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赵斩夜使》 第1章 恩学弟子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章 恩学弟子 大赵首都。 道鸣院,藏经大殿。 张乾捧著一本功法正在翻阅。 上下扫视,一目十行,转眼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放下这本功法,拿起另一本功法继续翻阅…… 短短片刻已经看完数本功法书籍,仍未停下。 连续一个多月待在藏经大殿,近乎废寢忘食的看书,已经把大部分藏书看过。 这里收藏的书籍晦涩难懂,其中不乏古文秘字,就算是最博学之人也未必可以全部读懂。 张乾却是无碍。 意识之中有一块古碑飘浮,上面经文密布,流光溢彩。 隨著阅读,古碑上面的经文不断增加…… 时间在看书中流逝。 不知不觉又是红霞满天,夜幕降临,星辰高掛,长夜深沉无语。 直到天边鱼白渐露,旭日破晓。 一天过去。 啪。 张乾合上手中书籍,轻吁了口气。 终於把藏经大殿中全部书籍看了遍,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透著疲倦。 感嘆道鸣院藏经大殿的收藏丰厚,收罗了大赵境內古今不知多少功法秘术,还有来自大赵境外的功法,包罗万有。 一个王朝的力量可见一斑。 以张乾的修为这样废寢忘食的看书,也是十分费神。 不过当看到意识中的古碑变化,庞然如山岳,浩瀚如星辰的经文,张乾露出满意笑容。 走出藏经大殿,豁然开朗。 看著来来往往的道鸣院弟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总算赶在赴任之前看完所有书。” 张乾抬手振了振衣袖,似是把身上尘埃全部振掉,迈步离开。 片刻后,曲径通幽,眼前出现大片竹林。 微风吹过,传出沙沙浪声,竹林边上是大片房舍,连绵成排,雅致静謐。 隨著同期恩学弟子陆续离开,以往热闹的房舍群,如今变得冷冷清清。 张乾回到久违的住处,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道鸣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近乎家徒四壁的房舍內,其实没多少东西可收拾。 “张师兄。” 一名貌美女子,站在张乾居住的房舍前。 穿著杏黄罗裙,身段婀娜,五官精致。 施燕燕,同期恩学弟子。 因为容貌出眾,长袖善舞,加之修为不俗,在同期弟子中颇有名气。 与进到道鸣院后就一心修行的张乾,截然不同。 两人並不熟悉,虽然见过多数,但说话次数,拢共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看到站在自己房舍前的施燕燕,张乾心中不解。 施燕燕已经主动迎上来,巧笑倩兮:“张师兄,今晚的送別宴请务必参加。”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尤其那一声软糯適中的“师兄”,怕是不知会让多少男子惆悵。 原来同期弟子即將离开道鸣院,有人提议举办送別宴,大多数都已经答应参加。 张乾最近一直待在藏经大殿,足不出殿,不知道此事。 虽然在道鸣院修行多年,但张乾很少与他人接触,在同期中是出了名的孤僻。 以他的性格对於这场送別宴自然不感兴趣,奈何施燕燕亲自相邀,態度热情。 想著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与同期弟子相见,离开京城后,从此各奔东西,前路茫茫,或许再也没有交集的机会。 在张乾答应后,施燕燕满意离开。 张乾继续著手收拾物品,香炉,神像,笔墨,砚台,符纸,以及几本封面泛黄的古旧书籍…… 陆续放进储物袋。 “五年授业结束,不过你们的修行才刚刚开始,开启灵韵只是起点,莫要因此自傲,期待你们在外寻得机缘成功筑基。” 道师的话语縈绕於耳。 张乾重新走出房舍时,天色已经昏暗,看著远处略显萧瑟的开阔天地,眼神坚定。 道鸣院位於近郊的紫东山,半山腰上殿宇楼台星罗棋布,低头可以看尽京城繁华,街道灯火明亮,府邸星光点缀。 自小来到这个世界,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总算修成本事,有了自保之力,但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张乾是有抱负的人,於天地之间长生久视,成为人间逍遥客,方不失来这一遭。 …… 鸿雁楼。 京城有名气的酒楼,楼高七层,雕梁斗拱,富丽堂皇,每日客似云来络绎不绝。 张乾负手站在鸿雁楼前,看著眼前生意红火的景象,迈步走进去。 来到京城多年,一直深居简出,潜心修行,极少离开道鸣院,更是从来没有在京城繁华之地寻欢作乐。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走马不观。 小廝已经迎上来。 儘管张乾打扮朴素,灰衣布鞋,不过那份静謐出尘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 送別宴在七楼举办,同期弟子中有不少家境优渥,出身名门望族,因此有人大手一挥,把鸿雁楼的七楼承包下来。 还没有上到七楼,已经听到靡靡之音传来。 张乾来到七楼时,发现大部分同期弟子已经到场,很是热闹。 华冠丽服,比比皆是。 像张乾这样打扮朴素的,反倒是罕见。 他的到来没有引起关注,默默找了处空位坐下。 一名衣著单薄的美貌侍女走过来,为张乾斟酒,清澈碧绿的酒水溢出淡淡醇香。 这是鸿雁楼的招牌佳酿“仙人红”。 侍女没有离开,留在张乾身边殷勤侍候,眉目含羞,似是情意绵绵。 在场侍女都知道,今晚七楼被道鸣院弟子包下,对於她们来说,道鸣院弟子就是仙人,是攀附的对象。 如果有幸得到仙人青睞,说不定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张乾一边饮酒,一边看著正在热络攀谈的同窗们,倾听他们的风雪月。 恩学弟子既是修行中人,也是半个朝廷中人,大多出身不凡,与朝廷关係匪浅。 所以恩学弟子之间的交流不像是修行中人论道,更像是官场交际,笑语晏晏。 黑夜来袭,各地邪祟频现,大赵境內乱象横生,百姓愚昧祭拜邪神。 大赵朝廷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特设恩学政策,建立道鸣院,资助资质优秀的年轻人修行。 谓之恩学。 恩学弟子在学有所成后,会受到朝廷任命,镇守一方,除邪安良。 为期五年,如果立下功劳,可提前结束。 虽然恩学政策的本意是在百姓之中,挑选出资质优秀之人培养,但首先负责甄选的是官场中人,其次大家族弟子从小养尊处优,有名师教导,其资质又岂是一般平民百姓可比擬的。 就连张乾,也是出身大族,纵然是旁支庶出不受宠,仍得到族中资源培养,比起普通百姓要强上不少。 场中有两人特別出眾。 仪表非凡,贵气縈绕,受到眾星捧月。 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器宇轩昂,女子容月貌。 沈傲辰,姜慕雪。 两人不仅出身名门望族,在同期弟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风云人物。 灵韵圆满,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理所当然成为今晚送別宴上的主角。 眾人即將离开京城,都是年轻人,酒酣耳热后不管平时交情如何,此刻也变得格外熟络。 张乾没有参与其中,依旧安静独坐在角落,倾听大家说话,从中得知不少消息。 黑夜的影响越来越严峻,诡异事件不断,妖邪频繁出现,其中最让人头疼的是祭祀邪神。 有些强大妖邪,手段匪夷所思,敢以神自居,窃取人间香火,唆使百姓建庙供奉,献上活祭。 百姓一旦祭祀邪神,就会受到邪神的影响,性情大变,嗜杀暴戾。 如果仅是这样,虽有危害,但问题不大,朝廷可以应付过来。 然而邪神奸猾至极,会赋予祭祀者力量,拥有力量的百姓危害远非寻常人可比。 据说不仅普通百姓,有修行者为了获得力量,也开始祭祀邪神,获益匪浅,危害也更大。 这些人被称为:拜邪人。 拜邪人十分狡猾,行事隱秘,平日很难看出来。 白天时可能是不起眼的贩夫走卒,或是冠冕堂皇的朝廷大员,但到了晚上就会显露本性,兴风作浪,潜入宅邸杀害无辜,祭祀邪神获得力量。 隨著拜邪人的数量增多,儼然已经成为大赵朝野的潜在大害。 京城最近有几桩大案,据说就是拜邪人干的,至今没有全部破案,为此镇夜司承受了很大压力。 相比起祭祀邪神,大家聊得更多的还是今后去向,即將赴任的地方。 如果朝中有人,可以选择去到繁华之地镇守,不仅没有危险,还能以镇守之名享受到更多资源。 因此不少恩学弟子在朝廷任命下达之前,就开始竞相奔走,疏通关係。 像张乾这样没有张罗的,镇守之地只能是別人挑剩下的穷乡僻壤,对此他並不在意。 远离繁华纷扰,对於修行未必是坏事。 “张师兄,在这里独酌不觉得寂寥吗。” 施燕燕走过来,眸如秋水,清澈透亮。 如同相交甚篤的友人,安然坐在旁边。 淡淡暗香袭来。 虽然比不上沈傲辰,姜慕雪两人受到眾星捧月,不过施燕燕长袖善舞,容貌出眾,在宴会上也是备受追捧的人物。 她主动来到张乾旁边坐下,立即引起不少目光投来。 张乾似是未觉,没有因此拘谨,举杯向施燕燕示意,浅酌一口。 施燕燕同样举杯回敬,浅酌一口,忽然邀请张乾演法助兴。 在场都是年轻修士,自命不凡,纵然表现出涵养,心底还是不甘寂寞。 因此陆续有人在宴会上演法助兴,彰显自己能耐。 “张师兄在道鸣院深居简出,一直在潜修,想必修为高深,法术超群,何不演法助兴?” “谬讚,我是生性駑钝,需要费更多时间修行,免得落后於人。” 张乾没有演法的打算,不过在施燕燕的再三邀请下,还是勉为其难略施小术。 从衣袖拿出一沓人形符纸,左手食中二指轻点,人形符纸便像活过来般,一张张跳起,十分活跃的在案上走动著。 芻灵术,很常见的法术。 有人看到张乾施展这么低级的法术,不禁轻笑。 施燕燕离开了,她就像是宴会上翩翩起舞的蝴蝶,隨意翩躚,妙语生。 让宴会气氛活跃,落在任何一处,都能使人心生愉悦。 送別宴结束。 …… 第2章 被盯上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章 被盯上 张乾没有与人告別,直接离开鸿雁楼,朝著南城门去。 徒步行走在灯火通明的繁华大街上。 身影飘忽之间,每步落下间隔数丈,在车水马龙之中穿行,一袭灰衣不沾人间烟火。 须臾,来到南城门下。 譙楼巍峨,士兵执戟巡逻。 城门没有关上,但入夜后普通百姓不许出入,除非得到许可。 张乾出示道鸣院弟子的身份玉牒,守门校尉在確认后恭敬放行。 穿过深邃城门,来到外面的康庄官道,远处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夜色。 张乾继续前行。 出了京城无须再顾忌,迈开大步,速度比原先更快,忽然踩上风尖儿,身体轻如鸿毛,飘飞在半空。 比骏马奔跑还要快,衣袖琅琅,转眼已经远去。 夜幕低沉,星光点点。 张乾独自赶路,感受著风中的凉意,以及这份寂寥,没有感到惆悵,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天大地大,我自逍遥。 不过这份独享很快就打破了。 身后传来风声,有人靠近。 “张师兄,送別宴刚结束,就连夜出京,会不会太赶了。” 悦耳动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施燕燕,说话间她已经追上来。 杏黄罗裙在风中吹拂下只是衣袖轻晃,未有凌乱。 张乾转头看向身旁的美貌女子,对方巧笑倩兮,眸若秋水,在夜色映衬下格外好看。 张乾轻嘆口气,说道:“施师妹追上来有何事吗。” 施燕燕笑道:“我要往霸州赴任,正好也是这个方向,不如我们结伴同行。” 张乾摇头道:“我更喜欢独行。” 施燕燕似是没有听到,继续相隨,两人並肩飞在半空,身影飘逸。 张乾不再说话,沉默赶路,只是速度忽然加快了。 施燕燕稍微落后,旋即又追上来。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你追我赶,伴隨著细微风声,转眼已经远离京城,来到杳无人烟的寂静荒野上。 夜色愈浓,抬头看去罕见星光,仿佛涂上浓墨,有些压抑。 两道身影还在你追我赶,儘管张乾已经全力施展踏风步,也无法摆脱施燕燕。 施燕燕始终跟在身后,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气氛诡异,任谁都能看出问题。 “张师兄是怎么发现的?” “灵韵圆满,隱藏得真深。” 张乾眼神平静的看向施燕燕,后者表情如常,黛眉微弯,似有不解。 张乾清楚感受到冥冥之中的杀机已经笼罩上自己,这股杀机正是来自施燕燕,儘管对方巧笑倩兮,掩饰得很好,表面完全看不出来。 施燕燕没有急著动手,只是一直紧追张乾不舍,像是猫抓老鼠,在慢慢耗尽张乾的灵力,再下雷霆之手。 张乾忽然说道:“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像施师妹你这么出色的人物,接二连三亲近討好,难免心生蹊蹺。” 施燕燕点头:“原来如此。” 张乾问道:“为何要对我出手,我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你。” 施燕燕笑了,嫵媚之中带著残酷:“你没错,只是运气不太好。” 运气不好? 张乾皱眉不解,与此同时速度没有丝毫落下,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似飘零的枯叶,又像水面打漂的瓦片。 每步落下都能精准踩在风尖上,速度越来越快。 追在后面的施燕燕感到诧异,她竟然慢慢落后了,这次不是猫抓老鼠,是確实追不上。 她已经灵韵圆满,按理来说拿下张乾不是难事。 从张乾溢出体表的灵韵,可以判断他尚未灵韵圆满,修为在她之下,明明如此,速度却不输於她。 说明张乾的灵韵精纯,法术理解,在她之上。 施燕燕的从容失去了,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本来灵韵流转的娇躯,冒出丝丝缕缕阴邪气息,眼眸变成死灰。 整个人气质丕变,如妖如邪。 “修了邪法,你是拜邪人!” “原来如此,你是想拿我当祭品,献祭给邪神。” 张乾察觉到身后涌来的邪气,再看到施燕燕速度骤然暴涨一大截,已经快要重新追上来,眉头紧皱。 谁能想到,堂堂道鸣院弟子,同期中的优秀人物,未来可期的施燕燕,会是拜邪人。 想起送別宴上,施燕燕再三邀请自己演法,应该是为了探他的底。 像他这种没有背景,一心潜修,独来独往的人,確实是很好的目標。 相比起普通人,修士作为祭品更能取悦邪神,获得更多馈赠。 真是可笑,堂堂修士竟然会沦为猎物。 “张师兄不用挣扎了,你是逃不掉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施燕燕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我知道你在逃跑过程中偷偷绕圈,往京城的方向回去,试图求救,可惜这是徒劳的。” 施燕燕的声音依然软糯悦耳,但形象丕变的她,无法让人生出好感,只有深深忌惮。 说罢骤然加速,身影闪过,杏黄罗裙在风中摇曳,看似缓慢实质快极,恍惚之间已经拦在张乾面前。 嫵媚轻笑时,却透著阴冷残虐。 这里距离京城已经不远,可以隱约窥见远处城墙上的火光。 只要到了京城就有救,施燕燕作为拜邪人不敢在京城杀人,还可以揭发她。 张乾没有试图越过拦在眼前的施燕燕,哪怕京城已经不远,深知道自己越不过去。 喟嘆一声。 “镇定自若,完全不担心我越过你,成功回到京城求救,看来你还有同伴埋伏在城门附近。” 张乾说道。 施燕燕闻言诡异浅笑,不置可否。 黑雾忽然浮现,化成大量阴森脸孔,每个脸孔都是狰狞扭曲,似是正在遭受莫大折磨,栩栩如生不像是死物。 这些阴森脸孔,看向张乾的目光如同见到了佳肴,眼眸绿油油,满是凶残贪婪,猛然袭去。 儘管张乾已经极力迴避,但架不住阴森脸孔的数量实在太多,很快就被缠上,被咬中。 预料中的悽惨景象没有出现,只见张乾的身体破破烂烂,狼狈不堪,却没有流下半滴鲜血。 “纸人!” 施燕燕眼神阴沉至极,有些不敢置信。 眼前的张乾居然是纸人,一直追杀的对象根本不是其本尊,被戏耍了,从头到尾。 这是芻灵术。 但不是普通的芻灵术,融合了数种小法术,不然无法做到以假乱真。 如此精湛,以假乱真的芻灵术,施燕燕是第一次见到。 竟然有人愿意大量精力在低级法术上,修炼到这种程度,失算了。 这次不仅没能拿下祭品,还暴露了身份。 最让施燕燕受打击的是,她行事一向细腻谨慎,从张乾离开鸿雁楼起就一直跟踪,视线从没有离开过,却不知对方从何时起用芻灵术以假乱真。 “本体已经远去,你是追不上的,別白费心机。” “另外关於你是拜邪人一事,我已经以灵签告知道鸣院。” 张乾说罢,破破烂烂的纸身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破洞冒出火苗,熊熊燃烧,转眼成了灰烬。 …… 第3章 守夜人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章 守夜人 某处夜色之下。 张乾踩著风尖儿赶路,身影飘逸,回头看了京城方向一眼,面露忌惮。 真是好险。 都知道在黑夜影响下,世道越来越险恶,但谁想到刚出京城,就遇上生死大劫。 平日和蔼可亲的同窗,竟是毫无人性的拜邪人。 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张乾机警,察觉到蹊蹺后,起了防备之心。 故意以纸替身参加送別宴,顺便试法,看看同窗中有没有人能发现,检验《纸替身》此法成果。 怕是难以脱身。 通过留在纸替身上的一缕灵识观察,张乾大致知道施燕燕修为实力,很强。 虽说未到不可战胜的程度,但张乾性格谨慎,不会轻易犯险,也没有必要犯险。 张乾要去地方赴任,而对付拜邪人是镇夜司的工作。 想到施燕燕还有埋伏起来的同伙,一旦纠缠上,后果难料。 这伙拜邪人行事周密,显然不是第一次犯案,这次盯上即將赴任的恩学弟子,可谓是胆大包天。 是偶然利慾薰心,还是有意跟朝廷作对? 如果是后者,这里面的水怕是比想像中深,还是少沾染的好。 张乾用灵签通知道鸣院,已经尽了本分,至於朝廷得知后如何做,其他恩学弟子会不会出事,这些拜邪人还会做出什么大案来,张乾並不关心。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 放弃多想,踏风步加快,如今远离京城这个漩涡才是上策。 在普通百姓眼中,京城是大赵的中心,天子脚下,繁华富庶之地,也是黑夜侵蚀下可以安居乐业的地方。 然而静水流深,京城的水有多深是外人无法体会的。 张乾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不说无拘无束,也算是有了些许自保之力,可以安身立命,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不筑基皆是螻蚁。 意识到修为不足,让他更加坚定努力修行的决心,只要修为上去了,一切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 元潭县。 西南边陲之地,与群山为伍,常见瘴气毒虫,环境恶劣。 张乾连续赶了十三天路,披星戴月,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终於赶到元潭县。 这处今后由他负责镇守的地方。 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色暗沉,仿佛笼罩著一层浓稠迷雾,就算日上中天也只能模糊看到日影。 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黑夜侵蚀…… 夜间延长,妖魔邪祟趁势而起。 在京城时感觉尚不明显,虽有乱象,但在镇夜司的镇压下,表面依然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 来到边陲之地后,看著上方的暗沉天空,笼罩在心头的压抑感觉,张乾才真切体会到黑夜侵蚀的可怕。 仿佛要把光明吞噬殆尽,只允许黑夜长存,从此阴阳紊乱,人世间將成为鬼域。 张乾听说过,大赵边境之外已经沦为黑夜世界,妖魔邪祟横行,人族无法生存,如今看来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眺望遥远的边境之外,唯有浓稠夜色,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 让人生畏。 张乾来到元潭县后就故意放慢速度,观察沿途风土人情,没有意外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镇守在这里。 虽然是边陲之地,但没有想像中荒凉,沿途有不少村镇,依山而建的村寨。 看到在梯田耕作的百姓,进山打猎的猎户,村镇之间的集市颇为热闹,有携带大量货物的商队。 想不到官道无法通达的边陲之地,也有商队愿意过来。 纵然环境恶劣,这里的百姓似乎早已习惯。 当张乾出现在县城大街上时,立马成为焦点,他的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鹤立鸡群。 本地百姓都是粗布短打的打扮,男子皮肤多是黧黑。 张乾一袭灰衣,长发束起,肤色白净,再加上在边陲之地罕见的儒雅气质,想不引起关注都难。 “麻烦通报一声,朝廷委派的守夜人到了。” 张乾来到县城衙门前,对看守大门的两名衙役说道。 两名衙役上下打量张乾,既意外又好奇,让他稍等后,其中一名衙役快步进了衙门。 嘎吱。 红漆大门敞开,一行人走出来,领头是穿著官袍的瘦削中年人。 张乾打量著他们,他们也在打量张乾,第一印象觉得张乾太年轻了。 应该是弱冠之年,不像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更像是读书人。 从年纪看,修为应该不高,让人担心其能否承担重任。 “在下元潭县县令秦雅睿,可是守夜人大人?” “这是我的任命书,请过目。” 张乾从储物袋里拿出任命书,递给秦雅睿。 秦雅睿接过,翻开漂亮的锦织封面,明黄宣纸上面是寥寥数行字,右下角是鲜艷的大红官印。 “大人请进!” 秦雅睿把任命书交还张乾,再毕恭毕敬的邀请张乾进到衙门。 大赵朝廷为应付黑夜侵蚀,派出修士镇守各地,称为“守夜人”。 守夜人没有固定品秩,地位超然,就算是地方品秩最高的官员也无权命令。 涉及黑夜,妖魔邪祟之事可以专权独断,拥有极大权力。 镇守黑夜,犹如夜色下的篝火,驱散魑魅魍魎,安抚百姓。 一行人来到后衙。 在秦县令的坚持下,张乾坐上主位,隨即为他介绍眾人。 县丞宋驊, 主簿严毅言, 捕头林忠文…… 张乾默默记下眾人的样貌和名字,没有说话。 大家对於守夜人的到来表现各不相同,有人神情高兴十分欢迎,也有人態度冷淡並无喜色,还有人眼神透著戏謔。 其中秦县令表现热情欢迎,一副鬆了口气,卸下千斤重担的样子,只是不知真是如此,还是故意表现,博取好感。 守夜人地位超然,在黑夜侵蚀越发严峻的当下,权力远比想像中大。 不少守夜人假公济私,搜刮资源供自己修行,朝廷虽然知道,但考虑到需要对方镇守地方,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张乾没有深究眾人想法的打算,更无意官场之事,对他来说尽到守夜人的本分就够了,其余没必要多管。 所以在秦县令提出举办接风宴时,张乾果断婉拒了,並直白表示不必兴师动眾,没有兴趣应酬。 秦县令闻言面露遗憾的同时,也鬆了口气。 一场接风宴下来,费肯定不少,而县衙已经没多少钱了。 “麻烦秦县令为我准备住处。” “前任守夜人的道场还空著,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入住。” “劳烦带我前去。” 张乾隨著秦县令出了衙门,乘坐马车,在几名捕快衙役的护送下,往城东去。 提起前任守夜人,张乾其实不知道对方的事。 一个县通常只有一位守夜人,既然朝廷派他过来,那么前任守夜人肯定是出事了。 相比起繁荣之地,边陲不仅贫瘠,资源稀缺,也更加危险,守夜人出事的概率远超其他地方。 从秦县令口中得知,前任守夜人姓莫,失踪已经半年,至今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种情况通常来说,大概率是死了。 第4章 守夜道场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章 守夜道场 半年时间没有守夜人坐镇,抵挡黑夜侵蚀,魑魅魍魎必然会趁机兴风作浪,闹出不少事端来。 这点从秦县令得知新任守夜人到来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態度,可见一斑。 也因为没有守夜人坐镇,让县城中瀰漫著大量诡异气息,这些气息无形无质,就像瘟疫一样,会慢慢侵蚀百姓的身心。 招引魑魅魍魎,导致祸事不断。 张乾其实早有预感,这次来到元潭县,果然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大赵朝廷纵使再缺人手,也不会放任边陲之地出事,让守夜人空缺半年之久。 应该早就委派新的守夜人过来,很可能是有人不愿到边陲之地,通过关係一推再推。 最后任命书落在了张乾这位刚刚离开道鸣院的恩学弟子头上。 “既来之则安之。” 张乾轻轻摇头,不再多想。 马车已经来到城东,停下。 张乾走出车厢,看著眼前的气派宅邸,眉头轻皱。 青砖碧瓦,铜钉大门上面掛著两个大红灯笼,因为很久没有打理,铺满了灰尘,但未损其气派。 金漆牌匾上是铁画银鉤的【莫府】二字。 张乾看出这个牌匾经过祭炼,已经是半个法器,对於妖魔邪祟,或心怀叵测的人有震慑作用。 这种大宅放在京城不算什么,但在边陲县城,就显得十分突兀。 太高调了,比衙门还要豪横气派,不像是道场,更像是豪绅之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再看周边全是高门大宅,街道宽敞整洁,显然是富户权贵居住的地方。 由此可以推断这位前任守夜人,生活作风奢靡,是喜欢享受的人。 张乾走进莫府,看到里面小桥流水,假山奇峻,繁似锦的景象后,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想。 “张大人对这里可否满意。” “这里不適合作为道场。” “那本官再找找看,不知张大人有何要求。” “不必麻烦,我进县城时,看到城南外有一座荒废野庙,如果没有主人,可否让给我。” “城南外的野庙?” 秦县令面露疑惑,想不起城南外有什么庙,直到身旁的捕快提醒才想起。 城南外的確有一座荒废野庙,是百姓多年前自发建造,进行淫祀,祭拜山神——其实是山中妖邪。 后来被取缔,这庙也就荒废下来,已经多年无人问津。 现在张乾想要这座野庙作为道场,自然不成问题。 但秦县令觉得拿这座荒废破败的野庙,给张乾作为道场,实在太寒酸了。 有失守夜人身份,极力推荐更好的地方。 被张乾婉拒了。 秦县令不敢拂其意,只好命人先行前往城南外,把野庙清理打扫一番。 出了莫府,张乾察觉到窥视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看过去,发现街道上多了几个可疑人物。 或是走在街上,或是蹲坐在地上,或是向摊贩问价,他们的目光看似都不在张乾身上,其实是用眼角余光在打量。 没有感受到恶意,但也不像是好意。 鬼鬼祟祟之辈。 张乾心中思索,没有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 城南野庙。 周围杂草丛生,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说明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 经过一眾衙役打扫清理后,荒废野庙已经可以勉强住人,虽然距离乾净整洁还是相差甚远。 秦县令本想留下两名衙役伺候张乾,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转达,被张乾婉拒了,让人回去。 张乾独自留在庙中,看著长满苔蘚的地砖,有些破败的墙体,空气中散发出腐朽气味。 可以看出野庙建造之初颇为考究,用材用料都是上乘,就算荒废多年,也没有彻底破败。 “去吧。” 张乾扬起衣袖,一张张人形符纸飘飞出来,散发著淡淡灵光。 人形符纸在半空飘荡著往地面落去,在落到地面前,迅速鼓胀起来,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小纸人。 小纸人表情木訥,呆头呆脑的,动作却十分迅捷,已经四散开来,深入野庙各处打扫清理。 它们发出细碎的吱吱喳喳声,像是在互相沟通,通力合作。 其中两个小纸人卖力搬来蒲团,放在张乾身后,张乾屈腿盘坐下来,闭目修行。 任由这些小纸人在庙中上窜下跳,探索各处旮旯角落,无死角的打扫清理。 张乾身上灵韵吞吐,淡紫色光芒一涨一缩,如同呼吸,其实是在凝炼精纯。 灵韵不断凝炼精纯,紫芒顏色变得越发淡薄…… 当张乾再次睁开眼睛时,野庙已经焕然一新,打扫得乾乾净净,不见尘埃,连那腐朽气味也消失不见了。 任务完成的小纸人,排成队伍,整齐站在张乾面前,等待主人的检验。 “你们做得很好,谢了。” 得到张乾肯定后,它们低头行礼,然后逐一燃烧起来,消失不见。 张乾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抬头看著上方的新牌匾。 原本的旧牌匾已经腐朽坏掉,被小纸人扔去,做了个新牌匾,但没有提字。 张乾抬起手,二指合併作剑,指尖上有淡紫色剑芒吐出,隔空挥划,新牌匾上隨即出现【守夜道场】四字。 很普通的道场名字,也清楚表明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乾再默默念咒,手掐法诀,隨后口吐紫焰,落在牌匾上。 被紫焰焚烧的牌匾没有损坏,片刻后,当紫焰熄灭时,整个牌匾瀰漫著淡淡灵韵。 【守夜道场】四字也变成紫金色,熠熠生辉。 笼罩天空的雾霾似是驱散了些,周遭景色忽然明亮几分。 张乾见状露出满意表情。 经过他的巧妙祭炼,牌匾已经不再是普通木头,有几许法器威能,一般妖魔邪祟不敢靠近,还可以驱散周遭诡异不祥。 鑑於材质普通,这份威能其实十分弱小,触发数次就会消失,不过隨著日后不断祭炼,会越来越强大。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张乾的道场。 张乾进到庙堂中。 从储物袋中拿出香炉,神像,摆放在供奉位上。 点燃一支檀香,毕恭毕敬的插在香炉上,心中默念祭文,对著神像祭拜。 神像仿佛有了生机,气息縈绕,在缓慢呼吸,饗食香火。 “昂——” 隨著神像不断饗食香火,无形场域出现,范围越来越大。 很快,就把土坡上的野庙,如今的守夜道场笼罩起来,並有缓慢向外扩张的跡象。 这个过程中,附近的雾霾被尽数驱散了。 混杂著诡异气息的雾霾消散后,空气立马变得清新,不再浑浊。 远处田地上耕作的百姓忽然发现,这座阴森森不起眼的野庙,忽然变得亮堂起来。 在昏暗环境中彰显存在感。 纷纷嘖嘖称奇。 不明真相的百姓,只觉得神异,默默敬畏著。 第5章 大象无形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章 大象无形 “嗤。” 张乾结束对神像的祭炼后,点燃一盏油灯。 豌豆大小的火苗,无法驱散庙中每个角落的昏暗,萤微之光增添了一份景色。 供奉位上的神像,已经恢復平常。 檀香燃烧的淡淡烟雾縈绕於神像,在灯光映照下,轮廓明暗分明。 朴素的木雕神像,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张乾已经再次盘坐在蒲团上,凝炼灵韵。 身上淡紫色光芒一涨一缩,不断吞吐。 道鸣院的道师说过,当灵韵彻底失去顏色,变成半透明,就是最为精纯的时候。 但这个凝炼过程是水磨功夫,需要上大量时间精力。 京城送別宴时,一眾恩学弟子演示法术,张乾有仔细观察过。 就算是同期中的佼佼者,沈傲辰,姜慕雪两人已经灵韵圆满了,但单论精纯还差得远。 远不及他。 有人说,精纯固然重要,但没有想像中重要,等到筑基后,灵韵炼化成法力后,精纯与否其实影响不大,与其浪费精力在精纯上,不如儘快筑基。 也有人说,灵韵越是精纯,对筑基越有利,打好基础,对以后修行有莫大好处。 这是关於质与量,孰胜孰劣的爭议,也是道鸣院內部新学派与旧学派的爭斗。 其实张乾之前也有纠结过,到底要不要继续精纯灵韵,有没有必要。 在经过与施燕燕的隔空斗法后,张乾已经找到了答案,灵韵精纯很有必要! 他的修为虽然在施燕燕之下,但凭著灵韵精纯,藉由纸替身隔空斗法,也能与对方斗上一番。 如果本人亲自出手,未必会输,很可能战而胜之。 另外,道鸣院藏经大殿之中有不少传记,记录下大修士的修行经歷与感悟。 有些就提到了灵韵精纯的重要性,对以后修行之路影响极大,有大修士甚至悔不当初,没有把灵韵精纯到极致,导致筑基达不到完美,后面修行进境难以突破。 把灵韵精纯到极致,绝非易事。 当灵韵失去顏色,变成半透明,宛如沸腾的空气,肉眼难辨之时,就是极致。 可以称为“无象”。 大道无象,大象无形。 在確认灵韵精纯的重要性后,张乾现在坚定了凝炼精纯的想法,务必达到极致大象无形。 然而越是精纯,就越难,如逆水行舟,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但费的功夫却是之前全部总和还要多。 行百里者半九十的感觉。 沙沙。 忽然有几个纸片人,从门缝悄悄钻进来。 其中一个倒霉的纸片人,不小心卡住,不进不出,急得它又是扭又是挤,好不容易才成功钻进来,却发现纸身破了个小口,气得它直跳脚。 几个纸片人陆续来到张乾身前,破了小口的纸片人赶在最后,一瘸一拐的踉蹌赶到。 吸吸吸—— 纸片人在深吸口气后,扁平的纸身迅速鼓起,变成活灵活现的小纸人。 唯独纸身破了个小口的小纸人,因为漏气,很快又扁平下来,软绵绵的。 气得它吱吱怪叫,捶胸顿足。 张乾身上灵韵尽收,睁开眼睛看向它们,它们一个个活泼好动,手舞足蹈,张著小嘴嘰嘰喳喳。 “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张乾点头说道。 它们摆摆手,似在表示举手之劳,不足掛齿,隨即燃烧消失了。 张乾看向县城方向,面露思索。 元潭县的水深这点早有预料,边陲之地,山高皇帝远,与黑夜接壤,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连守夜人都可以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发现被人窥视时,张乾就悄悄施展芻灵术,放出小纸人悄悄跟踪那些窥视者,看看他们背后是什么人。 最终发现他们都是元潭县的大族,土司,其中还有县尉的人。 还有一些地方,小纸人无法悄悄潜入,查不到背后是什么人。 张乾在小纸人的记忆中,他注意到一座位於县城中央的巫庙,占地不大,青砖黛瓦,香火络绎不绝。 作为守夜人初到元潭县,就受到各方势力的关注,其中或许单纯是好奇,又或许是心怀叵测,不得而知。 到底如何其实不必在意。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就算遇上麻烦,也能迎刃而解。 反之,实力不足,哪怕愁肠百结,也於事无益。 “在四面埋伏的环境中,我能做的只有不断精进修为,其他不必多虑,徒增內耗。” “这次看遍藏经大殿书籍的收穫,比预料中还要大。” 张乾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意识中。 空旷无垠的世界中,矗立著一座山岳般的古碑,碑身上面满布经文,浩瀚如星辰之多。 这些经文流光溢彩,熠熠生辉,让古碑宛如一座仙山。 儘管是在自己的意识中,张乾依然感到震撼,无法窥尽古碑全貌。 在浩瀚繁多的功法秘术中,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神秘古碑就出现在张乾的意识中。 张乾发现只要自己阅读书籍,內容就会出现在古碑上面,不管是什么文字,哪怕自己不懂,也可以通过古碑得到理解。 古碑让他有了近乎过目不忘的本事,学习事半功倍。 隨著內容越来越多,古碑体量也会持续成长变大。 当张乾把道鸣院藏经大殿的全部书籍都看完后,古碑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庞然如山岳。 张乾开始沉下心修习。 这次他没有修习功法,专挑一些与道场相关的旁门法术学习。 在道鸣院时,有眾多实力高强的师长在,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现在来到大赵边陲,没有了依靠,只能靠自己。 修为无法在短时间內提升上来,那就先从道场著手,给自己打造出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道场。 刚离开京城就经歷了追杀,暗中潜伏的拜邪人势力。 无不挑动著张乾对於安全的神经线。 必须把道场打造得固若金汤。 想要长生久视,成为人间逍遥客,就不能少了安身立命的手段。 …… “新来的守夜人,听说出自京城道鸣院,名叫张乾。” “道鸣院,朝廷为了恩学政策,建立的修行学府,道师来自各大教派,可谓人才济济。” “从道鸣院出来的弟子,想必不凡。” “对方虽然看著年轻,但听说行事沉稳。” “他没有住进前任守夜人的道场,反而独自住在城外的破野庙,是察觉到什么吗。” “或许吧,就算察觉到又如何。” “城南野庙发生的变化,你们看到没,周边诡异气息被驱散了。” “果然有些本事。” “希望这位新来的守夜人放聪明些,別步了前任守夜人的后尘。” 此刻元潭县各方势力,都在关注著城南外的野庙,议论这位新来的守夜人。 第6章 土坡上的野庙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章 土坡上的野庙 夜幕降临。 没有悽美的红霞,天边唯有深沉的黑暗,远处起起伏伏的大山,已经被黑暗隱藏起来,仿佛有什么蛰伏著。 荒凉孤寂的诡异气息,伴隨著晚风忽然大量涌现在天地之间。 雾霾涌动,似乎有看不见的妖魔正在蚕食这个世界。 夜幕不见星辰。 县城的万家灯火,像是隨时会被吹熄的风中残烛,肉眼可见的暗淡。 然而。 土坡上的野庙,此刻变得格外亮堂。 像是黑暗中的火把,清晰可见,又像是置身在河流中的磐石,倔强屹立,阻挡著这股暗涌。 蚕食天地的雾霾,来到野庙时受到阻挡,气势迅速削弱。 当绕过野庙,去到县城时,雾霾已经变得十分稀薄。 看似风中残烛的万家灯火,始终不灭,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潜藏在黑暗处的妖邪,看著土坡上的野庙,有所忌惮。 野庙——守夜道场之中。 张乾盘坐在蒲团上,身上淡紫色灵韵一涨一缩,吞吐不断。 心神则沉浸在意识中,学习古碑上的法术。 …… …… 朝阳升起,但阴沉的天空只能看到模糊日影。 天地仍处在昏暗中,仿佛混沌未开。 县城已经热闹起来,很多百姓走在街道上,为生活而奔波,开始一天的劳碌。 “昨晚睡得真香,夜风好像没有以往阴冷。” “雾霾好像消退了些,真难得。” “我也发现了,罕见没事发生,很安静的一夜。” “今早县衙那边没有传来动静,应该真的没事发生。” “真稀奇。” “的確稀奇。” 百姓们在走街串巷时,不约而同议论著昨晚的古怪,嘖嘖称奇。 昨晚竟然没事发生,没有死人,实在太古怪了。 以往每晚都会出现死人,或是失踪。 就算戒严也没用,总会死上那么一两人。 偶尔甚至会有一整户人全部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是大户家中出事,晚上必然会闹出动静来,若是普通小门小户出事,就只能等到早上再处理。 因此每天早上县衙都会忙碌起来,搬运尸体,调查案件。 但今早出奇的安静,无事发生。 让已经习惯把案件当成谈资的百姓,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习惯。 “是山神显灵了,昨晚我看到土坡上的野庙发光,驱散雾霾。” 有人这么说道。 这样说的人不在少数,有眾多目击百姓。 很快关於新任守夜人来到元潭县的事,在百姓之间迅速传开了。 更多人开始关注城南外土坡上的野庙。 百姓大多都是高兴的,但也有人已经麻木,並不在意。 上一任姓莫的守夜人来到县城,不过待上两年就失踪了,至今半年下落不明。 上上任守夜人,在待了一年后,就在某个夜晚横死在街头。 上上上任守夜人,在待了两年后,进入大山寻找灵物,从此杳无音信。 在元潭县生活多年的老人们,已经习惯了守夜人的来去,虽然守夜人在的时候,妖邪害人的案件確实会少些。 但整体来说影响不大。 笼罩元潭县的雾霾终年不散,诡异案件依然会发生。 虽然苦,但这里的百姓早已经习惯。 在没有守夜人出现前,他们已经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儘管以前黑夜侵蚀没有现在这么严重,但生活其实並没有改变多少。 就算没有黑夜侵蚀,大山的瘴气毒虫依然十分危险。 有百姓尝试背井离乡,过更好的生活,但离开元潭县后发现,生活不会因此改善。 不管走出多远,依然有雾霾,有妖邪害人。 除非去到州府,但那种繁华富庶的地方,不是贫穷百姓可以久待的。 …… “这是野庙?” 陶大勇看著上方已经焕然一新的野庙,表情惊疑不定。 一时不敢贸然上前,站在蒿草堆边上,暗中观察。 昨天傍晚,陶大勇在梯田耕作时,就发现了野庙的异样。 当时已经生出好奇,但不敢贸然靠近。 群山环绕的边陲之地,经常发生各种离奇诡譎的事。 说不定野庙是被山中妖邪占领了。 直到不久前在集市卖菜时,听说野庙如今已经是新任守夜人的道场。 陶大勇才敢来到土坡这里,想要一窥究竟。 陶大勇皮肤黧黑,正值壮年,加上常年耕作,有一膀子力气。 胆量要比其他人大些。 犹豫片刻后,还是壮著胆子,走上土坡,靠近野庙。 “树兄,昨晚过得怎样?” “舒適就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应该守望相助,需要浇水儘管跟我说。” “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说说这里的风土人情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陶大勇刚走上土坡,就看到一个怪人对著樟树说话,不时点点头,认真倾听的样子。 眼睛圆瞪。 穿著灰色长衣,头髮整齐束起,身上有著边陲百姓所没有的儒雅气质。 白白嫩嫩,相貌俊俏。 