眉头微蹙,“道友为何突然问及此等艰深之理?” 沈一神色平静,指尖蘸了茶水,在檀木桌面上划出一道朦朧的痕跡: “起源传道碑,道蔽之说天下皆知。” “在下只是好奇,那碑之影,为何能够跨越如此远的距离,影响这芸芸眾生?” 沈一出言发问,眼中儘是对真理的渴求。 “某非,这道蔽与所谓的『道韵』有关?” 闻言,周展鹏恍然,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道友果然灵觉敏锐。” “不错,道蔽之说,玄之又玄。” “鄙人不过一教习,大道不敢言,但对世间道韵,还是略懂一二。” 起源传道碑的事,他自然是不敢多言的,只能从侧面旁敲侧击。 “听闻高境修士自身道韵,便可影响一方天地。” “简而言之,修为臻至归藏、劫法之境的大能,其道与天合,自身便是一座行走的『道源』,无时无刻不散发著独属於其规则的『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韵无形无质,却可侵染万物。” “草木受韵,或成灵植,或趋异变,鸟兽沐韵,或开灵智,或生神通。” “乃至一方水土,经年累月之下,亦会被修士道韵同化,呈现出非凡地貌。” “故有言,观一地之风物,可知曾有何等大能驻足。” 沈一心中凛然,周展鹏的话,一语盪开了他心中诸多谜团。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竟有如此伟力?那若多位大能道韵交织,或一道韵长久盘踞一地,又会如何?” “那便是『道爭』或『道染』了。”周展鹏面色凝重。 “轻则地脉紊乱,灵机暴走,重则……演化出一方绝地,或孕育出难以言说的诡异存在,上古许多秘境、险地,乃至一些特异种族、灵物,其源头皆与此有关。” 说到此处,他忽地嘆了口气,似想起什么:“便如琅琊州古籍记载,万宝历间,有眾多大能陨落,其不屈意志与滔天道韵融入山川,才使得我琅琊州东部地貌奇特,多深潭、幽湖、奇丘、地窟,也孕育了许多外界罕见的异兽奇珍。” 沈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周展鹏无意间的感慨,与他心中的某些推断不谋而合。 辞別周展鹏,沈一回到静室,神识却已跨越千山万水,与飞光州本尊相连。 飞光州,洞府內。 沈墨砚本尊驀然睁开双眼。 没有问到想要的,却有著意外收穫。 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运转魔气,给远方的洛长亭下命令。 ………… 朝阳湖。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正在拉著洛寒蝉小手的洛长亭突然一愣,一股灵光入脑。 行蕴·一步百里。 不顾身边人,他飞到万米高空之上,双眼猩红,睁开天魔之瞳。 巨大的琅琊州东部纳入他的眼中,其上几个地標格外醒目: 阴阳地窟、夜月潭、朝阳湖、双孔丘。 “道韵侵染…演化地貌…孕育异种……” 远在飞光州的沈墨砚喃喃自语,左眼深处,一缕天魔幽光悄然浮现,眼前的地图瞬间“活”了过来。 不再是简单现实之景,而是化作了磅礴道韵流转的立体图景。 夜月潭幽深如眸,散发著清冷洞察之韵。 朝阳湖炽烈光明,流淌著蓬勃生命之韵。 双孔丘吞吐灵气,蕴含著感知辨析之韵。 阴阳地窟幽邃难测,迴荡著聆听八方之韵…… 这些“道韵”的流向与交织,在天魔之瞳的洞察下,隱隱勾勒出一个庞大无比的轮廓。 一张模糊却威严的人脸。 “果然如此!” 沈墨砚心臟怦然跳动。 “这非是天然地貌,而是一尊无法想像的存在其头颅所化!其道韵经万古沉淀,已与这片大地彻底融合!” 他想到了洛长亭梦中,六狱魔宗弟子寻找的“魔孽头颅”,想到了戏文中“夸父道渴”的传说。 “双孔丘为鼻,嗅觉之道韵,可孕育出『寻宝鼠』之类对气息极度敏感的生灵。” “阴阳地窟为耳,聆听之道韵,催生了能感知音律的『地听芝』。” “夜月潭、朝阳湖为双目……” 沈墨砚突然拿出手中的六识萤虫。 萤虫震颤翅膀,停留在他的指尖。 “六识萤虫……” 六识,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六识萤虫,就是这个人脸的六识所化! “而六识萤虫,能传递感知,联繫诸『识』,正是依託这人脸的『经脉』与『五官』的道韵网络而生!” 经脉为地脉。 五官为地貌。 怪不得上一世与这一世,六识萤虫的出现方位不一样,因为无论在那个地方,只要是联繫五官与经脉的地方,六识萤虫都会出现! 最后,沈墨砚的目光投向了地脉深处,仿佛能见到地下无边无尽的沧海。 “而这地下沧海的来歷……” “分明是悠悠岁月以前,被这人脸所吸入的!” 沈墨砚突然想起了那位夸父的故事。 “逐日万里志未酬,喉如焚烟命將休。” “恨不能饮尽江海波,只嘆力竭志难收……” 夸父族死后,化为的魔孽,根据遗念,自然是要吞服江河湖海了。 也就有了江家先祖的那一战。 “是了!这沧海之水,经过夸父道韵的滋润,早已不是寻常之水,它蕴含著夸父的渴意,带有吞噬、销蚀等特性,所以上一世淹没眾生时,才会阻隔眾修士的神识。” 一切线索,尽数贯通! 沈墨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凝重。 “而那五官中的『口』……” 沈墨砚回想起上一世仙君法相现身,那道天堑般的裂谷,贯穿东西,突然出现。 极强的吸力自谷中喷薄,將大妖们纷纷吸走,吸入『口』中。 第71章 正是修行时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1章 正是修行时 “原来如此。” 沈墨砚回忆起上一世看过的《阵道图册》。 “那么雁阵真君便是以人脸为基,布下阵法的。” 沈墨砚看向那夸父人脸的『口』之方位。 正是空桑郡。 昔年空桑海,被吸乾了海水,化为了陆地群山。 沧海桑田,又因此地充裕的灵气,变为了琅琊州第二大的修士聚集地。 而那九歌仙君法相能一言镇妖族,力量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那镇压妖族的力量,自然是来自夸父之口。 “看来,雁阵真君在琅琊州留下的十处阵眼,都与空桑郡有密不可分的联繫。” 沈墨砚做出了合理的推断。 十处阵眼有两个用处。 一是作为纽带,將人脸的道韵影响扩张到整个琅琊州。 二是用於吸引他人注意力,扰乱其他真君们的视线。 真正的阵眼只有一处,就是空桑郡。 “我的阵道造诣还是太嫩了。”沈墨砚感慨道。 看过了大阵的阵纹图册,便自以为是,以为了解了整个大阵。 殊不知正落入了他人设计的陷阱。 阵之一道,纷繁复杂。 勾勒阵纹,便可以將万物联繫起来。 更別说是玄奥无比的眾生炼神大阵了。 沈墨砚对於阵法,还是属於刚刚入门。 “知道了对方布阵的基础,可却无法改动,真是窝囊啊。” 沈墨砚心中暗道,面色阴沉。 真君,为真,为君。 君之所行所为,可是人能动摇的? 更別说沈墨砚现在连紫府都还不是,难称真人。 很快,他释然了。 不会?那便去学! 学他个三年,三年不行就三十年,三十年不够,就三百年! 一世学不够,那就三世,三十世! 总有一天,他沈墨砚面对如此纷繁复杂的大阵,不会再束手无策。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正是修行时!” 远在飞光州的沈墨砚重新打起信心。 他用天魔之瞳,借著洛长亭的视角將地下那些疑似阵纹的地脉记下。 並从万宝网购来一堆阵法书籍,开始潜心钻研起来。 ………… “难以置信,身化天地,这可真是神魔之伟力。” 朝阳湖,洛长亭飞回家人身边。 他不知道那张人脸来自何方。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脚下的大地,便是六狱魔宗所要找寻的『头』。 因为用出了识蕴的手段,戏班子一行人对於他的突然离去又回来根本没有印象。 只有洛寒蝉暗中盯著他,小眼中充满了担忧。 “爹,我们下一站去哪里?”洛长亭问道。 “东山城。” 日落,朝阳湖外,戏班子的马车围成一圈。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眾人疲惫却放鬆的脸。 一日奔波,乱世將起,此刻难得的安寧,倒是显得弥足珍贵。 “哥!来抓我呀!” 洛寒蝉银铃般的笑声划破暮色,她在几辆马车之间穿梭奔跑,发梢在晚风中飞扬。 她刚刚服下聚元丹,气色红润,那股纠缠多年的虚弱感也暂时远离了她。 洛长亭站在篝火旁,有些僵硬地追隨著妹妹的身影。 他的动作远比妹妹迅捷,却刻意放慢了速度,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体內,魔种的力量如冰流般缓缓运转,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像无形的砂纸,一点点磨蚀著他內心的温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些细微的情绪。 比如看到妹妹欢笑时那本该涌起的暖意,正变得迟钝,变得模糊。 自从修魔以后,他正在失去作为“人”的知觉。 “小蝉,慢点,別摔著。” 他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才不要!哥你今天怎么慢吞吞的!” 洛寒蝉一个急转身,险些撞进他怀里,仰起小脸,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是不是彻夜苦读,累坏啦?” 看著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洛长亭伸出手,想像多年前那样揉揉她的脑袋。 指尖却在触及她髮丝前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 “嗯,有点。” 洛长亭低声应道,將那一闪而逝的念头深深压下。 他必须珍惜这些时刻,这是他作为“人”的证明。 这时,洛寒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件,献宝似的递到洛长亭面前。 “哥,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面具。 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苍色,如同雨后天际最纯净的那一抹天空。 面具的造型古朴简约,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勾勒出眼鼻口的轮廓,线条流畅而充满一种莫名的神韵。 最奇特的是那双眸孔,看似空洞,却隱隱觉得它在凝视著你,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与深邃。 “这是?”洛长亭微微一怔。 “是爹爹给我的!”洛寒蝉语气雀跃,“说是以前在一个很老很老的戏班子那里得来的,叫什么……青冥面!” “据说是演《山海司命志》里那个『阿凡』的故事时,最好的角儿才能戴的!” 《山海司命志》……阿凡…… 洛长亭心中一动。 他自然知道这个故事,斥鷃蜕凡,化羽衣而登青冥,展翅而庇眾生。 戏班子里也常改编这齣戏,有掺杂了儿女情长的《长生祸》,也有唤作《青冥神君传》的。 只是结局多是神君显圣,司命赐福眾生,少了原典中那份超脱红尘的孤高。 “爹爹说,这面具来歷可大了,还能……嗯……让人心静!” 洛寒蝉努力回忆著洛辉的话,小脸认真。 “你最近老是皱眉,戴著它,说不定就能开心点啦!” 洛长亭接过面具,指尖传来的温凉感竟让他躁动的魔气微微一滯,心神莫名地安寧了一瞬。 “谢谢小蝉。” 他声音柔和了些许,將面具轻轻覆在在脸上。 大小竟意外地贴合。 在面具覆面的剎那,周围的喧囂仿佛瞬间远去。 篝火的光芒、妹妹的身影、营地的嘈杂,都隔了一层淡淡的青苍滤镜,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种奇异的隔离感油然而生,仿佛他站在一个独立安静的空间里,观察著外面的世界。 体內翻涌的魔气,似乎也被这层天空所阻隔,变得温顺了许多,也能用正常神识看到其它东西了。 这时,在面具之后,洛长亭的瞳孔骤缩。 他死死地盯著洛寒蝉。 妹妹身上,似乎隱隱繚绕著一丝极淡的金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圣。 他猛地摘下面具,魔念袭来,幻象消失。 “怎么了哥?不喜欢吗?”洛寒蝉担心地问。 “不……我很喜欢。” 洛长亭將面具紧紧握在手中,似乎是知道了那日那位仙师为何会给妹妹治疗。 心底有些猜测,他不由得紧咬嘴唇。 “谢谢你,小蝉,这份礼物……很珍贵。” 他抬头,望向营地边缘独自抽菸袋的洛辉。 父亲似乎有所感应,也抬眼望来,目光复杂,带著担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朝洛长亭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 洛长亭不语。 “青冥面……”他摩挲著冰凉的面具,心中波澜起伏。 “阿凡蜕凡登青冥……” “蜕凡……” “化神……” 唯有化神,才能改变这一切。 他將面具仔细收进怀中,紧贴肌肤。 “哥,明天我们就要进东山城了,你说城里有糖人卖吗?” 洛寒蝉重新变得活泼,扯著他的衣袖问个不停。 “嗯,应该会有吧。” 他拉起妹妹的手,走向篝火。 “走,哥给你烤红薯吃。” 火光跳跃,映照著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第72章 加入布阵阁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2章 加入布阵阁 “是这样…吗?”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不对不对,不该这样布阵…哦对的对的…” 洞府中,面对雁阵真君布下的大阵,沈墨砚抓耳挠腮。 这阵纹实在是过於复杂,比跨州的传送阵不知难了多少倍。 “之前能打造好传送阵,我靠的是拓印阵纹。” “这相当於照抄他人作业,而后通过诸多实验,筛选出合適的传送阵纹,根本没有领悟阵纹的精髓。” 沈墨砚突然明悟。 他想要一次性领悟並能破开雁阵真君的大阵精髓,属实是痴人说梦。 “闭门造车並不可取,哪怕我有著【阵外之人】的成就在身。” 通过这次闭关,沈墨砚算是摸清楚了自学的上限。 “看来还是得去找个名师指导啊。” 沈墨砚起身,伸了个懒腰。 身边的阵图在意念之中,被他收入纳戒中。 给自己贴上能屏蔽归藏境探查的敛息符后,走出洞府。 飞光州,仙寿城外。 沈墨砚踏云而行,俯瞰著下方那座闻名遐邇的长生之城。 仙寿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雄城巨郭,没有高耸入云的城墙,也没有熙熙攘攘的坊市。 有的是无数依山傍水的院落,和错落分布的塔楼,每一处都隱隱与地脉相连,构成一座笼罩天地的无形大阵。 空中流光溢彩,各式各样的飞舟与飞剑穿梭往来,秩序井然。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雾与复杂的符文流光,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对神魂感悟大有裨益。 “不愧是飞光州,传说中的长生圣地。”沈墨砚微微頷首。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整个飞光州有很多年岁高的修士,他们大多是晋升无望,从中央大州退下来,来此地颐养天年的。 沈墨砚选择此地,正是因为看中其浓厚的阵道氛围与相对宽鬆的环境。 圣庭在此地的掌控力不如核心州域,各大世家林立。 飞光州內,布阵阁便是其中一方举足轻重的势力,以兼容並蓄,有教无类著称。 他落下云头,来到城西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前。 青玉为基,琉璃作瓦。 沈墨砚寻了处僻静角落,神识沉入掌心。 手背上九歌印微微发亮,意识接入浩瀚的九歌网络。 无视了那些喧囂的论坛与官方通告,沈墨砚直接进入了“佡工招募”区域。 筛选条件设定为飞光州、阵道、学徒、散修。 光幕流转,无数信息划过。 很快,一条招募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布阵阁,外阁执事殿启事。 诚聘阵道散修,学徒与初级阵师亦可,修为硬性要求蜕凡境。 要求熟稔基础阵理,具备独立炼製低阶阵盘能力,神魂坚韧,耐性佳,能通过考核。 待遇可阅览外阁藏经楼前三层典籍,享有地火室,测阵台使用权,按月发放灵石俸禄,表现优异者可获內阁阵法宗师指点。 “条件倒算公道。”沈墨砚心中微动。 这布阵阁似乎更看重实际能力,而非出身背景,正合他意。 只要能得到阵道宗师的指点,暂时给布阵阁打一下工也是值得的。 他当即以神念凝聚了一道经过重重偽装的履歷投射过去。 他给自己的履歷,写著散修沈墨砚,偶得古阵师残卷,自学入门,擅长炼製低阶聚灵,隱匿阵盘,欲寻明师深造云云。 最后还附上了一段自己推演基础阵理的精要心得。 足够显示功底,又不至於过分惊世骇俗。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九歌网传来回应: “沈道友,履歷已阅,可於明日辰时,至布阵阁外阁演阵院参加考核。逾期不候。” 乾脆利落。 翌日辰时,沈墨砚准时出现在布阵阁那巨大的门楼前。 今日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气息收敛在蜕凡境初期。 递上九歌网中收到的考核凭证后,一名面无表情的执事引他入內。 穿过几重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极为广阔的露天广场。 演阵院地面以某种暗色金属铺就,鐫刻著无数繁复的阵纹,隱隱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男女老少皆有,修为多在蜕凡初期,个个神色紧张中带著期盼。 考核由一位面容古板但眼神锐利如鹰的紫袍老者主持,自称孙海峰长老。 “考核第一项,辨阵。” 孙长老袖袍一挥,广场上空浮现出数十个光芒各异、结构复杂程度不一的阵法虚影。 “一炷香內,指出其中三处以上基础阵法组合的生门与阵眼所在。” 这对沈墨砚而言毫无难度。 他甚至无需动用天魔之瞳,仅凭在琅琊州解析跨州大阵积累的深厚底蕴即可。 目光扫过,便如掌上观纹。 他隨意选了三个中阶难度的虚影,指尖轻点,准確报出位置,甚至附带了一句对阵法冗余之处的点评。 孙长老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微微頷首。 “考核第二项,布阵。” 每人分发一份標准材料,要求在一个时辰內,现场炼製一枚功效指定的“小五行困阵”阵盘。 沈墨砚手法嫻熟,引动地火,淬炼材料,铭刻阵纹如行云流水。 不仅完全符合要求,更在细微处做了优化,使得阵盘启动更快,灵力损耗更低。 他刻意控制了速度和完成度,保持在中等偏上的水准,既展示能力,又不至於太过惹眼。 最终,参加考核的五十余人,仅有零星几人通过,沈墨砚赫然在列。 “你等七人,自今日起,便是我布阵阁外阁修士。” 孙长老目光扫过眾人,肃然道。 “入我布阵阁,需滴下魂血,立下契约,严守阁规,不得外传阁內传承。” 一道蕴含约束力的金色契约符文悬浮空中。 有岑博良的前车之鑑在,沈墨砚神识微动,暗中运转《离一切相经》。 敛息符掩盖,一丝天魔真血自体內逼出,侵染了那符文,给这份契约留下暗门。 见诸位都成功签订契约,孙长老也是放下心来。 “阵之一道,在於勤,祝诸位早日登临宗师,入驻內阁。” 手续完毕,一名执事领著他们这七名外阁修士前往安置处和藏经楼。 走在布阵阁內,沈墨砚目不斜视,神识如蛛网般悄然蔓延,感受著这座阵道势力的底蕴。 地底深处传来的磅礴地脉之力,空中隱现的防护大阵波动,甚至一些廊柱,假山上看似装饰,实则为阵法节点的细微铭文。 一切都让他心生讚嘆。 “终於踏出了这一步。” 沈墨砚心中感慨。 这下,他就能系统学习此界的阵道体系。 同时也能藉助布阵阁的资源和渠道,更好地隱藏自身,暗中布局。 在藏经楼领到代表身份的令牌与阵法讲解玉简后,沈墨砚被分配到一间带有聚灵阵的静室。 他盘膝坐下,手握玉简,神识沉浸其中。 浩如烟海的阵法基础理论,符文详解、材料图鑑云云扑面而来。 不同於他之前单纯的自悟,这是成体系的知识。 若是需要指点,阁中有真人恭候,十分方便。 如此种种,对他完善自身阵道,尤其是理解琅琊州那“夸父面相”上的阵法理解,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等著吧,雁阵真君。” “这一世的大战,会很精彩呢。” 沈墨砚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第73章 逆炼眾生阵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3章 逆炼眾生阵 布阵阁,內阁研习室,青烟裊裊,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玉简的气息。 数月来,凭藉远超外阁修士的悟性与心性,沈墨砚成功获得了內阁真人的指导机会。 那位真人正是主导考核的孙海峰。 当初沈墨砚在考核中的优异表现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影响,所以当沈墨砚出现在內阁研习室时,已然得到了他青睞。 “有意思,看来小友当初所获得的古阵师传承不俗啊。”孙海峰感慨道。 沈墨砚与孙长老相对而坐,中间的巨大青玉案上,光影流转,勾勒出一幅令人目眩的阵图虚影。 这正是他凭藉记忆与推演,重构出的“眾生炼神大阵”核心板块之一。 此刻,沈墨砚正將推演中遇到的数个艰涩节点逐一提出。 其角度之刁钻,立意之深远,已隱隱触及阵道大宗师的领域。 孙海峰古板的面容上波澜不惊,唯有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的节奏,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小友拿出的大阵,对於生灵魂力有著难以言喻的控制力。” “不过正因为难以言喻,才难以布置与改动。” 对於沈墨砚拿出的阵法,连孙海峰这个阵道宗师都觉得棘手。 孙海峰不由得高看了沈墨砚几分。 如此复杂而珍贵的阵图都捨得拿出来,毫不避讳,一心只有对真理的渴求。 这才是搞学术该有的样子。 他抬眸看了一眼这位进步神速的外阁修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金石之音: “小友,你可知,阵道一途,如同治水?” 沈墨砚心神一凛,脑海中浮现出雁阵真君踏海而立的场面,恭敬道:“请长老示下。” “寻常阵师,见水势滔滔,便想著如何筑坝拦洪,如何疏导分流。” “此乃顺向思维,亦是正道。” 孙海峰的指尖划过阵图上一处汲取生灵魂力的符文。 “你这大阵,走的便是此路,强取豪夺,以万韵养一身,固然霸道,却失之酷烈,易遭天谴。” 他话锋一转:“然,上古有大贤曾提出,非堵非疏。” “观其性,察其源。” “为何此地有水?为何水势至此?若本无水源,洪水何来?” 沈墨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孙海峰继续道:“为了理解此阵,你执著於如何更高效地炼化魂力,却未曾想过,魂力为何能被炼化?” “生灵魂力,其本质为何?” “是纯粹的能量,还是蕴含了意志、记忆、七情六慾的复合体?” “你若將其视为杂质强行剥离、提纯,自然事倍功半,但也后患无穷。” 他指尖一点,阵图虚影变幻,那代表魂力汲取的符文骤然放大。 然后,整个阵纹结构竟被孙海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反转了过来! “逆向思维,你需要逆向思维。” 孙海峰声音陡然拔高,“莫想著如何去炼化它,莫要掠夺,不妨想想,如何让魂力自动生发,聚在一起。” 沈墨砚如遭雷击,脑中轰鸣作响! 但孙海峰眉头微蹙,摆了摆手,恢復古板模样:“此乃思路,非具体法门。” “其中尺度把握,因果牵扯,极难掌控,一念之差,便是万丈深渊。” “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沈墨砚知道点拨已毕,恭敬退下。 “多谢长老点拨!在下茅塞顿开!”沈墨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起身深深一揖。 回到自家静室,他立刻闭关。 “魂力中蕴含的意志杂念不是阻碍,何不將其视为…薪柴?” 沈墨砚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以彼之执念,燃彼之魂力,引动阵中生灵之爱恨情仇,使其相互灼烧,淬炼出的魂力,反而更为精纯!” “可为何雁阵真君没有这么布置?” 雁阵真君至少都是阵道大宗师,他为何没有这么做? 思索良久后,沈墨砚得出结论。 “因为这样,他就无法完全操控这枚化神道果了。” “郑全…政权,呵呵,真是个控制欲强的老东西。” 沈墨砚摩挲著下巴,如此想道。 逆向运转眾生大阵,便有了极大的破绽,没法让布阵者完全收割结出的化神道果。 “这下,就算我不去爭化神道果,也有了制衡雁阵真君的手段。” 只要沈墨砚能让大阵逆行一霎,就能毁掉这枚化神道果,让郑全的所有心血付之一炬。 玩弄苍生者,终会迎来苍生的怒火。 “呵呵,就且先往这个方向发展。” 沈墨砚全方面考虑后,认为留一些后手也是必要的。 一个月后,正在钻研阵法的沈墨砚心有所感。 “时候到了。” “洛长亭,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来的水平吧。” 沈墨砚微微一笑。 ………… 东山城外,荒林。 戏班子的马车在暮色中缓缓前行。 洛长亭坐在车中,闭目养神,体內却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缓缓运转。 一股中正平和,带著朝阳初升般的暖意,是《碧阳初升诀》的灵力,流转於经脉,滋养肉身神魂。 另一股则阴戾诡譎,深藏於穴窍深处。 那枚已被炼化小半的“魔种”散发出精纯的魔气,不断侵蚀改造著他的体质。 他凭藉『天魔』赐予的资源和功法,以及自身那股狠劲,竟將这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强行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他的修为已至採气七层,进展可谓神速。 但其中的凶险与痛苦,唯有自知。 “太慢了……正常修炼速度完全不够!”洛长亭眉头紧蹙。 “下次得直接与天魔直接交易修为……” “哥,快到东山城了,到时候我要吃糖人!”洛寒蝉从车窗探出头,小脸上带著期盼。 她的气色比一年前好了许多。 远处隱约可见城墙轮廓,戏班子就快到城中了。 突然,洛长亭鼻翼微动,霍然睁眼! 一股精纯暴戾,並且带著同源吸引力的魔气,自东山城方向传来! “这魔气……品级极高!远超我所有的残魂魔种!”洛长亭瞳孔骤缩。 “城中有变!”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城墙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冲天而起的妖气与混乱的灵力波动! “妖兽袭城!” “是蛊雕!快跑啊!” 悽厉的惨叫与惊呼声瞬间撕破了落日的寧静。 只见一头翼展足有数百丈,形如巨雕头生独角的凶禽,正攻击著东山城的防护光罩。 光罩明灭不定,岌岌可危。 第74章 以身合魔种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4章 以身合魔种 飞光州,沈墨砚本尊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 只有洛长亭得到那倪高远那归藏级的魔种,再用《始魔天书》成功吸纳,才能真正有底气参与未来化神道果的爭夺。 沈墨砚算到了倪高远今日发难,並在离开的那日用识蕴影响洛辉的认知,让他掐著点,碰巧来到来到东山城。 並且他还刻意用了一点小手段,命令沈一打搅了江知秋此世的行踪。 令其不知人面寿果树的事,更不会被高升调来东山城这处是非之地了。 也就是说,能救东山城百姓的,只有洛长亭一人了。 “不要让我失望啊。” 沈墨砚面露期待,跨州关注著洛长亭的一举一动。 ………… “小蝉,待在车里,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洛长亭对惊慌的妹妹低喝一声,並对著戏班子一行人点出一缕魔气,识蕴影响认知,让他们待在原地。 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几个起落便逼近城墙。 青冥面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城头已乱作一团。 城主储盛浑身是血,勉强支撑著一个残破的阵法光罩。 “我师尊与你们妖族素有合作,为何要袭击我城?” 储盛咬牙,然而那只蛊雕並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味地抓取城中人族吞食。 来者不善,得去启动城中大阵,以大阵对敌。 然而,待他抵达城中大阵阵眼时,却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魔种!”储盛被深邃的黑气入体,直接趴在了地上。 “別挣扎了,储城主,这魔种可是一位归藏境真君的遗蜕所化,就是紫府真人,也得费一番功夫。” 不知何时,倪高远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 他眼中红芒闪烁,正抬手运转著天魔化生功。 三年前,城主府失窃,储盛大怒。 现场留有他倪高远的灵力气息,就算倪高远有不在场证明,也被暴怒的储盛给赶了出去。 此后,储盛提升了手下员工的压榨力度,惹得城中修士苦不堪言。 现在,他被魔种浸染,城中无一修士伸以援手,都各自逃命去了。 “你的法身已破,乖乖地成为我的魔奴吧,这样还能少一些神魂上的痛苦。”倪高远不紧不慢地说道。 洛长亭循著魔气的源头,正巧见到了这一幕。 “就是现在!”洛长亭眼中寒光一闪。 他並非要救储盛,而是要得到那浸染储盛的魔种。 那东西对他有著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是某种大补之物。 色蕴·黄泉一指! 一道融合了碧阳灵力与蕴魔魔力的指风,悄无声息地袭向倪高远后心! 这一指,快狠准,將这些年来磨合的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倪高远猝不及防,护体魔气被瞬间洞穿,惨叫一声,前扑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他的身躯开始腐蚀,猛地回头,看到青冥面具的洛长亭,又惊又怒: “你是谁?!” 洛长亭不答,身法如烟,剑指连点,招招致命,逼得倪高远手忙脚乱。 正在远处的贺巧儿与蒙晨感受到倪高远受难,忙不迭地前来支援。 洛长亭扑向挣扎的储盛,抬手將放置於大阵边上的魔种摄入掌心。 得手!走! 得到魔种,他也不再停留,直接遁走。 魔种之息被剥离,储盛渐渐恢復了知觉,但却被赶来的贺巧儿,用蓄力三年的一刀梟首。 “倪道友,方才那人是怎么回事?”贺巧儿面色苍白。 “倪道友,城主府中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蒙晨也匯报起搜刮城主府的收穫。 然而,倪高远却是捂住心口,全身颤抖。 腐蚀之力越来越强,倪高远也显露出了自己的妖身,与城外那蛊雕无二的身姿。 贺巧儿与蒙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倪高远,被嚇得后退三分。 “找死!”倪高远的面色扭曲,死死盯著洛长亭消失的方向。 近期人妖关係紧张,他真正的妖身不能被人看到,不然他还怎么在人族混? “倪道友,你……”蒙晨正欲说些什么。 倪高远挥舞利爪,两人的身躯被直接撕碎。 “两位,对不住了。”倪高远將两人的肉身吞服入体,缓解著那黄泉一指的腐蚀。 “小贼,敢逼我现形,付出代价吧。” 倪高远捏碎一块玉简,至阳至刚之气瀰漫开来。 城外的那只蛊雕停下进食,眼神凝重地望向高空掠过的两道剑光,默不作声地展翅离开。 踏上返程的洛长亭神识报警,立马用行蕴秘术躲开。 两道凌厉无匹剑罡自云端直落,一剑斩向那逃走的蛊雕,一剑直劈洛长亭。 而后,两个衣著灰白道袍的男子自云端显现出身影。 皆是蜕凡境中期的修为! 那只蛊雕遭到一剑,闷声不吭,含怒离开,只留下一地妖血。 剑罡未至,那灼热的剑风已让洛长亭肌肤刺痛,体內魔气翻腾不止。 “就是此人?”来者自然是何亮与姬瑜。 他们收到消息,本想来这苗圃收割人参,顺便宰了那蛊雕,但… “魔气,六狱魔宗?”何亮盯著洛长亭,面色贪婪。 这可是宗门的死对头,若是將其头颅提回去,定然会得到嘉奖。 洛长亭心头巨震。 这两人实力远超倪高远!还是碧阳剑宗的人! 他全力运转功法,青冥面青光流转,勉强抵住剑风,身形暴退。 “你为何会我剑宗功法?” 姬瑜蹙眉,他从洛长亭身上嗅到了一丝太阳精气。 洛长亭不语,运转遁术,朝向戏班子所在相反的方向离开。 一边远遁,一边用黄泉指点除逼近的剑罡。 “这是……神通?有种小神通的味道!” “此人不过採气境修为,如何能驾驭神通?” “如此秘密,待我擒下,再好生研究研究!”两人激动。 洛长亭体內有著那紫府境魔宗弟子的残身,受魔种之韵影响,自然也是被感染了一丝神通的韵味。 何亮与姬瑜身形交错,剑光如网,將洛长亭所有退路封死! 压力排山倒海而来,洛长亭將《碧阳初升诀》催至极致,又调动魔气辅助,剑指挥舞,幻化出重重影跡。 却依然被逼得险象环生,衣衫被剑气割裂,鲜血淋漓。 青冥面剧烈震颤,几乎要碎裂。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强烈的求生欲在洛长亭心中咆哮。 他还没看到妹妹长大,还没读完书,还没给父亲尽孝,怎么能死得如此潦草? 他感受到怀中那枚属于归藏境魔修的魔种,正发出渴望的悸动。 那魔种被层层封印,刚刚只是稍稍逸散出的气息,便將储盛这个蜕凡境的修士弄得再起不能,可见其力量之霸道。 这是绝路,没有仪轨融合魔种,必將被那魔修身前的道韵所浸染,陷入沉沦! 但不融合,他现在就会死! “啊——!” 在姬瑜一剑即將刺穿他心口的剎那,洛长亭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求生欲取代,他献祭自身精血,力量爆发,猛地捏碎了魔种上的封印! “轰隆!!!” 一股远超蜕凡境的恐怖魔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自洛长亭体內轰然爆发! 浩如渊海的魔气在心口匯聚,此刻天地大变,异象纷呈。 好似有九渊之下的恶魔在欢腾,九天之上的真魔在舞蹈。 地面开始龟裂,炽热岩浆喷涌而出。 天空骤然阴暗,鬼哭神泣之音四起! 洛长亭的身体剧烈膨胀,肌肤龟裂,露出下面暗紫色的魔纹,双眼变得赤红如血。 气息瞬间突破了蜕凡壁垒,直逼紫府,乃至归藏! “魔种?身合魔种?!疯子!” 何亮与姬瑜脸色剧变,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终於露出骇然之色。 “不对,这魔种,是……” “一柄残剑?” ………… “噗——” 飞光州,静室中溅了一地血。 沈墨砚七窍流血,面色煞白,显得十分骇人。 他炼入洛长亭脑中的六识萤虫视角依稀还在,只不过收到的感知都是一片雪花,模糊不清。 且已经无法通过识蕴手段来影响对方的认知了。 “洛长亭…他的五蕴道魔身小成了?” 沈墨砚面露惊骇,但旋即嘴角上扬。 好好好,就得是这样才对味! 只有这样的实力,洛长亭才能有资格参与未来的大战。 “无妨,只要他需要天魔仪轨,到时候化神道果还是会落到我手上。” 没有易魔葫,只要洛长亭到时候夺得道果,就必须用仪轨破开道果禁制。 那时候经过改动的仪轨会把道果带离,跨越两州,传送到他沈墨砚手中。 第75章 戮天烛幽剑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5章 戮天烛幽剑 东山城。 『洛长亭』静静地矗立在空中。 伸手一拍,魔气化作巨爪,直接將何亮斩来的剑罡拍碎! 反手一抓,撕裂虚空,將姬瑜的护身剑屏生生抓爆!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归藏级的魔种力量,岂是两名蜕凡弟子能挡? 『洛长亭』手抓住虚空,空间开始扭曲。 他面无表情,从虚空中拔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那阴晦如墨的剑身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剑刃上裂纹密布,如同无数黑龙在永夜里游走。 剑锋上布满了细细的缺口,何亮与姬瑜光是看到它,自己的眼睛就感到了一阵刺痛。 “这是……” 何亮瞳孔巨震,一点也不敢动。 他想起了宗门密录中,碧阳剑宗与六狱魔宗曾为宿敌的缘由。 仙道未崩塌前,两宗的宗主曾斗了一场。 最终,六狱魔宗的那位魔尊获胜,並夺走了碧阳剑尊的本命之剑。 剑修,丟了剑,就如同被人拐走了道侣。 此事无论是对於剑尊,还是对於剑宗,都是奇耻大辱。 眼前的这柄剑,形貌与碧阳剑宗的剑形极其相似,莫非…… 黑剑的气息逸散,道韵瀰漫开来。 那柄剑的名字,自动浮现在了何亮脑海中。 【戮天烛幽剑】 不可能的!这柄剑早就碎了! 何亮满脸不敢置信。 当年仙道崩塌时,那一世无敌的玄黄帝君早就把二十一尊不朽道统的高层血洗了一遍,那试图挑衅帝君的魔尊也被砍成渣了。 那位早死透了! 祂的配剑也是! 青冥面具之下,『洛长亭』望著面色剧变的何亮,竟然轻笑了一声。 挥剑诀云。 天地无色。 眼前的两人连人带魂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何亮,姬瑜,彻底死亡。 而东山城中的倪高远,也被这一变故嚇傻了眼。 “不……” 顷刻,他也化作一片飞灰散去。 『洛长亭』伸手,欲摘下脸上的青冥面,可指尖却在触及面具的一霎,被一股力量给吞噬,发出滋滋声。 感受到微微刺痛,『洛长亭』沉默良久,沉声道: “百万年过去,司命的妙韵,还是如此难缠。” 而后,『他』检索了一下自身记忆,笑道: “化神道果么,甚是有趣。” “好一出大戏,那就玩玩?” 『洛长亭』抬手,整座东山城的百万凡人与低阶修士都被收入他的手心。 掌心,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化为一缕精纯的生命精华,霞光聚集,被『他』吸入口中。 “就这点,根本不够……嗯?” 面具之下,『洛长亭』的眼眸微动,望了一眼飞光州的方向,又望了望琅琊州中心州府的方向。 “小麻烦,大麻烦,多事……” 下一刻,滔天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洛长亭身体恢復原状,重重从空中坠落,昏死过去。 气息跌落谷底,濒临崩溃。 唯有那柄漆黑的残剑在他丹田深处蛰伏下来。 良久后,马车疾驰而来,洛辉抱著昏迷的洛长亭,老泪纵横。 洛寒蝉握著哥哥冰冷的手,面色复杂,哭成了泪人。 ………… “谁?!!” 沈墨砚猛地扭头。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静室。 沈墨砚刚刚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令他背脊发凉。 “是谁?” 他能確定,这绝对不是错觉。 要不要绝笔? 剎那的思考中,沈墨砚反覆考虑,最终还是放弃了绝笔。 他现在所在之地很安全。 布阵阁內到处都是精密的防阵,杀阵,连环阵。 就连真君想要闯进来,都需要废一番苦头。 等那人杀到自己面前,沈墨砚有足够的时间发动绝笔。 ………… 东山城,万丈高空之上。 一位白髮男子立於云端,狭长的眼角映著地上的芸芸眾生。 他的腰间,镇魔司首座的令牌,正熠熠生辉。 “怪哉,怪哉,因果竟消失了。” “看来是个大魔。” “无妨,本座会耐心等待你的出现。” 风吹云散,男子消失。 ………… 同时间,琅琊州各处。 碧阳剑宗,刑堂。 剑气森然的大殿內,气氛凝重。 何亮与姬瑜的魂灯几乎同时熄灭,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里,是滔天魔气与一张布满裂痕的青冥面具。 “这股气息……绝非普通魔修!”刑堂长老面沉似水。 “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出不出世?”他向著长老堂申请出世,可却得到了否定。 “人妖大战在即,山海之事,与我等无关。” “我等只需守好周围的附属位面,保证道统世界安好即可。” ………… 十万大山。 “精纯魔气?在人族那边出现?” 高踞骨座上的妖王舔了舔锋利的牙齿,猩红自眸中闪过。 “可惜,不是出手的信號。” 妖族设置的內应会用天魔降念摧毁九歌网,以此断掉人族的情报网。 光是魔气可做不到那一步。 “人族內訌,可真厉害。” “传令前锋,放缓攻势,让他们自己先咬一会儿。” “注意那股魔气动向,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 修行无岁月,一年后。 静室无尘,流转的阵光映照著沈墨砚专注的侧脸。 指尖法力勾勒出的线条,正將琅琊州东部那幅巨大的“夸父面相”地脉阵纹一点点拆解重构。 “快了,很好,继续深入,只要命沈一他们动手,就能够初步影响眾生炼神大阵。” 这一年,沈墨砚又在布阵阁找了许多真人指导,收穫颇多。 就在这时,沈墨砚手背上的九歌印闪烁,有人在给他发送讯息。 沈墨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並未立刻停下推演,直到一个关键节点运算完毕,才分出一缕神识,沉入九歌印。 光幕展开,岑博良的身影显现其中,背景似乎是某处仓促布下隔绝禁制的密室。 他脸色苍白,额角带汗,连声音都失了往日的镇定,带著明显的惊惶: “任道友!大事不好!苍梧州…苍梧州彻底完了!” “前线全面溃败,妖族大军已经越过州府关卡!连当地的万宝网也彻底瘫痪了!我们之前囤在那边的妖丹,全砸手里了!一颗灵石都换不回来!” 他语速极快,几乎喘不上气:“但琅琊州这边风声鹤唳,大战一触即发!” “一旦开打,妖丹价格必定疯涨!任道友,你……你手中若还有存货,能否再多拨给我一些?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透过九歌印,甚至能听到远处隱约传来的骚乱和器物倾倒声,显是岑博良那边已乱成一团。 这岑博良,来他这里要饭了。 沈墨砚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苍梧州的沦陷和万宝网的崩溃早在他预料之中。 直到岑博良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岑道友,慌什么。” “妖丹之事,我自有计较。” 沈墨砚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地脉阵图。 “你且稳住你在琅琊州那边的渠道,確保关键时刻能动用。” “灵石,不会少你的。” 他没有承诺给予更多妖丹。 这一世,灵石已经赚够,没必要再冒风险去发那战爭財了。 通讯切断,识海重归寂静。 將岑博良拉入通讯黑名单后,沈墨砚指尖轻轻敲击青玉案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苍梧州陷落,比预计快,是大量走私的缘故?抵抗不积极?” “万宝网崩溃,倒是省了我买人出手抹去痕跡的功夫。”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走私得到的灵石,就算兑换了福源点,说到底还是黑钱。 只要来源不当,卫道司就能顺著网线找到自己。 但万宝网崩溃,这帐,自然也是平了。 “琅琊州这潭水,是越浑越好。” 他心念微动,神识已通过冥冥中的联繫,瞬间跨越无尽时空,落在了纸人分身上。 第76章 寒蝉对亭晚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6章 寒蝉对亭晚 十年后,一座偏僻小城外的山岗。 自从东山城那一行后,洛长亭的五蕴修为便开始疯涨。 身边的人,要想要操控他们的生死,甚至思维,只在洛长亭的一念之间。 夜风呼啸,吹得岗上稀疏的枯草簌簌作响,也捲动著洛长亭的衣袂。 他负手而立,望著山下小城零星的灯火,面容在晦暗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削瘦冷峻。 十年光阴,魔种已与他纠缠日深,那股力量赋予他强大实力的同时,也在无声地侵蚀著他的一切。 “要想与真君角力,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必须做出抉择了,是待在这里,还是去战场精进修为……” 突然,洛长亭回忆起了那日模糊的记忆,有些不敢置信。 “是了,那日杀尽东山城百万生灵的人,是我……” 令他不敢置信的不是这股力量,而是在杀了这么多人后,他心中竟然一丝愧意都没有。 “若是出走,必须跟他们切割因果,不能让我的事波及到……”洛长亭思索道,倏地他收了声。 不知何时,他身后出现了一位少女。 洛寒蝉已出落成亭亭少女,旧衣虽打著补丁,却浆洗得乾净。 只是眉宇间褪去了儿时的懵懂天真,多了几分沉静,与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静静站在兄长身侧半步之后。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呜咽。 “小蝉,你还不去登台?” 良久,洛长亭低声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洛寒蝉已经接下了戏班子的重任,今晚就將登上舞台,开始她的戏剧人生。 “你在干嘛?” “看天啊。” 少女抬头望著天空,眼中倒映出漫天的星辰。 “天上有什么?” “哥,你知道九天与九渊的故事吗?” 闻言,洛长亭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回头。 “今晚是我第一次登台,准备时意外看到了一篇与古山海有关的戏。” “戏中说过,人是有归宿的,好人死后,魂灵能上九天,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清清亮亮的,看著人间,再也没有烦恼痛苦。”洛寒蝉顿了顿,声音更低。 “至於坏人……坏人做了恶,就要下九渊,那是最深最黑的地底,有烧红的铁水,有拔舌头的鬼,要受无穷尽的苦,永远永远都出不来了!” 她知道哥哥的背著大家修炼的秘密,从小时候起就知道了。 当洛长亭暗中练功时,周身是暖的,像晒著太阳。 可现在,洛长亭身上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冰冷而窒息,像陷入了最深最黑的泥潭。 这一切,让洛寒蝉很害怕,害怕失去她这位好哥哥。 “什么傻话。” “戏剧都是骗人的,別沉溺进去了。” 洛长亭噗嗤一笑,语气与十年前一样温和。 什么九天九渊,自从那位三生忘川仙君打通了奈何桥后,早就没有这么一说法了。 也是,妹妹与父亲他们对修真界接触较少,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恍惚间,洛长亭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在某个破烂的话本残卷里,叫什么志来著,瞟到过只言片语。 那上面好像说,天上星辰的运行轨跡,记载著眾生的命运。 至於成为星星? 他扯了扯嘴角。 按照洛寒蝉的说法,若他这污浊腥臭的皮囊,与这罪孽的灵魂,最终真能化作什么,那也绝不会是九天之上清冷的星辰。 大概是九渊最底层的余烬吧。 但那又怎样? 他感受著丹田內那枚日益强大,也日益將他拖向深渊的残剑。 余烬,也有余烬的温度。 至少,在彻底熄灭前,还能烫伤那玩弄苍生的鬼。 “雁阵真君……”洛长亭心中默念,握紧了双拳。 就在洛长亭蹙眉之时,洛寒蝉开口了: “可是,九天太高,九渊太深,哪怕是成为了星星,悬掛在天空上,都非我所求。” “那么高的天,一定会很冷吧。” 洛寒蝉衝著头顶的那片星空,伸出了手,垂下了眼帘。 “我只想要一块地方。”洛寒蝉缓缓说道。 “一块能让爹安稳养老,能让我们……不必再担惊受怕,四处流浪,能抬起头看看天,哪怕是天上没有星星的地方。” 哪怕是洛辉在怎么隱瞒,他们兄妹二人也明白。 说是戏班子走南闯北,实际上也在逃难,逃向没有修真者爭斗的净土。 妖族入侵,修士斗法,哪里都山崩地裂,不得安寧。 至於去空桑郡,那样的修士镇守的大城市,他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会有资格? 洛长亭不语,眼中的猩红一闪而过。 “我知道了。” 洛长亭已经做好了抉择。 他转身,带著复杂的表情,朝洛寒蝉轻指一点。 识蕴·浮生若梦。 “小蝉,做个好梦吧。” 夜幕下,小城灯火,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 今夜是洛家班在此地的最后一场,明日他们便要启程。 沿著“安排”好的路线,前往据说安稳富庶的州府。整个琅琊州最安稳的地方,还有修士护卫。 班主洛辉喝得微醺,拍著大腿对老伙计们吹嘘州府的好光景,眼神却有些空茫,仿佛那些对未来的畅想是从別人那里听来的。 戏班眾人也都带著一种被抚平焦躁后的轻鬆,忙碌地准备著行装,只有偶尔对视时,眼底会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好像忘记了某人一样。 洛寒蝉坐在后台简陋的妆镜前,看著铜镜中那个被油彩勾勒出英气眉眼,鬢边插著绒花的自己。 她的手很稳,一点一点描摹著眉梢,可指尖却冰凉。 她知道,父亲和叔伯们的记忆都被动过了。 不知怎的,只有她记得。 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她不能拆穿,不能哭闹。 哥哥用她不知道的方法,抹去了其他人关於他记忆,並给了他们一个充满希望的,安全的未来,去琅琊州府。 而他自己,一定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洛寒蝉作为好妹妹,不能去打搅哥哥。 “寒蝉!好了没?《长亭送》开场了!”帘外传来催促。 《长亭送》,多应景。 一出热闹喜庆的送別戏,祝君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来了。”她应了一声,声音平稳。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起身,掀帘,步入侧幕。 台前锣鼓点已然敲响,台下坐著不少即將背井离乡的百姓和行商,此刻也都需要这点虚假的欢腾来冲淡离愁。 洛寒蝉踩著鼓点,迈著碎步登场。 红披风,雉翎冠,手提一根象徵马鞭的短棍。 这是戏中那个即將远行求取功名的书生。 她走到台口,一个亮相,眉眼飞扬,对著台下虚虚拱手,开嗓: “辞別了高堂父母,拜別了故里乡亲!” “此一去,天高海阔,男儿志在四方!” “莫牵掛,檐下燕雀绕樑暖…” “且看我,展翅鯤鹏入青云!” 唱腔高亢亮丽,身段洒脱利落。 她挥鞭,在台上绕场疾走,仿佛真的跨骏马,出长亭,意气风发。 台下叫好声一片。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她继续唱著,水袖轻拂,眼波流转间,不经意般总瞥向台下,想要找寻那个瘦削却又坚挺的背影。 锣鼓更急,丝竹昂扬。 戏至尾声,按照剧本,该是书生打马离去,眾人齐声合唱祝福,喜庆收场。 锣鼓点密集地敲著,等著最后的收官。 洛寒蝉却再次向前一步,脱离了原本的站位,独自走到台口最前方。 她望著远方,望著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天边,那里站著一个人。 她將最后一句祝福,唱得迥异於原调,声音清亮,化作破碎的祈愿: “愿君此去,一路顺风。” 满场寂静了一瞬。 隨即,更热烈的叫好声和掌声爆发出来! 观眾只觉这小姑娘第一次登台就唱得如此有真情实感,如此卖力,未来必定会大红大紫。 帘幕在满堂彩中缓缓合拢。 曲终,人散。 洛寒蝉站在原地,保持著挥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在幕布落下的阴影里,一点点碎裂。 后台人声鼎沸,眾人围著班主洛辉,兴奋地討论著明天的行程,討论著去往州府后的美好未来。 “寒蝉,唱得好!特別是最后一句!” “不愧是我洛家最后的独苗!” 洛辉带著酒意走过来,大笑著拍了拍她的肩:“明天咱就去州府了!好日子在后头呢!” “嗯,爹,好日子在后头。” 她对著镜子里的父亲,努力弯起嘴角。 洛辉走后,镜子里,只有洛寒蝉一个人。 她抬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开始卸去头上的珠花。 指尖冰凉,与她的心一样。 突然,正从抽屉里拿东西的洛寒蝉,指尖传来的冰凉与温热交织的错觉,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借著清冷的月光,她看清了手上的东西。 是一副捏成一家三口形状的琥珀色糖人,另一个则是一块表皮已被细心擦净的温热红薯。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寂静。 “哥……你快回来啊……” 面上未拭去的油彩,已被泪水模糊。 ………… 当夜,千里之外,琅琊州边境,血火笼罩的十万大山。 一个周身繚绕著淡淡魔气的身影,正迎著一轮血色残月,独自行走。 风声呜咽,卷著远方的廝杀声与妖兽的长啸声。 黑袍猎猎,男子周身隱约有暗红纹路流转,腰间掛著一面青苍色的面具。 烛幽剑遁入永夜。 洛长亭没有回头。 第77章 风雷天魔鎧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7章 风雷天魔鎧 又是五年过后。 飞光州,布阵阁。 静室,青玉阵盘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其上光影交织,勾勒出的已不再是简单的山川脉络或符文阵列,而是一张覆盖小半个大陆的人脸虚影。 自然是由夜月潭、朝阳湖等地貌地脉勾勒出的“夸父之面”。 而此刻,这张面的“口”部,正被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精妙更显诡譎的复合阵纹所反向渗透。 沈墨砚站在阵盘前,青衫无风飘舞。 双目倒映著阵盘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他都在布阵阁这相对安寧的环境里研究。 有了孙长老“逆向思维”的点拨,经过了布阵阁一系列紫府真人的指导,还有【阵外之人】成就加持下。 沈墨砚终於將那个源自雁阵真君,旨在炼化眾生魂力铸就化神道果的“眾生炼神大阵”逆向推演、拆解、重构,化为了眼前的…… 【逆阵·眾生化神】 “完善了。” 沈墨砚低语,指尖轻轻拂过阵盘上“夸父之口”的位置。 夸父之口,自然是空桑郡所在。 通过这十五年的模擬测试,逆阵已能初步藉助夸父遗骸的地脉道韵,绕过雁阵真君给眾生炼神大阵的表层防护,隱隱触及到其核心的那株人面寿果树。 “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將此逆阵彻底嫁接上去……”他眼中精光闪烁。 在琅琊州的几位纸人分身早已做好了准备,隨时可以將阵盘按在夸父五官之上。 “郑全老儿,我这一手,你该如何应对?” 沈墨砚自然没有自满到去挑衅一位准无上阵道大宗师。 但这种手段,任哪个阵师第一次看到,也会愣神。 “嗯?”沈墨砚突然挑眉。 他留在布阵阁內用於日常活动的那具纸人分身,传来了不同寻常的感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布阵阁,原本庄严肃穆,时有高阶修士出入的內阁重地,这几日忽然变得异常冷清。 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至少是归藏境修为的內阁长老,竟在短短数日內,接连以闭关、访友、云游等名义消失,行踪成谜。 更耐人寻味的是,阁內並未对此做出任何解释,反而加强了外松內紧的戒备。 连沈墨砚这等外阁修士,都被隱晦地提醒近期无事莫要离开布阵阁。 “集体消失……前往琅琊州的州府布阵?” 沈墨砚本尊立刻从分身的见闻中提炼出关键信息,结合他通过其他渠道隱约得知的。 布阵阁中有传闻,琅琊州的州府正在暗中筹备某种超巨型防护大阵,因此召集大量阵师。 沈墨砚双眼微眯。 自从苍梧州沦陷后,圣庭方面,或者至少是琅琊州本土的抵抗力量,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准备,还求助了最近的大州。 ………… 琅琊州,空桑郡,江知秋的府邸。 夜色已深,书房內却灯火通明。 巡检江知秋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疲惫。 他屏退左右,只留“任无常”这位他颇为信赖的好友在侧。 “任兄,局势……怕是要失控了。” 江知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上面命令已下,我江家全族,需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死守琅琊州东境三道防线,尤其是……空桑郡及周边区域。” 他提到空桑郡时,语气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有困惑,又似有某种不祥的预感。 江家先祖曾在这里血战夸父魔孽,如今,轮到他这一代了。 “邓锦华那些人,半个月前就藉口押运物资,联络外州,带著亲信和大部分浮財跑得没影了。”江知秋语气带著鄙夷,更深的却是无力。 “如今州府之內,人心惶惶。” “能战、愿战的,十不存一。” “任兄,你才晋升蜕凡,斗法连我也不及,怕是……” 他看向沈一,欲言又止。 沈一神色平静:“江兄放心,任某既在琅琊州,自会与琅琊眾修共进退。” 江知秋闻言,释怀一笑。 “任兄果然表里如一。” “过些日子,正好我兄长也会来空桑郡,到时候必將与你引荐一二。” ………… “我在准备,雁阵真君,还有妖族,乃至圣庭內部的各方势力,同样也在准备。” 沈墨砚眼中寒意凝聚。 棋局到了中盘,比拼的已不仅仅是局部的算计,更是对全局节奏的掌控和对先机的抢夺。 雁阵真君以夸父遗骸和琅琊州亿万人族为资粮,图谋化神。 他必定也在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寻找最佳的启阵时机。 若等到圣庭或妖族先发制人,或是等到州府防护大阵彻底完成,局势將更加复杂,变数更多。 那样沈墨砚上一世的情报优势,也会不復存在。 “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 沈墨砚拿出久未动用的易魔葫。 自从他把买来的人元参全部餵给它后,易魔葫就闷声不吭,好像吃撑了一样。 “这次餵的东西足够多,酝酿了近二十年。” 沈墨砚有些期待,这次的天魔真血,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意念一动。 一滩深邃的猩红液体从葫口逸散而出。 沈墨砚完全感受不到它的气息。 仿佛两者是在不同的维度。 沈墨砚左眼红芒一闪,天魔之瞳睁开。 “这股真血的力量…不俗。” 按照《诸器录》的方法,沈墨砚心念一动,天魔真血开始变形。 沈墨砚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依照《诸器录》中一门名为“血炼融灵”的偏门炼器法,双手结印,碧阳法力与玄冥法力交织而出,化为一道阴阳旋涡,小心翼翼地將那滩天魔真血包裹。 滋啦。 法力与真血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声音。 真血剧烈翻腾,幻化出无数扭曲的魔影,发出直抵神魂的尖啸。 沈墨砚闷哼一声,全力运转《离一切相经》,守住灵台清明。 同时催动《始魔天书》中初步领悟的控血之法。 他指尖逼出几缕自身精血,混合著强大的神念,如同刻刀般,强行融入翻腾的真血之中,勾勒出一具鎧甲的雏形。 室內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黑霜。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墨砚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又被瞬间冻结。 不知过了多久,翻腾的真血终於渐渐平息,形態趋於稳定,化为一具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覆盖著细微鳞片状纹路的全身鎧。 天魔鎧。 鎧甲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幽暗,深沉,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的神识。 它没有一般法宝的宝光,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拥有自己的生命。 沈墨砚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心念一动,天魔鎧化作一道乌光,瞬间覆盖其全身。 鎧甲完美贴合,轻盈如无物。 沈墨砚拿出测灵盘。 这是他从布阵阁內阁买来的,能测量法器品阶。 测灵盘扫过天魔鎧,数据呈现。 沈墨砚心中一喜:“很好,虽然比较粗糙,但也相当于归藏境中期的一次性防御法宝。” 这下,就算被真君的神通击中,沈墨砚也有时间念出绝笔。 “接下来,是风雷翅。” 他又取出一对薄如蝉翼,縈绕著青色风旋与银色电蛇的翅膀。 正是在他在万宝网崩溃前,购得的风雷翅。 此翅灵光熠熠,正气凛然,比之青云翅只强不弱。 沈墨砚如法炮製,引出一小部分剩余的天魔真血,滴向风雷翅。 嗤! 真血与风雷翅接触的瞬间,原本青银色的翅面如同被墨染,迅速变得漆黑。 风旋化为黑色的罡风,电蛇则变成了暗紫色的邪雷。 翅膀的形態也发生微妙变化,边缘变得更加尖锐,仿佛魔蝠之翼,透出一股诡譎邪异的气息。 风雷翅……不,现在应称之为风魔翅,炼製完成! 沈墨砚將风魔翅炼化,心念微动,风魔翅便出现在他背后,轻轻扇动,洞府內顿时捲起无声的黑色旋风。 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飞出外阁,远遁万里。 一身天魔鎧,背负风魔翅,沈墨砚魔气森然,宛如一尊自深渊走出的魔神。 感受著两件魔宝带来的强大力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天魔鎧护体,风魔翅极速。 就算洛长亭失败,沈墨砚也能通过传送阵赶到现场,夺走化神道果。 第78章 后手皆已毕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8章 后手皆已毕 告別江知秋,沈一回到营缮司。 夜风送来远处城防军换防的號角声,给这死寂的郡城添了几分肃杀。 就在他来到大门口时,一道身影已经等候已久了。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身形挺拔,正是许明轩。 “任兄。”许明轩拱了拱手,侧身引路。 两人来到营缮司小院里,司中隔音大阵开启,其他官员已经被尽数屏退。 沈一眉头一挑。 又来? 不过正合他意。 “琅琊州失態紧急,此事必须上报剑宗,还请师弟即刻动手,我……” 许明轩压低了声音,他还想接著解释。 沈一却是掏了掏耳朵,神色淡淡: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高郡守。” 一言下,小院中,清风拂过。 一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背手而立,凭空出现在沈一身后。 老者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看上去与凡俗老者无异。 但沈一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具看似孱弱的躯体里,蕴含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力量。 “晚辈任无常,见过明宣真君。”沈一转过身来,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明宣真君垂眸,一双浑浊的老眼落在沈一身上,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碧阳剑宗,任无常?”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 许明轩站在一旁,面色阴寒,负手而立。 沈一坦然迎向对方的审视:“怎么?真君不想要进剑宗了?”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呵,不愧是碧阳的剑种,胆子倒是不小。” “说吧,你是如何看出我的这具化身的?” 明宣真君的双眼微微眯起,周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沈一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继续说道: “但晚辈的师尊,乃是胥承真人,並与如今剑宗的紫虚大真人,乃是至交好友。” “晚辈此次前来,正是奉了紫虚大真人之命,来见高郡守。” “能看出真君您的化身,自然也是真人提供的情报。” 说著,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古朴温润,正面刻著一个“胥”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 正是胥承真人的身份令牌。 明宣真君死死盯著那块玉牌。 错不了,这绝对是剑宗的信物! 能持有此物,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明宣真君心思电转,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能持有真人令牌,应该是剑宗內门核心弟子。 於此,他的態度缓和了许多。 沈一收起令牌,话锋一转:“晚辈此次前来,除了收穫外界情报,还想与真君做个交易。” “交易?”明宣真君玩味地看著他,“一个蜕凡境的小辈,要与老夫做交易?” “你,你背后的真人,分量不够。” “晚辈修为浅薄,真人也是自知,没有与真君交易的资格。”沈一淡淡一笑。 “但我剑宗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化神道果,分量够不够?” 轰! “化神道果”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明宣真君和许明轩的脑海中炸响。 许明轩骇然失色,几乎站立不稳。 旧日仙道第五境,化神! 明宣真君更是瞳孔剧震,一身苦修数千年的心境险些失守,一股磅礴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將院中的石桌石凳尽数碾为齏粉。 “你知道什么!” 他一步踏出,逼近沈一。 归藏境的气息如同一只枯瘦的手掌,遏住沈一的脖颈。 狂暴的法力涌入沈一体內,仿佛隨时都能將他撕碎。 但沈一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真君大人,想必您也看得出来,此身並非晚辈的真身。” 沈一轻描淡写地道出自身纸人分身的事实。 高升此刻擒下他,並对沈一进行搜魂,也得不到什么。 就算他高升靠卜筮算出了沈墨砚的本尊所在,也难以在这点时间內瞬移到飞光州。 “若是您是如此態度,那这个天大的机缘,可就与您无关了。” 明宣真君的神色一顿。 “失礼了。” 明宣真君收敛气息,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著沈一。 “雁阵真君,不知高郡守是否知道这號人物。” 沈一又拋出了重磅炸弹。 “他从圣庭策阵堂辞官掛印后,並没有销声匿跡,而是在谋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要以整个琅琊州亿万生灵为祭品,炼化夸父遗骸,助他衝击化神之境!” 明宣真君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些信息,他通过自己的渠道也隱约查到了一些,但没想到剑宗也有关注,並且这般详尽確切。 郑全图谋化神! 这个消息一旦证实,足以让整个琅琊州都会为之震动。 “你凭什么让老夫信你?” “就凭剑宗已经算到了这一切。”沈一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也凭我知道真君您,同样在为自己的道途谋划。” 他看向一旁的许明轩,意有所指地说道:“比如,那颗火熔珠。” 许明轩的身体猛地一僵。 火熔珠是他的后手,是他为夺取化神道果的准备,此事天知地知,除了本尊,再无第三人知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真君大人,身负巫族血脉,体制內处处被人针对。” “待在一个小郡內,千年时光,很难熬吧。”沈一嘴角微扬。 明宣真君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想要什么?” 对方的妙语连珠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始终是边缘人物。 “很简单。” 沈墨砚终於露出了獠牙。 “我需要真君帮我做一件事。” “事成之后,我,我身后的紫虚大真人不仅可以引荐真君入我碧阳剑宗,获得无上剑道传承,脱离圣庭处处受制的窘境。” “更能助真君一臂之力,在那场化神机缘中,分一杯羹!” 闻言,明宣真君面色阴沉。 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诱惑实在太大。 “你要老夫做什么?” 思量过后,他服软了。 “到时候,我需要真君,帮我擒下一个人。” “谁?” 沈一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六狱魔宗,洛长亭。” 第79章 流界困首座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79章 流界困首座 “六狱魔宗?” 明宣真君心思流转,这理由也说得通。 毕竟六狱魔宗与碧阳剑宗是一对死敌。 要他去擒下一位魔宗真君作投名状,也不是做不到。 明宣真君面色变幻,最终点头: “好,本座答应你。” “真君远见。”沈一抱拳。 狐假虎威,借碧阳剑宗的皮。 这虎皮,扯得还不错。 高升,你既然主动入局,就別想轻易脱身了。 ………… 飞光州,沈墨砚收回目光。 “很好,棋子已经就位。” 沈墨砚此世虽不能面面俱到,但至少也不要有明显的紕漏。 现在没有了洛长亭的视线,也无法通过识蕴影响他。 但从洛寒蝉这几年的视线来看,洛长亭的实力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虽说洛长亭的现状是我一手促成,也是我想要看到的。” “但他实力,跨度太大了,提升得完全不正常。” “仿若真正的魔道巨擘转世重修一般。” 沈墨砚想起那日,通过洛寒蝉视角,看到的东山城惨剧。 百万生灵,无一倖存。 要说与洛长亭无关,他是不信的。 自洛长亭那日吸收了归藏境魔种后,沈墨砚时而感受到一抹视线在看著他。 开始时,沈墨砚还能通过六识萤虫共享到一点洛长亭的感知,只是受到的干扰多了点。 可隨著时间推进,沈墨砚脑海中偶尔竟然还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 完全不属於洛长亭的人生片段。 无比琐碎,看不真切。 保险起见,沈墨砚赶紧暂停了共享六识。 谨慎,永远是必要的。 万一哪天自己共享著感知,被魔种浸染,被夺舍就完蛋了。 所以沈墨砚才想到高升这步棋,拿他来看住洛长亭。 这下,就算洛长亭再有问题,也能及时解决。 让明宣真君留个心眼,也杜绝了洛长亭直接当场炼化道果的可能。 “总感觉还是有些不够保险。” 沈墨砚深吸一口气,神念沉入纳戒深处。 避开了瓶瓶罐罐,最终锁定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玉盒上。 玉盒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上面没有任何標籤,正是得自胥承真人墓穴的遗物之一。 这些年来钻研阵法的同时,沈墨砚也从未停止对《丹宗手记》的钻研。 再结合从万宝网与空桑学宫图书馆搜集到的浩瀚丹道知识。 早已非吴下阿蒙了。 他已经能通过神识辨別出这些没有標籤的丹药。 沈墨砚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探入玉盒,仔细辨析著其中那枚龙眼大小、色泽混沌的丹药。 丹药无声,却仿佛有千万符文在其中生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道韵波动,引动他周身法力隱隱沸腾。 “果然是它……”沈墨砚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再无怀疑。 “神临丹!” 根据他这些年的考证,此丹源自二十一不朽道统中以丹道著称的青玄丹宗。 如今圣庭治世,神临丹的炼製之法早已失传。 流传於世的皆是上古遗丹,用一枚便少一枚。 神临丹,其功效堪称逆天。 能在极短时间內,以燃烧修士法力乃至寿元为代价,强行撬动天地规则,使服用者的战力爆发性增长。 幅度视服用者根基与意志而定,十倍、数十倍乃至百倍皆有可能! 沈墨砚推测,这正是当年胥承真人能以紫府境修为,在圣庭围剿下屡次逃脱的底牌。 也是他最终陨落的间接原因。 服用神临丹后的副作用极其可怕,轻则修为暴跌、道基受损,重则当场道消身殞。 神临,神临,如我神临。 “胥承真人,你的遗泽,今日便由我沈某人笑纳了。” 沈墨砚没有任何犹豫,將玉盒取出。 他將其扣在掌心,法力微微温养,保持其最活跃的状態,便於隨时服用。 …… 琅琊州,镇魔司总舵。 幽暗的烛火旁,正在批改卷宗的男子起身,白髮无风飘舞。 他掐指一算,眉头紧蹙。 “沧海覆琅琊?好大的手笔,这是何人所为?” 在他的推演中,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突然,男子的动作一顿。 司中本应肃杀威严,此刻却被一股死寂所笼罩。 庞大的宫闕仿佛被无形力场隔绝,內外声音尽数消弭。 “来者何人?” 他目光骤然射向殿外虚空某处,声音冰冷。 “哈哈,云首座修为通玄,感知果然敏锐。” 一阵飘忽不定,仿若自九渊深处传来的轻笑迴荡在大殿之中。 “在下受人所託,特来请首座在此地暂歇,直到道蔽降临完毕。” 话音未落,殿內的光线骤然扭曲黯淡。 墙壁、地面、穹顶之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扭曲、蠕动的紫色符文,构成一个庞大而诡异的结界。 “人?” 云首座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是人,不是妖? 云首座神念散开,继续开口: “蕴魔缚神狱界,看来你是六狱魔宗之人。” “你还想跟本座动手?”云首座轻笑一声。 他许久没有遇上如此不知死活的人了。 “首座大人想多了。” 那飘忽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非是出手,只是请您在此品茶论道,暂不管外界閒事。” “毕竟未来的戏码,您若是去了,这戏还怎么唱得下去?” 闻言,云首座眼眸轻转,淡淡道: “原来如此,有蕴魔狱界之下,还有另一层大神通,流界放逐。” “看来你们为了这一天,筹谋许久了。” 流界放逐,將修士放逐於域外无尽位面的空间大神通。 就算有山海界的坐標,也会陷入数十年,乃至百年的迷失,再赶回来已经迟了。 “首座慧眼。” 魔宗之人坦然承认。 “只好委屈您在此静观其变了。” “待琅琊州事了,神通结界自会消散。” “当然,若首座执意要破界,鄙人虽修为浅薄,说不得也要拼死领教一下大神通了。” 镇魔司首座若强行破界,纵能在一霎之间杀死他,可也必付出代价,流放於山海之外。 届时能否及时返回山海界还是两说。 现在琅琊州,圣庭方棋手只有州牧一位劫法大修了。 到时候对上妖族的妖皇,怕是会重蹈苍梧州覆辙。 念及於此,云首座也不恼。 反正他为镇魔司,一切调令只听玄黄帝君。 就算是世俗中的两族战爭,只要妖族不干一些出格之事,他也不会多管世间领地更迭。 “这些年来一直想要用天魔之法黑掉九歌网的人,也是你们吧。” “首座何必明知故问?”暗处的存在轻笑。 他知道,这位镇魔司首座想要试探自己。 “那么十五年前,出现在东山城的存在,也是你们?”云首座接著试探。 闻言,暗处那道声音沉默。 见状,云首座表情也一僵。 还有高手? 第80章 青云落沧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0章 青云落沧海 琅琊州,十万大山深处,一处被血腥与魔气笼罩的隱秘山谷。 作为琅琊州边境,十万大山与妖族八荒接壤,每日都有无数妖兽出没。 此刻,洛长亭盘膝坐在一座由万只妖兽骸骨堆砌而成的京观之上。 十五年的杀戮与吞噬,让他身上的魔气愈发精纯可怖。 丹田里的残剑,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不断吞噬著他的精气神,催促他变得更强。 “不够……还不够……” 洛长亭从怀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兽皮,上面记载著“天魔仪轨”的其它诸多秘传仪轨。 这是他第一次联繫『天魔』时,获得的垂青。 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没有犹豫,洛长亭划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按照兽皮上的图谱,开始布置仪轨。 没能找到香灰与腐朽的桃木,只能以血代替。 霎时间,山谷內阴风怒號,魔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漩涡。 然而,就在仪轨即將成型的剎那,仪轨中央的鸟蛋中。 一股远比他自身魔气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意志,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看著那枚鸟蛋,洛长亭的灵魂都在战慄。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天魔?! 但为何与上次的不一样?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连思维都几乎停滯。 可那浩瀚的意志,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噗通—— 洛长亭听到了一道沉闷的轻响。 好似来自彼岸的死物,发出了一声心跳。 无形的波动以山谷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跨越了空间与时间。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盪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扫过了整个琅琊州,掠过了州府,穿透了镇魔司的层层禁制,直达蕴魔结界內部。 镇魔司。 云首座与暗处那存在,同时听到了那来自无尽遥远,却又近在咫尺的诡异心跳声。 他霍然抬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身为镇魔司首座,自然对世间各种魔气与邪念敏感到了极致。 这股波动虽然一闪而逝,但其本质的高渺,近乎於道。 “天魔降念了,你们做了什么?” 云首座神色肃穆,他查看手背,上面的七玄神鸟並没有黯淡。 说明九歌网还在,未受到天魔意念的攻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指不定对方还有其他什么谋划。 然而,暗处的存在却是一声不吭,心神巨震。 我还没启动仪轨啊? 不对!有第三方插手!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沟通天魔? 他一时间思虑万千,面色阴沉。 九歌网没有被摧毁,反倒是与妖族相约的出手信號已经发出。 专门选了他与镇魔司首座对峙的时间点,这背后之人当真是好算计! ………… 与此同时。 十万大山。 高踞於白骨王座之上的穷奇妖王猛地睁开了双眼,猩红的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信號!” 所有妖族高层,齐齐望向王座。 那端坐於王座的穷奇妖王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利齿,发出一阵畅快而残忍的大笑。 “哈哈哈哈!时机已到!人族自毁双目,天助我也!”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响彻整座王庭。 “联繫上皇,全军出击!” “踏平琅琊,夺回山海!” ………… 同时,空桑郡郊区,平日里灵农们种田的地里。 “灵植都烂完了啊。” 灵农们在田间抱怨著日常。 “最近的灵气也是,大阵又乱了,这营缮司都是干什么吃的……嗯?” 唉声嘆气间,他们瞅见平日里的灵地上,多了一道突兀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水蓝色长袍男子。 他的面容被朦朧云雾笼罩,气息內敛至极,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仿佛独立於这片郊区之外。 “诸位道友,为何要拘泥於这一隅之地?” “於烂地之中,埋下灵种,又有何益?” “跳出耕地,另寻生机,不好吗?” 他淡淡地发问道,但身子始终没有正对眾灵农。 “道友,你在开玩笑吧?”灵农们嗤笑道。 “换了地方,一切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老老实实种地,虽然发不了大財,至少饿不死。跳出耕地,万一掉坑里,摔得比现在还惨,找谁说理去?” 灵农们纷纷附和,脸上露出了看待不諳世事者的哂笑。 他们世世代代的经验告诉他们,土地是根本,稳定是王道。 任何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变通”,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水蓝衣袍的男子静静地听著他们的抱怨与嘲笑,云雾后的目光深邃。 他不再多言,轻嘆了口气。 男子慢慢抬手,摊开掌心。 眾灵农一看,是一枚种子。 下一刻,男子將那枚种子投入早已糜烂的灵土之中。 “这位道友,此处灵地是我承包下的!” 一位灵农恼怒地冲那位衣著水蓝色的男子咆哮道。 本来近来收成就不好,还有人占地。 在自己的地上种东西,这怎么能忍? 突然,那灵农愣在了原地。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大地肺腑的轰鸣,以那种子落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接著,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生机爆发! 咔嚓!咔嚓!! 种子瞬间破裂,一株嫩绿的幼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幼芽迎风便长,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 一寸、一尺、一丈……眨眼间便化为一株小树,而后继续疯狂拔高,舒展! 树干变得虬结苍劲,如同巨龙盘绕,树皮开裂,形成天然的阵纹。 枝叶伸展,每一片叶子都闪烁著不同的光芒。 水之润下,火之炎上,木之曲直,金之从革,土之稼穡…… 天地五行,乃至风、雷、山、泽等诸般道韵,皆在其中流转演化。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巨树的生长,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根系蔓延开来,疯狂地抽取著大地深处的地脉灵气。 四周的人面色骇然,望著这震撼之景,说不出话来,那位灵农更是瘫坐在地。 “修真大道,可不止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男子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接著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居高临下之势,言道: “吾辈修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睹青天而攀白日。” 水蓝衣袍的男子淡淡地凝望著飞速成长的巨树。 这句话,像是在对灵农们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他静静地看著巨树渐渐遮蔽苍穹,没有动作。 “你是谁!?!” 那灵农神色惊惶,可那男子没有回应。 巨树降下藤条,將他缠绕,拉上高空。 四面八方,凡是在树荫之下的人,都被拉入天空。 “眼界如此,终困樊笼,为了在下的道果,你们就与此地一起糜烂吧。” 郑全语气淡淡,顺著苍梧,向著苍穹一步踏出。 空桑郡,以及周边亿万里山川河岳,同时一颤。 广袤的土地上,一张人脸,隱隱浮现。 人脸口部,空桑郡城。 郡中大多数修士都觉得莫名奇妙。 有高阶修士探出神识,面色煞白。 郡外周围的地脉宛若血脉,疯狂蔓延、交织、勾连,瞬间覆盖了肉眼所能及的整个地平线,並向更远处扩张! 天地灵气开始疯狂暴动,被那人脸强行抽取、吞噬、转化。 琅琊州,十处天空之上,铅云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旋转,形成十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漩涡。 光雾冲天而起,浩浩荡荡,瞬间淹没了低垂的铅云,染透了整个天空。 苍穹,化为一片茫茫青云之海! 而这青云之海並未停歇,在攀升到某个极限后,仿佛天穹无法承载其重,如天河决堤,化作一道道接天连地的水幕洪流,朝著下方的大地轰然坠落。 青云茫茫,落下沧海! 蕴含夸父渴韵的水汽乌云,正以灭世般的姿態,倒灌而下。 大地变为浩瀚的沧海。 琅琊州,一场大戏,拉开序幕。 第81章 州牧战妖皇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1章 州牧战妖皇 “战爭,开始了?” 布阵阁外阁静室,正准备布置天魔仪轨的沈墨砚一愣,接收到了来自分身传来的信息。 他將撒在地上的香灰扬走,一边拿出逆阵盘,一边开画跨州传送阵。 “没有到预计的时间,看来是洛长亭乾的,先我一步发动了仪轨。” 传送阵大开,沈墨砚赶紧將逆阵的阵盘传送到琅琊州。 留在琅琊州的五位纸人,每个纸人都接收到一面阵盘。 “去夸父的五官!快!” 下达命令后,沈墨砚的目光却是调转,看向了琅琊州第一修士聚集地。 …… 琅琊州府。 巍峨城墙之上,护城大阵的符文如星河流转,却在青云落沧海的衝击下剧烈震颤。 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州牧府內,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衣袍猎猎,周身环绕著九道金色龙影,每一道都蕴含著一方小世界的威压。 正是琅琊州牧,萧玄! 他目光如电,直视前方虚空,冷声喝道: “大胆妖孽,竟敢犯我琅琊,不怕圣庭仙官震怒,將你族尽数诛灭?” “哈哈哈!” 一声狂笑震盪天地,虚空裂开一道万丈缝隙,一头庞然巨兽踏空而出。 虎身牛角,背生双翼,浑身黑红煞气翻涌。 正是穷奇妖皇。 “圣庭?哈哈!笑话!” “自从玄黄帝君销声匿跡,圣庭早就腐朽不堪,日薄西山!” 穷奇妖皇狞笑,声音如雷,震得下方州府建筑摇晃不已。 “区区五劫妖孽,也敢如此口无遮拦,詆毁我族圣庭!”萧州牧勃然大怒。 “山海,终究是我妖族之领地!”穷奇妖皇厉声喝道。 “萧玄,此为大势,不可阻挡!” “好一个大势,那便试试!” 萧玄不再多言,抬手一按,九道金龙咆哮而出,化作九条通天锁链,封锁天地,直逼穷奇妖皇。 穷奇妖皇狂笑一声,双翼一振,黑红煞气化作滔天血海,与金龙锁链轰然相撞。 轰! 空间如镜面般破碎,恐怖的衝击波横扫万里,州府大阵剧烈摇晃,阵外的空中楼阁,在余波中尽数泯灭。 城墙上符文崩裂,维护的修士们纷纷吐血倒退。 “真是骇人,州牧大人和妖皇交手,光是余波就能震碎大阵!” 圣庭修士脸色剧变,疯狂催动阵法,试图稳固。 “这几年不是去飞光州请宗师改良过布置吗?为何还是如此脆弱?” 两大劫法境强者的交锋,已非人力所能干预。 萧玄与穷奇妖皇战至癲狂,金龙与血海交织,天地失色。 最终,穷奇妖皇狂吼一声,撕裂虚空,遁入天外混沌。 “萧玄!有胆便来天外一战!” “怕你不成!” 萧玄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身影紧隨其后,消失在破碎的虚空裂缝之中。 州府內,眾修惊骇抬头,只见天穹之上,仍有恐怖的气息残留。 空间裂缝如蛛网蔓延,久久无法癒合。 但可怕的是,劫法大阵之上的水幕仍在倒灌,州府大阵,岌岌可危! “完了……”有修士喃喃道。 “州牧大人被引走,大阵若破,琅琊州府怎么办?” 劫法境强者撕裂虚空,战至天外。 护城大阵光芒急剧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在之前那毁天灭地的碰撞余波中已是裂痕遍布。 而更大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吼!嗷! 伴隨著震天动地的咆哮,早已潜伏在州府周边阴影中的妖族主力,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数道庞大如山岳,散发著恐怖妖气的身影,撞破虚空,降临在摇摇欲坠的州府上空。 为首者,乃是一头形似巨牛,通体青黑,独目赤红的凶兽。 它现身之处,虚空凝结,一股令人作呕的瘟疫死气瀰漫开来。 下方城池中修为稍弱的修士顿时面色发青,体表浮现黑斑,灵气运转滯涩不堪! “是蜚!快运阵!阻断瘟疫!” 城中修士惊恐地大喊道。 孙海峰站在防护大阵前,面色煞白,无比懊悔。 他就不该接下那委託来这里的。 安安心心地在飞光州养老不好吗。 “城西大阵破了一角!”有绝望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按照我所说的排版布阵!” 闻言,孙海峰面色一狰,大声咆哮道。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为那一线生机,拼了。 紧隨蜚身后的,是一条身躯绵延数十里的赤红巨蛇。 肥遗! 它蛇信吞吐间,烈焰焚空,將本就脆弱的护城光罩灼烧得滋滋作响。 热浪席捲,城楼上的瓦片瞬间融化! 另一侧,水汽滔天,一头独角蛟龙破海而来,正是水蛟妖王。 它搅动落下的水幕,化作万丈洪涛,裹挟著撕裂金石的力量,狠狠拍向州府大阵。 这三位,皆是堪比归藏境真君的绝世妖王。 它们身后,还有更多妖气衝天的大妖,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妖孽!安敢猖狂!” 州府內外,数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 留守的琅琊州真君们出手了。 与此同时,州府城池中,庇护大阵中。 洛寒蝉缩在角落中,瞳孔中倒映著阵外地狱般的景象。 天际,妖王庞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岳。 就算隔著大阵,每一次咆哮都震得她耳膜欲裂。 远处,真君们与妖王交手爆发的光芒,如同不断炸开的太阳,刺得她眼睛生疼。 更近处,修士们的楼阁在衝击波中如同纸糊般倒塌,碎石断木横飞,夹杂著修士临死的惨嚎与妖兽兴奋的嘶吼。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溃散的妖风掠过大阵一角,將不远处一名试图抵抗的修士,连同他身后的重重楼阁一起斩为两段。 鲜血瞬间泼洒在焦黑的断墙上。 触目惊心。 “唔……” 极致的恐惧让她喉咙里发出呜咽。 她从未想过,战爭竟是如此残酷、如此贴近死亡。 话本戏文里英雄斩妖的豪情万丈,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躲在庇护阵中的洛辉,感受更为深刻。 他年轻时也曾嚮往仙道,见过修士斗法。 但眼前这毁天灭地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想像的极限。 这就是修真界真正的面目吗? 平日里戏班子唱的那些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这样席捲天地的浩劫面前。 渺小得如同尘埃。 此情此景,洛寒蝉与洛辉不由得同时想起了《山海司命志》,那部超脱於寻常话本的神话。 此时此刻,与第二章中的场景何其相似。 第82章 人间墮九渊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2章 人间墮九渊 《山海司命志》第二章,第三节有载: 这世上有九天九渊,其间便是山海,也作人间。 自阿凡辞官后,人们看见初升的朝阳被黑潮切成碎片,浪头坐著一只青面孩童。 那是蛟龙亲眷驱策的水魅,正用稚嫩童音齐诵渡魂的祷词。 它们,来为那只恶蛟来復仇了。 但阿凡知道,復仇只是一个藉口。 妖族,祭食的藉口。 接著,整片大陆的江河同时暴涨,洪水像终於挣断锁链的恶兽,从每道河谷扑向人间。 阿凡自云端俯衝,来到人间。 他看见自己当年治水修筑的堤坝如玩具积木般瓦解。 那些凡人正蜷缩在一起,大片大片的房屋在洪水,如枯叶般流走。 “因果循环……” “罢了,既然是我掀起的,那就由我来解决吧。” 阿凡低语道。 化人,斩妖。 羽衣上缠绕的不再是轻柔的云缕,而是凌冽的风刃。 他將那害人的青面水魅梟首,並仿造其面部,为自己製作了一个面具。 面具,青苍色。 他称其为青冥。 戴在脸上,借用水魅的妖气遮掩自己的法力气息,用於隱藏自己斥鷃的根脚。 战斗持续了九日九夜。 阿凡的羽衣被龙血浸透,从青云色染成玄黑。 他每斩一蛟,必取其逆鳞贴在胸口,化为羽衣战甲。 这场战斗期间,他感知到了人族领地中有著强大的气息。 可是那些人都居住在远方的山上,不曾下来。 洪水滔天,那些修士连一道目光都没有投下。 “他们也是人?不…” “仙人,他们是仙。” 阿凡稍作思考,便將这两长相相似的嬴虫划分开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这山海中没有那个种族会坐视同族危难於不顾。 ………… 战斗拉的时间越来越长,阿凡的战甲也覆盖了全身。 可渐渐的,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不止是蛟龙,还有肥遗、蜚、穷奇、蛊雕、九婴等害人的妖兽出没。 阿凡无奈,只好先从战线上退下来。 留一具法力分身吸引注意力,本尊则去恢復法力养伤,顺便去人族后方看看情况。 …… 人族后方,洪水吞没城池,人像稻秸般漂浮。 最近的小城,阿凡斩落一条兴风作浪的虬龙。 “怪哉,后方为何会有妖?” 龙尸砸出的浪涛里,他看见一个抱紧门板的紫衣女童正被浪头推向漩涡。 他捞起孩子时,发现她腰间繫著草绳。 绳另一端连著早已僵硬的母亲。 妇人十指血肉模糊,死前咬牙撕扯衣带编成了这救命索。 阿凡眉头一皱,法力流转,將这肆虐的洪水全部蒸乾。 水位下降,露出一个残破的神庙。 看著神庙中的神像,阿凡怔住了。 “这是我的……神庙?” 战斗的这三年来,这片大陆上的凡人已经將在前线作战的阿凡当做了神明来供奉。 他急忙散开自己的灵识,看向整个人间,回顾著这三年来流逝的时光。 堵在关隘口,还是有许多小妖跨越了他的防线。 光是些许一劫的小妖,就將这个人间搅动成了炼狱。 阿凡收回灵识,瞳孔巨震。 “愚蠢!愚蠢!” “为何……山海会有如此愚蠢的种族?” 他的识海被所见之景震撼,口中反覆喃喃道。 ………… “敌不过的,人是无法战胜那些妖魔的……” 士兵们蜷缩在城门之內。 “混蛋!你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 身披重甲的將军震怒。 “这一波过去了,下一波我们该怎么办?” “支援呢?” “……” “將军,撤吧,余峨城已经没救了。再守下去,洪水要来了。” “这样死守,根本没有意义!” “什么意义,我根本听不懂!” “妖怪来了!” “结阵!” 士兵们结阵,望著远方黑压压的低阶兽潮,表情不一。 “来了!来了!” “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青冥神君保佑……” 战斗打响之际,身处最前方的將军望向前锋的一个年轻士兵,不经意地问道: “我记得你不是读书人吗,为什么也要来前线送死?” “不能退!余峨城后,是我人间万家灯火,那种弃城逃窜,下九渊之事,我做不到!” 那年轻的前锋掷地有声。 “说得好!” “好样的!” 那位年轻前锋的昂扬之话,稍稍让那些双腿打颤的士兵们將胸挺直了。 “妖孽!来吧!” 唰。 下一刻,那年轻的前锋便被从天而降的蹄子给踏进了土里。 那是一只一劫幼蜚,蹄爪比磨盘还大。 嶙峋脊背上掛满士兵的残破鎧甲,喉间喷出的气息,铁矛瞬间熔断。 幼蜚离去,蹄子抬起,那年轻的前锋被粘在脚底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士兵们像蝗虫般扑向那只幼蜚的脚趾,用砍卷刃的刀猛剁脚踝角质层。 有人直接被踩成肉泥前,还努力把长矛插进鳞片缝隙。 “不行……我要站起来……我的家人都在后方等我!” 意志力坚挺,那年轻的前锋士兵正欲撑起残躯。 咔! 一只蛊雕从天而降,將他吞入腹中。 “噎死那畜生!” “火药!火药呢?” “炸死它!” 士兵们带著火銃著冲向那头蛊雕。 甚至有人服下毒药,以身为毒,再被那蛊雕吞下。 试图以最惨烈的方式换取胜利。 利爪撕开士兵们胸膛的瞬间,毒血溅进妖兽眼睛。 硝烟瀰漫,蛊雕悽厉翻滚时压垮半座箭楼,吞下带毒士兵的肥遗痛不欲生。 而士兵们只剩残躯血块堆积在焦土上。 夜幕降临,妖兽群暂时退去。 倖存者从尸堆里扒拉出还有气的同伴,用长枪桿当担架抬走。 “將军人呢?” “被踩死了。” “还有多少人?” “战前两百万,现在……不到两千。” 千夫长与另一位普通士兵坐在焦土之上,有的没的聊著。 “那前锋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这样的战爭,发生在人间的每一处地方。 无名小卒之事,並不新鲜。 可偏偏祸不单行。 洪水衝垮了粮仓。 饥荒,来了。 “粮草不会来了。” 一位老兵笑著翻开空瘪的粮袋,內衬用炭笔画著简陋地图。 標註著的人族城池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头。 “下一波兽潮,我们挺不过去的。” “我会死,你会死,大家都会死。” “当这个想法完全占据我的脑海时,我下意识地想要知道我当下活著的意义。” 城中破碎的神庙,篝火旁,千夫长在一眾士兵面前发言道。 “我决定了,我要死在这座城里。” “无论怎样,不能让妖兽在洪水到来之前,跨过这座城。” “这就是我的意义。” “所以……”千夫长话锋一转。 他从城中一位妇人手中拽过一个正在哭嚎的女婴,抿了抿乾瘪的嘴唇。 手中的军刀,游移不定。 “反正她也只是提前我们几天死而已。”千夫长这样催眠自己。 “肉会分给大伙,保证之后有力气去斩杀那些畜……” “千夫长!” 他身边,篝火旁,一位普通的乾瘦青年士兵站了出来。 “不能吃人!吃人是不对的!” 青年士兵大喊道,枯瘦的脸上稚气未脱。 其它士兵停下了,包括千夫长,或许是良心残余,他们静静地听著。 “我是不会吃人肉的。” “生啖活人,那样我们跟妖兽有什么区別?” “可这样,你会倒在妖兽来临的前夕,你甘心吗?”千夫长无奈道。 那只蜚留下的瘟疫还未散去,士兵们几乎都中招了,若是再不吃东西暖一暖身子,根本挺不过明天。 “无所谓啊,这天地我来过,我战过,我不悔,並且我死后啊……” 那位枯瘦的青年双眼发亮。 “我的灵魂,是会飞升九天的!成为天上的星星!” 那青年伸手指天,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漫天繁星。 “九天之上,有天宫,有神仙!” “成为星星后,清清亮亮的,看著人间,再也没有烦恼痛苦。” “若是吃了人,那就只能下九渊了!那是最深最黑的地底,有烧红的铁水,有拔舌头的鬼,要受无穷尽的苦,永远永远都出不来了!” 在场气氛一寂。 只剩篝火飘摇。 神庙中,青冥神像的眼角,皸裂开来。 第83章 妖魔乱人间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3章 妖魔乱人间 “千夫长,你说我们成为星星后,以后这人间的歷史会如何记录我们?” “会名留青史吗?” “会的吧。” “可我们的成就,真的够吗?” 没能守住余峨城,阻挡不了洪水,最终妖兽还是会跨越这条防线。 说来奇怪,战场上死去妖兽肉不能吃。 凡是吃了妖兽肉的人,都会爆体而亡。 仿佛是某种诅咒似的,专门针对凡人。 篝火飘摇中,几日未食的千夫长起身。 他举著火把,来到城墙处。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拾起一个破碎的瓷碗,往地上一舀。 特意舀起那些妖兽留下的红血,聚集起来。 接著,千夫长將手指蘸入血中,在城墙上书写起来。 “诸位,来留下你们的名字吧。” “可我们不识字啊!” “我来写。” “你叫什么名字?” 月明星稀,士兵们一个个排队捧著瓷碗,在城墙上刻下了歪歪扭扭的字。 ………… 阿凡抱著女童,灵识放开,用法力调转出三年中接下来的画面,面色阴沉。 就在凡人士兵全军覆没之际。 最近的仙山福地。 仙人们,下来了。 修仙者走过战场,绣著云纹的靴底小心避开污秽。 其中那些女修甚至用绢帕掩住口鼻,轻拂衣袖,灵光一闪,將碍眼的尸骨化为齏粉。 將士们用尸体垒成的掩体,在城中留下的火药陷阱,都在灵光中如冰雪消融。 “果然,师尊说得没错,此次下山果然有机缘!” “这一路都是妖丹,几乎能保证我们三年的修行所需!” 那些修仙者神识扫过这片大地,自觉忽视了余峨城中苟延残喘的凡人们。 “大地被山海妖兽的血液浸染,若是未来洪水衝过,將会是一片肥沃的大地,还能诞生灵脉。” “余峨山脉,未来迁移到此地的凡人们將会受到灵气滋养,诞生灵根的仙苗数量將会大大提升!” “可惜,现在这城中没有什么仙苗。” 年轻女修忽然咦了一声,从法术清出的空地上,踩碎了脚下的瓷碗。 她停下的间隙,望见了面前的城墙。 上面用血歪斜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什么东西,我还以为是阵纹呢。” 同行弟子们淡淡瞥过,愣神:“竟带有妖兽精血。” “好东西,一併收走罢。” 那些红字逐渐模糊,化为一滴滴妖血,收到修仙者们的玉瓶中。 而后他们这些修仙者放开神识,將那些被凡人火药与刀兵伤过的一劫妖兽斩杀,取丹。 “洪水要来了,回宗门吧。” “不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拿点香火怎么行?” “也对,香火蕴养妙韵,可是上佳之选。” “这处城的香火不要?” “太少了,只有几万將死之人,不如去內地。” 就在修仙者们彼此间相互传音之际。 城中的活人撕心裂肺道,想要留下他们。 “仙师救救我们!仙……师……” 然而那二十道身影置若罔闻,化为道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 洪水来临。 狭窄的巷弄里,洪水已淹至屋檐。 水中眾生就像是一条条无腮之鱼。 奋力挣扎,最终溺亡。 不会泅水的妇人们在水下搭起人梯,轮流踩上彼此肩膀换气。 有人试图拿出打造的木筏,但在这大浪中,无疑是白费力气。 凡人们几乎筋疲力尽,浪涛中的人越来越少。 但是,在这激流之中,一抹紫色却引人注意。 那是个穿紫衫的女童,蜷缩在波涛中的门板。 不知怎的,每经过一处,就有手支撑著她身下的门板,將她推向洪水流速较低之地。 传递她的人一个又一个被浪捲走。 女童哭泣,抱著门板,不断漂流。 就这样,直到她漂流到最后一位妇人前。 那妇人咬断自己的衣裳。 用连接的衣带化为绳索牵著女童,防止她被洪水冲走。 …… 阿凡收回灵识,站在高空中,羽衣下摆无声延伸。 怀中的女童睡著了,睡得很熟。 阿凡探查,发现此女脑中有疾。 或许是在水中浸泡过久,也或许是营养不良,她对外界的一切都只有模糊的认知。 “唉,苦矣……” 阿凡指尖凝练法力,朝女童眉心一点,为她启灵。 做完一切后,想起那见到的人间一角,阿凡沉默。 他闪身一踏,带著女童朝这个王朝的国都飞去。 “仙师仁慈,仙师慢走!” 国都,王朝国君正衝著仙人远去的方向三叩九拜。 “这真是一个动人的故事!膾炙人口!” “《盪妖二十仙》,二十位青阳剑宗得道仙人入世,斩杀妖兽,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盪妖二十仙?什么二十仙? 听到这五个字,正在千里之外赶路的阿凡顿时愣住了。 待他来到国都,看见国都皇城前,有一三丈高的白玉碑。 上面铭刻著『盪妖二十仙』之名。 榜首是青阳剑仙,其后十九个名字皆缀著华丽道號。 “仙人,拿……香火?” 就算阿凡的感情再怎么淡漠。 看见这一幕,他也直犯噁心。 此刻,他第一次化回妖身,飞上青云。 他想要去那所谓的仙山,去看看那所谓的『青阳剑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飞上青云后,他怔住了。 青云之上,繁星璀璨。 或许是他飞得太低,並没有看到凡人口中的『九天』。 只看到了山海神魔星相之影。 神鸟之巢,龙腾之云,虎啸之风……化为天上的一个个星宿。 隨著越飞越高,越过那些星宿之影。 九天之上,阿凡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仙宫?神仙? 什么都没有。 没有接引金光,没有飞升台。 一切无色亦无声。 诸天虚无而死寂。 ……………… 飞光州。 