这样一个看似正常的人,居然在对著樟树说话,称兄道弟。 如果现在不是大白天,陶大勇会误以为自己撞邪了。 对方已经去到另一棵树前,拍了拍粗壮树身,再次称兄道弟,閒聊起来。 片刻后,又蹲下来跟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大石头閒聊。 “你说这座庙还没有出现之前,你就在这里了,年龄比县城还要大,失敬了老前辈。” “老前辈老而弥坚,在此长生久视,坐观人间风云。”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不敢当不敢当……” 这是谁啊,失心疯? 陶大勇看著对方这副犯了癔症的样子,有些麻爪,忽然心生退意。 就在他准备悄悄离开时,对方忽然转头看过来。 “有事吗,你在旁边已经看很久了吧。” 陶大勇感到慌张。 对方明明一直背对著他,是怎么发现他的。 张乾看出对方的慌张,轻声道:“放心,我不是歹人,是新来的守夜人。” “你是县城居民吧,来这里应该有事。” 温润轻语,刻意放缓的语调,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陶大勇迅速冷静下来,不再慌乱。 重新看向张乾时,不知为何有种值得信赖的亲近感。 “回大人的话,小人確实是县城居民,就住在附近,平日以耕地为生……” 第7章 一文钱的符纸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7章 一文钱的符纸 “进来坐吧。” 受到张乾的邀请,陶大勇安静跟在身后,向庙门口走去。 陶大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不设防,像炒蚕豆一样把自己的来歷,噼里啪啦全部说出口。 就算对方是守夜人,大人物,毕竟是初次见面。 而且对方之前的癔症行为,真的没问题吗? 来到庙门口。 陶大勇看著上方的崭新牌匾。 【守夜道场】四个笔走龙蛇的紫金大字,仿佛在发光。 那淡淡的紫金光芒映照在陶大勇眼眸中,忽然有种神思清明的轻鬆感。 连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沉重钝涩的身体,也有所好转。 仿佛洗去了铅华。 心中诧异。 陶大勇再次看向前方的灰衣背影时,只感觉高深莫测。 进到庙里——如今的守夜道场。 暗暗打量起来。 虽然经过打扫后,地方乾净整洁,但还是十分简陋。 这种简陋,让陶大勇这样的普通百姓,感到亲近。 连带张乾也有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给神像上炷香吧,或许能得到庇佑。” “嗯喔。” 张乾拿出一支香来,食指隨意点在香头上,香就点燃了。 淡淡烟雾腾起。 陶大勇有些拘谨的接过香,隨即打量眼前的神像。 乌木雕刻而成的神像,雕工粗糙,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威风堂堂的长髯道人形象。 不怒自威的眼神,双手好像各握有武器,身下有坐骑,可惜木材有限,没能全部雕刻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神祇,有什么来歷。 “咦?” 陶大勇恭恭敬敬的插上香。 发现烟雾縈绕於神像身边,像是呼吸般吞吐著,仿佛有生机。 不是木头死物,难道是活物?? 陶大勇拜过不少神像,但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当他仔细再看时,发现烟雾已然消散,神像也恢復平常。 难道看错了? “大人,如今每晚都有妖邪害人,就算白天也不敢保证安全,小人妻子已经有八月身孕,小人无法常伴在她身边,恐有闪失……” “这张符纸贴在门上,可保家宅平安。” 张乾拿出一张黄符纸,上面硃砂勾画出复杂咒文,底下画有神像的简化形象。 陶大勇恭敬接过,打量起来。 张乾说道:“一文钱。” 陶大勇闻言讶异,隨即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腰间掏出全部钱来。 不久前在集市卖了菜,身上有五十多文钱。 恭恭敬敬递出。 张乾没有多要,从对方捧著的斑驳铜板里面,只取走一枚。 “想要感谢,可以常来这里给神像上香,顺便帮我转告其他百姓,想要保宅纸,可以来这里买。” “小人一定转告!” 陶大勇走了。 张乾跟著走出道场,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又看向远处的县城。 此时城中炊烟裊裊,入城的道路上有零星马车出入。 说是县城,其实更像是村镇村寨组合起来的群居之地。 没有城墙,外围建筑凌乱,街道复杂狭小。 简陋落后。 与州府大城比起来,相差甚远。 既不繁荣,也缺物资,还频繁有妖魔邪祟害人。 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远离喧囂,更好安心修行。 张乾继续徘徊在道场附近,与这里的草树木石头打招呼,自言自语的说了不少话。 连飞过的鸟儿也要嘮上几句。 鸟儿落在树枝上,发出嘰嘰喳喳的声音,像是回应。 “原来这样,谢谢告知。” 张乾点了点头。 之后,陆续又有几名百姓抱著好奇,来到土坡上的野庙。 张乾来者不拒,让他们给神像上香,再以一文钱卖他们符纸。 百姓半信半疑的离开了。 一文钱的符纸,可以保平安? 不怪他们怀疑,实在是太便宜了。 其他庙的符纸,最便宜也卖五文钱,那些灵验的大庙,或高人的符纸,一张卖上百两银也是正常。 更多时候还是有价无市。 对於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来说,只要可以保命,多少钱都愿意。 元潭县虽然穷乡僻壤,但並非没有富裕人家。 “张大人。” 两名衙役奉县令的命令前来,看看张乾有什么需要,在这里住得如何。 虽然张乾昨天说过不需要伺候,但秦县令不敢真的不闻不问。 张乾修出灵韵后就辟穀了,平日不用进食,仅需要喝些露水,维持身体机能。 確实没有其他需要。 既然两名衙役来了,便让他们也给神像上香。 “敢问大人,这是什么神祇?” “闻太师。” …… 陶大勇已经回到家中。 把怀里的符纸拿出来,用饭粒糊在背面,小心翼翼的贴在木门上方。 按照守夜人大人的话,想要符纸保持灵验,还需要定期给它上香供奉。 陶大勇深怕不灵验,也不等以后,立马就点燃两炷香,拜了又拜。 住在县城最外围的简陋土坯房,家境贫困。 父母在前些年已经相继过世,其他亲戚不是各奔东西,就是下落不明。 如今陶大勇没有其他亲人,只剩下妻子相依为命。 在元潭县,能活到寿终正寢的人不多,不是死在妖邪,就是受到雾霾瘴气的影响疾病缠身,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能健健康康的活下来都是运气。 “大勇你回来了,这是?” “这是从守夜人那里求来的符纸,有了它,我们就不用担心妖邪加害。” 村妇打扮的妻子,挺著大肚子询问道。 陶大勇高兴说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不太確认,这张一文钱买来的符纸,管不管用。 贫穷如他,也买不起大庙的灵符。 在边陲之地,妖魔邪祟固然害人不浅,然而贫穷才是最大的祸害根源。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陶大勇不想让妻子继续担惊受怕,孕妇本就敏感体弱,一旦受惊肯定会影响怀孕。 八个月大的肚子,不容有失,很容易就会一尸两命。 上个月邻居家的孕妇,就是在快到临盆时,半夜受到妖邪惊嚇,闹了个一尸两命。 这事也影响到妻子的情绪,一直愁眉不展,忧心忡忡。 食慾也差了许多。 陶大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才冒冒失失去到土坡上的野庙,寻求帮助。 “既然是守夜人大人的符,肯定灵验。”妻子说道。 陶大勇憨厚点头。 不知是否错觉,贴上符纸后感觉家里不一样了,变得风清气正,呼吸都畅顺不少。 第8章 保宅符(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8章 保宅符(求追读!) 两名衙役已经回到县衙,並带回一沓符纸。 “县令大人,这是保宅符,是张大人让我们带回来,说只要贴在门上,就可以保家宅平安。” “保宅符?” “对,张大人还让我们转告百姓,可以到他那买符,只要一文钱。” 秦县令接过一沓符纸,细细打量起来。 两指捻了捻,是很普通的黄麻纸,做工有些粗糙,硃砂画的咒文虽然潦草,但很有神韵。 不过这种神韵,街边卖字的潦倒老书生也能写出来。 在秦县令看来,这种粗糙符纸,跟江湖术士卖的假符纸一样。 看上去不像是有效的样子。 满是褶皱的眉头轻皱。 秦县令派两名衙役过去,一是想看看张乾有什么需求,二是想知道张乾在做什么。 昨夜野庙的异样,他已经有所耳闻。 加上昨夜没有妖邪害人的事发生,十分反常,又正好是张乾来到元潭县的第一晚。 此事必然与张乾有关係。 秦县令询问两名衙役,在野庙中的所见所闻,两名衙役不敢隱瞒,巨细无遗说出来。 秦县令不是修行中人,不知道其中详细,但可以看出,这位年轻守夜人是有本事的。 眉头轻皱,面露思索。 “你们继续关注张大人的事,多去道场看看,但凡张大人有需求,绝不能怠慢。” “是的大人。” “县令大人,那这些符纸?” “既然张大人说符纸可以保家宅平安,那就分发下去,让大家都贴上吧。” “是的。” …… 夜幕再次降临。 土坡上的野庙依然亮堂,如黑夜中的火把,引人瞩目。 也引起妖邪的关注。 雾霾裹挟著瘴气,从群山而出,无声悄然之间涌向县城。 当靠近野庙附近时,受到无形力量阻挡,夜雾溃散开来。 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或是山林里,潜藏起来的妖魔邪祟,正暗中窥视著土坡上的野庙。 有蠢蠢欲动,但更多还是忌惮。 昨晚因为野庙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妖邪忌惮,没有轻举妄动。 但今晚,有些妖邪再也忍耐不住。 它们本就没多少理智,只凭本能行动。 呼—— 一个扭曲身影,忽然出现在漆黑夜幕中,像是风箏般缓缓飘荡,实质上速度极快。 甫出现,就笔直向土坡上的野庙衝去。 转眼间已经临近,伴隨著阴冷邪风。 尚未至,这股邪风已经开始蚕食沿途生机,原本摇曳的草树木如同霜打的茄子慢慢蔫下来。 原本窸窸窣窣隱约可闻的虫鸣声,忽然全部消失了。 陷入死寂。 野庙道场之中。 张乾睁开眼睛,似乎嫌弃室內太过昏暗,拿起旁边的青瓷灯盏。 青瓷灯盏样式古朴,表面有少许裂纹,这是庙里原本就有的灯盏,清洗祭炼后继续使用。 张乾用一根竹籤隨意剔了下灯芯。 小火苗立即从豌豆大小,变成生米大小,光芒也从微弱变成微盛。 让室內更加亮堂,驱散更多昏暗。 光芒透出窗户,让整座道场更亮了,於黑夜中更加引人瞩目。 微不可见的光晕,如同水面涟漪,演漾开来。 嗤! 扭曲身影速度不减,带著浓重恶意而来,一头扎进了光晕。 看似柔弱的光晕,竟有著强大威能。 衝进去后,就像扎进火堆之中,扭曲身影骤然燃烧起来。 眨眼间已经熊熊燃烧,被烈焰包裹住。 它在半空中挣扎,发出悽厉嘶吼,转过身试图逃离。 但仅逃出数米距离,就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灰烬隨即被夜风吹散,消失在夜空中。 不过数息时间,事情已经结束。 一亮一暗之间,野庙已经恢復正常,窗户散发出来的灯光暗淡。 夜风徐徐,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再次响起。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潜藏在远处的妖邪,目睹了整个过程,都是深深的忌惮,开始陆续远离这里。 不敢继续窥视。 张乾放下青瓷灯盏,若有所思的看向周围,又看向县城,眼神深邃空洞,不知看到了什么。 闭上眼,继续潜心修行。 身上的淡紫色灵韵流转,一涨一缩—— …… 在看不见的黑夜中,正悄悄发生著许多事。 妖邪不敢靠近野庙,但並不意味著它们不继续作恶。 野庙的光芒仅能照耀土坡附近,无法照耀整个县城。 对於妖邪来说,城中百姓就是圈养起来的家畜。 生活在外围区域的百姓,更是没有看管的家畜,可以予取予求。 县城外围,全是简陋的土坯房。 狭窄复杂的道路,散发出恶臭的沟渠。 到了夜晚,再大胆的人也不敢隨意出门,安静待在家中,等待朝阳升起。 夜已深,陋巷死寂。 某户人家已经休息,不过灯油未熄,纸窗透出微光。 儘管灯油不便宜,一整晚不熄,耗费不轻,但在黑暗中只要看到光,总能让人安心些许。 嗞。 灯光毫无预兆熄灭了,屋內陷入漆黑。 片刻死寂后,木门在嘎吱声中打开。 一个单薄人影从屋內走出来,步伐踉蹌,扭扭捏捏,像是刚学会走路的猴子。 十分不自然的诡异人影。 身上笼罩著一层幽暗,加上本就漆黑的夜晚,无法看到它的真实面貌。 就算借著其他屋子的微弱灯光,也只能模糊看到轮廓。 它扭动头颅,向著紧邻的房子,踉蹌走过去。 当它来到门前,准备进入时—— 嗡。 贴在门侧上方的黄符纸忽然散发光芒,一个长髯道人的暗淡虚影出现,不怒自威的眼神,冷冷直视於它。 轰隆的闷雷声响起。 把它身上的幽暗震散了,露出血淋淋的无皮真身,身体也在层层剥离切割,宛如凌迟。 它被定住无法动弹,在短暂的嘶吼挣扎后,已然变成一堆人形灰烬,烙印在地面。 “打雷了?” “我好像听到野兽的嘶吼声,那种叫声让我心慌。” “难道有邪祟来到附近?!” 附近住户都隱约听到声音,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门查看。 在战战兢兢中,老实待在家中。 陶大勇脸色煞白,事情就发生在他家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想到邪祟可能就在门外,不禁心惊肉跳。 发现枕边妻子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陶大勇咬了咬牙,从床底下拿出一把沾了黑狗血的菜刀,坐在床边,直勾勾盯著房门。 抱著必死的决心等待著。 然而,一整夜担惊受怕,最终无事发生,直到天亮。 第9章 既是神也是佛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9章 既是神也是佛 “喔喔喔——” 一道嘹亮的鸡鸣声,打破了寧静。 陶大勇惊醒过来,想起什么,连忙翻身看向床上的妻子。 见妻子熟睡无事,呼吸匀称,悬著的心迅速放下。 满是疲倦的粗糙脸孔露出欣慰笑容,看向窗外依然昏暗的景色。 昨晚神经绷紧,陶大勇等了许久都没事发生,就假寐一下,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下的。 菜刀还握在手中。 万幸一夜无事。 “熬过了。” 只要来到白天,妖邪不再活跃,就安全多了。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声。 陶大勇又是一惊,暗道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拿著狗血菜刀,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来到屋外。 发现屋门前已经围满了邻居,指指点点。 “大勇你没事吧。” “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住你隔壁的朱浩一家四口全死了,我们发现一些痕跡,来到你家门口,就看到这个烙印在地面的诡异黑影。” “你家真没事吧?” 陶大勇闻言看向地面,果然有一个诡异黑影,很是诧异。 隨即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贴在门上的保宅符。 或许昨晚不是虚惊一场,是保宅符救了他和妻子? 当看到朱浩一家死状奇惨,以及蔓延到自家门口的清晰痕跡后,陶大勇愈发篤定自己的猜想。 又想到守夜人大人交代过,告知其他人可以到他那买符纸的事。 当即陶大勇就把保宅符的事说出来。 围观百姓闻言纷纷诧异,一文钱的符纸,竟然有如此神效? 之后捕快到来,查看现场,收殮尸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並证实了陶大勇的说法,確实可以到守夜人那里以一文钱买到符纸。 守夜人,朝廷派出抵御黑夜,镇守一方的大人物。 这种大人物出手的符纸必然灵验。 更重要的是便宜,贫穷百姓可以买得起。 在场百姓们表情各异,很快他们就各自有事离开,然后十分有默契的,出现在前往野庙的路上。 …… 张乾看著供奉位上的神像,露出满意表情。 受到更多百姓的香火供奉后,神像已经开始发生变化,神韵流转。 形象更加立体,栩栩如生。 在看不见的虚空中,远处有丝丝缕缕的香火飘来,被神像饗食。 神像的模糊脸孔流露出意犹未尽。 给出去的保宅符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此法成了,不枉张乾费精力进行布置。 张乾让百姓给神像上香,又便宜卖百姓保宅符,既是出於好意,也是为了练法。 守夜人镇守一方,保护百姓不受妖邪侵害是其职责。 但张乾毕竟只是一个人,人力有时穷,偌大元潭县,百姓不知凡几,他不可能保护到所有百姓。 但是符纸可以。 而且保宅符与神像有联繫,就算相隔遥远也可以吸收百姓的香火愿力,壮大自身。 这是香火神道的手段。 再將香火神道与道场之法结合在一起,取长补短,相得益彰。 只要身在道场中,不仅安全,还能让张乾的实力大增。 这也是张乾一开始的打算。 边陲之地,妖邪环伺,人心波诡云譎,必须有自保之法才能安身立命。 既是自保,也是为了心安。 没有外患忧虑,保持心境平静,才能更好潜心修行。 一切的根本是修行,这才是重中之重。 “让人琢磨不透的立场。” 张乾看向县城。 如同现在的天色,昏暗难明,难辨善恶好坏。 虽然初来乍到时,受到秦县令他们热情欢迎,但自从张乾住进野庙,建立自己的道场后。 除了秦县令派来衙役之外,其他人都不曾主动接近。 只在远处关注著,像是隔岸观火,保持安全距离。 態度曖昧。 张乾作为元潭县的新任守夜人,掌握除邪安良的大权,地位超然。 想要巴结他的人本应该很多,但却没有人来。 当初那一声声欢迎,似乎都是假象。 张乾不再多想,在他看来,没有人过来打扰自己反而更好。 他虽然受到朝廷派遣,但毕竟是修士,不是官场上的人,本来就没有兴趣应酬,与人虚与委蛇。 在香客全都离开,安静下来后。 张乾进到房间,看到两个自己正在埋头画符。 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大量刚画好的保宅符,放满了房间各处,等待硃砂墨晾乾。 他们是纸替身。 之前画的保宅符,已经全部卖出。 张乾预料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百姓前来求购,需要准备大量保宅符,他自然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画符上。 所以让纸替身代劳了。 就连接待香客的事,也准备让纸替身代劳。 张乾以一文钱出售保宅符,不是缺钱,作为朝廷任命的守夜人,自然是有俸禄的。 虽然不多,但维持生活所需绰绰有余,若需要更多钱財,也大可以向衙门索要。 收钱是为了加强神像与百姓之间的联繫,更好的摄取香火愿力。 这是张乾新学的嫁接之法,以心念应心念,念念相通。 …… 陶大勇提著刚刚做好的两只烧鸡,来到守夜道场,感谢张乾的救命之恩。 这两只鸡在半天前还是活的,是他家里为数不多的財產。 不过跟救命之恩比起来,不值一提。 三十多岁的糙汉子,眼睛发红,直接跪下来连磕几个响头。 如果不是妻子有孕在身,不宜出门,还想把妻子带过来,一起磕头。 “无需多礼,这本就是守夜人的职责,我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 张乾伸手隔空一抬,陶大勇就被无形力量托起,无法下跪。 看著这个肤色黧黑的糙汉子,这副失態模样,张乾內心有些触动。 今天向他下跪的人,不只陶大勇一个,很多买到保宅符的百姓,都有向他下跪感激。 儘管张乾已经多次表示无需跪拜,但依然有不少百姓主动跪拜,发自內心。 说是民风朴素,不如说是从绝望中看到了希望。 边陲之地的生活太苦了,儘管只是小小的米粒萤光,也能让百姓感激涕零。 百姓难道不知道淫祀,祭拜邪神不可取吗。 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但他们没得选,被环境所逼,只能在现在死和以后死,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如今保宅符的效果已经得到验证,在元潭县百姓之间迅速传开,虽然未到家喻户晓的程度,但快了。 仅仅过了一天,就有大量香客来到张乾的道场,给神像上香,求购保宅符。 其中大部分都是衣衫襤褸的穷困百姓。 原本土坡周围全是荒草灌木,没有一条明显道路,但不过半天时间,就被络绎而来的百姓踏出数条道路。 世间多磨难,求神拜佛皆是不得意者。 若是人间得意,何需求神拜佛,自可逍遥。 对於眼前这些百姓来说,张乾就是神,就是佛,跪拜於他理所当然。 张乾略有所悟。 此前並非不懂人间疾苦,但听说与亲眼所见,体会是截然不同的。 与边陲之地的百姓相比,张乾以前所谓的吃苦头,不值一哂。 忽然感到灵台清明,像是拂去了尘埃,心如明镜。 “这是功德之力?” 张乾立即明悟过来。 第10章 功德之力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0章 功德之力 香火是力,功德也是力。 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从他人身上获得的愿力。 不过功德之力更加纯粹。 通过施予,得到回馈。 功德之力不会直接提升张乾修为,但可以让他灵台清明,才思敏捷,於修行修法都有利。 润物细无声。 张乾心中微喜,但隨即又冷静下来,面露思索。 既然功德之力这么好,为何世间好人不多,为何黑暗侵蚀还在继续,妖魔邪祟依旧横行? 帮助他人就可以获得功德,助自己修行,如此轻易之事,想必很多修士愿意做。 是功德难得,还是功德並非想像中美好? 看似无关紧要,但张乾认为其中道理值得深思熟虑。 张乾让百姓帮忙找来木板和工具,亲手做了一个木箱,但没有封住上方。 把收集起来的铜板全都装进木箱后,再封住上方,又凿开一个狭小洞孔,正好可以放进铜板。 张乾拿起毛笔,在纸张写下“功德箱”三字,贴在箱子上。 把功德箱放在庙堂显眼位置上,吩咐百姓买符时,自己把钱放进去就行。 每人只能买一张。 张乾做完这些,就不再理会他人。 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独自进到房间静室中,盘坐下来,一边凝炼灵韵,一边思考著功德的问题。 就像发现了新鲜事物,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住,忽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陷入解答疑难的纠结过程。 外界的纷纷攘攘,已经与他没有关係。 专心致志,披荆斩棘也要把隱藏起来的正確答案找出来。 意识之中。 张乾看著巨大古碑上,一些与功德相关的记载,试图找出答案。 相关记载有很多,单是全部看完就要耗费不少时间精力,想要理解更难,其中很多內容晦涩难懂,就算是学识广博的大修士,一时三刻也很难看懂。 不过这对於张乾来说並非难事,看著眼前流光溢彩的经文,知识如水流般,持续不断涌入心头。 仿佛喝了太元山的悟道灵茶,悟性倍增。 但事实上,张乾此刻的悟性岂止是倍增,至少增强了数倍以上。 这就是古碑的影响,大大提升学习能力,远超常人。 因为这个,对於张乾来说,学习法术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虽然尚未筑基,但修习的法术数量,已经远超很多筑基修士。 本来张乾现在的修为,应该专心提升灵韵,儘快筑基,这也是修行界的共识。 当初张乾的纸替身,可以瞒过施燕燕,最大原因就是后者没有想到,会有人把精力放在这种低级法术上面,还钻研出名堂来。 不追求修为上的突破,却在奇技淫巧的小术上面费大量精力,如此本末倒置,不是正道修士所为。 张乾本末倒置了吗,並没有。 他在法术上费的精力其实不多,更多是在凝炼灵韵上。 凝炼灵韵的过程过於枯燥,无法取巧,於是张乾稍微点心思在法术上面。 有古碑在,张乾学习法术的速度之快,沉没成本之低,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吱吱吱—— 吱吱吱—— 外面忽然传来虫鸣声。 有蛐蛐叫声,有纺织娘叫声,有蝉鸣声,还有昆虫震动翅膀的声音。 这些虫鸣声刚开始时不大,但隨著时间越来越大,形成声浪,一浪盖过一浪。 涌向土坡上的野庙。 张乾眉头轻皱,心神已经从意识世界中脱离出来,因为被打断而面露不悦。 听著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虫鸣声,表情慢慢变得凝重,因为这些虫鸣声正在攻击他的心神。 这个房间已经设下了静界咒,普通声音是无法传进来的。 但现在这些虫鸣声清晰可闻,並且越来越大声,已经超出了聒噪范畴。 如果不是张乾修为高,心神稳固,怕是已经心神受创。 站起身来,振了振衣袖,整理衣服。 张乾推开房门,迈步走出去。 此时天色幽暗,远处群山蛰伏,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傍晚。 庙里没有其他人在,神像前面的香炉有很多烧完留下的香根,放在檯面上的一沓保宅符已经没有了。 吱吱吱—— 吱吱吱—— 虫鸣声还在继续叫著,非常卖力的叫著,不知疲倦。 藏在暗处的虫豸们像是在互相较劲,看谁的嗓门更大。 空气沸腾,震颤不止。 土坡上的草树木窸窸窣窣如同筛糠,似乎忍受不住这些声浪。 张乾站在庙中央,眼神平静的看向外面。 这里是他的道场,如果想单靠叫声威胁到他,就是痴人说梦。 源源不断的虫鸣声,仿佛有虫豸大军包围了土坡上的野庙,但是放眼过去,根本看不到虫豸身影。 会让人误以为是幻听,但虫鸣声確確实实存在。 虫鸣声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任由它们一直吵下去,会慢慢影响到张乾的心神,打扰其修行。 “聒噪!” 张乾已经站在庙门前,眼神凝视外面。 蕴含真言咒法的一声聒噪,如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虫鸣声。 大音稀声。 这时野庙周遭事物的影子忽然全部蠕动起来,景色诡异至极,密密麻麻看著瘮人。 有什么东西藏在影子中,受到真言咒法的震慑,暴露了存在。 咻咻咻。 野庙外墙的影子中,忽然躥出数条虫子,袭向张乾。 张乾抬手间以指剑术,將之斩杀。 看著掉落在地面的虫子,它们形態各不相同,有形似豆角虫,有形似蟋蟀,有形似纺织娘。 但无一例外都是全身漆黑,就算斩成两截,也没有完全死去,还在顽强蠕动,流出絳红色血液。 血液竟有腐蚀性,地面被腐蚀出小口。 张乾眉头轻皱,看出这是有剧毒的蛊虫。 咻咻咻咻。 更多蛊虫袭过来,如漫天飞雨,却是黑色的虫雨。 “滚!” 张乾一声断喝,蕴含真言咒法。 袭来的蛊虫全部掉落在地面,僵直失去生机。 但是蛊虫数量很多,还在不断袭向张乾,黑色虫雨如同飞蛾扑火般,不畏生死,源源不断的飞袭过来。 张乾连续使出数次真言咒法,虽然击杀了很多蛊虫,但杯水车薪,黑色蛊虫依旧不断袭来。 他没有逞强,退回到庙中,关上门。 守夜道场的牌匾忽然发出紫金光芒,无形屏障出现,挡住了所有袭来的黑色蛊虫,拒之门外。 吱吱吱—— 咻咻咻—— 这些蛊虫没有因此停下来,一边发出虫鸣声,一边从四面八方袭向野庙。 无孔不入。 虽然全被挡下来,但牌匾的光芒也在渐渐暗淡,灵韵被削弱。 继续这样下去,牌匾灵韵必然尽失,挡不住蛊虫攻势。 藏在影子中的蛊虫多不胜数,仿佛漫山遍野都是,当它们发起全力攻势时,天色忽然变得黑压压一片。 如同黑色暴雨,笼罩了视线內每个角落,即將淹没野庙。 张乾表情凝重,心生警兆,但临危不乱。 已经来到庙堂神像前,点燃三炷檀香,恭敬插上。 烟雾縈绕。 神像大口饗食香火后,神韵更盛,仿佛看到了外面的蛊虫大军,不怒自威的脸上透著盛怒。 在它在此,这些腌臢虫豸也敢狂妄,触犯神威,罪该万死!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 张乾盘坐在地上,凝神静气,念出咒法经文。 抑扬顿挫的声音隨著持续念下去,越来越嘹亮,很快盖过了外面的喧囂虫鸣声,並压过去。 第11章 红色轿子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1章 红色轿子 轰隆! 闷雷声音骤然响起。 不见雷光,只闻其声。 哗啦啦—— 剎那间,大量黑色蛊虫从天而降,僵直掉落在地面,都死了。 这道雷声比起保宅符发出来的雷声,大了十倍不止,直达苍穹,整个县城都能听到。 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 闷雷声还在继续。 每次响起,都有大片蛊虫被震死,如雨般掉落在地面。 连续响了九次后,土坡上已经再也没有活著的蛊虫,全部震死了。 战斗结束。 土坡陷入死寂。 张乾已经停止念诵经文,使用五雷法咒,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並不轻鬆。 如果没有神像辅助,消耗会更大。 只见神像上的灵韵有些黯淡,好在影响不大,乌木养神,加上百姓的香火,很快就会恢復过来。 张乾起身来到庙外,看著铺满地面的蛊虫尸体,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大量蛊虫尸体散发出腐烂难闻的气味,让张乾直皱眉头。 立即施展火法,清理蛊虫尸体。 蛊虫本就是阴邪之物,最忌雷火,死后更是毫无抵抗之力,一接触到火法就燃烧起来。 如雪遇艷阳,迅速消融。 火势连绵,迅速蔓延开来,很快铺满地面的蛊虫尸体就被烧了个乾乾净净。 张乾看向县城方向,这次的蛊虫大军袭击,不像昨晚邪祟的忽然袭击,有著非常明显的人为痕跡。 是谁要杀他。 张乾初来乍到,到底做了什么,招来如此深仇大恨,要致他於死地。 …… 某处漆黑房间中。 三名看不清面貌的人影,几乎同时吐血,气息迅速萎靡下来,其中一人直接昏死过去。 张乾已经回到房间中,继续之前的事,一边凝炼灵韵,一边思考功德的事。 心境已经恢復平静。 之前的斗法,仿佛没有发生过,拋之脑后。 片刻后,张乾结合古碑上的记载,终於想明白功德的问题。 为何世上好人不多,修士不热衷於修功德。 不管是香火,还是功德,其实都是外力。 藉助外力於修行,短时间內確实效果显著,但如果一味藉助外力,忽略了自身修行修心,必然会遭到反噬。 万丈高楼平地起,若是没有牢固根基,盲目堆高修为,这楼就算建得再高,早晚也会塌下来。 无法突破修为瓶颈。 另外,功德也並非是容易获得的力量,需要在无意中行善,受到百姓感念,才会获得功德。 若是有意行善,则无法获得功德。 有心栽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 “修行没有捷径,那些自以为找到了捷径的人,最终都会误入旁门左道,沦为妖邪。” 这是道鸣院某位道师说过的话。 想明白这点的张乾,彻底放弃了想要获取功德的想法。 忽然有种轻鬆下来的感觉,捨弃了妄念,灵台变得更加清澈明亮。 继续专心修行,凝炼灵韵。 淡紫色灵韵忽然变得虚淡,顏色接近透明,不仔细看的话,甚至看不出顏色。 微不可察。 灵韵更加精纯了,距离大象无形的灵韵极致更进一步。 张乾察觉到凝炼灵韵的效率加快了,心里明白,应该是破除了心中妄念,灵台无垢的影响。 心中愉悦。 “这是——!” 张乾忽然心中警兆大起,走出房间,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已经入夜的天空漆黑无边,没有星辰,分不清东南西北。 张乾凝视著东北方向的天空,虽然同样漆黑,但他清楚感受到这个方向有股强大阴气,正朝著这里迅速靠近。 张乾如临大敌。 不久前才剿灭了蛊虫大军,想不到敌人下一步动作这么快就来了,如此强势。 迫不及待要致他於死地。 张乾身影一晃,已经来到庙顶处,身轻如燕,站在苔蘚斑驳的瓦片上。 眯眼眺望远处的那股强大阴气源头。 越是观察,张乾脸色就越难看。 强大阴气还在迅速靠近,有种颶风来临的感觉,风雨未至,可怕压迫感已经临身。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股阴气深邃如渊,来者非常强大,这还不是对方故意显露实力,只是无意间泄露出来。 张乾已经寒毛直竖,感受到生死危机。 绝对是筑基以上的强者。 绝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匹敌的对手。 本能想要逃跑,但来不及了,如果对方真是冲他来,这个距离根本逃不掉。 “不能坐以待毙!” 张乾眼神凛然,心中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既然避不开,那只能死战。 已经进到庙堂之中,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样物品。 先点燃八炷檀香,插在香炉上,烟雾裊娜。 神像大口饗食香火,神韵流转。 张乾握著一把古朴青铜法剑,这剑是他当初逛遍京城古玩街,特意买下的。 除了年代久远之外,剑本身没有特殊之处,被张乾祭炼数年,如今成为法剑。 年代久远的物品更容易孕育出灵性,祭炼成法器后威力会更强。 这次张乾要把全部手段拿出来应付强敌,不作保留。 用青铜法剑剔亮油灯,顿时满室光华,透出窗外。 土坡上的野庙大亮,宛如燃烧起来。 那些张乾曾经说过话的樟树,草,半埋在土中的大石头,都在相继发光—— 光照荒野,引人瞩目。 一乘红色轿子在夜空中快速飞行,前后有四个魁梧黑影负责抬轿,前方是两名丫鬟打扮的虚淡人影。 沿途阴气滚滚,没有声音传出,一片死寂。 笔直朝著土坡上的野庙去。 此时野庙散发出亮光,驱散周边黑暗,有道场法域展开,又散发出煌煌香火神威。 红色轿子在临近野庙两百米时停下来。 阴气滚滚,浓郁如墨汁。 双方寂静无声的对峙著。 张乾感受到轿子中的强大存在向他投来目光,本能感到忌惮。 紧握青铜法剑,做好准备。 但是等了片刻,对方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在张乾疑惑不解时,丫鬟打扮的虚淡人影,忽然飘上前来。 “我家主人问你,何故拦路。” “拦路?” “没错。” 张乾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误会了,闹了个大乌龙。 对方不是衝著他来的,只是路过。 但张乾没有因此就鬆懈下来,红色轿子中的存在肯定不是人,是妖邪。 对方实力远在他之上,谁也无法保证,对方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忽然痛下杀手。 况且对方的话也未必可信。 张乾保持警惕,不卑不亢道:“我是元潭县的新任守夜人,这座野庙是我的道场,並非有意拦路。” 丫鬟闻言没有说话,飘回到红色轿子旁边,附在窗帘低声说话。 应该是在稟告它的主人。 张乾感觉这个丫鬟是多此一举,以坐在轿子里的那位修为,这点距离肯定能听到。 但张乾很识趣,没有多说什么,等待对方的反应。 第12章 陈家陈青蓉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2章 陈家陈青蓉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我们绕过去。” 一道冷淡的女子声音从轿子中传出。 紧接著红色轿子转了个方向,绕开野庙,向著南面群山飞去。 直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下。 张乾暗自鬆了口气,但看著红色轿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起视线。 一场可能会演变成死斗的相遇,就这样化解了。 之前就听说边陲之地妖邪横行,群山之中棲息著不少强大存在。 想不到今晚会忽然遭遇上,好在对方好说话,没有为难张乾。 不然后果难料。 这也给张乾提了个醒,他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足在边陲之地立足。 必须儘快筑基,不筑基皆是螻蚁! …… 翌日。 有百姓小心翼翼的来到土坡上查看情况。 昨天闹出的动静很大,引起很多人关注。 当时只见野庙周围黑压压一片,像是下雨。 住在县城南面的百姓,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声,头昏脑胀,意识仿佛要从身体里剥离出来,非常难受。 好在之后响起的雷声,打断了虫鸣声,让大家恢復过来。 大家还发现,在雷声过后周边雾霾都清空了,天空久违的变得清澈,空气清新。 县城周边一时间风清气正,诡异气息全都消失不见了。 不明觉厉,对此议论纷纷。 已经有人来到土坡上方,发现这里乱糟糟,狼藉不堪,经歷了一场大战的样子。 目光纷纷落在野庙上,不知守夜人怎样了。 有人担心。 如果是以前,他们不会太在意,就算没有守夜人,生活也不会有太大变化,一样苦。 但现在不同了,因为张乾愿意以一文钱出售保宅符,让百姓可以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嘎吱。” 野庙门打开,张乾走出来,看到围在门前的百姓们,轻轻点头。 对於土坡上的狼藉景象,视而不见。 穿著熟悉的灰色长衣,虽然陈旧,但一尘不染,乌黑头髮束起,有些削瘦的身形挺拔,儒雅隨和。 “进来吧。” 张乾说完便转身回到庙中。 百姓们陆续跟著走进庙里,发现庙中没有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简陋乾净。 淡淡檀香瀰漫,让人心境平静。 与外面的狼藉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一门之隔,如同相隔著一个世界,外界的风风雨雨,无法影响到庙中分毫。 大家看向张乾的单薄身影,愈发觉得高深莫测,心中敬畏。 有百姓在离开时,自发打理狼藉的土坡,集腋成裘,没多久土坡就恢復得七七八八。 野庙后院。 张乾拿出一沓宣纸,以及剪刀。 这是京城素味斋卖的宣纸,用刚刚成树的上好青檀树皮做成,品质上等,表面光滑如鲜嫩豆腐,墨不透纸。 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 一刀纸就要半两银,並不便宜。 到了边陲之地,成了稀罕品,价格只会更贵。 这种上等好纸,被张乾用剪刀,隨意剪裁,摺叠—— 专心致志,手指灵动。 半个时辰后。 一个等身大的女纸人做好了,脸蛋涂上腮红,毛笔勾画出眉目传情。 垂鬢分肖髻,明黄色罗裙,盈盈可握的腰间系上翠绿絛带。 涂上了各种顏料,做工考究,精致细腻。 不过还是可以轻易看出这是纸人。 “还需要一些灵性。” 张乾来到一株小黄面前,蹲下来。 “你可愿意放弃躯,成为纸人?” 微风吹过,小黄轻轻摇晃,似是点头同意 “如你所愿。” 张乾伸手在小黄上,轻轻一摄,隨即手指点在纸人额头。 呼。 又吹出一口灵韵,附在纸人身上。 原本乾瘪的纸身,肉眼可见的丰满起来,尤其是胸脯处。 转眼间就变成栩栩如生的妙龄女子。 只是肤色略显苍白,有些病態,却也使人我见犹怜。 “谢谢主人赐奴婢身体,还请主人赐名。” 女子双手放在腰间,盈盈行礼,巧笑倩兮。 张乾露出赏心悦目的表情。 “你是小黄之灵,那就叫小吧。” “是的主人。” 女子很高兴,並没有因为名字过於简单有任何不悦,天真无邪。 张乾说道:“以后你就负责招待香客吧。” “好的主人!” 张乾原本是想用纸替身招待香客的,但总是看著一模一样的自己,感觉生活少了点什么。 於是做了个女纸人,摄取小黄之灵附在纸人上,让纸人更有活人的样子。 单从外表看已经与活人没有多大区別。 张乾这样做也是在练法试法。 “滚开,別挡小爷的道,滚一边去。” “是郝家公子和陈家小姐……” 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引起张乾注意。 原本热闹的野庙,迅速安静下来,百姓诚惶诚恐的退到边上。 两名年轻人跨过门槛,走进庙中。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两人先是好奇打量庙中情况,隨即目光落在张乾身上。 张乾气质形象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很好辨认。 两人朝著张乾走去。 其中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端庄,土司打扮,墨绿色短裙穿在身上婀娜好看。 她率先开口:“阁下想必就是新到任的守夜人张乾,张大人是吧。” “小女子陈青蓉,陈家家主之女。” 张乾问道:“找我何事。” 陈青蓉微笑道:“家父设宴,想邀请张大人过府一聚。” “张大人初来,想必对於元潭县的事还不是很了解,家父很愿意为张大人解答,不知张大人是否赏脸过府相聚。” “有事直说即可。” “呵呵,看来张大人这是不打算赏脸,看不起陈家哟。” 另一名年轻男子开口了,冷嘲热讽。 与陈青蓉的温婉端庄形成鲜明对比,年轻男子形象粗獷,兽皮短打的巫蛮打扮,露出精壮胸膛。 浑身散发著野兽般好斗气息。 郝豹眼神审视中带著几分轻蔑,直视张乾。 张乾也直视对方:“你是?” “郝家郝豹。” “不知郝家之人又有何贵干。” “没什么,就是一时好奇跟过来,想看看你这个最近百姓口口相传的大善人,活佛祖,长什么样的。” “是吗。” “张大人为何不赏脸参加陈家主的宴会,害怕这是鸿门宴,不敢过去吗。” “胆子真小啊。” “你是在挑衅我吗。”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郝豹咧开嘴,態度囂张。 张乾看著对方:“我不理解,你一个连灵韵都没有修出的修士,为何敢这样跟我说话。” “是郝家家主给你的勇气吗。” 郝豹傲然道:“巫祝修行与你们这些所谓的正统不同,不需要修出灵韵。” 张乾点头:“確实如此,但也不是你有勇气的缘由。” 第13章 巫祝传承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3章 巫祝传承 张乾一开始就看出,两人有修为在身,不是普通人。 不过两人气息驳杂,灵力不纯,修炼的应该不是正统法术,似乎也不是旁门左道。 从两人的服装打扮可以猜出,大概是某种古老传承。 听到郝豹自称巫祝,印证了猜想。 张乾想起昨晚的蛊虫大军。 自古巫蛊不分家,巫祝修行者会蛊术很正常,说不定昨晚的蛊虫就是出自郝家。 昨晚刚发生事,今天郝家和陈家的人就过来,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 巫祝。 非常古老的修行传承,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修行。 与正统法术比起来,巫祝修行更加艰苦,几乎全是阴邪法术,容易產生反噬。 与修士斗法时,也容易受到克制。 在京城时很难见到巫祝修士,就算有,也只是修习其中法术,仍以正统法术为根基。 在边陲之地,这种古老传承,似乎还有不少人在修行。 郝豹冷哼不悦。 从对方的话中听出轻视,分明是在说他们修为不对等,他没有在对方面前趾高气扬的资格。 两人年龄相仿,都是二十岁左右。 郝豹自小就开始修行,天赋出眾,又刻苦勤奋,经歷了不少残酷血腥。 在元潭县的年轻同辈中,不敢说数一数二,也是名列前茅。 见到一个年龄相仿的人,成为守夜人,位高权重,压在他们元潭县所有修士头上,自然是不服气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郝豹不要碍事,我这次是受家父之命,邀请张大人赴宴,如果你故意坏事,那就是与我们陈家作对。” “呵呵,陈家很了不起吗,赶著设宴討好守夜人是吧,真丟脸,陈家看来是真不行了。” 陈青蓉知道郝豹的脾气,赶在他发作之前,严肃提醒道。 郝豹却直接冷嘲热讽,扬起嘴角,一脸不屑。 陈青蓉闻言脸色阴沉下来,眼眸闪烁,隱有怒意。 郝豹忽然笑道:“看来陈家大小姐生气了,我就是隨便说说而已,开不起玩笑,那算了,不说了。” 陈青蓉冷声道:“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尤其拿陈家来开玩笑,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郝豹嬉笑不屑,但好像確实有忌惮,不再说话。 剑拔弩张的气氛隨之化解。 “还请张大人今晚务必赴宴,家父想跟张大人当面详细谈谈,或许可以化解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对大家都好。” “如果我邀请不来张大人,家父肯定会生气责罚於我,还请张大人帮助青蓉一回。” “好,我赴宴。” 张乾的答覆言简意賅。 以他的本意,並不愿与本地修行势力有太多纠葛。 虽然陈青蓉明眸善睞,妙语佳言,好像很有诚意,但张乾不会因此迁就。 称不上铁石心肠,只是不易被糊弄而已。 张乾之所以答应,是想通过陈家一窥本地势力,更好了解元潭县的情况。 守夜人虽说权力很大,但这里毕竟是远离朝廷的边陲之地,山高皇帝远,很难指望得上。 这种情况下,本地势力就是一座绕不开的大山。 昨晚的蛊虫大军袭击,以及今天陈青蓉和郝豹的忽然到来,张乾已经有所猜测。 应该是保宅符,动了本地势力的利益。 不然为什么迟不来早不来,偏偏保宅符受到百姓追捧时,事情就赶著来了。 还有郝豹刚进到庙里时,就呵斥百姓,態度十分不友善,应该是看到百姓都来这里买保宅符,心中不满的表现。 “青蓉今晚就恭候您的到来。” 陈青蓉告辞离开。 郝豹也大摇大摆的跟著离开,似乎真的只是跟过来看看。 张乾目送两人的背影,直到出了庙门。 发现在场百姓们依然保持著肃静,有人买了保宅符后就迅速离开,不敢停留。 原本热闹的景象不再,大家默契保持肃静。 有百姓欲言又止,但似乎有忌讳。 “大人,赴宴务必小心……” 不知是谁低声提醒道。 张乾循声看去,只见大家全都低著头,行色匆匆。 若有所思。 …… 陈青蓉,郝豹,一前一后走在下坡路,气氛並不友好。 “郝豹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我问你们陈家,擅自接触守夜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要攀上朝廷高枝,出卖我们。” “你想多了,家父只是想化解误会,避免不必要的爭端。” “什么误会,是昨晚守夜人遭到袭击的事吗。” 郝豹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青蓉眯眼看著郝豹,有所怀疑:“昨晚的事,是不是你们郝家做的?” 郝豹冷笑:“无凭无据,你可別隨便瞎说,想要栽赃陷害没门, 养蛊控蛊在这里又不是什么秘术,很多人都会。 你们陈家的土司传承,不也有养蛊控蛊之术,我怀疑是你们陈家做的, 设宴招待守夜人就是为了迷惑对方,顺便嫁祸给其他人。” 陈青蓉轻哼:“说到蛊术,元潭县最擅此道的是你们郝家,看你著急的样子,昨晚的事果然是你们郝家做的。” “跟著我过来,一路监视,是怕我说出来吧。” “你想多了,我就是好奇而已。” “昨晚土坡上死了这么多蛊虫,如果你们豢养的蛊虫所剩无多,那就足以证明我说的对。” “可笑,蛊虫有多少又能证明到什么,各家都有养蛊,谁也不知道谁豢养了多少蛊虫。” “单凭这个做判断,痴人说梦,別想诬陷我们郝家。” “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让各家都说出豢养的蛊虫数量。” 郝豹矢口否认,始终都是嬉笑轻蔑的態度,眼神却如同野兽般,泛起淡淡冷意。 陈青蓉不再说话,因为多说无益。 这时正好遇到,走上坡路而来的林捕头他们,狭路相逢。 陈青蓉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郝豹瞥了眼,不屑理会,继续大摇大摆的走著,如果其中一方不避开的话,必然会撞上。 林捕头眉头轻皱,主动让开路来,身后两名捕快跟著让路。 双方就这样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林捕头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轻皱,面露思索。 带著两名捕快,继续朝著土坡上的野庙走去。 在他们没有看到的草丛处,一个小纸人藏在其中,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样子。 看著已经走远的陈青蓉郝豹,小纸人转过身,朝著土坡上的野庙跑去。 两条小短腿意外的灵活,跑得贼快,身体轻盈无比,借著沿途各种障碍物,成功躲过所有人的视线。 呼—— 来到野庙附近时,大口吐气,身体迅速变得扁平,隨风飘飞起来。 张开双手,如同飞鼠,一路飘飞越过围墙,进到庙中。 落在张乾手中。 第14章 旁门左道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4章 旁门左道 “吱吱吱——” “辛苦了。” 张乾道谢后,小纸人自燃消失了。 抬头看向县城方向,已经知道陈青蓉与郝豹离开时的对话。 昨晚的袭击果然来自本地势力,看样子本地势力之间並非铁板一块,也有齟齬不合。 这时穿著捕快服的三人走进庙里。 捕头林忠文已经看到张乾,快步迎上前,恭敬行礼。 “张大人,感谢您赠送县衙的保宅符,让兄弟们安心不少。” “举手之劳,林捕头过来,应该不是只为了感谢吧。” “確实是为了感谢而来,不过也有些案件,想要请教张大人。”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相比起第一次时,林忠文默默跟隨在县令身后,那副公事公办的客套样子,这次態度明显真诚了许多。 粗糙黝黑的忠厚脸孔,炯炯有神的眼眸却透著几分违和的沧桑。 张乾仔细打量起对方。 林忠文是有修为在身的,但是灵力驳杂,毫无根基可言。 应该只是学了些旁门左道的法术。 跟陈青蓉郝豹比起来,差远了。 在妖邪横行的边陲之地,没有修为在身,別说办案了,估计连自保都难。 可以当上县衙捕头的人,必然有些本事。 其实正统修士,对於这些修旁门左道的人,十分看轻,甚至不认为他们是修士。 只愿称为旁门左道。 正统修行是为了延年益寿,於天地之间长生久视。 而旁门左道是越修行,寿命折损就越多,比普通人还要短命。 这是两者最大不同之处,也是正统看不起旁门左道的缘由。 若不能延年益寿,这修来何用? 但这些人往往忘了,修行是需要资质资源的,不是想修就能修。 正统法术不会轻易外传,大多数教派其实十分保守,敝帚自珍,不允许自家法术流传出去。 美其名是避免歹人学去,为非作歹,实则是为了垄断法术罢了。 所以大多数人很难接触到正统法术,加上修行对於资质资源的要求很高,达不到这个门槛,就只能另闢蹊径。 旁门左道没有这样的门槛,但弊端很明显,就是折寿。 张乾没有看不起旁门左道的想法,反而认为旁门左道有可取之处,比如门槛低这点。 再厉害的法术学不会,於普通百姓来说也是水中月镜中。 若是可以让正统法术和旁门左道,两者互相印证,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其实道鸣院的新学派就有过这方面研討,这也是朝廷促使的,若是可以让更多人学会法术,成为修士,就能更有效的对抗黑夜侵蚀。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后院去吧。” “是的大人。” 张乾已经收起目光,把小叫过来。 身段婀娜的妙龄少女,引起了林捕头他们瞩目,並没有看出这是纸人,只是奇怪张乾从哪里找来这么漂亮的少女,不像是元潭县百姓。 “麻烦你维持庙里的秩序。” “这是小应该做的。” 小笑靨如,天真烂漫。 张乾转身向庙后方走去。 林忠文咽了把唾沫,刚刚他有种被看穿了,里里外外一丝不掛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林忠文如芒刺背,本能警戒。 看著眼前的单薄背影,看似瘦弱,实则强大。 似乎只要有意,隨时可以抹杀他。 这就是守夜人,可以镇守一方的修士。 林忠文让两名捕快在这里候著,自己默默跟上去。 …… 两人来到后院。 这里原本长满杂草,经过一番修整,移植过来些草,已经有几分雅致。 青石小路从走廊贯穿到后院门,左侧有个水井,边上是一棵枣树,右侧是八角石桌,有两个石墩作凳。 两人已经坐在石墩上。 元潭县地方不大,各种案件却很多,其中大部分涉及到妖邪,悬而未破。 林捕头把一些悬而未破的诡异案件说出来,每个案件背后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人皮案。 白纸案。 梦魘案。 诡灯案…… 这些案件离奇诡异,绝非常人可以做下,凶残至极,断定是妖邪所为。 有些已经持续数十年之久,始终找不到头绪,无法破案。 林忠文虽然有修为在身,但对於妖邪之事不是很了解,所以向张乾请教,看能不能找到破案线索。 以及对付这些妖邪的手段。 张乾眉头轻皱,表情凝重。 亲耳听闻如此多凶残诡异的案件,视人命如草芥,百姓仿佛成了妖邪圈养起来的家畜。 想杀便杀,予取予求。 只是杀也就罢了,有些明显是故意虐杀,玩弄人命。 作为人族,张乾本能生出愤怒情绪。 儘管一心修行,想要逍遥人间,但不代表张乾没有情感,已经变得麻木不仁。 多余的情感確实会影响到修行,无法保持心境平静。 有不少大修士为了追求长生,专心修行,毅然斩断红尘羈绊,断情绝欲,成为麻木不仁的人。 张乾认为这种做法不可取,是在捨本逐末。 人为何是人,正因为有情感,有灵魂,若是为了长生而断情绝欲,那跟一块石头有何区別? 情感会影响修行,但没有情感就真的可以加快修行,成就长生吗。 不见得。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些名门大教的修士,为何不全是断情绝欲之辈。 大赵朝廷甚至可以用这种办法,轻易训练出一支修士军队,镇压各地。 但事实上没有。 情感是修行障碍,但也是修行资粮。 一体两面的存在,如何定性,视自己而定。 张乾不会抗拒情感,人就应该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存在。 贪图一时的修行进境,放弃情感,等於放弃曾经的自己,这样修为还有何意义 我思故我在。 张乾一念至此,忽然有所感悟,对於自己的修行道路有了更清晰认知。 谨记自己是人族修士的身份。 或许那些修著修著,修成了妖魔的修士,就是忘了自己来时路导致的。 一念之差,终將万劫不復。 “我可以给你们製作一些符籙,应该可以帮上忙。”张乾说道。 林捕头闻言大喜。 第15章 土司大族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5章 土司大族 林捕头这次过来,说了多个诡异案件的惨状,一半是义愤填膺,一半是腆著脸想要寻求帮助。 这些诡异悬案积累太多,不时还会再次发生,持续多年,闹得人心惶惶。 让林捕头压力山大。 县令他们只会督促破案,根本不知道破案有多难,或许知道,但装作不知道。 总之压力都落在林捕头身上。 不是毫无头绪,就是妖邪强大,根本调查不下去。 曾经试过硬著头皮调查下去,结果死伤惨重,一度让县衙捕快人手不足。 谁也不敢继续查下去。 想不到张乾这么好说话,直接送符籙。 张乾並非单纯受到情绪驱使,嫉恶如仇,因为元潭县本就是他负责镇守的地方,妖邪猖獗就是他的失职。 他又不可能事必躬亲,每次发生涉及妖邪的案件,都参与其中,这必然会影响修行。 术业有专攻,调查破案的事还是要交由林捕头他们。 製作符籙相赠,既尽了自己职责,又能省下不少功夫,很划算。 张乾表情严肃:“林捕头你確定刚刚说的那些诡异案件,全是妖邪做的?” 林捕头听出弦外之音,凝重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这些诡异案件不全是妖邪所为。” “妖邪行事虽然不能以常理揣度,但它们一般是不会为了害人,做出多余的事来,也很少会故意折磨人。” “我看过一些记录妖邪的典籍,有些诡异案件的行径,没有对应得上的妖邪。” “当然,天下妖邪眾多,谁也不敢说自己知道全部,有些没有记录在案也是正常。” 听到张乾的话,林捕头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后,林捕头说道:“我会再仔细调查这些案件,看有没有疏漏。” 张乾点头没有多说。 林捕头斟酌说道:“卑职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家小姐和郝家公子从庙里出来,不知他们找大人何事。” “陈家小姐邀请我今晚赴宴。” “张大人去吗。” “去。” “这样说可能有些僭越,但卑职还是劝大人一句,不要跟陈家这些本地大族有过多牵扯。” “为何这样说。” “没什么,只是个人见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张乾点头道:“看来林捕头有顾虑,既然是出於好意,我就记下了,不过今晚赴宴的事已经答应,不好失约。” 林捕头拱手:“张大人愿意听卑职的閒言,是卑职荣幸。” 想到张乾的保宅符,可以让元潭县百姓安居乐业,以及答应下来的符籙,对他们捕快帮助甚大。 受了这么大的恩惠,如果还要顾左右而言,妄为大丈夫。 林捕头咬了咬牙补充道:“请务必小心本地土司大族。” 张乾问道:“为何要小心,他们敢杀我?” “在元潭县这里,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据我所知,凡是跟他们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是下落不明,就是死於非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 张乾暗忖果然是山高皇帝远,有些人確实是胆大包天。 “林捕头当上县衙捕头,有几年了。” “不知不觉已经是六个年头。” “看得出林捕头是一位急公好义的好捕头,一心想要破案,让百姓安居乐业。” “不敢当,尽责而已。” “想必前任守夜人在的时候,林捕头也有请教过对方吧。” “確实有过,不过莫大人专心修行,对於其他事不太在意,也不像张大人这般好说话。” 说起前任守夜人时,林捕头虽然面无表情,但张乾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不喜。 张乾问道:“可以跟我说说莫雨谷的事。” “自然可以,但卑职知道的其实不多。” 前任守夜人莫雨谷下落不明半年之久,大概率已经死了。 张乾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下落不明,並非出於好奇,是为了知己知彼。 或许可以从莫雨谷的遭遇,发现到什么,避免步了对方后尘。 在见过陈青蓉和郝豹,又听了林捕头的话后,张乾已经多少可以看出本地势力的行事作风。 桀驁不驯,目无王法。 郝豹的桀驁显露在外,一眼可见。 陈青蓉看似温婉碧玉,但真实性情如何,谁又能知晓。 林捕头说了不少话,除了前任守夜人莫雨谷的事之外,还说了不少其他值得注意的事。 …… 时间尚早。 张乾已经出门,在赴宴之前,想要顺便逛逛县城。 近距离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顺著土坡野路,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土上。 脚步虽轻,布鞋还是沾了泥土,天色阴沉,一些杂草上面仍有露珠,碰到后衣服会出现湿痕。 以张乾的修为,其实可以做到纤尘不沾身,但他没有这样做。 如同散步,閒庭信步的走著。 了些时间,一路来到县城。 没有城墙,也没有城门,只有一条夯实的泥土道路,供大家进出。 农民猎户,贩夫走卒,都从这里进出县城。 嘎吱嘎吱。 正好遇到进城的小商队。 有三辆货车,装得满满实实,用蕉叶油纸遮挡上方,麻绳绑紧。 六名孔武有力的护卫相隨左右。 一名穿著靛蓝色长袍的白髮老人,坐在中间的货车上,身形微胖,有福气的样子。 旁边还坐著一名脸蛋圆润的少年。 少年好奇打量张乾,很稀罕的样子。 “你好,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刚来这里不久。” “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样子不像是行商,我们是州府那边过来的商人,带来了很多生活用品,油盐锅罐都有,你缺什么,可以在我们这里买。” 可能是长途跋涉,闷坏了,少年心性活泼,主动向张乾搭话。 很是健谈。 白髮老人忽然制止了少年。 “抱歉,我家孙子不懂事,惊扰了公子。” “没事。” 白髮老人似乎不愿招惹张乾这个陌生人,低头致歉后,就不再说话。 张乾轻轻点头,並不在意。 三辆货车很快就越过他,先行驶入县城,张乾继续慢步前行。 商队刚进入县城,就引起沿途百姓关注,不少人主动迎上前来,打量货车上的东西。 询问有什么商品,白髮老人对答如流。 有人已经赶著回家拿钱,或拿可以用来交易的物品。 元潭县地处偏远,大山环绕,虽然可以靠山吃山,大山资源丰富,但相对应的,其他生活物资十分匱乏。 像是油盐锅罐纸布,在这里都是畅销货。 这时有几名土司打扮的男人,径直朝著货车走来。 神色冷漠严肃,身上带有短刀棍棒武器。 白髮老人主动迎上去,点头哈腰,拿出一个布袋子,交给领头的男子。 第16章 巫神庙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6章 巫神庙 领头男子脸上有一道兽爪状的刺青,本就不善的脸孔,更添凶戾。 刺青男子掂了掂手中东西,传出银子碰撞的清脆响声,嘴角扬起弧度。 对白髮老人说了几句后,就对几名同伴做出手势。 几名同伴面露喜色,陆续来到货车近前,直接上手拿走一些商品,却没有给钱的打算。 白髮老人表情难看,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放弃了,点头哈腰的赔笑。 这时刺青男子注意到走来的张乾,眯起眼睛打量。 张乾也看向对方,四目相对。 几名同伴也发现了张乾,不约而同看过去,评头论足的打量起来,有人轻蔑一笑。 刺青男子已经移过视线,说道:“拿够了吗,该走了。” 同伴们手上都拿著东西,没有空余位置,盆满钵满。 跟著刺青男子离开了。 白髮老人唉声嘆气,小声嘀咕什么,声音很小,別人听不到。 张乾听到了,对方说拿走了这么多,只能把商品价格提一提,把钱赚回来。 在刺青男子他们离开后,买卖正式开始。 百姓爭相购买,似乎怕迟了,就买不到需要的东西。 本地百姓大多贫穷没有钱买,很多是以物易物,用皮草,山药,或者稀罕小动物,进行交易。 这些东西在本地不值钱,但拿到外面去,价格能翻上数倍。 商人逐利,正因为一来一回能赚十多倍的钱,所以儘管沿途凶险,道路崎嶇,有野兽妖邪出没。 依然敢於冒险前来。 张乾看著围成一群的百姓,没有凑热闹,悄悄绕过去。 听到有百姓抱怨商品价格比起上次贵了不少,白髮老人便解释说现在经常有妖邪出没,沿途更加凶险,风险高了,价格也就高了。 百姓虽然抱怨,但该买还得买。 很少有商队能来到这里,不买就买不到,就算贵些,也只能咬牙买下。 张乾漫步在街上。 由於他形象迥异,沿途一直受到关注,投来目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张乾没有在意,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县城各处,颇有閒情逸致。 天色昏暗,边陲贫瘠的环境,似乎並没有影响到本地百姓生活,大家依旧在为生活奔波忙碌。 大人在忙碌,孩童则在玩耍嬉戏。 有玩跳绳的,也有玩弹石珠子,还有抓来不知名的大肉虫,用竹籤戳著虫屁股,进行斗虫。 还有打架的,打得鼻青脸肿也没有哭,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成了泥球。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边陲之地养出来的孩童,似乎都比较野。 这些孩童看到张乾,也不怕生,主动跟上来的,眼神好奇。 张乾看著跟在自己身后的几名孩童,就像小尾巴。 旁边卖飴的老翁见到有趣,询问张乾要不要给他们买些飴吃,不然他们可能会一直跟著。 “飴怎么卖。” “一文钱。” 很便宜。 张乾给这些孩童每人都买了份飴。 孩童们舔著飴很高兴。 其他孩童见状,纷纷走过来,连原本正在打架的也不打了。 眼巴巴的瞅著张乾,一脸馋相,似乎不给他们买,他们就会一直跟著你不走。 张乾只好给他们全都买了飴。 趁著他们高兴吃著飴时,张乾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了。 继续漫步在县城中。 陆续发现一些人家的门上贴有保宅符,以香火供奉。 还发现有人堂而皇之的祭拜邪神像,满屋散发著阴邪气息,主人病痛缠身,还在寻求庇佑。 又发现不少修了旁门左道的人,其中还有修炼邪术的人,散发出不祥气息,怨气缠身,必然是做了伤天害理之事。 暗中养蛊养尸役鬼的人更多。 不管是祭拜邪神,还是修炼邪术,在这里似乎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没有刻意隱瞒,大家也没有太在意。 张乾眉头轻皱。 虽然早就察觉到这里的风气不对,但没想到如此肆无忌惮。 张乾没有贸然做什么的打算,继续冷眼旁观。 在他看来不正常的事,在这里的百姓看来则是稀疏平常,显然这种情况已经存在很久。 大家都习惯了,见怪不怪。 或许是本地风俗,或许是为了生存迫於无奈,或许两者皆有之。 “要不要改变这里的风俗?” “保宅符的出现,或许已经开始改变这里,等到家家户户都有保宅符的时候,自然不会再有人祭拜邪神。” “因为大家有了更好的选择。”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 採得百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张乾发现有一间售卖修行物品的店铺,十分简陋,东西就放在木架上。 物品不多,木头,符纸,檀香,骨头,蛊虫,尸体…… 半数以上適合旁门左道,从这就可以看出本地修行风气如何。 正好有张乾需要的黄麻纸,虽然粗糙了些,但能用。 老板认出张乾是守夜人,没有收钱,直接把铺里的所有黄麻纸都送给他。 知道张乾买黄麻纸,是为画保宅符,感谢他为元潭县百姓做的事。 张乾没有客气,送了对方两张保宅符就离开。 继续漫步。 然后来到县城中央,这里有一座巫庙。 青砖黛瓦,香火络绎不绝,有很多百姓正在上香,颇为热闹。 巫庙没有名字,地方不大,可以直接看到里面供奉著三尊神像。 三尊神像都是通体漆黑,面相凶戾,獠牙外露。 是巫神。 巫神形象古老,出自蛮荒时期,大多凶戾示人,这並不奇怪 看似很普通的巫庙。 张乾凝视这座巫庙,眼睛微眯,眉头慢慢紧皱起来。 表情已经阴沉下来,眼神冰冷。 “张大人。” 陈青蓉忽然出现,迎上前来。 张乾看向对方:“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张大人来到县城时,其实我已经知道,在家中等候了一段时间,不见您过来,想到您可能不知道陈家在那里,便过来迎接了。” “家父已经在家中等待,请张大人过府一聚。” 陈青蓉巧笑倩兮。 张乾移过视线,重新看向巫庙:“不急,陈小姐给我说说这座巫庙的事如何。” 陈青蓉点头道:“这是巫神庙,很久以前就在了,因为比较灵验,香火一直鼎盛。” “只是这样吗。” “是的。” 第17章 妖邪成神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7章 妖邪成神 张乾直视著陈青蓉,眼神冷漠。 陈青蓉漂亮精致的脸上始终掛著微笑,並没有迴避。 直视数息,张乾目光不变。 陈青蓉歪头不解,有些困惑的样子,奇怪张乾为何忽然如此,像是不认识她,变得陌生。 眸光楚楚,神態纯朴,又有些我见犹怜。 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大人怎么了?” “陈小姐真的不知道这座庙的事吗。” “难道巫神庙有什么问题,巫神庙存在多年,一直相安无事,深受百姓喜欢,从没有听说过有问题。” “有问题!” 张乾斩钉截铁道。 他不知道陈青蓉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不重要。 初到县城时,张乾发现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以小纸人追踪后,就发现这座巫庙有古怪。 但小纸人能力有限,无法深入探查。 当时初来乍到,还没有站稳脚跟,张乾也不便多生事端。 直到现在,亲眼目睹巫神庙,看穿其中情况,竟如此肆无忌惮,拿百姓为芻狗。 触目惊心。 让张乾心中愤怒,杀气腾腾。 “三尊巫神像已经被妖邪鳩占鹊巢,堂而皇之的窃取人间香火,掠夺百姓生机寿命。” “长此以往,本地百姓必然寿命大减,病痛缠身,生活困顿无法脱身,最后鬱鬱而终。” 张乾直接说破了巫神庙的真相,不做掩饰。 仔细看可以发现,来这里上香的百姓脸色都不好,印堂发黑,双目无神。 一副病懨懨,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就是被妖邪夺走生机的样子。 有不少香客还携老带幼前来,老者本就垂垂老矣,上过香后,看似精神矍鑠,变好了,不过是迴光返照。 本就不多的生机被剥夺,之后回到家中必然大病一场,说不定就此丧命。 幼童生机充足,身上还残留有少许先天之气,是妖邪最喜欢的猎物。 上过香后,幼童看似变得安静乖巧,其实是忽然失去先天之气后,陷入痴呆状態。 就算以后经过调养,有机会好过来,智力也会比同龄人差。 携老带幼的香客明明是出於好意,殊不知反而害了家人。 这些妖邪做得十分隱秘,不会让香客在庙中出事,还会附上一缕邪气加以掩饰,让他们离开时表面看似精神奕奕,面貌改善,显得巫神庙灵验。 但过后,这缕邪气会进一步祸害他们,剥离更多生机。 普通人很难发现其中大问题,还会吸引更多香客慕名前来。 香客在庙中虔诚跪拜上香,三拜九叩,离开时还会奉上香火钱,十分谦卑。 也可以说是奴顏婢膝,只为了得到『巫神』庇佑。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巫神』不仅没有庇佑他们,还会加害他们。 若是事不关己的人看到,只会觉得滑稽可笑。 张乾把这些全部看在眼內,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唯有冰冷杀机。 身为人类,看著同类被如此欺凌愚弄,心情岂能好。 三尊巫神像,看上去都是极为普通的泥塑木雕,有些破败,经歷了久远岁月。 平平无奇。 但在张乾眼中,它们一个个张开饕餮大口,如同黑色漩涡,不管是香火,还是香客生机都照吞不误。 宛如硕鼠,贪得无厌,不知满足。 更是肆无忌惮! 在人类城镇中,堂而皇之的蚕食百姓。 可气的是,竟没有人发现异样,任由妖邪在此肆无忌惮。 “这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在前任守夜人失踪后开始,还是更久以前?” “真的没人发现吗。” 张乾心中怀疑。 就算元潭县这里再如何偏僻,本地修士良莠不齐,也不可能糊涂成这样,如此明显的异样,也发现不了吧。 岂非可笑。 都是瞎子聋子吗。 张乾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著陈青蓉看,可惜始终没有发现异样,对方脸色未有丝毫变化。 就算说出三尊巫神像已经被妖邪占据时,也只是普通的略微诧异,没有道破真相后的惊慌。 若不是城府太深,就是真的不知情。 张乾对此没有多想,多想无用,对方知或不知其实並不影响事实。 在看到妖邪如此明目张胆,生出杀意时,张乾其实已经想好怎么做。 在陈青蓉的诧异表情中,张乾朝著巫神庙走进去。 “张大人,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应该从长计议,这些妖邪敢如此行事,肯定有依仗,不可大意。” “不如先到我家,与家父商量如何处理。” “不必。” 张乾冷声道。 不管陈青蓉的劝阻,大步走进巫神庙。 络绎不绝的香客,就算在庙外也有不少人徘徊,庙中更是十分拥挤,连辗转腾挪的空间都没剩多少。 香客都是挨肩接踵的等待著上香。 张乾身影忽然变幻,如同扁平的纸人,从容穿过密集人群,踏进巫神庙之中。 站在三尊形象凶戾的巫神像面前,冷眼直视。 在神像头顶上方,分別有一道邪异不祥的气息,如同炊烟般冉冉升起,瀰漫开来。 “这是——?” 有香客正要上前跪拜,忽然发现无法靠近,有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她。 三尊巫神像前面的蒲团,皆被看不见的屏障笼罩著,香客无法靠近。 大家骇然看著这名不知何时站在当中的灰衣男子。 身形頎长,打扮朴素。 看上去很普通,但不知为何就是感觉与眾不同,一时间大家安静下来。 “巫神庙已经被妖邪占据,窃取此地香火,连你们的生机寿命,也被妖邪掠夺。” “不必再拜,再拜也不会得到巫神庇佑,还会害了自身。” 张乾语气平稳的道出真相。 眾人闻言震惊,却並不相信。 巫神庙建成已经很多年,一直香火鼎盛,大家祭拜多年无事发生,还颇为灵验。 不时还有巫神显灵的事跡发生,让大家深信不疑。 忽然一个陌生人出现,说妖邪占据了巫神庙,如此荒唐,大家自然不会轻信。 在场都是本地百姓,很多从小就拜著巫神庙长大,从未发现过异样。 大家没有理由相信张乾的话。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还有点可笑。 “他是新来的守夜人。” 有百姓认出了张乾的身份。 如果刚刚的话,是不相干的陌生人说出来,大家没有理由相信。 但若是守夜人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一时间眾人表情变了,惊疑不定,鼓譟起来。 一文钱出售保宅符,让张乾在县城百姓中,获得非常好的名声,他的话就算不是金科玉律,也值得大家相信。 难道巫神庙真被妖邪占据了? “谁在妖言惑眾!” 第18章 老巫祝郝云山(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8章 老巫祝郝云山(求追读!) 一名巫祝打扮的老人迎上前来,身后跟著两名巫蛮男子。 他们眼神不善的看向张乾。 “守夜人大人蒞临小庙,有失远迎。” “不过你说巫神庙被妖邪占据,是否太过了。” 巫祝郝云山冷声说道。 张乾打量著对方,黝黑严肃的脸庞上有不少老人斑,留著雪白鬍鬚,斑驳头髮用絳红色头巾包裹著。 拄著一把骨头杖,戴著兽牙做的耳环。 年纪虽大,但没有老態龙钟的感觉,颇为健硕,身上有股威势。 老巫祝郝云山一出现,原本有些鼓譟的百姓,立马安静下来。 “我只是说出事实,你身为这里的巫祝,难道看不出妖邪就藏在神像中,还是说你在豢养妖邪?” “哼,我知道你是朝廷派来的守夜人,朝廷一直想要整治边陲之地的习俗,让这里的百姓移风易俗,彻底归顺朝廷,收取天下香火, 但你也不能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胡言乱语, 祭拜巫神是本地习俗,是元潭县百姓的信仰,是百姓可以在恶劣环境中生存下去的依仗。” 郝云山慷慨陈词道。 张乾闻言冷笑,眼眸中的杀机更盛了。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真相绕过去,还反过来诬陷指责於他,让人有口难辨。 倒打一耙。 顛倒黑白。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张乾几乎可以確信,对方是知道真相的。 三尊神像中的妖邪,並不是鳩占鹊巢,是被豢养在此。 对方在用邪法祭祀,试图孕育出邪神! 身为巫神庙的巫祝,深受香客信任,却如此行事。 这种人比妖邪还要可恶百倍,出卖同族,不管是出於什么理由,都无法饶恕。 但问题是,大多数百姓都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更愿意相信郝云山,因为郝云山是这里的老巫祝,德高望重。 张乾就算有些声望,但还是远远比不上郝云山深耕多年的威望,这是时间的积累。 此刻很多人都用怀疑目光看向张乾,脸色不善。 郝云山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守夜人还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我们尊重朝廷,也请朝廷尊重我们,不要隨意干涉本地习俗, 不然发生什么事,別怪老夫没有提醒!” 郝云山的语气严肃。 张乾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但没有退却,他如果愿意坐视不管,一开始就不会踏进巫神庙。 本来他可以立马攻击巫神像,把藏在其中的妖邪逼出来,眾目睽睽下,到时谁也无话可说。 没有这样做,就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跳出来阻止他,这事背后有谁。 结果就是如此。 既然知道老巫祝郝云山是背后之人,张乾也就不再客气。 “多说无益!” 张乾悍然出手。 两边衣袖鼓胀生出狂风,把巫神庙里的香客全部驱赶出去,有事物被吹倒,顿时一片凌乱。 使出指剑术,食中二指合併作剑,吐出淡紫色剑芒。 对著眼前的巫神像,直接刺过去—— 咻。 刺破空气。 在张乾即將击中巫神像时,忽然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危险,及时中断攻击,回身抵挡。 郝云山打出的骨头杖,被挡住了。 “张大人,想要破坏巫神像,有问过老夫吗。” 郝云山眯起眼睛,原本严肃的脸庞此刻凶相毕露。 张乾脸色微沉,没有说话。 这时两名巫蛮男子同时出手,左右夹击张乾,出手就雷霆,毫不留情。 要致张乾於死地。 两人的拳头冒出暗淡黑气,粗壮手臂上的筋条在蠕动,好像藏有虫子在里面。 张乾身体忽然变成扭曲扁平,如同纸张,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差之毫厘,避开了两人夹击。 在两人错愕的间隙。 “风雷起!” 张乾使出真言咒法,风雷骤起,把两人掀飞了。 两人狼狈摔倒在地,身体仿佛遭到雷击,酥麻无法动弹。 郝云山虽然及时挡住,没有掀飞,但也被逼退了数步。 没有了妨碍的张乾,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身上灵韵流转,指尖剑芒猛然大涨。 吐出数尺长剑芒,悍然扫向三座巫神像。 郝云山大喝:“住手!” 噼里啪啦。 三座巫神像同时被拦腰斩断,如同陶瓷破碎的声音,下一刻断口处涌出大量黑色邪气。 如同洪水暴发,一发不可收拾,衝破堤坝。 黑色邪气汹涌肆虐。 三个高大魁梧的诡异黑影从巫神像中冒出来。 邪气迅速瀰漫开来,周遭景色隨即变得暗淡不祥。 天色暗淡下来。 “真有妖邪!” “巫神庙竟然真的被妖邪占据了。” “我们拜的是妖邪。” “这是邪祟?!” 周围百姓惊呼出声,不敢置信。 他们的香火,供奉的香火钱都白给了。 就像张乾说的那样,不仅得不到庇佑,还被妖邪掠夺生机寿命。 郝云山表情难看,眼眸冰寒,心中杀意大盛。 “敢破坏巫神像,褻瀆巫神,找死!” 郝云山还在试图掩盖真相,把妖邪说成巫神。 没有神像遮掩,亲眼目睹,张乾也终於看清了三头妖邪的脚跟。 竟是把妖物杀死后,祭炼成邪祟,妖中带邪,两者融合在一起。 妖物本性凶残,成为邪祟后只会更加凶残。 又试图把它们祭祀成邪神,如果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三头妖邪发出嘶吼声—— 百姓听到嘶吼,忽然感到头昏脑涨,魂魄仿佛从身体剥离,无法动弹,陆续倒在地上。 三头妖邪已经同时袭向张乾。 张乾早有防备,处变不惊,在避开攻击的同时,心中默念咒法。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著一把青铜法剑。 隨著青铜法剑挥舞,念念有词,庙中灯盏上的火苗全都飞起来,化作紫色火球。 噗噗噗—— 紫色火球陆续砸在三头邪祟身上,隨即熊熊燃烧起来。 吼吼吼—— 张乾把灵韵灌注到青铜法剑上,趁机重创三头妖邪。 三头妖邪已经有灵智,知道不敌,就试图逃离。 张乾早有防备,巫神庙各处都贴有符籙。 闷雷声响起。 巫神庙遭到封锁,三头妖邪无处可逃。 陆续被张乾击杀,化作黑烟消散。 三头妖邪其实很强,如果是在晚上,想要杀死它们並不轻鬆。 但现在是白天,它们的力量受到压制。 张乾看向郝云山他们。 “豢养妖邪危害百姓,罪不容赦。” “等……” 郝云山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梟首了。 噗嗵。 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两名巫蛮男子也没能逃脱,皆被张乾梟首斩杀。 张乾走出巫神庙时,这座庙宇已经摇摇欲坠,残破不堪。 陈青蓉迎上前来,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走吧,去见你父亲。” 张乾主动说道。 仿佛无事发生,刚刚杀人的不是他,十分平静。 张乾此刻感觉很好,念头通达。 知道自己这样做很鲁莽,有些意气用事,郝云山背后肯定还有不少牵扯。 豢养妖邪,试图孕育出邪神,还以巫神庙为遮掩,拿一县百姓当芻狗。 这么大的事,绝非一个人可以完成。 杀了郝云山他们,必然会惊动背后的土司大族,遭到针对。 但张乾还是做了。 既然无法坐视不管,那就做到问心无愧。 张乾发现自己此刻状態意外的好,安之若素,心境比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或许做事太过瞻前顾后,反而容易让心灵蒙尘,若是痛快挥剑,斩断乱麻,就能挣脱心灵桎梏。 红尘之中有一张看不见的罗网,走在其中的人都难以脱身。 只有跳出这张罗网,才不会受到束缚,不受局限。 张乾明白了什么,面露喜色。 第19章 郝家之恶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19章 郝家之恶 歷事深,机械亦深。 我辈修行者就应该无拘无束,勇往直前,逍遥於天地之间。 若是被束缚住了,与碌碌无为的普通人又有何区別? 顾虑重重,情感受到压制,便会形成魔障,长此以往心中灵性必然会磨灭殆尽。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故而率性而为,直抒胸臆,便是自己的修行大道! 张乾就是想明白这点,比任何收穫都要珍贵,就算是至宝也比不上。 因为他看到了一条康庄的修行大道。 张乾露出满足笑容,心情愉悦。 对於斩杀郝云山,毁掉巫神庙,可能会惹出来的麻烦,已经不再在意,轻鬆无比。 水来土掩,兵来將挡。 张乾与陈青蓉离开了,不顾这里满地狼藉。 残破不堪的巫神庙,还有火苗没有熄灭,灯盏掉落在地面洒出灯油,被火苗点燃。 巫神庙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 因为之前三头妖邪嘶吼而倒地的百姓,已经陆续恢復过来,看著熊熊燃烧的巫神庙,神情茫然。 谁也没有上前救火。 眾目睽睽下,事实真相已经一清二楚。 他们被老巫祝郝云山欺骗,祭拜妖邪,不仅没有得到庇佑,还被掠夺生机寿命。 南部边陲之地的百姓,大多都信仰巫神,有不少人甘愿倾尽家財,奉上香火钱。 现在老巫祝不仅褻瀆巫神,还欺骗了所有香客,愤怒不可避免。 这里闹出的事很大,巫神庙化作熊熊大火,引起远处很多人的关注。 越来越多百姓赶过来。 看著火光中的巫神庙,得知事实真相,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满脸怒容。 忽然有人发声大笑,笑得癲狂悽厉。 “果然是这样,我早就发现巫神庙有问题,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敢说出来,因为那些说巫神庙坏话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 “我的妻子女儿就是在拜过巫神后,身体开始变得虚弱,把家里所有钱都送到巫神庙,奉上香火钱, 也没有用,最后还是病死了。” “我家老爹在拜过巫神后,回到家中忽然大病一场死了,之后我才知道,这样的事不是个例,有很多类似的遭遇。” “每次祭拜巫神时,我都感觉精神很好,但过些时间精神就会重新变差,如果连续数天不祭拜巫神,不仅精神,连身体也会变差, 原来都是妖邪害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怀疑过巫神像,质疑过老巫祝,但事后都会遭到报復,再也没有人敢乱嚼舌头。” 闻讯赶来的百姓中,有不少早就发现巫神庙的问题。 在看到巫神像被毁,老巫祝郝云山身死后,他们再也不用顾忌,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真相大白后,有百姓上前狠狠踹著郝云山的尸体,发泄愤怒。 