沈墨砚的青玉案上,那本《山海司命志》正摊开著。 第二章全四节,刚好摆在第三节的结尾。 “这琅琊州的惨剧,真与那书中第三节讲述的妖魔乱世大差不差。” 沈墨砚看著纸人们的视角。 琅琊州各地,除了那些修士聚集地。 凡人们不是被苍梧树拐走,进入妖兽腹中,就是溺死於沧海。 “不成永生,就如山海眾生一般。” 沈墨砚的目光淡淡,面无表情。 “皆为沧海中的鱼儿,隨波逐流。” 第84章 真君夺道果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4章 真君夺道果 空桑郡,怒涛卷世,血染沧海。 昔日繁华的郡城已成人间地狱。 浪涛之中,无数狰狞的蛟影翻腾,嘶吼声震天动地。 江知秋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大半,有自己的,更多是蛟龙的。 他手持长剑,剑光过处,必有一头二劫蛟龙授首。 但他脸色苍白,气息已见紊乱。 他身前,紫府境的江清水正与三劫妖兽鏖战著。 身后,前来支援的江家子弟与部分誓死抵抗的本土修士结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圆阵,苦苦支撑。 每一次巨浪拍下,阵法便剧烈摇晃,光芒黯淡一分,便有几声悽厉的惨叫被涛声吞没。 “妖魔,该死!” 江知秋厉喝,一剑斩断一头偷袭的一劫蛟龙头颅。 滚烫的龙血溅了他满脸,更添几分狰狞。 他知道,这些妖兽不算什么。 真正的恐怖,还在远处那挺水而出的苍梧上。 若是阻止不了他,一切皆休。 就在沧海落下之前,几乎覆盖整个琅琊州的九歌网上,一场无声的风暴酝酿完成。 一个匿名帖子,以惊人的速度被顶至最高处。 標题触目惊心。 《血祭一州只为一人道果?郑全老魔,你可敢应?!》 但帖中並无激烈言辞,只是客观罗列了琅琊州的种种异象。 各郡灵脉枯竭、生灵血气被莫名抽取、海中妖兽蓄谋已久的袭击、天象持续恶化…… 並附上一段模糊留影。 那是从极高处俯瞰,隱约可见苍梧古树轮廓及树上盘坐人影。 证据真偽难辨,但时机恰到好处。 发帖者似是精通操纵人心的高手。 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幅“雁阵真君为求个人突破,不惜以整个琅琊州亿万生灵为祭品”的骇人图景。 恐慌、怀疑、愤怒……在琅琊州修士们的心头炸开。 起初只是低阶修士和散修的怒骂,很快,一些紫府修士也开始在网上公开质疑。 甚至,几位与琅琊州毗邻,利益攸关的他州真君也通过九歌网,开始关注此事。 “破阵!快破阵!不然我们都得被吸乾寿命!” “为求己道,戕害苍生,此乃魔道行径!” “郑全!出来给天下一个交代!”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锁定了那水中的巨树。 正是明宣真君、焱熔真君、青木真君、石坚真君! 他们早有关注,或许本就对那化神道果心存覬覦。 沈墨砚的帖子,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最光明正大,最能凝聚大势的出手理由。 苍梧树顶。 郑全依旧盘坐在阵盘中心,云雾之下的面容看不清情绪。 但透过云雾的眼,此刻却亮得嚇人。 “来了吗。” 下一刻,四道开山裂海的攻击,自四个不同方向,狠狠轰击在苍梧树外围的光膜上。 轰! 巨响和光芒爆发开来,整个空桑郡的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光膜疯狂闪烁扭曲,將绝大部分攻击威力导入下方早已预设好的阵脉之中。 郑全双手印诀变幻如飞,嘶声道: “四方滨海!” 以苍梧树为中心,方圆万里大地猛然亮起无数符文。 地气被疯狂抽取,天上水幕包裹,加强在光膜之上。 四位真君的后续攻击落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威力被层层削弱。 “诸君,若是你们现在退去,那么今日阻道之因果,可无患也。”郑全居高临下,淡淡说道。 “若是依旧执迷不悟,那么就別怪郑某人的阵冕无情了。” 他的语气很平稳,似乎是早已胜券在握。 “在下青木,归藏境第一丹师,拜见昔日圣庭策阵堂雁阵真君!” “但今日雁阵真君所行之事,天怒人怨,逆悖人伦,实为魔道!” “以我半甲子炼製之凝神丹,助各位同道共诛邪魔!” 青木真君的声音响彻整个沧海,將青木丹鼎中的丹药全部分发下去。 无数粒光芒稍弱的丹丸落入一眾修士们的手中。 那些还试图反抗,贡献力量的修士立马吞服下青木真君赐予的丹药,延缓被汲取的寿命。 “继续!杀!” “区区阵法,也想阻我?!” 石坚真君怒喝,祭出一方大印,化作山岳大小。 引动煌煌天威,再次砸落。 郑全不言不语,只是將阵法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一周时间,在无尽的轰鸣、爆炸、血战与绝望中缓慢流逝。 空桑郡修士们的抵抗越来越少。 在妖族的围攻下,前来支援的江家修士死伤殆尽。 江清水独木难支,法力枯竭,倚在水上断壁喘息。 “知秋?” 他身旁,江知秋已经白髮苍苍,肉身乾瘪,被吸乾了寿元。 “郑全老儿!” 江清水双目血红,正欲拿出免死金牌。 突然,江知秋的尸体上冒出一滩黑雾。 “这是……魔气!” 重伤的江清水瞳孔巨震。 他族弟身上为何会冒出魔气? 他还未来来得及反应,那黑雾就化为一只六眼四臂的怪物。 蕴魔化身! 蕴魔化身张开利爪,轰地一下砍下了他的双臂。 而后那只蕴魔化身抓起免死金牌,四只手臂另外两只手臂凌空画阵纹。 一枚玉石从江知秋的尸体上飘出。 “营缮司的空宇云母?” 营缮司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巡检的身上? 以空宇云母为基,一道极小的空间隧道出现。 “不!” 在江清水的惊恐的眼神中,免死金牌被蕴魔投入了传送隧道中。 ………… 飞光州。 “很好,这场战爭中最大的变数成功扼杀了。” 沈墨砚把玩著免死金牌,表情戏謔。 真以为他这些年来用沈一靠近江知秋什么都没做? 他早就用《始魔天书》凝聚出了自己的蕴魔化身,寄生在江知秋身上。 只是江知秋是蜕凡境修士,稍有一点异动就会被他察觉。 所以沈墨砚的分身一点一点用魔气渗透。 足足埋伏了近二十年,只为了今天这一张免死金牌的收穫。 “只是可惜,天魔无形这一招我还不太会,不然免死金牌早落我手中了。” 沈墨砚將注意力再次放在真君战局上。 “果然,这放水的变得比上一世还要厉害了。” 上一世,就算是有大阵防护,那四位真君也能对那棵苍梧巨树造成一点影响。 可这一世,经过了数十年的推移,高升他们打了这么久都没有占据一点优势。 “果然,隨著时间推移,郑全这老东西一直在暗中准备。” “而高升这老东西……” 这一世,高升並没有像前世那般积极。 “大概是我透露了些许信息的缘故。” 高升这老银幣,知道这背后是局中局,定然不会轻举妄动。 …… 隨著时间的推移,九歌网上的声討早已变成实际行动。 又有两位被说动或本就心怀叵测的归藏真君从妖族战场下来,加入了围攻郑全的行列。 “是浩然真君!清泠真君!” 在海面上挣扎的眾修们欣喜道。 “浩然凌天下!” 浩然正气笼罩了方圆万里,那汲取眾生寿命的大阵也隨之慢了下来。 “高升,这一战后,你我两清。”淡然的男声传遍了苍梧树四方。 “洄环水倒流!” 接著,天上的水幕竟开始倒流,大浪反过来击打那珠擎天巨树。 “明宣道友,在下也来助你一臂之力。”清泠真君念道。 可就在此刻,所有修士心神一震,望向那参天巨树之顶。 只见树冠处,虚空中,一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华正悄然浮现。 顏色混沌,包容万有,纯净剔透,形態变幻。 时而如婴儿抱朴,时而如神人端坐。 光芒內敛,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成熟坠落。 “那是……” “化神道果!!” 也就在这一剎那,所有围攻的真君,无论是为了所谓大义还是私心,攻击都骤然猛烈了数倍。 同时,一片被扭曲光影笼罩的虚空中,洛长亭艰难地跋涉著。 周遭是狂暴奔涌的灵力乱流。 时而炽热如熔岩,时而冰冷似玄冰。 他的衣衫多处破损,嘴角掛著一丝血跡,腰间掛著一面青苍色的面具。 《始魔天书》的魔气在他心间无声流淌,护住他的心脉。 “化神道果……” 洛长亭低声喃喃。 目光越过沧海,穿透混乱的雾靄。 死死盯住远方那遮盖苍穹的巨树。 以及,树冠上那一点璀璨的光华。 第85章 魔临琅琊州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5章 魔临琅琊州 “诸位道友,他郑全已经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就算他是准无上阵道大宗师,经过七日鏖战,想必也是筋疲力尽,难以维持大阵运转。” “此刻我们一拥而上,未必没有破阵夺道果的可能!” 高升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桑郡。 “没错,郑全老魔欲炼眾生,勾结妖族,背叛圣庭,罪不容诛!” 焱熔真君也跟著附和道。 “道友们上!先打树冠!” 伴隨著一声暴喝,无数神通流转的光华闪过,直衝苍梧树冠。 面对一眾真君的围攻,郑全全然不惧。 他抬手,无数阵盘穿透虚空,自他身后显现。 成千上万的阵盘在他头顶,好似一顶帝王之冕。 阵之冕,由万千大阵堆叠,阵师一念便可勾勒而出。 唯有涉足准无上领域的大宗师才能驾驭。 “阵冕·苍梧龙雁滨海。” 一言下,三十六头水龙自沧海中窜出,朝几位真君撕咬。 “如此多的归藏真君,都还不能拿下那魔头?” “完蛋了,前有老魔,后有妖族,琅琊州完蛋了……” 就在眾多修士绝望之际。 天色突然黯淡了下来。 所有修士都有所察觉。 远在飞光州的沈墨砚直接坐了起来。 他来到纸人的视角,死死盯著远方。 天边,似乎有什么存在来了。 “洛长亭!?” 沈墨砚面露惊讶。 自从他切断感知贡献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洛长亭。 “他身上的气息……” 毋庸置疑。 归藏真君! 怎么可能?!!! 沈墨砚大惊失色。 战场之上,眾多残存修士们拿出青木真君给的凝神丹,正准备咽下,却发现手中光辉的丹药被迅速黯淡下去。 “天地灵气暴乱,这又是一尊归藏真君来了?” “快看哪里!他是谁?” 远方,天边。 那是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双眸血红。 脚下的影子是一团薄而不散的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破碎的衣袍迎风飘舞,被无限拉长。 他踏空而来,沧海在脚下咆哮,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好浓郁的煞气!都凝为实质了,这是杀了多少妖兽才能达到的境界?” “我知道!最近九歌网上有谈论,十万大山有三成的妖兽莫名失踪,莫非是那位真君做的?” 十万大山,妖兽亿万万,少了三成,可见那位真君的可怖。 “这气息……不对!” “是魔气!他不是真君!是真魔!” 眾修惊恐,有镇魔司在,他们还真没见过有魔修出世。 “魔修?找死!” 焱熔真君衝著远方打出一道火龙,试图驱赶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那道足以吞噬山脉的火龙却穿透了洛长亭的身体,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伤害。 “是天魔无质!六狱魔宗的神通!” 高升惊呼道。 看来他就是碧阳剑宗给的目標了。 高升定神,现在不急,先让那魔修去跟郑全爭一个高下再说。 树冠顶部的郑全蹙眉。 距离化神道果圆满还有一段距离,不能让这些心怀鬼胎之人打搅。 “水龙,出!” 三十六头水龙中,有十尊掉转龙首,朝洛长亭扑去。 “业力,附著。” 郑全掐诀,给水龙附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使得水龙能触及无质的天魔身。 洛长亭不急不慢,缓缓从丹田处掏出一把漆黑的残剑。 【戮天烛幽剑】 深邃的道韵扩散开来,瀰漫在整片琅琊州。 整个琅琊州的浪涛平静了下来。 所有真君的目光都被那柄漆黑的残剑所吸引。 “雁阵真君,郑全,你…” “为炼道果,罔顾生灵。引妖入境,万灵哀殤。洪水卷席,苍生溺毙……” 声音低沉,细数著郑全的罪恶,传遍了整个空桑郡。 “…种种罪恶,天理难容。” “今,我洛长亭有一剑,还请天下一观!” 洛长亭躬身。 拔剑,一斩! 深邃的黑光闪过,十只水龙瞬间蒸腾为水汽。 琅琊州各地,正在战斗真人、大妖、真君、妖王们全部停下,不敢置信地望向空桑郡的方向。 那是…… 一剑,断沧海! 亿万里泽国,竟被一分为二! 琅琊州,裂开了一道不见底的深渊。 沧海倒卷,浩浩汤汤地落入深渊。 ………… 镇魔司,两位存在同时一惊。 “这股剑意……”藏於暗中的魔宗之人心神巨震。 端坐在一遍的云首座喝了一口茶水,嘴角微扬。 “有趣,有趣!” 云首座开怀大笑道,旋即笑容迅速收敛。 “旧时代的瓦砾,竟然还敢出来,不怕丟人现眼吗?” ………… 这一剑。 洛长亭积蓄了五千五百余昼夜。 剑不可久藏,久藏必钝。 但…… 万物莫不归而藏於道中。 归藏道韵。 身化道源。 可为真君!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十八年!没日没夜地战了十五年!” 洛长亭表情狰狞。 这些年来被藏在心底的感情如决堤的洪水,爆发开来。 “小蝉,爹,大家……等我!” 《始魔天书》的力量,被洛长亭运转到当前所能驾驭的极致。 就当漫天的水汽吸引一眾真君注意力时,他动了。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又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黑鱼。 他顶著外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一剑划开阵法的防御光膜。 “该死!” 郑全第一次慌了。 匆忙地运转起阵冕,阻挡洛长亭的脚步。 “业火!焚!” 被阵冕的光扫到,洛长亭的身体被点燃,爆发出冲天的火焰。 “呃……” 但他的动作不停,燃烧著朝苍梧树衝来。 像是一道火流星,划过天际,星尾后的沧海都蒸腾为水汽。 四周的真君皆是一愣,他们就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人。 下一刻,洛长亭的身影確实陡然消失。 而再次出现时,竟然已经来到了苍梧树的树顶。 “该死!是天魔无形!” 郑全方才阻拦的只是他的天魔幻影,洛长亭的真身早就暗中临近苍梧了! 业火在洛长亭身上肆意地燃烧著。 此时此刻。 他距离那枚即將成熟脱落的“化神道果”。 仅有不足十丈之遥。 手中的【戮天烛幽剑】,墨色剑气无声流转。 目光抬起,平静地望向那颗诱人无比的道果。 “疯子!” 沈墨砚被洛长亭这悍不畏死的行为震惊。 时隔数年,沈墨砚动用六识萤虫窥探洛长亭的內心。 “该死!” 沈墨砚喝骂道,连忙联繫高升,让他动手。 失算了,这洛长亭就没想通过天魔仪轨来破除道果禁制。 他想要直接吃下这个道果! 相当於不给榴槤剥皮,直接吞下带刺的果实! 第87章 上古魔宗秘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7章 上古魔宗秘 就在郑全道出那【六狱戮天魔尊】六字后。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琅琊州圣庭修士静止了,手背的九歌印化为一点点光屑消散。 但凡是听到那句话的存在,都感觉记忆一阵模糊,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时狱·囚念。 持剑的高升仿佛被暂停了时间,静止在空中。 黑色的锁链破碎虚空而来,將真君与妖王们牢牢锁住。 “你几句话揭开了本座的身份,若不是本座神通尚在,苍梧州、琅琊州、飞光州,恐怕都要变为一片死地了。” “还是说你本就是如此打算,想要害死这三州亿兆兆生灵?” 六狱魔尊猩红的眼眸一转,扫过被他暂停了时间的真君与妖王们。 他盯著地上狼狈的郑全,目光穿过了笼罩在郑全脸上的云雾,看到了他真实的模样。 六狱魔尊的表情变得古怪。 “自本座陨落后,后世山海终於创立了轮迴道吗?” 郑全浑身一震,背脊发凉。 忙不迭地跪地,噤如寒蝉。 “没错!自那圣庭治世后,【三生忘川仙君】建立了奈何桥,凡是在那场大战中陨落的山海生灵,都能轮迴新生!” 得知真实身份被戳穿的郑全,连连叩首,声音充满了惶恐与卑微。 “下修郑全,以宗门天魔神通骗过了当初还不算成熟的奈何桥,取巧成为了忘川轮迴客,於八千年前重生。” 闻言,六狱魔尊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原来是你,本座有印象。” 他倏地明白了什么,认出了眼前人。 “不过郑全,你真是老了,分明上一次见面,你还是宗门的阵道新星,意气风发,好不囂张,甚至还敢与大衍阵宗的天骄对阵。” “怎的如今藏头露尾,变成这副模样?” 郑全脸上的云雾散去,露出原本的模样,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 闻言,郑全久久不语。 “魔尊大人,弟子方才是在试探尊上,衝撞尊驾,罪该万死!” “万万没有想到您竟然会以一介下修之身,重归山海。” 郑全再次叩首,只是这一次,语气多了些沉稳。 “宗门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来恭迎您的回归!” 见到郑全態度的转变,六狱魔尊微微一笑。 “果然,歷经世事,你倒是变得聪慧了许多。” “只是本座隨口一句感嘆,便被你抓住了破绽,认出本座如今的状態只是一抹残念显化,记忆万不存一。” “从而下意识地会忽略你能走过奈何桥成功转世,是叛出了宗门,当了那圣庭的走狗。” 话音落下,郑全瞳孔巨震,將头埋得更低了。 记忆残缺,也能从如今的因果痕跡推演一二,追溯上古之事,真是个恐怖的傢伙。 “上古之事……弟子也是无可奈何。” “那玄黄帝君蛮横无理,二十一宗但凡出世者都得受到制约,否则只会落得一个魂飞魄散,被杀鸡儆猴的下场。” “不少同门与弟子一样,加入圣庭,被迫轮迴,也留了一手,並没有洗净前世因果记忆,至今犹对那玄黄帝君怀恨在心。” “既然如今大人您回来了,以您的实力,只要朝不朽道统们伸出橄欖枝,振臂一挥,自然会有道统追隨於您。” 郑全细细地朝六狱魔尊讲述其中的利害。 与此同时,琅琊州镇魔司。 “完蛋了!真是那位!完蛋了!” 那藏於暗处的魔宗之人彻底疯掉。 一旁的云首座倒是镇定自若,淡淡地品著茶。 “郑全,你踏马还真敢说出来?” “会被杀掉的……绝对会被杀掉的……” “云首座!在下不奉陪了!” 他化作一抹遁光散去,消逝在虚空裂缝之中。 噗! 空间裂缝中,一只九指魔手狠狠將他抓住,从混沌的虚空中捞取而出。 “振臂一呼?追隨於本座?” 擎天的蕴魔法相將那位魔宗之人如芥子般握在掌心。 “郑全,你方才语气的改变,是想要暗示本座,你如今已经是圣庭的高干,准无上阵道大宗师的造诣对本座以后重登巔峰,仍有一定用处?” “真真可笑。” “本座什么时候需要尔等这些螻蚁来追隨了?” 咔嚓一声。 六狱魔尊一手捏爆那不知姓名的魔宗之人。 郑全脸色煞白,魔尊果然不好糊弄。 哪怕只是祂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残念。 “尊上神通广大,但小的真是句句肺腑,绝无妄言。” “如今正值山海人妖大战,三千州圣庭高层与四海八荒的妖皇圣君们都在隔空比斗神通,有些事情真的不必劳驾尊上!” 郑全態度诚恳,姿態卑微。 “好啊,本座也需要几个魔奴来打理一番尘间事,回到宗门也好专於修炼。” 六狱魔尊看著郑全,面色戏謔。 闻言,郑全一脸阴沉。 被炼製成魔奴,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最后一丝侥倖破灭后,他咬牙,大手一挥,头顶由万千阵盘组成的阵冕高速成型。 郑全咽下藏於舌底的神临丹,周身的气息倏地一变,隨之暴涨。 在阵法的加持下,竟然暂时来到了劫法境! “神临丹?呵,郑全,看来你下定决心了啊。” 一柄漆黑的残剑自虚空中拔出,六狱魔尊笑道。 “螳臂当车,值得吗?” “不过是为博一线生机罢了…” 郑全脸上的皱纹逐渐抚平,重新变为了那个狂傲的阵道天才。 水蓝色的衣决迎风飘动,隨著沧海的浪潮而翻飞。 “弟子郑全,还请宗主赐教!” 他的厉喝声穿透黑暗,响彻云霄。 “来吧!六狱魔尊!” ………… “踏马的,这些东西都是我能听到的?” 飞光州,静室,沈墨砚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想要关闭洛长亭的六识萤虫意识共享,却发现怎么也关不掉。 现在脑海里始终有著那段魔尊的视角。 “那魔尊定然知道我的存在,但他並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这是何等的狂傲,自信於三大州的一草一木、眾生万灵都为他的掌中之物。 【六狱戮天魔尊】,生前对標【九歌文昌仙君】的存在。 看来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沈墨砚下意识地想要绝笔。 手中的免死金牌正散发出光辉,为沈墨砚挡下六狱魔尊的神通。 “不急,再看看,那郑全似乎还有后手……” “將金牌重新送回江清水手上?召出九歌仙君?不行……琅琊州完全在那魔尊的掌控中。” “若是此刻丟了免死金牌,恐怕我也得受到那魔尊神通的影响……” 沈墨砚思索著前因后果,冷静地寻找著破局点。 为何六狱魔尊没有在第一时间操控洛长亭的身体,去与眾真君一战,反而在夺得道果以后才显露出意识? “残念!如今的他只是个残念!” “化神道果的联繫还存在著。” “……化神道果……没错!” “是化神道果!” 沈墨砚恍然大悟。 这是最大的破绽! 化神道果並未被完全炼化,与眾生炼神大阵的联繫依旧在! 只要自己將逆阵阵盘嫁接上去,那么身为残念的六狱魔尊將会受到道果的反噬! “六识萤虫的视角依然在,说明他如今所占的身躯只是洛长亭的!並没有发生质变!” 心念於此,沈墨砚连忙与纸人意识连结。 “纸人还能动……” 他远程操控五个分身,早已抵达了夸父的五官。 朝阳湖、夜月潭、阴阳地窟、双孔丘。 “很好,阵盘已就位。” “將大局逆转吧!” “开!” 与此同时,琅琊州,传道碑石拓。 石拓正下方,那座如同亘古磐石般静坐,布满岁月痕跡的玄黑重甲的身影一颤。 守碑人一直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 第88章 魔尊的破绽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8章 魔尊的破绽 守碑人眼眸开闔,两道凝若实质,洞穿虚空的煌煌神光,死死锁定了那遮天的魔影。 目光之中,杀意决然。 他猛的暴起,那身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的重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向他匯聚,在他身后隱隱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皇法相。 气息厚重磅礴,不可侵犯! “邪魔外道,犯我山海,死!” 声如洪钟大吕,引动天地共鸣,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法则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守碑人的神通涤盪黑暗,琅琊州的所有生灵被暂停的时间恢復了正常。 “是守碑人!我们有救了!” 沧海之上的妖族们表情阴晴不定。 “撤退!” 十万大山深处,传来了一声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蜚皇。” 有妖王知道了发號施令者的身份。 蜚皇,五劫妖皇,蜚族的大能,堪比劫法境的佡道修士。 “撤!” 没有一丝迟疑,妖族们开始撤离。 局面过於混乱,魔尊的出现扰乱了妖族在琅琊州的一切布置。 原本那些隱藏於圣庭的內奸没能出来,只能继续隱藏,再做后续谋划了。 此刻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看见守碑人的身姿,心里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战皇法相刚刚拨开云雾,踏入苍梧树所在之地。 一只巨大的九指魔掌就朝他袭来,將起狠狠拍进了海里。 守碑人被砸入海底,掀起滔天巨浪。 咔嚓…… 身上的玄色重甲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掌……就败了?” 不止如此,紫色的魔焰迅速在守碑人的身上燃起,战皇法相迅速消弭。 瞬息之间,全副武装的守碑人便化为一片齏粉散去。 残存的修士们呆立当场,眼中只剩下震撼与绝望。 苍梧树顶,空间早已破碎成蛛网。 两者对局之时,六狱魔尊腾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拍死了守碑人。 郑全完全放手一搏,战至癲狂。 阵冕在他的举头三尺大放光芒。 此时此刻,沧海、苍梧、地脉,一切郑全事先布置好的大阵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著能量。 天地皆同力,杀劫覆法则。 “有意思,一州天地之力为你所用。” “你这一式,可为劫法大神通。” 六狱魔尊淡淡道,身后的蕴魔法相抬脚一踏,震得沧海倒卷,天崩地裂。 阵法受损,郑全嘴角溢血,法身皸裂。 六狱魔尊面无表情,【戮天烛幽剑】刺入他的胸膛。 “无愧於准无上之名。” “自傲吧,你很优秀。” 阵冕彻底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郑全败了,败得毫无悬念。 儘管他已经做到了最好。 但面对曾经玄黄帝君的敌人,仍旧如同萤火於皓月。 临死之前,郑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突然,仿佛是在自己的阵网中感知到了什么,他眼眸微转,神识外放。 神识中,一张人脸的轮廓,清晰可见。 “哈哈哈哈!” 临死之前,郑全放声大笑。 “这样啊,这样啊!竟然还有高手!” “好!就让我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法力,压榨最后一丝生命本源,顺著某人的动作,催动起空桑郡的阵法。 六狱魔尊蹙眉,將剑拔出。 郑全倒下,眼中一切神彩泯灭,残躯化为齏粉消散。 六狱魔尊不语,察觉到了一丝违和之感。 有什么危机正在靠近。 但他是残念之身,没有生前那种横压一切的实力。 “某非是那个小鬼?不对……” 他的目光跨越山海,落到沈墨砚身上。 但只见房间內的沈墨砚起身。 他早已预料到。 沈墨砚面色如常。 衝著六狱魔尊, 竖起中指。 突然,六狱魔尊捂住心口。 心臟处,原本被他炼化的化神道果。 竟然开始了躁动。 “这怎么可能……” 六狱魔尊喃喃自语,一脸不可思议。 腰间,突然开始了一点细细碎碎的震动。 他转头一看,面色一僵。 是青冥面具。 在此时此刻。 面具上的裂纹竟然在癒合, 並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 我在哪里? 洛长亭睁开双眼。 他站在一片寂静之地。 这里是他的识海空间。 突然,他抱头蹲下,头痛欲裂。 回来了,都回来了,那些被魔吞噬的感情,统统回来了! 东山城被他吸食的百万百姓,惨死的状况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此一去,天高海阔,男儿志在四方!” 少女的身影一闪而过。 “小蝉!” 洛长亭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他跌倒在识海中,撑起身体,望著海面,过往的一切浮现了出来。 小屋,霜雪,与妹妹童年的欢乐时光,老爹对自己寄予的厚望,戏班子大家的照顾。 “莫牵掛,檐下燕雀绕樑暖…” 海风悠悠,捲来洛寒蝉颤颤的声音。 他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且看我,展翅鯤鹏入青云!” 水面上,他看著自己的身影离开眾人,只身一人前去十万大山。 “不……不要……” 是他,他自己將老爹与小蝉送到了琅琊州府,那个战爭最惨烈的战场。 结局可想而知。 “愿君此行,一路顺风。” 洛寒蝉稚嫩的笑脸浮现在水面,与他苍白的眉宇脸型,渐渐重合。 是他,在家人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离开了它们。 甚至,杀死他们的,也是自己。 而操控了他思维,吞噬了他的感情,把他当做棋子的存在…… “六狱戮天魔尊!!” 洛长亭朝天癲狂地嘶吼道。 他將自己的怒火凝聚成一把利剑,斩向识海上空,那道不可撼动的身影。 然而,那身影甚至没有回头。 洛长亭这点微弱的火苗一闪而逝,甚至没能照亮这昏暗的识海空间。 这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上,令人绝望的差距。 洛长亭这短短的一生,怎么能撼动那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魔尊? 穷尽一生力量,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力量耗尽,洛长亭坠入海底。 他咬牙,纵使心中有千万不甘。 但他也清楚,他比谁都清楚啊! 万物皆有韵,韵聚成神通。 魔尊的道韵,哪怕是一点残念,也是煌若青天。 他的这一生,下修所成之道韵,只能卑若蜉蝣。 “我只想要一块地方。” 落入水中,洛寒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一块能让爹安稳养老,能让我们……不必再担惊受怕,四处流浪,能抬起头看看天,哪怕是天上没有星星的地方!” “对不起……小蝉……” “是哥哥没用,你的愿望,我实现不了……” 洛长亭沉入识海之底,不再动弹,魂体开始溃散。 可是突然,海底,一道陌生的声音自他心中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洛长亭慢慢睁开双眼。 眼前,是位陌生男子。 第89章 承天星明剑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89章 承天星明剑 “水生!我叫水生!” “我娘怕我不好养活,便取了这个名字。” “俺是铁柱。” “俺爹是拉牛的,希望俺像牛一样敦厚铁实。” “我叫……”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千夫长抱著瓷碗,將士兵们的名字一个又一个写在城墙上。 神庙中的青冥神像,默默注视著那点火光,直到远方的黎明升起。 四百万年前,人间一处国都。 “那些仙人宛若命星降世,救人间苦难於水火……” 三丈白玉碑处,说书人正在道来那《盪妖二十仙》,四方围著数百名孩童。 “《盪妖二十仙》?去你妈的神仙!” 一声粗俗的喝骂打断了那说书人正言的传奇故事。 眾人回头,只见清瘦的青年士兵指著不远处的白玉碑,声嘶力竭: “什么《盪妖二十仙》……” “他们明明有两百万人!” “他们各个都有名有姓!” “他们知道,他们没有仙人的那般神通……” “但也拼尽全力,去抗击妖魔了!” “哪怕是用命去填!” …… 人不都该有象徵著自己的名字吗? 大多数凡人不是移山填海的仙人。 也不会像妖族那样凝练日月精华。 肉身凡胎,於此山海,何去何从? 两百万,两千万,两百亿,两兆兆…… 凡人如此大的基数,却像是满山遍野的野草。 岁月如天火,焚尽无名草。 灰烬埋入土,来年花遍野。 “我记住你们了。” 带著青苍色面具的男子凭空而立。 俯瞰著哀鸿遍野的大地,眼眸低垂。 “只要我还活著,你们就不会是岁月中的尘埃。” 他怀中的女童渐渐醒了过来,大眼睛望著他,懵懂而无知。 “你叫什么?” 青冥面具男子问道,语气淡淡。 “喔喔……” 那女童胡乱地比划著名。 最终指向上天。 那位男子抬头,望著世人所说的九天,沉默了许久。 “凡人皆是愚蠢之辈,希望自己为善一生,死后能魂升九天,成为星星。” “我会將我一生之所学传授於你,在你道成前,我会护你族人无恙。” 青冥面具男子看著身披紫衣的女童,缓缓道来: “眾星拱卫,紫气东来。” “从今以后,你就叫…” “紫薇。” 那女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的双眸瞪大,漫天繁星皆入瞳中。 “记住,我给你的第一课。” “九天之上。” “並不是星星降世成了人。” “而是眾生,成为了群星。” ………… 识海空间內。 洛长亭睁开双眼,望著眼前的陌生男子,作出了回答: “我叫洛长亭。” 幽暗的海底,无数与眼前的陌生人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他们的样子。 普通而平凡。 “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平安长大啊。” “父亲!孩儿我一定不负眾望!” “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 “家国兴亡,匹夫有责!” “不要小瞧凡人的意志啊,妖魔!” “这漫山遍野的草芥,我最难杀。” “江家子弟,愿以血肉守卫山海!” “我只想要一块地方,一块能让爹安稳养老,能让我们……不必再担惊受怕,四处流浪,能抬起头看看天,哪怕是天上没有星星的地方!”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回山海曾经的太平岁月。” 逆·眾生化神大阵。 洛长亭沉入海底,与那茫茫人海融为一体。 识海空间內,九天之上的黑暗,一丝微芒绽放。 那是第一颗星辰。 而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千颗、万颗、千万颗、亿万颗,亿兆兆颗! 无穷无限,繁星璀璨,涤盪黑夜。 有道是,万物皆有道韵。 此时此刻,亿兆兆苍生之道韵於此交匯。 【大道泛泛,眾生持之以生】 【九歌漫漫,万灵久久为功】 细流匯聚成海, 群山亦可倾焉。 此为… 山海。 若司掌眾生之命。 即是,山海司命。 ………… “该死……化神道果失控了……” 六狱魔尊心口的缝隙越来越密。 “以为这样就能反抗本座吗?痴心妄想!” 天狱·葬眾生! 六狱魔尊再施大神通,紫黑的魔焰烧遍了青冥面具,將其化为飞灰。 “青冥,你如今也不过是死人,就不要出来作妖了。” “凡俗,螻蚁终究是螻蚁,自不量力。” “本座生前为魔尊,妙韵深沉可是尔等能想像的……” 话音未落,六狱魔尊倏地面色一僵。 因为心口的裂缝没有癒合半分,反倒是崩溃的速度更快了。 而后那裂缝迸发出璀璨的光华,被剥离出他的身体,投射而出。 琅琊州,上天的无尽黑暗中,忽的亮起了无数繁星。 星汉灿烂,群星按照轨跡驱动,竟然聚成一道朦朧的人影。 那人影徐徐伸手,星星点点的光屑自天地四面八方涌来,宛若一条浩瀚的星河。 青苍与紫金色交织,化为一尊古朴的面具。 祂,缓缓將面具贴合在脸上。 那慈悲的眼眸中,神华流传。 ………… 琅琊州府,倒在废墟中的洛寒蝉福至心灵,睁开了双眼。 她顺著那天上璀璨的光河望去,看到了那道煌煌身影。 “哥哥?” 洛寒蝉颤巍巍地问道。 突然,她的心口涌来深邃的生机,身上被妖风颳的伤口瞬间痊癒。 ………… “这股妙韵气息,你是青冥?紫薇?不……” 望著苍穹之上的人影,六狱魔尊深邃的瞳孔骤缩,如临大敌。 他忙不迭地將【戮天烛幽剑】握在手中,魔气积蓄,睁开天魔之瞳。 “这股妙韵,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六狱魔尊一惊,天魔之瞳看不出祂的丝毫根脚。 因为那面具之下的脸。 可以是任何人。 星光人影不语,祂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琅琊州。 目光降落,沧海退去,山川重现。 大地草木抽芽,万物苏生。 正在抵御水患的修士们皆是被此神跡一惊。 “该死!是人族尊者!” 未来得及反应,那些食人妖族竟然化为一片片齏粉散去。 就连那些苦苦挣扎的凡人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重伤与疾病都在迅速消弭。 祂微微抬手,五指屈伸。 【剑来】 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非男非女,似是万物共鸣。 两字落下,一柄由群星铸造的光剑破碎虚空而来。 剑身光华內敛,映照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人间烟火。 【承天星明剑】 六狱魔尊的眼眸望见那柄剑,自然是知晓了它的名字。 “司命权柄的气息?你是古之山海哪位司命?还是……” 星光人影的双眸煌煌。 於九天之上举剑对敌。 【吾承青紫遗韵,诞於星耀,启灵於眾生宏愿】 【今於山海铭道,立下天律】 【往后芸芸眾生,无论仙凡,不论种族,皆可为萤,为火,为光,为漫天星辰,闪耀大千诸界】 【大千凡俗万灵,若遇天灾人祸,但求生机,可祈承吾之尊號】 【星汉启明司命】! 道音煌煌,响彻九天。 地上眾人抬头,望著那尊眼眸慈悲的神明,身体发暖,生机恢復,竟然不由自主地生起亲切之感。 “司命!是山海司命!” “我这是回到了上古山海吗!” 那些被魔尊锁链所囚的修士们,都恢復了自由。 高升望著九天流转的星河,一时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能看到这一幕,真是三生有幸!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值了吔!” “此情此景,这是神话再现吗!” “不!我们本就身处神话当中!” 大地之上的芸芸眾生望著那尊伟岸的存在,有人面色潮红,有人潸然泪下。 九天之上,星河流转。 【星汉启明司命】將剑平举。 星河之光化为的剑罡,对准了立於苍梧树顶的魔尊。 【汝!当诛!】 “好大的口气!” 六狱魔尊这才反应过来,面露不屑。 “不过是新生的司命,尚在大道门径,也敢大放厥词?本座又不是没战过司命。” 【汝可以儘管前来试试。】 九天之上的道音,震颤虚空。 对此,六狱魔尊哂笑一声,也握持佩剑,摆开剑势。 剎那之间,空间碎裂,天地失色。 一暗一光,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对冲。 【戮天烛幽剑】,寂寥万古,黯若长夜。 【承天星明剑】,启明万物,皎同星汉。 ………… 第90章 识海入苍茫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0章 识海入苍茫 琅琊州地底,界河渡。 “臥槽!赚大了!这回赚大了!” 岑博良放声大笑,如宝贝般捧著远程留影石。 “时隔三百余万年,新生司命避开圣庭天律,竟重临山海!” “这若是让帝临州的老东西们知道了,保不齐会被嚇成什么样子!” “不行!这份独家情报,得是我一人独享才行!” 岑博良面色癲狂,连忙拿起玉简疯狂地发送信息。 “该死的魔尊,磨灭了九歌网,还断了我与本尊的联繫,著实可恨!” “老朋友,去天涯州!先回海角商会本部!” “快!时间就是灵石!” 摆渡人不语,划动船桨,载著岑博良没入大千位面之海。 ………… 就在那新生司命降临山海的那一刻。 六识萤虫带来的意识洪流瞬间衝垮了沈墨砚的识海。 “我这是……在哪里?” 知觉回归之时,沈墨砚感觉自己身处深海。 正当他想要绝笔的时候,忽的发现… 旁边有人? 沈墨砚转头,便看到了茫茫人海。 眾生之相,无一相同。 沈墨砚一人立於人潮之中,鹤立鸡群。 “这样搞?” 沈墨砚冷哼一声。 在明白自己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毕竟【逆·眾生化神大阵】是他亲手研製的。 “没想到这洛长亭身上还有变数,竟然能够勾连起眾生的道韵。” 沈墨砚一脸漠然。 万眾的理想,交织为唯一的宏愿,竟然就此诞生了意识。 这股意识极为庞大,並且位格极其之高。 沈墨砚只想给六狱魔尊一个狠的,方便自己逃走,而后將残局交给圣庭。 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生造出了个司命。 “司命,好一个司命。” 沈墨砚感觉自己正在被祂同化。 想必以司命的神通,也是能知道自己在祂诞生时,起到了何等作用。 心口处,免死金牌的力量还在,为他抵挡著司命的同化之力。 “免死金牌果真神异,竟然能够跨越现实,作用於识海。” “若不是江家人已经死伤殆尽,否则我是不可能调用它的力量。” 沈墨砚运转起《离一切相经》,屏息凝神。 “嗯?” 沈墨砚感受到了一股亲和之感。 他抬头,望向识海空间內的漫天星辰。 这位新生司命,在邀请自己? 在向自己示好? 沈墨砚福至心灵,只要他现在放下心神,去接受这股力量,就能得到这位【星汉启明司命】的赐福。 甚至就此永生,也不在话下。 “想要孝敬我?” “不好意思,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沈墨砚被逗笑了。 这新生司命还挺单纯的。 “你之道,是苍生,是红尘,是那芸芸眾生。” “这股力量,强则强矣。” 沈墨砚语气淡淡。 若是他现在接受了祂的好意,沈墨砚敢保证,自己的实力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一步化神,一念劫法,也不是做不到。 “但不好意思。” “眾生,非我之道。” 沈墨砚果断地拒绝了祂。 这种永生,束缚太大,不得逍遥,非他之道。 他意念一动,神似风魔翅的法宝出现在背部。 “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登临永生。” 双翅一震,沈墨砚逆著人海,飞向了上天。 见此,【星汉启明司命】並没有阻止他。 沈墨砚化为一道黑光,穿越九天之上由芸芸眾生构成的星海。 此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沈墨砚越飞越高,四周星汉灿烂。 无数生灵的意念道韵传来,影响著沈墨砚的思维。 “离一切相!” 摒除一切眾生之相,沈墨砚不由得沉浸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態。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想起山海司命志,也就是蜕凡篇的终章。 ………… 《山海司命志》第二章第四节有载: 在解决了人间的妖魔乱世后。 阿凡开闢了一个小洞天,用来教导紫薇。 紫薇很乖,十分懂事。 相处的这些年,她没有做出任何让阿凡为难的事。 阿凡教她识字,正如同那年他刚入人间,先生对他一样。 教她法术,紫薇也照学,只不过有些生疏。 或许是因为种族不同的缘故,紫薇修行阿凡给的妖道法门,进展很慢。 阿凡只好去了一趟青阳剑宗,从那个所谓的仙道宗门里隨手拿了几篇適於人族修行的功法。 那个宗门很热情,数十位元婴境的修仙者有些恼人,给阿凡造成了一点点小麻烦,但不多。 最终在友好问候下,阿凡终於是拿回了功法。 但问题来了,想要修那些仙道宗门的功法,必须有灵根。 可紫薇没有灵根。 这可难倒了阿凡。 所以在与紫薇的日常生活中,他一边教导女孩,一边结合仙道与妖道,创造不用灵根也能修行的法门。 “为师我出门一趟。” “你好生看家,不要节外生枝。” 阿凡摘下自己的一片羽毛,別在女孩的发梢。 “好的,师尊。” 紫薇恭敬地朝他一拜,水灵灵的大眼盯著他离去的背影。 “早点回来哦!” “那是自然。” 待阿凡离开紫薇的视野,他大手一挥,將女孩与她生活的方圆百里小洞天收入衣袖中。 洞天隨身带著,他才放心。 …… 阿凡回到了苍梧之野。 大海之上的鯤鹏,苍梧之上的神鸟,依旧是那样,万年如一。 “诸位,好久不见。” 阿凡踏空而行,与神鸟们在同一高度。 当年需要焚尽骨血,拼尽全力才能抵达的青云,如今抬脚便踏了上去。 阿凡拂过凤凰巢中万古难熄的火焰,盘腿坐下,羽衣未焦。 “你便是青冥仙?” 神鸟们凝视著他。 “你身上有灰羽禽鸟的卑贱,也有人族香火的浊气,仙道的气息,更有希夷的空无。” “你究竟何种存在?” 闻言,阿凡一愣。 “皆是,亦不是。” 他模稜两可地回答道。 神鸟的问题,掀起了他心中对於自己的认识。 “你此来为何?” “道,依空而居,我此次前来,是为问道。” 阿凡前来问道,既是为了自己的徒弟紫薇,也是为了自己。 他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这些山海的传奇神兽来解答。 “何道?” “敢问前辈,你之道,为何?”阿凡恭敬地问道。 “我等知晓了。”巢中神鸟知晓了阿凡的来意。 “嬴虫朝生暮死,禽鸟秋徙春归,一切在光阴面前,不过是一粒微尘。” “所以,我族之道,是涅槃。” 神鸟振翅,神火飘摇。 “至於真正的【道】,无形无质,乃希夷之物,我族也未能寻到答案。” “但我等相信,只要不断地涅槃下去,终有一日,能得见永恆,知晓这山海的归宿。” 第91章 蜕凡境终章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1章 蜕凡境终章 浪涛间,鯤鹏的脊背仿若移动的陆地。 在与神鸟论道后,阿凡站在鯤鹏遨游掀起的颶风眼里,衣袂未动: “前辈以海运天命为息,敢问前辈,你之道,所求为何?” 他小小的法身,与那九万里鯤鹏之身相比,微若芥子。 巨大的意念如海啸压来:“小子,你很大胆!” “从未有人敢立於我背之上。” 闻言,阿凡连忙抱歉: “失礼…” “无妨!” 鯤鹏豪爽地应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这有些超乎阿凡的想像,鯤鹏非但不计较那点小事,反倒是乐於与他论道。 “我之道,乃是自由。” “天空?大海?” “我化羽为鹏,长鰭为鯤,何处去不得?” “並且……” 下一刻,那陆地般大小的鯤之身骤然一变,整片海域空出了一片空间。 一眨眼,鯤鹏变为了一条七尺青鱼。 但它游曳的水域,仍然是这片大海。 见此,阿凡不语,默默取出当初在人间治水时用的测量尺。 他將尺子,探手放入那空出的海域。 那根尺子,测不出原本水域之大,但却能测出变幻的七尺青鱼。 “大载小而成其巨。” “小映大而见其深。” “知大能小,知小能大,缩放自如,自由自在,这便是我之道。” “至於真正的【道】,无形无质,乃希夷之物,纵使是我也未能寻到答案。” 看著这变幻的鯤鹏,阿凡若有所思。 他凝视著被鯤鹏扬起的水滴,在回归江河前,竟映照出整片天空的倒影。 “晚辈受教!” 他旋即拱手一拜。 …… “有传说那天上大日为烛龙一目。” “前辈,你之道,莫不成就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追日?” 阿凡寻著追日者的足跡,见到了路过苍梧之野的夸父。 夸父的眼窝,一个玄冰森森,一个烈火熊熊。 “哈哈哈,无论是烛龙之目、棲枝金乌、羲和所授,还是宇宙恆星。” “我都想要知道!” “所以,是求知?”阿凡问道。 “算是吧。” “但我之道,可没有那般肤浅,我追的不止是日,还有『追』这个动作本身。” “哪怕是因此力竭而死?”阿凡继续追问道。 “没错!哈哈哈!” “若是停下了,我便死了!” 夸父大笑,笑声震落方圆万里山巔积雪。 望著那奔跑著消失在地平线的背影,阿凡若有所思。 ………… 在山海中相遇了形形色色的生命后,阿凡又来到了九天之上。 此地无声亦无色。 绝对的寂静中,他回顾著山海人间的所见所闻。 念起时不迎,念灭时不送。 就像湖面偶尔泛起的涟漪,知道是风,知道会平,便由它起灭。 羽衣突然无风自动,衣摆流淌出星河流转的光晕。 虚空中,细碎光尘附著在他的羽衣上,凝成新的纹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刻他终於明白大道之“希夷“为何物。 並非空无一物,而是万物最本真的状態。 阿凡看见自己的记忆正在褪色。 但並不是遗忘,而是对过往的记忆,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幼时被啄伤的恐惧,化作禽鸟求生的普遍本能。 飞天时遇雷劫坠落的不甘,想要重头再来的雄心壮志。 “原来【我】只是一套偶然拼凑的反应机制。” 当这个念头浮现时。 那名为“阿凡”的轮廓,如晨雾遇见初阳般消散了。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终於卸下重担的轻盈。 原来自己,本就是“我相”製造的幻觉。 下一刻,人形轰然坍塌。 五指收拢成羽,双足融为尾翎,脊骨一节节舒展成飞羽的弧度。 但在完全变回禽鸟前,这个过程突然定格。 阿凡意识到,人形也不过是一种状態,一种道韵。 那些用双脚丈量大地的踏实感,用手掌托举生命的实感,用双肩承担责任的沉重感。 全是这具偶然获得的皮囊,强加给意识的体验滤镜。 现在他看破了。 滤镜自然碎了。 没有哪个更真实,也没有哪个更虚幻。 所有形態都在彼此间流动。 像水在不同容器间迁徙,却始终是水。 当此念头闪过后,意识里,新的崩塌又开始了。 所有他曾铭记的面孔、声音、故事,全部从一个个故事情节还原成一节节字符。 没有善,没有恶,没有牺牲与苟且。 只有物质在山海天律下的组合与分解。 悟道仍在继续,他的时间感,消失了。 阿凡看见,自己的一生被铺平成画卷。 蛋壳裂开的第一秒,与飞升青云的最后一瞬,在绝对时空里其实是同一个坐標点。 所有的发展、成长、蜕变,不过是他作为观察者,意识在时间轴上的投影误差。 妖兽大战与洪水灭城同时发生。 青冥神庙的香火与矮崖旧巢的杂草一起生长。 破壳而出与飞入青云一同发生。 甚至“此刻正在悟道”的这个瞬间,本身也正在成为“过去”。 意识到此刻的剎那,阿凡终於触碰到那个永恆的“当下”。 一个没有长度、没有流逝、包罗所有过去未来的奇点。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阿凡默默念叨道。 这八个字,不是经文,是正在发生的天律事实。 阿凡。 他最后一次用这个名字。 “从此以后我不叫阿凡,我叫做……” “【青冥】。” 祂不再是阿凡,而是青苍幽远的天空。 当所有相的尘埃落定,【青冥】睁开双眼。 祂看见了。 看见了道。 任何文字,都无法来形容祂此时此刻的见闻。 往后的求道者,只知道…… “道,依空而居,原来这句话,並非妄言。” 【青冥】垂眸,俯瞰著山海眾生,不由得面露悲悯。 “真正的【道】,无形无质,乃希夷之物……” 在永恆的【道】面前,山海中的一切。 没有故事,没有意义。 没有伟大与渺小的分別。 “这便是【道】的真相吗?真是残酷啊……” 【青冥】心生感慨。 在空无宇宙洪流当中,个体生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任你是能不断涅槃的神鸟,还是自由翱翔的鯤鹏,都不过空无一粟。 突然,虚无之中,【青冥】怔住了。 留在人间的灵识中,祂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 哭声不大,却响在了祂的心头。 倏地,可曾经过往山海的一切记忆又清晰了起来。 祂嘴角上扬,最先是一声苦笑,而后是癲狂的大笑。 “哈……” “哈哈哈哈!!!!” 【青冥】放声大笑,笑声震颤九天。 没有意义,一切虚无又如何? 不如像夸父一样,向死而生! …… 青冥洞天,小屋里。 “师尊!你回来啦!” 紫薇冲向青冥,给了男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紫,为师不在的这几天,你练功有没有懈怠啊?”青冥温柔地给女孩编了编头髮。 “我可努力了呢!倒是师尊你,这些天在外,是有什么新鲜事吗?”紫薇嘟著嘴,指尖上飘浮著祂走前让她练习的法术。 “可以啊,照明术就这样掌握了,不愧是我的弟子。”青冥温和地笑了笑。 “正巧为师走访几位故友,又会了几招神通,学不学?” “看来是有新鲜事了!我要听故事!”紫薇对学习新法术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她师尊外出的故事很感兴趣。 “好好好,为师会一一讲给你听的。” …… 山海人间。 某个刚会爬的婴儿突然抬头,停下了啼哭。 云隙漏下一缕奇异的光。 他伸手去抓,掌心触到一片虚无的温暖。 第92章 空无见希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2章 空无见希夷 识海空间。 茫茫星辰之中,沈墨砚正在高速翱翔。 自进入这片司命的识海空间后,沈墨砚就知道了。 【星汉启明司命】能诞生,天时地利人和,沈墨砚的逆阵,也只是一层因果罢了。 郑全在临死前,帮他的那一把也至关重要。 还有暗中藏有的许多莫名变数。 就算是重来一次,他也没有把握再生造出一尊司命出来。 所以,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机缘。 若是事情顺利,他甚至能实现一举蜕凡。 “见希夷的奥秘,就藏在《山海司命志》第二章的最后一节中。” 沈墨砚能確定,百分百確定。 由於起源传道碑的存在,他不能飞得太高,否则会挨雷劈。 如今的山海,升空高度被限制了,他自然不能像【青冥】一样去抵达那无色无声的九天。 但司命的识海空间不一样! 此地与外界的天地大差不差,甚至天空还要更为广阔! 他想要知道,那时青冥的眼中,【道】究竟是什么模样? 为何祂会说出『真相竟是如此残酷』这种话。 沈墨砚脑海中回顾著《山海司命志》的原文。 “青冥在得见希夷之前,自身在化羽衣的基础上,又有了四重突破。” 沈墨砚突然想起了《离一切相经》。 无人相,无我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 “是了!