这样做的百姓不在少数,不断有百姓上前对著尸体拳打脚踢,或用石头扔。 发泄心中愤怒。 很快郝云山和两名巫蛮男子的尸体,就被愤怒的百姓打砸得面目全非。 直到发现尸体里面藏有蛊虫,幸好主人身死,蛊虫跟著受创,没有攻击性,不然在场百姓都会遭殃。 有人直接放火把尸体烧掉。 蛊虫临死前挣扎,发出吱吱叫声。 “这是谁做的!” 十多名土司打扮的男女来到这里,看到此地情况,十分恼怒。 巫神庙被毁,土司族人尸体被烧。 领头的刺青男子,是之前张乾见过,收取商队钱的那位土司人。 刺青男子看著老巫祝已经烧焦的尸体,目眥欲裂,杀气腾腾。 虎视眈眈的看向在场眾人。 在场眾人谁也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冷眼相视。 “告诉我,这是谁做的!” “老巫祝褻瀆巫神,豢养妖邪,害我们性命,他该死。” “你找死!” 有人大声说出真相。 刺青男子暴怒,如同恶虎般忽然衝进人群之中,撞倒了数人,找到说话之人。 一把掐住其脖子,將之拖出来。 “我爷爷侍奉巫神数十年,德高望重,你敢誹谤,找死。” “我——” 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刺青男子骤然用力掐断对方脖子,再隨手把尸体扔到一边。 郝蟒杀气腾腾的看向眾人。 “谁敢再誹谤我爷爷,我郝蟒绝不放过!” 在场百姓表情都是忌惮,也有人气愤不过,咬牙不屑,但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大家敢怒不敢言。 陆续离开。 老巫祝郝云山,以及郝蟒,都是郝家人。 郝家是本地土司大族,有巫祝传承,族人眾多,实力强横,行事一向霸道。 就算是县衙也不敢轻易招惹郝家。 以往就有欺压百姓,名声不好。 此前百姓还以为郝家虽恶,但不全是恶人,至少还有郝云山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巫祝,但现在知道了真相后。 郝家在元潭县百姓心目中,已经彻底成为『恶』的代名词。 不仅是郝家,其他土司大族其实也一样,仗著有传承,实力强大,时常欺压百姓,差別不过是多或少。 这次郝蟒的暴虐行径,不加掩饰的专横霸道,唤醒了很多人的记忆。 纵然义愤填膺,但普通百姓无力改变什么,只能把怨恨埋藏在心中。 “把杀害我爷爷的凶手找出来,我要杀了对方!” 郝蟒森然说道。 …… 张乾已经来到陈家。 位於城东边缘的大宅子,高墙大院,青砖碧瓦。 厚实的褐色檀木大门,高耸斑驳的院墙,外表古朴沧桑,有岁月沉淀。 可以看到里面有两座具有土司特色的古塔楼。 在陈青蓉带领下,张乾走进陈府。 青石板铺成的直道,从门口开始,穿过大院,两座牌楼,到达四层楼的廡殿顶古楼。 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卯榫结构的木建筑。 沿途遇到不少人,都是土司打扮,他们纷纷向陈青蓉恭敬行礼。 鸡犬相闻。 这里住著很多人,全是土司陈家族人。 其实说是陈家,不如说是陈家寨。 张乾一路无话,默默打量著其中景色。 两人已经来到后院,这里没有外人,安逸静謐。 一名中年人坐在石桌边上,穿著黑色土司服。 “父亲,张大人到了。” “陈家主幸会。” “守夜人愿意屈尊来到陈家,是陈家的荣幸,蓬蓽生辉。” 陈明鸿站起身,热情招呼张乾坐下。 宽厚的四方脸,表情和蔼,態度诚恳,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没有因为张乾年轻,有任何轻视。 气度不凡的中年大叔。 第20章 为了自保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为了自保 张乾已经坐下来。 陈青蓉乖巧的站在边上,为两人斟茶递水。 “抱歉,时间尚早,宴会还没有准备好。” “宴会就不必了,想必陈家主邀请我过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请我吃顿饭, 有事就直说吧。” “张大人快人快语。” 陈明鸿微笑道。 没有因为张乾的直白,有任何不悦,態度始终温和。 “这次冒昧邀请,主要是想跟新任守夜人认识一下。” “元潭县很多事,想必张大人还不清楚,我们陈家虽然偏居一隅,在本地也算是小有势力,很愿意为守夜人效劳。” 陈明鸿表明態度,有意结交。 至於是否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么说,这话都是出自陈家家主之口,代表了土司陈家的態度。 土司陈家在元潭县耕耘多年,在县城没有出现时,已经有土司陈家,真正的根深蒂固。 族人眾多,影响力极大。 如果得到陈家的支持,张乾作为守夜人,镇守元潭县会轻鬆很多。 张乾摇头道:“谢谢陈家主的好意,不过我没有需要陈家效劳的地方。” 陈明鸿说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元潭县与南蛮接壤,南蛮群山之中棲息著无数妖魔邪祟。” “这些妖魔邪祟时常进犯大赵边境,把我们人类当成家畜祭品,偶尔还会发生屠村的恶劣事件, 镇守元潭县绝非易事。” 张乾点头承认,镇守边陲之地確实不是易事。 不过他也知道陈家主动交好,肯定不是单纯出於善意,必有所图。 张乾目前对於这些土司大族还不是很了解,不宜下判断,少做少错。 如果是在半天前,张乾或许会认真考虑,与陈家交好。 但就在不久前,张乾看到了自己的修行大道,已经不愿再做这些蝇营狗苟之事,耗费精力。 他要做的只有勇往直前,提升修为。 其他事都不重要。 “我刚刚听说,张大人毁了巫神庙,还杀了郝云山。” 陈明鸿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张乾点头:“是有这么回事,郝云山豢养妖邪,罪该万死。 不知陈家主有何指教。” 陈明鸿说道:“张大人你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全貌,豢养妖邪固然罪不可赦,但这是迫於无奈呀! 就像我刚刚说的,元潭县与南蛮接壤,群山之中的妖邪经常进犯,郝云山豢养妖邪其实是出於自保, 若是连我们土司都没有自保之力,无法抵挡住妖邪进犯,元潭县的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十室九空都有可能。” 张乾闻言不置可否,或许真是如此。 虽然是在粉饰豢养妖邪的恶行,但的確有几分道理,至於其中道理占了多少,谁又知道。 陈明鸿这么说,可能是一种试探,试探张乾对於豢养妖邪的態度。 如果张乾態度坚决,陈明鸿或许会放弃结交的想法。 土司大族之中,豢养妖邪的人很可能不在少数。 张乾会这么想,並非毫无根据,就拿巫神庙的香火来说,这么大量的香火,把妖邪祭祀成邪神,应该用不了多少年。 巫神庙祭祀妖邪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但三头妖邪的实力並没有想像中强大。 之前的香火去哪了? 只能是被其他妖邪吸收了。 元潭县这里不只有一座巫神庙。 当初张乾来到元潭县时,沿途就有见到不少巫神庙,野庙,谁敢保证这些庙都是清白的,没有豢养妖邪。 豢养妖邪或许真是为了自保,但这些土司大族並没有保护百姓,却让百姓在不知情下为此付出代价。 就像一些当权者,自己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便大义凛然的说,为了大局只能苦一苦百姓。 然而在这个大局之中,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百姓並不在其中。 把自私自利,说得冠冕堂皇。 张乾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此,准备起身告辞。 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座小破庙。 庙很小,充满岁月痕跡,似乎存在很久,由於得不到修葺,十分陈旧破败。 没有怎么打扫的庙顶,积累了厚厚一层乾枯落叶,快要被压垮的样子。 很不起眼的小破庙。 如果不是有香火,会误以为已经废弃了。 “陈家主,这是什么庙。” “这是供奉我们陈家祖先牌位的庙。” “原来如此。” 张乾得到答案后,就不再理会这座小破庙,看向旁边圃。 圃打理得很好,有不少娇艷绽放的朵。 “陈家主可否割爱,把这株送给我。” “想不到张大人还是爱之人,我让人多拿几株给你。” “不必客气,我自己来就行。” 张乾来到圃前,蹲在一株大白面前,连同泥土和根须小心挖起来,放进储物袋。 然后告辞离开。 陈明鸿试图挽留张乾,等宴会结束后再离开,但张乾还是离开了。 “父亲,张大人好像不想跟我们有牵扯。” 陈青蓉蹙眉说道。 陈明鸿没有立即回话,掐指使出法术,嘴唇微动发出低沉古怪的音节。 以他为中心泛起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噗! 圃中忽然冒出一道火光,躲藏在这里的小纸人燃烧起来了,小纸人在泥土中扑腾,试图扑灭火焰,可惜於事无补。 还是化成了灰烬消散。 陈青蓉表情凝重,她居然没有察觉到张乾偷偷放了小纸人,偷听他们对话。 陈明鸿面露微笑,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位守夜人很小心,不过这次郝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或许等他吃了亏后,有些事就好商量。” “总不能让新到任的守夜人这么快出事,不然朝廷那边不好交代。” 陈明鸿面露冷笑。 陈青蓉点头。 两人隨即来到小破庙,这里不仅供奉著陈家祖先牌位,还有一座形象狰狞,似兽似人的古怪神像。 两人分別恭敬插上一炷香,烟雾裊娜,被神像吸收了。 之后两人走出小破庙。 来到今晚举办宴会的地方,虽然张乾没有留下来,但宴会依然继续。 已经有数人到场,他们都是各个土司大族的人,正在商议著守夜人的事。 “守夜人这样做,是在断我们的財路。” “一个外来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胡作非为,不知死活。” “我已经看过,保宅符威力强大,普通邪祟只要靠近就直接镇杀。” “一文钱就能买到这么好的符,以后百姓还会买我们的符吗。” “我听说已经有富户去到守夜道场上香,求购保宅符。” 陈明鸿环视在场眾人,並没有发现郝家之人。 …… 张乾站在莫府门前,抬头看著这张熟悉的金漆牌匾。 陈家府邸与前任守夜人的道场莫府,意外靠近,於是张乾顺道过来看看。 轻轻一跃,就进了莫府之中。 没有任何变化,一切还跟上次过来时一模一样,院子到处都是落叶和尘埃,荒废有段时间。 张乾隨意閒逛,四处打量—— 来到一个房间中。 眉头轻皱,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丝残留邪气。 这里位於道场中心,看布置应该是莫雨谷当初修行的静室。 张乾出了房间,在已经杂草丛生的院子中挖起一株,放进储物袋。 当他走出莫府时,正好遇到一伙人。 为首的男子脸上有兽爪状刺青。 第21章 报仇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1章 报仇 傍晚时分,吹来的夜风透著阴冷。 远处的荒山野地雾霾渐起。 城中街道已经没有行人身影,空旷寂寥。 天边传来乌鸦此起彼伏的叫声,有些淒凉,昏暗中隱约见到一群乌鸦飞过天空,似乎在归巢途中。 就算是动物也知晓夜晚的危险,早早回归,不愿在外面流连。 噠噠噠噠。 张乾刚出莫府不久,行走在巷道中。 忽然传来密集脚步声。 以郝蟒为首的十多名土司人,气势汹汹的走来,拦住张乾去路。 张乾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眼神幽静,古井无波。 对於眼前这一幕並不意外。 “守夜人张乾?” “是。” “你毁了巫神庙,杀了老巫祝郝云山,我的爷爷,还散播谣言詆毁我爷爷清誉,我要杀你报仇, 你有什么话要说!” “为家人报仇,天经地义,无话可说,但是否詆毁,你们自己很清楚。” 张乾表情始终平静,没有做任何辩解。 一身灰衣佇立原地,气质清澈明净,犹如高掛天上的月色,不受外界影响,不为物喜不为己悲。 郝蟒眯起眼睛,杀机大盛,他从来就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主,现在一心只想杀了张乾,为爷爷报仇雪恨,怒火早就填满了胸腔。 至於家族长辈的打算,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大局,全然不顾。 十多名郝姓族人也是一样想法,一心想要杀了张乾,为老巫祝报仇。 他们年轻气盛,不会想太多,只知道张乾杀了他们族人,就得死。 不需要其他多余的理由。 郝蟒眼睛忽然变得猩红,像是染上了鲜血,浑身散发出野兽般的凶残气息。 凶性大发。 一股血气从郝蟒体內冉冉冒出,幻化成一头凶恶蟒蛇,缠绕在黝黑健硕的身体上。 “请灵附身,也是俗称的降神,最常见的巫术之一。” 张乾看出对方使用的巫术。 郝蟒现在就是乩童,让长年祭祀的神灵附在身上,在短时间內提高实力。 从气息来看,这个神灵还是十分凶残的兽灵。 血影闪过。 郝蟒已经衝上前来,手中不知何时握著一把骨刀,灰白色刀身,磨得十分锋利的刀刃,刀背是锯齿状。 骨刀挥出时,竟散发出不祥妖异的气息,疑似有剧毒。 这把骨刀很可能是用有修为的凶兽骨头打造,以巫术祭炼而成,还残留有凶兽的力量。 张乾没有逞强,向后迈步,如同踩在泥泞之地,灵巧滑行,避开了直劈过来的一刀。 郝蟒继续挥刀劈向张乾,看似必中的一击,依然被避开了。 张乾向后滑行的速度加快。 咻咻咻—— 郝蟒连续挥砍带劈,依然没有击中张乾。 明明近在眼前,看上去不快,但对方总能在最后时刻避开来。 就算加快了挥刀速度,依然这样。 郝蟒恍惚之间,感觉自己是在对著幻影攻击,太灵动了,捉摸不透的动作。 就在眼前,就是攻击不到。 竭尽全力,却全部劈在了空处,被耍猴的感觉。 “去死!” 郝蟒恼羞成怒,表情狰狞。 缠绕在身上的血色蟒蛇,仿佛身同感受,也怒了,凶残气息更盛,幻化出来的体形在变大。 嘶嘶。 吐出蛇信,忽然扑向张乾。 近距离下的扑击,超出意料。 张乾在千钧一髮之际,抬手以衣袖拂出,挡下蟒蛇灵体的扑击。 其实灵体攻击伤害不了张乾,但会让他有短瞬的精神恍惚,这在战斗中是致命的。 虽然没有成功,郝蟒还是看准机会横向一刀劈向张乾大开的腹腔。 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鏗鏘—— 全力一刀,被张乾以两指接住。 举手之间从容轻鬆的样子,仿佛是郝蟒在故意配合,看似强势劈出的一刀,其实压根没有用上力气。 两指有淡紫色灵韵流转,张乾使用了指剑术,不过改变了法术的应用方式,不以攻击为主,以防御为主。 郝蟒大骇,试图把骨刀拔出来,但拔不动。 对方看似瘦弱的身体,力气意外的大。 “踏风步。” 张乾一脚踢出,携带著狂风,把郝蟒直踹数米远,狼狈摔倒在地。 踏风步原本是身法,现在被张乾变成了攻法。 攻守之间隨意切换,改变法术应用方式,这是只有把法术修炼到了融会贯通,才能办到的事。 张乾打量手中的骨刀,隨即放进储物袋中。 郝蟒已经重新站起身,虽然狼狈,幸好有灵体护身,仅受了些轻伤。 不过缠在身上的蟒蛇灵体变小了,虚弱下来。 “蟒哥,我们助你。” “好!” 郝蟒原本想独自杀死张乾,为爷爷报仇。 但对手的强大,远超他想像。 朝廷派来的守夜人,儘管看著年轻,果然不可小覷。 竭尽全力攻击,也伤不到对方分毫,始终云淡风轻的样子。 骨刀还被夺走了。 郝蟒擦掉嘴角的血跡,没有丝毫气馁,眼神更凶了。 就算他不敌,但这里是元潭县,是郝家地盘,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十多名郝家人已经围住张乾,在看过刚刚的战斗后,他们很识趣,没有选择近身。 分別拿出瓶瓶罐罐打开。 这是他们豢养的蛊虫,凶兽,厉鬼。 一道道细小身影出现,隨之就是紧锣密鼓的攻击。 张乾一边后退,一边以指剑术,击杀靠近的蛊虫。 一头厉鬼不知何时出现在张乾身后,悄无声息,张开血盆大口—— 张乾忽然转过头来,对著厉鬼就是一吹,大风乍起。 一口巽风,直接把厉鬼吹得魂飞魄散,留下悽厉惨叫。 敌人攻势没有因此停下。 一条黑色毒蛇,已经来到张乾脚下—— 上方有厉鬼扑下,旁边还有蛊虫跃起—— 又有箭矢暗器射来—— 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让人应接不暇。 张乾表情始终不变,仿佛驾轻就熟,平静应对著一切。 心灵放空,映照周遭景色。 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风雷起。” 忽然狂风雷鸣,挡下了所有攻击,还反击回去。 靠近的蛊虫,凶兽,厉鬼,全部重创。 就连十多名郝家人也是东倒西歪,十分狼狈。 郝蟒却看准机会,对张乾发起偷袭。 这时张乾刚刚施展法术,旧力未完,新力未生,正是好机会。 时机把握得绝妙。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呼! 一个黑影毫无预兆出现在郝蟒身侧,直扑上来。 郝蟒反应很快,一拳击退了偷袭的邪祟。 但在他移开视线时,视线死角处出现另一个窈窕身影。 寒光闪过。 郝蟒刚察觉到危险,就发现眼前景色忽然天旋地转—— 第22章 修行邪法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2章 修行邪法 “蟒哥!” 看到身首异处的郝蟒,倒在地上。 缠绕身上的血蟒隨之消散,解除降神。 十多名郝家之人都是目眥欲裂,无法置信。 一时间竟然忘了现在还在斗法中,置身於生死之间。 不知不觉夜色浓重,巷道变得昏暗不明。 桀桀桀—— 刚刚被郝蟒击退的邪祟,已经恢復过来,飞掠袭向后面一名郝家人。 对方没有防备,被扑倒在地,体內血气被掠夺,原本精壮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瘦弱下来。 对方发出虚弱的求救声。 其他郝家人这才如梦初醒,又怒又惊,尝试解救同伴。 嘻嘻嘻—— 又有邪祟出现,袭击另一名郝家人,疯狂撕咬,转眼间已经鲜血淋漓。 第三头邪祟出现, 第四头邪祟出现—— 诡异不祥的身影,肆无忌惮的展开袭击,昏暗巷道之中,此刻犹如笼著黑幕,难以看清周遭事物。 低沉嘶吼声,戏謔嘲笑声,桀桀怪叫声,以及郝家人的惨叫声,掺杂在一起。 “挡住它们。” “这些邪祟哪里来的,该死。” “我们还是逃跑吧。” 他们看到情况不妙试图逃跑,但已经迟了,陆续被邪祟扑倒在地,不是遭到撕咬,就是掠夺血气,在痛苦中死去。 就算有侥倖逃出巷道的,也会在昏暗夜色下失去消息,如泥牛入海。 似乎昏暗角落中藏著一头择人而噬的妖物。 十多名郝家人全部死了,死状悽惨无比。 四头邪祟停下来,一致看向这里唯一活著的人,张乾。 漆黑眼眸泛著幽绿,狰狞脸孔满是贪婪,像是在打量食物。 张乾没有看向它们,在消灭了残留的蛊虫后,表情平淡的看向某处昏暗角落。 之前郝蟒身死的瞬间,其他人没有看到,张乾看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还看到真正杀死郝蟒的凶手,在出手之前一直隱匿著身影,得手后又消失在昏暗中,销声匿跡。 如同来去无踪的邪祟。 但张乾知道对方是人。 张乾一直看著某处昏暗角落,没有说话,就是看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再不现身,我就动手了。” 她知道自己的夜行术被识破了,没有继续隱匿,显露出身影来。 一名穿著交襟黑衣的窈窕女子。 “守夜人,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相反我非常敬佩您,因为您毁掉了巫神庙,为元潭县除去一颗毒瘤!” 头戴彩色布饰,颈项有一串朴素的琥珀瓔珞。 五官精致,但是脸色苍白,眼窝微凹,好像身患重病。 適合夜行的黑色衣服包裹著窈窕娇躯,身上透著淡淡的不祥气息。 眼眸漆黑深邃,有妖异之感。 女子看向张乾,恭敬弯腰行礼,看不出敌意。 张乾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答道:“小女子苗颖颖。” “刚才见到守夜人遇险,一时情急,只好果断出手,郝家之人胆大包天,竟敢袭击朝廷派来的守夜人。 死有余辜!” 张乾说道:“把他们全部杀光,加剧我与郝家的矛盾,不死不休, 你与郝家有仇?” 言简意賅,直接点破了对方的心思。 苗颖颖眼睛微凝,知道骗不过对方,承认道:“没错,我跟郝家有仇!” “请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了加剧你与郝家矛盾才杀光他们,是为了表明自身立场,跟你是一样的。” 为了避免误会,苗颖颖不敢迟疑,立即说出自己的来歷,以及真实来意。 苗颖颖本来有父母哥哥,都是很普通的村民,但是某天,父亲得罪了郝家族人,被害得家破人亡。 只有苗颖颖侥倖逃过一劫,从此流落在外。 很普通的恶霸事件,但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你们没有告官吗。” “告了,但没用,衙门根本不敢得罪郝家,坐视不管。” 苗颖颖咬牙说道,眼神中满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继续说道:“元潭县的土司大族都是毒瘤,依附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不知有多少百姓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 我愿意与守夜人一起,清除这些毒瘤!” 慷慨陈词,正气凛然。 张乾凝视著对方,眼神变得深邃,忽然沉吟起来。 苗颖颖感到忐忑。 “你修的是邪法,身上有股特殊的不祥邪气,你是拜邪人吧。” “是——” 苗颖颖承认道。 一个普通村民之女,无权无势,就算想要报仇,也是有心无力。 报仇对象还是郝家这样的土司大族,无疑是痴人说梦话。 所以苗颖颖选择修行邪法,成为拜邪人。 她本来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只暴露了修行邪法的事,这个问题不大,在元潭县有不少修行邪法的人。 本地风俗就是这样,就算守夜人,也不可能太过『较真』。 但是拜邪人不同,这是禁忌。 大赵朝廷早就明令禁止,不允许百姓祭拜邪神,把拜邪人与妖邪视为同类。 一旦发现,镇夜司必须出动剿灭。 她在守夜人面前,暴露了拜邪人身份,这非常糟糕。 苗颖颖有想过矢口否认,但在张乾的注视下,有种一切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如果否认,將无法建立信任,无法藉助守夜人的力量报仇。 所以苗颖颖决定开诚布公,至於张乾如何想如何做,她不知道。 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为了报仇,她修行邪法,成为拜邪人,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 只要可以报仇,付出任何代价,她都愿意。 表情重新变得坚定。 “你怨气缠身,害了不少人性命吧。” “我从不杀无辜之人,杀的都是罪有应得的恶徒,或是助紂为虐者!” 苗颖颖直视著张乾,眼神坦荡,透著决绝。 张乾也直视对方,目光深邃,像是在窥探对方的心灵深处。 自从当初离京时遭到施燕燕袭击,张乾对於拜邪人就十分忌惮,深深记住施燕燕当时散发出来的不祥气息。 就在刚刚,他在苗颖颖身上感受到类似的不祥气息,虽然很细微,还是被他捕捉到。 “只要你没有滥杀无辜,拜邪人的事,我可以当作不知道。” “你相信我?” 苗颖颖很意外。 张乾没有回应,不置可否的態度。 第23章 怪胎天才【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3章 怪胎天才【求追读!】 “跟我说说郝家的事,除了巫神庙之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是的,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郝家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郝蟒他们出事,找过来。” “嗯。” 张乾没有逞强,点头同意。 苗颖颖说了一声隨我来,便转身离开,脚步轻快,速度却是不慢。 黑衣身影恍惚,如同浮在波浪上的虚影,隨著夜色而浮沉,不时会沉入夜色之中。 悄无声息,隱蔽又诡异的身法。 张乾不紧不慢的跟隨其后,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看著前方恍惚浮沉的身影,眼神好奇探究起来,若有所思。 很巧妙的隱匿之术。 若是一动不动的话,应该能让自身完全隱匿在夜色中。 正是靠著这个隱匿之术,她成功靠近郝蟒身边,在没有引起警觉下,偷袭杀死郝蟒。 不过此术只是隱匿身影,没有消除气息,只要足够敏锐,还是能发现其踪跡。 张乾继续专注看著对方的背影。 很快,他的身影也变得恍惚起来,在夜色下若隱若现。 不同於苗颖颖的浮沉,张乾就像洒在水面上的一抹银色月光,浮光掠影,移动时暴露的行跡更少,更悄无声息。 “这——” 苗颖颖因为忽然感受不到张乾的存在,连忙回头看去,发现对方施展出与自己相似的隱匿之术。 顿时瞳孔微缩,感到震惊。 比她的隱匿之术还要高明,不仅可以隱匿身影,连气息也收敛起来了。 如果不是可以看到少许行跡,根本发现不到张乾。 让苗颖颖诧异的是,两者的隱匿之术很像,虽然表现略有不同,但根子是一样的。 都是借著夜色潜行。 张乾的隱匿之术更像是《夜行术》高级版本,更加高明。 苗颖颖不禁怀疑自己学的夜行术,是不是残缺的,没有学到完整版本。 “你也会夜行术?” “之前不会,现在会了。” “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你的隱匿之术,觉得有意思,就稍微研究了下,略有所得。” 张乾平静说道。 苗颖颖內心震惊,虽然听明白了对方的话,但无法相信。 对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学会了夜行术? 当初她是了两个月时间,才初步掌握夜行术,两年时间才练到如今这个程度。 对方仅是看了一会,就学会了,还进一步完善,让夜行术变得更加高明。 这是什么怪胎。 难不成京城道鸣院的弟子,都是这种天才怪胎。 苗颖颖忽然感到沮丧,本以为自己这么努力,甚至不惜成为拜邪人,修行已经很快。 但现在看来就是笑话。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她只能蝇附驥尾。 张乾发现走在前面的苗颖颖,忽然沉默下来,闷头赶路,速度不断加快。 但不管苗颖颖多快,张乾始终如影相隨。 很快。 两人出了县城,来到荒野之中。 夜色深沉,看不见远处事物,阴凉寂寥的气息徘徊。 苗颖颖不知道对方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有依仗,真敢跟著她来到一处陌生地方。 不怕她有歹意,中了埋伏吗。 埋伏自然没有。 之前的话没有半句虚假,苗颖颖是真的想跟张乾合作,单靠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覆灭郝家,最多杀一些小人物罢了。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不仅郝家,元潭县的土司大族都有大问题, 他们沆瀣一气,千万別天真的想著拉拢其中一方,没用的,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现在你最需要小心的还是郝家,以郝家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报仇,而且报仇不隔夜。” 苗颖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乾表情凝重,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些土司大族行事完全就是肆无忌惮,为了香火,不仅助紂为虐,甚至驱役妖邪害人。 不从者,或是发现端倪者,统统杀无赦。 就连官员也是照杀不误,不少官员在他们的威逼利诱下,选择了同流合污。 罪大恶极,视朝廷法度如无物,完全就是土皇帝。 当然,这些土司大族不会明著干,都是用妖邪做掩饰,所以至今没有被朝廷发现。 虽然这些全是苗颖颖的空口述说,没有確凿证据,但张乾认为都是真的。 从郝家人的行事作风,就可以略窥一二。 “你要不要到我的道场躲避,虽然你隱匿了行跡,但难保郝家人会发现,找上你。” “谢谢好意,但不用了,今晚请务必小心,郝家的巫祝传承,除了养蛊降神之外,还擅长入梦杀人。” 张乾点头不再多说,给了对方一张灵签,方便以后联繫。 转身离开。 苗颖颖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心想不知道对方今晚能不能挺过去。 如果挺不过去,死了,一切都是空谈。 张乾或许是好人,不顾后果的毁了巫神庙,击杀郝云山。 正因为这样,苗颖颖才会主动找上对方。 但光是好人没用,没有实力,不过是匹夫之勇。 “希望你別轻易就死了。” 苗颖颖拿出四个陶瓷小瓶,四头游荡在外的邪祟隨即出现,分別钻进小瓶之中。 之前没有收起四头邪祟,让它们游荡在外,显然是在防备张乾。 又看了一眼张乾离开的方向,已经彻底失去踪跡,她这才转身离开。 苗颖颖再次使用夜行术,身影在夜色下浮沉,若隱若现,迅速掠过荒野。 半个时辰后。 故意绕上很长一段路,確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又消除了所有行跡后,才悄然回到县城。 进到某个院子中。 院子不大,独居刚刚好,种著一棵桑树。 苗颖颖进到房间中,直接盘坐在床上,开始修行。 一刻也不耽误。 没有点灯,房间陷入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像苗颖颖这样的修行者,並不害怕黑夜,加上不想引起关注,平时都不会点灯。 认真修行中的苗颖颖,丝毫没有察觉到,面前站著一个人。 如同浮出水面的模糊影子,看似站在这里,但仔细看又像是错觉。 没有任何气息。 张乾看了苗颖颖片刻,旋即打量起房间中的事物,漆黑环境並没有影响到他的视线。 家徒四壁,乏善可陈。 一些瓶瓶罐罐,里面不知装著什么。 目光落在一个诡异神像上,似人似兽,六耳无目,有股邪异不祥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苗颖颖祭拜的邪神。 不知有何来歷。 张乾打量了诡异神像片刻,看不出名堂,放弃了。 从房间布置可以看出苗颖颖的生活十分简朴,除了这个诡异神像之外,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邪异之物。 院子虽然有邪气,但並不浓厚,说明主人不是滥杀之人。 或许真如苗颖颖自己说的那样,不杀无辜之人。 第24章 直抒胸臆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4章 直抒胸臆 正因为苗颖颖没有滥杀无辜,向邪神献祭的次数少,获得的力量也少,缠绕在身上不祥邪气较为淡薄。 作为拜邪人的修行速度,与同类相比,明显慢上一些。 只能通过勤加修行来弥补。 张乾已经出了房间,在院子中转悠一圈后,就离开了。 没有多作逗留。 他这次跟踪过来,主要是看看苗颖颖是否隱瞒欺骗。 以及为了试法。 夜行术,確实是很不错的隱匿之术。 张乾还借鑑了神秘古碑上记载的其他隱匿之术,进行印证,取长补短,进一步改良了夜行术。 比起之前与苗颖颖同行时,更加高明了。 此刻神秘古碑上,已经多出一篇《夜行术》经文。 一路跟隨苗颖颖回到住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足以证明改良版夜行术的效果。 可惜夜行术需要依附夜色才能发挥最大的隱匿效果,如果是在白天,效果会大打折扣。 “还需要继续改良。” 张乾喃喃自语。 顺著空旷街道,朝著城外去。 身影沉浸在夜色下,化作一抹微不可察的暗淡虚影,无声无色,如同融入虚空之中。 难以窥见。 本来作为守夜人,遇到拜邪人,不管有任何缘由,都不应该放过对方。 张乾偏偏放过了苗颖颖。 將心比己,如果自己有相同的遭遇,也会为了报仇不择手段。 只要没有伤害无辜,就算是拜邪人,也不过是一种另类的修行手段罢了。 就算是正统法术的修行者,若是心术不正,同样会滥杀无辜。 造成的危害,並不会比修行邪法小。 法术不分善恶,因人而异,因用法而异。 不过修行邪法的人,確实更容易失控,控制不住心中欲望,易走极端。 正统法术修行速度缓慢,但是根基牢固,循序渐进。 邪法修行速度看似迅猛,但是根基不稳,后面进境缓慢,甚至停滯不前。 一旦不甘心,控制不住想要进步的欲望,就会剑走偏锋,滥杀无辜献祭邪神,以求获取更多力量。 只要杀人就能获得力量,在修为停滯不前的时候,又有多少修行者可以抵挡得住这种欲望? 苗颖颖现在没有问题,但以后谁又能知道。 但不能因为她以后会有问题,就杀死现在的她。 相较起来。 像郝家这样作恶多端的土司大族,都可以好好活著,肆无忌惮的作恶。 被逼得家破人亡,修行邪法只为报仇,却成了人人喊杀的邪魔外道。 张乾感觉这是不对的,有违心中信念。 並非心慈手软,只是苗颖颖目前罪不该死,若只因为拜邪人的身份就必须杀了她,岂不是间接助紂为虐,助了郝家。 张乾感觉自己如果真这样做了,会念头不通达,成为心障,有碍自身修行。 有所为,有所不为。 直抒胸臆便是大道。 一抹虚影在漆黑荒野中掠过,沿途茅草微动,如夜风吹拂,不著痕跡。 直到土坡上的野庙。 庙门忽然打开,又忽然关上,仿佛有厉鬼邪祟闯进来。 小听到动静,出来到院子来,看到忽然显露身形的主人,面露喜色。 主人出门多时,入夜了还没有回归,让小有些担心。 好在主人平安回来了。 “主人您回来了。” “嗯。” 张乾轻轻点头。 小笑靨如,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迎上来,垂在耳鬢的髮丝飘起,明黄色罗裙摇曳。 小兴致勃勃的说起主人离开后,她在庙里发生的事,招待香客,打扫地方,照顾院子中的草同伴。 天真烂漫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纸人。 张乾创造出小时,还以点灵之术,传了她很多生活知识,不然单纯的小黄之灵,可什么都不会干。 “辛苦了。” “不辛苦,主人於小有再造之恩,能帮到主人,小很高兴。” “把这两朵种到后院,做完后你就待在房间里,天亮之前都不要出来,今晚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好的主人。” 小没有多问,接过张乾递过来的两朵,就高高兴兴的去到后院。 用小木锹鬆土,分別把两朵栽上,还细心的浇上水。 做完后,小就进到房间关上门。 这个房间本来是柴房,小打扫乾净后,就成了她的房间。 张乾来到庙堂,点燃一支檀香,给闻太师上香。 隨即坐在蒲团上,闭目静修,养精蓄锐,等待敌人上门。 …… “是郝蟒他们,全死了!” “谁干的!” “肯定是守夜人干的!” “郝蟒他们找守夜人报仇,现在他们死了,必定是守夜人下的毒手。” “杀了守夜人,为老巫祝,为郝蟒他们报仇!” 莫府附近的巷子中。 郝家人已经找到这里来,看到满地尸体,都是死状悽惨。 被撕咬得浑身鲜血,没有半寸好皮。 被吸光血气,瘦骨嶙峋如耄耋老人。 尸体表情狰狞,身躯蜷缩起来,说明生前遭受了极大痛苦。 这彻底点燃了郝家人的怒火。 在元潭县这里,从来只有他们郝家人欺负人,没有人敢欺负到他们头上。 先是杀了老巫祝,现在又杀了郝蟒他们 守夜人这是想反天了,这事绝对不能算了! “杀死郝蟒的人,应该不是守夜人。” 一名巫祝打扮的老人上前,仔细检查尸体,確认杀死郝蟒他们的是邪祟。 有修行邪法的人,驱役邪祟杀了郝蟒他们。 老人双手捧住郝蟒头颅,念念有词,低沉复杂。 “告诉族爷,是谁杀了你们。” “不知道……” 郝蟒头颅缓缓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眸,表情木訥,张开口说话。 声音断断续续,空洞没有感情。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堵住守夜人……为爷爷报仇……,族爷,家主帮我们报仇……” 又问了几句后,郝蟒似乎再也坚持不住,眼睛缓缓闭上,再也睁不开。 老人如法炮製,又向其他尸体进行问灵,可惜都是语焉不详。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杀死他们的不是守夜人,是一个修行邪法的神秘人。 至於神秘人是谁,並不知道。 “就算凶手不是守夜人,但守夜人肯定知道是谁,说不定就是守夜人的同伴。” “守夜人之前就毁掉巫神庙,杀了老巫祝,本就罪该万死。” “走,我们去找守夜人算帐!” “杀了守夜人!” “杀了守夜人!” 第25章 郝家主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5章 郝家主死 郝家族人你一言我一句,都是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郝豹也在场,看著堂哥郝蟒的尸首,眼睛血红,怒不可遏。 两人是堂兄弟,关係一向很好,现在堂哥郝蟒死了,不管凶手是谁,必须死。 “父亲!” “我们现在就去找守夜人。” 家主郝天鹏阴沉著脸,森然说道。 在郝天鹏的带领下,一眾郝家族人,浩浩荡荡的向著守夜人的道场去。 从来到巷子见到族人尸体,到决定找守夜人报仇,不过片刻时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全都有修为在身,速度很快,一百多人奔腾跳跃,闹出的动静自然不小。 引起沿途百姓的注意。 呼呼呼。 大风穿过群山,传出悽厉呜鸣。 夜深云重,荒野之中有未知阴影在游荡。 当一百多名郝家族人,浩浩荡荡闯过荒野时,这些阴影全都退避开来。 他们已经来到土坡,看到上方散发著暗淡灯光的野庙。 小小土坡一蹴而就,气势汹汹的围住野庙。 各自拿著武器,看向大门上方的【守夜道场】牌匾,有人不屑冷笑。 郝天鹏站在前头。 “我是郝家家主郝天鹏,守夜人可在。” “郝蟒他们不是我杀的。” 庙中传出张乾的声音,很直接,没有绕弯,也没有装傻充愣。 郝豹冷笑道:“就算不是,毁掉巫神庙,杀了老巫祝的事,也必须付出代价。” “既然这样,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张乾的声音再次传出,依然平淡直接,完全没有被郝家族人包围起来的慌张。 郝天鹏问道:“告诉我,杀死郝蟒他们的是谁。” “一个被你们郝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张乾没有隱瞒,但也没有明说是谁,只道出了因果关係。 郝家族人闻言纷纷露出思索表情,连郝天鹏也是皱眉思考起来。 “看来被你们郝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有很多,你们一时根本想不起是谁。” 明明隔著围墙,张乾却看到了外面眾人的表情,语气讥讽。 “哼,看来有些人怀恨在心,暗中使坏,没关係,之后把这些人全都杀了,以绝后患。” 郝天鹏冷声说道,也不追问张乾对方是谁。 就像他说的,全部杀光就是,何必多问,反正杀害郝蟒他们的凶手就在其中。 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还能除掉所有对土司郝家有敌意的潜在敌人,一石二鸟。 庙堂中,张乾听到对方的话,已经明白对方想法。 杀气很重。 那他就放心了。 “父亲动手吧。” “守夜人,如果你只是镇守元潭县,安安分分抵挡黑夜,不做多余的事,我们土司大族很欢迎你的到来,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多管閒事。” “郝家家主,相比起你儿子的直率,你过於虚偽谨慎了,多说无益。” “很好,如你所愿,动手!” 郝天鹏怒了。 堂堂郝家之主,在元潭县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竟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年轻人瞧不起。 得到命令,早就按捺不住的郝家儿郎们,纷纷举起武器前冲。 有人试图撞开大门。 有人试图跃过围墙。 有人放出成群蛊虫。 大门上的守夜道场牌匾,忽然绽放出紫金光芒,无形屏障挡住了所有入侵攻击。 牌匾光芒进一步大盛,如同燃烧,在夜色下璀璨夺目。 郝家眾人被绽放的紫金光芒照在身上,皮肤忽然感到灼热,像是被火烧。 试图攻击牌匾的十多名郝家儿郎,更是发出惨叫,浑身浴火。 扑倒在地,试图扑熄身上火焰,但火焰越烧越旺,他们惨叫连连。 来不及施救,就陆续被烧死了,变成焦尸。 在场郝家族人见状,目眥欲裂。 张乾面露冷笑,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他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也该让他们知道,守夜人的手段。 “你找死!” “攻击守夜人,等於攻击朝廷,看来你们郝家已经做好灭族的准备了——” 张乾声音低沉,如同洪钟大吕般传遍四周,就算较远的县城外围,也能清楚听到。 待在屋子中的百姓,纷纷抬头看向远处土坡上的野庙。 有人早就猜到郝家会对守夜人出手,但想不到如此明目张胆,心情复杂。 郝天鹏脸色阴沉,眼中杀意浓烈。 虽然守夜人的手段不俗,但他没有因此退却的打算,这个时候退了,他们郝家就成了笑话。 如果杀害郝家族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选择忍气吞声,郝家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一旦失去威严,以后在元潭县还如何立足,会被其他土司大族嗤笑。 加上郝家一向强势霸道惯了,不容任何人触虎鬚。 守夜人必须死! 郝天鹏並不担心朝廷问责,大不了把山中妖邪引出来,袭击县城製造混乱,就说张乾是为了保护百姓而牺牲。 还给了张乾一个好名声。 至於这样做会害死多少无辜百姓,郝天鹏並不在乎。 