让阿凡变为青冥的契机,就是破除了诸相!” 沈墨砚恍然。 原来蜕凡,见希夷的最终法门,一直都在自己手上。 “这《离一切相经》是起源传道碑给我量身打造的……” 思考至此,沈墨砚再次对起源传道碑升起了一丝敬畏。 如此神物,甚是奇异。 沈墨砚飞的越高,渐渐地,识海空间中【星汉启明司命】那璀璨星汉被他拋到身后。 直到万籟俱寂,时空不存。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沈墨砚果决坚定,没有回一次头。 最终,四周终於是一片虚无与死寂。 无色亦无声。 沈墨砚终於来到神话中的九天之上,不过是司命的意念之中。 “好了,就让我看看,青冥司命过去曾见到的『希夷』,究竟是何物。” 沈墨砚的意识悬於虚无,身心皆沉浸於《离一切相经》的终极玄奥之中。 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鼻之所嗅,舌之所尝,身之所感,意之所想……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如露亦如电,被他一一剥离、勘破、放下。 他的“自我”之相在其中消散。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过往的执著、恐惧、算计、乃至对“沈墨砚”这一存在的认知,皆如朝露般消散。 他的意识不再是一个具体的点,而是化作了无边无涯的镜。 映照一切,却不留一物。 不再有“沈墨砚”,不再有“修士”,甚至不再有“存在”与“不存在”的分別。 唯有最本源的意识,如同一面拭去所有尘埃的明镜,映照著绝对的“空”与“无”。 在这极致的“无”中,一点“希夷”悄然显现。 它非光非暗,非有非无,非动非静。 不可见,不可闻,不可得。 是“夷”、“希”、“微”的混成之物。 它既是天地万物运行的终极规则,也是一切存在的源头与归宿。 於此境中,沈墨砚的意识与这“希夷”之道產生了微妙的共鸣。 剎那间,过往所有对修行、对阵法、对天地的困惑,如同冰消雪融。 那困扰他许久的跨州传送阵最后的空间坐標精確定位问题,也解决了。 传送阵的核心奥秘並非在於阵纹本身如何复杂,而在於如何让阵法的空间波动与“希夷”之道的“静”相契合。 “动则生变,变则生差。” “唯静篤至虚,方能感应十方,无远弗届。” 一道明悟自心间流淌而过。 沈墨砚倏地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希夷。” 他笑了。 希夷,既是极致的“微小”。 小到无形无相,又是极致的希声,静默到超越一切音籟。 更是极致的“精微”,细微到无可分割。 这便是【希夷】 ——道之显化,天地之始,万物之母。 沈墨砚並非看见或理解了它。 而是他的意识在彻底“离一切相”后,自身化入了这“希夷”之境。 也可称作…… “与道合真。” 沈墨砚给了它另一个名字。 “难怪佡道见希夷,能对標旧日仙道的天道筑基。” 儘管是短暂合一,但是在这一刻。 他即是道,道即是他。 “我之大道,永生大道。” “乃不死不灭,永世无敌。” 蜕凡三步,摶法身是初步凝聚自身之法力,化羽衣是坚定道心,法力提纯,外显护体。 而见希夷,则是彻底明悟自身之道源於何处,与道同源。 自此方能真正洞开紫府,內蕴乾坤,归藏万物,劫取法则。 於这空无的识海空间中,天地万物,规则法理,乃至自身过去未来的因果脉络。 在沈墨砚看来,皆如掌中观纹,清晰无比地呈现於这希夷之镜中。 此刻永生大道之韵,化为一点星尘,流转於沈墨砚的手心。 手心中,那独属於自己的那点道韵,气息金性、不朽、万劫不灭。 “这就是我自己的道韵。” 现在沈墨砚不用天魔之瞳,也能感知那所谓的【道韵】了。 “真是瑰丽。” 沈墨砚凝视著这一抹道韵,从中看到了別的东西。 那是一根又一根虚线。 其中的三条格外刺眼,快要凝为实质。 一条如大日般绚烂,指向碧阳剑宗。 一条如深渊般漆黑如墨,指向天魔。 一条星芒璀璨,指向这位司命。 “因果线?” 沈墨砚大喜。 这本是归藏真君才能接触到的层次,没想到他竟然提前两个境界做到了。 沈墨砚第一次回头,望向遥远虚无中,那由璀璨繁星勾勒而成的人影。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远方的【星汉启明司命】一声不吭,沉默以对。 “多谢了。” 沈墨砚答谢道。 心中想著这新生司命还真是单纯。 不,不对。 沈墨砚忽的灵光一闪,仔细思虑。 祂很可能並不是大发慈悲,给自己这场机缘。 而是在了结因果。 从沈墨砚拒绝祂的邀请后,祂就陷入了沉默。 没有回答自己,任沈墨砚在祂的识海中游曳,这种態度就好像是在说: 你什么档次,也配与我有因果纠缠? 区区机缘,拿去便是。 第93章 希夷境视角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3章 希夷境视角 识海空间內,沈墨砚立於空无之中,心中仍有许多疑惑。 有起源传道碑在,『见希夷』这种修行关隘將受到前所未有的限制。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么寻常佡道修士,是如何见希夷的? 某非也像这星汉启明司命一样,有著一个识海空间? 等等,识海空间? 一个惊人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沈墨砚的意识。 九歌印?!! 九歌印,九玄神鸟印记,九层官职。 只有在圣庭走得越高,才能解锁更多的权限。 要在蜕凡境就能得见希夷,没有关係是不可能的。 “圣庭的垄断可真是无处不在啊。”沈墨砚表情阴沉。 九歌文昌仙君的九歌网,万宝福源仙君的万宝网,都能远程连结修士们的意志,进行远程交流,甚至是网上交易。 沈墨砚闭眼,再次感受了一番自己在的这片空间。 感觉大差不差,都是脱离於现实的意识领域。 “铭道,这便是铭道。” “铭道的伟力就足够惊世了,那么无往亦无前的【佡】,又是何种模样?” 沈墨砚不敢想像。 他一介蜕凡,还没有资格去揣摩上修的境界。 “或许那九歌、万宝等圣庭四御已经是佡了,只不过以我如今之眼界,还无从判断。” “对了,既然希夷是如此模样,那为何青冥会觉得残酷?” 沈墨砚面露奇怪。 青冥在见希夷后,书中语焉不详,为何祂会立於九天之上狂笑? 《山海司命志》作为佡道的启蒙圣典,这其中的记载是否也经过了刻意的修剪与编排? 心中疑虑生出,便如野草一般生长。 倏地,沈墨砚蹙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为什么会对这【星汉启明司命】抱有这么大的信任?” 沈墨砚后知后觉。 他为什么会如此放心地任自己的意识在一位司命的脑袋里游荡? 他还自顾自地在这片空间中寻求机缘,没有丝毫危机感? 自己就如此信任一尊刚刚诞生的司命? 捫心自问,他沈墨砚,是这种人吗? 这股没有由来的信任感,不对劲! 在离一切相,溯反真我后,沈墨砚心头的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可就在沈墨砚思绪不定时,司命的识海空间便节节破碎。 “这是怎么回事?” 沈墨砚回望身后的银河。 星海一片接著一片地黯淡下去,沈墨砚的视角中,司命的识海空间倏地崩塌。 现实,飞光州,静室。 沈墨砚猛地睁开双眼。 【真名:沈墨砚】 【种族:无相真灵】 【境界:蜕凡巔峰(佡道)(见希夷)】 【当前寿命:800年】 【当前技能:《惊鸿剑诀》(自创)、《离一切相经》(蜕凡境)、《碧阳初升诀》(蜕凡境)、剪纸成人(登堂入室)、《始魔天书》(残)(蜕凡境)、《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 “回来了。” 在意志回归现实的剎那,方才沈墨砚在那个司命识海空间的想法便如潮水退去。 “身上神临丹的效果消失了,也没有副作用。”沈墨砚长舒一口气。 蒙受司命赐福,成功见希夷,竟然让他巧妙地避开一劫。 他瞥向静室內的桌椅,石壁,阵法灵气光晕,在一切的表象之下,目光穿透表象,直接看到了那充盈流淌的韵。 见希夷,沈墨砚现在能看见这世界上无处不在的道韵。 他抬手,拿出上品、中品、下品灵石各几枚。 在他的视角內,灵石不再是冰冷的晶体。 而是內部凝结著五花八门的“能量”道韵。 灵石的品级越高,散发出的道韵越复杂,光芒越璀璨,结晶越接近某种完美的几何形態。 沈墨砚转头,洞府石壁上,鐫刻的防护阵纹不再是冰冷的线条。 而成了一道道由“坚固”、“隔绝”、“匯聚”等多种基础道韵精密编织而成的立体网络。 光芒流转,薄弱处节点一目了然。 沈墨砚深吸一口气,吐纳起空气中瀰漫的灵气。 一呼一吸间,灵气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细微跃动的粒子。 这些粒子所散发出的道韵光点,无比复杂,彼此纠缠,看不真切。 或许旧日仙道的崩塌,就与灵气这种复杂的道韵有关吧。 移开目光,沈墨砚內视己身。 肌肤下,血液中蕴含的“气血”道韵,骨骼中沉淀的“坚韧”道韵,经脉中奔腾法力所携带的、属於《碧阳初升诀》和《始魔天书》的独特道韵痕跡。 两者道韵彼此交织,又隱隱被一股新生的、独属於他自身的道韵所统摄调和。 这种直达本质的“洞察”,比神识还要高明。 世间万物,在沈墨砚眼中都褪去了表象的迷雾,显露出其构成与运行的道理。 不,应当是天律才对。 “这就是……见希夷之后的视角么?” 沈墨砚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撼。 物质,乃是无穷微小,希夷之粒子组成。 而【韵】,则是那希夷粒子震动的波动。 沈墨砚明悟,道韵独一无二,只能被转化和转移。 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两片树叶。 任何事物的道韵也不尽相同。 沈墨砚回顾上一世在学宫里所学,算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了。 “蜕凡巔峰,我的种族变了?” “无相真灵?” 这是什么种族? 沈墨砚看向如我所书的书籤。 旋即,他蹙眉。 书籤之上流转的道韵,他看不透。 也是,自己的金手指要是这么被看透了,那逼格就太低了。 没等沈墨砚细细思索,他便听到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破碎之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忙不迭地调出分身视角时,他浑身一震,表情古怪。 “纸人分身联繫不上,就连魔尊身上的视角也没了。” 所有沈墨砚布置在琅琊州六识萤虫,都失去了联繫。 他彻底失去了有关琅琊州的画面。 等等,方才的破碎之声,是从外面传来的? 多视角观察,习惯了一心多用,现在危机没在琅琊州,而就在自身所处的飞光州,沈墨砚这才一惊,浑身一个哆嗦。 他猛地站了起来,披上天魔鎧与风魔翅来到静室门前,虚开一道缝,將神识探出,查看外界情况。 没等他细细探查,室外就传来一道冲天的火光。 “阵起!” 沈墨砚猛地关门,袖袍一拂,静室內隱藏的空间隔绝屏障等数十层防护阵法瞬间全功率激发。 层层叠叠的光幕將他与外界重重笼罩,流光溢彩,固若金汤。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大阵崩碎,灵力乱流失控、空间被蛮横撕裂。 沈墨砚被那迎面而来的衝击波卷席,被冲飞了数里,重重地砸在仙寿城的城墙上。 浑身剧痛,身上的天魔鎧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沈墨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髮丝凌乱,衣袍破蔽。 “咳咳……” 他缓缓抬头,奋力睁开双眼。 只见天空的色彩被剥离,只剩下大片大片晕染开的暗红与沉黑。 第94章 修士化魔孽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4章 修士化魔孽 “布阵阁……仙寿城,怎会成这个样子?” 沈墨砚目之所及,全是一片废墟。 有存在摧毁了仙寿城的阵法中枢,也就是布阵阁,导致城中大阵完全瘫痪。 离他最近的城墙处,有十名修士背靠背结成战阵,艰难抵挡著外围七八个行动如鬼魅的黑影的攻击。 他们的法术轰在那些黑影身上,往往只能让目標踉蹌一下。 但那些黑影悍不畏死,攻击却直指要害,带著腐蚀灵力的歹毒魔气。 不到三秒,就有九位修士被他们的攻击擦到。 那就九位修士,面露痛苦,跪在地上,全身发生著诡异而统一的变化。 他们的眼神失去焦距,继而蒙上一层幽暗的魔焰。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凸起蠕动。 他们眼睛变得猩红,盯著最后仅存的那位女修。 那位女修手握法宝,面色煞白。 “不!” 她绝望地嘶吼。 数十位被感染的修士扑向那位女修,旋即就是一阵骨骼碎裂、血肉撕裂的声音。 片刻后,原地只剩下一地法衣碎片与肉身碎渣。 並且肉身碎渣散发著沉入大地,將地面污染成紫黑之色,並自陨落地点为圆心,疯狂地扩散开去。 从城墙窟窿里爬出来的沈墨砚看见这一幕,大脑震颤。 在沈墨砚的眼中,那女修血肉残渣所散发出的波动,与普通道韵的那种波动完全不一样。 “这是魔种?” 魔种,也是一种形式的道韵。 被【魔】所吞噬之人,残身残魂会化为魔种。 “那些人,是魔孽?” 沈墨砚望著那些被感染后远去的人,被感染,神志消失,双眸血红,身上带有魔种气息,正符合一些魔孽的特徵。 他慢慢走到那女修的殞命之地。 第一次见到魔种的形成过程,沈墨砚將这一幕深深记住,这对他后续领悟《始魔天书》大有裨益。 沈墨砚从衣袖中掏出一张敛息符,贴在身上,並將龟息大法运转到极致。 由於已经见过希夷了,沈墨砚对於自身气息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且有【阵外之人】这个成就在,他的存在感几近於无。 隱蔽好自身后,他將神识放到最大,笼罩了整个仙寿城。 魔孽屠杀修士的事,正在仙寿城每个角落发生著。 沈墨砚將目光放在十里外的一处战斗中。 同样是一位女修,被魔孽所袭击。 魔气如活物般钻入她的七窍,她悽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片刻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眼中幽光闪烁,加入了屠杀的行列。 转化的链条,正在自动延伸。 如同瘟疫,但比瘟疫更快,更无可抵挡。 那些尚保持清醒的修士,不仅要面对无处不在的、被强化了肉身的魔孽追杀,还要面对同伴的突然反水。 看著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沈墨砚瞳孔巨震,神色兴奋: “真是好高的手段!” 沈墨砚抬头望著那无星的天空,瞬间洞悉了这场灾难的由来。 “六狱魔尊,真是个怪物。” 这是六狱魔尊的道韵波动,他与司命交战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所散发出的道韵,落到现实,便成了如雨般降临世间的魔种。 城中剩余修士的抵抗在迅速崩溃,逃亡也失去了方向。 永夜覆盖之处,任何活物都可能瞬间变成敌人。 “以战养战,化敌为资。” “此种神通手段,若是能为我所用……” 妖兽入侵,是野蛮的毁灭,是有组织有谋划的侵略行为。 从邓锦华等圣庭官员与妖勾结,埋伏下诸多暗子,击垮人族经济,破坏网络,再到战火渐渐爆发。 既费人力,浪费光阴,还消耗物资。 而眼前这一幕,却像是一场高效的,目標明確的清洗与转化。 魔尊甚至无需亲自出手,仅仅是他那笼罩天地的威压和散逸的道韵,就足以將这片土地上大部分残存的修士,变成他的麾下爪牙。 沈墨砚將神识再次扩大,延伸到仙寿城外在更遥远的大地。 那些魔孽开始自发地如蚁群般匯聚,在一些气息稍强的魔孽带领下,有组织地扑向几处尚有较强抵抗灵光闪烁的地方。 那里可能是飞光州某个圣庭下属宗门的山门大阵,也可能是如琅琊州江清水那样少数强者聚集的据点。 一场高效的清剿,正在魔尊无形的意志笼罩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沈墨砚缓缓闭上了眼睛,计算比对著“妖族入侵”时人族据点陷落的程度。 当他再次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 “高效!这才是上修该有的手段!” 经过对比,妖族的长年谋划,甚至比不上魔尊无意间的道韵逸散。 “妖族活那么多年,还是一帮只知道茹毛饮血的畜生。” “就算学聪慧了,懂得了该如何谋划又如何?” “万般谋划,千种算计,到头来,不过魔尊的一道念头!” 对比妖与魔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爭手段,沈墨砚吐槽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妖族的高端战力被人族所牵制,出不了手。 但沈墨砚想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何必要去选择那最费力的一条? “果然,修真,还得是要將伟力归於自身才行!” 沈墨砚掏出易魔葫,正准备去战场收取资粮,像往常一样交易收割天魔真血,但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墨砚开始思索自己的道途。 自这一世以来,自己好像有些过於依赖天魔大道的力量了。 这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天魔之力都是外物,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我……” 沈墨砚冷笑一声。 內视自身,只见那如漆如墨的虚线,象徵著天魔与自己的因果线,越来越凝实。 天魔之力,正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藤蔓,一点又一点悄无声息地侵蚀著他的道基。 每一次藉助天魔真血的力量,窥探、布局、感知,都让那天魔与自己的因果联繫加深一分。 这十五年来,尤为明显。 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如毒草般在他道心深处滋生。 若任其发展,沈墨砚恐將从一个冷静的棋手,沦为被天魔驱使的傀儡。 “想要操控我?没门!” 离一切相! 危急关头,沈墨砚全力运转《离一切相经》。 “我的意志告诉我,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在见希夷后,此功法助他辨识並剥离种种有关天魔之相的念头。 剥离诸相,直指空性,恰是应对无形无质之天魔意念的利器。 第95章 杀劫因果线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5章 杀劫因果线 “离一切相!狗屁天魔,滚出我的识海!” 沈墨砚闭眼,將所有有关『天魔之力』的渴望都剥离出自身。 成功压制住天魔意念后,沈墨砚的道心重归澄澈。 未来的道路,必须建立在彻底明晰並掌控这种力量的基础上。 沈墨砚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心神沉入那捲被他反覆研读的《始魔天书》。 “《始魔天书》收纳的天魔篇,《天魔化生功》,这部残缺的功法果真有问题。” 这条与天魔本源紧密相连的路径已被他暂时摒弃。 与天魔交易,看似捷径,实则直通被奴役的绝路。 当初倪高远获得的机缘,果真是他人的算计。 沈墨砚离一切相,运功时刻意绕开了记载《天魔化生功》的核心篇章。 “离相!” 天魔篇的功法文字在他意识中如同覆盖上一层寒冰,被主动隔离屏蔽,冰封埋入意识的深海。 未来若是他修为够高,再来解封这段记忆吧。 做完这一切后,沈墨砚的意念,锁定在由胥承真人以自身见识与理念编纂重构的“蕴魔篇”上。 “还好有《蕴魔化道诀》,这上面的神通法术皆是源自於自身,不会受到天魔影响。” 沈墨砚的色、受、行、识、想五蕴,化为源源不断的蕴魔魔气,加持在己身之上。 “色蕴·魔元聚灵。” 运转蕴魔法诀,沈墨砚將方才被轰炸的伤口尽数回復。 “对了,还有……” 一对布满诡异魔纹风魔翅,以及一柄剑身缠绕著不祥黑红气息,剑鍔处嵌有一颗搏动魔眼的天魔剑,被他毫不犹豫地召唤而出,悬浮於身前。 这两件法宝曾为他带来莫大助力,此刻却隱隱传来蛊惑之意,黯淡的宝光中透著一股邪异的活性。 既然要摆脱天魔的影响,那就做绝。 “离一切相,万法皆空!” 沈墨砚低喝一声,全力运转《离一切相经》。 隨即,他双手掐动法诀,指尖亮起纯粹的清光,凌空勾勒出符文。 符文如锁链般缠绕上风魔翅与天魔剑。 “剥离!” 他並指如刀,虚虚一划! 清光符文猛地收紧,刺入两件法宝的核心之中。 “嗤——!” 顿时,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风魔翅上的魔纹剧烈扭曲,一丝丝粘稠的暗紫色血液,被强行从翅骨羽脉中被挤了出来。 天魔剑上的搏动魔眼更是发出无声的尖啸,剑身震颤,一缕缕更为精纯、几乎凝成细小魔影的天魔真血被抽离。 这些真血不甘被剥离,在空中扭曲挣扎,散发出侵蚀心神的污染之力,甚至试图反向扑向沈墨砚。 沈墨砚眼神冰冷。 他单手一拍腰间的易魔葫,葫口自动打开。 “收!” 所有被剥离出的天魔真血,无论来自风魔翅还是天魔剑,尽数被那易魔葫的吸力捲住,挣扎著哀嚎著,被强行拖入了葫口之內。 葫身微微一震,表面闪过几道晦涩的光华,隨即恢復了平静,只是內里隱约传来闷雷般的响声。 悬浮在前的风魔翅与天魔剑,失去了天魔真血。 顿时灵光尽失,魔纹黯淡。 如同两件徒具其形的死物,被天魔真血抽乾了活性。 “果然,天魔真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墨砚双眼一凝。 还好当初他忍住没把这天魔真血直接吸入体內提升修为,不然剥离后,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再检查一下肉身,有没有被这天魔之力影响。” 沈墨砚感觉全身一轻。 那股如跗骨之蛆般,试图侵蚀他道心的隱晦魔韵,隨著真血剥离,也被大幅削弱。 他挥手將两件已成废品的法宝残骸收起,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魔气滔天之处,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较。 “不知道现在那两位交战的结果如何,不过这完全不是我该担心的。” 沈墨砚注意到那红黑交织的天空中,依然隱隱有点点星光。 有些自天散布的魔种並没有完全发挥作用,不然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变成魔孽了。 想必是那位星汉启明司命做了什么,才避免了飞光州彻底化为人间魔狱。 现在,魔尊与司命依旧在大战,琅琊州大概是他们的主战场。 从先前郑全与魔尊的对话可以判断出,这六狱魔尊是个极其自负骄傲之辈。 他但凡要脸,也不会来找飞光州的自己这个小蜕凡。 確认没有魔孽注意自己的存在后,沈墨砚远遁百里,躲到一处山洞里,避开魔气滔滔的修士聚集地,再三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大致是没有问题了。” 几个时辰后,沈墨砚才歇了一口气。 “这一世的收穫颇多,首先就是因果线的感知。” 常言道,秋风未动蝉先觉,修士也有股灵觉。 这股灵觉好似凡人的第六感,对於未来逼近的危机与事件有著朦朧的预知之感。 如今通过见希夷,感知到了因果线,沈墨砚这才得知,这才是灵觉的由来。 “让我看看,我在此世的因果是怎样的。” 在希夷视角,他向內审视自身存在,凝视这那交织错杂、贯穿过去未来的因果之网。 大部分与他正如星汉启明司命所了结的那般,开始变得黯淡而纤细。 在离了天魔之相后,与天魔的因果联繫也越来越淡。 与雁阵真君、与倪高远、与洛长亭等诸多人事的牵连正在减弱。 甚至有关於大启下界位面的部分已然断裂、消散。 隨著因果的淡化,一种自由与轻盈感油然而生。 “诸般因果,果真神奇。” 沈墨砚望著这些虚幻的线条,找出了大块的几根。 这些逐渐凝实的线条意味著联繫紧密,纠缠较深的因果,比如碧阳剑宗,沈墨砚修行《碧阳初升诀》。 然而,就在这片因果大网中,一条异样的因果线,猛地攫取了他的注意力。 “嗯?” 这条线是新生的,其凝实的速度快得诡异。 如同凭空滋生,又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外力强行嫁接而来。 其色泽与寻常因果不同,是一种极其刺眼,並且令人心悸的暗红。 如同凝固的血液。 在道韵的感觉中,它的质感更是充满了“死寂”、“劫数”与“不死不休”等等负面刺激。 仅仅是看著它,就觉得如芒刺背。 “这是……” 沈墨砚一惊,有些不敢置信。 因果杀劫! 有人要杀我? 第96章 幕后执棋人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6章 幕后执棋人 “谁?谁要杀我?” 沈墨砚寻思著,自己此世也没得罪几个人啊。 六狱魔尊? 很有可能,可若他想动手的话,自己早就死了,更何况还有星汉启明司命拦著。 但是这条线根本没有六狱魔尊带来的那种压迫感,粗细倒是与那些真君的因果线相差无几。 高升? 不可能,沈墨砚与他接触时用的是分身,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本尊。 看著那根因果杀劫线越来越粗,沈墨砚赶紧出了山洞。 行蕴·一步百里。 飞遁途中,沈墨砚朝魔孽肆虐的地域靠近,凭藉敛息符,还有魔气的遮掩,將自己偽装成魔孽。 可不论他如何遮蔽自身,那因果杀劫线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红。 “避无可避,延无可延,这杀劫,真要应在我身上了?” 沈墨砚心惊不已。 他当即拿出自己製成的传送阵盘,定位飞光州的荒芜地域。 这些年钻研阵法时,他的眼界也不仅局限於两州传送,纸人分身在这疆域莽莽的飞光州也有传送阵盘的布置。 墨烬城。 天上繁星璀璨,星汉灿烂。 这是一个凡人小城,格外安寧。 炊烟裊裊,市井喧囂,与残酷的修真界仿佛是两个世界。 城东,一座临河而建的三层茶馆,名为听雨轩。 顶层最里间,一间僻静的雅座內,沈墨砚临窗而坐。 他已在此处静坐三日。 桌上摆著一壶尚温的粗茶。 窗外是凡俗的热闹,孩童嬉戏,商贩叫卖……这些声音隔著阵法传入,带著一种不真切的模糊感。 沈墨砚的目光並未投向窗外的熙攘。 无论他如何变换方位,施展何种隱匿秘法,杀劫都无法摆脱,因果线反而隨著时间推移愈发凝实。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主动应劫。 掌握主动权,营造先机,创造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战场。 这样,就算打不过对方,也要知道他为何要杀自己,方便下一世的应对。 正好,沈墨砚也需要一场实战,看看自己如今的战力。 沈墨砚低垂著眼瞼,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膝上横放的一柄长剑与阵盘之上。 “天罡绝杀阵,以五品天罡之气化作万物,百兵具现,如若千军万马,以剑罡刀芒对敌。” “玄冥灭影阵,以三品玄冥之气化暗器,暴雨梨花般如影隨形。” “还有幻影迷踪阵,模糊我之本体,隱秘战斗时的出招……这些布阵阁標准杀阵应该够他喝一壶的。” 膝上长剑,三尺有余。 剑身並內敛而暗沉,剑脊上有一缕极细、流动不定的惊鸿虚影。 这正是他以《碧阳初升诀》为本,融入自身剑道感悟,並参照《诸器录》中的“神物自晦”、“道韵內藏”等炼器之法,亲手锻造的剑器—— 惊鸿剑。 而此刻,沈墨砚並未调息练气,而是在……磨剑。 不是凡俗用水磨石,而是以神为砧,以气为锤,以道韵为砂。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縈绕著一缕极其精纯的碧阳法力,如同细腻的磨刀石,沿著惊鸿剑的剑脊,以一种独特的韵律,缓缓地,反覆地刮擦砥礪。 沈墨砚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不是在等待一场生死杀劫,而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修行课业。 但他的眼眸最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湖面下,是高度凝聚的警惕与杀意。 突然,城外,他准备的碧阳焚杀阵被破了。 “来了。” 沈墨砚心中默念,指尖掠过剑身,都带起一阵几不可闻的嗡鸣。 下一刻,雅间的门帘无风自动,轻轻掀起。 沈墨砚霍然抬头,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雅间那扇木门。 门口,站著一名身著葛布短褂,头戴斗笠,腰系葫芦,作寻常行商打扮的老者。 他面容普通,丟入人海瞬间便会遗忘,但那一双抬起看向沈墨砚的眼睛,却空洞漠然,瞳孔深处有星盘虚影缓缓旋转。 沈墨砚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黯淡的九歌印记。 看来是圣庭中人。 “小友,真是让老夫一顿好找。” 老者开口,声音平淡。 “交出帝君信物,自封修为,或可留你魂魄转世。” 沈墨砚:? 帝君信物? 要我的免死金牌!? 圣庭中人有哪个是敢打江家金牌注意的? “不是圣庭中人!” 沈墨砚心神一凝。 老者看似平淡的目光扫过沈墨砚周身。 最终,似是不经意地,在其腰间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黄皮葫芦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在沈墨砚的希夷视角下,这一瞥绝非无意! 沈墨砚心中警铃大作,对方认识易魔葫? “小辈,能將此葫炼化到如此程度,倒也有几分机缘。” 老者面露欣喜,他腰间红色的葫芦一颤。 沈墨砚腰间的易魔葫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葫身变得滚烫,內部空间剧烈波动,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 沈墨砚以自身道韵镇压,在老者惊讶的面色下,终於是將易魔葫镇压了下去。 电光石火间,无数线索在沈墨砚脑海中疯狂碰撞。 倪高远身上的《天魔化生功》残篇,来歷蹊蹺。 倪高远能算计东山城,若无魔种机缘,以其半妖散修之能,岂能搅动风云? 倪高远死后,其易魔葫落入己手,而对方此刻对此葫的了解程度…… 更高层面看,倪高远搅乱东山城,引得江知秋调查身亡,人妖大战,最终导致江清水捲入,江家圣庭金牌被消耗…… 而此刻,他又来找自己索要免死金牌。 …… “不知是圣庭里哪个修士,把狗巡检死后的模样掛在了九歌网上的论坛,並添油加醋,掀起了轩然大波,圣庭官方封禁言论,想管都管不住。” 上一世许明轩的话浮现在沈墨砚脑海。 …… “不少同门与弟子一样,加入圣庭,被迫轮迴,也留了一手,並没有洗净前世因果记忆,至今犹对那玄黄帝君怀恨在心。” “既然如今大人您回来了,以您的实力,只要朝不朽道统们伸出橄欖枝,振臂一挥,自然会有道统追隨於您。” 郑全细细地朝六狱魔尊讲述其中的利害。 …… “小友,你不適合待在碧阳剑宗,想必你跟天机神宗的那帮老绑子一定有共同话题。” 高升满含杀意的话语迴荡在耳畔。 …… “原来如此……” 沈墨砚目光闪烁不定。 眼前此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策划了东山城之变,引动前世琅琊州大乱的幕后黑手! 倪高远,一介半妖,能联繫上蛊雕一族,作为打通妖族与人族矛盾的纽带,是他手中一枚用来沾染因果,搅浑池水的棋子! 在加上魔种,留下残缺的《天魔化生功》,也能隨时进行天魔仪轨! 降下天魔意念,掀起两族战爭! 其目的,要么是浑水摸鱼,谋夺化神道果,要么就是为了让江家在大战中死伤惨重,从而有机会谋取那圣庭金牌! 而现在给予倪高远的易魔葫,还有免死金牌都在自己身上。 免死金牌的气息自己可掩盖不了。 如此,对方想抓不住自己都难。 因果杀劫,原来是这样! 沈墨砚握剑,缓缓起身,布置的所有杀阵蓄势待发。 而幕后做派,不善攻伐,善用与易魔葫一般的外物,二十一不朽道统中,只有一个道统符合。 沈墨砚正对老者,面露亲切,一边磨剑,一边笑道: “原来是天机神宗的贵客,有失远迎啊!” 闻言,那老者笑容僵硬。 雅间內,杀机如弦,紧绷欲裂。 第97章 剎那即永恆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7章 剎那即永恆 真是可怕的小辈。 跟自己一样待在飞光州,相隔界海,远程观察並执棋琅琊。 通过分身与传送阵算计,先自己一步取走免死金牌。 並且有因果手段知道劫数,提前布局。 明知道有一位司命以眾生铭道,若是再弒杀凡人,那么就会与那位司命做对,招至杀身之祸。 所以將交战之地放在一处凡人城池,限制彼此之间的攻伐神通,为低境的他自己营造优势。 並且见到自己后,一语道出了真实的根脚。 “种种心机,此子类我!绝不可留!” 斗笠之下,老者眼神冰冷。 “还未问前辈姓名?” 桌上茶水已然备好,沈墨砚邀请对方落座。 那位老者面色一滯,欣然入座,旋即道出自己名號: “老夫星象真人。” 不是真君?只是个紫府真人? 气息在紫府中后期的样子。 沈墨砚拂拭惊鸿剑。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几年前从布阵阁得来的钉名咒杀阵盘没有反应,看来用道號不用真名是无法咒杀对方了。 正好,他沈墨砚修行至此,已经许久未与人交手了。 星象真人捧起茶杯欲饮,却在下一秒面带踌躇。 “真人为何停杯不饮啊?”沈墨砚打趣道。 见沈墨砚一脸戏謔,星象真人怒摔茶杯。 茶水落地后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刺鼻的烟尘四起。 地上一只口器狰狞的蛊虫正奋力蠕动挣扎著。 “小辈,无用的花招。”星象真人眼中杀意更甚。 “看来金牌只能从你的尸体上拿了。” 在此刻,杀劫,再无转圜余地。 下一瞬,激烈交锋,一触即发。 “阵起!” 沈墨砚大喝一声。 天罡绝杀阵,狭小的雅间內,剑罡刀芒百兵具现,如若千军万马,朝星象真人袭来。 接著,星象真人脚下的影子中,暴雨梨花般的玄冥之针如影隨形。 “摇光破军!” 星象真人抬手压下,抚平杀阵千军。 “天璇巨门!” 身上浮现出浩瀚星海,万千玄冥之针碰到他身体时,瞬间消解。 “开阳武曲!” 星象真人大手探出,破碎防护阵法,直取沈墨砚首级。 然而,大手接触到沈墨砚后,他的身体影像化为一道道涟漪消散。 幻影迷踪阵! 星象真人双眸一凝,侧身转头。 只见背后,沈墨砚已经欺身上前,剑光飞逝! 惊鸿一瞥! 一上来,沈墨砚就拿出了曾经压箱底的绝技。 “第三境?你是意境剑修?!” 星象真人心中一惊,但照常用出了天璇巨门防御。 这一剑,短暂而凶险。 在他的星眼中,竟然推演不出剑意轨跡。 恰似惊鸿,无根无萍。 此剑过后,踏出碧波无漾步,沈墨砚的身形再次消失。 天璇巨门之星竟然裂开缝隙。 星象真人的脖颈间,一道血线若隱若现,绢细的血流淌下。 他忙不迭运转治癒手段,面色凝重: “此招何名?” “惊鸿。” 淡漠的声音迴荡在雅间四面八方。 星象真人的眸中的流光微微一顿,似是咀嚼著两字,隨即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呵……惊鸿?倒是贴切。” “第三境剑意,以韵凝意,倒是可比肩以韵凝成的诸般紫府神通。” “只可惜,惊鸿虽快,终难持久,遇上星罗地网,便是斥鷃小雀,自投罗网!” 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星象真人双手掐诀,自身道韵迸发开来。 在希夷视角,沈墨砚第一次近距离见识到紫府的手段。 紫府领域·星罗棋布。 以星象真人为中心,整个雅间,乃至雅间外的部分空间,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桌椅、门窗、乃至窗外的市井景象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 这样就避免伤到凡人,被星汉启明司命找上了。 星象真人嗤笑一声,沈墨砚的这点算计,在上修面前,根本无用。 紫府领域中,虚幻的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跡运行,明灭不定,道道星辉如同锁链,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蕴含著“推算”、“禁錮”、“命运”意味的道韵,如同潮水般充斥了这片领域的每一寸角落! 紫府境共鸣道韵后,可以韵化领域。 归藏境凝聚本源后,可以韵化洞天。 这些都是蜕凡境难以企及的,若是没有感知道韵的手段,堪称被降维打击,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在这领域之內,星象真人便是绝对的主宰! 他可以扭曲感知,甚至一定程度上预判引导对手的行动! 且这片领域强大的道韵压制力,沈墨砚瞬间感觉周身法力运转滯涩无比。 如同陷入泥潭,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沈墨砚精心布下诸多阵法运转也陷入了延迟,幻影迷踪阵遮掩的效率下降,导致他的本体显露在星象真人的面前。 “网中麻雀,哪里逃?!” 星象真人漠然开口,抬手虚按。 虚空中,数颗大星骤然亮起,化作蕴含毁灭力量的星辉光柱,如同天罚之矛,撕裂黑暗,朝著沈墨砚碾压而下! 这一击,已远超蜕凡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是鸿是雀,是网是罗,试过才知!” 面对星辉光柱,沈墨砚面无表情,握住剑柄的手分毫不移,重新凝聚著法力。 就在那毁灭的星辉即將触及他身体的万分之一剎那。 “离一切相!” 摒弃那无用的信息后,沈墨砚的双眼,骤然变得深邃。 他所依仗的绝招是什么? 易魔葫?不! 碧阳剑诀?不! 始魔天书?不! 沈墨砚所依仗的,一直以来,只有他自己。 沈墨砚站在星辉光柱之下,於希夷视角,他看见了星罗领域运行的韵律,他更看见了…… 虚假的星空中,那贯穿一切变化,一切生灭背后,那唯一的不变。 永恆的虚无。 死寂的希夷。 “原来,青冥所说的残酷是这样啊……” 生死之际,沈墨砚恍然,心口的一点道韵光点浮现。 神通,是由韵来凝聚的。 而道韵,每个都独一无二。 心口这小小的光点,那是他五世人生的结晶,追逐永生的道韵! 一切生命,剎那生灭,不过是永恆静默中泛起的一丝涟漪。 但是凭什么? 我的人生在空无宇宙中真是没有意义的吗? 一切故事都是无意义的吗? 都是虚无?执著无用? 想起那化为人参的虚弱,以及作为武林至尊,面对剑灭大启的无力之感。 沈墨砚咬牙。 我偏要执著。 我沈墨砚就是要永生,比肩永恆! 哪怕是永无止境地执笔绝笔,直到结局如我所书! 一个念头,如同开天闢地般的光明,照亮了他的识海。 他福至心灵,將全部的心神、全部对“希夷”的感悟,乃至自身残存的所有法力、神魂之力,都凝聚於心口。 遵循著那虚无縹緲的永恆道韵。 他一步踏出。 挥剑舞惊鸿。 本命神通雏形·所书剎那即永恆! 第98章 不朽万古计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不朽万古计 【本命神通雏形已收录入书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又仿佛被彻底凝固。 那狂暴碾压而下的星辉光柱,在触及这永恆道韵范围的瞬间,停下了。 星辉其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抚平,前进的速度变得无限缓慢,最终…… 停滯在了半空,宛若琥珀中的昆虫。 沈墨砚追逐的永恆,哪怕是一剎那。 这一剎那中,沈墨砚一步踏出。 轻描淡写地走越过那星辉光柱,来到星象真人面前。 望著对方凝滯的表情,沈墨砚抬手挥剑。 法力消耗。 吃下丹药,恢復法力,再次挥剑。 法力枯竭。 吃下丹药,恢復法力,再次挥剑…… 如此往復,能伤害紫府境的剑光逐渐积攒,由起先的一道,变为十道、百道、千道! 直到沈墨砚库存中的丹药消耗几近殆尽,他这才停下。 高手相爭,这一剎那,已然足够! 就在星象真人心神剧震,领域控制出现缝隙的这一剎那。 积蓄已久的惊鸿剑光轰然爆发! 璀璨的剑光不再是快,而是无视过程,直达终点。 万千剑光轻易地穿过了星象真人的身躯,仿佛穿过虚幻的影像。 “噗!” 血光交织,道韵迸现! 没有任何反应,星象真人被万千道堪比惊鸿一瞥的斩击暴成血雾! 对方的紫府领域轰然崩塌,回归现实。 沈墨砚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停下神通后,他的法力枯竭,忍著虚弱吞下最后一枚大还丹。 强行施展尚在雏形的本命神通,几乎抽乾了他的一切。 【真名:沈墨砚】 【种族:无相真灵】 【境界:蜕凡巔峰(佡道)(见希夷)】 【当前寿命:780年】 【当前技能:所书剎那即永恆(本命神通雏形)、《惊鸿剑诀》(自创)、《离一切相经》(蜕凡境)、《碧阳初升诀》(蜕凡境)、剪纸成人(登堂入室)、《始魔天书》(残)(蜕凡境)、《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 沈墨砚拄著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双眼凝重。 不至紫府,发动一次神通雏形,竟花了他二十年的寿命。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原地,星象真人肉身泯灭。 可残魂依然在,黯淡虚幻,布满裂痕。 他的残魂望向沈墨砚,表情惊骇欲绝。 自己,这是被秒了? 再也顾不得什么免死金牌,他驱动神通,试图遁入虚空。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沈墨砚大手一挥。 五蕴合式·囚魂锁魄。 五指魔气逸散,將星象真人残魂牢牢锁在掌心方寸。 “六狱魔宗的蕴魔法术,你是魔宗真传!?” “慢著!根据不朽盟约,作为真传,你不能杀我……” 对此,沈墨砚充耳不闻,他眼中厉色一闪。 如此心机之辈,能算计整个琅琊州。 此人类我,话不可信,断不可留! 搜魂术! 剩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星象真人的残魂便发出悽厉的惨叫。 大量混乱庞杂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入沈墨砚的识海。 “不——!” 星象真人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嚎,试图引爆魂源,销毁记忆。 轰!他的残魂炸成了漫天光点。 但是无用,在希夷视角,光点重新聚集,沈墨砚將这些记忆碎片梳理吸收。 “有点急躁了,炸得有点狠。” 沈墨砚闷哼一声。 就算是在希夷视角,这些记忆光点要修復起来,也颇费时间。 “无妨,先著重修復他首先炸开的记忆。” 生死之际,下意识最先爆炸的部分,往往是最不想让他人知晓的隱秘。 为了避免对方有同伙,沈墨砚离开了墨烬城。 改换到数千里之外的另一处凡人小城。 隨著记忆碎片在沈墨砚识海中最终拼凑成型,情报也逐渐明朗。 “这……” 沈墨砚瞳孔巨震。 他面色煞白,在房间里连连倒退出数步。 “是真的,这星象真人还真是上古天机神宗修士臥底圣庭!” 回味著那段修復的记忆,沈墨砚喃喃道。 “三生轮迴客……” 他忙不迭地拿出从岑博良那里购得的《轮迴二三事》。 上古之时,只要买通阴司的修士,就能带著记忆,甚至於部分修为转世轮迴。 但要轮迴的人太多了,上古山海的大战死了不知多少人。 所有人即刻轮迴的话,会对上海世界秩序造成严重影响。 所以,不是不让轮迴,而是慢慢来、有次序、有秩序地轮迴。 无数其他位面的人排著,导致很多修士的转生並不顺利,甚至出现了大延迟,延迟到往后万年,百万年。 沈墨砚知道,三生歷间,初创阴司,不少不朽道统之人与郑全一样,加入圣庭,被迫轮迴,也留了一手,买通阴司修士,並没有洗净前世因果记忆,至今犹对那玄黄帝君怀恨在心。 根据星象真人的深处记忆,二十一道统,数百万年前,曾签订了『不朽盟约』,用以保证前道统中人,在圣庭內部的相互扶持。 这时,沈墨砚又想起了在万宝网上看到有关『人元参』的售卖。 若是土生土长的圣庭中人,依照靠三试选出的价值观,对於此举肯定的否定的。 但『人元参』的交易还是发生了。 而种植人参,圈定苗圃,是不朽道统的传统。 只能说明…… “如今的圣庭,已经被二十一不朽道统渗透成筛子了!” 沈墨砚心神一凝。 不朽道统並不与圣庭直接起衝突。 而是隨著时代的更迭,逐步派人,一点一点地蚕食,並占据圣庭。 以天职官位,血脉家族在圣庭高层扎根。 最终实现『夺舍』圣庭! “好一个不朽道统,难怪能叫不朽……” 沈墨砚对这一推论感到震惊。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沈墨砚回顾星象真人的记忆。 星象真人谋夺免死金牌,並非仅仅为了它本身的价值,而是想用天机神宗的秘术,查看免死金牌的因果。 这么做,是为了验证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山海大世界认知的惊天猜想—— 玄黄帝君,可能已经不在山海界了! 第99章 玄黄离山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99章 玄黄离山海 玄黄帝君威临山海已数百万载,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支撑著圣庭秩序,也镇压著所有不朽道统。 但近十万年来,帝君显露神跡愈发稀少,特別是自九歌历始,圣庭四御牢不可破,帝君的动作就更少了。 甚至在一些边缘州,人妖高层衝突的重大事件中,其干预也显得间接,没有直接显现神跡。 圣庭赐下的免死金牌,与玄黄帝君本尊的道韵因果息息相关。 不仅蕴含其独一无二的帝君道韵,更与帝君自身存在有著最直接的因果联繫。 若能成功夺取並研究金牌,天机神宗便能验证帝君状態。 通过天机秘术,若金牌道韵沉寂,因果联繫微弱到近乎断绝,则极大可能证实帝君已离去的猜想。 但是,这只是最直接办法。 免死金牌在不在手中,並不重要。 联繫上一世江清水的那以生命为代价的绝式,沈墨砚面色凝重。 那招凭藉玄黄帝君的道韵与九歌印的因果,最终召来的是九歌文昌仙君的法相,而不是玄黄帝君。 哪怕是没有用秘术追溯因果,只要確定免死金牌的消耗,引不来玄黄帝君,就能確定—— 玄黄帝君,祂已经离开了! 不单单是离开山海界,而是在无比遥远的域外,远游虚空,难以返回。 或者是升入了縹緲的仙界,难以下界。 总而言之,圣庭百万年来的依仗,不在了! “看来,不朽道统得偿所愿了。” 沈墨砚回过神来。 琅琊州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妖族入侵,魔尊出世,玄皇帝君都没露面,可以说祂不在圣庭了。 “这不朽道统的谋划,我既然能看出来,圣庭的高层难道看不出来吗?” 想必圣庭官方也有对策,这么多年来,不朽道统迟迟没有出手,纷纷沉寂。 时隔万年才敢派出弟子出世探查情况,这就是证明。 搜魂得来的记忆碎片在沈墨砚识海中拼凑。 关於不朽道统们的万古谋划的震撼尚未平息,另一段隱秘也隨之浮现。 关於倪高远,关於那枚归藏境魔种。 记忆碎片中,清晰映出星象真人以神通勾引倪高远,拿到魔种与功法的场景。 功法,正如沈墨砚所料,《天魔化生功》被设下了陷阱。 星象真人算出郑全与妖族的谋划,打算利用天魔降念来摧毁九歌网,方便开战时,没有情报,断掉圣庭支援。 倪高远若是修行此功,於蜕凡境动用仪式,召来天魔意念,只会使妖族收到错误信息。 成为致使两族即刻开战的棋子。 “这郑全为了提升修为,还真与妖族合作了。” 而魔种,则是一位归藏境修士的残魂碎屑。 不过有些特殊。 那魔种,是一柄残剑虚影。 【戮天烛幽剑】! 那残剑散发著不祥与古老杀意。 其形制古朴,剑身布满裂痕,透出一股戮灭苍天,烛照九幽的恐怖之力。 此剑来歷惊人,它不是魔道原生的邪兵。 而是上古时期,六狱魔宗宗主,六狱魔尊与碧阳剑宗某位剑尊生死搏杀后,夺得的战利品。 而后那绝世仙剑就被魔尊的道韵浸染,成为了祂的佩剑。 但凡有人死於祂之手,被魔尊道韵浸染,种下魔种,化为祂的魔奴。 而死於魔奴之手的修士,也会感染魔种,化为魔奴,为魔尊所控。 就像瘟疫,散布开去,无法阻止。 若是说魔孽是无理智的疯子,那魔奴就是有理智,但思维、认知、修为、一切都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甚至於魔奴若是体內魔脉已就,功法顺遂,还能隨时被主人夺舍,变为祂本人意念的分身。 那归藏境的真君就是被魔尊手下的一位魔奴杀死,残魂碎屑自然也是沾上了魔尊的道韵,成为了魔种。 那残魂碎屑化为的魔种被天机神宗的人封存著,秘密放置於三千州各个角落。 而魔种封存在琅琊州的地方,正是…… “阴阳地窟!” 沈墨砚恍然大悟,回想起胥承真人躲入的阴阳地窟所遭遇的事。 取出魔种时,铁定会被六狱魔宗之人所感知。 星象真人为了消除自身的因果…… “所以,这星象真人暗地里揭露了刚刚出世的胥承真人,让他暴露,引来圣庭修士的追杀。” “在星象真人的神通勾引下,胥承真人躲入阴阳地窟,正好与顺著魔气,前来查看情况的六狱魔宗弟子撞上。” “而由於两宗是宿敌,杀劫当面爆发,两人不死不休!” 如此,星象真人便抹除了自身的因果,顺便將取出魔种的嫌疑嫁祸给了碧阳剑宗。 一环扣一环,当真是好算计! 沈墨砚双眼凝重,还好他果断杀了此人,不然就麻烦了。 而为了试探玄黄帝君,星象真人把魔种找了出来。 若利用妖族入侵等手段,仍无法逼出玄黄帝君存在的確凿证据。 他们就需要一个更强大、更不可控、足以撼动整个山海界根基的存在来彻底搅浑水,作为试探的备用方案。 復活並一定程度上引导一位不朽道统的魔尊,且祂生前还是玄黄帝君的敌人,这无疑是绝佳选择。 沈墨砚回想起那时洛长亭身合魔种后自己遭到的反噬。 那个时候,洛长亭得了那位紫府境魔修的魔种根基,修行三年,魔脉已就,已经是能作为【六狱戮天魔尊】重生容器的魔奴了。 这便是魔尊,哪怕祂已经死了,仍然可以凭藉生前遗留的道韵重返山海。 “这天魔大道,倒是有意思。”沈墨砚咧嘴一笑。 不愧是能称制不朽道统的法门,果然不俗。 “可惜了,隱患太大。” “我共鸣道韵,突破紫府时,可不想成为某人的魔奴。” 沈墨砚手握免死金牌,在希夷视角下,他能隱隱感觉到那股独属於玄黄帝君的道韵。 古老深沉,唯我独尊。 沈墨砚闭眼,沉浸在此道韵中。 或许,他能靠共鸣此道韵来… 晋升紫府。 “我之道韵,已经构筑了本命神通雏形。” “现在,我需要的就是以我之本命为基,共鸣其他道韵,添砖加瓦,化为领域,搭建紫府。” “这蕴藏著玄黄帝君的道韵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佡道修士,蜕凡到极致后,便入紫府修行。 在一身的灵脉之上,共鸣道韵,搭建重楼府阁。 “我之灵脉,受到碧阳、玄冥、魔气,三股力量作用,早已不是单纯的碧阳灵脉或是蕴魔之魔脉。” “若不是有《离一切相经》,平衡我体內诸般法力,早就走火入魔了。” 沈墨砚如此想道。 “如今《离一切相经》的上限只有紫府境,看来得去一趟帝临州,在起源传道碑拿到归藏与劫法境篇章的功法。” “並且如何登基紫府,也是一门学问,得去向那些真人討要一下经验。” 容纳百川,囊括宇內,有前人的经验在,自然是最好的。 儘管靠记忆,沈墨砚有星象真人突破紫府时的部分经验,但仍然不够。 第100章 飞光州异动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飞光州异动 飞光州,隨著魔尊现世,魔种如瘟疫般扩散,早已乱成一锅粥。 圣庭人员频繁调动,倖存的修士人心惶惶,侥倖逃得一命的低阶修士和凡人更是拖家带口,仓皇地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混乱,往往也意味著秩序的短暂真空。 沈墨砚没有耽搁,自己身怀免死金牌、间接导致魔尊提前復活这几件事,若是有大能追溯因果,隨便哪一件暴露,都足以让他成为眾矢之的。 飞光州已不可久留。 “局势如此混乱,怕是不好直接前往帝临州。” 稍作思索后,沈墨砚做好了决定。 “先去天涯州,正好岑博良本体或许也在哪里。” “他走私妖丹的把柄还在我手中,我大可以藉此勒索对方。” ………… 飞光州,跨州传送大殿。 往日秩序井然的宏伟殿堂,此刻已乱作一团。 殿外天际灵光爆闪,魔气冲霄,显然魔孽的感染已波及州府核心。 殿內人潮汹涌,怒骂呵斥声不绝於耳,都是试图通过传送阵逃离此州的修士们。 其中不乏紫府境的存在,此刻也皆尽失態,惶惶如丧家之犬。 沈墨砚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目光快速扫过那座高达百丈、符文流转停滯的巨型传送阵。 阵法造到袭击后,已然崩溃,一眾阵法师正在玩命修復。 “搞什么!你们飞光州营缮司干什么吃的!” “这是贪了多少,才建成了这种豆腐渣法阵?” “快修啊!外面有魔孽打进来了!” “让开!都让开!尹鹤真人法驾在此!” 一声清喝响起,一股不容抗拒的法力推开人群。 只见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癯,气度雍容的中年修士,在一眾修士簇拥下快步而来。 他周身法力圆融,气息渊深,赫然是紫府巔峰修为。 正是有“飞光第一紫府”之称的尹鹤大真人。 他神色凝重,却不见多少慌乱,显然心性修为远超常人。 “是尹鹤前辈!” “卫道司,五玄官职的虎卫!” “请真人护我等一同逃离飞光州!” 