郝天鹏作为家主,修为自然不差,放出精心培养的异形蛊王,攻击牌匾。 牌匾光芒迅速暗淡下来,保护野庙的屏障也隨之变弱。 嗤—— 郝豹用手中的黑色大刀,撕开了屏障,带领著族人闯进野庙之中。 已经看到庙堂中的张乾。 郝豹露出狞笑,此时的他已经用出降神,身上附著一头血色凶豹,肌肉虬结,散发出远古蛮荒的暴虐气息。 带头冲向张乾。 张乾看著衝过来的郝豹,不紧不慢的举起右手,二指作剑。 淡紫色灵韵延伸出半尺锋刃。 挡住砍下来的黑色大刀。 郝豹忽然张口吐出一只蛊虫,袭向张乾脸庞。 近在咫尺的偷袭。 不过蛊虫刚出口,一道光芒掠过,就僵直掉落在地,死了。 在闻太师的神像面前,使用这种阴邪手段,自然不可能成功。 张乾礼尚往来,也张口吐出巽风。 可以销骨蚀魂的巽风,就算郝豹有灵体护身,也无法完全抵挡下来。 “啊!” 一瞬间面部已经血肉模糊,捂著脸惨叫。 “之前就说过,你一个灵韵都没有修出来的修士,是谁给你的勇气这样跟我说话。” 张乾说话时,已经挥出指剑,郝豹立马身首异处。 杀人还要诛心。 “蟒儿!” 郝天鹏看到儿子身死,瞬间暴怒。 张乾平静说道:“既然父慈子孝,就送你们俩一程好了,闻太师。” 供奉位上的神像忽然散发出煌煌神威,伴隨著浓烈的香火气息。 轰隆轰隆。 转眼间,除了郝天鹏之外,其他郝家族人全死了。 郝天鹏也是身负重伤。 他们都低估了张乾的实力。 “你闯大祸了,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郝家主,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张乾不再多说,果断斩下郝天鹏头颅。 第26章 入梦杀人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6章 入梦杀人 张乾看著院子的狼藉景色,横七竖八的尸体。 从衣袖中放出大量小纸人,让它们帮忙把尸体全部搬到土坡下。 还给尸体贴上符籙,避免大量尸体积聚阴气,滋生出邪祟。 等待明天郝家族人过来领尸。 呼呼呼。 大风穿过群山,再次传出悽厉呜鸣,犹如女子啜泣。 远处夜色中似乎有未知阴影在游荡,徘徊不去。 张乾继续让小纸人整理院子,打扫院子,自己则重新回到庙堂,盘坐修行。 很快入定。 虽然刚刚大开杀戒,但张乾的心境依然平和,古井无波,仿佛置身事外。 杀了郝天鹏他们,事情不会因此结束,只会引来更大麻烦。 郝家这次损兵折將,连家主都死在这里,无异於断掉一臂,但郝家底蕴雄厚,不会因此覆灭。 相信很快又会有新的家主上位。 而张乾的行为,让他与元潭县的土司大族,彻底对立上了。 这些土司大族虽然不和,有各自的算盘,私底下还经常较劲,但毕竟同根同源,都是修行巫祝承传。 面对外敌时,必然会共进退。 这就好比一个村子的村民,就算村民之间再不和,可一旦有强盗出现,就会变得十分团结。 因为大家都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对於这些土司大族来说,张乾就是这样一个“强盗”。 闯进他们世代生活的家乡,一言不合大开杀戒。 “这样想,忽然觉得自己是坏人。” 张乾嘀咕道。 当然不会感到內疚,只是比喻罢了,真正的强盗是这些土司大族。 摒弃思绪,继续修行。 忽然困意席捲而来,隱约之间听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像是蚊蚋在耳边扇动翅膀的细微声音。 越是仔细去听,困意就越浓,不知不觉已经昏昏欲睡。 张乾暗惊,连忙双手掐诀稳固心神,清空杂念。 耳边那若隱若现的呼唤声,顿时销声匿跡。 有人试图拉他入梦! 之前苗颖颖就曾经说过,郝家除了养蛊降神之外,还擅长入梦杀人。 毫无疑问,郝家又出手了。 郝天鹏他们才死没多久,就果断出手。 真是报仇不隔夜。 好在张乾早有准备,在神像面前打坐修行,不睡觉,就是在防备入梦。 张乾此前没有学过入梦术,对这类法术並不了解,不敢妄自尊大。 一旦被敌人拉入梦境之中,后果难料。 好在,防备入梦术也简单,只要不睡觉就行了。 没想到入梦术如此玄妙,就算是他在修行状態下,也差点被拉入梦中。 好在张乾修心方面也不差,立马察觉到端倪,稳固心神,封堵了入梦路径。 暗自提防。 就算封堵了路径,张乾依然隱约感受到,有人在撬动他的心神,试图拉他入梦。 必须提高警惕。 渐渐的,张乾察觉到问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时时提防暗中敌人,不仅会耽误修行,还会消耗他的精力。 如同狼群狩猎,慢慢消耗猎物的体力,直到猎物体力不支时,就会果断痛下杀手。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需要知己知彼。” 张乾表情凛然,进入意识世界中。 看著山岳般庞然的神秘古碑,流光溢彩的浩瀚经文。 隨著张乾意念一动,眼前经文迅速发生变化,出现大量入梦相关的经文。 张乾认真阅读起来—— 想要应付入梦术,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自己学会,知己知彼。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做,不过是临时抱佛脚,但张乾有古碑相助,修习法术的速度远超常人。 在修习入梦术的过程中,张乾意外发现,只要心神沉浸在意识世界中,就可以完全屏蔽干扰,不用担心被拉入梦境。 心神得以放鬆,专心修习入梦术。 很快张乾就有所收穫。 《大梦嫁接法》。 在看过十多门入梦术后,张乾挑了这门。 看过开头的经文后,就断定这是非常玄妙的入梦术,不仅可以主动进入別人梦境,还可以防御反制入梦术。 攻防兼备。 张乾开始认真修习。 就算是普通入梦术,想要在短时间內学会,也不是容易的事,需要天赋。 这门《大梦嫁接法》出自筑基修士,难度更大。 经文奥妙晦涩,光是看懂就不易。 灵韵修士想要修习,属实有些困难。 却难不倒张乾,一个时辰后已经初步掌握。 “可以试试看了。” 张乾眼神自信。 成功学会大梦嫁接法,虽然算不上精通,不过够用了。 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新法妙用。 当心神离开意识世界后,张乾立马感受到冥冥之中的拉扯,敌人还在鍥而不捨的试图拉他入梦。 既然这样,那就成全对方好了。 张乾忽然放开了心神。 …… “成功了?” 郝家村寨。 某处幽暗房间中,坐在其中的巫祝老人闭著双目,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意外。 这名巫祝老人正是曾经出现在莫府附近巷道,对郝蟒他们这些死者施展问灵术的族爷。 在家主死后,老人就一直试图把守夜人拉入梦中,可惜对方有了防备后,彻底堵住入梦路径,难以著力。 老人本以为这是一场漫长的角力,如同熬鹰,看谁熬到最后。 延续数天,一个月,都有可能。 对此老人很有信心,习得入梦术已经有二十多年,虽然遇到过不少难缠的硬骨头,但最后还是成功得手。 就算他最后失败,只要让对手筋疲力竭,也可以派出族中强者,直接杀掉。 其中耐心是关键。 而老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让老人没想到的是,对手忽然一反常態,放开心神。 事有蹊蹺。 也是大好机会。 老人没有过多犹豫,浸淫入梦术二十多年,梦境就是他的主场。 只要成功把对手拉入梦境中,哪怕修为高於他,也只能含恨而死。 梦中杀人无跡可寻,事后就算朝廷有怀疑,也没有证据表明这是郝家乾的。 “守夜人,杀了我们郝家这么多人,你该死,老夫要让你在梦中受尽折磨再死!” 老人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满是褶皱的苍老脸孔,此刻凶相毕露。 果断把对方拉入梦境之中—— 云雾縈绕的昏暗世界,空旷无边,上方是一片深邃无限的漆黑夜空。 一个年轻人突兀出现在这里,隨即打量起四周。 轰隆。 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夜空中探出,俯视著下方渺小螻蚁的张乾。 “守夜人,欢迎来到老夫的梦境。” “不,你说错了,这是我的梦境,应该是我欢迎你。” 张乾抬起头,眼神平静的看向对方。 下一刻,乾坤倒转,两者形象互换。 张乾身形迅速拔高,变成山岳巨人。 而探出夜空的巨大黑色身影,则迅速变小,成为渺小的耄耋老人。 老人面露惊恐。 …… 第27章 山雀大王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7章 山雀大王 翌日。 有郝家族人过来,给族爷送早饭,进到房间中。 隨即房间中传出惊叫声。 一直看守在房间外的两名郝家强者立马闯进去,看到族爷耷拉著脑袋,已经没有气息。 死了。 没有发现任何外伤,满是褶皱的脸上残留著惊恐,眼睛始终紧闭著。 之后经过大夫仔细检查发现,族爷真正的死因是肝胆俱裂,是被活活嚇死的。 郝家族人对於这种死法並不陌生,这是入梦杀人的特徵。 每位死在入梦术的人,都是肝胆俱裂而死,没有任何外伤,十分隱蔽。 而族爷是郝家中,最擅长入梦杀人的高手,现在却死在他最擅长的梦中! …… 张乾静修了一夜,本想看看后面会不会还有麻烦。 结果没有。 在杀了那个拉他入梦的老人后,后半夜无事发生,很平静。 大梦嫁接法的厉害之处,就是可以嫁接假象,让对方误以为进入自己的梦境中。 事实恰恰相反,是进入了別人的梦境。 狩猎者变成了猎物,待宰羔羊,情况完全逆转。 对於入梦师来说,在自己的梦中,还是在別人的梦中,差別非常大。 若是在自己的梦中,可以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还可以提前筑梦,做好充分准备。 郝家老人的入梦术造诣不低,这次轻易被杀,完全是太大意了。 张乾起身来到院子,看向东方天空,一片暗沉。 已经晨时了,仍不见太阳。 以前在道鸣院时,张乾每日早上都会在朝阳初升时,摄取紫气修行。 但在边陲之地这里,就算过了晨时也见不到太阳,根本无法摄取紫气。 刚开始时张乾很不习惯,不过如今他发现,在黑夜的压制下修行,如逆水行舟,可以更好的巩固修为,凝炼灵韵的效率也有少许提升。 看来来到边陲之地,也不全是坏事。 张乾在院子打拳晨练,活动筋骨。 就算掌握再多法术,身体依然是根本,是渡劫宝舟,不能疏忽了近身搏斗的手段。 明明已经修行了一整晚,依然精神奕奕,没有半分疲惫。 这是《大梦嫁接法》另一处厉害地方,可以让自己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態,更好的调节身心。 在这种状態下,就算连续修行数天,也不会感到疲惫。 若是把《大梦嫁接法》精通后,还可以在梦境中修行,到时完全不用睡觉。 张乾打完拳后,来到后院,找到昨晚小种下的两株。 一株白,一株紫。 这是分別从陈家和莫府得来的,移栽过来后,色依然鲜艷,枝叶碧茂。 看来两株並无不適。 张乾伸出手指,分別点在两株上,泛起淡淡灵光,隨之消失。 这是张乾自创的法术《唤灵种心术》。 融合了点灵术,通灵术,赋灵术,唤灵术,缔结术——多种小法术而成。 这些法术都不难,不过应该很少会有修士愿意浪费精力,將这些全部修习。 也只有张乾修习法术如同饮水般容易,才会愿意浪费精力,还在融会贯通后,自创出新法术。 唤灵种心术可以唤醒事物的灵性,与之进行沟通,还可以通过缔结连接配合施法。 实用性很高的法术。 陈明鸿以为张乾要,只是为了趁机放出小纸人,探听陈家秘密,殊不知张乾真正目的就是这株。 “可以告诉我,你在陈家看到的事吗。” 大白轻轻摇曳。 张乾开始倾听,之后又问了紫莫府的事。 通过两株,张乾知道了很多事。 问题比想像中还要棘手,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应付。 张乾拿出灵签,附上一缕灵识,放飞出去。 一道细小流光,迅速划过昏暗天空,向著州府方向飞去。 张乾是朝廷派来的守夜人,既然知道事情严重,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单独应付,需要帮助的时候,当然不会逞强。 希望州府那边得知消息后,儘快派人过来。 如果州府没有反应,得不到帮助,张乾只能做好最坏打算,离开元潭县。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没必要把自己置於险境之中。 张乾对於朝廷並没有太多忠诚,镇守元潭县是为了回报朝廷,毕竟他能在道鸣院修行,是多亏了朝廷的恩学政策。 饮水思源,滴水之恩自当回报, 但张乾不会为此枉顾自身性命,他没有这么迂腐,未来的路还很长。 大赵朝廷强盛,幅员辽阔,但在黑夜侵蚀下,境內乱象不断,与黑夜接壤的边境压力更是与日俱增。 已经有捉襟见肘的跡象,这也导致很多偏远地方的管制出现疏忽。 元潭县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朝廷在意隨时可以解决。 但朝廷需要关注的地方太多,一个元潭县恐怕不会太放在心上。 现在只能寄望於州府那边的反应。 “啾!” “哪个混蛋胆敢暗害本大王!” 忽然传来怒叫声。 张乾循声看去,见到一只长尾山雀正从空中坠落,拼命扑棱著翅膀,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坠势。 很狼狈的样子。 白色羽毛,胖嘟嘟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个雪球。 小小一只很可爱,但毫无疑问这是妖。 这只雀妖刚刚应该是试图潜进野庙道场,遭到攻击了。 任何妖邪只要靠近道场都会遭到攻击。 长尾山雀已经落在庙外的树上,一双黑豆眼睛,盯上张乾。 “你就是新来的守夜人?” “我是山雀大王,以后你就做本王的小弟吧。” 长尾山雀非常骄傲的说道。 很强势。 如果它刚刚狼狈的样子,没有被张乾看到的话,效果或许会更好些。 张乾没有说话,伸出手五指微握,轻轻一摄。 长尾山雀旁边忽然生出一道风息,把它束缚住了,儘管它拼命挣扎,但没用, 被风息束缚著,送带到张乾面前来,捉在手中。 “你是谁,找我何事。” “小雀是鬼帝大人的手下,是鬼帝大人让小雀过来监视新来的守夜人——” 张乾使用唤灵种心术问话。 虽然对有灵智的存在效果不佳,不过只是问话的话,却是不错。 长尾山雀心里仿佛憋了很多话,脱口说出来,隨即惊醒过来,连忙用翅膀捂住自己的小嘴。 鬼帝? 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这种存在。 张乾面露不解。 第28章 鬼帝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8章 鬼帝 “鬼帝是何方神圣,为何盯上我。” “鬼帝大人居住在雾蛇山,无所不能的伟大存在——” 儘管长尾山雀努力捂住自己的小嘴,但每次张乾询问时,还是会乖乖脱口而出。 明明不想说,还是说出来。 小嘴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长尾山雀控制,急得它啾啾叫也没用。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抖落出来了。 如同失禁,实在是情难自禁。 经过张乾的连番追问后,终於大致搞清楚了状况。 这个鬼帝是南面群山中的强大鬼修,附近所有妖邪都必须听令於她,掌握著生杀予夺的大权。 鬼帝是女鬼,没人知道她的来歷,居住在雾蛇山已经有数十年。 平日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到鬼帝的真容,每次出行都会乘坐红色轿子。 红色轿子? 张乾想起前晚见过的红色轿子,携带著滚滚阴气而来,让他感到巨大压迫感。 当时误以为是强敌来袭,已经做好恶战的准备,好在很快就解除了误会,红色轿子主动绕过野庙离开了。 当时坐在红色轿子中的存在,应该就是长尾山雀口中的鬼帝。 从这位鬼帝当时的行为来看,对张乾应该没有敌意。 应该吧。 这些妖邪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其真实想法。 张乾不敢轻心大意。 根据长尾山雀的复述,鬼帝原话其实不是让它过来监视张乾,只是关注一下。 可能是张乾这位新来的守夜人,引起对方在意,於是派出小妖留意一二。 知道这些后,张乾心中压力少了些。 只要不是专门针对他,那就好说。 长尾山雀虽然是妖,不过在群山眾多妖邪之中,属於最弱小的存在,如果不是得到鬼帝的庇护,很难生存下来。 正因为弱小,没有害人的本事,身上妖气纯粹。 “啾啾啾,可恶的人类赶快放开本王,不然鬼帝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啾啾!” “实力弱小,不过说人话倒是流畅。” “吾是山雀大王,聪明绝顶,区区人语岂会难倒本大王。” 张乾已经放开长尾山雀。 长尾山雀扑棱著翅膀,也不逃走,胖嘟嘟的身形飞在半空,昂著小脑袋很是骄傲。 一双黑豆小眼怒视张乾。 “本王一定会稟告鬼帝大人,你的恶行,胆敢欺负鬼帝大人的使者,对鬼帝大人不敬。” 这只小山雀別的本事没,狐假虎威,搬弄是非的本事倒是很会。 张乾无惧,淡然道:“若是鬼帝找过来,我会告诉对方,是你出卖她,说了很多关於她的事。” “啾啾,本王不是,本王没有,是被你的法术控制了,本王身不由己。” “谁知道,有你这种软骨头做手下,想必鬼帝会很不高兴,说不定就不要你了。” “啾啾啾!”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长尾山雀急得乱叫,翅膀扑棱个不停,身上的雪白羽毛炸开,看上去更胖了。 变成愤怒的小鸟,恨不得上前啄死这个人类。 可惜形势比妖强,只能瞪大一双黑豆眼睛。 小妖就该被欺负吗。 还有王法,还有妖权吗。 张乾听著对方啾啾个不停,怀疑对方是在用鸟语骂人,还是骂得很脏那种。 一个弹指过去,风息涌动,直接把长尾山雀掀飞到庙外去。 这些棲息在大山中的妖邪,好像很喜欢给自己起一些响亮名號,像是鬼帝,山雀大王。 可以把人唬得一愣一愣。 鬼帝的实力倒是担当得起。 山雀大王就是单纯唬人了。 “人类你成功激怒了本王,別以为本大王拿你没办法,以后走在外面注意抬头,小心本王拉在你头上,啾啾!” 山雀大王没有远去,停留在庙外的树上,用蚊蚋般细小的声音说道。 一双黑豆眼睛贼亮贼亮。 这时小来到张乾身边,她其实早就出了房间,刚刚发生的事全部看在眼里。 一双单纯清澈的眼眸,正盯著树上的长尾山雀,很是喜欢。 “主人,这只小鸟好可爱,还会说话呢,小可以养它吗。” “你要养?” 小点头如葱,面露期待。 不等张乾答覆,树上的长尾山雀听到,啾啾两声,连忙展翅飞走了,速度很快。 深怕慢了会被抓住,关进笼子里,成为小的宠物。 小看著飞走了的长尾山雀,满脸遗憾。 怎么跑了,让她养不好吗,管吃管住。 时间不早。 陆续有香客来到野庙上香求符。 原本堆在土坡下方的大量尸体,早已不见踪影,郝家不知何时来人搬走了。 虽然没有见到尸体,但事情还是迅速传开来,引起震惊。 不少百姓津津乐道,十分痛快。 虽然慑於土司大族的淫威,不敢大声议论,在交头接耳之间传播。 苗颖颖昨晚得知郝天鹏他们去找守夜人时,就一直暗中关注著这边的事,在远处观望。 看到了郝家眾人的尸体,心中痛快无比。 虽然张乾的修为实力,超出了苗颖颖的预料,让她忌惮无比。 但想到这么多年的仇恨,自己的忍辱负重,现在终於见到一丝曙光,有机会得偿所愿。 苗颖颖表情决绝,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哪怕自己身死。 秦县令他们得知这事后,纷纷脸色煞白,看向远处的野庙,像是看到了一尊可怕瘟神。 全都装作不知情,也不敢去找张乾印证什么。 避之则吉。 与此同时,元潭县的几个土司大族,此刻都集体沉默了。 谁都知道这种沉默並非妥协,是在酝酿著更可怕的事。 一些嗅到味道的人,都不敢靠近野庙,深怕受到牵连。 前去野庙求符的百姓,隨之变少了。 “张大人,您还是逃吧。” 林捕头严肃说道。 张乾问道:“为何要逃。” 想不到这个时候,林捕头还敢冒著得罪土司大族的风险,前来提醒他,真是个急公好义的汉子。 林捕头看向周围,確认没有其他人后才说:“杀了郝家这么多人,这些土司大族肯定容不下您,很快就会对您动手。” “我知道张大人修为高深,有本事,但这些土司大族联手起来,绝非等閒。” “张大人还是逃吧。” 第29章 天下香火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天下香火 “我逃了,然后土司继续在元潭县这里称王称霸,鱼肉百姓吗。” 张乾问道。 林捕头说道:“你可以上奏朝廷,让朝廷派兵过来剿灭他们。” 张乾平淡道:“如果朝廷愿意派兵过来,早就派了,秦县令应该有上奏过朝廷,有得到回覆吗。” 林捕头闻言苦笑:“没有回覆。” 张乾暗忖果然是这样。 朝廷需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区区元潭县还不值得他们兴师动眾。 除非县令,或守夜人被杀,朝廷才会重视起来。 张乾原本还寄望於州府那边会派人过来,但现在看来希望很渺茫。 其实想深一层,这些土司大族如此肆无忌惮,上面的人难道真不知情,还是上面有人? 情况复杂,晦暗难明。 事到如今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明知道凶险即將到来,但张乾毫无惧意,出奇的平静。 每临大事有静气。 並非妄自尊大,张乾也有自己的手段依仗,还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林捕头可愿助我?” “张大人请说,能帮的,一定帮。” 林捕头没有把话说死,有所顾忌。 张乾需要帮忙的事很简单,把保宅符分发给县城所有百姓,贴在他们大门上,教会大家祭拜方法。 林捕头闻言意外,这事很简单,在他能力范围內,立即答应下来。 他与张乾之间没有私情,更谈不上其他,单纯敬佩张乾为人,为了百姓不怕得罪土司大族。 甚至为此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 这样的守夜人,才是真正能在黑夜中,守护百姓的神祇。 不像那些自私自利的败类,建立庙宇仅是贪图香火,以妖邪取代神祇。 哪怕百姓日夜供奉,顶礼膜拜,也不会有任何怜悯,更不会施捨。 林捕头很想让张乾继续留在元潭县当守夜人,但这事不是他可以决定。 张乾把早就准备好的大量符籙拿出来,交给林捕头。 除了保宅符之外,还有之前答应对方的符籙。 林捕头想不到都这种情况了,张乾也没有忘记答应他的事,很是感激。 “之前您说过有些诡异案件,妖邪的行为不合理,我仔细复查了其中几个案件,发现死者都与土司大族有矛盾, 又或者全家死绝后,家產田地隨后就被土司大族所得。” 林捕头沉声说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这些诡异案件或许根本不是妖邪害人。 就算真是妖邪做的,也是背后有人在操纵。 其实很久以前林捕头就有所猜测,但不敢肯定,也没有证据。 直到昨天张乾破坏巫神庙,揭露豢养妖邪的事实。 郝家有人在豢养妖邪,那么其他土司大族呢? 元潭县这些年的诡异案件,到底有多少是妖邪所为,多少是人为? 细思极恐。 张乾並不意外,意料之中。 林捕头离开了,他要召集所有捕快,把保宅符贴到县城每家每户的大门上。 虽然不知道用意,但只要是对张乾有帮助,林捕头就愿意尽力而为。 …… 张乾没有待在庙中,出了庙。 绕著土坡周边兜兜转转,閒庭信步。 不断使用唤灵种心术,赋予很多事物灵性,直到体內灵力不足,便停下来。 张乾於原地盘坐,吸收天地之气,恢復体內灵力。 待到恢復得差不多时,又开始使用唤灵种心术。 修士吸收天地之气,在体內凝炼出灵力,而灵力在贯通四肢百骸,直上头顶百会后就会满溢而出,形成灵韵。 这是最初始的修行阶段。 凝炼出灵力时,可以称为练气境。 凝炼出灵韵时,可以称为灵韵境。 不管是练气,还是灵韵,在筑基之前差別其实都不大。 张乾的灵力再次消耗得差不多,又原地盘坐恢復,周而復始—— 连续数轮后,张乾不再继续,离开土坡附近。 来到县城边上,这里有条河道,河道旁是一座荒废的葛將军庙。 颓垣败瓦,大门不见了,完全敞开。 柱子上的朱漆已经剥落,庙中满布尘埃蛛网,神像矗立当中。 神像形象是一名將军,穿著战袍,手握长柄大刀。 葛將军,大赵朝廷册封的神祇之一。 大赵朝廷册封了不少神祇城隍,试图收拢天下百姓香火,对抗黑夜,镇压妖邪。 这些神祇大多都有真实来歷,有些本就是朝廷中人,也有教派祖师,或民间自古流传的神祇。 葛將军原名葛袍,大赵的开国名將,勇武谋略皆俱,深受百姓爱戴,在民间一直有香火。 朝廷规定百姓只能祭拜册封的神祇,除此之外的都是淫祀,不被认可。 元潭县盛行的巫神,其实並不在朝廷册封的神祇之中。 山高皇帝远,很多偏远地方朝廷管不过来,强行废除又容易引发动乱,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只眼开只眼闭。 像巫神这种自古就存在的信仰,哪怕本质是凶神,存在陋习,短时间內也很难让百姓改变过来。 朝廷虽有意收拢天下香火,但目前阻力依然很大,移风易俗绝非易事。 比如葛將军庙,自建立起,本地百姓就很少祭拜,多年前已经荒废下来。 张乾来到这里,並不是为了祭拜葛將军。 昏暗的庙中忽然有一个窈窕身影走出来,仿佛是从水中跃出,悄无声息。 正是苗颖颖。 不久前,张乾通过灵签,让对方过来相见。 “找我何事?” “有些事需要你办。” “请说。” “监视土司大族的一举一动,有事隨时通知我,如果可以的话,潜入其中找找,有没有古怪的老庙,或许供奉古怪的存在。” “再找些人去到州府,把土司大族的恶行宣扬出去。” “监视没问题,你是想引起州府注意,出手治理土司大族,这有用吗。” “或许有用吧。” 这种模稜两可的话,让苗颖颖柳眉轻皱。 张乾没有过多解释,把土司大族那些藏得极深的隱秘,告知了苗颖颖。 苗颖颖表情意外,这些事她此前完全不知。 之后两人分別。 张乾回到土坡上的野庙,看到小正在门口打扫满地白纸。 “主人,不知是谁,在庙门口扔了很多白纸,害小费力打扫。” 张乾看著这些白纸,若有所思。 白纸案。 在元潭县持续了多年的诡异案件,至今未破。 经过林捕头的仔细复查后发现,白纸案的受害者,都是与土司大族有矛盾,或谋財害命。 现在看来白纸案,真是土司大族搞出来的幌子。 只要门前出现大量白纸,这户人家不久就会暴毙。 现在白纸出现在张乾道场门前。 这是在宣告张乾的死亡即將到来。 第30章 危机,蛛网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0章 危机,蛛网 小不知道这些,她勤勤勉勉的挥动著扫帚,把白纸扫成一堆。 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在庙门口扔下这么多白纸,一阵风吹过来,还会把白纸吹散,弄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才把全部白纸扫成一堆。 “主人,怎么处理这些白纸?” “直接烧了。” “嗯。” 张乾已经进到庙里。 时间尚早,但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显然大家都知道白纸案,全被嚇跑了。 深怕受到牵连。 这样也好,彻底安静下来。 张乾盘坐在蒲团上,专心修行凝炼灵韵。 身上淡紫色灵韵不断吞吐,一涨一缩之间顏色又变淡了些许。 山雨欲来风满城。 看不到尽头的乌云,无形压力已经落在肩膀上,似要把人压垮。 张乾没有受到影响,心神稳固如磐石,灵台比任何时候都要光洁明亮,映照出周遭一切。 这股压力不仅没有影响到张乾的心神,反而在助他修行。 如同在洪流推动下,勇猛前冲的一叶孤舟。 若是自身巩固,不被水浪推翻,必然会乘风破浪。 张乾此刻就是这种状態,压力没有压垮他,反而助他更进一步。 灵台清明,心神敏锐,也让他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危机正在悄然靠近自己。 並非虚幻,是確实存在的危机。 金风未动蝉先觉。 张乾没有想到在这种状態下,自己机缘巧合有如此玄妙的体会。 正在迫近的危机,並非单独存在,如同千丝万缕,由多个存在互相牵扯编织而成。 通过这些延伸出来的丝线方向,还能大致找到危机出处。 其中最大一条丝线,竟然不是来自土司大族,而是来自南面群山。 而延伸向土司大族的丝线更多,更密集,绝不可轻心大意。 诡譎难测。 这场危机就像是一张巨大蛛网,以遮天之势,缓缓向著张乾落下。 立马逃跑兴许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若是迟了,將再无逃生机会。 尚未落下,已经有让人窒息的感觉。 张乾没有逃跑,继续默默修行,身上灵韵流转吞吐不断。 心如止水。 仔细观察著这张巨大蛛网,试图看出它的全貌,丝线连接的尽头。 想要看到其背后產生敌意的存在,看出真相。 可惜以张乾现在的修为根本办不到,雾里看,半知半解。 丝线尽头是一片黑暗,目光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 没有因此感到沮丧,继续平静凝视著,仔细体会此刻的玄妙感受。 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会。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 “这是保宅符,可以保家宅平安。” “不准撕掉知道吗,如果我明天过来,发现门上符纸不见了,看怎么收拾你!” 林捕头已经带领著大量捕快衙役,走街串巷,给每户每家的大门贴上保宅符,並告知祭拜方法。 得知这是守夜人的符籙,大多数人都毕恭毕敬的收下,如获至宝。 其实不管他们收不收,捕快还是会贴在大门上,还会语气不善的警告他们不准撕掉,不然后果自负。 並非捕快凶恶,是与这些百姓打交道多了,知道大多数百姓都是欺善怕恶的性子。 客客气气的跟他们说道理,未必会听,但只要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来,他们保证会竖起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反正头儿说了,这事不能办砸,至於方法过程不重要。 这些捕快衙役都是经过林捕头筛选出来,与土司大族没有任何关係。 还把那些与土司大族有关係的捕快衙役,以各种理由派到很远的地方去,免得碍事,或者通风报信。 林捕头很聪明,没有先往富户权贵居住的地方去,而是先从县城外围开始贴保宅符。 那些富户权贵全都不是好惹的主,捕快们也不敢拿他们怎样,就算给他们贴上保宅符是出於善意,但对方未必会领情,还可能会找捕快的麻烦。 而县城外围居住的都是贫穷百姓,很好拿捏,居住的房屋狭小,密集在一起。 走几步就能贴上一张保宅符,对方还会感恩戴德,把保宅符当成宝贝重视。 张乾虽然给了很多保宅符,但想让县城每家每户都贴上,还是远远不足。 “这是快要下雨?” 林捕头发现今天的天空格外阴沉。 像是雾霾变浓了,又像是乌云密布,风忽然急了,还有股凛冽寒意。 又像是杀意。 山雨欲来的景象,让人心头莫名笼罩上阴霾。 一个穿著黑袍的身影,行走在巷子中,若隱若现,如同潜行在昏暗中的影子。 忽然昏暗下来的天色,让夜行术得以更好发挥。 苗颖颖已经把土司大族那些不为人知的隱秘勾当,统统都散播出去。 豢养妖邪谋財害命,还祭拜邪神,与南蛮勾结。 土司大族鱼肉乡里多年,很多百姓都恨透了他们,有不少潜在敌人。 苗颖颖这些年来一直暗中伺机报復,认识了不少被土司大族迫害,怀有恨意的人。 就是联繫上这些人,让他们帮忙散播消息。 只要可以给土司大族找麻烦的事,他们都非常乐意去做。 苗颖颖还在打探,土司大族有没有藏著古怪老庙,供奉古怪存在。 还真打探到一些消息,可惜都是只鳞半爪,无从考证。 又打听到几个土司大族的家主此刻都聚首在陈家,应该是在商议对付张乾。 於是苗颖颖决定趁此机会,偷偷潜入防备空虚的郝家村寨看看。 几名土司家主聚首的地方,苗颖颖不敢隨便靠近,但是郝家死了这么多人,现在新任家主又带人去了陈家。 正是空虚的时候。 这些土司家族没有一个是好的,全是毒瘤,但苗颖颖最恨的还是郝家。 这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郝家村寨不在县城附近,相距有段距离,建在半山腰上。 木头做成的围墙有三米高,里面是起伏嵯峨的木塔建筑。 有两名汉子看守著村寨的出入口。 这样的村寨普通人很难潜进去,却难不倒苗颖颖。 一抹虚影划过围墙,苗颖颖已经顺利潜入郝家村寨。 发现村寨里家家户户都掛著白灯笼,做丧事,每个人神情都是愤慨。 更有人扬言要杀了守夜人报仇。 苗颖颖看到这些,心中痛快,不过很快就收起多余想法,认真寻找。 …… 苗颖颖仓惶逃出了郝家村寨,表情煞白。 身后跟著一个穿著褐色寿衣的诡异老头,看似閒庭信步的走著,但速度奇快。 不管苗颖颖如何加快脚步,都无法摆脱诡异老头。 第31章 诡异老头【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1章 诡异老头【求追读!】 不久前。 苗颖颖在郝家村寨中,发现一座古老小庙。 很不显眼,远比一般的庙要小,说是袖珍也不为过,仅比成年人高些。 用泥砖搭建而成,瓦盖有明显修补过的痕跡,像是给供奉的神像,隨意盖了个棚子。 很简陋。 这座小庙位於村寨后方,似乎不想让人发现它的存在。 香炉还插著未熄的香,说明时常有人祭拜。 苗颖颖当时就发现蹊蹺,保持著夜行术,悄悄来到小庙近前,打量里面供奉的神像。 黑木雕成的神像,长著苔蘚,好久没有打理,却有香火。 不知是木匠师傅的手艺太差,还是故意为之,神像五官模糊,仅能看出是老人形象。 让苗颖颖忌惮的是,这个神像散发出邪气,虽然很隱蔽,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有种熟悉的感觉,跟她祭拜邪神像时,相似的感觉。 这让苗颖颖瞬间毛骨悚然,心生退意,打算把这个发现告知张乾再说。 在她离开过程中,诡异老头不知何时出现,跟在她身后,悄无声息。 容貌与木雕神像相似的诡异老头。 苗颖颖知道自己遇上大麻烦,全力逃走,用上夜行术,身影恍惚在荒野中疾掠。 如同浮在波浪上的虚影,隨著阴沉天色而浮沉,时而消失,时而浮现,肉眼很难发现踪跡。 却始终无法摆脱身后的诡异老头。 它看破了夜行术,漆黑眼眸一直盯著苗颖颖不放。 一前一后,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它故意不杀我,在猫捉老鼠,戏弄猎物!” 苗颖颖心中惊惧,已经发现诡异老头的恐怖,若要杀她,隨时可以追上。 但诡异老头偏偏没有这样做,只是紧追不捨,猫捉老鼠。 当苗颖颖速度慢下来时,诡异老头就会追上,逼著她拼命逃跑,一刻也不能鬆懈。 恐惧在心中滋生。 诡异老头露出阴冷微笑,继续不紧不慢的追著,很享受的样子。 苗颖颖並非漫无目的逃跑,她朝著野庙方向去。 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她马不停蹄,不断消耗灵力加快速度。 她不知道身后的诡异老头什么时候玩腻这场游戏,痛下杀手,这种生死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很糟糕。 苗颖颖拿出张乾之前给的灵签,把自己遇到的情况寄存进灵签,再放飞。 不能让张乾在毫无准备下遇上诡异老头,並非为了张乾著想,是如果张乾对付不了诡异老头,到头来她还是会死。 灵签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飞走了。 片刻后,苗颖颖已经看到远处土坡上的野庙。 诡异老头继续若即若离的追在她身后。 就在苗颖颖来到土坡,距离野庙已经近在咫尺时,诡异老头忽然身影一晃,追上来了。 伸出鸡爪般的乾枯手掌。 痛下杀手! 还好苗颖颖早有防备,猛然一跃避开,同时放出两头邪祟,攻击诡异老头。 曾经轻鬆虐杀郝蟒他们的邪祟,在诡异老头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隨手一抓就撕碎了。 诡异老头张开血盆大嘴,把已经撕碎但未死的邪祟吸进嘴里,咀嚼咽下。 苍白脸孔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好在苗颖颖已经趁此机会,逃到野庙门前。 一个穿著灰色长衣的年轻身影出现在眼前。 朴素无华,眼神平淡如秋水,身上有种出尘气质。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苗颖颖有种得救的安心感。 张乾轻轻弹指,一点灵韵落在苗颖颖身上,避免她因为身上的邪气,引起道场自动攻击。 诡异老头已经追过来,再次伸出乾枯手掌,抓向苗颖颖。 苗颖颖不知为何忽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不断接近自己的乾枯手掌。 瞳孔收缩成针。 难道她还是逃不过? 这时【守夜道场】牌匾忽然爆发璀璨光芒,照向诡异老头。 嗞嗞…… 诡异老头用手挡住光芒,如同水火不相容,邪气沸腾。 “碍事!” 一声冷哼,牌匾忽然暗淡下来,裂开了。 仿佛失去力量,重新变成普通牌匾。 张乾表情凝重。 诡异老头没有趁机攻击,站在原地,背负双手,跟普通老头一样佝僂著腰。 漆黑眼眸散发出阴冷光芒,注视著站在庙门口的张乾。 “守夜人张乾,杀了郝家不少人,老夫现在就要你偿命。” “女人你不会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吧,知道了郝家的秘密,没有人救得了你。” 沙哑难听的声音从诡异老头嘴中传出。 原来它可以说话,是有灵智的存在。 之前追了苗颖颖这么久,一直默不作声,现在遇上张乾就开口说话。 分明是觉得苗颖颖不配让它开口。 苗颖颖已经恢復行动,进到庙中,本来她以为来到这里就安全了,但现在看来未必。 心中忐忑。 眼前这个诡异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强了。 “你是郝家族长吧。” 张乾说道。 诡异老头眼睛微眯,对方竟然知道这么隱秘的事。 张乾继续说:“元潭县百姓只知道土司大族有家主,很少有人知道族长,既然是大族,必然有族长才对, 因为土司族长,真正的掌权者,全都见不得光,你们为了获得力量,甘愿化作邪祟,在族人的帮助下成为邪神, 为此不知害了多少百姓。” “若是朝廷知道你们所作所为,你觉得会怎样?” 诡异老头眼神变了,变得更加阴冷,闪烁寒光。 阴惻惻笑道:“朝廷不会知道,因为老夫不会让你有机会说出去。” 张乾说道:“你很自信,独自跑到我的道场来,我本来以为你们会联手杀过来,真是这样的话,確实有些棘手。” “现在你自己跑过来,那我就不客气,先拿下你再说。” “呵呵,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囂张,老夫现在就拆了你的庙,毁了你的道场, 再杀了你!” 郝蒯身上冒出滚滚邪气,果断下杀手。 伸手化作黑色巨爪,以铺天盖地之势,狠狠拍向张乾。 张乾身形如烟,忽然往后退避,躲过攻击。 但是黑色巨爪去势不改,落向庙中。 这时庙堂中的闻太师神像,香火蒸腾,爆发出煌煌神威。 无形屏障,挡住了黑色巨爪。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 张乾念诵五雷咒法经文。 轰隆闷雷声隨之响起。 郝蒯身体一颤,遭到重击,邪气散逸出来。 轰隆轰隆轰隆。 连忙响起的闷雷声,让郝蒯忌惮。 化作黑烟,迅速退开。 先离开这里再说,在张乾的道场,郝蒯就算杀得了对方,也会付出不少代价。 没必要。 土坡周围大量事物忽然散发出淡淡灵韵,一股巨力已经笼罩住郝蒯。 让它心头微沉。 第32章 蛊魔郝蒯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2章 蛊魔郝蒯 “郝族长,既然来了,就不必急著离开。” “还是留下来吧。” 张乾的声音从庙中传出。 声音不大,虚无縹緲,却能让附近所有人清楚听到。 伴隨著声音传开,似微风拂过,土坡周围所有草树木都在轻轻摇曳,就连一些石头也是灵韵起伏。 好像在回应张乾。 摇曳起伏之间,这些被张乾施加了唤灵种心术,从而获得灵性的事物,彼此之间联繫加强。 形成一张看不见的蛛网,一道道丝线不断缠绕束缚在郝蒯身上,加强镇压力量,让它无法逃离。 这是张乾不久前观摩危机形成的蛛网时,领悟出来的,配合镇压之法一起使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也算是另闢蹊径,演绎出新的镇压之法。 郝蒯沉著脸,黑眸微眯寒光闪烁,杀机大盛。 呵呵冷笑起来。 这是把它当成普通妖邪,认为好对付吗。 郝蒯只是不想在这里硬拼,觉得不划算而已,不代表它怕了。 可是对方误以为它不敌,想要逃跑。 真是不知死活。 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手,估计很多人都忘了“蛊魔郝蒯”的可怕。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不懂得尊敬老人,是会吃大亏的。” 郝蒯阴惻惻道。 佝僂身躯冒出大量不祥邪气,滚滚如黑烟直上高空。 如同墨汁落入水中,原本的清水被渲染成一片乌黑,黑色还在不断加深。 天色更暗了。 白昼成夜。 一个模糊的巨大黑影,出现在郝蒯上方,邪气凛然。 镇压郝蒯的巨力,以及无形蛛网,正在慢慢被挣脱开来。 狂风骤急,呼啸悽厉。 风急天高猿啸哀。 荒野上的草木都被压弯了腰。 郝蒯看似佝僂弱小的身形,此刻犹如鬼神,尽情释放出不祥邪气。 邪气如浪涛滚滚,沛然莫之能御。 张乾看到这一幕,清楚感受到其中可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慌乱,依旧稳扎稳打。 通过唤灵种心术的缔结,心灵连接土坡周围大量事物,让道场法得以加强延展。 身上灵韵流转,持续加强束缚镇压,不断编织蛛网。 不给对方任何逃脱的机会。 逃? 已经被激怒的郝蒯,现在只想让张乾知道蛊魔的可怕。 一个乳臭未乾的年轻人,岁数大概只有郝蒯十分之一,也敢在它面前口出狂言。 是谁给对方这个勇气。 张乾察觉到,隨著邪气不断蔓延,天色昏暗,他的道场法也受到影响,运转渐渐变得艰涩起来。 如同精巧的机关齿轮,在掺了砂砾后,儘管可以继续运行,但速度明显变慢了。 “这种积年老鬼,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不好对付。” 张乾喃喃自语道。 巨大黑影俯视著野庙里的张乾,咧嘴露出轻蔑冷笑,忽然伸出巨手拍下。 轰。 道场形成的屏障挡住攻击。 野庙的墙壁瓦盖,簌簌掉落尘埃砂砾,不堪重负的样子。 巨手在撞上道场屏障时,忽然爆散开来,变成一阵黑色骤雨。 