人群顿时骚动,纷纷向其靠拢,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尹鹤真人微微頷首,沉声道:“诸位稍安,传送阵修缮完毕后,有序排队,皆可离去。” 他目光如电,扫过维持秩序的几名阵法师,言道: “高官先走,优先保障传送通道畅通。” 一言下,低境界的修士们面色一变,怒目圆瞪。 “凭什么!” 有低境修士暴怒出声。 尹鹤真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白光闪过,他的头颅掉了下来。 “诸位有无异议?” 原本喧譁的大殿內,霎时变得无比安静。 在场修士有的面露惊恐,有的不屑一顾。 但凡其他修士敢反抗,说一声不,那尹鹤真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 反正九歌印已经被魔尊给毁了,死无对证。 沈墨砚心念一动,趁势上前一步,拱手道: “晚辈布阵阁沈墨砚,略通阵法,愿助真人一臂之力!” 他此刻气息隱蔽得只有蜕凡后期,但言辞恳切,眼神清明。 加上布阵阁的名头,在这种混乱关头颇有说服力。 尹鹤真人瞥了他一眼,见其有多种阵盘在身,眼神沉稳,不似奸猾之辈。 且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便微微点头: “有劳小友了。” “谨遵真人法旨!” 沈墨砚应声,迅速融入尹鹤真人的队伍。 有尹鹤真人这块招牌,他行事方便了许多。还能跟在他后面先一步离开。 殿外,九歌印等级不高的低境修士们,纷纷被当做炮灰,拋出大殿,去抵抗魔孽的脚步。 “修好了!传送阵恢復正常了!” “让我先走!” “放肆!我先走!” 顾不得尹鹤真人的警告,眾修挤著向阵前衝去。 传送光柱亮起,空间传送开始驱动。 沈墨砚也打算挤进去,但突然,他的灵觉疯狂报警。 希夷视角內,杀劫因果线迅速凝结。 不好!快退! 沈墨砚眉头一皱,退至眾人身后,到大殿边缘。 轰! 几乎同时,一股暴戾、诡异、充满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血色潮水,猛地从传送阵里汹涌而来! 前方拥挤的修士,当场化为一滩血水。 “好热闹啊。” 狂傲的声音响起,那是一名身著猩红魔袍、面容邪魅、瞳孔如血玉般的青年。 他踏著虚空,从传送阵中,一步步走入大殿。 “飞光州阵法受损,我还以为过不来了呢。” 他周身血光繚绕,启唇一吸,將方才陨落的修士血水精华全部吸光。 他的隱约可见万千怨魂在其中哀嚎挣扎,其气息隱隱比肩紫府巔峰的尹鹤真人。 在对方出现的瞬间,沈墨砚视角中那条暗红色的杀劫因果线便骤然灼烫! 心中警铃大作,几乎下意识地就要遁走。 但他强行压下了衝动。 因为对方的目光並未直接锁定他,若是此刻逃走,未免不会引起对方注意。 “来者何人!” 尹鹤真人厉声一呵。 “六狱真传,意疏狂。”那男子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却让闻者心旌摇曳。 “魔修?” 尹鹤真人正欲动手,但却被意疏狂拦了下来。 “慢著,在下並无恶意。” 意疏狂淡淡道,似乎並不想在尹鹤真人身上浪费时间。 “在下有一事,需要诸位解惑。” “只要诸位回答,在下便立刻退去,並让外面的魔孽后撤,给诸位足够的时间离开飞光州,不用爭,不用抢。” 意疏狂堵在传送阵前,眾修如临大敌,纷纷倒退。 殿外有如海般的魔孽,前方有神通莫测的魔宗真传,可谓是前狼后虎。 “可。” 尹鹤真人接受了对方的要求。 闻言,意疏狂悠悠开口: “两大铭道存在於琅琊大战,虽飞入了天外,但飞光州也遭受波及。” “诸位都是来自飞光州各地的修士,想必来到这里,路途迢迢,饱受风尘。” “不知在路上,诸位有没有发现飞光州有何异象?” 闻言,眾修面色复杂,疑惑不解,有人上前: “地脉动盪,確有异象,但具体是何物,我等亦不知晓。” “我等只是逃难之人,还望真传行个方便。” 都逃命了,性命攸关,怎么还会关注其他杂事? 第101章 第六天魔王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第六天魔王 “虽然没有得到那东西的信息,但还是多谢诸位了。” 意疏狂睥睨眾人,淡淡地讲道。 躲在边缘的沈墨砚从这其中的交谈中,大致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由於魔尊与司命的战斗,飞光州有至宝出世。 沈墨砚表情凝重。 魔宗中人真的会放他们离去吗? 果不其然,意疏狂血瞳中闪过一丝讥誚。 “眾所周知,我等魔修不讲道理。” “更遑论我这个真传了。” 闻言,沈墨砚反应过来,果然不会放他们走。 知道无法善了,尹鹤真人面色一变,厉声道: “护住传送核心!” 他身后阵法师们立刻结成一个玄奥阵势,光华流转,將传送阵核心区域护住。 其余修士也纷纷惊醒,各色法宝光芒亮起,对准意疏狂。 “螳臂当车!” 意疏狂不屑嗤笑,並指如剑,凌空一划! “黄泉一指!”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指光,散发著刺鼻血腥气,撕裂长空,直刺眾修! 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蕴含的杀戮道韵让所有人神魂刺痛。 “鹤翼!” 尹鹤真人不敢怠慢,双袖挥舞,法力喷薄,化作一对巨大的仙鹤光翼,交叠护在身前! 轰!!! 指光与光翼狠狠碰撞! 震得整个大殿摇晃,蜕凡之下的修士直接化为齏粉散去,其它修士皆被掀飞出去。 尹鹤真人闷哼一声,身形未动,只是脚下青石碎裂。 意疏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尹鹤真人身后,探出大手,一只六指大手印,赫然盖下。 唳——! 一声清越鹤鸣响彻云霄! 以尹鹤真人为中心,一片朦朧的仙境领域骤然展开! 云雾繚绕,仙山隱现,无数洁白的仙鹤虚影翩躚起舞。 紫府领域·鹤舞凌霄! 六指大手印沉入云雾,无影无踪。 意疏狂进入领域范围,速度骤降,仿佛陷入泥潭,周身血光被仙鹤清辉不断净化消磨。 “嗯?” 意疏狂血眸中首次露出惊讶,他没想到尹鹤真人竟如此果决,直接展开了消耗巨大的紫府领域。 他想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 “妖邪伏诛!” 尹鹤真人面色肃穆,並指一点,领域中万千仙鹤虚影长鸣,匯聚成一道璀璨夺目、蕴含无上净化意志的青白色光柱。 如同天罚之剑,瞬间贯穿了意疏狂的魔躯! 意疏狂的眼眸变得猩红,凝视著对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果然!那至宝就在你身上!” 意疏狂表情欣喜,声音响彻大殿。 尹鹤真人望了望身边的眾修,面色倏地阴冷下来。 不给意疏狂展开领域的时间,再施辣手。 意疏狂的魔躯在净化光柱中迅速消融、崩解,连神魂波动都急剧黯淡下去。 光芒散尽,意疏狂原本站立之处,只留下一缕青烟和些许魔气残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尹鹤真人爆发出的恐怖实力惊呆了。 “不愧是大真人,一招秒掉了那个魔头。” “魔头伏诛了!”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逃过一劫的眾人纷纷向尹鹤真人躬身道谢。 但是,尹鹤真人却冷眼望著眾人。 他的眼神,再无平日的儒雅,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艹! 沈墨砚一个连忙躲到人群后。 “对不住了。” 尹鹤真人的紫府领域並没有停下。 “为了在下的道途,还请诸位赴死。” 沈墨砚希夷视角內杀劫因果线的越来越红。 意疏狂无意间道出了他的秘密。 这是要灭口! 紫府领域中鹤声长唳,这一次,目標是殿內的所有人! “不!尹鹤前辈!我们是自己人啊!”他的亲信惊恐地大叫。 “快启动传送阵!” 有散修试图冲向光门。 但一切都是徒劳。 惨叫之声不绝於耳,血海浮沉。 无论是谁,无论是否求饶,都在那无差別的神通攻击下毙命! “尹鹤!不要欺人太甚!” 几尊紫府修士也展开领域,奋力抵抗,可依然无力。 沈墨砚藏身於暗处,將碧波无漾步和隱匿术施展到极致,在肆虐的霞光缝隙中艰难穿梭,险象环生。 他心中冰冷,这尹鹤真人,好狠辣的心肠! 为了独占至宝,竟要屠尽所有人! 三个时辰后。 解决了殿中紫府真人们的尹鹤真人气息略有萎靡,一边吞服灵丹,一边启动著传送阵法。 “很好……” 接著,他打开了传送阵的大殿,让外面的魔孽纷纷进来。 用龟息大法、隱匿符、还有幻影迷踪阵盘的沈墨砚面色阴沉。 就算是有能人躲过了他的清洗,也会被涌来的魔孽补刀。 无妨,自己施展神通,也能离开。 “这下离开飞光州就无隱患了……” 尹鹤真人改换传送阵的目的地,避免与意疏狂来时的地点撞上。 突然,尹鹤真人身体剧震,双眼瞬间翻白,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周身仙气盎然的鹤舞领域,如同被泼洒了浓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一种诡异的暗灰色! 仙鹤哀鸣,纷纷坠落。 【道,依空而居,即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降目十方世界】 【我为魔罗,魔罗为我,四魔化生……】 尹鹤真人控制不住地喃喃道,语气的怪异腔调,好似两人的声线交织。 “怎么回事?” 正欲离开的沈墨砚看见异常的尹鹤真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尹鹤真人”停止了挣扎,缓缓抬起头。 还是那张清癯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 充满了漠然、死寂,以及意疏狂般的邪魅与狂傲。 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纯净的灵气,而是一种混杂了尹鹤真人本源法力,却又以杀戮、毁灭、吞噬为核心的诡异魔韵。 『他』沙哑开口: “嗬嗬……鹤舞凌霄?上乘的躯壳,优秀的神通,不错的领域……” “现在,都归在下了。” 『尹鹤真人』拂额,长发撩起,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关注到这一幕的沈墨砚警铃炸响。 他立马切换希夷视角,死死地盯著意疏狂湮灭的地方。 那缕即將散去的魔气,竟然缠到了『尹鹤真人』身上。 “这是六狱魔宗的四魔神通!” “他化自在天魔种!” 沈墨砚惊骇道,想起了《始魔天书》上的只言片语。 『尹鹤真人』被『意疏狂』取代了! 第102章 四道化四魔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四道化四魔 暗处,沈墨砚的希夷视角內看得分明。 脑海中,有关於尹鹤真人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模糊,这是因果在消散。 “魔宗真传,四魔化生……” 沈墨砚的思维飞速运转。 四魔,乃天魔、蕴魔、恼魔、死魔。 第一步,恼魔滋生。 意疏狂道出了尹鹤真人的秘密,引起对方忙不迭地灭口,滋生烦恼,引来了恼魔。 恼魔扰乱尹鹤真人的心智判断。 让他判断力出现了迟钝与偏差。 正是这偏差,让他未能第一时间察觉接下来更致命的危机。 第二步,蕴魔潜伏。 意疏狂的肉身虽灭,紫府已碎,但他主修的蕴魔法身,其核心本质乃五蕴所化,早已在之前的交锋中,藉助“受蕴”之力,將其自身意识如同种子般,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尹鹤真人身上。 肉身只是载体,蕴魔不灭,真灵永存! 第三步,死魔因果。 尹鹤真人斩杀意疏狂,这份“杀业”便如同最牢固的因果锁链,將两人的命运短暂地捆绑在了一起。 魔是以业力化生的。 你杀了我,你就得成为我。 而最后,天魔夺念。 在尹鹤真人神通消耗后,尘埃落定时,防御最鬆懈的剎那。 以天魔无形无相之力,於尹鹤真人的业力中化生,再辅以其他三魔,直接侵入神魂。 这不是简单的夺舍,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替换。 “好一招【他化自在天魔种】!”沈墨砚心神澎湃。 魔道神通,怎的一『魔』字了得? 意疏狂以自身修炼的四魔,强行覆盖、吞噬、替代了尹鹤真人的一切。 包括他的容貌、修为、记忆、因果……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尹鹤真人,只有夺取了尹鹤真人一切的意疏狂! 如同镜中倒影替换了镜外真人,如同水中月替代了天上月! “不愧是魔宗真传。” 此刻,沈墨砚突然想起那时郑全所说的话。 六狱戮天魔尊以仙道、魔道、妖道、神道,四道途同修,並行不悖。 並且凭一己之力將六狱魔宗带上二十一不朽道统前三,成为中兴之主。 “四魔……四道途……原来如此!” 沈墨砚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仙道,对应恼魔。” 仙道修行,重在炼心悟道,超脱烦恼。 而修行路上,心魔丛生,恼魔便是这“烦恼障”的极致显化! “妖道,对应蕴魔。” 妖道修行,重在炼形蕴精,强化本源。 妖物吞吐日月,锤炼肉身神魂,追求生命的极致升华与蜕变。 这正与蕴魔执掌“色、受、想、行、识”五蕴,滋养、壮大、蜕变自身存在的本质不谋而合! “神道,对应死魔。” 神道修行,重在信仰因果,信仰金身不朽不死。 神灵收取信仰,与信徒结下深厚因果,凡俗生死对其影响颇大。 这与死魔所代表的“死亡”、“生命”、“因果报应”等规则何其相似! 常言道,人之死亡,有三重。 第一重,是生理上的死亡,第二重,是社会性死亡,第三重是终极遗忘。 若是遗忘,信仰消散,那神自然也就死了。 “魔道,自然是天魔了!” 魔道修行,重在唯我唯真,化生万物。 意疏狂最终以天魔之力完成存在替换,无形而无质。 “仙、妖、神、魔……四道同修,並行不悖!” “戮天……即是伐道,以一己之力將四条截然不同的大道融会贯通,並分別对应。” “这便是祂所铭刻之道!开闢了四条前所未有的恐怖道途,令四魔化生!” “这六狱戮天魔尊,果真不愧是昔年玄黄帝君的敌人!” 沈墨砚心中震撼无比。 “难怪能力压群雄,將六狱魔宗带到不朽道统前三!” 意疏狂作为魔宗真传,显然得了部分魔尊真传。 虽远不及魔尊本人,但已能初步运用这四道合一的诡异手段! “那我这部《始魔天书》……” 沈墨砚有种预感,只要他补全了《始魔天书》,自然也能重现魔尊风采。 代替了尹鹤真人的意疏狂大笑,狂喜之中,他似乎是想要验证什么,他抬手一翻,掌心又多出一物。 “果然!青冥珠就在他手上,不…现在是在我手上!”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青的宝珠。 宝珠內部,仿佛有云雾流转,时而又显化出青冥浩荡、星河倒卷的虚影。 在希夷视角,散发出一股“空间”、“承载”、“洞天”般的玄妙道韵。 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在狂喜,对周身环境的警惕降至最低点的这一剎那。 一直隱匿在侧的沈墨砚,动了! 沈墨砚踏出碧波无漾步,身形如同融化的阴影,从断壁残垣中悄无声息地滑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没有激起丝毫风声与灵气波动。 意疏狂的笑声还未落下,感知到一道虚影掠过。 “你……” 感受到来人身上的一点魔气,意疏狂正欲说些什么。 本命神通雏形·所书剎那即永恆! 至宝?青冥珠? 拿来吧你! 在这永恆的时间中,衝著那宝珠,沈墨砚两指一夹。 而后拿出几沓爆破符,扔到意疏狂身前。 神通终止前,他纵身一跃,身体没入传送阵门中。 时间恢復流转。 轰! 爆破符炸开,传送阵再次被毁。 烟尘四起。 意疏狂眼神一动,爆炸的烟尘散去,分毫未伤。 他只觉得掌心一轻,那枚刚刚取出的青冥珠,已然不翼而飞! “什么?!” 意疏狂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转眼望向那传送阵,可惜已经被炸毁了。 “不!——” 意疏狂发出惊天怒吼,紫府巔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小贼!我记住你的妙韵气息了!” “等著吧,我一定会找到你!” ………… 七星州。 无人山谷,灵光一闪。 【当前寿命:720年】 “这一次神通的施展,竟然耗费了我一个甲子的寿命!” 沈墨砚面色惨白,七窍流血。 空间传送的眩晕与撕裂感逐渐褪去,沈墨砚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石面上,喉头一甜,忍不住又喷出一口淤血。 他强撑著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古传送阵,位於一个僻静的山谷深处,四周灵气稀薄,人跡罕至。 想必是尹鹤真人选的地方。 他抬头,天空是陌生的顏色,星辰排列也与飞光州大不相同。 沈墨砚重新给自己在自己手上印上九歌印,接上九歌网。 神识沉入九歌网,浩瀚的信息流涌入。 一进网,沈墨砚就被那点击率暴涨的论坛给吸引了。 “……难以置信!整个琅琊州,听说都快被打碎了!” “何止琅琊!相邻的苍梧州也被波及,两州交界处的界海,据说被一剑盪空了!” “我的天!归藏真君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也如螻蚁吧?” “何止螻蚁!听说当时在附近州的数十位真君,仅仅是观战余波,就重伤遁走,更有倒霉的直接形神俱灭!” “后来呢?那两位存在去哪了?” “据说……打出真火了!一路朝著妖族占据的『四海八荒』打过去了!要將战场引向域外。” “现在四海八荒,那些妖皇的头可老大了,战场上的妖军没来得及撤离,全部被余波震死了。” 第103章 青冥珠化砚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青冥珠化砚 沈墨砚表情一变,查询起九歌网近期公开的邸报与重大通告。 果然,官方首页最显眼的位置,便是由圣庭枢密院发布的最高级別通告。 措辞严肃,证实了传言: 【枢密院急諭:边缘百州惊变通告】 因六狱魔宗余孽復甦,引动魔尊现世,与圣庭尊者激战,致使琅琊、苍梧等数百州地域空间结构严重受损。 目前,两位至高存在已转战域外。 圣庭已启动紧急预案,封锁相关州域,派遣镇魔司、卫道司精锐前往处置善后,並警示各方修士勿近险地。 相关州牧、郡守当恪尽职守,稳定人心…… 通告內容官方而简洁,但隱去了许多细节。 如那位星汉启明司命、魔尊復活內情、化神道果等。 “不让修士进入那些州,看来圣庭高层並不想让司命的存在为其它州的修士所知。” 沈墨砚退出九歌网,面色凝重。 “数百州,盪开界海,范围能打出数百州,还打到了妖族腹地,这种力量……” 高升、郑全,还有他谋划,在司命与魔尊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四海八荒……妖族绝不会坐视两位存在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恐怕会以此为藉口,高层,甚至是那些圣君都会出手!” 沈墨砚突然醒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种席捲诸天的大势面前,他这点修为,简直如同尘埃。 稍稍定神,坚定道心后,沈墨砚拿出青冥珠。 “好了,看看收穫,这青冥珠是个什么东西。” 宝珠触手温凉,內部青冥云气缓缓流转,隱有空间波动散发,应当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空间异宝。 “为什么打不开空间?” 沈墨砚试了又试,就是打不开这青冥珠內部空间。 就在沈墨砚疑惑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检测到起源道痕——『青冥珠』】 【是否收取,化为砚台?】 一直沉寂於他意志深处,作为他最大依仗的如我所书,此刻竟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砚台?什么鬼?” 沈墨砚心中一惊。 在希夷视角中,如我所书与青冥珠,这两者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共鸣感。 “確认,化为砚台吧。” 沈墨砚也想看看,这金手指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少许,青冥珠在书页光芒的笼罩下,竟开始软化变形。 它不再保持珠子的形態,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塑形。 光芒越来越盛,希夷视角中,沈墨砚仿佛看到有无数的细小金色文字从书页中飞出,如同精密的刻刀,烙印在变化的青冥珠表面,重新编织著它的內部结构与法则。 几乎是在瞬间,光芒渐歇。 沈墨砚定睛看去,只见掌心那枚青冥珠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巴掌大小、色泽深青、造型古朴的砚台。 这砚台材质非金非玉,触手生温,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隱隱有云水纹理流动。 细看之下,那些纹理竟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金色符文构成,与“如我所书”上的文字同源同种。 砚堂中央,微微內凹,仿佛能研磨天地,又似一方深不见底的微缩宇宙。 青冥砚! 在此宝贝完成的一刻,它的使用方法,沈墨砚自然明了。 此宝內蕴一方可成长的本源空间。 但远比同阶储物法宝广阔稳固,可收纳活物,温养灵材,且空间壁垒极难被外力强行打破。 “这不就是洞天吗!” 沈墨砚惊喜。 洞天,不同於领域,那可是真君才能开闢的存在。 並且此空间与“如我所书”绑定,可隨沈墨砚轮迴而存续! 意味著他在每一世收穫的、放入此空间的珍贵物品,如功法玉简、特殊材料、法宝,除非在当世消耗或损毁,不然都能被空间收纳。 即便沈墨砚身死轮迴,下一世亦可通过“如我所书”重新召唤出“青冥砚”,取用其中储藏之物! 空间內自成法则,可缓慢蕴养放入其中的宝物,提升其灵性品质,甚至修復轻微损伤。 经由“如我所书”力量重塑,此砚及內部空间具有极强的蒙蔽天机之效,可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推演探查。 “我的掛终於开起来了!” 饶是沈墨砚心志坚毅,此刻也忍不住激动得指尖微颤。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从此拥有了一个独属於自己,可跨越生生世世的移动宝库! 再也不用担心辛辛苦苦收集的材料因为一次轮迴失败而付诸东流! 这对他利用轮迴优势积累底蕴,有著无可估量的价值! 他心念一动,神识便轻鬆融入青冥砚中。 剎那间,他看到了一个约莫百丈见方的朦朧空间,空间边缘是流动的青冥雾气。 空间中央一片清明,散发著安定祥和的气息。 空间內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略有不同,更为缓慢平和。 虽然目前雾靄沉沉,但沈墨砚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巨大潜力。 “不错!真不错!” 沈墨砚珍而重之地將青冥砚托在掌心。 毫不犹豫,他將身上最重要的几样物品转移了进去。 来自布阵阁的阵盘、玄黄帝君免死金牌、以及一些得自星象真人,来不及仔细检查但感觉不凡的零碎物品。 看著这些家当安稳地悬浮在青冥空间內,被淡淡的青辉滋养著,沈墨砚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如此一来,我若是不慎陨落,绝笔重开,只要『如我所书』尚在,这些积累便不会丟失!”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空间边缘那看似与壁垒融为一体的朦朧雾气时,却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 “嗯?” 沈墨砚心念一动,他的意识体身形出现在那处雾气前。 伸手轻触,雾气荡漾开来,竟如同水帘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其后方的景象。 那是一间小屋。 小屋孤零零地坐落在这片雾靄空间的边缘,仿佛是从某个地方被完整地挪移至此。 白墙青瓦,样式朴素,檐下还掛著一串风铃,只是此刻无风,寂然无声。 沈墨砚眉头微蹙,心中警惕,但更多是好奇。 他缓步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的木质院门。 第104章 长明灯孤燃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长明灯孤燃 吱呀—— 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院內乾净整洁,一角种著几株看不出品种的花草,生机盎然,似乎一直有人打理。 院中,还有一个小鞦韆,掛在榕树上。 小屋的门也未上锁,他轻轻推开。 霎时间,一股混合著淡淡墨香、药草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的景象,让沈墨砚不由得微微一怔。 小屋內部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一种温馨与生活的气息,与与外面冰冷的混沌雾靄空间截然不同。 堂屋正中是一张方桌,桌上摆著一套素雅的茶具。 两只茶杯,一左一右,杯中还残留著些许未乾的茶渍,仿佛主人刚刚在此对饮论道,临时离去。 靠墙的书架上整齐码放著玉简书册。 上面的字跡,沈墨砚一瞥,只觉古老晦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九歌文昌仙君的伟力,在这个小屋內不起作用。 “也对,我的青冥空间,本就在仙君以文载道范围之外。” 沈墨砚退出空间,他心念一动,意识连接上九歌网。 耗费了数百灵石,在浩如烟海的典籍库中检索比对后,他终於勉强解读出了上面的文字。 但是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玉简上记载的不是高深功法。 而多是游记杂谈、炼丹初解、基础阵法图谱,甚至还有几本凡俗的诗词话本。 墙角,一盏长明灯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光晕,灯油將尽未尽。 將目光转向內室,陈设更为私密。 一张简单的木床,铺著素色的被褥,床边有一大一小两个蒲团。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明显是少女体型的紫色衣裙,安静地放在小蒲团上,旁边还搁著一枚雕刻著蝴蝶的髮簪。 而靠窗的桌案前,则搭著一件宽大的青色长衫,袖口有磨损的痕跡。 青衫旁,还有一件由无数鳞片组成的甲冑。 沈墨砚靠近那个甲冑,瞬间被上面的气息震惊。 “这上面,全是蛟龙的逆鳞!”沈墨砚心神巨震。 “不光是三劫,甚至还有四劫!五劫!” 这得杀了多少大妖、妖王,甚至妖皇,才能缝製出这件甲冑? 不过这甲冑上缠满了如我所书的金色符文,杀气被牢牢锁住。 沈墨砚心念一动,稍微放开了一点符文封锁,杀伐之气划过手指,指尖出血。 “看来这室內的东西不能轻动啊。”沈墨砚留意,法力运转,伤口癒合。 等自己修为高了,再来用这个甲冑吧。 沈墨砚转头,注意到桌案旁,砚台里的墨似乎还未完全乾透。 一支毛笔搁在笔山上,笔尖微润。 他蹙眉,这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生活痕跡。 尤其那紫色衣裙与青色长衫,鲜明地昭示著这里曾生活著两个人。 一位是身著青衫的男子。 另一位是喜爱紫衣的女子。 沈墨砚的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空间,指尖拂过桌面,感受著那几乎微不可查的气息。 结合屋內的陈设,模糊的过往如同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缓缓拼凑: 一位性情温和、或许有些疏阔的青衫男子,应当是师父,在此隱居。 他收养了一个女孩,將她从稚童抚养长大,教她识字、修行、习剑、辨识药草。 女孩很乖,但活泼俏皮,喜欢紫色。 师徒二人在这方小天地里,过著与世无爭的清静生活。 长明灯不息,茶盏余温依旧。 但是,人去了哪里? 从茶杯的残留、未乾的墨跡、將尽未尽的灯油来看,他们似乎只是暂时离开一下。 可就是这一剎那。 却似乎成了永恆。 这间小屋,连同其中凝固的时光,被某种大神通者,或者就是青冥珠的前任主人,封存了起来,放入了青冥珠的內部空间。 是遭遇了不可抗的变故? 是主动的隱匿避世? 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沈墨砚沉默地站在小屋中央,感受著这份凝固的温馨与那份无言的缺失。 他並非多愁善感之人,但此情此景,依旧在他歷经轮迴看惯离合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微澜。 这青冥珠,远不止是一件空间法宝那么简单。 它承载了一段过往。 或者说,一份或许未尽的缘分。 “是师徒?父女,还是……夫妻?” 沈墨砚低声自语,目光掠过那件紫色衣裙和青色长衫。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山海司命志》中的记载。 某非是【青冥】与【紫薇】? 未有多想,沈墨砚的目光,再次落回小屋內那张靠窗的书案。 案上除了砚台,还摊著一卷略显陈旧的宣纸,纸上是几行清秀中带著一丝倔强的字跡: 星沉重帷雪霽时, 残茗叠深挑灯迟。 紫簪青珠难对影, 山海封碑不归辞。 沈墨砚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一股化不开的哀愁。 如此细腻的笔触,写诗之人,定然是那件紫色衣裙的主人,那位被收养,抚养成人的女徒弟。 “山海封碑不归辞?” 沈墨砚心中有些疑惑,莫非是指起源传道碑? 但信息太少,难以深究,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屋內。 茶杯成双,却人跡渺茫。 长明灯孤燃,空照旧物。 “剎那……永恆,剎那即永恆。” 沈墨砚还是雏形的本命神通开始凝聚,渐渐成形。 【本命神通,已记入书籤】 “完善了。” 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里完善了他的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所书剎那即永恆】 【此神通根植於你的道悟,结合“如我所书”,融合《离一切相经》勘破时空的奥义与“见希夷”时触及的永恆道韵】 【以自身为笔、因果为墨、时空为纸,將目標存在的“剎那”状態书写並固定为相对永恆】 【当前未搭建紫府,施展神通需消耗寿命,越境將大幅消耗你的寿命,寿命损耗程度由领域內对象修为决定】 沈墨砚沉默良久,轻轻將宣纸卷好,放回原处。 他退出小屋,轻轻掩上门,將那段被时光尘封的故事,重新留在了青冥空间的角落。 长明灯依旧亮著,仿佛在执著地等待著永远不会归来的主人。 “这山海,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墨砚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 这与《山海司命志》中那青冥洞天中的场景异常相似。 那件甲冑,应当就是【青冥】身为阿凡时,在人间降妖除魔时,一人堵在前线,收集蛟龙逆鳞製成的战甲。 “难怪那尹鹤真人如此宝贝这个青冥珠,不惜杀掉所有人灭口。” “这青冥珠,竟然就是神话中那青冥司命的宝贝。” 沈墨砚有些惊喜。 “不过,青冥司命真的死了吗?怎么死的?” “还有上古山海,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仙道崩塌?” 可惜,真相就如这间永恆小屋一样,因果不显,被永远掩盖了。 沈墨砚心念一动,意识回归本体。 山风吹拂著他的衣袍,他的眼神更加深邃。 前路未知,有强敌,有阴谋,有至宝,也有如这神话小屋般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而这,或许正是修行路上的风景。 思考至此,沈墨砚不再停留,身形化光,疾驰而去。 至於目標,当然是帝临州。 起源传道碑! 第105章 七星面玲瓏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七星面玲瓏 “什么?走帝临州的传送阵竟然要灵石?还要一千万?” “臭外地的,上帝临州要饭了?” “狂什么啊!有本事线下一对一!” 沈墨砚果断关掉九歌网的论坛。 论坛环境太恶臭了,还不如不看。 “去帝临州有点麻烦啊。” 帝临州,那可是圣庭本部所在,若是自己身上的某些因果线没有处理乾净,可能会被那些大佬发现。 圣庭对待司命的態度很古怪,並不希望司命出现在世人的视角中。 “我身上有关司命的因果线还在,若是现在去了帝临州,岂不是自投罗网?” 沈墨砚再反覆思考后,决定將去帝临州,观摩起源传道碑视作长线计划。 “反正《离一切相经》囊括了紫府境,先修个十几年,有能力把因果线收敛了再去吧。” 沈墨砚又逛起了九歌网,准备找一个真人请教一番登府的经验。 毕竟事关自己以后的诸般神通,马虎不得。 “听说玲瓏真人道场正在招收懂阵理,能协助处理杂务的客卿,待遇颇丰,或许是个去处?” “玲瓏真人?可是那位號称『归藏之下紫府第一』,精研神通衍化,曾为多位真君搭建过紫府基盘的『玲瓏妙手』?” “正是!据说她是紫府圆满,对紫府境的理解,尤其是神通与紫府领域的结合,堪称独步!” “连一些归藏真君都对她客客气气,若能得她指点一二,对我等稳固境界、甚至寻找突破契机,都大有裨益!” “唉,想法虽好,但玲瓏真人的思维,谁能跟的上?甚至化羽衣蜕凡修士找她论道,连她道场的门都摸不著……” 论坛中充满了无奈。 沈墨砚心中一动。 玲瓏真人,归藏之下紫府第一,精研神通衍化…… 他虽已见希夷,领悟了剎那永恆这等触及永恆道韵的神通。 但对如何將这份感悟系统化,如何构筑最適合自身大道的紫府,仍有诸多不明之处。 常规的紫府构筑法门,恐怕难以承载“希夷”与“永恆”这般超规格的道韵。 甚至於有著《离一切相经》,沈墨砚也没什么把握。 这位玲瓏真人,或许就是他突破紫府,夯实根基的关键! 他逛这九歌网,隨后通过多方渠道,更细致地打探关於玲瓏真人的信息。 確认其道场位於七星州东南部的“潮音屿”,是一处海上灵岛,环境清幽,阵法密布。 玲瓏真人醉心於紫府大道与神通研究,不喜俗务。 但並非完全不近人情,偶尔会发布一些需要特殊阵法或神通理论协助的研究任务,以此为门槛筛选有缘之士。 沈墨砚斟酌良久,决定以“飞光州布阵阁阵法师”的身份前往一试。 他有《诸器录》的部分炼器手艺打底,对道韵、阵法、炼器理解远超同儕。 加上亲身体验过“剎那永恆”的玄妙,在神通理论上亦有独到见解,或许能引起这位真人的兴趣。 数日后,潮音屿外。 海涛拍岸,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岛上山峦叠翠,亭台楼阁点缀其间,灵气盎然却又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感。 沈墨砚的纸人分身站在波涛之上。 没错,他用了纸人,不过这次注入了九成法力,直接分神念入微操控。 按照打听来的规矩,沈墨砚没有硬闯,激活了岛屿外围一处礁石上的传讯阵法。 在上面发送了自己拜访的请求,还有象徵著飞光州布阵阁的令牌。 等待良久,就在他以为会吃闭门羹时,阵法微光一闪,一道平和的女声传来: “持此符入岛,至弈心亭来。” 一枚泛著淡淡水蓝色光泽的玉符自阵中浮现。 沈墨砚接过玉符,依言踏入迷雾。 玉符光芒指引下,他穿过数重阵法构筑而成的小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白石铺就的宽阔平台,悬浮於岛屿一侧的悬崖之外。 下方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方天风浩荡。 平台中央,是一座亭子。 弈心亭,以琉璃为瓦,白玉为栏,四面垂著轻纱,隨风微动。 亭子里设有许多蒲团,几上有一炉裊裊青烟。 亭中已有一人背对而坐,正俯瞰海中游鱼。 其人身著紫色广袖流仙裙,身形窈窕,青丝仅用一根紫簪松松綰起。 仅看背影,便觉气度高华,出尘脱俗。 沈墨砚眼神微微一凝。 此女周身並无迫人气势,反而有种与周围天地灵气浑然一体的寧静感。 在希夷视角,他看到此女周身流淌著层层嵌套的道韵光华。 其紫府气象虽未完全外放,但那种圆融无暇、近乎自然的道韵,远超他此前见过的任何紫府修士。 这位传说中的“归藏之下紫府第一人”、“玲瓏妙手”玲瓏真人,或许真有点东西。 沈墨砚按下心中一丝意外,上前几步,依照礼节拱手: “飞光州布阵阁沈墨砚,冒昧来访,见过玲瓏真人。” 女子闻言转身,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面容清丽绝伦,肤色白皙近乎透明。 一双眸子澄澈如秋水,却又深邃似星空,正平静地望向走来的沈墨砚。 沈墨砚瞳孔骤然收缩! 这双眼睛,毋庸置疑,是天机神宗的星眼! 电光石火间,沈墨砚分身肌肉绷紧,法力暗涌,几乎就要暴起疾退。 玲瓏真人上下打量著沈墨砚,尤其在看到他腰间偽装过的易魔葫时,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纯净无邪。 “就是你杀了星象师弟?” 她语气轻快,直入主题。 沈墨砚:“??” “没想到哇,玄黄真的走了,虽然星象师弟探索的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嗯,看你表情,確认了!” 她自顾自地点点头,走到亭中的茶案前坐下,开始摆弄那些精致的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充满美感。 “坐呀,別站著。” “星象师弟嘛……我不熟,生死有命,死了也就死了。”她语气隨意。 “倒是你,杀了他,还能从海量魔孽中活著跑到七星州来……挺有意思的。” 沈墨砚僵在原地,心中警铃疯狂作响,却又被对方这出乎意料的反应弄得有些错愕。 这玲瓏真人的脑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脑迴路跳得有点快,也就沈墨砚这种见了希夷的人能更上了。 罢了,套点情报吧。 反正这只是一具分身,舍了就舍了。 第106章 弈心亭论道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弈心亭论道 沈墨砚强压下逃跑的衝动。 他依言在茶案对面坐下,高度戒备,沉声道: “玲瓏真人……不,天机神宗的道友,此话何意?难道贵宗……” “打住打住!” 玲瓏真人摆摆手,將一杯清香四溢的灵茶推到他面前。 “现在是论道时间,不谈那些打打杀杀、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多没意思呀。” “对了,在这里,我叫璇璣,不是玲瓏真人,只论道,不论仇。” “还有,我並不是天机神宗的人。” 沈墨砚被搞得一头雾水。 你不是天机神宗的人,那为什么会认星象真人作为师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是那星象適得缘法,碰巧学了我的功法,当然是算作师弟啦。” 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墨砚:“看你气息,似乎见希夷了?” 沈墨砚:“??”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 而且她如何知道自己见希夷了? 莫非是用天机神通算出来的? 沈墨砚双眼凝重,此刻玲瓏真人散发出的,確实只有纯粹的探究欲,没有丝毫敌意或算计。 沈墨砚定了定神,决定先顺著她的话走,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略有所得,侥倖窥得一丝真意。” “哇!快说说!” 玲瓏真人立刻凑近了些,像个听到新奇故事的小女孩。 “希夷到底是什么感觉?是空的?还是满的?” “我推算了好多好多次,每次结果都不一样,好烦耶!师尊说我想太多容易脑子坏掉,可我就是想知道啊!” 沈墨砚看著她眼中那纯粹到近乎异常的光芒。 心中那“此人脑子可能有问题”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堂堂一个大真人,说话前后矛盾,还为何一副幼稚的女孩做派? 或许这就是天才与正常人的区別吧。 能让真君都恭敬对待,自有对方的过人之处。 沈墨砚尝试组织语言,描述那种“离一切相”后触及空无的状態。 璇璣听得极为认真,时而恍然大悟,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又会突然打断,问出一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怪异问题。 “那『见希夷』的时候,时间是不是像蜂蜜一样黏糊糊的,可以拉很长很长?” “你说,时间是不是根本不存在,那不过是我们的错觉罢了……” “长生,也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 “无我相,那『我』是不是能变成蝴蝶?或者一颗星星?” 沈墨砚起初还谨慎应对,后来渐渐发现,璇璣虽然思维跳脱怪异,但每每提问,都恰好点在他自己也曾模糊思考,对上了未曾深究的关窍。 与她论道,竟有种別开生面,不断被触发新思路的感觉。 只是,她的表达方式和精神状態,有点像凡俗私塾中那些跳脱的学生。 论道持续了数个时辰,璇璣时而妙语如珠,见解深刻得令沈墨砚讚嘆。 时而又会突然走神,盯著海洋中某条鱼或者天上某片云发呆,自言自语一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天风海涛之声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只余下炉中青烟裊裊升腾的细微声响。 沈墨砚与玲瓏真人相对而坐。 “对了,说了这么多,都忘了沈道友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沈墨砚表情依旧,重新说明了一次来意。 “原来道友是为登临紫府而来啊!” 闻言,玲瓏真人清了清嗓子,眼神第一次凝重了起来,周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沈道友这可算是找对人了,別说是七星州,就是放眼这一庭三千州,就没人比我更懂紫府!” “对了,上古山海,仙道存在之时,与紫府境对应的是……” “金丹境?”沈墨砚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金丹境!”玲瓏真人兴奋起来。 她轻咳一声,像是模仿某人,以极其严肃的语气镇静说道。 “上古仙道,重灵物与机缘。修士需寻天地灵物、奇珍异宝,以外物为引,于丹田灵根熔炼一团不朽金性,结为“金丹”。” “金丹一成,便可自行吞吐天地灵气,真元磅礴绵长,寿元大增。” “金丹不灭,修士难亡。” “但过於依赖外物与灵机,金丹品质受制於灵物品阶与功法,前路近乎定型,欲成元婴,需碎丹成婴,凶险异常。”而后她话音一转。 “今世佡道,不修灵根,但辟灵脉,紫府境內辟乾坤,自成法则,源於传道碑,重感悟与定义。” “修士不需外求特定灵物,而是於识海之中,共鸣道韵,凝聚自身对道的理解,开闢一方虚弥空间,亦可展开,化为领域,即为紫府。” “如同於混沌中,自行开天闢地,確立內在规则。” “不假外求,更重修士自身悟性与心性。” “紫府乃自身之域,可隨感悟深化而不断扩张完善,潜力无穷。” “但此法对道心要求极高,若感悟不足或道心不稳,紫府有崩溃之险。” 对比仙佡两道,沈墨砚若有所思。 “那神通呢?”他忽然问道。 “紫府乃道基之显化,神通之本源。”玲瓏真人认真地回应道。 “府不成,则法不固,神通便是无根之木,纵有惊才绝艷之韵,亦难持久,甚或反噬其身。” 沈墨砚知道,若是搭建紫府,那他的本命神通就不用消耗寿命了。 “天地万物,莫不有道韵流转。” “修士採气蜕凡,所凝法力,实则为契合自身之道韵聚合。” “紫府,便是以此身之道韵为基,於虚无中开闢的一方內在乾坤。” “故而构筑紫府,非是简单堆积法力,而是要以自身核心之道韵为经纬,牵引统御周身万千道韵,使其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形成一种內在和谐、可持续的循环。” 说著,她素手一挥,整个弈心亭顶部变为一片浩瀚的星海。 “此循环需稳固如山,以承载神通之重,亦需灵动若水,以应神通之变。” 玲瓏真人隨意地拨动一颗星辰,上方的星海竟然会因为一枚星辰轨跡的变化而变,化为星旋,形成多个螺旋臂,以此稳固。 “而其中最重要的,当以『本命』定乾坤。” 她指向那亭子顶部那几枚最亮的星辰,那是七颗星斗,也是玲瓏真人的本命。 “修士需明心见性,彻悟自身道途之根本。” “以此根本道韵入府,坐镇中央,统御万韵。” 有那七颗星斗的镇守,眾星拱卫,各司其职。 “其余道韵,依其性,按其理,或为山川,定其格局,或为河岳,通其气脉,或为星辰,布其玄机。” “相生者相邻而居,相辅相成,相剋者亦非绝对排斥,可以更高阶的道韵调和居中斡旋,化克为用,反增府基之韧性与潜力。” “所以,除了本命神通,论道韵之深厚,所凝聚的其他神通便分为小、中、大神通。” “像是第三境剑修,能跨境对敌,那是因为他们的一道剑意,最低都能堪比小神通。” 沈墨砚恍然,天魔之韵与碧阳之韵,或许也可以兼容。 自己的惊鸿一瞥,或许论道韵深厚,可排为小神通。 “但本命神通越是超乎常理,对紫府根基的要求便越是苛刻,府基不稳,神通便如筑於流沙之上的华厦,倾覆只在旦夕。” 玲瓏真人大手一挥,那七颗星斗黯淡,眾星也隨之变得混乱起来。 沈墨砚將这些星光的轨跡都记住,缓缓点头。 回顾玲瓏真人所讲,心中反覆对比仙道与佡道,沈墨砚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金丹,紫府……” 金丹之灵物,自天地中来。 紫府之道韵,说是本命源於修士自身,其它道韵是共鸣的,但若是深究,还是修士观摩天地,內省己身所悟。 “说来世人所铸之紫府,只要確保领域內循环,什么道韵也能共鸣?” 沈墨砚拋出这个疑问。 玲瓏真人闻言一笑。 “那是当然,不过魔种除外,那玩意没人愿意扯上关係。”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沈墨砚的意念来到青冥空间的免死金牌上。 要不要玩一把大的? 反正那位也不在山海。 若是共鸣帝君的道韵,或许就能承载自己的永恆道韵。 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领悟出一道大神通。 第107章 传道碑隱患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传道碑隱患 讲完这些后,玲瓏真人直接躺倒在蒲团上,一副累倒的样子。 “谈及道韵,敢问真人,对那【起源传道碑】如何看待?”沈墨砚顺口一提。 碑文图腾,包罗万象。 起源传道碑会根据不同的人,给予眾生不同的功法。 他还想去帝临州,看看是否能够取得紫府之上的功法。 “你想去帝临州朝圣?” 玲瓏真人也是明白了沈墨砚的打算,她撑起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起源传道碑,乃佡道之基石,泽被苍生之无上功德。” “圣庭那帮人是这样说的……嗯,確实是个好东西,像个超级厉害的……唔,用我上次路过某个位面时学到的词儿……” “对了!超级ai,就像人工智慧一样!” “它能扫描你的根骨、悟性、因果纠缠,然后根据当前天地道韵的版本,给你定製一套最適配的功法。” 玲瓏真人伸手指天,忽的想了起来。 一言下,轮到沈墨砚震惊了。 人工智慧?科技位面?! “看你这表情,不会不知道其他位面吧?” 玲瓏真人望著沈墨砚,狡黠一笑。 “哎呀,你以为那些紫府、归藏的老傢伙们整天窝在洞府里闭关啊?” “才不是呢!圣庭底下管著那么多小池塘,里面可是有不少野生的道韵宝贝,虽然零碎,但积少成多。” “圣庭专门有个部门,好像叫诸天司还是什么的,就管这事儿。” “各州都有通往那些小池塘的入口,老地方了,就叫界河渡。” “不过现在都用新的传送阵了,那些老渡口,荒的荒,废的废,没几个人记得嘍,诸天司还要去抓那些下界偷渡客……” 沈墨砚这才反应过来。 他在琅琊州確实没有怎么见到太多紫府境的真人,大多都是蜕凡境的修士。 是了!难怪他飞升山海界以来,除了在衝突核心区域,平日里遇到的紫府境修士远不如想像中多。 原来,这些中坚力量,大多都通过某种渠道,前往了资源更容易掠夺的下属位面。 “界河渡……” 这三个字,让沈墨砚浑身一震,猛地想起了当初找岑博良从琅琊州离开时的场景。 古老航线,以及神秘的摆渡人,还有光怪陆离,连接著无数生灭泡沫般位面。 那个废弃码头,並非琅琊州单例,各州都有上古时期连接山海界与无数下属位面的通道。 只是因为后来有了更高效、更安全的跨州传送阵,这些古老的界海航线才逐渐被废弃。 但废弃,不代表失效! 或许对於圣庭嫡系、仙族们,他们有更正规的渠道进入下属位面。 但对於像沈墨砚这样的散修,或者那些想要规避监管的修士来说,这些被遗忘的“界河渡”中古老的界海航线,反而是绝佳的秘密通道! 又联想起岑博良那个奸商,当初自己想要偷渡,在他眼中,可能真是司空见惯了的事吧。 “原来如此……”沈墨砚眼中爆发光芒, “下属位面,收集道韵,这才是山海界眾多紫府、归藏修士真正的修炼场。” 他想起了自己飞升时的大启位面。 那灵气稀薄,道法不显的世界,也是个下属位面。 自己在那个世界的几世经歷,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道韵收集。 不过那些道韵都积攒在了他创造出的惊鸿剑诀上,也难怪他的『惊鸿一瞥』能化为堪比小神通的剑意。 一切的一切,都是道韵! 玲瓏真人接著说回起源传道碑。 “就像圣庭官方所说的那样,碑文图腾,確实阐释了道韵运转之法理,为懵懂眾生打开了一扇大道之门。” “循碑文而行,按图索驥,共鸣道韵,確是稳妥之法,足以让修士登堂入室,乃至修行至高深境界。” “碑文所载,乃是共法,是天地间最普遍的道韵组合与运用之理。” 起源传道碑如同一部字典,教会了世人识字、组词、造句的规则,甚至直接给眾生提供了一些经典范文。 “但是!” 她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嘲弄。 “说是有直通升佡的路。” “可大多数功法的上限,撑死了也就到『铭道境』门口!” “再往上?没了!为什么?因为那破石头给你的功法,你没法修,没资源修,没悟性修,根本看不懂。” “说白了,它就是个超级机器人,给你的功法是『最优解』,但只是『当前版本』和『已知资料库』里的最优解。” “那都是最纯粹的理论!天方夜谭,天马行空!” “等你真走到铭道境门口,就会发现前路已断,根本不现实!” “若是你想要改变现状,那它给你的后续功法便会充满了各种妥协和补丁。” 沈墨砚闻言,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离一切相经》曾多次帮助他度过难关,他也的確有些依赖此功法了。 “而且哦……” 玲瓏真人的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调皮。 “这功法还有临时性,现在的你,觉得它送你的功法强吧?” “那是因为它最契合你『当下』的状態。” “等你境界提升,心境发生变化,你已经和当初接受传承时不一样了!那时候,传道碑给的功法,反而可能成为你的枷锁!” “它给的,是一条最平坦的康庄大道,但是现实上还得靠自己悟,或者……去找那些传道碑资料库里『没有』的东西。” 沈墨砚越听越觉得古怪,就好像这起源传道碑在玲瓏真人口中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样。 “所以,山海界那些有眼见的修士,都离开了三千州,去下属位面找野生道韵?” “没错!那些紫府、归藏的老傢伙,一个个都眼巴巴地往那些穷乡僻壤的下属位面跑,可不是去游山玩水,体验生活的,而是……” “是因为他们都被『感染』了。”玲瓏真人的语调带著一种谈论常见病的隨意。 沈墨砚恍然大悟。 “感染?道蔽?!” “就是这样!” 玲瓏真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她又清了清嗓子,像是模仿某个男子一样,娓娓道来: “万物皆有道韵,起源传道碑自身,亦是道韵之凝聚,也是一种道源。” “走碑上之路,如同临摹名帖,可得其形,甚至得其神,但终究是『他人』之书。” “起源传道碑时时刻刻散发著一种特殊的道韵,所有接受它传承、修炼它赐予功法的修士,从某种意义上说,都像是被种下了一种无形的『道韵之种』。” “道蔽期间,这种感染就会大范围扩张。” “就像魔种一样?” “对!” 沈墨砚面色一变,突然想起那时周展鹏的话。 韵染万物,那么每个得到了功法的修士。 那也算是被起源传道碑给感染了?! 