黑雨污染了周边所有事物,普通植物迅速枯萎凋零,活物则全部变成蛊。 不管是毛虫,蝴蝶,还是藏在泥土中的蛇虫鼠蚁—— 全都变成黑色蛊虫。 大量蛊虫开始攻击野庙,疯狂撕咬屏障,黑压压一片,渐渐把整座野庙淹没。 道场散发出来的光芒隨之暗淡下来。 远处。 一只长尾山雀蹲在树枝上,把这些全部看在黑豆眼里。 “啾啾,好可怕的邪修老头,新来的守夜人看来要死了。” 就算相隔很远,仍感到惊悚,不自在。 让长尾山雀有种本能想要逃离的衝动。 鬼帝大人吩咐过,关注这位新来的守夜人,但好像没有说过对方有危险就要匯报。 要不要把这事告知鬼帝大人? 想到这个守夜人之前抓住它,用法术控制它说出鬼帝大人的事,身边那个少女还想把它关进笼子里当宠物养。 真是岂有此理。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彻底得罪了山雀大王。 山雀大王本来是想找机会,给张乾头上拉一坨,报仇雪恨。 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张乾很快就会死在那个邪修老头手中,就算现在赶回去稟报鬼帝大人,估计也来不及。 那就不稟报了。 …… 陈家院子中。 五个土司大族的代表齐聚。 他们有身穿土司服,也有巫祝,蛊师打扮,大多都带有南蛮特色。 他们聚首在此,是为了商议如何杀死守夜人。 在他们看来守夜人已经是个死人,问题是如何杀,才不留下后患。 这不是容易的事,大赵朝廷不是好糊弄的,有不少聪明人。 如果守夜人安分守己,他们其实也不想冒险杀死对方,要怪,就怪这个新来的守夜人喜欢多管閒事。 出售保宅符,已经动摇他们土司大族的根基。 早就有人提议杀了守夜人,或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是陈家主不想闹大,设宴邀请对方,就是想让对方放弃保宅符。 再对一些事只眼开只眼闭,那样大家和平相处,也並非不可以。 为此可以让出部分利益给守夜人。 可是守夜人偏偏不知好歹,杀了郝家的人,毁掉巫神庙,揭露土司大族豢养妖邪的事。 这是他们五大土司家族绝不能容忍的,已经触犯了底线。 如今郝家报仇不成,元气大伤,其他土司家族已经不能继续作壁上观,看好戏。 虽然各个土司家族之间存在矛盾,时有斗爭,但大家都修行巫祝传承,唇亡齿寒。 这么多年来一直维持著斗而不破的状態,不给朝廷插手元潭县的机会。 “当初就应该果断杀了守夜人,事情就不会闹成现在这样,虽然吃亏的是郝家,但丟脸的是我们全部土司家族。” “又不是没有出手,当晚就放出大量蛊虫围攻野庙,没能拿下对方,才决定谈谈。” “这位守夜人虽然年轻,但行事狠辣,杀性极重,修为实力也出乎意料的强。” “京城道鸣院出来的高徒,確实不可小覷。” “边陲之地,黑夜侵蚀的最前线,死个守夜人很正常,以前又不是没有死过。” 一名赤脸巫祝冷声道。 他们还没有商议出结果,就被县城南边乌云密布的景象惊动了。 不祥邪气瀰漫,模糊看到一个巨大黑影,正在攻击守夜人的道场。 这时郝家的新任家主郝天鹰,得到消息,是族长老祖宗出手了。 郝天鹰是前任家主郝天鹏的弟弟。 大哥的死,让郝天鹰对张乾恨之入骨,不过因此成为新任家主,又让他感到高兴。 心情复杂。 虽然不知道族长为何会亲自出手,但看情况处於上风,守夜人道场快要支撑不住了。 在郝天鹰这么想的时候,情况忽然发生变化。 第33章 邪神齐出【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3章 邪神齐出【求追读!】 土坡野庙。 在无数蛊虫的进攻下,如同一座隨时会被黑浪淹没的渺小孤岛,岌岌可危。 吱吱吱—— 蛊虫一边前赴后继,一边发出鸣叫声。 与曾经袭击野庙的蛊虫大军一样,这些虫鸣声可以扰乱心神,妨碍施展法术。 蛊虫,乃阴邪之物。 在白天出现时,本应该会受到压制,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但如今附近受到滚滚邪气影响,白昼成夜。 蛊虫威力不减,攻击性还加强了,飞蛾扑火,疯了似的进攻。 蛊虫死后尸体还会变成腐蚀性极强的不祥剧毒,瀰漫著恶臭,让这里的不祥邪气更盛。 进一步侵蚀道场屏障。 不过片刻时间,已经有大量蛊虫尸体堆积起来。 庙堂中。 张乾正在祭拜闻太师,把储物袋里所剩不多的檀香全部拿出来,点燃插在香炉上。 不管蛊虫攻势多么疯狂,虫鸣声聒噪,始终保持心境平静,不见慌乱。 古朴的青铜法剑握在手中,递向青瓷灯盏,剔亮灯芯。 火苗抖动,由豌豆大小变成生大小,光晕升起。 顿时满室光华,透出庙外。 滋滋滋—— 大量蛊虫在惨叫声中灰飞烟灭,其中邪气隨之消散,也没有出现剧毒。 已经岌岌可危的屏障,得到缓解,並有恢復过来的跡象。 “再来。” 郝蒯隨意一跺脚,大量邪气涌进地下,无孔不入。 蛊虫如同雨后春笋般,源源不断的从地下冒出来,扑向土坡上的野庙。 还有更多蛊虫直接从地下发起进攻,地面在颤动,仿佛土龙翻身。 地下正好是道场防御的薄弱处,陆续有蛊虫闯进庙中,虽然隨即就被消灭了。 刚得到缓解,就面临更大压力。 苗颖颖表情煞白,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牢笼之中,无法逃脱,在牢笼破开之时,就是她的死期。 只能眼睁睁看著保护野庙的屏障在逐渐暗淡,在不断侵蚀中变弱。 心生绝望。 无力反抗的感觉。 苗颖颖看向张乾,不明白这种情况下,他为何还能保持平静,有条不紊的施法。 灰衣身影明净出尘,不为外物所扰,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置身在不同世界。 一处寧静祥和的世界。 有著坚韧不拔的精神,遇大事有静气。 在庙堂中步罡踏斗,从容应对这场危机。 看到张乾的平静从容,苗颖颖受到感染,也隨之平静下来,心中慌乱逐渐得到抚平。 “火起燎原,诛邪灭祟!” 张乾声音抑扬顿挫,洪亮而庄严。 再次利用青瓷灯盏上的火苗施法,原本明黄色的火焰,变成了淡紫色。 手持灯盏倾斜,灯油没有落下,唯独淡紫色火焰泼洒而下,如同水银泻地,通过砖缝钻入地下。 下一刻传出大量蛊虫临死时的惨叫,地面冒出缕缕青烟。 紫色火焰没有停下,以燎原之势在地下迅速蔓延开来,把周围所有蛊虫烧死。 蛊虫成了薪柴,助长火势。 五雷咒法虽然强大,但消耗灵力也多,张乾之前连续施展,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 相对来说,火法威力虽然不如,但对付蛊虫还是绰绰有余,灵力消耗也不多。 吱吱吱—— 紫火熊熊,席捲大地。 包围野庙的蛊虫,很快就全部被烧死,连邪气也烧得一乾二净。 紫火还在地下继续蔓延,沿著残留的邪气,一路去到郝蒯脚下,破土而出。 郝蒯察觉到,准备跺脚挡下火焰时,忽然笼罩在身上的无形压力陡增,动作几乎停滯。 不仅没能挡下火焰,连躲避也办不到。 被破土而出的紫火直接冲刷,郝蒯只能以邪气护体,硬撑著。 火法克制阴邪,这还不是普通的火,是离火。 若不是郝蒯修为高,已经直接烧成灰烬,纵使挡下来,寿衣也被烧掉部分。 衣衫襤褸,上方的巨大黑影迅速暗淡下来,消散了。 再也维持不住邪气凛然的强大威势。 郝蒯恼羞成怒。 活了上百年的老鬼,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发出怒吼,再次爆发滚滚邪气,试图挣脱压制。 骇然发现,无法挣脱开来。 郝蒯心生不妙。 张乾一心二用,在施展火法的同时,镇压之法也一直在加强。 如今缠在郝蒯身上的无形丝线,已经密密麻麻,確保它没有脱身的机会。 还压制住它身上的邪气,让它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也怪郝蒯仗著自己是积年老鬼,过於托大,明知道这里是张乾道场影响范围,还敢驻足不走。 现在算是吃到苦头。 “火起燎原,诛邪灭祟!” 张乾手持青瓷灯盏,心中再次默念经文。 闻太师神像香火流转,神威煌煌,加持法术威力。 虽然是以擅长雷法闻名的神祇,不过其实金木水火土,各种法术皆精皆擅,信手拈来。 青瓷灯盏倾斜,离火再次落入地面,钻进砖缝。 这次离火如同溪水源源不断,细水长流。 顺著地底脉络,转眼间来到郝蒯下方,熊熊离火破土而出,煅烧妖邪。 “该死该死——!” 郝蒯发出痛苦低吼,暴跳如雷,却无法挣脱束缚。 身体已经被烧伤,没有出现伤口,皮肤之下是蠕动黏稠的黑色邪气。 原来它不是血肉之躯。 郝蒯的蛊魔之名,不仅是指蛊虫,还有蛊惑。 它可以通过邪法蛊惑人心。 其实从之前开始郝蒯就一直在利用虫鸣声,悄悄影响张乾心神,想让他心神失守。 只要心神失守,就有可乘之机。 苗颖颖忽然感到绝望,失去斗志,其实就是受到蛊惑影响。 让郝蒯没有想到的是,张乾一个年轻人,心神却异常稳固,如同修行数十载的老修士,完全不为所动。 没能蛊惑到张乾,反倒是自己被困在这里。 儘管一时三刻不会有事,但这样烧下去它也不好受。 有损修为。 郝蒯已经不復冷静,开始焦急。 “陈老鬼,姜老鬼,你们还不出来助老夫杀了守夜人,想等到何时!” 郝蒯对著县城方向大声吼道。 声音滚滚如怒雷,有百姓闻声后感到头昏脑胀。 陈家后院,一座快要被枯叶压垮的小破庙,似人似兽的狰狞神像,忽然冒出浓稠黑气。 土司打扮的中年人虚影出现,浑身散发著不祥,抬头看向城南方向,隨即化作黑气迅速飞去。 姜家也发生相似的事。 在不起眼的破旧小庙中,一名老嫗从神像中走出,拄著藤杖,慈眉善目的样子,却瀰漫著可怕邪气。 拿藤杖顿了顿地,隨即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很快。 中年人和老嫗就分別出现在土坡附近,看向被困住,正遭受离火煅烧的郝蒯。 第34章 雷光现,邪神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4章 雷光现,邪神死 “郝老鬼,你大意了。” “嘻嘻,真是难得,看到蛊魔吃瘪的样子,有趣有趣,甚是有趣。” 中年人和老嫗分別说道。 没有急著营救,饶有兴致的看著。 郝蒯脸色难堪,连忙岔开话题:“別说废话,赶快杀了守夜人,別说老夫没有提醒你们,对方法术精湛,实力不可小覷。” 两个老鬼闻言严肃起来。 儘管郝蒯是大意,才会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但若说张乾没有实力,显然不可能。 郝蒯在成为邪神之前,已经凭著“蛊魔”之名,让很多人惶惶不可终日,让孩童止啼。 成为邪神后只会更强大,却在这里差点折戟沉沙,威名尽失。 不可轻心大意。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土坡上的野庙,目光深邃,试图看穿里面的景象。 对方的道场法布置縝密,只能模糊窥见些许,一个站在庙堂中的年轻身影。 张乾察觉到什么,转身看过去,虽然隔著墙壁无法看到外面,但清楚感受到。 两股浓稠邪恶的气息,让人窒息的不祥,如同在白天升起的两团黑色火焰,格外引人瞩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人,是两尊邪神。 应该就是郝蒯刚刚喊话的陈老鬼,姜老婆子。 它们身上都有股浓稠的不祥邪气,与郝蒯如出一辙。 从姓氏可以判断出,是陈家和姜家的族长,也是两家暗中祭拜的邪神。 一个郝蒯就不好对付,现在再来两个,压力可想而知。 张乾神色不变,但已经全神戒备起来,不敢轻心大意。 “陈家族长,姜家族长?” “没错。” “年轻人本事不错,把郝蒯逼得向我们求救,可惜你要死了。” “嘻嘻,老婆子一把年纪了,最喜欢见到年轻俊彦,见到了必须弄死,以绝后患。” 陈老鬼,姜老婆子分別说道。 杀意不加掩饰。 漆黑深邃的眼眸仿佛可以吞噬所有光芒,直视著野庙中的张乾。 张乾问道:“元潭县的土司大族有五个,应该还有两位族长,他们不来吗,还是除了你们之外,就没有其他邪神。” “对付你,我们足够了。” “嘻嘻,年轻人惹我们出手,想好怎么死了吗。” 两者没有透露更多情报,身上邪气汹涌,周遭气候迅速变得阴冷起来。 阴风悽厉,犹如哀嚎。 姜老婆子忽然张口吐出大量黑水,扑灭地下离火,还撼动了镇压法,让郝蒯可以趁机挣脱束缚。 郝蒯解脱后,没有血肉的残破身体隨著邪气瀰漫,迅速恢復如初。 “先毁掉周围全部有灵韵的事物,守夜人可以通过它们施法,镇压敌人。” 郝蒯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看出问题。 说话时已经率先动手,摧毁周围事物,大量邪气化作黑浪,以郝蒯为中心肆虐周遭一切。 发泄愤怒。 陈老鬼,姜老婆子也相继动手了。 一边动手,一边朝著土坡上的野庙走去,宛如携带著滚滚黑浪,强势席捲。 张乾本想试探出更多情报,但这些积年老鬼老谋深算,人狠话不多,只好放弃了。 看到它们的举动,感受到道场法受到撼动,危机直逼而来。 张乾心头不安,却临危不乱,对著神像施法。 使用唤灵种心术,连接上所有保宅符。 与此同时很多百姓发现,贴在自家门上的保宅符正在发光。 非常诧异。 以为是神祇显灵,有百姓直接跪拜下来。 “我是守夜人张乾,五大土司家族豢养妖邪,暗中祭拜邪神,戕害百姓,鱼肉乡里,恶贯满盈, 今日我欲剷除邪神,剷除五大土司家族,希望元潭县百姓助我一臂之力……” 听到保宅符传出守夜人的声音。 百姓先是意外,当听到土司大族的恶行后,全都义愤填膺。 不久前已经有传闻,很多诡异悬案其实都是土司大族做的,他们豢养妖邪杀人於无形。 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不知做下多少恶行,罄竹难书。 百姓虽然愚昧,但不蠢,其实很早之前就察觉到土司大族的恶行,但不是没有证据,就是有证据也奈何不了土司大族。 在边陲之地,土司大族就是天,就是王法,普通百姓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报官也没用,衙门里面也有土司大族的人。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现在新来的守夜人,告诉他们可以剷除土司大族,剷除这些欺压他们的恶霸。 大多数百姓没有任何犹豫,照著守夜人说的办,从家里拿出香烛元宝,对著保宅符祭拜。 这一刻,大量香火愿力通过保宅符,来到了闻太师神像上。 开始时不过是渐渐增多,但很快就如同洪水决堤般,汹涌澎湃的香火溢出,充斥著整个庙堂。 增长速度之快出乎意料。 说明百姓对於剷除土司大族的想法,有多么炽热。 张乾在庞大香火的影响下,不由眯起眼睛,机会难得,认真观察著神像的变化。 隱约间看到了无数个念头,来自百姓的念头,通过看不见的丝线传达过来。 隨著香火全部灌注到神像中。 还看到神像深处有一颗种子,在大量香火愿力的冲刷下,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剷除土司大族!” “剷除土司大族!” “剷除土司大族!” 这些念头化作声音,在张乾耳边响起,很是聒噪,又十分纯粹。 张乾回应道:“如你们所愿!”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 隨著朗朗念咒声响起,上方天空风云骤变,一片乌云已经在悄然之间出现。 天空彻底黑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风雨欲来的可怕景象。 不同於邪气造成的昏暗,此刻煌煌神威,感受不到任何不祥邪气。 在神威面前,任何腌臢阴邪气息,都被驱散清除了。 乾净清澈的夜色,反倒让人感到安心。 “这是——!” 郝蒯他们抬头看著夜空,感受到藏在其中的可怕危机,心头警兆大起,本能想要逃离。 可惜已经迟了。 轰隆。 一道雷光骤然落下,劈中了郝蒯。 郝蒯身躯直接消散了三分之一,修为大跌,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残余的雷霆之力还在侵蚀著它,惨叫哀嚎。 陈老鬼,姜老婆子见状,眼皮直跳,果断转身逃跑,弃郝蒯於不顾。 轰隆轰隆—— 雷光连续落下,大音希声。 炽热白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郝蒯最先身死,毫无反抗之力。 陈老鬼,姜老婆子也没能逃出生天,相继死在雷光之下。 第35章 土司大族覆灭【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5章 土司大族覆灭【求追读!】 张乾已经停止施法。 通过唤灵种心术连接庙外事物,亲眼目睹了在威力巨大的雷光攻击下,三个邪神身死道消的全过程。 不过短短数息。 儘管它们全力挣扎,使出浑身解数,依然於事无补。 相继迎来死亡,连一丝邪气都没有留下,被抹除乾净。 五雷咒法,张乾已经施展过多次,但这次的威力委实强大,连他自己也是暗暗心惊。 之前施展的五雷咒法,只闻雷声,不见雷光落下,虽然威力不俗,但並非真正的五雷咒法。 用了取巧方法。 如果不取巧,以张乾目前的修为,根本用不出来。 这次藉助神像的庞大香火,成功施展出真正的五雷咒法,威力確实惊天动地。 哪怕强如邪神,在五雷咒法的轰击下也无力反抗,身死道消。 这次如此顺利,也是因为收集到的香火出乎意料之多。 是土司大族自作孽不可活,让元潭县百姓积怨已深,眾志成城,才能让张乾收穫这么多的香火。 “事情还没有结束。” 张乾看向县城方向,眼神淡漠。 不仅要剷除邪神,还要剷除土司大族,彻底连根拔起。 如果不把他们连根拔起,就算今天杀光了邪神,以后还会有新的邪神出现。 正好有个法术,他想尝试一下。 这里距离县城不远,已经超出道场可以影响的范围,在这里施法,想要攻击到土司家族,显然不可能。 本来张乾想把土司大族祭拜的邪神,都吸引到这里来,用雷法全部轰杀。 可惜只来了三个邪神,还剩下两个。 兵贵神速,慢了肯定会让它们逃掉。 张乾看著闻太师神像上的香火,已经不復之前的汹涌澎湃,连续使出五雷咒法后,消耗了很多香火。 好在香火还在源源不断的匯聚而来,已经迅速恢復过来。 只要香火足够,张乾就可以尝试。 盘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目,一点灵识已经投入到神像之中。 当灵识与神像融合后,张乾获得前所未有的体验,感觉此刻的自己修为暴增,充满力量。 可以感知到的范围增长了一大截,只是稍微放开视野,就把土坡附近尽收眼底,如同俯瞰大地。 从井底之蛙,变成俯瞰大地的飞鸟。 脱胎换骨的感觉。 还能清晰感受到远处匯聚而来的香火,吸收香火后,自己每分每刻都在变强,这种感觉非常美妙。 “可行!” 张乾没有耽误,立即施法。 下一刻,意识就通过贴在百姓门上的保宅符,来到县城。 如同化身无数,每张保宅符上,都有张乾一缕意识。 通过符纸之间的联繫,张乾可以清晰感知到县城內的情况,俯瞰县城每个角落。 已经找到在县城的陈家,姜家,两个土司家族。 看到陈家院子聚集了很多人,都是五大土司家族的代表人物。 他们还不知道族长已经死了,甚至不知道自家族长离开的事。 刚刚的可怕雷法,让他们感到担忧。 就算相隔这么远,至阳至刚的雷法余威,也能让他们豢养的蛊虫妖邪躁动不安。 他们正在商议此事,猜测雷法是不是守夜人施放的,有人提议逃离县城,也有人仗著族长强大,並不在意。 不管怎样,先派人前去探查清楚再说。 他们商议还没有结束,就戛然而止了。 一道雷光骤然落下,准確击中陈家院子,大音希声,光芒炽热耀眼。 包括家主陈明鸿在內的数人,当场身亡,变成人形焦炭。 其他人惊魂未定,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有雷光落下。 轰隆轰隆。 十多道雷光连续落下,把院子內的眾人全部轰杀,无一生还。 就连豢养在地下暗室的大量蛊虫妖邪,也不例外,雷霆犁地,轰杀得乾乾净净。 转眼间,整个陈家寨已经焦烟瀰漫,古塔坍塌,一片狼藉。 几乎夷为平地。 活下来的人都是普通人,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是实力弱小,没能引起张乾注意。 在杀光陈家所有主要人物后,张乾没有继续关注,目光已经投向姜家。 姜家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惊疑不定的看向陈家那边。 县城中怎么会有落雷,好像劈在了陈家? 下一刻,雷光就落在姜家之中,又是连续十多道雷光,把姜家夷为平地。 张乾稍作休息,等待香火再次恢復过来。 而野庙中的张乾本体,已经用三张保宅符,摺叠出三只麻雀。 使用芻灵术,让三只纸麻雀变得栩栩如生,歪著脑袋发出啾啾声。 “去吧。” 张乾手一抬,三只纸麻雀就扑棱著翅膀飞出野庙,向著不同方向飞去。 它们飞去的方向,正是剩下的三个土司家族村寨所在地。 当三只纸麻雀陆续飞到三个土司家族上方时,神像香火正好恢復过来。 雷光落下,荡平妖邪。 郝家村寨灭。 刑家村寨灭。 鲁家村寨灭。 剩下的两个邪神,一个消灭,一个重伤而逃。 也是香火不足,不然根本不会让对方有逃跑的机会。 虽然逃掉了,但重伤的邪神修为大跌,已经不足为惧,若对方不知死活找上门来,正好可以送对方一程。 了结因果。 说时迟那时快,五大土司家族全部覆灭,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片刻。 快到这些土司家族根本反应不过来,收不到任何消息。 也只有最后的鲁家邪神,察觉到不妙,提前离开藏身神像,才岌岌可危的逃过一劫。 “土司家族已经全部覆灭,豢养的邪神也已消灭。” 当张乾的声音从保宅符中传出,告知所有百姓这个事实时,大家都是不敢置信。 可是刚刚陈家姜家遭到天雷轰炸的事,百姓有目共睹,做不得假。 有大胆的百姓前去陈家姜家查看情况,看到满地狼藉,死伤惨重的土司族人。 “你们做什么。” “这是我们姜家的东西,找死!” “什么你们姜家的东西,现在是老子的东西,拿来吧你。” “你们这些土司恶霸该死!” 有百姓看到败瓦颓垣中的財宝心动,直接拿走,遭到阻止时,扭打在一起。 也有单纯为了报復这些土司,提著菜刀木棍就杀。 活下来的土司族人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往日威风的他们,此刻被大量百姓围堵打杀,成了丧家之犬。 还有更多百姓向著郝家刑家鲁家的村寨赶过去。 第36章 断掉渴望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6章 断掉渴望 张乾灵识已经脱离神像,回到肉身。 修为暴增的强大感觉正在迅速消退,竟有些不適,其中美妙已经在心中留下余韵。 如神如魔,凌驾在一切之上的强大。 纵是邪神也完全不是他对手,隨手可灭。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看著眼前的神像,香火还在源源不断的匯聚而来,心中生出某种渴望。 张乾忽然警醒过来。 连忙凝神静气,抱元守一,摒弃多余的想法。 通过修行凝炼灵韵,慢慢平息了內心渴望。 不能沉迷於力量之中。 一旦抱有捷径的想法,心思不纯,以后修行就会举步维艰。 修行是逆水行舟,应知难而上。 那些自以为找到了捷径的人,最终都会误入旁门左道,沦为妖邪。 道师的话再次在耳边迴响。 郝蒯他们这些邪神,就是生动的例子,看似强大无匹,实质徒有其表。 以“邪神”自称,不过是妄自尊大,本质还是邪祟,只是稍微强大一些罢了。 只要找到克制之法,就可以克敌制胜。 若是张乾沉迷於香火力量,窃取神位,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邪神。 懈怠修行,变得只会依靠外力,將永远无缘筑基。 “香火虽然强大,但弊端也大,容易受到百姓愿力影响,慢慢失去神智,成为受到百姓驱使的俗神。” 这与傀儡有何区別? 与张乾长生久视,逍遥人间的抱负,背道而驰。 朝廷册封的神祇都没有神智,只留下神性。 神性,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百姓愿力塑造出来的一种本能。 比如葛將军,其丰功碑上刻有勇武无双,嫉恶如仇的描述,百姓就会往这方面祈祷祭拜,奉上香火愿力。 久而久之,就算葛將军不是勇武无双嫉恶如仇,也会变成是。 神祇成了俗神。 大赵朝廷不可能册封不可控的神祇,能被控制的神祇,才是好神祇。 俗神与邪神,本质其实差不多,都需要香火,区別在於前者可控,后者不可控。 郝蒯它们不知修了什么邪法,可以保留神智,但代价也很明显。 失去血肉之躯,等於失去修行根基,境界难以突破,若是没有足够的香火供奉,修为还会倒退。 所以它们为祸百姓,不是因为善恶,是生存需要。 百姓就是它们的粮食。 张乾想明白这些后,彻底断了对於香火的渴望。 这种力量可以藉助,但不可妄想是自己的力量,必须分清楚。 “土司大族覆灭了……?” 苗颖颖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盘踞元潭县这么多年的土司大族,顷刻之间全部覆灭了。 就算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还是难以置信。 因为与之为敌,苗颖颖清楚知道这些土司大族的可怕,根深蒂固,想要剷除他们谈何容易。 感到无力,有时甚至认为这事根本办不到,自己只是在做徒劳无功的事。 结果真的做到了。 虽然与她没有关係,是张乾做下的。 来到元潭县不过数天,就施展雷霆手段,把五大土司家族全部剷除。 什么根深蒂固,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过虚妄。 苗颖颖忽然有些茫然。 明明已经为家人报仇雪恨了,不只郝家,这些土司大族一个不剩都灭了。 但没有半点高兴。 反而感到迷惘。 心中的某个执念消失了,有种释然,无悲无喜。 “这就是报仇雪恨的感觉吗。” 苗颖颖不知如何形容,与期待有些不符。 心里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又好像没有。 沉默片刻后,苗颖颖看向庙堂中的灰衣身影 他安静盘坐在蒲团上。 衣著朴素,纤尘不染,围绕著他的气息安逸悠然。 张乾正在修行,灵韵流转,吞吐不断。 苗颖颖不明白,做下如此惊天动地的事后,对方是如何保持心境平静,安心修行。 难道这就是天才修士与普通修士的差別吗。 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忽然变得凝重,默不作声的看著张乾修行。 “你可以离开了,虽然你是拜邪人,但只要没有伤害无辜,我可以当作不知道, 不过你必须离开元潭县。” 张乾开口说道。 苗颖颖感到意外,没想到对方会放过她。 土司大族已经剷除了,她也就失去利用价值,又是拜邪人。 对方没有理由放过她才对。 “谢谢,还请小心,就算没有土司大族,这里还是黑夜侵蚀的前线,会有很多危险。” 苗颖颖提醒道。 张乾没有回应,闭目安静修行。 苗颖颖不再多说,趁著对方没有改变主意前,走出了野庙,下了土坡。 向著南面群山快步走去。 她其实早就想好自己的去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起行,离开元潭县。 拜邪人在大赵只能过著躲躲藏藏的生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身份,被镇夜司找上门斩杀。 所以她要前往南面群山,尝试进入南蛮地带,又或者可以去黑夜世界看看。 此去,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很大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此別就是永別。 苗颖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远处土坡上的野庙,隱约见到那个盘坐修行的灰衣身影。 笼罩天空的乌云,邪气,早已荡然无存,但天色仍是一片阴沉。 对於本地百姓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晴朗天气。 风清气正。 苗颖颖心想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希望还能见到这座野庙,见到张乾。 但愿还能再见。 苗颖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就是感觉这样心情会好些,有了寄託。 或许是即將背井离乡,感到寂寞,想有人记得自己吧。 隨即收起视线,继续前行,身影变得若隱若现,仿佛沉入昏暗的水面下。 转眼消失不见了。 “守夜人没有死,还反杀了邪修老头它们,新来的守夜人好强,啾啾啾。” 某棵树上,长尾山雀还在震惊之中。 之前忽然连续打雷,可把它嚇坏了,羽毛都掉了几根,还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心有余悸。 长尾山雀认为很有必要把这件事稟报给鬼帝大人知道,连忙展翅向著群山飞去。 绝对不是被张乾的手段嚇坏了,不敢继续监视对方。 …… 张乾凝视著眼前的神像,目光灼灼。 当初的想法竟然真的成功了。 第37章 孕育神祇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7章 孕育神祇 在张乾眼中,神像深处有一棵已经生根发芽的种子。 细小根须在吸收香火,让自身茁壮成长,没有长出叶子,却是长出一个胚胎。 已经隱约具备了人形。 刚开始发现时,还只是生根发芽的状態,片刻时间已经成长到这样。 多亏了大量香火供应。 在土司大族覆灭后,百姓的香火不减反增。 现在匯聚在神像上的香火,已经远超当初,宛如熊熊烈焰。 有了充足香火,胚胎成长迅速,可以隱约感受到蕴含其中的神威。 这是神祇的雏形! 张乾当初创造出唤灵种心术,其实是因为一个大胆想法,孕育神祇。 神祇为何物。 大赵朝廷册封神祇,打造丰功碑,引导百姓的香火愿力,本意就是为了培养出可以驱使的俗神。 这种方法已经证实可行。 万物有灵,皆可成神。 就如凡人修行,皆有望长生。 这世上除了大赵册封的神祇之外,还有很多神祇,从古至今,沧海桑田,有些说得清来歷,有些根本说不清来歷。 由百姓祭拜供奉而生,或妖邪窃取神位,或精怪占山为神,或大修士自封为神。 多不胜数。 都是香火成神。 在张乾看来,若是只要有百姓祭拜,有香火供奉就可以成神。 那么是否可以由自己的想法来孕育出神祇,按照自己心中的神祇形象,赋予灵性,供奉香火助其成长。 灵性再变为神性。 这个想法天马行空,匪夷所思,但並非从未有人尝试过。 在道鸣院藏经大殿中,就有一本用秘文写成的修行笔记《封神简录》。 记录了某位修士试图孕育出神祇,虽然最终失败了,但里面的一些方法手段还是值得学习。 其实说是失败也不完全,对方是孕育出了神祇,但神祇不受控制,很可能成为邪神,只得將之消灭。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就算黑夜之下也一样。 不过有些想法怪诞离奇,此前从未有过,没有效仿的途径,很难成功。 《封神简录》里面的想法,与张乾不谋而合。 张乾抱著试法的念头,以及想在赴任之前,给自己准备一个强大手段,以备需要。 在《封神简录》的最后,对方写下了造成失败的猜测。 想要孕育出可以控制的神祇,必须从最初的灵性开始著手,灵性不能出自活物,必须出自死物。 死物诞生的灵性无垢无识,更好塑造,成为神祇后也更好控制。 想让死物诞生出灵性,本就不是容易的事。 而且这还只是对方的猜测,没有人可以证明此事能成。 对方写下笔记,其实就是希望有后来人可以证明他的想法。 使用秘文的都是古代修士,距今不知多少年。 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成功,至少张乾没有听说过孕育神祇的事。 当初亲自雕刻出神像,使用唤灵种心术,种下一颗灵性种子。 如今这颗灵性种子终於生根发芽,长成胚胎,在香火洗礼下不断茁壮成长。 一个崭新的神祇已经诞生,虽然还非常弱小,只要香火足够,会不断成长强大。 而这確实成了张乾的强大手段,一举消灭土司大族。 “你俗名闻太师,號雷祖天尊,为雷部最高天神,掌管三十六司,专制九霄三十六天,执掌雷霆之政。 主持公正的神祇,人间生杀枯荣,善恶赏罚,行云布雨,斩妖伏魔,號令雷霆。 上照天心大道,下济幽冥群苦——” 张乾对著闻太师神像朗声念诵。 神祇新生,接下来就是塑造神祇形象,增强其能力,助神祇成长。 这事需要持之以恆,不能著急,也不能断。 张乾准备做一座丰功碑,刻下闻太师的事跡,让百姓知道,引导百姓的香火愿力。 如果神祇灵验香火鼎盛,未来可期。 也是在边陲之地,张乾可以这样做,若是在京城,他这样做就是淫祀,朝廷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但在边陲之地这样的淫祀太多了,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百姓愚昧,但不蠢。 拜神,只会拜灵验有用的神,如果不灵验,於他们无益,谁也不愿意做徒劳无功的事。 毕竟香烛也是需要钱的。 就如葛將军庙,门可罗雀。 葛將军虽然勇武无双,但性格高傲,百姓祭拜得不到庇佑,加上当时土司大族的抵制,彻底荒废了。 张乾本来想过,如果葛將军是好说话的神祇,可以助他镇压妖邪,作为回报,可以助其获得香火。 但对方不屑一顾,那还是算了。 求別人的神,不如求自己的神。 张乾看著眼前的闻太师神像,心中期待。 “好乱,又要忙碌了。” 小开始忙碌起来,之前的斗法让院子有些乱,土坡周遭更是一片狼藉。 需要重新打扫地方。 縴手握著扫帚,明黄罗裙摇曳的纤美身影,在院子中忙前忙后,收拾物品。 陆续有百姓来到野庙上香,比之前更加虔诚,三跪九叩。 面对张乾时,也更加恭敬拘谨了。 “感谢守夜人,为我们剷除土司大族!” “不必谢我,这是闻太师的功劳,也是大家眾志成城的结果,想谢的话可以多来上香。” 张乾开始给闻太师背书。 “以后我们每天都过来上香!” 一眾百姓感谢道。 陶大勇也在其中,他已经是老香客了,自从得到保宅符后,每天都会过来上香。 一开始只是为了求庇佑,但慢慢陶大勇发现,只要来到庙中,闻著淡淡的檀香味,就有种心旷神怡的安心感。 身体变得轻鬆,劳作带来的疲劳仿佛都消除了,加上野庙周围风清气正,呼吸都特別畅快。 不知不觉就变得喜欢过来上香,就算没空也抽出空来。 “陶大勇。” 忽然被张乾叫住,陶大勇顿时举足无措,不知何事,心中忐忑紧张起来。 偷偷看向张乾的眼神充满敬畏,如同面对神祇。 可以让五大土司家族顷刻之间全部覆灭的存在,对於百姓来说就是神祇。 “附近有没有大块坚硬的石头,我想做个丰功碑。” 张乾问道。 之所以会问陶大勇,单纯是与对方比较熟悉,方便开口而已。 陶大勇闻言高兴道:“大人不介意的话,这事可以交给小人,小人虽然以耕地为生,不过小时候也有跟过石匠师一段时间,学了些手艺,至今没有生疏, 偶尔还会兼职帮人雕刻石碑。” 张乾点头:“那这事就交给你,不知费用多少。” 陶大勇表示不用钱,机会难得,这是別人求都求不来,与守夜人打好关係的机会。 第38章 上山採石【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上山採石【求追读!】 张乾不想让对方打白工,但陶大勇十分坚持,只好作罢。 从陶大勇口中得知,附近的山上就有適合做石碑的坚硬石材。 隨便开採不用钱,但问题很难搬运出来。 山路崎嶇陡峭,又有毒虫猛兽棲息,搬运小块石头还行,搬运大石难度极大,需要僱佣很多人,还未必有人愿意去。 一个不慎掉落下山,非死即残。 “没问题,我亲自出手,我们现在就过去採石。” 张乾说道。 陶大勇自然无不从。 两人刚走出庙门口,就看到以秦县令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朝著这边走来。 大张旗鼓,估计县衙里面的官老爷全都来了,还有不少捕快衙役跟隨左右。 张乾仿佛没有看到秦县令他们,径直迈步离开。 陶大勇见状有些奇怪,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跟在身后离开。 两人很快下了土坡。 刚开始时跟著还很轻鬆,但渐渐陶大勇就发现不对劲,每次接近张乾时,张乾的速度都会加快。 几次过后,就算陶大勇奔跑起来,也只能勉强跟上,已经气喘吁吁。 张乾看似閒庭信步,每次迈开的步伐不大,事实上快得离奇。 仔细看可以发现,张乾的鞋底其实没有完全碰到地面,像是踩在风上。 在陶大勇快要跟不上,准备开口时,发现身体忽然变得十分轻盈,迈步如有神助。 有风息缠绕在他身上,几乎脚不沾地,很是惊奇。 总算可以轻鬆跟上张乾。 半个时辰后。 两人来到一座大山的山脚下。 说是附近,其实距离一点都不近,若不是张乾用了法术赶路,普通人徒步走到这里,至少要两个时辰。 望山跑死马。 看似不大的山,真正临近才发现高不可攀。 张乾抬头看向山上,难以尽收眼底的巍峨,层峦叠嶂之间似有雾气蜿蜒游动。 树木不茂密也不疏鬆,山势陡峭起伏,山坳阴森处隱约传出鸟兽叫声。 这种地方就算有石材开採,也確实很难搬运出来。 “不要乱动。” 张乾踩著风尖而上,每一步都如鹿腾跃,轻鬆写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陶大勇被风息缠住腰身,直接带著飞起,如风中柳絮,满脸震惊。 全身僵直,根本不敢乱动,生怕掉落下去。 片刻后,两人来到接近半山腰的地方。 这里有一面光滑峭壁,上面没有植物,仅有少许苔蘚顽强生存著。 全是质地坚硬的青岗石,有开採过的痕跡,还有一些开凿工具遗落在这里。 旁边有一条下山的小路,狭窄陡峭,別说是人行,就算是山中野兽也要小心不要滑落下去。 虽然不是悬崖峭壁,但那接近垂直的斜度,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张乾已经走到峭壁前,伸手摸上去,触感坚硬,还有少许阴冷。 这种阴冷应该与此地环境有关,受到黑夜影响,每到晚上就会被诡异雾霾笼罩。 日积月累下,受到影响並不奇怪。 倒没有坏处,这样的石材质地更加坚硬耐用,不过如果做成桌凳,长期接触的话,最好用火烧一烧,去去里面的阴气。 不然很容易生病。 本来张乾只想做个丰功碑,但在看到这么多的上好石材后,心中一动。 不如连神像也一併做了吧。 闻太师神像是用乌木做成,材质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差。 当初张乾手头拮据,只能將就。 现在神祇已成,又有源源不断的香火供养,乌木神像显然已经不足以应付。 需要做一个更大更好的神像,重新祭炼。 “我可以把县城的石匠师找来,相信大家都会非常乐意帮忙,只是做神像需要的大石,搬运难度很大。” 陶大勇说道。 张乾闻言並不在意,因为搬运对他来说,一开始就不是难事。 使出指剑术,直接对著青岗石峭壁进行切割。 嗤。 就算用铁凿开採也不容易的青岗石,在张乾手指隨意一划下,如同豆腐般平整切开。 很快就切出数块硕大青岗石。 担心在雕刻石碑神像的过程中出现损耗,张乾特意多准备几块大石。 几块大石耸立,就算其中最小的,个头也比张乾高。 “五鬼搬运术。” 张乾双手掐诀一指,五个黑色鬼影就从地面慢慢升起来。 身形扭曲,看不清面貌,似人似兽,死气沉沉的。 陶大勇感觉这五个黑色鬼影非常诡异,像是邪祟,本能感到害怕。 初看確实很可怕,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五个黑色鬼影的气息都非常清正,没有一丝诡异不祥。 五鬼搬运术,是修士用来搬运物品的普通法术。 当初遇到鬼帝时,负责抬著红色轿子的四个魁梧黑影,应该是与五鬼搬运术一样的法术。 张乾没有停下来,继续施展五鬼搬运术,陆续有三十个黑色鬼影从地面冒出来。 密密麻麻的站著,看著怪瘮人。 “把这些大石都搬回去。” 张乾命令道。 三十个黑色鬼影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每五个一组,搬起一块大石。 陆续把六块大石搬起来。 黑色鬼影如烟如雾,看著虚弱无力,力气竟意外的大,轻鬆搬起如此沉重的大石。 就算是同样数量的壮汉来了,也是搬不起来。 陶大勇看得嘖嘖称奇。 这时风息再次缠上他的腰身,带著他飞走。 张乾走在前面,顺著旁边开凿出来的小路走下,身轻如燕,飘逸似坠落山间。 三十个黑色鬼影搬著六块大石,紧隨其后,速度丝毫没有落下。 就算山路崎嶇,也影响不到它们,每一步都如履平地。 非常诡异的一幕。 山中有不少野兽妖邪,早就暗中注意上两人,现在看到如此诡异的画面,全都转身离开了。 张乾他们已经下山,继续在平原上驰骋。 当回到县城附近时,不少百姓目睹了这诡异一幕,被嚇得头皮发麻。 误以为有一大群邪祟,要袭击县城。 虽然这些邪祟都搬著大石头,举止奇怪。 有眼尖的百姓,看到走在前头的张乾,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六块大石顺利搬到野庙旁边的空地上,本想搬进庙里,但庙里地方不足,实在放不下这么多大石。 放在空旷的地面上,也方便石匠工作。 陶大勇已经回县城了,兴致勃勃的去找石匠师,表示明天就可以带人过来做神像和丰功碑。 张乾回到房间打坐修行,凝炼灵韵。 小过来稟报,秦县令他们来过,没有见到主人,待了片刻就离开。 留下两名衙役继续等待。 小询问主人要不要见一下两名衙役。 张乾让小转告衙役,回去告诉秦县令,不要打扰他修行,他无意官场应酬。 “危机没有解除,蛛网更大,更紧密了。” 张乾看向某处喃喃自语。 第39章 危机未解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9章 危机未解 心神沉寂,灵台空明。 张乾的灵识犹如静水流深,感知化作千丝万缕,蔓延开来。 试图於冥冥之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眼神虚妄,隱约看到上方一张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大蛛网,已经十分迫近。 看不到蛛网边缘,仿佛无边无际,宣告下方之人已经无处可逃。 浓烈的危机感瀰漫在心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张乾早就发现,在覆灭土司大族后,危机不但没有解除,反倒加剧了。 像是受到刺激。 危机產生的丝线,编织而成的蛛网更大,落下的速度加快。 哪怕没有了土司家族,危机依然存在,不减反增。 张乾会雷霆出手,是郝蒯先找上门来,被迫反击,也是想要快刀斩乱麻。 但现在乱麻没有解决,还变得更多,更加迫在眉睫。 原本大多丝线都是出自五个土司家族,如今完全分散开来,仿佛无处不在,四面八方都有。 形成天罗地网。 张乾不知道是土司家族余孽未死留下的余毒,还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隱患,受到刺激后全部冒出来。 还是其他。 尚有很多未知。 其中最大的那条丝线,依然来自南面群山方向,变得虬结如麻绳,十分显眼。 但真是出自南面群山,还是出自群山后方,不得而知。 张乾转头看向另一处,那边是县尉府的方向,有丝线延伸过来,不多,但粗大,仅次於从南面群山而来的丝线。 是县尉有问题,还是隱藏其中的存在有问题,不得而知。 还有从州府方向延伸过来的丝线,很细小,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仿佛隨时会断掉。 张乾直觉这根从州府而来的丝线,十分坚韧,不可轻视。 放弃多想。 多想无益。 张乾目光虚妄,纵观整张蛛网。 不管怎么看还是很大,大到看不到边际。 找不到可以逃生的空隙,泰山压顶,压迫感强大。 已经失去逃生的可能,看著这张无法窥见全貌的蛛网,难免会生出绝望。 隨著时间推移,这种绝望感会愈加强烈。 张乾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真实,是否杞人忧天。 如果真的逃不掉,那就更应该平静应对,而不是气馁颓废下来。 危机往往不是来自他人,而是来自自身。 猎户进山打猎之前,就应该知道自己未必可以全身而退,有可能永远留在山中。 在进山之前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磨礪自身技艺,多准备一些箭矢武器,或护具。 多做一份准备,就多一份生还可能。 虽然张乾不是要进山,是有“猎户”要过来狩猎他,本质也是一样道理。 多做准备才是生存之道。 未雨绸繆,防患於未然。 所以张乾要给闻太师做丰功碑,做新神像,吸收更多香火,以应对危机。 张乾不是迂腐之人,其实在察觉到危机加剧的第一时间,就有想过要不要逃跑。 或许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但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逃。 张乾认为这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眼前虽然看似危机四伏,但未必就是必死之局。 若是世上有命数,而命数不可更改,修士为何还要苦苦修长生,当一个富家翁岂不快哉。 我辈修行者,就应该逆天而行,窥破那虚无縹緲的命数,解厄济危。 尽人事,听天命。 不必过於忧虑,也不可太过安逸。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凤,三十六天之上,阅宝笈考琼书。 千五百劫之先,位上真权大化,手举金光如意,宣说玉枢宝经——” 张乾来到庙堂。 对著乌木神像,朗声念诵经文。 继续塑造新生神祇,助神祇成长。 如同胎教,从其幼小时开始,持之以恆。 在乌木神像的深处,肉眼无法窥见的神秘领域中,充斥著大量香火。 一个人形胚胎沐浴在香火中,隨著张乾朗诵经文,仿佛心臟在跳动,一起一伏。 不知不觉人形胚胎又长大了些,形象渐渐变得具体起来。 张乾在朗诵完经文后,又专心凝炼灵韵,吞吐不断。 淡紫色灵韵已经变成虚淡,微不可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顏色。 不知是因为有了新的感悟,还是孕育神祇成功,於修行有更深体会。 距离把灵韵中的顏色彻底炼没,达到精纯极致的无象无形,已经不远。 仿佛触手可及,只差临门一脚。 但凝炼灵韵就是一场逆水行舟,越是精纯,难度就越大。 行百里者半九十。 不可操之过急,仍需砥礪前行。 “你们去后院画保宅符吧。” 张乾对著五个纸替身说道。 现在求购保宅符的百姓非常多,之前准备的保宅符全给了林捕头,没有剩下。 需要绘製更多保宅符,供应百姓,还可以藉此收集更多香火。 五个纸替身向张乾点头后,就往后院走去。 它们的样子不像之前的纸替身,与张乾容貌酷似,到了难辨真假的程度。 这次的纸替身模样有些丑,衣服皮肤上都有明显的褶皱,粗製滥造的样子。 不是张乾手艺变差了,或是应付了事。 是素味斋买的上等宣纸已经用完,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县城买来的宣纸凑合使用,质量太差,做出来的纸替身模样也是砢磣。 虽然模样差了些,但並不影响使用。 来到元潭县后,张乾储物袋里本就不多的资源,经过消耗后,已经所剩无多。 边陲之地资源匱乏,很多东西都买不到。 就连宣纸也是商队带过来的,质量並不好。 “需要想办法弄些资源,不能继续坐食山空。” 张乾目光重新落在乌木神像上。 发现当自己仔细感应时,竟可以倾听到百姓的心声。 不用放出灵识附在神像之中。 应该是张乾与神祇之间的密切联繫,让张乾获得了神祇部分能力。 通过这个,张乾获悉很多事,坐在庙中就能收集大量情报。 庆幸的是可以隨时断开,恢復耳边安静,不然一直听到百姓心声,自己將永无寧日。 別说修行了,还可能会被逼疯。 神祇不好当,百姓有太多愿望和牢骚,慾壑难填。 百姓香火不是白拿的。 “请神祇保佑,我是县主簿严毅言,当初帮助土司,是受到他们威逼,我也是被逼无奈。” “县令秦雅睿在此拜谢,如今土司覆灭,本县令终於可以行使朝廷法令,接下来先把县衙里面的害虫清理了,希望守夜人能助我治理元潭县。” “请神祇出手,杀光土司余孽,不能放过这些恶徒,不然后患无穷。” “哈哈,从土司府邸那里抢来了很多钱,发財了。” “土司女人肌肤就是嫩,看老子弄死她。” “我儿子出门多天未归,请神祇保佑——” “请神祇保佑家父儘早病癒,恢復健康——” 第40章 雕刻神像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0章 雕刻神像 卯时初。 天空漆黑,大地如渊虚。 此时没有悽厉的山风呼啸,万籟俱寂,荒凉气息悄然瀰漫。 在陶大勇的带领下,一群石匠已经吭吭哧哧,哼著山歌壮胆,朝土坡上的野庙走去。 他们提著灯笼照明,勉强看到脚下的路。 灯光只是离开数米,就会被黑暗无情吞噬。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他们绝对不会这么早出城,在荒野上走夜路是非常危险的事。 说不定会遇上什么事,一去不復返。 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就算出城,也至少等到辰时左右。 现在看著不远处的野庙,那微弱的明黄灯光,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见。 只要看到野庙的灯光,石匠们就莫名感到安心,惧意尽消。 事实证明,他们一路来到野庙,无事发生。 打量著空地上的六块大石……应该说巨石才对,石匠们都是嘖嘖称奇。 想不明白这种巨石,是怎么从山上搬运过来,匪夷所思。 当听到陶大勇绘声绘色说出搬运巨石的过程,石匠们都是瞪大了眼睛,看向野庙时表情敬畏。 “开始吧,我们儘快把丰功碑和神像做好,报答守夜人。” 陶大勇说道。 石匠们应声,然后开始分工合作,闷头工作。 陶大勇手里拿著两张纸,以及炭笔,进行指挥工作。 一张纸上画著神像的形象,另一张纸上写著丰功碑的碑文,这是昨天张乾交给他的,还详细说明怎么雕刻。 昨天回到县城,陶大勇只是把事情一说,就有很多石匠毛遂自荐,愿意帮忙。 大家都没有谈报酬的事。 如今县城大半的石匠,都聚集在这里,拿著自己带来的工具,热火朝天的工作。 黑夜根本影响不到他们的热情。 叮叮噹噹—— 张乾在房间中修行,听到外面传来凿石的清脆响声。 抬头看去,似乎看到石匠们摸黑工作不容易。 拿起青瓷灯盏,剔了剔灯芯,顿时光芒大盛,再把青瓷灯盏送出窗外。 灯盏冉冉飞起,来到野庙上方时,如朝阳初升,光芒璀璨。 周遭顿时大亮,土坡范围纤毫毕现。 石匠们不用摸黑工作,一切清晰可见,不约而同停下动作,毕恭毕敬看向野庙某处。 张乾继续修行,没有再管石匠的事,很快外面再次传来叮叮噹噹的响声,这次响声变得更加密集了。 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 一直持续到晌午,石匠们停下来,吃饭休息。 休息过后又继续,叮叮噹噹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多力量大,加上石匠们十分卖力。 仅一天时间,就把神像和丰功碑的模样做出来,虽然还很粗糙,需要精雕细琢,不过已经有模有样。 张乾亲自过来查看,暗忖县城石匠的手艺好,就算没有完成,神韵已经出来了。 青岗石质地坚硬,纹理漂亮,雕刻出来的神像也是特別好看,有细节。 乌木神像由於材质有限,只能雕刻出闻太师身体部分,武器和坐骑都没有。 这次石材充足,武器和坐骑也有了。 一丈来高的长髯道人神像,不怒自威,双手分別握著蛟龙金鞭,身下坐著麒麟。 威风凛凛,诡邪辟易。 …… 林捕头来了,他是独自过来的。 张乾这次倒没有拒人千里,邀请对方到后院。 林捕头来到后院,视线立即被五个纸替身吸引住,纸替身还在画保宅符,奋笔疾书。 到处都放著刚画好,硃砂未乾的保宅符。 林捕头这次过来主要是说一下县城发生的事,以及有事想请张乾帮忙。 在土司家族灭掉后,秦县令很果断,迅速下令控制事態,把剩下的土司族人抓的抓的,杀的杀的。 连埋在县衙的爪牙也陆续清理了,主簿严毅言都被关押起来。 其实县丞宋驊也有问题,以前没少与土司勾勾搭搭,关係匪浅,但由於没有证据,加上宋驊在州府那边有些关係,只能作罢。 秦县令已经把此事上奏给朝廷,並在奏摺中大加表扬守夜人张乾的贡献,捍卫了朝廷的威严。 “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 张乾直视著林捕头眼睛,打断道。 林捕头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有些心虚,在他来之前,其实被秦县令交代过一番。 儘管秦县令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林捕头性格耿直,其实不想做这些蝇营狗苟的事,但秦县令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有提携之恩。 只能说身在官场之中,有些人情世故是避免不了的。 “抱歉。” “没事,你这次过来是有事找我帮忙吧。” “是的,在土司覆灭后,县衙发现从以前开始,就有很多事件被刻意隱瞒下来,其中最多的是失踪案, 我怀疑土司与群山中的妖邪有勾结,拿百姓当祭品,还有拜邪人在暗中祭祀邪神。” 林捕头表情严肃道。 张乾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其实土司大族岂止是与山中妖邪有勾结,更与南蛮有勾结。 张乾虽然知道,不过如今土司已经覆灭,说与不说意义不大。 边陲之地朝廷鞭长莫及,疏於管理,有妖邪,拜邪人在此兴风作浪很正常。 比如苗颖颖。 她是如何成为拜邪人的,显然不可能无师自通,必然是有人引导。 是谁引导? 林捕头正在调查这些事,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但不管是妖邪,还是拜邪人都十分强大,远不是学了点旁门左道手段的他可以应付。 需要守夜人出手。 “县尉掌管著元潭县的兵力,应该有职责镇压妖邪,他对此有做过什么吗。” 张乾忽然问道。 林捕头表情微沉:“周县尉其实与土司关係匪浅,还娶了陈家女子作妾,但对方掌握数千兵力,秦县令不敢拿对方怎样, 只要对方以后尽忠职守,以前的事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张乾明白了,对方此前根本没有尽忠职守,但是忌惮对方手里的兵力,没敢拿对方怎样。 边陲之地的县尉权力极大,为了阻止黑夜侵蚀,外族入侵,朝廷特许,手底下人强马壮。 普通县令根本管不了对方,需要仰其鼻息。 “如果我出手杀了周县尉,会怎样?” 林捕头闻言大骇,眼皮直跳,以为张乾是想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但没有证据,就直接把县尉杀了,这事非常麻烦,真不知道如何善后。 其实就算有证据,想要拿下县尉这样的边陲大吏,也很麻烦。 其身后必然有人,大概率会牵一髮而动全身。 “我就是隨便说说,不必在意。” 张乾敷衍过去。 第41章 欲练遁法【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1章 欲练遁法【求追读!】 张乾让林捕头把查到的妖邪情报说出来。 林捕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目前调查到的不多,所知有限。 “我去看看。” 张乾忽然站起身,也不多说,直接从后院的小门走出,朝著某处去。 信马由韁,十分隨意。 林捕头追出来时,发现张乾已经走出不短的一段距离,不过落后三息而已。 在林捕头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灰衣身影已经远去,越走越远。 再想追,已经追不上了。 隨著张乾远去,身影越来越小,已经变成米粒大小。 不过片刻,张乾身影已经彻底从林捕头眼前消失不见。 林捕头停在原地,一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张乾离开后要做什么。 如果是討伐妖邪的话,可以带上他们,也可以找周县尉出兵协助。 不过想到张乾的本事,似乎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若是张乾也对付不了的妖邪,他们跟上去也只会成为累赘。 其实不久前秦县令就有让周县尉出兵,协助县衙討伐妖邪,但对方以手下士兵都是普通人,无法对付妖邪为由拒绝了。 这次林捕头过来找张乾,也有秦县令的意思,除了请张乾出手对付妖邪之外,也想借守夜人的身份,压一压县尉周洪霖气焰。 但张乾似乎根本不乎这些。 还是看穿了。 林捕头心情复杂,感觉自己这是帮著秦县令在利用张乾。 咬了咬牙,脸上流露出毅然,决定以后这种事绝不掺合,就算惹秦县令不喜,也管不了这么多。 反正自己又没有想过升官发財。 不过,之前张乾率先提起县尉的事,倒是让林捕头感到意外。 是有什么缘由吗。 还是因为有事都找他帮忙,让他感到厌烦,才故意提起县尉? …… 张乾踩著风尖儿,身体轻如鸿毛,又风驰电掣。 旁边劲风猎猎,却丝毫影响不到他,头髮衣服只是微微摆动。 发现沿途的稻草木被劲风压倒在地。 张乾掐诀一动,速度依然疾快,不过再也没有引起劲风,忽然风止云散。 从波涛汹涌,变得平静如镜湖。 忽然想练新法。 之前与邪神一战中,这些邪神都会非常高明的遁法,可化作黑气,来去自如,且无声无色。 如果不是它们托大,来到张乾道场,受到镇压影响,就算五雷咒法强大,也未必能顺利击杀它们。 当时看到它们那诡异遁法,张乾就有些在意。 心想如果自己也遇到相似情况,被镇压,该如何脱身。 “若是练成遁法,也算是多了个保命手段。” 想做就做。 张乾开始一心二用,一边赶路,一边思考著练法。 踩著风尖儿的脚步变得机械,心神已经渐入佳境,眼神虚妄。 神秘古碑上的经文在变动,先后出现踏风步,夜行术,柳烟术—— 这些都是张乾掌握的法术,与身法相关。 柳烟术可以让身体隨意变化,如柳如烟,还能变成纸片般单薄,躲避攻击,穿过狭窄地方。 为了专心练法,张乾放慢了速度,不再踩著风尖儿赶路,脚踏实地,徒步行走在荒野中。 身影时而缠绕著风息,时而变得扭曲如烟柳,时而隱入阴影之中,变幻莫测。 这让张乾的身影看起来十分诡异。 前一刻可见,下一刻销声匿跡。 遁法难练,需要耗费不少精力时间,灵韵修士很少有掌握遁法。 掌握遁法的大多是筑基修士。 郝蒯它们会遁法,並不是悟性高,是因为没有血肉之躯,练起来得心应手,算是一种天赋。 拥有血肉之躯的修士,想练成遁法就困难多了。 “爷爷,那边有人。” “是不是看错了。” “刚刚真的有人,忽然不见了。” 一对爷孙坐在牛车上赶路。 听到孙女的话,爷爷表情微变,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天色不暗,应该不会有邪祟出现。 老人听说新来的守夜人是大善人,一文钱就能买到灵验符纸,准备拿粮食到城里卖了后,再去买灵符。 这时孙女再次指著远处说道:“那人又出现了。” 老人看过去,还是看不见人,表情再次发生变化,有些发白。 连忙拿起柳条做成的鞭子,拍打牛屁股,催促走快些。 虽说邪祟一般不会在白天出现,但也说不准。 与被嚇坏的爷爷不同,小孙女稚嫩的脸蛋上没有惧色,趴在木桿上,兴致勃勃的瞪大眼眸,寻找那个会消失的人。 那人长得好看,肯定不是坏人。 张乾发现牛车上的爷孙两人,其中小女娃直盯著自己看,微微点头后,就不再理会,继续专心练法。 在把踏风步,夜行术,柳烟术,三种法术融合起来后,张乾身形可以隨意变幻,还能隱藏起来。 虽然尚不成熟,还有不少疏漏之处,但未来可期。 其实古碑上面就有遁法,但从头开始练,太耗费时间。 不如尝试把几个法术融合起来,还可以温故而知新。 张乾在练法的过程中,並不觉得厌烦,兴致盎然。 有时產生新想法,脸上就会露出笑容。 从开始的生疏,到慢慢熟练起来,前行速度渐渐加快,就算在白天也能把身影隱藏起来,如同一道青烟快速掠过。 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距离真正的遁法还差得远,想练成遁法果然不是易事。” “把三种身法融合起来的新法,应该取一个新名字,就叫——风柳夜行术, 算了,还是继续叫夜行术好了。” 张乾发现自己实在不太擅长取名,法术在於好用,名字並不重要。 继续赶路,一边赶路一边练习新法,愈发熟练。 已经可以长时间隱藏身影。 片刻后。 张乾看到建在山脚下的村寨,炊烟裊裊,村民似乎不多。 很清静的地方,远离烦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张乾使用夜行术隱藏身影,閒庭信步,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 来到山边,这里有一块大石,石头下方的缝隙中,有很多棍子支撑著,密密麻麻。 张乾知道一些地方民俗,喜欢用棍子立在大石缝隙处,以求山神庇佑。 当临近一看,发现立在大石下方的根本不是棍子,全是骨头,还是人骨。 瀰漫著阴冷邪气。 不知害了多少人。 其中还有婴儿骨头。 “火起!” 张乾勃然大怒,直接动手,毫不留情。 大火陡然熊熊燃烧起来,煅烧大石。 大石忽然颤抖,阴冷邪气爆发,一个黑影冒出来。 人面鸟身,是一头大鴞。 “人类找死——” 妖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乾附著离火的指剑术,直接斩杀了。 第42章 守夜人行事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2章 守夜人行事 张乾二指作剑,斜指地面,离火吞吐。 被斩成两段的妖鴞掉落在地上,离火在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已经包裹全身,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瞬间斩杀了妖鴞,但张乾脸上毫无喜色,阴沉冷硬。 看著大石缝隙中密密麻麻的人类骨头。 这里是林捕头给出的妖邪情报之一,据说有妖邪偽装成山神,盘踞山脚处,经常袭击路过的百姓,还逼迫附近村寨进行祭祀供奉。 妖鴞盘踞在此鱼肉百姓,不知已经持续多长时间。 大石不仅是妖鴞的棲息处,其中还积攒著大量怨气怨魂,若是不处理好,放任不管,以后必然会诞生出妖魅邪祟。 张乾看得出,妖鴞应该是故意如此,想利用大量怨气怨魂,把大石祭炼成法器之类的东西。 如此明目张胆,让张乾愤怒。 不过是有些修为的妖物罢了,就敢这样,也是衙门没有及早发现,才会让其如此猖狂。 火焰熊熊,继续煅烧大石,藏在其中的怨气怨魂发出號叫。 它们试图攻击张乾,但根本近不了身。 最终全部被烧尽。 张乾没有同情,这些怨魂早就丧失理性,不过是残留的恶意。 指剑落下,把大石劈开,彻底了结此事。 嗯? 意外发现里面有一块石头,通体乌黑,散发著精纯阴气。 拿起来,触感冰冷。 是阴沉石。 跟乌木类似的宝材,在特殊条件下,受到阴气滋养多年形成,可以用来炼製法器。 算不上多珍贵,但也不是隨处可见的东西。 巴掌大小的阴沉石,这个意外收穫还算不错,虽然目前於张乾来说没有用处。 隨即收进储物袋中。 张乾离开此地,向下一处地方去。 继续使用风行术赶路,身影如风,转眼消失不见。 隨著不断演练,风行术的变化越来越大,就算是在茂密丛林中行走,也只是微风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在野兽面前经过,也没有被其察觉到,但过后留下的气息,还是会引起注意。 片刻后。 张乾来到下一处地方,一个村寨。 这个村寨的习俗与南蛮相近,有些封闭,高耸木墙包围,外人无法轻易进入。 张乾大步流星的走进去,旁边就有村民,却没有发现他,视若无睹。 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张乾已经径直来到村寨中心处,这里有一座古老高脚木塔,似乎有人居住在上面。 轻轻一跃,就上了木塔。 从门帘缝隙穿梭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到一个枯瘦老人,正在盘腿修行。 老人好像察觉到什么,忽然睁开死灰色眼眸查看,但什么都没有发现,面露狐疑。 张乾就站在老人旁边,目光平静的看著他,又看向房间中的物品。 人皮掛在墙上,人骨摆放在木架处,几具年轻尸体笔直站著。 陶罐之中传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另一个陶罐散发出不祥阴气。 祭炼邪器,养尸养蛊养鬼—— 古老而恶毒的南蛮巫修。 张乾感受到老人怨气缠身,浓稠如墨,说明死於他手中的无辜性命非常多。 “我是元潭县守夜人,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守夜人!”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老人震惊,立即就要拿起邪器,唤醒豢养的尸蛊鬼,攻击入侵者—— 老人隨即忽然发现身体变得非常沉重,动作缓慢,连体內灵力也变得滯涩,难以运转。 张乾看出这位南巫老人修为不弱,在出声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以镇压之法悄然束缚其身。 不给对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只是对方没有察觉到罢了。 虽然对方做的事罪该万死,但同为人族,张乾还是给了对方一个开口机会。 可惜对方没有珍惜。 “火起。” 既然如此,张乾也就没必要犹豫,掐诀施法。 灯盏上的火苗忽然变成离火,熊熊燃烧起来。 一缕火焰落在老人身上。 老人在火焰中发出痛苦叫声,这是他罪有应得的惩罚,直接杀死太过便宜。 痛苦叫声很快结束。 隨即整座木塔熊熊燃烧起来。 村寨中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神情都是震惊,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救火。 张乾已经悄然离开,向下一处地方去。 “还是找人问路吧。” 张乾喃喃自语。 元潭县是个大县,群山环绕,加之天色昏暗看不到太阳准確位置,初次走出这么远,人生地不熟,確实很容易迷失方向。 张乾停下来,找到在附近路过的百姓,在问清楚方向后,就继续前进。 之后找到建在山坳中的小庙,这里有邪祟盘踞,威胁附近百姓供奉香火,进行活祭,稍有不从就会进入村中杀戮。 穷凶极恶。 张乾直接击杀邪祟,烧毁小庙。 …… 半天时间,张乾就把情报中的妖邪杀了个乾净。 有些不在情报之中,偶然遇上,张乾也没有坐视不管,顺手解决了。 张乾这次行动,是在履行守夜人的职责,也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出危机丝线的源头,先下手为强。 或许可以从源头解决问题。 既然不准备逃跑,那自然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能早些解决问题,还是早些解决好,免得酿成大患。 但张乾很快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隨著他的靠近,这些危机丝线就会隱去。 无法看清其源头。 如同命数,琢磨不透,就算是再厉害的命数师,也只能管中窥豹,永远无法看到全貌。 也有可能只是修为不足。 张乾拿起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比起之前鼓了少许。 倒是没有白跑,杀了那些妖邪,意外有不少收穫。 虽然这些东西张乾用不上,但可以拿来交易。 这次几乎走遍元潭县,也是张乾上任以来初次认真视察自己镇守的地方。 纵然剷除了不少妖邪,但杯水车薪,改变不了大局。 只要黑夜还在侵蚀,群山妖邪还在,情况就不会有太大变化。 时间不早,张乾向著道场方向回去。 算是乘兴而来,兴尽而归。 途经一处峡谷时,被人拦住去路。 荒芜寂静的峡谷,出现一名穿著斗篷的神秘人。 悄然站在半空中,看不清帽檐下的面貌,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只知道是个男人。 张乾已经停下来,凝视对方,隱约察觉到危险。 “疾!” 神秘男人没有说话的打算,直接御剑斩向张乾。 剑长三尺,没有剑柄,锋刃散发出寒光。 速度极快,浮光掠影之间,已经来到张乾近前。 张乾忽然化作了风,消失在原地。 飞剑斩了个空。 第43章 峡谷斗法【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3章 峡谷斗法【求追读!】 风柳夜行术,简称风行术。 张乾身影消失了,原地留下一道飘忽不定的风息。 在看到飞剑斩来的瞬间,张乾就知道自己挡不住,果断迴避。 没有离开太远,近距离目睹飞剑的斩击,沿途残留一抹寒光,快若疾电。 斩下瞬间犹如惊雷,强势撕开大气,传出清脆裂帛声,延伸出十数米长的剑气。 纵横长空。 剑威慑人。 这样的剑挡不住,也不能挡。 张乾表情凝重,眼神深邃打量对方,穿著斗篷的神秘人。 神秘人正在观察周围,寻找张乾下落,並没有因为张乾忽然消失而慌张。 帽檐下的眼眸没有温度,又不完全冰冷,仿佛正在狩猎的野兽,冷静得可怕。 张乾其实有想过,自己离开道场后会不会遇到袭击,那些潜藏起来的危机可能会趁此发难。 但他还是离开道场,离开安身之所,乘兴而去,没有与任何人同行,十分隨意的行走在元潭县各地。 顺心而为,斩妖除邪。 直到他尽兴而归时,在极有可能通过的峡谷中,遇到早已等候在此的神秘敌人。 对手很强,不可轻视。 张乾没有立即离开,其实这个时候赶回道场,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但他没有离开,继续在此徘徊。 若是敌人有万全准备,就不可能让他顺利回到道场。 敌暗我明,暗箭难防。 如果不想一直被动的话,这次或许是掀开黑幕,揪出幕后的机会。 张乾凝视神秘人,想要看穿对方。 神秘人虽然在扫视四周寻找,其实不过是明修栈道,已经暗中放出灵识探查四周。 所以张乾不断徘徊,变换位置,就是为了防止被对方的灵识探查到。 这也让张乾无法轻易靠近对方。 张乾左手掐诀,还是决定动手试探。 来而不往非礼也,对方刚刚那一剑分明是奔著杀他而来。 “风起。” 忽然狂风大作,一缕缕青色巽风在其中,袭向神秘人。 巽风可以销骨蚀魂。 神秘人不为所动,右手剑诀一指,飞剑犹如灵蛇,划出寒光曲线,强势斩开了巽风。 狂风隨之溃散开来。 “去!” 神秘人再次剑诀一指,指在了张乾的位置。 飞剑先是绷紧,瞬即化作离弦之箭,撕开沿途大气,留下一抹寒光。 速度比之前更快一筹。 张乾瞳孔微缩,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剑刃几乎是擦著他的脸颊而过,也让他在近距离下看清了飞剑的样子。 通体玄青狭长,本应该是剑格的地方像是鸟类翅膀欲展未展,微微鼓起的翼刃。 剑柄很小,尾端是菱形。 这是纯粹的飞剑,不適合手持挥砍。 神秘人祭炼此剑应该已经很久,剑隨意动,近乎人剑合一。 张乾虽然未受伤,但仓促之间遭到剑气侵掠,还是露出了部分身影。 神秘人得势不饶人,剑诀连变,本应该疾驰而去的飞剑,骤然剎停下来,原地旋转,剎那转过头来。 剑尖再度对准了张乾,再次化作离弦之箭袭来。 风行术! 张乾迅速迴避,身影再次化作风息消失了。 不过神秘人似乎已经抓住诀窍,指挥著飞剑迅速连斩,剑气纵横,传出裂石穿云的刺耳响声。 在剑气大面积扫荡之下,张乾的身影无法完全隱藏,再次暴露部分。 下一刻,飞剑立马杀至。 这次情况更加危险,张乾无法完全避开,危急关头,以指剑术强行把飞剑拨开。 指尖上的灵韵已经被撕开,如果不是用了巧劲拨开,手指怕是不保。 好锋利的剑。 张乾脸上的凝重更甚。 十分朴素的御剑术,却让他险象环生,实在可怕。 经过千锤百炼的御剑术,非常致命,哪怕看著朴素。 就像普通人之间的斗殴,最致命的招式,往往是最朴素的。 杀人不需要什么里胡哨的招式,只要能杀人就行。 事实上,御剑术並不普通,是很难掌握的法术,寻常修士也学不到。 会御剑术的修士,大多是出自名门大教。 如此熟练,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必然是练剑多年。 “风起,火起,风火併济!” 张乾不能坐以待毙,对方很强势,若是落了下风,只会一直挨打。 事实上张乾已经被打出了火气。 全力施为,暗中还动用真言咒法。 风息忽然围绕著神秘人旋转,下一刻变成巽风龙捲,离火化作流萤附在其中。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 大气已然沸腾,宛如火炉焚烧一切。 神秘人立即把飞剑招回护身,强势斩开风火龙捲,脱身而出。 忽然发现大量小纸人向著他飘飞过来。 神秘人已经握住剑柄处,挥剑撕碎这些小纸人,但出乎意料的是,小纸人非常灵活,大部分都及时避开了。 小纸人们发出嘰嘰喳喳叫声,像是骂人,为同伴的死感到愤怒,同仇敌愾。 虽然它们被掀起的剑气盪开,但很快重新调整了身姿,再度向神秘人飘飞过去。 四面八方都是小纸人。 终於有小纸人接触到神秘人,紧紧附在其身上。 神秘人发现身体变沉重了少许,立即明白这些小纸人有镇压之法,不能让它们缠上自己,不然寸步难行。 儘管神秘人不断挥剑,撕碎小纸人,它们依然悍不畏死的扑上来。 飞蛾扑火般。 又有几个小纸人成功附在神秘人身上,此时他的动作已经慢了许多,不过他身上灵韵起伏,就要把身上的小纸人撕开。 小纸人身体被撕开口子,依然没有鬆开,视死如归。 “风火再起。” 张乾的声音响起,本已经破开的风火龙捲,涅槃重生,威势更大。 龙捲膨胀起来,再度把神秘人捲入其中。 附在身上的小纸人逐一燃烧起来,加剧火势。 虽然神秘人仗著飞剑之利,还是挣脱出来,击溃了风火龙捲,但形象狼狈,斗篷被烧掉了不少。 烧焦的帽檐已经无法遮住全部脸孔,可以看到半张脸孔。 三十岁的样子,剑眉星目,鼻如悬胆。 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邪气。 他是邪修。 “不愧是白鹤门高徒,剑术高超。” 张乾讚嘆道。 已经重新隱藏身影,声音縹緲,不知从何处而来, 神秘人眯起眼睛:“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张乾答道:“在你出第一剑时就察觉到,第二剑时確认身份, 白鹤门弟子,元潭县前任守夜人莫雨谷。 你对我好像没有杀意?” 第44章 莫雨谷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4章 莫雨谷 莫雨谷,失踪半年的前任守夜人,白鹤门弟子。 白鹤门以御剑术闻名,出现过不少强大剑仙,更有金丹大修坐镇。 是赫赫有名的修行门派。 张乾来到元潭县后就听过对方的事,一直都说下落不明,很多人认为他已经死了。 现在本应该死了的人,忽然出现在这里,以神秘人的身份截杀张乾。 如果不是从莫府得来的那株,得知莫雨谷其实没有死,在失踪期间曾经回过莫府,光凭御剑术很难猜出对方身份。 张乾曾经在莫府的修行室中感受到残留邪气,当初还以为莫雨谷是遭到妖邪袭击,被迫躲藏起来。 现在看到莫雨谷身上散发的邪气,发现自己猜错了。 虽然莫雨谷杀招不断,飞剑凌厉,但张乾没有从中感受到杀意。 若是真想杀人,就不应该堂堂正正的出现他眼前,应该埋伏偷袭。 但没有杀意,没有偷袭,不代表就不会杀人。 每次飞剑袭来,都是奔著杀人而来,凌厉犀利,这点做不得假。 如果不是张乾修为不俗,法术精湛,已经被当场斩杀了。 而且莫雨谷修炼邪法,怨气缠身,不知害了多少人,绝非善类。 此刻张乾隱藏身影,保持著警戒。 根据打听到的情报,莫雨谷在白鹤门同代弟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被寄予厚望。 说是白鹤门的高徒,一点不为过。 虽然其人性格冷漠,镇守元潭县期间没有尽忠职守,被林捕头詬病,但修行方面並没有落后。 这样的人物,竟然修炼邪法。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值得深究。 “莫雨谷你难道就没有想说的话吗,袭击守夜人,这是与朝廷作对。” 莫雨谷的回答简单直接,剑诀指出,飞剑立即向著下方某棵树斩去。 剑光如雷霆落下,大树被斩成两半,在轰隆声中倒下。 张乾刚刚的確是在这里,不过已经离开了。 莫雨谷眯眼凝视,闪烁著淡青色灵光。 一边寻找,一边故伎重施,让飞剑肆意挥斩,大量剑气纵横,试图让张乾暴露身影。 之前就是用这种方法找出张乾。 风行术虽然玄妙,可以彻底隱去身影,还能让身体如风一般变幻,但並非没有破绽。 只要受到外力影响,就容易暴露身影。 所以张乾需要不断变幻位置,避免暴露。 如果是真正的遁法,就算站在原地,这种程度是不会暴露身影,就算被飞剑斩到,也未必受伤。 风行术距离这样还差得远。 张乾身体仿佛是一片落叶,隨风飘零,不著痕跡,难寻落处。 在剑气中飘荡起来,却没有暴露身影。 张乾眼神虚妄,明明是在斗法,隨时会有殞命危险,心神却意外的平静,沉浸在法术之中。 他在改进风行术。 这种临急抱佛脚的行为,偏偏成功了。 如今就算剑气近身,也无法让他暴露身影,像落叶一样,被推动离开危险。 风中柳絮,难以捕捉。 “桀桀桀,找到你了——” 张乾耳边忽然传来沙哑声音,一只鬼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烟雾状的身体,唯有脸孔清晰可见,两边嘴角裂开,露出狰狞笑容。 又有两只鬼魅找过来。 张乾眉头轻皱,就要出手击杀它们。 嗤! 裂帛声响起。 飞剑已经斩过来,对准了张乾脖子。 张乾险些被梟首,虽然没事,但身影还是暴露了。 看向莫雨谷,对方明明还在手掐剑诀,竟不知何时偷偷施展邪术,放出鬼魅。 好一招掩人耳目。 有这些擅长探查的鬼魅在,张乾很难再隱藏住身影。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直面飞剑锋利。 没有惊慌,平静应对。 飞剑已经再度袭来,张乾身影如柳絮飘荡,不失从容的避开斩击。 莫雨谷剑诀变幻,飞剑立即原地旋转,间不容隙,在近距离下再度斩向张乾。 意外的是,张乾再次避开了。 再次斩出,再次避开。 “有意思,利用飞剑斩出瞬间產生的剑气,借力而动,每次都能险之又险避开, 不愧是覆灭了土司大族的人物,有些本事。” 莫雨谷不以为恼,从中看出自身剑术的不足之处,还有精进空间。 白鹤门以御剑术闻名,门中剑术高手眾多,关於剑术的记载也多。 真正高明的剑术,从来不需要煊赫,连剑气都没有,只要出剑就能悄无声息间,斩敌於千里之外。 这就是剑仙。 莫雨谷曾经怀疑过,连剑气都没有的飞剑,威力真有这么强吗。 现在看到张乾利用剑气躲避攻击后,忽然发现剑气竟是一种破绽。 或许等到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把剑气尽敛,返璞归真,剑术就能更进一步。 莫雨谷身上瀰漫出不祥黑雾,如同渗透进空间,一片黑幕徐徐展开变大。 手指剑诀变动。 剑气忽然收敛起来,飞剑速度却更快了,对著张乾连斩。 张乾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你最厉害的是雷法吧,不用吗,再不用出来,就要死了。” 莫雨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根本不给张乾施法的机会。 密集如雨的斩击,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祥黑雾展开,封锁张乾的行动空间。 张乾没有说话,闷声腾挪,数次岌岌可危的避开斩击。 莫雨谷忽然眼睛圆睁,脸色迅速苍白下来,张口吐出青色风息。 嘴角掛著血跡。 “这是巽风——?” 莫雨谷难以置信。 自己什么时候受到巽风攻击,巽风又是怎么进到他体內。 莫雨谷隨即明悟过来,是呼吸,他在呼吸时无意间把巽风吸进体內。 想让他毫无察觉下吸入巽风,必须非常细微,细微到发现不了。 张乾是怎么做到的,让巽风变得如此细微,与空气没有区別。 莫雨谷连忙把体內全部巽风吐出来。 这时得了喘息机会的张乾,並不打算放过对方。 必须乘胜追击,以牙还牙。 “如你所愿施展雷法。”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 如果是之前,张乾需要在道场,藉助神像香火才能施展五雷咒法。 但隨著修为精进,对雷法有更深入的了解,现在独自就能施展出简化版的五雷咒法。 相距不远的话,还可以通过与闻太师之间的联繫,借来香火施法。 轰隆轰隆—— 不见雷光,但闻雷声。 连续响起的雷声,如同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莫雨谷身上。 莫雨谷遭到重创,放出来的鬼魅全灭,展开的不祥黑雾溃散开来。 连忙控制飞剑回到身边,护持己身。 再拿出一个破旧铜钵,催动散发光晕,挡住雷声攻击。 第45章 黑夜不可阻挡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5章 黑夜不可阻挡 张乾凝视对方手里的铜钵,应该是法器,虽然看著破旧。 在雷声攻击时,铜钵散发出来的光晕虽然收缩荡漾,但过后又迅速恢復过来。 连续数次都是这样,完全挡下了雷声攻击,无法再伤到有法器护身的莫雨谷。 看著对方的法器,张乾有些眼热。 不管是飞剑,还是铜钵法器,这位白鹤门高徒手里还真是有不少好东西。 不像张乾清贫。 既然徒劳无功,张乾也就停止施法,不再浪费灵力。 独自施展五雷咒法消耗不轻,之前的斗法也已经消耗了很多灵力,如今体內灵力所剩无多。 正是空虚的时候。 不过相比起张乾,对方的状態更差,已经遭到重创。 张乾没有因此轻心大意,依然保持距离,凝神戒备。 看似占了上风,高下立判,但张乾知道情况並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如果对方的法器可以一直使用下去,继续斗法,会对张乾非常不利。 而且张乾有种直觉,莫雨谷还有底牌没有用出来。 斗法凶险,就算前面一直占尽优势,只要最后大意,一招就可以分出生死。 未到最后时刻,胜负依然未分。 莫雨谷擦掉嘴角的血跡,不以为意说道: “这场斗法就到此为止吧,我知道你还有更强的手段,但我要走,你拦不住。” 张乾没有说话,沉默戒备,身影如风若隱若现,隨时可以彻底隱去。 这次莫雨谷好像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忽然在此截杀你吗。” “为何。” “因为你做了我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有些不甘心,想著离开之前,掂量一下你。 我们之间並没有深仇大恨,没必要非要分出个生死。” 张乾闻言不置可否。 对方说得好听,但之前出招的时候,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情,全是奔著杀他而来。 但张乾没有反驳,心中也有些好奇,对方到底经歷了什么事,从名门高徒变成如今的邪修。 “我做了什么你做不到事。” “覆灭元潭县的土司大族,当初我来到这里镇守时,这些土司大族就主动找上门,表面殷勤交好,暗地里不断掣肘,导致我很多事都做不成, 早就想灭了他们,暗中也出过手,可惜失败了,还遭到重创,为此我发愤图强,誓要报復回去。” “你发愤图强的方法就是修炼邪法?” “邪法也是法,没有高低之分,仅是道不同罢了。” 莫雨谷忽然冷笑:“你虽然覆灭了土司大族,但你的麻烦也来了,你觉得这些土司大族在边陲之地胡作非为,朝廷真的毫不知情吗, 朝廷那些大官都精著,岂会不知道,放任不管,一是因为管不过来,二是有利可图, 有些人早就与黑夜世界那边的势力有勾结,土司大族的存在不过是为他们做遮掩,是他们的走狗罢了, 其中利益关係错综复杂,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也没兴趣去釐清。” 张乾闻言明白过来,为何在覆灭土司大族后,危机反而加剧。 没有土司大族做遮掩后,很多事都会浮出水面,比如元潭县大量失踪案,妖邪肆虐。 这等於揭开了遮羞布,坏了一些人的好事。 “你认为大赵能战胜黑夜吗,可以在黑夜侵蚀下坚持多少年。” 莫雨谷忽然问道。 见张乾没有回话,莫雨谷继续说:“曾经大赵有个邻国大虞,不管是疆土,还是国力,都与大赵旗鼓相当,两个大国经常发生战爭,互有胜负,更有世仇, 最终大虞败给了大赵,表面上是这样,但真正的败因是黑夜侵蚀, 大虞最先与黑夜接壤,受到黑夜侵蚀, 大虞当时遇到的情况,跟现在的大赵一样,黑夜袭来,边陲之地成了黑夜侵蚀的前线,妖邪肆虐,境內拜邪人作乱,乱象不断, 如今的大赵也不过是在重复大虞曾经发生过的事,在苟延残喘,很多人都看明白了这点,为未来著想,才与黑夜世界的势力勾结, 不仅朝廷官员如此,名门大教的修士也是一样,其中不乏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你是否曾经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黑幕? 在我们这些小人物看来,確实是阴谋黑幕,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这根本没有什么黑幕,都是利益交易的默契罢了, 大环境在变化,变得艰难,黑夜侵蚀无法阻挡,这个世界早晚会彻底笼罩在黑夜之中,从此阴阳顛倒, 我辈修士应该適应这种变化,修炼邪法,走入黑夜。” 莫雨谷背负双手,侃侃而谈。 张乾敏锐察觉到,对方的伤势正在迅速恢復,脸色已经不再苍白. 好惊人的恢復力,应该与其修炼的邪法有关。 心中更加忌惮。 