第108章 封碑不归辞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封碑不归辞 “这种『感染』,平时没什么坏处,反而让你修行顺畅,感觉大道可期。” “但等你到了紫府巔峰,触摸到归藏的门槛时,就会隱隱感觉大道迢迢,永无止境。” “到了归藏境,这种感觉会更明显!就像……明知路就在脚下,但它给你的目標是却是天上的太阳,可望而不可即。” “这就是传道碑功法的弊端,给你画一个漂亮的大饼,但却不切实际。想突破?靠自己悟,难如登天!” 沈墨砚听到这里,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头顶。 所谓佡道,难怪被叫做佡道! 有人早已等候在山上,而那人,就是设立了起源传道碑的人! “圣庭的那帮老狐狸,能不知道这点?” “他们太知道了!所以,他们索性把这事儿摆到了明面上,成立了诸天司。” “你不是要去下属位面找机缘吗?好!我给你渠道,我给你支持,甚至给你合法的身份!” “但条件就是——” 玲瓏真人的声音模仿著一种官腔:“圣修下界,当宣扬圣庭天威,將化外之地,纳入山海!” “说白了,就是征服!侵略!”玲瓏真人嗤笑一声。 “你去搜刮道韵,顺便把那个位面打下来,插上圣庭的旗子!” “这样一来,你得了实利,突破了瓶颈,圣庭得了疆土,扩张了势力范围,吸收了新的位面本源和气运。” “甚至,那个被征服的位面,其本身独特的道韵规则,也会被慢慢同化,最终纳入传道碑的『资料库』,补充那些不可行的理论功法……” “嘖嘖,一举多得,简直是完美的循环!” 就这样,一批又一批感觉到瓶颈的修士,为了自身道途,前赴后继地冲向无数下属位面,成为了圣庭开疆拓土的先锋。 圣庭的版图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威势自然也越来越盛。 而传道碑这个道源,也因为吸收了无数位面的养分,变得越来越权威,它对后续修士的『感染』能力,也就越来越强…… 那传道碑上縹緲的功法,也隨著道韵的积累,变得不再天马行空,渐渐成为了可行的道法! “圣庭在成长,修士在成长,传道碑在成长,甚至山海都在成长!” “打造起源传道碑的那位存在真是个天才!沈道友,你说是吧!”玲瓏真人笑道,那笑容在沈墨砚看来有些瘮人。 沈墨砚久久无言,额角有冷汗渗出。 这不是简单的修行体系。 这是一个以道途为诱饵,以眾生为棋子的庞大侵略机器! 传道碑是这个机器的核心引擎,也是终极枷锁。 圣庭是调度中心,而无数渴望突破的紫府、归藏修士,就是这台机器上源源不断的燃料和扩张的触手! 这个庞大的侵略机器向著无垠的大千世界伸出了手。 不断蚕食,吞併其他位面! “…妖道盛行……仙道已死……” “修真亡矣?” 沈墨砚喃喃自语道。 似乎那些藏於心中的疑惑也有了解答。 为什么玄黄帝君离开了山海大世界。 那是因为经过数百万年,圣庭,起源传道碑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的规模。 没有祂的保护,整个山海大世界也会继续野蛮生长下去,以其他位面的世界为养料! 真是可怕啊。 “山海封碑不归辞……” “不归辞……” 那句诗,似乎是在说,封碑后,整个山海界已经不能回头了。 顺著这个思路望向那高踞云端的四御仙君。 沈墨砚看到的,不再是普照世间的光辉,而是维繫一台精密侵略机器上的保障系统! 【三生忘川仙君】是个人力资源与经验回收系统。 表面上执掌轮迴,建立阴司,让修士有望带著记忆转世重生,降低了道途夭折的风险,给予了眾生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看似慈悲无量。 本质上却是为了降低培养成本。 若是有一位经验丰富的紫府修士转世,比从头培养一个採气修士要快得多,成本低得多。 这是对人才的极致利用,极大缩短了高端战力的產能周期。 並且享受过轮迴好处的修士,其利益与圣庭绑定得更深,更倾向於维护现有秩序,因为他们是这套体系的最大受益者。 反抗则意味著可能失去重生资格。 並且此举还消解了死亡这个终极恐惧。 祂让修士认识到,死亡不再是终点,强化了修士们在其他位面战死时,玉石俱焚的决绝之心。 那些不朽道统重生,潜伏臥底圣庭的人,也可能在思想上遭到逆转,从而放弃臥底,转投利益更大的圣庭。 而【万宝福源仙君】,则是这个机器的经济与后勤保障系统。 表面上建立万宝网,规范交易,保障流通,让资源分配更高效,看似普惠眾生。 本质上则把控经济命脉,掌控了最核心的交易平台和定价权,扼住了所有修士修行的咽喉。 灵石、功绩点、福源点……这些都是驱动修士为圣庭服务的报酬。 明確的价值体系和交易平台,极大地刺激了修士去获取资源,整个修行界如同一个巨大的、为圣庭创造价值的“市场”。 而最新证道的【九歌文昌仙君】,则是意识形態与知识管理系统。 表面开创了九歌网,以文载道,教化眾生,扫除丈育,让知识普及,开启民智。 本质上却是统一思想! 让所有修士从小接受同一套知识体系、价值观,比如忠於圣庭、认可传道碑、认可佡道。 这是维持庞大圣庭凝聚力的根基。 看不懂功法,如何修行? 修行了圣庭体系的功法,自然更容易认同圣庭。 且九歌网是官方喉舌,什么是“正道”,什么是“异端”,什么是“值得歌颂的”,什么是“需要批判的”,都由其定义。 还可以有效引导舆论,抹黑对手,美化征服。 通过九歌网上的言论、任务完成情况,创立九玄官位,还可以高效地筛选人才,识別异己。 “好一个圣庭,好一个四御!” 沈墨砚喃喃自语,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 四御中,只有【两仪阴阳仙君】他不熟。 但不用多说,沈墨砚也算是搞懂这山海圣庭的游戏规则。 两仪阴阳,想必也是为这个山海圣庭这套侵略机器,维护天地,平衡內部吧。 “佡道,好一个佡道……” 所有修士,从懵懂无知地接受传道碑传承开始,就已然是这台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 天赋好的,可能成为更精密的齿轮,实力强的,可能成为开疆拓土的钻头。 但本质上,都在为这台机器的运转和壮大,贡献著自己的力量。 所谓的修行长生,追求大道,在这台机器面前,更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激励机制。 “那圣庭对【星汉启明司命】的態度也解释得清了。” 沈墨砚双眼凝重。 星汉启明司命为眾生而拔剑,这与到处侵略的圣庭。 几乎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第109章 金丹化星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金丹化星海 弈心亭內,茶香裊裊。 沈墨砚的思绪飘摇,拽回到了许久之前,那段於大启武林的岁月。 一个名字自他心底浮现。 云望舒! 那个谜团无数,千年前留下《全性保真诀》传承后便飘然离去的魔教教主! 一直以来,沈墨砚都以为云望舒是其它位面的人,游戏风尘,偶遇机缘,才留下了传承。 但此刻结合玲瓏真人所说,关於下属位面的道韵收集,以及传道碑本质。 云望舒,极有可能就是来自山海大世界的修士! 一位执行诸天司任务,或者说,自行其是前往下属位面收集道韵的紫府境。 或许是因为大启太穷了,没啥油水可榨,索性便放弃了。 而他留下的传承,天外奇物、认知技法、飞升仪式,这套飞升標准也不是空穴来风。 天外奇物蕴含道韵,天魔剑就是通往山海大世界的钥匙。 认知技法牵连因果,他留下《全性保真诀》,此功被理解,融入大启武者的认知体系后,这大启位面本土生灵的“道韵”產生因果纠缠。 不过很可惜,魔教没有把那功法传承下去。 至於飞升仪式,那就是指明方向,沈墨砚按照他的布置,得以『飞升』,破开位面壁垒…… 可是,这哪里是什么飞升成仙?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收割仪式! 飞升之人,自然是位面顶点的佼佼者,裹挟著那个位面的气运,带著一身道韵。 飞升后,只能成为紫府境滋养道韵的人元参! 沈墨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玲瓏真人似乎很满意沈墨砚脸上那变幻不定,一惊一乍的表情。 向那些还未真正融入圣庭的后辈讲述这些震碎三观的事,让她心中暗爽。 “沈道友,给你看个东西。” 似乎是分享欲作祟,她像个献宝的孩子,兴致勃勃地一挥手。 顿时,弈心亭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拓展,光影流转,浮现出一个个悬浮的光团。 沈墨砚抬头,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每个光团中都封存著一件物品,散发出千奇百怪的气息波动。 这些东西迥异於山海界常见道韵。 有精密复杂的圆盘,似乎是某个科技侧的飞行器。 有元素沸腾,魔光闪耀的水晶法杖,似乎是某个魔法侧的法器。 还有气血冲天的未知兽骨,似乎是某种异兽的残骸,甚至还有散发著信仰愿力、形状古怪的神像…… “这些都是我近百年来游歷大千位面所得的特產,它们携带的道韵五花八门,大多未被起源传道碑的“资料库”收录,是珍贵的“野生”样本。” “只要我把他们拿出弈心亭,他们的道韵波动就会被马上被传道碑记录。” 玲瓏真人大放地將这些蕴含著道韵的藏品与沈墨砚分享。 “玲瓏妙手,果真名不虚传。”沈墨砚恭维道。 “哎呀,不过是虚名罢了。” 然而,玲瓏真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好,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起源传道碑一直在感染眾修,那么眾修就没有办法摆脱道蔽吗?”玲瓏真人嘴角微扬。 “共鸣其他位面寻来的道韵不就行了吗?”沈墨砚回答道。 “不对……不行,修士只要在山海界,就会受到起源传道碑的影响,这些物品的道韵也会被传道碑吸纳……” 说著说著,沈墨砚渐渐沉默了下来。 这是个局,近乎无解的局。 修士要想摆脱传道碑的影响,就得去天外,可去天外,要经过诸天司。 將域外道韵带回山海后,起源传道碑就会自然吸纳道韵,整个流程无比丝滑。 “不错,正是此理。” 玲瓏真人第一次冷声说道。 “互惠互利之事,要想摆脱起源传道碑的影响,那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我不敢保证设立传道碑那位存在的秉性,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是圣庭的体制那么好,那为何会有二十一不朽道统?” 话音落下,沈墨砚也是深思起来。 可玲瓏真人的目光並未在这些奇珍上过多停留。 她的指尖最终点向了悬浮在亭子中央,两个看似最不起眼的物事—— 那是两盏灯笼。 不是什么法器法宝,就是最普通的白纸灯笼。 竹骨为架,白纸糊面,烛火未点燃,黯淡无光。 “沈道友,你可看出了什么?”玲瓏真人狡黠一笑。 沈墨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希夷视角中,这两盏灯笼…… 一模一样! 这两盏灯笼散发出的道韵,竟然完完全全分毫不差,如同复製粘贴一般。 这怎么可能?! “诸法缘起,性相各异,世间绝无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这是构成森罗万象,因果交织的底层规则之一。” “很不可思议,对吧?”玲瓏真人的声音带著一种发现真理的狂热。 她轻轻托起那两盏灯笼,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我走过两百一十一个规则迥异的位面,见识过恆星生灭,观察过文明更迭,甚至被天道攻击……这是我找到的,唯一一组,道韵【绝对相同】的造物。” “传道碑的『资料库』再大,其底层逻辑,也只能收录不同的道韵,因为它基於万物的『差异』来推演、来適配,来生成所谓的最佳功法。” “但它无法理解,也无法处理【绝对相同】。” “因为【绝对相同】的存在,就意味著传道碑的底层逻辑是错的!个体差异性不存在!”沈墨砚听明白了对方的话。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种事,就像是世界上有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所经歷的事,所接触的人,一切所思所想,都与你完全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呢? 沈墨砚有些细思极恐。 “其实说起来也巧。” 玲瓏真人一边把玩著那两盏一模一样的灯笼,一边隨口閒聊道。 “这对小玩意儿,是不久前我在碎星海边缘的一处废弃星骸上捡到的。” “当时还挺奇怪的,四海不是妖族的领域吗,碎星海平时死寂得很,那天却莫名出现了大规模的星辰异动。” “好多沉寂的古星都短暂焕发了光芒,星辰上灭绝的生命都活了过来,噼里啪啦的,跟过节似的……” 妖族占据了四海,苍茫海、碎星海、太虚海、暮光海。 联繫之前两位铭道存在打到妖族腹地的消息。 某非是星汉启明司命? 沈墨砚心中猜疑道。 “但来歷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了这个猜测,本真人一直以来的理论,竟然得到了证实!” “上古仙道崩塌,灵气有毒,就是因为起源传道碑!” “这俩灯笼的道韵,代表了『绝对相同』,那以我对道韵的掌控,那便能实现『复製』!。” “我虽不知道灵气如何有毒,但我知道如何用此道韵,构筑紫府领域。” “在紫府领域內,我便能避开有毒灵气,凝聚金丹!重现古之仙道!” 玲瓏真人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她的研究。 “但这只是理论,灵根与灵脉本就衝突,说不定是孤例,並不代表……”沈墨砚瞧著玲瓏真人疯癲的样子,沉吟道。 “不不不,道友你小覷我了。” “灵根不是问题,用道韵自己搓就行了。” “而且,就在不久前,我已经超脱了起源传道碑!” 言罢,玲瓏真人她站起身,在亭中张开双臂,裙摆摇曳。 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整个弈心亭,乃至周遭的虚幻星空,骤然亮起无数璀璨光芒。 “麻烦沈道友睁开眼!再好好看一遍!” 在希夷视角下,沈墨砚原先看到的星辰轨跡迅速崩塌。 接下来的一幕,令他毕生难忘。 玲瓏真人头顶除了中心七颗,漫天星辰都露出了一模一样的道韵气息。 那每一颗光点,都是她的金丹。 第110章 弈心师与徒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弈心师与徒 “这……” 沈墨砚失声惊呼。 金丹乃精气神与灵物凝聚之点,是能量与法则的种子。 紫府乃神识开闢之域,是道韵衍化的世界雏形。 这是修行界的铁律,是无数先贤验证过的道路。 金丹紫府,一点一域,如何等同?更遑论结合? 但玲瓏真人做到了。 在她的紫府领域,七星总辖,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金丹星辰。 她的紫府,就是一片由无数金丹星辰组成的宇宙! “我师尊说过,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玲瓏真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沈墨砚瞠目结舌,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星海紫府的潜力是何等恐怖。 收敛气息,弈心亭上的星空恢復原状,玲瓏真人俏皮地眨眨眼: “怎么样?我的『金丹星海』,还不错吧?” “虽然盖的时候是挺麻烦的,差点把自己点成满天星斗,再也聚不回来……不过嘛,总算成功了!” 沈墨砚久久无言,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 他终於明白,为何玲瓏真人的思维如此跳脱,行事如此难以揣度。 因为她的道心,她的认知,早就不是一般人了。 “不久?真人你花的时间很少?”沈墨砚惊讶道。 “我在下属位面闭的关,有些下属位面的时间流速与三千州不一样,我大概闭关了五百年,才用【绝对相同】道韵把金丹复製扩展到如此规模。” “放在山海,大概才过去了不到一周吧。” “真人……大才。” 沈墨砚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讚嘆。 难怪能被称为归藏境之下第一人。 身化宇宙,就不是一般归藏境修士能打得贏的。 “多谢真人示现大道。”沈墨砚再次郑重一礼,今日收穫颇丰。 “好啦,大道永无止境。” 玲瓏真人摆摆手,语气轻鬆下来。 “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沈道友你走出属於自己的超脱之路。” 临走之前,交换了联繫方式,玲瓏真人还衝著沈墨砚祝福道。 沈墨砚离开后,弈心亭內,只剩下玲瓏真人璇璣一人。 她信步走到亭中央,抬手一挥,玉质棋枰出现,拂衣坐下。 棋枰上,黑白子星罗棋布,似乎是一局未竟的残局,局势错综复杂,杀机四伏。 璇璣执起一枚温润的黑子,指尖轻轻摩挲,目光落在棋盘上。 她不似方才的灵动或狡黠,眼中反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 “师尊……”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如同梦囈。 “您看这一步,我该如何走?” “玄黄离开了,我是屠祂大龙,还是……另闢蹊径?” 隔音阵法无意间打开,亭內传来海与天之声。 玲瓏真人对面,空无一人。 但她却像是听到了回应一般,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嗯,弟子明白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天机莫测……” 她將黑子轻轻落下,位置刁钻,竟將棋盘一角看似孤立的数枚白子置於险地。 “嘿嘿,若是师尊如今你看到我这紫府金丹,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吧。” 一子又一子,她时而凝思,时而低语,与那无形的“师尊”探討著棋局。 直到夕阳西下,將亭子染成一片暖金色,棋局也接近尾声。 璇璣投子认负,笑道:“师尊棋艺通玄,弟子又输了呢。”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棋子,动作优雅。 然而,当她將最后一枚白子放入棋罐时,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眼眸茫然,望向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绝美的脸庞上再次露出困惑。 “师尊……?” 她红唇微启,喃喃低语。 “师尊……是谁?” ………… 论道完成后。 为了保证那玲瓏真人找上自己的本尊,沈墨砚命令纸人分身立刻自裁,並毁尸灭跡。 如此断掉因果。 沈墨砚並第一时间连接上了九歌网。 並非不信任璇璣给出的论道见解。 事实上,那些见解往往一针见血,对他稳固紫府、深化“见希夷”的感悟大有裨益。 而是针对玲瓏真人此人本身,以及她话语中流露出的诸多矛盾之处,让沈墨砚无法安心。 尤其是她屡次提及,语气中充满依赖的“师尊”。 “查询玲瓏真人,璇璣。” 沈墨砚支付灵石,向九歌网发出了查询请求。 九歌网信息浩瀚,尤其对於这等成名高手的公开信息,检索速度极快。 光幕上流光闪烁,关於“玲瓏真人”的条目迅速呈现: 道號:玲瓏真人(璇璣) 修为:紫府境大圆满(七神通大真人、公认七星州归藏之下第一人) 称號:玲瓏妙手(於炼器、阵法、丹药、符籙皆有极高造诣,修真百艺无有不精) 出身:散修 …… “这踏马能是散修?” 沈墨砚的目光移开,死死盯在师承的那一行介绍上。 下面还有详细的考证备註:“经多方核实,玲瓏真人於两百年前现身七星州天枢郡,那时已有蜕凡巔峰修为,自称散修,未曾拜入任何圣庭下属宗门。” “其修行功法或是起源传道碑道蔽时给予,七星州各方势力及圣庭记录中,均无其有明確师承的记载。” 无师承! 九歌网的考证通常极为严谨,尤其是对於玲瓏真人这等知名修士的基础信息,几乎不可能出错。 那玲瓏真人口中那个“师尊”是谁?! “某非她是三生轮迴客?” 沈墨砚思索道。 有郑全为例子,圣庭中的三生轮迴客可不少。 沈墨砚也不好再去打听对方隱私,这有些逾矩了。 “算了,还是搭建紫府要紧。”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砚又以阵法师的身份,用分身拜访了七星州中许多真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许多紫府隱秘。 天枢郡,福地洞府。 这里突破有圣庭官方保护,绝对不会有事。 沈墨砚盘膝而坐,掌心托著那面蕴含玄黄帝君一缕道韵的圣庭免死金牌。 昏暗的光线下,金牌流转著內敛而尊贵的黄黑光泽,仿佛承载著万古岁月。 沈墨砚並未试图炼化它,毕竟是帝君信物,妄动必遭天谴。 “尝试一次,若有意外,立马绝笔重开。” 他屏息凝神,运转《离一切相经》。 心神极度凝聚,小心翼翼地引导自身一丝灵觉,去轻轻触碰,去共鸣金牌深处那缕沉寂的帝君道韵。 当灵觉触及那缕道韵的剎那,金牌微微一颤,一股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苍茫意志,轰然冲入他的识海! “呃……” 沈墨砚闷哼一声,七窍瞬间渗出鲜血,神魂如同被投入洪炉煅烧,剧痛难当。 沈墨砚的思维还未有反应,希夷视角中的景象就骤然变幻! 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他站在了一片浩瀚无垠,天地未分的混沌边缘。 脚下是破碎的山河,生灵尽灭,血流漂櫓。 头顶青天遮蔽,黑日空悬。 空气中瀰漫著洪荒之感,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愴与愤怒。 沈墨砚抬头,將视线聚焦於混沌中央。 面前,屹立著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他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如龙,散发著磅礴无尽的气血之力。 沈墨砚瞳孔骤缩。 眼前的存在,正是上古神人。 夸父! 夸父的双目一片赤红,死死盯著『沈墨砚』。 “化外强盗,还我山海!” 第111章 玄黄过去秘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玄黄过去秘 闻言,沈墨砚一惊,再次打量著前方的神人。 此刻的夸父,状態极其诡异且悲惨。 他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流淌出的血浓稠如墨,不断蠕动,散发著墮落与不祥的气息。 那是魔孽侵蚀的跡象! 夸父的双目一片赤红,死死盯著『沈墨砚』。 沈墨砚自夸父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道身影笼罩在朦朧的暗金光晕中,面容极其模糊。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刻意遮掩,沈墨砚只能隱约看到一个轮廓。 但就是这模糊的轮廓,遮蔽了夸父一直追逐的大日,化为黑日,万物凋敝。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唯我独尊,视万物为芻狗的道韵。 “啊——!” 魔化的夸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震碎了周围的星辰残骸。 “化外强盗!篡改者!!” 夸父的怒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休想抹去…我等的痕跡!岁月…歷史……不容……篡改!!” “山海眾生不是你的玩物!” 面对夸父的怒吼,那道模糊身影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祂只是盯著夸父,下一刻夸父身上便燃起了尊贵的暗金之火。 夸父的身体在疯狂地燃烧。 水汽蒸腾,神人之躯渐渐乾瘪焦黑。 夸父拼命地吸取山海中的江河湖泊,却无法阻挡这股黄黑之火在他身上的蔓延。 “哈哈……哈!你降临到小辈身上就只有这点能力吗?” 临死之际,夸父悽惨地仰天大笑。 “都说…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现在的你……还无法篡改时空,抹除不了祂们存在过的痕跡!” “堂堂帝君,你的火,比起司命的仙火,还是太……” 话未说完,巨颅冲天而起!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流转著无尽的不甘,死死地盯著『沈墨砚』这模糊身影,最终彻底黯淡。 夸父庞大的无头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著无垠的混沌缓缓倾倒。 而头颅则是坠入山海,最终化为数座横亘万古的山脉、地窟、深潭…… …… “噗——” 洞府中,沈墨砚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当前寿命:220年↓】 寿命骤然被砍五百年! 沈墨砚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被冷汗浸透。 强行共鸣这段涉及无上存在的古老记忆,几乎抽乾了他的心神,神魂受损不轻。 “那道模糊身影……玄黄帝君降念於一个修士……” 他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抑制的震撼。 “祂…亲手斩杀了墮魔夸父?!夸父临死前吼的是……” “篡改歷史?!” 当初从江知秋口中得知的歷史是,万宝历间,魔孽夸父为祸山海,是江家先祖斩却的。 可却没想到玄黄帝君竟然亲自降下意念出手。 当然,祂出手的这段歷史也自然被抹去了。 “那种存在,能肆意篡改歷史,扭转认知……” 沈墨砚骤得收声。 这是对玄黄帝君的詆毁。 若是被人听得去了,那自己这一世就死定了。 运转《离一切相经》,沈墨砚终於冷静下来。 不再细究这惊世骇俗的歷史真相。 沈墨砚捕捉到了那段影像中最直接能被他利用的一点! 那道模糊身影的“模糊”本身! 那不是简单的光线扭曲或法术遮掩,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基於其无上道韵的存在模糊。 是一种將自身真容从被观测、被认知的范畴中强行剔除出去的神通。 “我无法拥有帝君的力量……但我可以尝试模仿……那种模糊自身表象的『道韵』!” 沈墨砚想起了那时的郑全,他也有能遮掩自身面容的法术,或许这种手段並不难学。 於是便强忍神魂剧痛,再次凝聚心神。 去回味方才共鸣的余韵,全力模擬那道模糊身影散发出,能“隱匿真容”“隔绝窥探”的手段。 “离一切相,诸法无我,表象皆空。” 沈墨砚喃喃自语,渐渐地,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气,如同游龙般繚绕在他的面部。 这气息淡薄到了极致,不是帝君的力量,只是他共鸣模仿出的一丝道韵。 渐渐的,沈墨砚面部的光线、气息、乃至最细微的生命波动和因果痕跡,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种模糊,不是幻术或障眼法,而是將自己的面容,界定为“不可观测”的状態。 【小神通『黑日掩面』已录入书籤】 “成了!” 沈墨砚心中一震,连忙撤去法力。 那缕黑气消散,他面部的模糊感也迅速退去。 洞府內,时间悄然流逝。 沈墨砚调息完毕,稳住了因强行共鸣帝君道韵而受损的神魂。 “一次共鸣,就得了这么有用的神通,多来几次,能收穫什么,我都不敢想。” “但很可惜,若是再来一次,这一世的寿命到底了。” 突然沈墨砚手中的金牌却突然出现裂隙,轰的一声裂开。 “我靠!” 这把沈墨砚嚇坏了。 连忙把將令牌甩了出去。 裂开的金牌中,有一缕极其微弱,却散发著难以言喻尊贵的暗金火苗,静静跳跃著。 “这是……” 沈墨砚仔细观察。 希夷视角內,这火苗不是实质火焰。 而是一缕高度凝练的、源自玄黄帝君道韵的显化。 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臣服,光线都微微向其弯曲。 沈墨砚凝视著这缕火苗,一个名號自然而然浮现在他心间—— 玄黄帝炎。 “好霸道的火,以我如今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强行收取,只怕自己先灰飞烟灭了。” 沈墨砚感受著前方传来的沉重压力,灵魂都被这一丝气息严重压迫,便果断做出决定。 他心念一转,意识沉入识海深处的青冥砚。 这方由“如我所书”重塑的本命空间至宝,內部稳固,且与他灵魂绑定,是目前存放这危险之物的最佳选择。 他造出一个纸人分身,在被玄黄帝炎的压力崩溃前,將其小心翼翼引入青冥空间。 专门在远离那间神秘小屋的角落,以空间禁制將这枚危险的火种层层封印、隔绝开来。 处理完这最棘手的收穫,沈墨砚並未停歇。 他拿出了被自己以蕴魔法术搜魂后残余的星象真人神魂碎片。 主体记忆虽然崩溃,但道韵並没有。 道韵只有转化与转移。 现在,星象真人的道韵,归沈墨砚了。 沈墨砚闭目凝神,引导自身神识去细细感知,去模擬那些碎片中流淌的道韵波动。 天机神宗的推演功法核心,在於“福祸休咎,厘定因缘”。 星象真人虽死,但其修行此法百余载,其神魂已深深打上了这门功法的烙印。 在希夷视角下,沈墨砚开始临摹,尝试“復现”並“理解”这种道韵的运转规律。 渐渐地,一段段晦涩口诀,一幅幅阐述因果牵连与天机变化的脉络图景,在他识海中缓缓凝聚清晰。 【《休咎因缘录》已录入书籤】 第112章 玄冥青炎出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玄冥青炎出 此法不擅长远卜筮,但可於趋吉避凶,洞察近期因果牵连颇有独到之处。 只要集中精神,耗费心神与法力,针对某一近期的行动选择、人物接触、地域前往等事项,就能进行吉凶祸福的推演。 若是推演出吉,则是吉,皆大欢喜。 若是推演出祸,则有办法避免,通过一系列手段,休祸无咎,改变未来。 “或许当初是我的本命神通有些特殊,一剎万剑,星象真人预测休祸无咎的时间都没有。”沈墨砚心神凝重。 果然不可小看任何人。 接下来,沈墨砚不断摸索著这套天机功法秘术。 《休咎因缘录》在掌握一定信息的基础上,帮助施术者梳理分析复杂事件中各方因果关联。 因果强弱,还有因果性质,比如善缘、恶缘、纠缠等及可能的演变趋势。 现在,沈墨砚的识海中,就有一张动態的“因果脉络图”,由他身上的因果线组成,標明关键节点与连接线,辅助他推演未来。 推演涉及层次越高,目標越模糊,消耗心神越大。 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神魂疲惫,甚至短时间內灵觉下降。 若是强行推演涉及极高层次存在时,还可能引动因果反噬,轻则推演失败遭反噬受伤,重则可能引来冥冥中的注视,当场死亡。 沈墨砚对此极为谨慎。 “我的道行还不够,要想推演地更长远,还需要水磨工夫,或者是消耗寿命……” 那寿命来推演长远未来,可惜沈墨砚此世的寿命不多了。 “那先推演一次短期的,本次登基紫府,我能有几成把握?” 沈墨砚理顺因果,首次推演。 几秒后,结果出来了。 “十成,不错。” 沈墨砚可是见希夷,放在古之仙道,那可等同於天道筑基,没理由筑不了紫府。 “推演,我现在能用玄黄帝炎搭建紫府,还不被帝君发现吗?” 不到三秒,沈墨砚便七窍流血。 【当前寿命:170↓】 寿命被大砍了五十年! “一成……希望渺茫。” “但也就是说,此事可行!” 沈墨砚擦掉口鼻的血跡,大笑起来。 “但福祸休咎!我能提升这一成的机会!” 他的眼中勾勒出无数细密繁复的因果轨跡。 全力运转《休咎因缘录》,推演著如何才能真正掌控那缕玄黄帝炎。 此火与玄黄帝君有著斩不断的因果牵连,贸然炼化,引火烧身,甚至可能惊动冥冥中的帝君意志。 “事在人为!” 沈墨砚仰头,面露癲狂。 “十成,真的有十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因果果真奇妙!哈哈哈!” 推演的结果,如同黑暗中浮现的蛛丝,指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沈墨砚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青冥空间,直接降临在那座孤零零的小屋门前。 屋內,一切如旧。 长明灯静燃,茶盏对置,青衫与紫衣仿佛还残留著主人的体温。 时光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瀰漫著温馨与哀伤交织的矛盾气息。 沈墨砚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这一切。 “这甲冑还有用。” 沈墨砚只把逆鳞甲冑拿了出去。 而后,他意念一动,驱动青冥砚,摊开手掌。 那一缕散发著君临天下般威严的玄黄帝炎火苗,在掌心跳跃。 “去。” 他屈指一弹,在青冥空间的变动下,暗金的火苗轻飘飘地飞出,落入了小屋之內。 轰——! 玄黄帝炎落入小屋的瞬间,火苗骤然暴涨! 黄黑色的火焰带著焚尽万物、界定秩序的霸道意志,席捲开来! 它要燃烧,要將这方不属於帝君领域的温馨小屋彻底抹去! 桌椅、茶具、书卷、青衫、紫衣……小屋內的的一切,在这蕴含帝君道韵的火焰面前,如同纸糊般开始燃烧、碳化、消散! 大火肆虐,沈墨砚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摧毁这些,他心中並无波澜。 就在小屋即將被玄黄帝炎彻底吞噬,那捲写满无题诗的宣纸也化为灰烬的剎那。 异变陡生! 角落中,那盏长明灯火焰剧烈摇曳。 灯芯处,一点极细微,带著亘古苍凉之意的青苍色火苗,猛地亮起! 如同沉睡了万古的仙神甦醒,自灯芯中喷薄而出! 这火焰没有玄黄帝炎的霸道炽烈,却带著一种幽深、灵动、滋养生机的独特道韵,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浊,於灰烬中催发新芽。 那是…… 青冥仙火!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沈墨砚心间。 这火焰,竟一直隱藏在这盏看似平凡的长明灯中。 它与这青冥珠同源,很可能是这小屋原主人留下来守护这段回忆的。 “青冥司命果然有后手!” 沈墨砚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兴奋。 轰隆隆! 青冥仙火与玄黄帝炎,如同宿敌相遇,瞬间纠缠在一起,展开了疯狂的搏杀。 暗金火焰霸道绝伦,欲以帝君意志界定一切,將青苍火焰视为异端焚毁。 青苍火焰灵动深邃,以柔克刚,以净化之力对抗它的霸道,不断消磨著暗金火焰的锋芒。 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品阶却都高得嚇人的火焰,在这方狭小的空间內,展开了本源的碰撞与消耗! 小屋成了战场,残存的物品在两股火焰的交锋余波中彻底化为虚无。 只有那盏长明灯的灯盏本身,在两种火焰的灼烧下,顏色不断变化。 沈墨砚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紧紧盯著战局。 时间一点点流逝。 玄黄帝炎的暗金之光逐渐黯淡,不再不可一世。 青冥仙火的青芒也收敛许多,不復最初的汹涌。 两股火焰都缩小了数圈,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仿若风中残烛,但彼此仍死死纠缠,不肯退让。 “把握,十成了。” 再次推演后,见时机已到,沈墨砚双手结印。 “离一切相,万法归宗!融!” 沈墨砚的神念之力轰然涌入青冥空间,化作无形的大网,將两股奄奄一息的火焰彻底笼罩! 此刻,玲瓏真人的话在耳旁响起:“相生者相邻而居,相辅相成,相剋者亦非绝对排斥……居中斡旋,化克为用。” 沈墨砚全力运转《离一切相经》,以自身“见希夷”后对能量本质的洞察力为引,强行干预两股火焰的本源! 他不是要消灭它们,而是要引导它们残存的灵性,来调和它们衝突的道韵。 让两火在濒临熄灭的绝境中,不得不放弃彼此的对抗,转而寻求共存。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內,沈墨砚缓缓睁开双眼,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中却充满了欣喜。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悬浮著一朵微弱却异常神异的火焰。 火焰核心是一点深邃的暗金,外围则缠绕著丝丝灵动的青苍气焰。 两者不再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动態和谐的平衡。 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原先,虽然大降,但也有紫府层次。 其中原本属於帝君与青冥司命的烙印,已在之前的搏杀和融合中消弭,更换为沈墨砚自身的神魂烙印! “便叫你……【玄冥青炎】吧。” 沈墨砚为其命名。 【特殊神通“玄冥青炎”已录入书籤】 此火虽初生,力量虽微,但本质极高,且与他心神相连,可隨他境界提升而不断成长蜕变,潜力无穷! 沈墨砚心念一动,玄冥青炎没入灵脉,以自身法力徐徐温养。 看著青冥空间中那小屋的断壁残垣,沈墨砚目光深邃。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大手一挥,小屋的残渣从青冥空间中消失。 第113章 圣庭建紫府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圣庭建紫府 沈墨砚已在蜕凡境停留许久,尤其是“见希夷”之后,对天地的感悟已达至深。 並且靠著炼化上次走私得到的灵石,法力积累亦浑厚无比。 搭建紫府,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闭关洞府內,岁月不知年。 十年后,沈墨砚盘膝而坐,心神沉入灵脉气海。 原本如湖泊般浩瀚精纯的法力,此刻正如同沸腾的海洋。 中央处,一点灵光璀璨如旭日,那是他的神通道韵,是一身修为的结晶。 搭建紫府,便是以自身对“道韵”的理解为蓝图,以浩瀚法力为砖石,在灵脉丹田中,开闢一方独属於自身的內天地。 沈墨砚心念一动,灵脉丹田中那点灵光骤然爆发。 遵循著“见希夷”时感悟的永恆道韵。 致虚极,守静篤。 灵光化作无形无相却又包容一切的光点。 寂静,空无,却又蕴含无限可能。 “离一切相,诸法空相……” 沈墨砚默诵真言,神识如刀,引动磅礴法力,开始构建紫府的框架。 寻常修士构筑紫府,或观想仙山楼阁,或幻化江河湖海,道法自然,或凝练星辰万象,包罗天地。 “仙山福地,不过是上修的苗圃,星辰万象,亦在传道碑演算之內。” “既然要对抗传道碑,超脱束缚,何不师夷长技以制夷?” 沈墨砚並未选择常见的亭台楼阁、仙山福地等具象形態。 这些东西,太俗。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间浮现。 他选择构建的是…… 圣庭。 没错,就是以圣庭为蓝本,构筑紫府! 他要在这方寸之內,建立一个独属於他自己的,微缩的“圣庭”! 此念一生,丹田灵脉顿时法力翻涌沸腾。 以永恆道韵为核心基石,一道朦朧虚幻的光柱,自灵脉丹田中缓缓升起。 如同定海神针,成为了紫府的绝对中心! 相当於传道碑,负责推演、统合紫府內一切道韵。 “圣庭有四御,我当有四极!” 沈墨砚以自身所修最核心的几种道韵,赋予其权柄,镇守四方,拱卫核心,共同维繫紫府运转。 西方,以《始魔天书》之蕴魔化生道韵镇守。 此为胥承真人所改之法,不是正统蕴魔,所以没有魔种之危。 但也同样诡譎,此道韵化为一片幽暗深邃的冥土,位於紫府西端。 东方,以《碧阳初升诀》的纯正至阳道韵镇守。 碧阳剑气,中正平和,可破邪妄,稳定心神,抵御外邪侵扰。 日出东方,此为魔道的死敌。 若是蕴魔道韵扰乱,也能隨时镇压。 南方,以新得的“玄冥青炎”镇守。 此火兼具帝君的霸道与青冥的净化,可淬炼万物。 青金色火焰在南方化作一尊虚幻鼎炉,缓缓旋转,负责淬炼法力、温养法宝、平衡紫府內能量。 北方,以他自创的“黑日掩面”神通之意境镇守。 此道韵蕴含“隱匿”、“遮掩表象”、“混淆天机”之妙。 一道模糊不清黑影立於北方,对外隱匿沈墨砚紫府的真实气象。 海量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通过阵法匯聚而来,涌入沈墨砚体內。 经《离一切相经》炼化,化为最精纯的法力,如同百川归海,注入那虚幻的紫府框架之中。 道韵网络愈发清晰稳固,整个紫府开始由虚化实,散发出磅礴的威压与玄妙道韵。 他全力运转《离一切相经》,心神进入“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的至境。 轰隆! 开天闢地般的巨响自沈墨砚灵脉丹田深处传出。 紫府,成! 虽只是最粗糙的雏形,四御权柄远不能与真正的仙君相比。 模仿“传道碑”的紫府之基,也仅是自身感悟的凝聚。 但整个架构的立意格局,已然超越了世上九成九的紫府修士。 “放眼整个山海,估计敢於这么搭建紫府的,除了玄黄帝君,没有別人了吧?” 沈墨砚周身气息暴涨。 他法力性质发生了质的飞跃,神识覆盖范围扩大了千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身对能量的掌控,对道韵的感悟,都步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道韵生灭。 感受著体內那宏大稳固而又充满无限可能的紫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如同圣庭的法度,使得紫府內的各种力量,法力、神识、乃至日后收纳的其它道韵,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如同一个高效的机器,在沈墨砚意志的调度下,各司其职,协同运转。 【真名:沈墨砚】 【种族:无相真灵】 【境界:紫府初期(佡道)】 【当前寿命:2750年】 【当前技能:所书剎那即永恆(本命神通)、黑日掩面、玄冥青炎、《惊鸿剑诀》(自创)、《离一切相经》(紫府境)、《碧阳初升诀》、剪纸成人(登堂入室)、《始魔天书》(残)……】 “数十载苦功,终不负所望。” 这座紫府,融合了他至今所有的修行成果,底蕴之深,潜力之大。 “圣庭以传道碑束眾生,以四御治天下。” “今日,我便於紫府內,立我之道碑,设我之四极!” “他日若有机缘,未必不能……以我之秩序,代彼之秩序……” 沈墨砚眼中精光闪烁。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內敛,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洞府外,天光微熹。 沈墨砚刚刚稳固了那惊世骇俗的“紫府圣庭”。 周身气息尚在缓缓平復,那股道韵与天地交感引动的波动,却已如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 “来了吗。” 不过片刻功夫,数道顏色各异,气息磅礴的遁光便从天际疾驰而至。 落在洞府前,显露出七八位修为高低不等,但皆在紫府境以上的修士身影。 他们衣著各异,袍服上皆绣有代表圣庭各司的徽记,脸上带著或真诚、或审视、或公式化的笑容。 “恭喜道友筑成紫府,大道可期!” “老夫考功司执事周明远,道友初入紫府,正需稳定境界明晰道途,我考功司掌修士考评、功法兑换,资源丰厚,正是道友不二之选!” “周执事此言差矣,道友气息凝练,隱有锋芒,显然斗法之能不凡!” “我卫道司专司征伐,清剿邪魔,最重实战,正需道友这般英才!” “两位莫急,这位道友开闢紫府时引动地脉灵机平和悠长,於阵法一道想必天赋异稟。” “我七星州营缮司负责营造福地、梳理灵脉,於修行根基最是有益……” 紧接著,掌管丹药培育的丹鼎司,甚至专司礼仪的奉常司都有人出言招揽,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第114章 入职诸天司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入职诸天司 沈墨砚面色平静,心如明镜。 考功司掌控底层修士晋升渠道,卫道司需衝锋陷阵的悍卒,营缮司要的是技术劳役…… 皆是既定的体系框架內,圣庭机器上標准的螺丝钉。 沈墨砚一一拱手回礼,言辞谦逊,却並未立即答应任何一方。 但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边缘。 那人身著深蓝色袍服,上有星辰流转的图案,气息幽深。 正是诸天司的人。 他並未急切开口,只是静静观察著沈墨砚,眼神中带著满意。 待到眾人声音稍歇,这位诸天司的修士才缓步上前,拱手道: “诸天司巡天使,百里鸣,恭喜道友。”他语气平淡。 “我诸天司职责,巡察诸天,沟通万界,探索位面並將其纳入圣庭教化。” “风险固有,然机遇亦是无双。” “所得皆非山海界內按部就班可比,於道韵收集大有裨益。” “道友初成紫府,道韵新颖,似有寰宇之志,或可来我司一观。” 闻言,沈墨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他用《休咎因缘录》推算过,这是最佳选择。 加入诸天司,获得官方身份,才能名正言顺地使用传送阵,前往下属位面,寻找独特道韵,才能有机会得到像玲瓏真人那样超脱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对百里鸣郑重还礼: “百里前辈慧眼,沈某对诸天万界心嚮往之,愿入诸天司,为巡天使,替圣庭略尽绵力。” 此言一出,其他各司之人脸上皆露出惋惜或瞭然之色。 他们见沈墨砚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强求,纷纷道贺后离去。 “善,沈道友且隨我来,办理入职事宜。” 跟隨百里鸣,沈墨砚通过传送阵来到七星州诸天司分部。 流程並不复杂,登记名册,留下神魂印记。 再领取代表身份的巡天使令牌,制式袍服以及一枚简述司內规章、注意事项的玉简。 巡天使乃四玄官职,算是圣庭的中流。 “巡天使职责,主要是巡察指定区域的下属位面,评估其资源、文明等级、潜在风险,必要时引导其与圣庭建立联繫。” “每百年需完成一定业绩。而具体任务,可通过令牌在九歌网接取。” 百里鸣简单交代道。 “司內不禁私斗,若有发现未知位面或重大情况,需及时上报。” 接下来,百里鸣开始带沈墨砚熟悉巡天使的任务操作。 七星州,诸天司专用渡口。 一艘形制古朴暗沉,船身烙印著无数空间符文的梭形法舟,静静悬浮在虚空光门之前。 法舟不大,长约十丈,造型流畅,气息內敛。 “沈巡使,请。” “晚辈惶恐,还是前辈先请。” 百里真人微微一笑,率先踏入法舟。 沈墨砚紧隨其后,舱门无声滑闭。 法舟內部空间远比外观宽敞,显然是运用了高明的空间拓展神通。 陈设简洁,核心是一座操控阵盘与巨大的位面地图。 百里真人打出一道法诀,巡天法舟轻轻一震,瞬间撕裂虚空,投入了光怪陆离的界海。 舟行平稳,外界是无数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位面光泡。 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荒凉,还有的散发著混乱的气息。 时空乱流如同无形的潮汐,不断冲刷著法舟的护罩,激起圈圈涟漪。 沈墨砚立於舷窗旁,默默观察。 这法舟穿行虚空的原理,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那个摆渡人的小舟。 两者在对抗时空乱流,穿行空间方面,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法舟更正式一点,带给他的安全感更高。 航行数日,所见位面已不计其数。 沈墨砚心中渐生疑惑。 以前没见希夷,还没发觉,但现在看来…… 这些位面看似杂乱无章,但若以宏观视角感知,其分布似乎隱隱呈现出某种…… 放射状的规律? 仿佛所有的位面,都是从某个中心点喷发出来的。 这一日,法舟正掠过一片位面稀疏的虚空地带,视野相对开阔。 百里鸣似乎心情不错,这几天来的提点,让他对沈墨砚这个新晋紫府刮目相看。 他指向舷窗外那浩瀚无垠的位面海洋,语气平淡: “沈道友是否觉得,这些位面分布,看似杂乱,实则有序?” 沈墨砚心中一动,点头道: “正有此感,仿佛是皆源自一处。” 百里鸣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洞察力不错。” “你可知,这无边无际的位面之海,在极为久远的时代,並非如此。” 他顿了顿,仿佛在讲述山海古老的歷史,声音带著一丝悠远: “上古年间,並无如今的三千州域,也无这亿兆兆无限下属位面。” “存在的只有完整统一,天地一体,浩瀚无垠,神魔並起,难以想像的山海古界。” 沈墨砚表情疑惑。 只有一个山海大世界? 不对吧? 但他没有打断对方,还是认真地停了下去。 “然而,一场无法想像的大战,改变了这一切。” 百里鸣的语气依旧平淡。 “有说是不朽道统之爭,有说是上古司命陨落,更有传闻涉及大道之秘……真相已不可考。” “总之,那场大战,將完整的山海古界打碎了。” “不是简单的海陆分离,而是世界本源崩碎,巨大的能量裹挟著世界的碎片,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拋射、膨胀、衍化……便宛若……” 百里鸣停顿,想寻找著一个恰当的比喻。 他轻指一点,操控阵盘,开始模擬起来。 沈墨砚看著阵盘上的空无中出现一点,而后那一点迸发出无数光芒,无限的世界充斥了整个屏幕。 “如同一次奇点大爆炸。” “帝临州,便是那场爆炸的原点,是最大的一块碎片,亦是传道碑屹立之地,可视为新生山海界的中心。” 百里鸣继续道:“而其他大小不一的碎片,在飞射过程中,吸附混沌能量,衍化万物,便形成了如今的三千州域。” “至於我们沿途所见的这些亿兆兆无限位面……” 他指了指舷窗外那些较小的光泡: “不过是爆炸中溅射出的尘埃罢了。” “它们依附於各州,也就是大碎片而存在,构成了如今山海大世界的『下属位面』体系。” “圣庭中一直都有一种假说,起源传道碑的存在,就是山海那冥冥中的天道为了自救,所以在收集这四散的尘埃。” “我等诸天司的任务,就是將这些位面中有价值的道韵收归传道碑,重现山海过去的辉煌时代。” 沈墨砚暗自点头,难怪各州之间相隔如此遥远,需要跨界传送。 也难怪下属位面如此眾多。 百里鸣所说,在他们看来不无道理,逻辑自洽。 但在沈墨砚看来,却有破绽。 “那如今各州乃至这些位面,为何还能保持联繫,而未彻底分散失联?”沈墨砚问出关键。 “自然靠的是起源传道碑的无上伟力,以及四御仙君执掌的大道权柄。” 百里鸣回答,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 “传道碑定乾坤,散发出道韵跨越无尽虚空,连接著所有州域。” 沈墨砚想起了每个州都有石拓。 修士的飞行高度不能超过石拓,还有守碑人在守护。 某非是它们在维繫? “而四御,四位仙君,执掌轮迴稳定生灵魂魄的循环,维持资源流通,梳理文明传承,平衡各方势力规则……” “如此,才在这片废墟无垠界海之上,重建了秩序,形成了如今的圣庭格局。” 听完,沈墨砚沉默。 原来在圣庭秩序高层的认知中,这是一种类似“灾后重建”的统治。 可他之前窥见的帝君斩杀夸父的景象,却不是这样的。 夸父所说,化外强盗,关键是『化外』这两字。 化外,乃是境外,教化之外。 並且不朽道统中,也有仙界这个概念的流传。 以此可以断定,百里鸣所说,是个真假参半的谎言。 有存在想隱瞒真相,让山海眾生以为他们就是无尽界海的中心,保持文明自信。 排挤似乎得知真相的不朽道统,再打著灾后重建的旗子入侵其他位面,站在天然的制高点。 会是谁呢? 答案不言而喻。 “沈道友,巡天使此职是帝君给予我等的殊荣,我等当为此贡献力量啊。”百里鸣嘆气道。 “那是自然,帝君天佑我等。”沈墨砚笑著回应。 “山海归一统,任重而道远啊。” 第115章 五色天惊魂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五色天惊魂 界海虚空,法舟锁定了一个散发著微弱生命波动的小型位面。 百里鸣熟练地操控阵盘,开始记录该位面的空间坐標、能量等级、生命跡象等基础信息,並同步上报九歌网。 “记录在案,丁等位面,编號七星~丁~114514,低灵气,原始部落文明,有微薄信仰之力,时光流速较快,建议观察。” 百里鸣一边记录,一边不厌其烦地给沈墨砚指出巡天使每一步操作。 “这类位面,价值不高,只需记录坐標,观察其演变即可。” 沈墨砚点头,对操作瞭然於心。 界海无垠,位面如恆河沙数,为便於管理,诸天司按位面文明能级,分为甲、乙、丙、丁四等。 丁等,如大启武林之流,灵气枯竭,道法不显,至强者不过堪比採气。 偶有蜕凡,但对圣庭毫无威胁,卑如螻蚁。 大启武林,能走出沈墨砚这种绝顶存在,也是千年难遇了。 丙等,已能孕育出威胁蜕凡境修士的存在,或文明整体能依仗外物击伤紫府修士,需要监控。 而乙等,沈墨砚的目光扫过地图上气息磅礴,规则相对完善的位面。 这些位面已有稳定传承,可诞生紫府境战力,並有一定的手段联繫其他位面。 此类文明需谨慎对待,巡天使多以先渗透情报,再上掛九歌网,让圣庭修士来征服。 至於甲等,这类位面,底蕴深厚,规则独特,甚至可能诞生过堪比归藏境的存在。 其文明本身,便是威胁,对此诸天司往往慎之又慎。 沈墨砚心中凛然,这等级划分简单粗暴。 將圣庭弱肉强食、顺昌逆亡的霸道本质显露无疑。 “对了,界海时空紊乱,有些位面时间流速与山海界差异巨大。”百里鸣补充道。 “或许我等巡查一日,彼处已过千年。” “故对待不同位面,策略也需灵活。” 百里鸣伸出三根手指:“我等诸天司一般採取三种方法。” “一,净化,对充满敌意、难以教化、或可能污染其他位面的毒瘤,彻底剷除,拿走本源。” “二,奴役,对有价值但桀驁不驯者,镇压其反抗意志,使其成为圣庭的附庸,三……” 他顿了顿,取出一面巴掌大小,旗面绣著山海云纹,旗杆刻满玄奥符籙的小旗: “插旗留印,静观其变。” “对於某些有潜力,或时间流速极快的低等位面,主要是丁等与丙等,可在其文明起步阶段,將这『山海旗』插入其位面核心本源。” “此旗不会干涉位面自然发展,却能潜移默化地引导其道韵向有利於山海界的方向衍化,並打上圣庭印记。” “相当於播种施肥,植物定型,待其成熟后再来收割?”沈墨砚问道。 “没错,此乃成本最低,收益最长远之法。” 说罢,百里鸣操控法舟,锁定了眼前的这个丁等位面。 “沈道友,看好了,便以此界为例,为你演示。” 法舟穿透位面壁垒,隱匿於云层之上,进入位面编號七星~丁~114514。 下方大陆山川河流依稀可见,生灵气息微弱。 百里鸣手掐法诀,那面山海旗化作一道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大地深处,与位面本源悄然结合。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下方世界的生灵毫无所觉。 “好了,此界已標记。” “千年万载后,或许能孕育出一些有趣的道韵资源。” 百里鸣淡然道,就像是农夫刚在田间插下一株秧苗。 然而,一旁的沈墨砚,在感受到那山海旗上流转的道韵时,却是表情古怪。 这气息,有些熟悉。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百里前辈,这山海旗构思精妙,不知是司內哪位大师所炼製?” 百里鸣不疑有他,隨口答道: “此旗乃策阵堂统一炼製,定期分发至各州诸天司使用。” “怎么,沈道友对阵道也有兴趣?” 沈墨砚心中明了,果然是圣庭官方机构。 看来雁阵真君的“眾生炼神大阵”,並非其独创。 而是脱胎或者说是魔改了这“山海旗”。 “阵之一道,略知皮毛,让前辈见笑了。”沈墨砚按下心中波澜,面色平静。 百里鸣点点头,不再多言,操控法舟离开了这个刚被標记的位面。 但紧接著,法舟又靠近了另一个散发著混乱,嗜杀气息的位面。 百里鸣表情古怪。 记录的信息则变为:“乙等位面,编號350234,魔气侵蚀,文明崩坏,孕育魔孽,具有扩散风险,標记为『待净化』。” “真是怪事,前些日子明明派人清理过,为何还会有魔孽位面诞生?” 正当百里鸣疑惑之时,沈墨砚目光却不自觉地被远方一片区域吸引。 那並非寻常位面的单色或混沌光晕,而是一片五色斑斕、流光溢彩的奇异空域。 色彩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交织,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的道韵波动。 其存在本身,与周围活跃的位面海洋格格不入。 “百里前辈,那片五色区域是……”沈墨砚忍不住指向那边,开口询问。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百里鸣气息骤然一紧! 他这一向沉稳冷静的资深巡天使,在看向那片五色区域的瞬间,脸色剧变。 “別出声!別看祂!” 不可直视!不可念诵! 百里鸣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惧与严厉。 他猛地一挥手打出灵光,竟是要强行偏转法舟的航向,远离航线。 直到那片区域自地图中消失,百里鸣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著深深的忌惮。 “那是五色天界!” “古之山海,五位司命联手缔造的禁区!不是位面,埋葬了古山海的一切,是甲上之禁地!” “五位司命?甲上禁地?”沈墨砚心中巨震。 “祂们曾与四御仙君同列,是更为古老的存在,早已陨落不知多少岁月!” 百里鸣语气沉重,“据说其陨落之因涉及天地大秘,高层都讳莫如深。” “那五色天界,便是祂们留下的遗蹟,或者说坟墓!” “里面充斥著陨落司命残留的道韵,有未知的大恐怖……” 他死死盯著沈墨砚,警告道: “圣庭严令,官职未至七玄者,严禁靠近五色天界,曾有归藏真君自恃修为,欲入內探寻机缘,结果存在痕跡立马从时空中被抹去了!” “若不是起源传道碑记录了他的道韵,他早就被所有人忘记了。” “切记,好奇心会要了你的命!切记!” 沈墨砚闻言,心头凛然。 七玄官职,那已是诸天司內的高层,最低都是劫法境了。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法舟突然剧烈报警。 看著地图,百里鸣彻底面无人色。 沈墨砚没有抬头,只是看著地图上,方圆数百光年,没有任何位面世界。 他们越过五色天界,来到了一片更为诡异的空域。 第116章 六欲天魔来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六欲天魔来 这片空域没有一片位面光泡,而是瀰漫著一种氤氳变幻、色彩迷离的庞大雾靄。 雾靄之中,无数扭曲的幻影沉浮,隱约传来靡靡之音与诱人低语。 贪婪、色慾、暴食、嫉妒、懒惰、傲慢、暴怒……七情六慾在此地被放大、扭曲、具象化,形成了一种侵蚀心智的力场。 “六欲天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百里鸣面色煞白,满眼不敢置信。 旋即,他面目狰狞,暴喝一声。 “沈道友!紧守心神!加速通过此地!” 沈墨砚闻言,全力催动法舟,试图儘快穿越这片不祥的空域。 然而,就在法舟即將衝出色慾迷雾范围的剎那,异变陡生。 “呃啊——!” 因为看了一眼外面,百里鸣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 他的五官扭曲,眼中瞳孔剧烈收缩再放大,似有无数幻影在其中挣扎、撕扯! 【道,依空而居,即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降目十方世界】 【我为魔罗,魔罗为我,四魔化生……】 百里鸣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惊怒 他试图运转法力抵抗,但周身道韵却开始紊乱逆变! 沈墨砚心头警兆狂鸣,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桀桀桀……终於…找到你了……” 沙哑、邪异、充满戏謔的熟悉笑声,突兀地从百里鸣扭曲的口中发出。 百里鸣眼中的挣扎瞬间被一种疯狂取代,周身道韵彻底转变为精纯而暴戾的魔气! 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魔纹,气息节节攀升! “意疏狂!?” 沈墨砚试探地问道。 “没错!正是本真传!” 意疏狂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响,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目光锁定沈墨砚。 “巡天使,沈墨砚?” 沈墨砚如坠冰窟,这意疏狂明显是全盘接收了百里鸣的记忆,才叫出了他的名字。 “敢抢我至宝,害的本真传不得不面对宗门高层的怒火。” “舍了那尹鹤的肉身真灵,被迫以半成魂寿为代价,启动天魔仪轨,这才跨越位面找到你。” 意疏狂他藉助六欲天界,付出莫大代价进行天魔仪轨,强行將自己的真灵投射到百里鸣身上,彻底占据了百里鸣的肉身。 闻言,沈墨砚脸色阴沉如水,心念电转。 单凭一点道韵因果就能跨越无尽光年找到自己,这六狱魔宗的功法可真是诡异啊。 此刻他身处界海虚空,强敌占据地利,修为碾压,法舟被控,形势恶劣到了极点。 “本想直接取代你的,却失误拿到了这具巡天使的皮囊。” “虽然差了些,但用来在这界海抓你这只四窜的老鼠,倒是正好!” “……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恼魔·六欲沉沦! 意疏狂魔爪虚抓,引动周围六欲天界散逸的磅礴欲望魔韵。 他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根本不给沈墨砚任何周旋的机会! 沈墨砚看到了无数扭曲的触手、妖嬈的魔女幻影、堆积如山的財宝幻象、权倾天下的帝王虚影…… 这是直击道心,引动心魔的精神污染! 离一切相! 恢復清明,沈墨砚猛地一手拍在法舟操控阵盘上。 法舟剧烈震颤,护罩光芒明灭不定,加速逃离那色彩迷离危险重重的六欲天界。 沈墨砚大手一挥,青冥砚中海量阵盘出现,数十道杀阵层层叠叠,打在意疏狂身上。 “无用!哈哈哈!” 意疏狂大笑道,他探手一挥。 蕴魔化身涌现,四条魔臂伸向沈墨砚。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意疏狂暴怒,甚至开始燃烧百里鸣这具肉身的本源。 见此,沈墨砚双眼一凝。 呼——! 青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玄冥青炎! 虽只是紫府层次,却蕴含著一丝帝君的霸道与青冥的净化。 火焰过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纷纷扭曲消散。 “这火……” 意疏狂一收之前的张狂,表情凝重,沉吟良久。 六欲天界边缘,光怪陆离的欲望迷雾如潮水般涌动。 沈墨砚趁著意疏狂失神的间隙,撞破了法舟內护罩,身形如电射般投入这片危险的魔域之下。 几乎是在脱离法舟,完全暴露在界海虚空中的剎那,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笼罩了沈墨砚全身。 仿佛挣脱了万古枷锁,极致畅快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沈墨砚周身经脉中奔腾的法力,原本如江河般汹涌,此刻化作了无垠之海。 神识感知的范围与精度,又再次提升了何止千倍。 就连见希夷,对道的感悟,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且直接! “这是……怎么回事?” 沈墨砚还未適应这暴涨的战力。 他下意识地並指如剑,朝著后方一道意疏狂追击而来的魔爪,隨意一划。 嗤——! 一道近乎透明的剑气凭空出现,速度快得超越了光。 剑气掠过之处,破开对方的魔爪,並留下了一道若隱若现的轨跡。 这一剑气的威力,远超寻常紫府巔峰修士在山海界的表现力,甚至已经接近琅琊州的那些真君! 这绝不是沈墨砚现阶段应有的实力! 沈墨砚自己也愣住了,他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仿佛解开枷锁的力量,看著自己指尖残留的那缕撕裂虚空的剑意。 一个荒谬却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是了……是了!原来如此!!” 沈墨砚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迷雾,看向了被起源传道碑笼罩的山海界。 万物皆有道韵,可感染眾生。 “是起源传道碑,它的道韵!它一直在压制!它一直在限制!” 沈墨砚心中狂吼,瞬间明悟了一切。 在山海界內,无处不在的传道碑道韵,就是最大的限制!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力场。 这个力场定义了“灵气”的形態,设定了“法术”的威力上限,规划了“境界”的实力標准。 有这种如同天道一般的存在屹立於山海界,也难怪仙道会崩塌。 所有在山海界內修炼传道碑功法成就的修士,其力量的表现形式与破坏力的上限,都被严格限定在了传道碑所允许的框架之內! “真是噁心的规则。” 沈墨砚突然想起了在大启武林的经歷,难以再进一步的绝望。 那也算是一种天地樊笼。 但这下他算是脱离了山海界,进入了传道碑光辉无法完全覆盖的陌生空间。 “不过,拜其所赐……” 沈墨砚嘴角上扬。 此刻的他,就像是解开负重的运动员,健步如飞。 《碧阳初升诀》、《始魔天书》、《离一切相经》乃至道韵神通力量,已经彻底爆发出来。 六欲天界的迷雾在沈墨砚背后逐渐淡去。 法舟终於衝出了那片欲望的泥沼,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的位面之海。 “你的火,有种仙火的道韵波动。”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意疏狂表情凝重,也来到了法舟之外。 “我……” 沈墨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虚空乱流,带著奇特的韵律。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我融碧阳之正,纳始魔之诡,离万相之虚,见希夷之真。” 手心光芒中,隱隱有碧阳初升的朝气,有魔种化生的诡譎,有离一切相的空无,更有统御诸法的威严。 周身气息更加圆融自在,挥洒如意。 沈墨砚顿了顿,玄冥青炎飘摇,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冲天而起。 “我制衡诸法,设立四极,开廷筑府。” “你可称我为——” “玄冥真人。” 法舟两头,两人一前一后,彼此对峙。 无数位面光怪陆离的光线在两人身旁流转,仿佛驶入了一条乱流隧道。 第117章 戮天魔格现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戮天魔格现 “今日,便拿你试剑,证我大道!” 沈墨砚眼中寒光四射,他指尖光芒大盛,掌心法力凝聚,自虚空中拉出一柄长剑。 背后虚空中,一座朦朧而威严的殿堂虚影浮现。 宛若缩小版的圣庭宫闕,中央一道光柱如传道碑屹立,四方金、黑、紫、青四色迥异的道韵各镇一方,演化四极权柄,统御著殿堂內的一切道韵流转。 紫府领域·山海四极御天庭! 以沈墨砚为中心,异象笼罩周围万里虚空! 领域之內,碧阳道韵悬於如大日巡空初次升空,魔种黑气凝作深沉大地。 玄冥青炎化为朗朗青天,黑日高悬北境,调节阴阳晦明。 法舟上,意疏狂被沈墨砚这股气势所慑,心神一惊,竟一时语塞。 他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修士。 “紫府为圣庭……呵呵,真是个疯子。” 意疏狂声音中带上一丝凝重。 眼前的人道韵驳杂,却维持著微妙的秩序平衡。 若是没有劫法境大修对道韵的微操能力,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但沈墨砚却做到了,那只有一个可能。 “见希夷?今世佡道的天道筑基?” 意疏狂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蚁。 以见希夷为基搭建的紫府,棘手。 “好好好!真是小瞧你了!” 意疏狂怒极反笑,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没想到你竟还有这般机缘!” “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巧皆是虚妄!” “能逼本真传用出此神通,你足以自傲了!” 意疏狂狂吼一声,双手猛地结出一个邪异的印记! 【戮天魔格·四道炼界】 话音落下,法舟方圆十万里的虚空骤然扭曲塌陷,沈墨砚的紫府领域竟也隨之扭曲。 意疏狂的身后,浮现出一尊模糊不清的虚影。 这虚影抬手拂过位面之海,產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针对法舟掠过虚空中的所有乙等以下位面! 法舟飞过界海,划出一道幽暗的影子。 所路过位面,在意疏狂这禁忌神通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它们的位面壁垒如同纸糊般破碎,內部的山川河流、草木生灵、乃至法则本源,都被强行抽取、炼化。 沈墨砚瞳孔巨震,在希夷视角,他看到意疏狂身后那魔影动了。 一只无形的黑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意疏狂头顶,挤破指尖,为他滴下一滴猩红的血滴。 “这是……天魔真血?为何气息这般恐怖?” 在如此恐怖的魔韵下,沈墨砚只能撑住紫府领域,护住自身安全。 他临时用《休咎因缘录》推演,面色大变。 “祸!祸!祸!祸!!!” 若是现在去阻止,沈墨砚即刻就会死! 若是放任意疏狂完成这神通,却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会推演成这样? 真血融入意疏狂的天灵盖,整个人的气息骤变,与方才却是云泥之別。 四道顏色各异,属性截然不同的道韵洪流,自意疏狂的体內喷薄而出。 先是妖气衝天。 来自一个妖族控制的位面,本源被炼化,化作精纯磅礴的妖元,在其头顶凝聚出一尊仰天咆哮的四劫妖王虚影。 而后仙威浩荡。 从一个濒临破碎的仙道遗蹟位面中,榨取出残余的仙道法则碎片,凝结成一尊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元婴! 再然后,神火焚空! 掠夺一个信仰神灵的位面,將其图腾与信仰之力强行熔炼,化为一轮散发著正神威严的神格光轮,悬浮於其后脑,神威如狱。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来自六欲天界边缘残留魔念进入他身体,化作一尊狰狞咆哮、脚踏血海的真魔法相,魔威滔天。 妖道妖王! 仙道元婴! 神道正神! 魔道真魔! 意疏狂竟在一瞬间,通过“戮天魔格”这门霸道绝伦的禁忌神通,强行吞噬炼化多个位面本源。 以天魔真血灌体,四道同修,將百里鸣这具肉身的修为,狂暴地推升到了四种不同的境界! 位面之海,虚空震盪。 两人脚下的法舟在这股威压之下,渐渐熄火,靠著惯性漂泊,飞掠界海。 “见希夷……的確很强,万年难遇,放在古仙道,也是绝世天骄。” “但是我不朽道统前三,六狱魔宗又岂是浪得虚名?” “也好叫你知,这偌大的山海,可不止你一个天骄!”意疏狂狞笑道。 维持此禁忌神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足够杀死沈墨砚了。 虽然境界不稳,充满隱患,没有归藏境標誌性的洞天。但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已经抵达了普通归藏境。 意疏狂在见到沈墨砚手中的那道玄冥青炎后,便已经知晓。若是不全力以赴,他真的会败给这个新晋紫府。 只要拿回那至宝,再献给天魔,自己就会性命无虞,还能继承这真君的修为。 一旁的沈墨砚久久无言。 这展开不对吧? 沈墨砚疯狂地运转《休咎因缘录》,推演因果,想要寻找破绽。 意疏狂的正神金身捕捉到了沈墨砚的小动作,强行切断了因果。 沈墨砚:? 四色毁灭洪流席捲而出,意疏狂背后的魔影探出手,一巴掌拍在沈墨砚的紫府领域上。 四极摧折,领域瞬间崩溃,法舟彻底炸裂。 沈墨砚也被这一击裹挟出去,狠狠地砸入界海中。 速度分毫未减,沈墨砚砸穿了一方丁等位面的界壁,落入其中。 森林摧折,江河蒸发。 在这片位面地表被他砸出一方万丈巨坑。 “噗——” 坑底,沈墨砚口吐血沫,周身龟裂,七窍流血。 这踏马不是掛? “意疏狂……好一个我意疏狂。” “这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鲤……”他碎了一口。 位面天穹之上,升起四对猩红的大日。 意疏狂俯视著这片位面,看到了狼狈起身的沈墨砚。 天黑,大手遮蔽青天。 本命神通·所书剎那即永恆! 沈墨砚运转本命神通,暂停了整个丁等位面的时间。 “该死,我先前用过一次本命神通,他必有防备!” 永恆剎那內,沈墨砚抬头,目光凝重。 只见那天上的四对眼眸正缓缓移动著,並没有被彻底暂停时间,只是变慢了而已。 “这魔道贼子有点东西,连《休咎因缘录》都能被看出来。” “但临时提升,必有破绽……” 意疏狂藉助某种位格强行掠夺外界位面本源,临时提升。 其力量看似磅礴,实则驳杂不稳,与这具百里鸣的肉身更是格格不入! “那一滴天魔真血,他肯定没有完全继承。” 沈墨砚回想起天魔剑被抽离真血后的场景,身为真传,意疏狂定然知道此手段的弊端。 “此神通虽强,却不是意疏狂自身之力,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沈墨砚心中雪亮。 一旦切断意疏狂与天魔,或者是外界的联繫,这强行提升的力量,必將如沙堡般溃散! 可切断联繫? 可在这无尽位面之海,如何切断一位能吞噬位面的魔头与外界的联繫? 『要不要绝笔?』 『不……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若是遇事绝笔,没有全力以赴,那也算是变相的逃避。 一直苟下去,似乎也不错,但此刻沈墨砚对意疏狂召来天魔真血的前置神通很感兴趣。 “那应当是某种超高位格的道韵,但不是魔种……” 那种高位格道韵,能在短时间內撬动四种截然不同的大道。 有点超標了。 沈墨砚催动黑日掩面,微不可查的黑气扰乱自身天机,遮蔽了他自身的因果。 “来啊!意疏狂,让我看看你的极限!”沈墨砚掏出一张宣纸。 第118章 壶天一对一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壶天一对一 “又是这种感觉……” 剎那间,意疏狂感受到了沈墨砚的永恆道韵。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是本命神通?呵呵,既然是神通,富含道韵,就一定能破开!” “还想遮掩自身,以为藏在位面中,本真传就找不到你?” 意疏狂攻势更疾,认定沈墨砚已是强弩之末。 以四道境界的实力,他大手一探,瞬间破开了那丁等位面界壁,破灭了地表上的一切。 “找到你了!” 他看到了沈墨砚,儘管他用黑日掩面遮蔽了自身,但能从这灭世一击中存活下来的,只有沈墨砚。 因为秘密,往往只会在毁灭之后显现。 然而,就在沈墨砚的身形即將被洪流吞没的瞬间。 嗡! 沈墨砚胸口处,那方青冥砚虚影骤然浮现。 下一刻,爆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吸摄之力,笼罩向了意疏狂。 “遭了……” 意疏狂脸色骤变,他感觉到那吸摄之力正在拖拽著他,让他与六欲天界的联繫越来越弱。 对方遮掩自身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阴自己?! 意疏狂又惊又怒,试图稳固自身与外界位面的联繫。 青冥砚光华大放,空间剧烈扭曲。 意疏狂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四周的景象飞速褪色变幻! 浩瀚的位面之海,还有那被他吞噬炼化的数个位面传来的本源感应……都在瞬间变得模糊、遥远、直至彻底断绝! 下一刻,天旋地转! 意疏狂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界海,身处一片方圆不过百丈、四周瀰漫著青蒙濛雾气的诡异空间。 他抬头,天空悬掛著的一盏长明灯,那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 火焰跃动,外围是青苍之色,內芯则是暗金色。 在他对面,沈墨砚的身影缓缓凝实,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眼神却冰冷如刀,带著一种主场主宰的绝对自信。 “你把我带到了哪里?!” 意疏狂立刻催动法力,试图再次连接外界。 但,毫无反应。 这片空间,完全独立,与外界界海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了!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体內那原本由吞噬数个位面本源强行提升而来的四道力量。妖王、元婴、正神、真魔四大境界,失去了外界位面本源的持续支撑,此刻如同无薪之火,开始迅速溃散。 意疏狂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周身四道法相虚影明灭不定,气息如同雪崩般疯狂跌落! 从偽归藏境,一路跌回紫府后期,甚至还在继续下跌。使用天魔真血强行提升境界的恐怖副作用,在此刻全面爆发。 “不!不可能!” “你一介紫府,不可能有洞天!莫非这里是……” 意疏狂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稳住力量,但在这片规则由沈墨砚制定的青冥空间中,他如同陷入泥潭,举步维艰!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任你邪魔外道如何诡譎,一入此封闭壶天,便在劫难逃了。” 沈墨砚冷眼看著气息暴跌、狼狈不堪的意疏狂,如同在看瓮中之鱉。 “这是青冥珠內的壶天世界?你炼化了青冥珠?”意疏狂表情凝重。 壶天是法宝所化之空间,与修士自己修出的洞天不一样。在洞天,世界的一草一木完全受修士本人意念操控,但在壶天则做不到。 “怎么?意真传这下怕了?” “怕?青冥珠为司命之物,乃山海先天至宝,从不认主。”意疏狂擦去嘴角血跡,缓缓站直身体。 “只要杀了你,本真传自有办法拿回这宝贝。” “杀我?大言不惭!” 沈墨砚心念一动,青冥空间內雾气翻涌,那盏长明灯光芒大放。道道青辉如同锁链,缠绕向意疏狂! “小儿把戏!” 意疏狂肉身剧烈膨胀,魔纹遍布,滚滚魔气化作一片暗紫与浊黑交织的粘稠领域,如同欲望的泥潭。 紫府领域·六欲魔潭! 锁链没入魔潭,瞬间被腐蚀消弭。 沈墨砚自身紫府圣庭的虚影再次展开。 紫府领域·山海四极御天庭! 虽不及在外界那般宏大,但在这方青冥小天地內,却更加凝实,掌控力更强。 秩序之力瀰漫开来,不断压制消磨著意疏狂的领域。 沈墨砚面色沉静,眼中无喜无悲。他脚踏虚空,立於自身紫府领域中央。面对汹涌而来的魔道神通,他並未硬撼,而是心念一动。 “黑日,掩跡!” 北方黑影波动,沈墨砚本体的气息瞬间变得飘忽不定,意疏狂那志在必得的斩击竟数次打空,仿佛击中的只是虚幻的泡影。 “碧阳,镇邪!” 紫府领域升起青碧色的朝阳,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 “魔种,化生!” 冥土之中,魔种黑气升腾,竟也化作无数扭曲魔影,同化、反向侵蚀、吞噬意疏狂魔域中较为纯粹的那部分魔元,壮大自身! “玄冥,净化!” 南方青炎鼎炉火势一涨,青金色火焰扫过,將那些混乱驳杂的欲望魔气灼烧,竟隱隱有將其转化为精纯灵气,反哺紫府领域的趋势。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沈墨砚仿佛没有极限,每一次对拼,对领域的掌控,对力量的运用都在提升! 此消彼长之下,六欲魔潭紫府领域已摇摇欲坠。 意疏狂人麻了。 “这就是见希夷,能靠无限模仿道韵而成长的见希夷……” 在了解了物质与道韵的本质后,修士便能通过希夷视角,过目不忘,模仿任何见过的神通法术。 沈墨砚好像一个急速成长的学习机器,正在战斗中飞速进化。 而意疏狂则在给他餵招,让他的道韵越来越凝实。 “不愧是见希夷修士……” “那就一招定胜负!” “天魔之瞳,开!” 意疏狂捂眼,流下血泪,成功透过那遮蔽的黑日,找到了沈墨砚的身影。 可正当他看见沈墨砚时,那股时间即將暂停的感觉又来了。 “还想要暂停时间?” 【戮天魔格·逆缘炼己】 意疏狂咆哮一声,眉心一道复杂的暗红魔纹骤然裂开,一滴蕴含著其生命本源与因果道痕的魔格精血燃烧起来,令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到了半步归藏境。 意疏狂的思维在时间停滯的最后一瞬,用出了杀招。 死魔·追魂逐命。 一股超越了时空限制,直指因果本源的诡异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青冥空间。 此神通乃因果律层面的锁定,意疏狂以此强行將自身与沈墨砚的“存在”进行了最深层次的“因果绑定”! 因果,超越了时间。 在这一刻,他对沈墨砚发动的任何攻击,都將无视过程、无视防御、直接作用於“果”!即,他给予沈墨砚杀招会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让这个“结果”实现! “死吧!”意疏狂狞笑。 “就算你暂停了时间,也是……” 噗—— 一柄附著著青金色火焰的长剑洞穿了他的胸口。 沈墨砚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被的意疏狂背后。 意疏狂七窍流血,他方才发现的那『沈墨砚』,被追魂逐命击中,化为片片碎屑飘散。 剪纸成人,那只是个纸人。 天魔之瞳,沈墨砚自然也是十分了解,短时间內用道韵將纸人偽装成本尊,不难。 “苦也……” 得知结果的意疏狂失神一笑,颤颤地抬手握住穿胸而过的长剑。 但已於事无补,玄冥青炎已经烧遍了他的全身。 沈墨砚看著对方脸上那凝固的惊骇与不甘,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一剑,梟首。 意疏狂,死! 第119章 福祸乃相生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福祸乃相生 “结束了。” 意疏狂人头滚落,神魂溃散,玄冥青炎还在残尸上熊熊燃烧。 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带著意疏狂最后怨念的魔魂印记,试图遁走,却被沈墨砚早有准备地引动青冥砚镇压封存。 青冥砚內,重归寂静。 沈墨砚微微喘息,脸色苍白。连续施展本命神通並展开领域,对他的负担极大。 但感受著体內更加圆融的法力,以及对自身领域更深的掌控,这一战也值了。 玄冥青炎燃烧著,將意疏狂和百里鸣遗留下的精纯能量,將被净化后的魔元和紫府本源缓缓吸收,补充沈墨砚自身的法力消耗。 “因果神通……果然诡譎。” 方才意疏狂在被暂停时间前打出的杀招,避无可避,现在有的手段,除了绝笔,他完全想不到方法解决。 “若非我留了一手,恐怕胜负难料。” 沈墨砚俯身,看著被碾碎的纸人碎块,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克制时间神通的因果神通。 山海人才济济,果真不容小覷天下人物。 “这场对决,真是令人感到愉悦,意疏狂,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吧。” 沈墨砚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復。 一月后,沈墨砚调息完毕,法力这才恢復了个七七八八,气息也愈发凝练。 他走到封锁意疏狂魔魂印记之处。 意疏狂已死,按照惯例,他死后,存在过的痕跡自然也是化为了魔种。 但这魔种有些不同,散发著不祥的暗红色。 “这是……魔格?”沈墨砚眸光闪动,回忆起《始魔天书》中的零星记载。 魔格与魔种不同,唯有凝聚“魔格”者,方可称真正的“魔”,这是天魔大道的体现。意疏狂身为六狱魔宗真传,其魔格品质极高。 在希夷视角下,其散发出的道韵,正向他讲述著无上神通。 “若能解析此魔格,不仅对完善我『紫府圣庭』中的蕴魔大有裨益,甚至可以一窥那位魔尊的功法精髓……” 沈墨砚屏息凝神,正欲探手去抓时,却猛地一缩。 他运转《离一切相经》,眼神恢復清明。 “好险……真是好险……”沈墨砚缓缓睁开双眼,没有一丝情绪。 “差一点就被这散发出的魔格道韵给勾了。” 方才这魔格,挑起了沈墨砚心底对於力量的渴求,试图诱导他直接抓取魔格。 “以我现在的实力,直接接触此物,风险过於大了。” 沈墨砚表情严重。 当初那位紫府巔峰的尹鹤大真人可是轻而易举地被意疏狂取代了。 沈墨砚眼神冰冷,抬手虚抓,以玄冥青炎化作一道封印符印,將那缕试图挣扎的魔种禁錮,封入一枚特製的玉匣中,层层加固。 这等魔功的诡譎,绝不可让其有丝毫接触外界或自身心神的机会。 沈墨砚调动玄冥青炎,在玉匣中慢慢炼化著这魔格。 青炎可以净化,將这魔格慢慢转化为安全的道韵。 魔格在火焰中微微震颤,抵抗异常激烈。 希夷视角中,沈墨砚运转神识,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碎片拼接、匯聚,试图从中剥离出有价值的道韵痕跡。 可这魔格散发出的道韵波动庞杂而深奥,远超寻常功法传承。每一缕道韵都如同活物,充满了侵略性。 沈墨砚全力施加玄冥青炎不断灼烧其抵抗意志,又以自身对《始魔天书》的理解为引,才能勉强捕捉,解读其中的信息。 若这样下去,静心推演,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窥得几分玄妙。 “太慢了……” 数个时辰后,沈墨砚额头渗出细汗,心中暗嘆。 要想通过希夷视角,在不被取代的情况下,解析出这完整的魔格,至少需要百年,乃至千年的苦功。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斩杀星象真人后,其残魂中蕴含关於天机推演、星辰卦象的海量道韵,至今也才解析了十之二三,才初步得到了《休咎因缘录》这部秘法,进度也很缓慢。 “罢了,还是先出去吧。” “不知我在的这界海,能不能联繫上诸天司的人……” 沈墨砚心神略有疲惫,正欲离开这片青冥空间,重返界海虚空,寻找归途山海的路。 然而,就在他心念微动,將要遁出青冥砚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警兆,如同海啸般席捲了他的整个灵觉! 心臟疯狂擂动,眉心突突直跳,神魂深处发出悽厉的尖啸! 大凶!十死无生之局! 沈墨砚脸色剧变,身形暴退,压下出去的念头,周身法力下意识地提升到极致,玄冥青炎在体表吞吐不定,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 他心中骇然。 这警兆之强烈,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仿佛只要踏出青冥砚一步,立刻就会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不会留下! 沈墨砚立刻全力运转《休咎因缘录》,掐指推演,试图洞察危机来源与一线生机。 然而,卦象刚一浮现,便剧烈崩散! 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充满了矛盾,最终只在识海中凝聚出两道模糊极致却又涇渭分明的意象: 一侧,是无尽深邃,吞噬一切的黑暗,代表著绝对的死寂与终结,十死无生! 另一侧,却是绚烂到极致的七彩祥光,蕴含著不可思议的造化与机缘,鸿运齐天! 两种结局的可能性,竟然在推演中同时存在,概率各半!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徵兆,非生即死,非死即生! “怎么可能?!”沈墨砚心神巨震,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休咎因缘录》竟会推演出如此极端的卦象? 某非……是我推演有问题,我学得不到家? 外界的局势竟然在极短时间內,发生了顛覆性的剧变,导致他此刻出去,要么撞上必死之劫,要么遇上万世难逢的机缘! 沈墨砚双眼一横,拿出宣纸。 仙术·剪纸成人。 他剪出数个蕴含自身神识印记的简易纸人,赋予其最基本的遁行与传讯之能。 並且让纸人分批,分不同方向,以不同速度探出青冥砚。 “我倒要看看,这外面是有什么东西。” 沈墨砚全力维持著与纸人之间的神识连接。 可就在他们出去的时候,纸人接连消散,神识反馈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纸人湮灭前的瞬间,破碎扭曲,却无比清晰的画面与感知,冲入了沈墨砚的识海。 只见青冥砚之外。 上方,是无边无际,流转著创造与寂灭道韵的五色霞光。 下方,翻涌奔腾,充斥著无尽诱惑与墮落欲望的七彩迷雾。 正是五色天界与六欲天界! 第120章 两界爭青冥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两界爭青冥 五色天界,无边无际,绚烂辉煌,五色霞光令人目眩神迷。 蓝、青、紫、赤、白,五色流转,演化地水火风、时空生灭。 六欲天界,贪婪、色慾、暴食、嫉妒、懒惰、傲慢、暴怒……七情六慾实质化,扭曲虚空,侵蚀心智。 此刻,这两股属性浩瀚无边的天界,正如两条疯狗,在青冥砚上下虚空中剧烈碰撞。 为什么五色天界和六欲天界这两大传说中的禁区,会巧合地同时出现在他藏身的这片普通界海虚空? 为什么它们的碰撞点,不偏不倚,正好將青冥砚包裹在了中心? “这两处天界,是被青冥砚吸引而来的?” 沈墨砚心感荒谬。 某非,这两个天界,都有自己的意识? “我此刻身处青冥砚內,青冥砚自成空间,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外界感知,也阻挡了危机降临,使得我有了这片刻的推演之机,但若我主动出去,便会立刻被捲入那剧变的中心!” “而要么鸿运齐天,要么十死无生,就在这两个天界中做出选择了。” “可是《休咎因缘录》推演出的结果过於模糊,不知道是哪一方……” 想通了关键,沈墨砚反而冷静了下来。 生死一线,机缘一线! 这不是简单的选择,而是一场豪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绝笔退缩,可保一时平安,但会错过这可能万载难逢的机缘。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 鸿运齐天,这等卦象,在星象真人的记忆里都从未出现过。 “鸿运齐天……我倒要看看,是何等鸿运!” 沈墨砚心潮难平,將状態调整至巔峰,《离一切相经》运转到极致,灵觉提升至最高。 但沈墨砚自己是不可能出去的。 他想起《始魔天书》记载的秘术。 蕴魔化身! 此化身以自身意念与五蕴道韵凝聚,虽无本尊全部实力,却能与本尊意识完全相连,完全共享一切感知,且在本尊死后,本尊神魂也能转移到此化身中。 “以此身探路,即便遭遇不测,也不过损失一具化身与部分神念,尚可承受。” 说做便做,沈墨砚盘膝坐下,屏息凝神,运转《始魔天书》。 紫府西方,魔元涌动,並且识海中一缕精纯的意念分离而出。 混合著“色、受、想、行、识”五蕴道韵,在身前缓缓凝聚。 渐渐地,一道与沈墨砚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幽暗灵动,周身繚绕著淡淡魔气的虚影凝聚成形。 沈墨砚睁开眼,与化身对视,意识瞬间完成连结。 他將主意识大部分沉入分身,只留一丝清明在本体,藏於青冥砚,確保即便分身陨落,本尊亦安然无恙。 “去!” 沈墨砚本尊手掐法诀,彻底沉寂下来,主要意识归於蕴魔化身,获得了青冥砚的操控权限。 “看来真我所在,青冥砚就会为我所控啊。” 沈墨砚心念电转,扫清杂念。 “投身哪一方?” “五色天界,道韵堂皇正大,与五位司命有关,或许相对安全,若得机缘,当是正统大道!而六欲天界,魔气森森,凶险莫测,与我的魔功虽契合,但更容易迷失心智……” 思虑至此,已在蕴魔化身的沈墨砚眼神凝重,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外界的虚空乱流之中! 化身出现的瞬间,狂暴的能量衝击便席捲而来! 五色霞光与欲望迷雾的碰撞已进入白热化,虚空成片塌陷。 蕴魔化身闷哼一声,周身魔气剧烈震盪,形体都模糊了几分。 他不敢怠慢,將碧波无漾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能量风暴的间隙中穿梭闪避,同时將青冥砚收入掌心。 沈墨砚毫不犹豫燃烧这化身的魔元,並用玄冥青炎裹挟自身,朝著那霞光璀璨,道韵恢弘的五色天界奋力衝去。 “噗——!” 可就在分身抵达五色霞光的瞬间,全身突然变得沉重,沈墨砚的蕴魔分身如同雪遇骄阳,瞬间开始崩溃消融。 “判断错了!五色天界有问题!这里才是十死无生之地!” 蕴魔分身中的沈墨砚惊怒。 而另一边,那原本被沈墨砚判定为“十死无生”的六欲天界,此刻却仿佛感应到了精纯的魔源气息,涌动的欲望魔能中,竟主动分出了一道牵引之力,如同触手般,缠绕住即將溃散的蕴魔分身。 这股力量十分诡譎,带著一种贪婪的吸纳与扭曲的同化之意! 蕴魔分身被五色霞光碾碎,主意识沈墨砚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六欲天界的牵引,於生死之际运转《离一切相经》。 眼神立马清明过来。 鸿运齐天之地,是那恐怖的六欲魔域? 不对…… 沈墨砚的意识一个激灵。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从我与意疏狂交战之前,【你】就给我种下了这欲望的魔种吗?” 什么鸿运齐天,齐你马的天。 《休咎因缘录》再次推演,这两个天界,都踏马是十死无生! “真是……好低的手段!” 沈墨砚破口大骂。 他的意识,竟然在不经意间被六欲天界给影响了。 玩意识的,真是防不胜防。 绝对理智下,沈墨砚听到了六欲天界中传来的诱惑般的无尽低语。 就在他想要捨弃蕴魔化身,主意志回归青冥砚中的本尊时,五色天界,五色神光一闪,从触手处夺回了沈墨砚。 恍惚中,希夷视角中,沈墨砚看清了五色天界。 他瞳孔巨震,因为那是一具庞大到无法形容的…… 棺材! 五色流转,它静静地横亘在无尽的虚无之中,散发著万古苍凉、永恆寂灭的气息。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气息就几乎要让沈墨砚的神魂冻结,道心崩裂! 这棺材,便是五色天界的本体! 而棺材板的正中央,赫然盘坐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笼罩在无量的星辉之中,看不真切面容,只能隱约辨出其身形伟岸,仿佛支撑著天地四极。 祂周身有无尽星辰环绕生灭,一条由无数世界生灭景象凝聚而成的光阴长河,如温顺的纱带,縈绕在其身上缓缓流淌。 熟悉的道韵涌上心头,沈墨砚神色一滯: “星汉启明司命?” 旋即,沈墨砚蕴魔化身彻底坠入五色天界。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剎那一瞬,又似万古永恆。 沈墨砚的主意识在剧烈的震盪中缓缓甦醒。 第一时间检查自身,却发现身上穿著的,不再是自己的青衫,而是一件质地奇特,青灰色相交的宗门制服。 他正在一处陌生的洞府內。 “对了,青冥砚,我的本尊……”沈墨砚无比惊讶。 他的本尊,连同青冥砚,都在神魂之中,安然无恙! 沈墨砚试著唤出如我所书,瞳孔巨震。 【姓名:沈白晏(山海人族)】 【真名:沈墨砚(无相真灵)】 【境界一:金丹巔峰(仙道)】 【境界二:紫府初期(佡道)(肉身异常)】 【当前寿命:2700年】 【当前技能:所书剎那即永恆(本命神通)、《青阳升仙诀》(金丹境)、黑日掩面、玄冥青炎、《离一切相经》(紫府境)……】 “青阳升仙诀?仙道境界?我这是……” 当他的神念沉入丹田的剎那,沈墨砚面色一僵。 丹田之中,没有他熟悉的“紫府圣庭”,更没有碧阳、魔种、青炎、黑日交织的道韵核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 金丹! “这不是我的身体!我这是……” 体內的金丹通体呈青金之色,表面有九道天然道纹,如同缩小的烈日,蕴含著精纯至极的阳气。 这是金丹境大圆满的象徵!只差一步,便可碎丹成婴! 沈墨砚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骼匀称,皮肤莹润,指尖有淡淡的剑气縈绕。 他试图回忆这具身体的记忆,却发现一片空白。 突然,沈墨砚衣袍一震,传讯玉简震动。 “宗门全员,速来万剑广场!” 第121章 魂返古山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魂返古山海 唯一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对金丹巔峰修为的运用,还有修《青阳升仙诀》的法门。 有人强行將“沈墨砚”的意识,塞进了一个空白的金丹境修士容器里。 沈墨砚熟练著这具身体的力量,却古怪地发现,这身上的道韵气息弱了不少,可能还打不过一些紫府初期的真人。 “夺舍?不对,若是夺舍,我当有吞噬原主神魂过程的记忆,这是……替换?” 沈墨砚遍体生寒,他想起了意疏狂的他化自在天魔种。 那种存在层面的替换,与眼前情形有几分相似,但也应该接收记忆才对啊。 是谁做的?莫非是五色天界的力量? 还有在进入此地前,最后看到的群星之影,不是星汉启明司命又是谁? 沈墨砚怀著疑惑,拿著传讯玉简出了门。 一出门,他便愣住了。 脚下云海翻腾,仙气繚绕,无数悬空山峰如同利剑般刺破青天。 他正处於一片恢弘仙境之中,浓郁精纯到难以想像的天地灵气,如同温润的潮水般包裹著他,每一次呼吸,都感觉神清气爽。 远处,宫闕连绵,飞檐斗拱,散发著磅礴的剑意。无数道遁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气息或凌厉,或厚重。 “金丹……元婴……” 此等修为的修士比比皆是,甚至偶尔有令他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一闪而过。 沈墨砚开启希夷视角,还好此境界作用於他的真我,不会隨肉身变化而消失。 “青阳剑宗……” 沈墨砚反应过来了,这是一处鼎盛到极点的仙道宗门。 “沈师弟,看来你闭关结束了。” 天上一道流星掉头,来到沈墨砚面前。 来人身后背著六把长剑,一身灰白剑袍,气息同样是金丹巔峰。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负手而立,面容俊朗近乎完美,但眼神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入其眼。 沈墨砚看到了他腰间的令牌,青阳剑子令,谢无心。 看来是认识原身的人,沈墨砚低眉。 一旦被人发现异常,他这位“金丹师弟”,瞬间就会被宗门大能抽魂炼魄,探究根底。 “见过剑子大人。” 沈墨砚拱手施礼,毕恭毕敬道。他时时刻刻用《休咎因缘录》推演,避免他人发现原身被替代。 “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了。” 谢无心目光平静地扫过沈墨砚。 “三日后,我將前去无垠光海,不知沈师弟有没有空。”谢无心开口。 “无垠光海?去那里干嘛?”沈墨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不朽联盟发来请柬,邀我宗年轻一辈,前往无垠光海,参与百舸论道。”谢无心语气平淡。 “你之『惊鸿一剑』,別有心得,放在剑宗万年来也是一绝。” “百舸论道?”沈墨砚惊奇道,没想到原身竟然有此殊荣。 先前沈墨砚从星象真人的记忆中知道一些只言片语。 百舸论道,是二十一不朽道统年轻天骄最高级別的交流盛会,能在其中崭露头角者,无一不是將来有望衝击合道境的绝世奇才! 等等,仙道未死,百舸论道…… 我这是回到了上古山海界? 电光火石间,沈墨砚心念急转,面上流露出一丝被天才认可的激动与一丝对盛会的敬畏,抱拳沉声道:“谨遵师兄法旨!师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剑宗厚望!” 谢无心淡漠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微微頷首: “嗯,『惊鸿』之意,在於神速与决绝,你已得三分真味。此行或有强敌,亦有机缘,好生准备。” 说罢,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瞬息消失在天际,去往万剑广场。 沈墨砚也隨之动身,去响应宗门的紧急號召。 一边飞遁,一边用希夷视角捕捉著这个时代的情报。 “司命,你听说过司命吗?” “那不是传说吗,就是十个合道尊者一起上,也打不过一个司命。” 沈墨砚从身旁弟子们的交谈中,得知了这个时代的某些消息。 山海司命们已沉寂五十万载。 五十万年前,白昊司命证道,五位司命齐聚,而后便一同销声匿跡。 这天地间,已五十万年未有新的司命诞生,也意味著,那五位至高存在的动向,成了最大的未知。 沈墨砚心中默默推演。 他来到的时代,大概是仙道未死之前,也就是距离今世三百余万年前。 “不过我这是在哪里?” “好像二十一不朽道统里,没有青阳剑宗这一个宗门吧?” 沈墨砚一边收集情报,一边催动的金丹法力,化作青色剑虹,混在滚滚人流中,冲向万剑广场。 片刻之后,万剑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数以万计的青阳剑宗弟子,按修为序列肃然而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尽头那座高耸的,插著一柄巨大石剑的祭剑台上。 祭剑台上,以那位宗主为首,数十位气息渊深如海的长老齐聚。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带著几分焦虑,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极其激烈的爭论,空气中还残留著剑拔弩张的道韵波动。 沈墨砚悄然立於人群之中,神识敏锐地捕捉著高台上传来的情绪波动。 “……荒谬!我青阳剑宗立派百万载,威震寰宇,岂可因虚无縹緲之忌讳,轻易更名?!” 一位白髮苍苍,但气息如渊的老者鬚髮皆张,声若洪钟。 “大长老!此言差矣!” 另一位面色肃穆,周身剑气凛然的中年修士沉声道:“【青冥】二字,乃司命尊號!司掌山海天律!我等剑修,虽求超脱,亦在天地法则之內!” “宗门名號与司命尊號同字同音,此乃大不敬!长久以往,必损宗门气运,招致莫测灾劫!” “招你妈了个鬼!依你之言,所有与司命尊號沾边的宗门,都该改名换姓不成?同位不朽道统,隔壁青玄丹宗怎么没见他们改名?” 青冥司命?! 沈墨砚听到这四个字,表情古怪。 “哼!区区名號,何足道哉!我剑修之辈,当一剑破万法,何须拘泥於此等虚礼!”又有长老反驳。 “糊涂!司命之威,关乎山海天地运行根本!岂是虚礼可言!近日宗门气运波动,弟子歷练频频遇险,焉知不是徵兆?!” “那也不必改为『碧阳』!【碧】字轻浮,岂如【青】字厚重磅礴!” “此言谬矣!【碧】乃青之极致,蕴含生机与纯粹,更合我剑道寧折不弯,向死而生之真意!且能避司命讳,两全其美!” “我看你是被那天机神宗的讖言蛊惑了心神!” “你……” 广场之上,弟子们鸦雀无声,紧张地看著高台上诸位宗门巨擘的激烈爭辩。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隨时可能爆发衝突。 沈墨砚混在人群中,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听著这些爭论,沈墨砚脑海中零散的信息瞬间串联起来,化作一道清晰的脉络,让他瞬间明悟了自己所处的歷史坐標。 “改青为碧?我这是在……” 就在沈墨砚心潮澎湃之际,高台之上,位於主位的宗主缓缓抬手,压下了所有爭论。 他目光扫过台下弟子,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传遍四方: “名號之议,已有定论,即日起,青阳剑宗,更名……” “碧阳剑宗!” “诸弟子,当谨记新名,砥礪剑心,匡扶山海,以应天时!” 宗主话音落下,无形气运加持,天地间道韵流转,宗门牌匾上“青阳”二字光华流转,逐渐化为“碧阳”。 第122章 爭流失百舸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爭流失百舸 台下弟子一片譁然,有振奋,有不甘,有茫然。 沈墨砚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这歷史性的一刻。 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碧阳剑袍,又想起后世碧阳剑宗的种种,一种时空交错、因果循环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我竟然…成为了歷史的见证者……不,这一幕早就发生过了。” 沈墨砚口中喃喃自语。 五色天界,不是位面,埋葬了古山海的一切。 “那五色天界,便是祂们留下的遗蹟,或者说坟墓!” “里面充斥著陨落司命残留的道韵,有未知的大恐怖……” 百里鸣的话在耳畔响起。 “……曾有归藏真君自恃修为,欲入內探寻机缘,结果存在痕跡立马从时空中被抹去了!” “若不是起源传道碑记录了他的道韵,他早就被所有人忘记了。” 此刻,沈墨砚正处於五色天界中。 或者说,正处於一个五位司命打造的棺材里。 沈墨砚的眼神,渐渐从最初的震撼变得深邃。 他悄悄收敛气息,將自己彻底融入这群激动的碧阳剑宗弟子之中。 “我所推演出的十死无生,原来如此。” 並不是卦象的问题,沈墨砚十死无生,是指『沈墨砚』这个身份十死无生。 他进入了五色天界,外面的身份,一切因果,自然而然地被埋葬了。 “司命真是神异,竟然能截取一段岁月,塞到棺材中。” “等等,这也意味著,我能去亲歷上古山海的大战?” 沈墨砚不由得有些兴奋。 別人进入五色天界后,身份因果被抹除,就再难出去了,除非是七玄官职的圣庭修士。 但沈墨砚不一样。 他能重开啊! “或许我能藉此机会,了解山海被尘封的真相,获悉那位玄黄帝君不惜亲自下场,也要隱瞒的秘密……”沈墨砚眸光闪烁。 “並且这次百舸论道,我还可以收穫上古天骄们的道韵,这对我紫府的成长大有裨益。” “实在不行,我也能隨时离开,没有损失。” 万剑广场散会后,沈墨砚寻了个机会,找到剑子谢无心。 “谢师兄,我宗立派百万载,青阳之名威震山海,为何突然决议更名?可是宗门遇到了什么难关?” 谢无心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声音清冷: “具体缘由,我也不知。” “只知是天机神宗掌教,於不久前,以折损万年道行为代价,窥得未来一角,降下讖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讖言提及,於百万年前证道,执掌希夷的青冥司命,在不久之將来,將为……山海界带来一场难以估量的灾劫。” 沈墨砚表情古怪。 青冥司命会危害山海?开什么玩笑? 谢无心继续道:“【青】字与那位司命尊號同音,此乃忌讳,更紧要的是……” “据宗门秘卷记载,那位青冥司命在证道之前,似与我宗前身『青阳剑宗』有过一段因果纠缠,是非恩怨,早已湮灭於岁月,但这份牵连本身,在劫数来临之际,便可能是祸源。” “为避祸端,斩断旧缘,更名『碧阳』,乃是上策。” “多谢师兄解惑。”沈墨砚压下心中波澜,郑重道。 谢无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 三日后,无垠光海。 百舸论道,群英薈萃。 三道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海,朝著光海中央疾驰而去。 为首者,正是剑子谢无心,剑光凝练如一线,速度却快得惊人,將云气纷纷逼开。 紧隨其后的,便是沈墨砚。 他驾驭青金色的流光,乃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本命飞剑“惊鸿”,剑光灵动迅捷,轨跡莫测。 沈墨砚这三日闭关,凭藉希夷视角的恐怖洞察力,已將这《青阳升仙诀》彻底掌控。 而落在最后的一位,则是一名身著玄黑劲装,脚踏宽厚重剑的青年男子。 他御剑之势沉稳如山,剑光厚重磅礴,速度虽稍慢,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剑意。 正是谢无心邀请的另一位同门,叶宪峰。 叶宪峰亦是剑宗有名的天才,金丹巔峰修为,剑道刚猛凌厉,走的与“惊鸿”的轻灵迅疾截然不同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路,在宗內素有“崩岳剑”之称。 三道剑光,风格迥异,却皆是不凡,在无垠的海面上迅若奔雷,划破长空,引得沿途修士纷纷侧目。 沈墨砚默默感受著这上古剑修的赶路方式,与后世的遁法,传送阵皆不相同,更注重自身剑意与天地灵气的共振,速度奇快无比。 他一边適应,一边暗自揣摩谢无心与叶宪峰的剑道气息,收穫不小。 “沈师弟,听闻你的剑道又有精进?” 飞行中,叶宪峰目光如电,扫向沈墨砚,战意毫不掩饰。 沈墨砚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试探,也是同门间的惯例。 他面色不变,淡然回应:“叶师兄的『崩岳』剑意沉凝如山,师弟正想请教请教呢。” 谢无心在前方,仿佛未闻,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蓬莱仙岛將至,收敛心神,论道也邀请了六狱贼子,勿要分心。” 沈墨砚与叶宪峰闻言,皆收敛气息,专心御剑。 此次百舸论道的主办方是二十一不朽道统中的蓬莱仙宗。 约莫飞行了半日,突然四周虚空骤然凝固,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三人原本流畅的剑光猛地一滯,速度骤降。 紧接著,漫天黑红色的魔气自虚空中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魔孽,嘶吼著扑来,更有一座笼罩天地的巨大魔阵瞬间成型,血光冲天,封锁了八方去路。 “哼!魔宗的宵小之辈,也敢拦路?” 叶宪峰冷哼一声,背后阔剑已然出鞘半寸,凛冽剑意勃发。 谢无心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郑全,滚出来!” “哈哈哈!谢无心,好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臭!” 伴隨著囂张的笑声,一个深蓝魔袍修士的虚影,自魔阵中央浮现。 正是六狱魔宗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阵法天才。 “郑全?” 沈墨砚瞳孔一震。 “没想到堂堂剑宗,竟然还改名字了,真是丟尽了不朽道统的脸。” “今日此地,便是你剑宗折戟沉沙之处!还想参加百舸论道?做梦!”郑全狞笑,大手一挥。 “蕴魔缚神狱界,起!” 轰隆! 魔阵威力全开,无数魔孽呼啸而下,更有腐蚀神魂的血光,扭曲空间的锁链交织袭来。 “你们就在这里面好好享受吧!哈哈哈……”说罢,郑全竟不恋战,身形离开魔阵,消失不见。 显然,他的目的只是阻挠,而非死斗。 谢无心剑指一併,一道璀璨剑罡斩出,撕裂大片魔孽,但阵法浑然一体,瞬间弥补,竟一时难以破开。 叶宪峰亦怒吼著挥剑迎敌,剑罡霸道,却也被重重魔孽缠住。 “剑子大人,这六狱贼子想要阻挠我等参与百舸论道!”叶宪峰咬牙切齿道。 沈墨砚身处阵中,只觉魔音灌耳,神魂摇曳,但並未慌乱。 目光扫过整个魔阵,在希夷视角下,这看似凶险的阵法,各处阵眼的轨跡清晰可见。 “以我之能,能解开此阵法,不过也需要数个月的时间……”沈墨砚心念电转,看出关键。 三人各有手段,但短时间內竟也难以破阵。 “可恶!这魔崽子!”叶宪峰怒吼,却无可奈何。 谢无心面色冰冷,不断以无上剑心推演阵法破绽。 沈墨砚亦沉下心神,在希夷视角辅助分析。 这一困,便是半年。 半年间,三人手段尽出,与魔阵反覆较量。 终於在某日脱困而出,皆有些狼狈,心中更是笼罩著一层阴霾。 耽搁半年,论道大会恐怕早已结束。 “怎么办?剑子大人,还去不去?”叶宪峰问道。 “当然,应下的邀请不得食言。”谢无心回答道。 然而,当他们继续前行不久,却遇到了一道仓皇狼狈的遁光。 那遁光歪歪斜斜,气息紊乱,仿佛受了重伤。 待其靠近,才看清是一位身著八卦道袍,面色惨白如纸的年轻修士。 其腰间玉佩显示其身份,大衍阵宗真传,列阵子! “列阵子道友?何事如此惊慌?”谢无心蹙眉问道。 列阵子见到三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完了!全完了!蓬莱仙宗……没了!” 第123章 黑日覆山海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黑日覆山海 列阵子语无伦次,眼中满是惊悸: “是尊者!合道境的尊者!不……是仙!是真仙!” “不知从何而来,突然杀上蓬莱仙岛!各大宗门的天骄受到尊者斗法余波……死了九成!九成啊!我是靠著宗门赐下的保命阵盘,侥倖撕裂虚空才逃出来的!” 消息如同惊雷,炸得三人头皮发麻! 合道境,那是凌驾於化神之上的存在,堪称一方巨擘,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为何会突然对蓬莱仙宗和年轻一辈下此毒手? “可知是哪位尊者?所为何事?”谢无心强压震惊追问。 这山海的尊者都有名有姓,不难辨別。 “不知道!看不清!只知道祂浑身笼罩在暗金的仙气中,手段狠辣无情,身上的妙韵气息,我等若是看清了,绝对必死无疑!” 列阵子浑身发抖:“我大衍阵宗完全联繫不上,长辈们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了,不知诸位能否……” “我知道了,先回宗门!”谢无心当机立断。 三人带著列阵子,以最快速度朝著碧阳剑宗方向疾驰。 然而,当他们赶到记忆中的宗门地域时,却看到了令他们灵魂冻结的一幕。 空无一物! 原本剑气凌霄、仙山悬浮的碧阳剑宗山门所在地域,此刻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天上星辰移位,地上大陆云海都发生了改变! 整个宗门,连同上方那片星空,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地抹去了! “不!不可能!” 叶宪峰目眥欲裂,疯狂催动宗门令牌,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谢无心尝试以秘法感应宗门剑印,同样渺无音讯,与列阵子试图联繫大衍阵宗失败的境遇一模一样!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而来。 接下来的几年,四人如同孤魂野鬼,在广袤的山海中游荡。 有事会上天,到死寂的星空中寻找其他生灵。 然而,所见之处,星辰暗淡,许多山海熟悉的神魔虚影消散。 偶尔遇到其它道统的修士,也都惶惶不可终日,语焉不详,只知有惊天大变发生。 这一日,沈墨砚正於海岛上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苍穹。 只见那原本的青天之上,不知何时,竟然悬浮著一轮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芒的巨大黑日! 黑日当空,投下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一种万物终焉的道韵。 “这是……!” 沈墨砚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这轮黑日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但眼前的,远比那面免死金牌上的道韵浩瀚,还要恐怖亿万倍。 是玄黄帝君!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被吸入体內后,竟然让人有些心浮气躁。 “灵气有问题!” 谢无心面色一变,也是察觉了出来。 沈墨砚也发现了,这天地之间的灵气正在朝后世灵气的方向进化。 他看向身边的三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三人的金丹圆润,气息不菲。 不知尝起来,是何味道…… “这灵气在扭曲我等的认知!”沈墨砚猛地一惊,连忙施展《离一切相经》,消除方才的想法。 “列阵子道友!你怎么了?!”叶宪峰惊呼。 只见大衍阵宗的天骄列阵子,面色痛苦扭曲,周身阵纹紊乱,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木质化! 皮肤变得粗糙,浮现出年轮般的纹路,四肢化为根须枝干,头顶生出翠绿叶片。 “灵根化形!他被这异变灵气激化了体內的木灵根!”谢无心眼神冰冷,瞬间判断出原因。 列阵子竟在几个呼吸间,化成了一株灵气磅礴的人参。 而他的金丹,则卡在人参中央,圆润金黄,无比诱人。 剑光一闪,那株已成型的人参被谢无心齐根斩断。 谢无心面无表情,將人参摄入手中,將金丹送入口中,咀嚼吞下。 精纯的生命本源与阵法道韵涌入他体內,暂时压制了周围变异灵气对他剑心的侵蚀。 “剑子大人!你在做什么!”叶宪峰目眥欲裂,重剑直指谢无心,“他是我等同道!” “他已非列阵子,只是一株大药。” 谢无心语气淡漠,眼中唯有冷酷。 “並且我试过了。” “吃下此人,对於我等的异变有遏制作用。” 一言下,沈墨砚与叶宪峰沉默。 “时代变了,犹豫即是死亡,你若看不惯,可自寻出路。” “混帐!”叶宪峰怒吼,崩岳剑意爆发,就要与谢无心动手。 但他看向谢无心时,目光却是被他丹田处吸引,眼中浮现出一丝贪婪。 沈墨砚心中寒意大盛。 就是道心坚定剑宗天骄,心神也受到了影响。 他身形暴退,碧波无漾步施展到极致,瞬间远离两人。 他看得清楚,谢无心吞了人参,能暂时稳住心神,但其剑心已蒙尘,叶宪峰表面想要阻止他,实际上是想要杀人吃人。 两人皆被感染了!此地不可久留! 谢无心冷冷地瞥了沈墨砚一眼,並未阻拦,身形化作剑光,与叶宪峰战作一团,消失在混乱的海域中。 “这就是上古大劫的开端吗……”沈墨砚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放开神识,笼罩四面八方。 天地间,再无仙家气象,唯有血色瀰漫,哀嚎遍野。 平日里占据山林的妖兽们,此刻正在奔逃,惶惶如丧家之犬。 它们对灵气变化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只感到天地间充斥著一股令它们灵魂战慄的大恐怖气息。 什么血脉尊严,领地意识,全被求生的本能取代。 妖禽惊飞,遮天蔽日,却不知该逃往何方,巨兽践踏山林,疯狂奔窜,撞碎山峰而不自知。 它们甚至顾不上去捕食慌乱的人类修士,只是本能地想要远离那轮高悬的黑日。 沈墨砚每每路过一处仙道小宗门,都看到了惨绝人寰的场景,修士彼此相食,野蛮如妖兽。 他看到一位金丹修士,哀嚎著身体扭曲,化作一株妖异的灵芝,被身旁的同伴疯狂撕扯分食。 他看到几位筑基修士,为爭夺一金丹尸体,彼此廝杀,最终胜者吞下败者血肉,费劲全力抑制自身的异变。 但隨著变异灵气浓度提升,他吃得不够,也是化为了人形大药。 曾经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灵脉枯竭,灵草凋零,护山大阵在內外交攻下纷纷破碎。 沈墨砚凭藉“见希夷”,强行抵御著变异灵气对他金丹的侵蚀,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在光海上穿梭,躲避那些陷入疯狂的修士。 “为什么五色天界会把我带到这个疯狂的时代?” 站在大火燃烧的仙山上,沈墨砚冷眼看著这一切的发生,心中疑惑。 第124章 帝临道碑落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帝临道碑落 数月后,在无垠光海上的沈墨砚竟意外遇到了一群相对正常的修士。 这些人身著万兽纹饰的袍服,乘坐著各种神骏异常的灵禽异兽,为首一位老者气息渊深,是位元婴境的兽修。 他们凭藉不朽道统的秘法,心神与脚下宠兽紧密相连,借宠兽的兽性中和了部分变异灵气侵蚀,勉强保持著理智。 “小友还保持灵台清明?快快上来!” 那元婴兽修见到沈墨砚,眼中闪过讶异,袖袍一卷,一股柔和之力將他拉上一只巨大的青鸞背部。 “多谢前辈援手!”沈墨砚连忙道谢。 “唉,末世降临,同为仙修,理当相助。” 老者嘆息,驾驭青鸞,率领队伍朝著与黑日相反的方向疾飞。 坐在青鸞背上,俯瞰下方。 山河破碎,烽火连天,昔日仙境化为焦土,修士彼此廝杀,惨烈无比。 沈墨砚心中无悲无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如此飞行了数年,穿越了不知多少破碎大陆岛屿,周围变异灵气越来越浓郁。 突然有一日,一声开天闢地般的巨响,从极高的天穹之上传来。 整个山海界都在剧烈震颤。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那轮高悬的黑日之旁,一面巨大到无法想像,表面刻满无数玄奥道纹的天柱,正撕裂层层空间,以无可阻挡之势,从天外坠落! 伴隨著它的降临,四周变异灵气的浓郁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那是什么?!”驭兽圣宗眾人惊呼。 天柱坠落的速度快得超越思维,迅速飞跃了浩瀚无边的无垠光海。 “不好!快逃!” 元婴兽修脸色狂变,疯狂催动青鸞,想要避开那裹挟而来的风暴。 但来不及了。 天柱裹挟著碾碎诸天万界的无上伟力,路过了无垠光海。 无垠光海,在这天柱掠过的瞬间,霎时如脆弱的琉璃般四分五裂。 几天后,最终化作了四片相对独立的浩瀚海域。 “苍茫海、碎星海、太虚海、暮光海……” 沈墨砚被驭兽圣宗的护体光罩保护著,侥倖未死,但目睹这景象,心神震撼到无以復加。 “这就是后世四海形成的原因……” 仅仅只是路过,逸散的波动就將无边无尽的无垠光海碎成了四片。 远方,那天柱落地了。 擎天而立,贯穿天地。 坠落產生的衝击波尚未平息,四海翻腾,地脉哀鸣。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悽之感袭上沈墨砚的心神。 那是悲鸣。 天道在悲鸣! 一片冰凉,落在了沈墨砚的额间。 他微微一颤,抬起头。 漫天素白,悄无声息地飘洒下来。 是雪。 天,开始下起了雪。 不是凡尘冬雪,这雪,冰冷彻骨,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意。 天地间,一片萧索。 唯有远方那道碑的光芒,在雪幕中显得格外刺眼,格格不入。 沈墨砚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並未融化,反而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股意念……这种感觉…… 沈墨砚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一模一样! 与当年他在大启下位面,感受到心境一模一样! “天降烬雪!道崩之相!” 躲过那波动的驭兽圣宗门人面色惨白如纸。 “是司命!有司命陨落了!而且……是四位!四位司命陨落!!”元婴境的老者感受到了宠兽青鸞的悲切。 “什么?!司命陨落?!” 身旁的弟子们闻言,如遭雷击。 司命,那可是执掌天地权柄,近乎不朽的至高存在! 是维繫山海的基石,一位司命陨落,便是惊天动地的大劫,而四位司命陨落…… 那简直是世界末日。 沈墨砚看到,那轮高悬於一切之上玄黑大日下,天柱上开始亮起四道色彩。 紫、白、赤、蓝,四色各异,浩瀚无边的道韵光晕开始剧烈闪烁。 葬雪苍茫,天地同悲。 碑文上亮起的佡道境界光色,在漫天素白的映衬下,非但不显神圣,反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眼与诡异。 沈墨砚瞳孔巨震,脑海中,关於《离一切相经》的后续功法正在逐渐补全。 【《离一切相经》已经补全到归藏篇,已收录至书籤】 这是道蔽! 后世山海,广泛传播功法,这是道蔽现象! 远方的那根天柱,是起源传道碑! “这是什么道……” 感受到那天柱的气息,无数信息灌入识海,青鸞背上的驭兽门人瞳孔巨震,嘴中喃喃道: “佡道……” 他们每个人识海中,突然出现了专门属於他们自己的功法。 “採气、蜕凡、紫府、归藏、劫法……” “这是无上大道!堪比仙道的无上大道啊!” “紫府?我记得那不是初代人皇,紫薇司命的独门功法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面?” “要修佡道,需要杀掉仙修?” “拿仙修作人参,可以加快修炼进度,累积道韵?” 青鸞身上的驭兽门人互相看著对方,杀意渐起。 沈墨砚暗嘆一声不妙,连忙运转本命神通润掉,时间恢復后,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廝杀声。 天柱上迸发出四道光芒,光耀四海,新生的佡道修士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与旧日仙道残存者爆发惨烈廝杀,天地间道统更易的进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著。 荒野,沈墨砚立於风雪中,冷眼旁观这新旧时代的交替,心若寒冰。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传道碑,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秩序的光晕,直视其最核心的本质。 “司命陨落……” “原来……如此……” 一个冰冷残酷,却完美解释了所有疑团的真相,浮现在他心间。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道之碑……” “这是……墓碑!” “是天上那轮黑日,是玄黄帝君……为祂亲手终结的时代,为陨落的四位司命所立下的……墓碑!” 传道碑为何能传道? 因为它承载並格式化了旧时代被斩杀、被掠夺的道韵遗產! 它將司命的道与法,打碎、重组、限定,变成了可供后来者修炼的功法! 这是踩在旧纪元尸骸上建立的新秩序! “等等,四位,不是共有五位司命吗?” 沈墨砚感到有些古怪。 “五色天界,共有五位司命,现在的传道碑只有紫、赤、蓝、白,这四个顏色。” “青色去哪里了?” “或者说,青冥司命去哪里了?祂没死?” 第125章 悔恨渡永恆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悔恨渡永恆 沈墨砚立於高空,望著那抹在天穹尽头晕,心中那股因风雪而起的悲凉感尚未散去,一个电光石火般的念头,猛地进入了他的识海。 “青色……青冥珠!” “等等,若是我的想法正確的话……” 他猛地想起了当初在飞光州,从意疏狂手中夺得,后又经【如我所书】点化成青冥砚的那枚宝珠。 “意疏狂的记忆碎片里提过,青冥珠乃是青冥司命之物,埋在飞光州地脉深处,因为星汉启明司命的出现,司命的道韵气息逸散,这才出世……” 沈墨砚將心神聚集到青冥砚中,用玄冥青炎灼烧净化意疏狂的魔格,再用《休咎因缘录》推演搜寻,精准地找到有关於青冥珠的情报。 “果然没错,这青冥珠,本就是上古时期就埋藏在飞光州之物,中途三百余万年中无人动过。” 这个猜想让沈墨砚心生一念。 若真如此,此刻上古飞光州尚未因大战而崩碎,地脉尚且完整,那枚珠子,极有可能还完好无损地埋藏在原处。 “必须在山海崩灭之前拿到它!” 若是再拿到一次青冥珠,那么【如我所书】还能照样炼化吗? 沈墨砚有些小激动。 意疏狂取代了尹鹤真人,自然也是有拿到『青冥珠』的记忆。 沈墨砚专门净化这部分的记忆收取,先是確定了青冥珠今世会出现的地点。 他拿出碧阳剑宗的山海图录,山川百脉的图文映入识海中。 而后再通过反覆推演,反覆对比古今地图。 百万年过去,地势变了许多,已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不对,我不应该这样想,我应该去找那些特殊的地脉,放在当事人的角度来看……” 不久后,沈墨砚筛选出了几处特殊地脉。 “很好,大方向有了。” 沈墨砚连忙运转《休咎因缘录》中的秘法。 休咎·知果求因遂缘! 当初星象真人,就是靠这一招,通过免死金牌的因果找到沈墨砚的。 “是这里!” 沈墨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剑光再起,朝著推演出的方向,沈墨砚以最快的速度撕裂风雪,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看到山河破碎的景象开始加剧,偶尔有恐怖的斗法波动从极远处传来,显然大战的余波已经开始蔓延。 山峦起伏如剑,地脉走势奇诡。 根据推演,青冥珠就应埋藏在地脉交匯的一处天然空间裂隙內。 沈墨砚毫不犹豫,剑斩大地,沉入地底。 循著因果秘法的引导,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岩层中穿梭。 不久,他找到了。 一枚鸽卵大小的宝珠,正静静悬浮在一口地脉灵眼之上,缓缓旋转,吞吐著精纯的灵机。 上古青冥珠! 沈墨砚强压心中激动,伸手一招,那珠子如有灵性般,温顺地落入他掌心。 触手温凉,道韵內敛,却与他神魂深处的青冥砚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得手了!”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又一枚青冥珠到手了。 然而,【如我所书】却是分毫未动。 反而是青冥砚,毫无徵兆地迸发出刺眼至极的青色光芒。 沈墨砚心中一凛,略作迟疑,便做出了决断。 此刻山海危机四伏,任何变数都可能蕴含生机或死劫,与其强行压制,不如顺势而为,一探究竟。 反正自己的本尊还在青冥砚內,並且青冥砚是【如我所书】炼製,完全受他控制。 他心念一动,放开了对青冥砚的束缚,並以神念为桥,引导著新得的青冥珠,缓缓沉入识海,向著那方古朴石砚靠近。 当青冥珠与青冥砚接触的瞬间,一股积压了万古的执念与记忆,顺著【如我所书】封印符文,流露而出。 “嗯?” 沈墨砚有些惊讶。 青光闪过,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下一刻,沈墨砚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间。 身边是永恆的黑暗与寂静。 “希夷……之地……”沈墨砚心中一惊。 此地的感觉,与当初他见希夷之地有九成相似。 不,不是完全的空无。 沈墨砚抬头。 这片空无之地,极高处,正悬掛著一轮死寂的玄黑大日! “玄黄帝君……” 沈墨砚失声,有种想要低头叩首的衝动。 但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天穹下,却有一点微弱却执著无比的光芒,在顽强地亮著。 沈墨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点光芒吸引。 光芒来源於一盏灯。 一盏他无比熟悉的,曾在青冥砚小屋中见过的…… 长明灯! 只是此刻,这盏灯没有静静燃烧於温馨小屋,而是孤零零地置於一片仿佛历经了灭世浩劫的焦土废墟之上。 灯盏布满裂纹,似乎隨时会碎裂,灯芯处,一点微弱摇曳的青色火焰,正拼尽全力地散发著最后的光与热。 而在长明灯旁,跪著一个人。 那是一位身著青色长衫的男子,长衫多处破损,沾满尘灰。 他正背对著沈墨砚,背影挺拔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佝僂与绝望。 他怀中,搂著一位紫衣女子。 紫衣鲜艷,与周围灰败的世界格格不入,却也了无生机。 女子面容苍白如雪,双瞳涣散,唇边残留著一丝复杂的弧度,似笑,似嘆。 她安静地依偎在青衫男子怀中,仿佛只是睡著了。 在被黑日笼罩的绝望废墟中,一股浩瀚无边,深入骨髓,足以扭曲时空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向沈墨砚衝来。 【没了……一切都没了……】 【整个山海…已经成了祂的玩物…没有任何意义了……】 【都是……我的错……】 【一切归於虚无,这便是山海的归宿……】 这时,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非男非女,好似万物齐鸣: “你,为何而悔恨?” 那声音的主人询问道。 “落到如此境地,难道是不够努力?” 闻言,那位青衫男子身体一颤,回答道。 【我真实根脚是个凡鸟,能修到大司命这个前无古人的境界,我比任何存在都要努力。】 “难道是还不够强大?” 【若是拿回所有力量,我大概比古今山海任何存在都要强,就算是彼岸仙界,那二十一位不朽仙尊一起上,也奈何不了我】 【就是全盛的我对上祂,也不是没有胜算】 “那为什么……” 【因为……】 【酿成如此大错,我比任何人都还要愚蠢……】 青衫男子抬头,望著天上那一轮黑日,刻骨铭心地说道。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青冥的周身,虚空之中,悄然浮现出四团顏色各异,却同样蕴含著无上道韵的光晕。 一团湛蓝如海,蕴含著智慧流转的气息:“错?不,青冥,你没有错,大势如此,天数使然,若我是你,也会如你一般……” 一团赤红如血,散发著兵戈杀伐之意:“罢了,死亡也是一种归宿,青冥!你就带著这份愧疚直到光阴的尽头吧!” 一团纯白如雪,蕴含著裁决审判的威严:“有什么可以证明我等在这山海存在过?只有你啊,青冥!” 最后一团,顏色幽紫若花,瀰漫著难以想像的玄奥:“师尊,虽然我看得没你远,没能理解你的所思所想,但是至少这一次……我有帮到你吗?” …… 良久的沉默后,青衫男子缓缓低头: 【诸位,我知道该怎么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了】 祂从紫衣女子的手中,接过一副青苍色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就在祂做完这一动作后。 黑日周围,群星闪耀。 第126章 傀儡终断线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傀儡终断线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震盪,青冥珠与青冥砚的共鸣似乎达到了极限。 这片由空无道韵构筑的空间即將崩塌。 最后的瞬间,沈墨砚看到高悬的黑日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地上的长明灯熄灭,整个空间轰然破碎。 沈墨砚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的水中倒影,开始扭曲、模糊、倒流…… 崩碎的山河碎片重新聚合,倾泻的风雪倒卷回天穹,熄灭的四色光晕再度亮起又黯淡,那镇压山海的传道碑重新回归天外,光芒迅速收敛,变得虚幻…… 最终,连那轮笼罩一切的玄黑大日,也渐渐淡去…… 时光在逆流。 这一宏大的史诗画卷,正在面前被强行收回。 沈墨砚回到了蕴魔化身中,仿佛方才去往古山海的数十年,只过去了一瞬。 当一切光影散尽,沈墨砚发现自己没有站在风雪废墟中,而是身处一片绝对的虚无。 上下四方,古往今来,皆不存在,唯有永恆的寂静。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摆放著一具苍凉,散发著淡淡悲哀气息的棺材。 棺材非木非石,材质难辨。 而棺材盖上,坐著一位存在。 祂的身影无法用任何常理概念来描述,身若群星,仿佛是眾生的源头与归处。 沈墨砚的灵觉在触及祂的瞬间,便自然明悟了其尊號。 星汉启明司命! 方才在那空间中与青冥司命对话的存在,正是祂! 此刻,这位执掌山海的至高存在,正低著头,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样东西。 那东西,正是方才沈墨砚从五色天界挖出来的青冥珠! 青冥砚存在了青冥珠內,还没有被祂发现。 司命的手指,如果那能称为手指的话,轻轻拂过青冥珠表面,阅读其上承载的信息与因果。 沈墨砚的蕴魔化身神魂剧震,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无法发声,如同琥珀中的虫豸,只能看。 星汉启明司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头。 面具之下的,传来一道高远的讯息: 【多谢了】 三个字直接烙印在沈墨砚的识海深处。 果断的,沈墨砚將意识返回青冥砚中的本尊。 “我的境界……” 沈墨砚摸了摸本尊身体上下,心中骇然。 【当前境界:紫府境中期(佡道)】 【当前寿命:3000年】 仅仅只是三个字,就让自己的法力暴涨,寿命再涨。 这还不是最大的收穫,沈墨砚的识海,比之原来拓宽了三十余倍,能算的东西更多了。 现在他操控玄冥青炎净化意疏狂的魔格,估计不需要千年,只用数十年就行了。 新的青冥珠並未与青冥砚完全融合,不过沈墨砚已经能通过那青冥珠感知外界情况。 在將这些线索收集后,沈墨砚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星汉启明司命的诞生,根本不是什么偶然! 五位司命,或许代表了山海界最本源的五种大道,对应五色天界。 祂们预见了未来帝君的威胁,但无力正面抗衡。 於是,在最终决战前,或许是青冥提出了一个想法。 但正因为这个想法,意外让祂的同伴们都陨落了。 所以这才有了后手。 青冥司命將五位司命的部分本源权柄,带有对抗帝君,匡扶山海眾生的初心,融合了天道意志,共同孕育出了一个全新的,超脱於旧体系之外的“存在”。 那个存在將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诞生,必然诞生。 那个存在就是星汉启明司命! 是山海天道本身的孤注一掷! 因为才诞生,还是个婴儿。 而五色天界,这个棺材,就是给星汉启明司命的新手大礼包。 拿五位司命的权柄,让星汉启明司命在短时间內渡过新手期,迅速成长到能与圣庭抗衡的实力。 “而若是祂亲自去找后手的话,肯定会被圣庭的四位仙君所发现……” “祂知道我有秘密,但不知道究竟是何秘密,所以默许、引导我去探寻五色天界,为的就是想借我这个变数,找到上古司命的各个后手……” 作为时隔三百万年后诞生的司命,星汉启明司命的一举一动都受到那些强大目光的注视。 “但可惜……可惜啊!” 沈墨砚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计划是好的,但当圣庭是什么摆设吗? “四位仙君,三生、万宝、九歌、两仪……帝君座下的四御,早就发现了启明司命这个天道后手!” 九歌网的通告,就是佐证。 “所以,祂只能借著与六狱魔尊的战斗去往妖族领地,然后藉助四海,也就是妖族的领地迂迴到五色天界,拿取后手。” 沈墨砚想起从玲瓏真人那里得来的情报。 “青冥司命留在飞光州的青冥珠,在魔尊的影响下,祂不知道也拿不到,只得借希望於五色天界。” “祂不知道,真正的青冥珠,早就到了我手中!” 青冥砚的空间中,沈墨砚大笑。 如我所书炼化了今世的青冥珠,化为了沈墨砚自己的青冥砚。 星汉启明司命还以为沈墨砚从意疏狂手中得来的青冥珠是个引子,引五色天界的引子。 他看了一眼自己现在所在的青冥砚,透过它,连结外面源自五色天界的青冥珠,看到了那高踞棺材之上,执棋布子的星汉启明司命。 祂似乎是有些奇怪,外面沈墨砚的蕴魔化身为何突然意识消散,没了气息。 “棋手亲自下场,天道孤注一掷……” “还想要拿我作棋子?哼……” 自己这个祂不知道的“变数”,就是星汉启明司命选中的,来兴復山海的棋子之一。 一枚用於对抗圣庭的过河卒。 继续走下去,沈墨砚的整个人生都將会成为【星汉启明司命】的提线木偶。 为祂试探,替祂面对圣庭高层。 並且若是就此下去,自己的思想还会被那司命潜移默化地影响,真真正正地成为祂的傀儡。 沈墨砚的身影缓缓融入青冥空间的阴影中,唯有低语在寂静中迴荡,带著坚定: “司命又如何?山海至高又如何?” “我沈墨砚轮迴五世,挣扎百年,无数底牌隱秘加身!” “下能逆伐同境天骄,上能算计铭道魔尊!” 沈墨砚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是六欲天界都不能迷惑我心!我命由我不由天!哪怕你是自眾生诞生的司命!” “执我为笔,如我所书……” “绝笔——!!!” …… 五色天界,星汉启明司命震惊地看著手中的青冥珠化为一点点的金色符文消散。 【这……】 祂警惕地环顾四周,却瞬间被一片虚无的黑暗裹挟。 黑暗中,祂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而后彻底沦陷於虚无。 【此世终,执畔,绝笔】 【已回到书籤所在位置】 【已绝笔,本世觉醒成就——】 【幕后黑手(金色)】 第127章 望舒仪式秘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望舒仪式秘 【13岁,你重新入佡道,在紫阳山顶坚定道心,成功化羽衣】 【你再次飞升,进入山海大世界】 【15岁,你於琅琊州布局,而后置身棋盘之外】 【在你的预想中,化神道果本將落入你手中,但却无意中促成了他人之算计,唤出了六狱戮天魔尊】 【28岁,你成功理解了眾生炼神大阵的精髓,学会逆转大阵】 【你冷眼旁观真君对战与世家倾轧,夺走了免死金牌】 【魔尊现世,你为了自保,施展了『逆·眾生化神大阵』,令未来的星汉启明司命提前诞生】 【星汉启明司命特地放任你进入祂的识海,让你成功『见希夷』】 【司命与魔尊大战,打出了山海界】 【你发现了琅琊州的幕后黑手,成功诛杀轻视你的星象真人】 【你从意疏狂手中夺取青冥珠,而后为求机缘,拜访了玲瓏真人……】 【70岁,你步入紫府境,加入诸天司…】 【同年,你在第一次出任务时,遇到意疏狂,成功诛杀对方,进入五色天界】 【五色天界中,你窥探到过去山海一角,得知星汉启明司命视你为棋子,不甘之下,选择绝笔】 【已绝笔,本世觉醒成就——】 【成就:幕后黑手(金色)(当前书籤已容纳5/9)】 【幕后黑手:完全屏蔽铭道境以下的任何天机探查,神识强度与范围扩展万倍,对於因果天机的敏感程度大幅提升,任何与你有关的因果,你都可以迅速知晓】 【若是知晓你的存在越多,你的神秘度將会下降,你推算命数,遮掩天机的能力將会下降】 【若是无人知晓你的存在,你於世上將不会留下因果,佡之下,无人能算你】 紫阳山上,山风阵阵,沈墨砚的衣袍与思绪乱飞。 “保留上一世修为。” 【真名:沈墨砚(无相真灵)】 【境界一:金丹巔峰(仙道)】 【境界二:紫府中期(佡道)】 【当前寿命:3000年】 【当前技能:所书剎那即永恆(本命神通)、《青阳升仙诀》(金丹境)、黑日掩面、玄冥青炎、《离一切相经》(紫府境)……】 “竟然能保留我在五色天界中的金丹境,真是意外之喜……” 沈墨砚思索片刻后,將这枚捡来的金丹存入了紫府中央,封存起来,作为底牌。 今世佡道,沈墨砚还没有搞清楚灵气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万一某天他没用《离一切相经》,金丹被此世灵气影响,出了问题,自己就得成为他人的人参了。 “金丹藏於紫府……归藏……” 沈墨砚突然明白归藏境的路了。 將道韵尽数纳入自身,隱藏道韵波动不外溢,这便是藏。 藏得诸法於肉身,藏得诸秘於识海。 “原来如此。” 沈墨砚明悟,转头看向自己新收穫的成就。 “这次我的金手指终於发挥用处了。” 任何人提及他名字,算计他事,乃至与他產生间接关联,沈墨砚皆能心生感应,迅速知晓源头与大致意图。 “幕后黑手……金色成就……竟然有如此逆天之效!” 沈墨砚瞬间明悟了这个成就的恐怖价值。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保命、布局、窥探山海的无上利器。 “不过此成就有个缺点啊。” 此成就威能与“神秘度”直接相关。 世间知晓沈墨砚存在,了解他事跡的生灵越多,沈墨砚的“神秘度”便会下降,导致屏蔽与推算能力相应减弱。 可若世间无人知晓沈墨砚的存在,无论是名號、事跡还是传说,他都將於因果长河中近乎“不存在”,佡境之下,无人能通过天机术算到他的踪跡与根脚。 “大启位面……知晓我存在的,主要是少林寺眾僧,以及……那方天地的微弱意识。”沈墨砚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便以此界,试我神通。” 他心念集中,运转黑日掩面。 沈墨砚所在的此丁等位面,头顶的太阳恍惚了一瞬。 面对诸多因果线,沈墨砚意念如刀,轻轻斩下。 大启位面所有与“沈墨砚”相关的“认知”与“记录”,瞬间被抹除。 少林寺,藏经阁。 一名正在整理典籍的老僧,手捧寺中名录。 “这一期的沙弥还真是不守规矩,尤其是这个沈……” 突然,老僧恍惚了一下,觉得眼前字跡似乎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时,那行字依旧在,但“沈墨砚”三字,却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老僧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年老眼花,並未深究,继续翻页。 少林寺中所有人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悄然扭曲。 【位面武皇:当你身处小位面时,位面天道对你的约束力度大幅下降,难以用本土法则限制你的认知与实力】 【並且能以超越位面桎梏的实力,强行滯留下级位面】 同时,这方位面的天地意识,那关於“沈墨砚”在此界诞生、成长、活动的微弱因果痕跡,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擦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有此成就傍身,我暗中发育,乃至未来可能面对圣庭乃至帝君时,便有了周旋的底气!” “从今往后,『沈墨砚』这个真名绝对不能暴露。儘可能以不同的马甲、化身行事,减少同一身份的活动轨跡与知名度。” “最终目標,无人知我『沈墨砚』,而其他任何一个身份,都能隨时捨弃,从世人的认知乃至因果中消失,成为一个真正的『幕后』存在!” 沈墨砚嘴角上扬,阳光直射,他的脚下已经没有了影子。 並且现在他的神识扩展万倍,一念可覆盖州陆,洞察秋毫。 整个大启在他神识中,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无数细微的能量流动、生灵气息、乃至模糊的因果线条,都清晰地映照心间。 “这是……”沈墨砚身形一闪。 黑木崖顶,风声萧瑟。 他看著那飞升仪式的图案,脑海中浮现出山海旗的阵纹模样。 “那云望舒还真是诸天司的人。” 沈墨砚掐指一算,用不同的天外奇物试探,表情古怪。 “……这仪式能去的上等位面,似乎真的不止一个?” 並没有如沈墨砚想像的那样,只通向山海三千州。 这个飞升仪式如同一个多叉路口,连接著数个气息迥异,但都极其遥远的位面世界。 沈墨砚凝神感知,將除去琅琊州的其他的空间道韵,与之前在百里鸣法舟地图上看到的那些位面信息进行比对。 片刻之后,他脸色微变。 这些飞升通道指向的,赫然是百里鸣地图上標註的数个连诸天司都需谨慎对待的甲等上位面。 这些位面,大概都有归藏境存在坐镇,文明高度发达。 “一个大启位面,一个连蜕凡修士都难以孕育的丁等位面,其飞升仪式,怎么可能同时连通数个甲等上位面?” “这根本不是飞升,这是……跨界传送阵!而且是极其高明,可选择性传送的阵法!” 沈墨砚的表情古怪。 这根本不符合诸天司的教条,巡天使只以圣庭为中心布置飞升陷阱。 云望舒布下的,根本不是一个“飞升陷阱”,而是一个多指向的跨界坐標中转站! “诸天司的公务只是幌子,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建立一条通往其它甲等位面的通道……” “云望舒,此人……有问题!” 第128章 因果必杀剑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因果必杀剑 “大启位面灵气稀薄,位面天道压制弱,就是个丁等位面。这种环境,反而是一种天然的隱蔽,在此地建立跨界传送节点,若是不专门推演,无人能注意到此地。” 沈墨砚一边推演,一边冷笑,“看来这潭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这样也好,水越浑,鱼越贵……” 经过深思熟虑,沈墨砚还是决定飞升琅琊州。 无他,唯利可图。 他还是要去入职一趟诸天司。 完善自己的圣庭紫府需要观摩走访圣庭各司,而诸天司又是与圣庭各司往来最频繁的。 正好他的《离一切相经》补全到归藏境了,若是不出意外,再去一次帝临州应该就能补全到劫法境。 “这次换个思路,不去图谋那化神道果。” 沈墨砚倒是想要看看,若是无他干预,按照正常的发展,化神道果会落入谁的手中。 “依照大启灭亡的那一世,郑全与高升这两人定然没有得手。” “星象真人的谋划也只是江家的免死金牌,倪高远唤不来魔尊,没有魔尊,没有司命,化神道果到底归谁所有了?” 这才是令沈墨砚感到奇怪的。 最后化神道果应当是完成了才对,而且道果上还有雁阵真君的禁制封锁,那郑全为何没有如愿以偿? 还有高手藏在暗处,夺走了化神道果,让所有人白忙一场? “罢了,看著吧。” 一天后,黑木崖,虚空破碎。 ………… 沈墨砚化作遁光,出现在了他曾初临此界,颇多纠葛的东山城上空。 神识习惯性扫过下方熟悉的街景时,他看到了倪高远正一脸古怪地看著他的红葫芦,他身边的人,自然是贺巧儿与蒙晨。 三人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著什么,充满了疑惑。 估计是在捣鼓什么杀招来刺杀城主吧。 不再多看,沈墨砚这次的目的地是琅琊州府。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警兆,在识海中激盪。 “怎么回事?!”沈墨砚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感受过。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因果线,前所未见的杀劫线骤然出现。 沈墨砚甚至来不及运转《休咎因缘录》推演,也来不及思考缘由。 嗡——! 头顶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撕裂。 一道漆黑如墨,布满裂纹、却散发著屠戮万古,烛照九幽恐怖意蕴的残剑虚影,无视了时空距离,无视了空间,自那天穹尽头,降临。 戮天烛幽剑! 沈墨砚瞳孔缩成针尖,这是因果杀劫!追著自己的存在来的! 什么紫府金丹修为,什么《离一切相经》,在这等涉及本源的因果杀剑面前,如同纸糊! 硬抗只有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逃?往哪里逃? 此因果之剑,锁定的是他的“存在”,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济於事! 唯一的生路,只有…… “绝笔!” 沈墨砚心中咆哮,意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沟通了识海最深处那本“如我所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残剑的锋芒已触及他的眉心,那毁灭性的道韵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神魂。 唰! 如我所书翻动。 沈墨砚的身影,连同他的一切气息、因果、存在痕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凭空消失在了东山城上空。 那柄携带著无尽杀孽的戮天烛幽剑虚影,斩在了空处,发出一声不甘的剑鸣,隨即缓缓消散於无形。 天空的裂痕弥合,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下方东山城中一些感知敏锐的修士,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抬头望天,却只见白云悠悠。 【已绝笔,本次书写未收穫任何成就】 ………… 沈墨砚有些无语。 这一世,他什么收穫都没有。 “不过是好消息,一次意外,竟然试探出了【如我所书】真正的下限。” 沈墨砚头一次无比感激自己的外掛。 不会有成就,但也能重来一世。 “代价是什么?” 沈墨砚摸了摸自己全身,再次继承书籤上的修为后,並没有缺斤少两。 【境界一:金丹巔峰(仙道)】 【境界二:紫府中期(佡道)】 內视识海,沟通“如我所书”,看向书籤状態时,他的目光凝固了。 意识落在“如我所书”末尾,那承载著【成就】的书籤上。 那枚【武林至尊】的书籤,黯淡无光。 其上字跡模糊,道韵消散,如同风中残烛,挣扎闪烁了数下后,竟如同沙塔崩塌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银灰色的光屑,彻底消散在了书页之上。 书籤上的槽位,空出了一格。 成就,【武林至尊】,没了! 【(当前书籤已容纳4/9)】 心神牵连之下,沈墨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道心深处,出现一种割裂与失落之感。 “原来没有做出任何成就『绝笔』的代价,竟是磨损过往人生的成就积累。” 沈墨砚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当你逃避时,你往日里的成就就会离你而去。 【如我所书】的书籤,不是能无限重来的作弊器,实则是更加残酷的资源管理器。 “绝笔”是在用“过去的积累”换取“未来的机会”。 若不能在一次人生中达成成就,频繁“绝笔”只会不断消耗底蕴,最终可能导致成就尽失,彻底沦为平庸! 思考至此,沈墨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太小看“绝笔”的代价,也太依赖这逆天能力了。 损失已无法挽回,现在重要的是,如何面对。 “戮天烛幽剑……它怎么会突然出现?是谁在催动?魔尊还未復活,谁又能催得动它?” “还有,上一世我明明已经凭藉【幕后黑手】掩盖我的一切因果,无人知晓我沈墨砚的存在。” “那一剑的因果锁定,带著一股必然的意味,不像是临时的诅咒,更像是一种……早已註定的命运。” “说明,催动那剑之人,知道我的名字。” “而我接触过,唯一会因果杀招的,只有魔宗真传,意疏狂。” 沈墨砚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的经歷,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排除所有可能的,只剩下唯一一个不可能。 有东西跟著他一起扭转时空,回到了锚点。 沈墨砚来到青冥砚中,看著那枚上上世收穫的易魔葫,面色阴沉。 上架感言 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怎么说呢,写了这么久,这本书一直没什么人看。 算了,就这样写下去吧,毕竟写作是一辈子的事。 成绩不好,写完这本书就当练手了。 事先说好,我在起点是纯新人。 第一次在起点写,当初还以为签约不了,就没怎么准备存稿,但感谢桔子编辑大大,给了《仙道已死》一个机会。 因为是匆忙地重新拾起来,所以前期几十章的內容写的有点乱,当然也感谢诸位能看到上架。 这涨的收藏也很搞人心態,同期书一飞冲天了,我在码字,別的书上架了,我还在码字…… 我没有一飞冲天的运气,也没有那种能爆更的实力,学校里平时閒暇时间又没那么多,写这上架感言时我才考完试。 所以我只能靠坚持,这是起点养笔名的必经之路。 …… 至於剧情方面,先说好了,这本书不会有女主,纯解密修仙,主视角就是主角沈墨砚。 而沈墨砚,是个绝对的孤家寡人,不可能会有任何世俗感情,是个为了实现自己永生无敌目標而无怨无悔的追梦人。 没人能挡他的路,挡路者,就算是圣庭,沈墨砚也会想尽计策摧毁。 前期有人说主角走私得了那么多灵石,为什么不提升自己的修为? 按照设定,仙道已死,单靠灵石修炼,只能提纯法力,恢復法力。 並且吸入灵石中的气也得是通过功法提纯,所以效率很低,普通佡道修士修行的时间很长很长,当然普遍寿命也是很长。 主角也是一直在提纯自己的法力修为,只不过修行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还不如积累一些修真百艺。 而从写作方面来说,蜕凡境时掛著不提升,主要是为了完成类似天道筑基的【见希夷】,要是提前构建紫府,那就不可挽回了,就像雁阵真君,郑全一样,路到尽头,卡在了劫法境的门槛,只能另选出路。 而到归藏境以后的境界,如化神境(本书设定)、劫法境,灵气已经没有用了,你有再多的灵石也是白搭。 灵石中的灵气只是个引子,踏足大道的引子,就像是蹣跚学步的婴儿,在会站立行走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维持自身平衡的婴儿车。 所以本书中灵石的地位,就是货幣,用於炼器、制符、布阵等修真百艺的材料,硬通货。 而要想境界提升,只能倚靠【道韵】这种概念性的东西。 【道韵】【妙韵】【仙韵】,不同势力在不同时代对此物的称呼也是有讲究的,但这涉及到后续剧情,我就不说了。 而金手指外掛,【如我所书】类似於模擬器,但实则不然。 单是重生模擬器的话,破绽太大了! 比如六狱戮天魔尊,全盛期一个意念就能藏入主角的意识里。 天魔以业力为食,心魔以欲望为粮,只要有欲望,祂就能存在於沈墨砚的潜意识中,跟隨他一起重开,甚至通过【他化自在天魔种】直接代替沈墨砚。 沈墨砚就几百年的人生经歷,在他的识海中塞进一个不知多少岁的魔道巨擘记忆,那沈墨砚还能是沈墨砚吗? 更別说圣庭四御、山海神魔、妖族圣君、五大司命,二十一不朽道统的创始仙尊……还有以一己之力镇压了古山海的玄黄帝君。 这些人哪个是等閒之辈? 还没发育起来的主角要怎么躲开这些存在的视线?安然发育? 所以掛开的不够大,还得再开。 由此,就有了书籤上的『成就』系统。 这个成就系统在前期很鸡肋,因为主角太渺小了,在茫茫界海,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沈墨砚意外弄出【星汉启明司命】,拿到【幕后黑手】这个金色书籤成就后,就不一样了。 自此,他的山海征程才刚刚开始。 沈墨砚会步步为营,解开掩盖的山海秘密,提升自己的修为,直到真正有资格上桌吃饭。 当然,这路上少不了一些惊心动魄的解密过程与各大势力的勾心斗角。 哦,对了,还有《山海司命志》,我看读者老爷们不希望故事里看故事,所以我以后就会少些一点书中的內容,以后有的也一笔带过,那些故事就由沈墨砚一步步去探究吧。 这个山海大舞台,有掛的不止沈墨砚一个人。 提一嘴,本书是有大纲的,我会儘量將前期铺设的小伏笔一点点回收。 当然我也在看书学习,练习笔力,儘量按照大纲写完这本书。 写书整个过程很长,我不敢保证到后期我生起什么新想法,把原来的大纲改的面目全非,前后矛盾。 所以这本书,我儘量会压缩境界,不像其它修仙小说一样好几十个境界套娃。 书今天下午六点开始上架,三更,七千字。 感谢一直以来为我投票,打赏的朋友,还有感谢编辑桔子。 要是觉得这本书不错的话,就麻烦给个首订吧。 求追读,求月票,鄙人会尽力码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