邪法虽然后患无穷,但確实很强大,这也是很多修士没能抵挡住诱惑的原因。 “你现在或许无法理解,但只要继续待在元潭县,时间久了,看著无边无际的黑夜,你迟早会明白自身渺小, 什么都改变不了,由此生出绝望。” 莫雨谷凝视著张乾,像是忠告,又像是宣告他的命运。 更像是在陈述自己曾经的经歷。 张乾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有何用意。” 莫雨谷道:“我已经灵韵圆满,接下来就要深入南面群山,寻找机缘闭关筑基, 修行之路漫漫,不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次相遇 如果还能再遇,我想看看,你知道这些后能改变什么,会有什么变化。” 莫雨谷確实想看看,与他一样成为元潭县守夜人的张乾,会不会跟他走上一样的道路。 又或者还是现在这样,又或者死在黑夜下。 莫雨谷转过身,踏上飞剑,朝著南面群山迅速飞去。 身影正在不断变小。 张乾没有阻拦对方,大概也拦不住。 莫雨谷说的这些话,解了他很多疑惑,也有新的疑惑生出。 对方所说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为何特意告诉他,是心血来潮,还是別有目的。 如果是假的,又有何用意? 在张乾看来,莫雨谷如今的变化,多半是受到黑夜侵蚀,心神受到影响导致。 晚风吹过,群山传出啸声。 此时天色已经幽暗下来。 张乾看著远处的黑夜,仿佛是没有尽头的深渊,又像是一张无比巨大的兽口,逐渐吞噬天地。 心中忌惮。 张乾离开了。 接下来的归程非常顺利,无事发生,回到野庙道场。 第46章 给主人打扮【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6章 给主人打扮【求追读!】 张乾回到野庙后,就进到房间修行。 並没有因为莫雨谷的话心绪不寧,儘管有些涟漪,很快就平息下来。 这些不过是修行路上的杂念,不必理会。 况且莫雨谷的话真假未知,心怀叵测。 思之无益。 应当拋之脑后。 世事纷纷攘攘,若是事事掛念,还如何平静。 就算在意,以张乾的修为也影响不了什么,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 与他何干。 没有扛天本事,就不要逞强,要学会隨遇而安。 “不必多想,修行为重。” 把最后一丝杂念抹除乾净,张乾全心於修行之中,不闻窗外事。 这次与莫雨谷的斗法虽然凶险,不过也让张乾获益匪浅。 稍有不慎,便是生死永別。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刺激心灵,爆发潜能。 虽然不是初次斗法,但比之前任何一次斗法,都要凶险激烈。 这次也是张乾少有堂堂正正,没有利用道场,神像香火,凭自身本事与人斗法。 对方还是一名剑修,以杀伐闻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鹤门的御剑术,果真名不虚传,锐不可当,让人后脊发凉。 张乾抬起手,二指捻动,一缕青色巽风隨之出现。 隨著二指继续捻动,这缕巽风渐渐变得细小,细如髮丝,直到微不可察。 当鬆开手指后,这缕微不可察的巽风在张乾面前飘舞,却无法看到。 就算眯起眼睛细看,依然看不到任何痕跡,只有灵识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 细小到可以顺著呼吸进入人体內,进行攻击的巽风。 防不胜防的手段,不过也因为太过细微,攻击威力也小。 很难杀死对手,一旦知道这种手段,停止呼吸就奈何不得了对手。 只有出奇不意,攻其不备。 在与莫雨谷的斗法中,灵机一触想到的招数,意外奏效,立了大功。 除了巽风的攻击手段之外,还有风行术,也在斗法过程中得到改进。 借剑气之力而行,隨风飘摇,如同柳絮难以捕捉,可在剎那之间避开致命斩击。 不过之后莫雨谷收敛了剑气,就很难再起效。 现在回想起来,风行术还有改进的地方,若是可以让身体彻底化作风息,那就不用担心被飞剑所伤,隱藏起来时也更难被敌人察觉。 如果可以做到这样,就是真正的遁法,这显然不是易事。 张乾沉浸在意识之中,看著眼前的山岳古碑,看著上面熠熠生辉的经文,参考其他遁法。 於心中演练,尝试改进风行术。 一时间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听不见窗外风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下流逝,寂夜无语。 山中雾气悄然而来,打湿了土坡上的樟树,叶尖掛著水珠,由细小渐渐匯聚变大。 直到水珠不堪重负滴落,又打湿了地面的草丛。 有纺织娘跳到草叶上,享用露珠。 叮叮噹噹—— 庙外忽然传来石匠工作的声音。 张乾这才发现已经卯时了,看向窗外依旧漆黑如墨的天色。 远处山风呼啸,夹杂著细小的虫鸣声。 再次剔亮灯盏,送到野庙上方,照亮土坡,让石匠们不用摸黑工作。 张乾施展静界咒,屏蔽外界声音,继续沉浸於意识中演练法术。 儘管一夜未宿,依然精神奕奕,不见疲惫。 自从练了《大梦嫁接法》后,张乾精神渐长,可以让自己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態下修行。 时刻调节身心,就算数天不睡觉,也不妨事。 把更多时间精力用於修行。 直到天亮。 张乾走出房间,来到后院打了桶井水,进行洗漱。 冰凉井水泼在脸上,感到愜意。 心情很好,喜上眉梢,因为演练了一宿法术,有不少收穫。 “主人您的衣服怎么破破烂烂,发生什么事了。” 小瞪著一双灵动清澈的眼眸,诧异问道。 张乾闻言低头看去,发现乾净的灰衣长衣上,有不少利刃造成的整齐口子。 衣衫襤褸。 好在口子不大,没有过於暴露。 通过水桶的倒影,张乾还看到自己头髮乱糟糟的,原本束住头髮的头巾,不知去哪了,导致一头乌髮披散开来。 活像是乞丐。 是昨天斗法时造成的,当时张乾一直在思忖莫雨谷的话,回到野庙后,又专心修行演练法术。 根本没有察觉到自身形象变化。 “小可以给主人打理头髮吗。” “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 罗裙少女兴致勃勃的转身离开了,穿著绣鞋的脚步轻快。 片刻后回来,少女手上多了梳子,剪刀,以及靛蓝布条。 张乾印象中庙里好像没有这些,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 小让张乾坐在石墩上,然后打湿毛巾,把张乾的头髮抹上一遍,弄湿后,再用梳子一遍遍的梳理整齐。 小手灵活,动作细腻。 很快,一头乌黑长髮就整齐披在背后。 小又用剪刀细心修剪了发梢处,看起来更加整齐美观。 再用靛蓝布条,把漂亮乌髮束缚起来。 乾净利落。 与之前比起来,好看了不少,形象变得更加清秀。 配上一张白净俊俏的脸孔,出尘儒雅的气质又多了几分。 张乾看著水桶中的倒影,点了点头,不知道小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手艺。 还不错。 小看到主人俊俏模样,露出心满意足的憨笑。 比起自己打扮好看,还要高兴。 小忽然发现自己一双小手软绵绵,耷拉下来,使不上力气。 “小的手……” “毕竟是纸身,不能长时间沾水,等一会干了就没事,不用担心。” “这样小以后岂不是没法好好伺候主人。” “听说上等的罗纹宣,纸白如玉,薄而均匀,防虫耐热,著墨鲜艷,就算遇水也不易打湿, 等以后有罗纹宣,我给你重新做一副纸身,就不怕水了。” “嗯嗯,说好了,小等著主人做新纸身,一定要把小做得漂漂亮亮的。” 少女眼睛微亮,非常期待罗纹宣做的新纸身。 虽然不是人类,却有颗单纯的少女心,喜欢漂亮好看的事物。 张乾也发现小特意喜欢漂亮事物,还喜欢给人打扮。 “还要给主人准备新衣服,主人想穿什么衣服?” “跟现在这件差不多就行。” “好的。” 之后张乾穿上小买来的新衣服。 淡青色直裾深衣,衣袖宽鬆,边缘是深色纹理,里面穿著衬衣袴裤。 一番打扮仪表堂堂,如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张乾记得自己说是差不多就行,这明显要好太多了。 第47章 神像已成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7章 神像已成 张乾来到野庙旁边的空地,查看神像雕刻进度。 满地的碎石灰尘,原本还算乾净的地方,变成乱糟糟的。 当石匠们看到焕然一新的张乾时,差点没有认出来,还以为是州府那边过来游玩的富家子弟。 神色诧异。 虽然模样气质不变,但感觉像是变了个人,原本的朴素儒雅依旧,如今多了份贵气。 灰色长衣打扮在元潭县这里已经是罕见,现在直裾深衣更是独树一帜。 其实小觉得不够,可惜元潭县这里地方偏僻,买不到更好看的衣服,不然一定要把主人打得更漂亮,更好看。 顺便说说,小买衣服的钱,是香客供奉的香火钱。 虽然符纸只要一文钱,不过很多香客为了表示感谢,都会送上香火钱。 小对此来者不拒。 虽然主人淡泊名利,不对俗物感兴趣,但小作为庙里的小能手,柴米油盐锅碗瓢盆,样样都不能落下。 这样才能照顾好主人的生活,让主人安心修行。 张乾看著眼前的神像,雕工精美,栩栩如生,不怒自威的眼神。 露出满意表情。 陶大勇他们正在对神像做最后的打磨工作,已经快完成了。 短短三天时间,就把一丈来高的神像做好,做工考究细致,没有丝毫敷衍。 离不开石匠们的努力。 “谢谢大家。” “可以为守夜人做事,是我们的荣幸,以后我还可以告诉大家,闻太师神像有我参与雕刻。” “没错,可以在父老乡亲面前大大长脸。” 张乾向石匠们感谢。 石匠们纷纷表示不用谢,摆了摆手,手掌粗糙沾满灰尘,民风淳朴。 张乾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虽然他们从没有提过报酬的事,以参与神像雕刻为荣,但他们帮了张乾这么大的忙,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真让他们打白工,就是张乾的不对了。 张乾寻思著怎么回报,看到地面掉落著大量碎石料时,灵机一动。 把这些碎石料捡起来,又借来一把雕刻刀,独自去到旁边的大石坐下。 左手握著石料,右手拿著雕刻刀,低头开始雕刻。 张乾的雕工很一般,以前只雕刻过木头,雕刻石料是第一次。 不过这些天,不时看著石匠们工作,耳濡目染下还是学到了一些手法。 加上张乾的学习能力出眾,在隨意雕刻了几块石料后,渐渐变得熟练起来。 没打算雕刻出太过精美的东西,目前也没有这个手艺。 刻刻停停—— 不时吹掉上面的灰尘。 最后雕刻成小巧的闻太师,简化版。 没有武器和坐骑,只是长髯道人,五短身材,头大身小。 有几分不怒自威的神韵,雕工不算太差。 张乾开始依葫芦画瓢,继续雕刻其他石料,一个个简化版闻太师出现。 期间石匠们陆续投来好奇目光,但看到张乾专心致志的样子,谁也不敢过去打扰。 张乾已经渐入佳境,除了闻太师之外,还尝试雕刻其他东西。 像是麒麟,貔貅,狻猊—— 雕刻出来的都是简化版,虽然少了些威武,但还算不错,有模有样。 “火炼石身,灵性自生。” 张乾吐出紫焰,煅烧这些小石雕,进行祭炼。 紫焰悠悠,炙热沸腾。 没有在小石雕表面造成焦黑痕跡,反而隨著煅烧通体透红,表面慢慢出现晶莹,宛如玉石。 片刻后祭炼完成。 小石雕表面已经完全结晶化,光滑漂亮,內里有淡淡的灵韵流动。 与此同时,神像的打磨工作结束了,神像终於做好。 “这些石雕有驱邪避灾的效果,可以隨便携带,也可以放在家中镇宅,你们各自拿一件吧。” 张乾把祭炼好的小石雕放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自行选择。 石匠们好奇打量了片刻,陆续做出选择,大多都选了闻太师模样的小石雕。 也有少数喜欢標新立异,选择了麒麟,貔貅,狻猊这些。 虽然雕工一般,但表面结晶,看上去美轮美奐,宛如玉石。 放在手中触感光滑。 石匠们视若珍宝的收起来,这些小石雕都是可以保命的好东西。 虽然做好了神像,不过他们的雕刻工作还没有结束,还有丰功碑,需要刻上文字。 之前是应张乾的要求,优先把神像做好。 由於过程中没有出现损耗,还有四块大石剩下来。 张乾不想浪费,打算把四块巨石都做成镇碑,布置在道场周围,增强道场法。 於是麻烦石匠们多费些功夫,把四块巨石也雕刻了。 刚得到好处的石匠们没有异议,欣然同意。 张乾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巨大神像上。 “五鬼搬运术。” 五个鬼影从地面冉冉升起。 遵循张乾的指令,把沉重无比的神像搬进庙中。 庙中原本供奉的山神像,遭到取缔破坏后,留有现成的基台,直接放在上面就可以。 不用浪费功夫重新做。 五鬼把神像平稳放到基台上后,隨之化作烟雾消失了。 张乾看著眼前的巨大神像,一丈来高,加上基台的高度,需要抬起来头才能看清全貌。 神像仿佛在俯视下方的人,威风凛凛。 神祇还未入主,未经祭炼,已经如此气派。 很不错。 张乾绕到神像背后,看到背后这个洞口,可以深入神像中心。 这是张乾特意要求做的。 把乌木神像拿来,通过背后洞口放进神像中心,再把洞口彻底封堵起来。 以装脏法,把乌木神像装进了新神像之中。 这样可以省下不少功夫。 “今日入主新躯,神祇归位!” 张乾口衔天宪,朗声喝道。 神像忽然散发出微弱光芒,隱约听到闷雷声,紧接著涌出大量香火,縈绕在神像周围,云蒸霞蔚。 本就威武的脸孔,隱约间好像有了神情,活过来。 张乾察觉到来自神像的窥视。 成了。 神祇已经入主新躯。 张乾盘坐下来开始祭炼神像,放出大量紫焰,手掐法诀。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香火匯聚而来,让神像愈发神异不凡。 果然换上更大的神像,有助於收集香火。 石匠们已经陆续把丰功碑,四座镇碑做好了。 不像做神像那么细致,镇碑並不复杂,做起来容易多了。 …… 林捕头已经得到消息,在元潭县各地的妖邪很多都伏诛了。 在一日之间发生,不知何人所为。 林捕头立马想到张乾,也只有对方有这样的本事。 这位守夜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昨天刚给了对方情报,就立马动身,把作乱的妖邪全灭了。 很多人为此感到高兴。 但也有人不高兴。 县尉府。 周洪霖脸色阴沉下来。 “夫君,这位守夜人真是威风呢,把县內冒头的妖邪都杀了,他这一杀,倒是杀出了威风来, 只是害夫君要为他做的事善后,这些妖邪不少都有些来头,杀了小的,很可能会引出大的。” 旁边的妖嬈女子,媚声说道。 第48章 筑基邪修【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8章 筑基邪修【求追读!】 妖嬈女子的话听起来像是担忧,实质是在煽风点火。 娇声软语,一举一动之间尽显风情,媚態天成。 陈红萍。 土司陈家女子,周洪霖的妾室。 在五大土司家族覆灭后,土司族人不是被杀,就是被关押起来,成了过街老鼠。 陈红萍因为是周县尉的妾室,得到庇护,没有出事。 还借著这层关係,把不少土司族人收留进县尉府,得以苟延残喘。 虽说是妾室,但在县尉府这里,是毋庸置疑的女主人。 周洪霖並非元潭县本地人,是州府那边派过来的,正妻留在州府那边。 所以陈红萍成了县尉府的女主人。 周洪霖看向妖嬈动人的娇妾,眼神有些宠溺,嘴角扬起。 自然看出陈红萍的小心思,阴阳怪气不就是想利用他,报灭族大仇吗。 不过陈红萍的话没说错,张乾的做法是威风,但会惹来麻烦。 如果妖邪报復,元潭县大乱起来,作为县尉周洪霖责无旁贷,就算不是他引起来的,也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因为县尉的职责就是安定地方。 边陲之地的县尉权力很大,但责任也重,若是让妖邪胡作非为,传到朝廷去。 必然会遭到弹劾,被撤下,严重的话还会问罪。 所以得知张乾肆意行事后,周洪霖脸色阴沉下来。 “本想相安无事,但对方行事太过肆无忌惮,才来到元潭县几天,就搅得天翻地覆,破坏大家默认下来的规矩, 置我於何地。” 周洪霖沉声道。 粗獷威严的脸庞流露出杀机。 陈红萍依偎在他身上,手指在其结实胸膛上撩动,举止亲昵。 “这位守夜人很会惹麻烦,夫君还是儘早除掉这个麻烦为好,如果因为对方,被殃及池鱼,那就是无妄之灾了。” “哼,確实是个麻烦,不过对方修为不俗,连你们供奉的邪神都不是对手,看来必须由我亲自动手。” 周洪霖嘴角扬起残忍弧度。 一直以来周洪霖作为县尉存在感不高,保持著低调,导致很多人都產生了误解。 以为周洪霖碌碌无为,只是仗著手里的权力。 反倒是土司大族行事肆无忌惮,更像是元潭县的主人,送周洪霖女人,只是看重周洪霖的县尉身份。 事实上,周洪霖本人就是土司大族需要巴结的对象,无关身份。 陈红萍在吹完枕边风后,走出房间。 来到后院这里,遇到一名土司打扮的年轻女子,容貌与陈红萍有几分相似。 正是陈家小姐陈青蓉。 陈家覆灭时,她正好在外面,侥倖躲过一劫。 如今与残存的族人一起,躲藏在县尉府这里,受到庇护。 “表姐。” “青蓉在这里住得舒心吗。” “还好,谢谢表姐关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守夜人已经离死不远了,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破坏规矩,惹恼了周洪霖。” 陈青蓉闻言有些意外,可以报仇,可以解她心头大恨,自然是高兴的。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陈青蓉无时无刻都在想著怎么报仇,只是无能为力。 如果实力足够,陈青蓉更想亲自报仇,而不是假手於人。 “张乾该死!” 陈青蓉咬牙恨道。 陈红萍悵然道:“就算报仇了,如今陈家也已经没了,青蓉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陈青蓉不假思索:“我要重建土司陈家。” 陈红萍摇头:“你一个女子,就算有修为在身,也很难办到,而且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也绝不会允许陈家死灰復燃。” 陈青蓉闻言沉默。 陈红萍继续说:“靠你自己,以及现在残存的族人,想要重建土司陈家几乎不可能,但如果懂得借势的话,未尝不可, 比如我,藉助周洪霖的势,不仅收留你们,保住陈家血脉, 现在还能致张乾於死地。” “青蓉你的姿色不比我差,若是你愿意受点委屈,成为大人物的宠妾,不仅可以重建陈家,还能让陈家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陈青蓉闻言眉头轻皱,没有回应。 自从在县尉府居住下来后,表姐陈红萍经常找她嘘寒问暖,已经多次向她暗示过这方面的事。 提到过南面群山中的某位大妖之子,南蛮那边某个部族的强者,以及禹州府一些掌握权势的大人物。 陈青蓉虽然很想重建土司陈家,但並不蠢,她察觉到表姐的野心。 …… 神像已经祭炼完成。 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感觉已经截然不同,更有威严。 未经显灵,已经散发出煌煌神威,让人由衷敬畏。 似神似仙,惟妙惟肖。 连座下的麒麟也变得神骏非凡,雄赳赳气昂昂,不容小覷。 张乾看著很满意。 在神像祭炼完成的瞬间,已经与道场结合起来,整个道场一瞬间泛起了微光,稍纵即逝。 道场已经变得更加固若金汤。 张乾接下来要把丰功碑,四座镇碑全都祭炼完成,让它们与道场结合在一起。 到时就算再有邪神来袭,也能轻鬆应付。 忽然心中警兆大起。 张乾抬头看向某个方向,表情迅速凝重起来。 有强大修士在快速临近,对方没有任何掩饰,故意暴露强大修为,对张乾发出威慑。 带著杀意而来! 隨著对方迅速靠近,可以更清楚感受到对方修为,以及这股浓稠邪气。 张乾脸色变了。 来者是筑基修士,还是一名邪修。 远非现在的张乾可以应付的强大对手。 对方是谁,为何带著杀意而来。 对方的神识已经牢牢锁定张乾,让张乾有种置身在深水之中的感觉,无法轻易动弹。 就是衝著他来的。 “不能坐以待毙。” 儘管知道面对筑基修士,就算有道场优势,也没有任何胜算。 但让张乾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绝无可能。 张乾拿出青铜法剑,开始施法。 闻太师似乎也察觉强敌在靠近,磅礴香火涌现,神威煌煌爆发,进入临战状態。 整座道场已经严阵以待,灵韵流转。 对方是故意的,以这种强势方式,彻底碾压过来,让张乾感到绝望。 张乾表情无比凝重。 这时意外发生了。 筑基邪修被拦在半空中,与神秘人展开对峙,隨即发生激烈斗法。 有绚烂光芒闪过,隱约传来龙吟虎啸之声。 片刻后,斗法结束。 一名穿著玄色道袍的男人,提著一具尸体,出现在土坡上。 第49章 师兄赵昱坤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49章 师兄赵昱坤 张乾一直关注著半空的斗法。 可惜距离遥远,无法看清,只能通过只鳞半爪领略其中玄妙。 筑基修士之间的斗法,难得一见,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看到。 值得张乾全神贯注。 就算知道这场斗法结束的时候,就是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候,暂时也不在乎。 筑基邪修胜出,张乾难逃一劫。 神秘修士胜出,也是生死难料。 本以为会是旗鼓相当的斗法,意外很快结束,也不知谁胜谁败。 相比起胜负结果,张乾最先出现的念头是遗憾,没能看清筑基修士之间的斗法。 甚是遗憾。 机会难得,居然没能一窥究竟,领略筑基修士的强大,心中抱憾。 当道袍男人出现在土坡上时,张乾立马察觉到。 虽然道袍男人的气息清正,感受不到恶意,但张乾没有因此就放下戒备。 道袍男人应该就是拦截筑基邪修的神秘修士,但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张乾注意力隨即落在对方提著的尸体上,穿著甲冑的粗獷男子,狮鼻阔嘴,面容刚毅威武。 尸体还残留著不祥气息,縈绕不散。 双目圆瞪,保留著死时的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 本应该强势而来,携不可阻挡的筑基之威,只为了隨手碾死一个灵韵修士,轻而易举的小事。 却飞来横祸,於途中被狙杀。 何其不幸,何其大恨。 只能说世事无常。 张乾通过道场延伸过去的感知,可以清楚“看到”尸体额头上的血洞。 只有尾指大小,没有血液流出,有烧焦痕跡。 这应该就是死因。 乾脆利落。 加之整个斗法过程短暂,说明对手实力远在筑基邪修之上。 张乾重新看向道袍男人,心情忐忑,不知是敌是友。 这时道袍男人也看向张乾,神识穿透了墙壁,直视张乾。 张乾有种被看透了,一丝不掛的感觉,连忙稳固心神,加强道场禁制,阻挡对方的窥探。 噗嗵。 道袍男人隨手把尸体扔在地上,朝著庙门口大步走去。 流云锦靴踩在地面,並没有接触泥土,靴底落在草丛叶子上,纤弱无力的草叶未被压垮。 仿佛微风拂过,轻微晃动。 背负双手,身影如魅。 “不必戒备了,我真要杀你,戒备也无用,还不放开禁制屏障,请我进去。” 道袍男人说道。 声音温润如玉,其人也是风流倜儻。 从容不迫,视眼前散发出煌煌神威的道场如无物,自信只要出手,就可以轻易破除一切障碍。 张乾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依言解除禁制屏障。 庙门也在嘎吱声中自动打开。 “前辈请进。” 道袍男子大步走进庙里,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微微点头。 好像对於这里的布置颇为认可。 张乾不敢托大,已经主动迎上来,双手虚抱行礼。 “不必拘谨,叫师兄即可,我们都在道鸣院修行过,本就是师兄弟, 我是赵昱坤,镇守禹州府的守夜人,也是师弟你的上官。” 道袍男人报上姓名。 话语落下后,紧张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虽然同样是守夜人,但镇守之地不同,也有上下级之分。 比如张乾镇守的是边陲之县,隶属於州府守夜人之下。 赵昱坤不仅是张乾的上级,还是禹州所有守夜人的上级。 上下级之分,也是朝廷为了方便管理统筹各地守夜人,也是为了避免有守夜人盘踞当地,无视朝廷法度。 不过这种上下级之分並非绝对。 守夜人毕竟是修士,修行界还是以实力为尊,並非朝廷一句话就可以决定。 若是州府守夜人实力不济,下辖守夜人不听话,也无可奈何。 而赵昱坤显然是有实权的州府守夜人。 “谢师兄救我。” 张乾恭敬道。 心中有些意外,对方居然就是镇守州府的守夜人赵昱坤。 十多年前也曾经在道鸣院修行,如今更是筑基修士,是禹州赫赫有名的人物。 人的名树的影。 这位州府守夜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修为高深,可以轻易击杀筑基邪修。 看其身上分毫未损,游刃有余啊。 张乾邀请其来到后院坐下,让小奉上茶水招待。 赵昱坤看了小一眼,就知道这是纸人,不过其灵性纯粹,倒是有些意思。 赵昱坤拿出一枚灵签放在石桌上,正是张乾当初送往州府的灵签。 “其实我早就收到你的灵签,悄悄来到元潭县,在远处观察了你一段时间,没有提前告知,希望別怪师兄。” “不怪师兄。” “我来到元潭县的事,目前只有你知道,其他人以为我还在州府的道场修行。 听说你离开道鸣院时灵韵尚未圆满,现在已经快要圆满,而且灵韵精纯近乎无色,看来这段时间精进不少。 怪不得郑师姐会亲自发来灵签,对你大加讚许,让我照拂你一二,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璞玉。” 张乾想不到自己没有放出灵韵,对方也能看出来。 不知是筑基修士都有这样的本事,还是赵昱坤眼神毒辣。 至於对方口中的郑师姐,张乾面露不解。 “郑师姐就是郑玉道师,目前在道鸣院任教。” 赵昱坤解释道,拿起茶杯轻呷。 张乾恍然大悟,原来是郑道师,想起一个不苟言笑的清冷身影。 看似不近人情的郑道师,想不到会暗中让人照顾他。 “知道我为何要偷偷过来吗。” “赵师兄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行踪。” “没错,州府守夜人的一举一动太容易引起关注,不管想做什么事,都容易受到掣肘,悄悄出行可以避免麻烦,也能看到最真实的景色。” “知道那具尸体是谁吗。” “周洪霖周县尉?” “喔,你竟然猜到,没错,就是周洪霖, 如果不是偷偷来到元潭县,我还真不知道堂堂县尉,竟然修了邪法,还是筑基强者,暗中不知害了多少百姓。” “在知道你做的事后,我就一直隱藏在附近,本以为南面群山的大妖会出手,到时我再截杀大妖,来个杀鸡儆猴, 没想到周洪霖先忍耐不住出手,只好先杀了他。 经此这事,南面群山的大妖应该会有所忌惮,收敛一段时间。” 听到赵昱坤的话。 张乾知道自己成了诱饵,虽然心情微妙,但並未生气,也没有资格生气。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出手救了他。 第50章 两人谈话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两人谈话 “这是什么茶?” 赵昱坤看著杯中黄油油的茶水,好奇问道。 张乾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侍立在边上的小答道:“回稟大人,这是黄油茶,用炒过的野山茶籽泡茶,茶籽里面油多,泡出来的茶水既能解渴,还能充飢, 本地百姓如果出远门,都喜欢带些山茶籽应付。” 赵昱坤闻言轻轻点头,又呷了一口茶,细细品味。 味道很普通,远比不上他喝过的好茶,但风味特別,有油脂的滚烫茶水,意外不错。 喝著容易上头。 小补充道:“大人喝的黄油茶,是小特製的,都是挑选最大的茶籽,浅炒即可,口感更加醇厚,又不失淡雅清香。 大人喜欢的话,可以拿一些回去慢慢喝。” 赵昱坤闻言不客气,笑纳了。 张乾竟然不知道小短短时日,已经学会这么多才艺,平时专心修行,一直没有太过关注对方,完全就是放养。 自从小出现后,张乾就当上甩手掌柜,也不怎么管庙里的事了。 现在庙里的事说不定小,比张乾这个主人还要清楚。 茶籽都是香客送的,小每天迎来送往,与大家打好关係,收到不少东西。 已经是出色的知客。 赵昱坤放下茶杯,表情忽然变得严肃,直视张乾。 目光炯炯。 “在收到师弟的求援灵签之前,我还收到来自朝廷的紧急文书, 据说你离开京城时,遇到拜邪人袭击,对方是名叫施燕燕的同期女弟子是吧。” “是的。” “但是根据朝廷文书所言,你有可能才是杀害同窗的拜邪人,故意嫁祸於已经下落不明的施燕燕,为自己脱身, 如今已经发现很多赴任的同期弟子都遭到拜邪人袭击,有的侥倖脱身,有的已经被杀害,或是下落不明, 这事已经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毕竟这些赴任弟子中,不乏大家族子弟,名门之后,干係重大。” 朝廷让我先把你缉拿下来,若是发现你修炼邪法,或有逃离镇守之地的跡象,格杀勿论, 如果不是郑师姐要我照拂你一二,这事我本打算交给其他人来做,但有了郑师姐的话,我只好亲自跑一趟。” 张乾闻言心中微沉。 虽然有过猜测,施燕燕敢如此肆无忌惮行事,必有依仗,背后大概有人,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如此明目张胆的顛倒黑白。 试图把他污衊成拜邪人,把罪名按在他头上。 朝廷中必然有拜邪人的同伙,可以影响到政令,说明地位不低。 赵昱坤继续道:“起初我也对你有过怀疑,儘管你得到郑师姐的讚许,但无法证明你不是拜邪人, 不过看到你在元潭县做的事后,就算你说自己是拜邪人,我也不相信。” 张乾来到元潭县后做了不少事,每件都於百姓有利,於朝廷有功。 一文钱售卖保宅符。 毁掉豢养妖邪的巫神庙。 覆灭五大土司家族。 剷除元潭县境內的妖邪。 如果是拜邪人,不可能做下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更不会为百姓著想。 闻听为虚,眼见为实。 看到张乾做下的这些事,看到庙中香火鼎盛,受到百姓爱戴。 谁还敢说张乾是拜邪人,实属可笑。 赵昱坤朝庙堂方向瞥了一眼,早就发现张乾淫祀的事,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些妖人敢这样做,必有把握,看来我身边也有他们的人,回去需要清理一下。” 赵昱坤眼神肃杀。 敢把手伸到他身边,还想利用他杀掉同样出自道鸣院的师弟。 其心可诛! 张乾把前任守夜人莫雨谷修了邪法,如今躲进南面群山的事说出来。 赵昱坤点头:“想不到还有这事,这事需要上报朝廷,还要给白鹤门说一声, 出了这种叛徒,白鹤门肯定要清理门户的。” 张乾不清楚这些名门大教的行事作风,不置可否。 “没了周洪霖,元潭县这里应该已经没有威胁到你的存在,但也不可大意,南面群山中棲息著不少大妖大邪, 谁也说不准,这些妖邪会不会忽然跑出来, 但也不必太过担心,就算是边陲之地,始终是大赵境內,它们要是敢太过明目张胆,自会有人出手收拾。” 赵昱坤声音鏗鏘,並非是在安慰。 如今大赵虽然有不少问题,但国力依然强盛,朝廷令出惟行,各地都有大修士坐镇。 名门大教的底蕴雄厚,到底藏有多少金丹老祖,谁也说不清。 其实真正需要担惊受怕的,是南面群山中的妖邪,因为只要朝廷有意,隨时可以派遣大军攻下南面群山。 只是攻下南面群山容易,难的是后面还有南蛮。 南蛮不可能让大赵顺利攻下群山,直接威胁到他们。 所以南面群山成了双方之间的缓衝地带,这就是乱象源头的真相。 互相忌惮,形成默契。 “若是有危险,可用灵签向我求救, 我们都是道鸣院出身的修士,应该互相照顾,不能被其他势力看低了。” 赵昱坤继续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后,就准备离开。 他离开州府已经有段时间,如今事情已了,必须儘早赶回去坐镇。 避免有人察觉到他不在,出什么紕漏。 小拿来一包茶籽,送给赵昱坤。 “谢谢。” “不谢,像赵大人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不会白拿別人的东西吧。” 小眨了眨单纯清澈的大眼眸,这么说道。 赵昱坤闻言哭笑不得,自己这是被敲竹槓了。 没有生气,询问小想要什么。 小立即回答想要上等罗纹宣。 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赵昱坤身上没有,答应之后会让人送过来。 “那说好了。” 小笑靨如。 赵昱坤离开了,直接腾空而起,转眼已经远去,隱去踪跡。 张乾收起目光,继续坐在石墩上,安静看著远方的云捲云舒,像是在发呆。 直到喝完一杯黄油茶。 开始凝炼灵韵。 对於施燕燕这些拜邪人行事,不愿多想,大概想来也是没用。 张乾这次危机,看似是被赵昱坤所救,但细想起来,论及因果关係的话,实质是自救。 如果他当初感知到危机来临时,贪生怕死,直接逃离镇守之地。 很可能会被赵昱坤误会,认为是畏罪潜逃,立即格杀。 就算没有格杀,缉拿下来,押送到州府去,也是生死难料。 但张乾没有逃离,直抒胸臆,做自己想做的事。 解除了赵昱坤对他的怀疑,还在暗中保护,在周洪霖袭来时,果断出手將之击杀,救下张乾。 “从州府那边延伸过来的危机丝线,原来是这样,草蛇灰线,看似无关紧要的丝线,才是真正致命之处, 这或许就是命运无常吧。” 张乾结合目前所知,想明白了很多事,尤其关於危机蛛网。 不起眼的小危机,若是轻视,隨时会演变成大危机。 如果自以为看清一切,知晓命数,就会被假象所累。 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想明白这些,张乾再次看向上方蛛网时,发现蛛网急剧缩小,压迫感也隨之减少。 以前铺天盖地的可怕景象,仿佛都是假的,如今终於看清其本质。 虽然仍有危机存在,但已经无法影响到张乾。 第51章 斩草除根【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1章 斩草除根【求追读!】 涉世浅,点染亦浅。 未经歷过大事,很容易就会被眼前的小事所困,目光短浅受到迷惑,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危机蛛网就是如此,看似铺天盖地,不可阻挡岌岌可危,不过是相由心生,梦中蜃景。 是幻象,也是心魔。 张乾此前自以为冷静,每临大事有静气,事实上心中还是有著不安,只是强作镇定罢了。 若真是天塌不惊,心中没有泛起涟漪,又岂会產生幻象,遭到迷惑。 差点受到影响,做出错误判断。 这事也让张乾明白,自己心性尚有不足之处,修行之余,修心也不可懈怠。 任重而道远。 心中景色变幻莫测,可美不胜收,可如渊如狱,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其中,难以自拔。 或许莫雨谷就是修心不足,轻易受到黑夜影响,走上邪道。 念及此事,张乾更加慎重。 他要镇守这里五年,直面黑夜侵蚀,这种看不见的危机更应该提防。 张乾看著手中的灵签和玉符。 玉符通体淡黄,晶莹剔透,上面刻著山川纹路,仔细感受可以发现其中蕴含著强大法力。 这两样都是赵昱坤所赠。 灵签可以用於求救,玉符可用於保命。 “我们都是道鸣院出身的修士,赵师兄最后这番话,有些耐人寻味啊。” 张乾並非愚钝,自然听出赵昱坤话里有话。 以师兄身份笼络张乾,依附於他。 不仅是张乾,只要是道鸣院出身的修士,都是赵昱坤笼络对象。 大家都是出自道鸣院,有话可说,有归属感,更好团结起来。 若是赵昱坤把禹州境內的道鸣院弟子都归到自己麾下,必然有助於他巩固在禹州的权力。 张乾回想之前赵昱坤的表现,言谈举止儘是阔达善交,不拘一格。 风流倜儻的人物。 如今细想起来,似乎並非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仿佛是故意表现出自己友善一面,增加好感。 以雷霆手段击杀周洪霖,则是彰显了其强大实力。 有实力,又善交,加之礼贤下士,赠送保命玉符,任何人都会心悦诚服,甘愿附其驥尾。 朝廷之中结党营私的,大多出自同个书院,或是某人的门生故吏。 世俗江湖也是如此,以地域,以故识,以血脉为分,衍生出各种利益团体。 如今看来修行界也是这样,免不了俗。 张乾把灵签玉符收起,不再多想,专心凝炼灵韵。 解除了危机顾虑,心灵放鬆之下,修行水到渠成。 灵韵吞吐流转,从涌泉而起,於劳宫交匯,涌上百会,化作氤氳瀰漫。 云蒸霞蔚,似要满溢而出,又似含苞待放。 氤氳繚绕,灵韵顏色淡如清水。 距离无象极致又迈进一步。 一夜过后。 张乾忽然想起扔在庙外的周洪霖尸体。 赵昱坤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尸体,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这里。 把尸体交给张乾自行处理。 张乾的做法很简单,直接提著周洪霖尸体,来到县衙。 没有惊动外人,一路隱匿身影,悄然潜入县衙。 “劳烦告知秦县令一声,守夜人来了。” 衙役被嚇了跳,明明没有见到人,身边却忽然有人说话。 转头看到是张乾,又看到他提在手中的尸体,脸色骤变。 连忙跑去后衙找秦县令。 秦县令似乎刚刚睡醒,衣衫不整的跑出来,目光立即被张乾手中的尸体吸引过去。 认出是周洪霖,神情错愕。 “周洪霖是邪修,昨天忽然袭杀我,遭到反杀了。” 张乾言简意賅道。 不管如何周县尉都是朝廷命官,杀了他肯定要有个说法,这种事还是交给秦县令处理比较好。 秦县令表情先是微变,下一刻忽然义愤填膺。 “本以为周县尉只是瀆职,坐视妖邪作乱,想不到他就是妖邪中的一员,修行邪法,荼毒百姓, 此人该死,也必须死,不死不能正朝廷法度! 还想对守夜人不利,继续祸害元潭县,岂有此理,好在守夜人更胜一筹,诛杀此獠, 不然后患无穷!” 慷慨陈词。 悲愤交加。 至於有多少真情实意,谁都不知道。 秦县令这么说等於把事情定调了。 周洪霖死有余辜,张乾有功无过。 哪怕事情並非张乾说的那样,甚至反过来,秦县令大概也会这么说。 秦县令是官场老油条。 如今周洪霖死了,元潭县这里再也无人可以制衡张乾。 得罪张乾等於自绝於元潭县,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周洪霖这个首恶已诛,但县尉府,军营之中还有不少同党余孽, 土司余孽也都躲进县尉府,之前因为周县尉阻拦,本官没办法, 还请张乾助本官一臂之力,清除这些祸害。” 秦县令认真说道。 张乾同意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上樑不正下樑歪,有周洪霖这样的县尉,其手下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张乾看出秦县令有私心,並不在乎官场里面的尔虞我诈,只要与自己立场一致就行。 秦县令面露喜色,立即让衙役把人手全部召集起来,颇有些迫不及待。 林捕头很快赶到,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神情凝重。 不管是县尉府,还是军营,都是真正的硬茬子,想要拿下谈何容易。 就算有张乾出手,怕也不好善后。 但事实上,这事意外的顺利。 在秦县令建议下,张乾提著周洪霖的尸体,直接扔进县尉府,把府中所有人震慑住。 再高声说出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的话。 大部分普通僕人士兵都跪下投降了,只有少数死忠冥顽不灵,被张乾当场镇杀。 在府中发现有躲藏起来的妖邪,也全都消灭了。 军营的反抗则要激烈些,有官军妖言惑眾,试图领兵顽抗。 张乾毫不留情,借用香火,使出五雷咒法,直接轰在军营中,轰杀数百人。 把剩余的人都嚇得胆寒,丧失斗志。 事后发现周洪霖的宠妾陈红萍,以及原本藏在县尉府中的土司余孽,大多都已经提前逃了。 下落不明。 张乾知道应该是自己耽误了时间,没有儘早围剿,周洪霖一夜未归,让他们察觉到不对。 並未在意,继续修行。 …… 张乾进到南面群山。 第52章 南面群山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2章 南面群山 张乾进到南面群山。 行走在杂草丛生的崎嶇道路上,踩在触感柔软的地面。 发现地面铺满了落叶。 落叶很厚,不知堆了多少层,各种形状的叶子都有,有乾枯的,有尚未乾枯的。 可以闻到植物朽腐的异味。 天色昏暗下的群山,满目阴鬱景色。 行走在密林之中,仿佛忽然进入了夜晚,无法看清周围事物。 张乾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如履平地的走著,不快也不慢。 漫步其中。 不时看向周围,东张西望,认真打量著。 看到远处山嵐涌动,大山如同穿上了素白大衣。 看到山势陡峭,壁立千仞,怪石嶙峋。 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呼啸山风,如万民齐呼万岁万岁。 当走远了,去到山体另一面时,又会忽然安静下来,四周寂寥无声。 山中有飞禽走兽,它们很警惕,没有轻易靠近张乾。 当张乾去到它们附近时,大多都会隱藏起来,或直接走远。 可能是张乾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察觉到这个人类不好惹,都选择了躲避。 张乾能感受到,这里的野兽非常警惕。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群山中活下来,已经形成生存本能。 这次进到南面群山,虽是心血来潮,也是蓄谋已久。 自从来到元潭县后,就一直看著连绵不尽的群山,听闻南面群山的事,心中难免会生出好奇。 张乾想亲自走走,看看南面群山的真实模样,知己知彼。 他要在元潭县镇守五年,若是只靠道听途说,对於真实情况不了解,就太被动了。 南面群山中到底棲息著多少妖邪,又有哪些需要警戒的大妖大邪,还是亲自確认一下为好。 除此之外,从林捕头那里听说了。 群山之中有“夜市”,一种自发形成的交易集会,每隔三天举办一次。 各种物品都有售卖,其中不乏修行者需要的天材地宝。 不过在群山中举办的夜市,並不安全,参与者不仅有人,更多还是山中妖邪。 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保证。 不过夜市中的好东西確实不少,只要运气好,就能以低价买到好东西。 元潭县的修行中人,有不少曾在夜市中买到好东西,赚得盆满钵满。 也有人一去不復返,从此下落不明。 今天正好是每隔三天一次的夜市。 张乾储物袋里的资源已经所剩无多,正好可以看看夜市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买些。 “痛痛痛!” 张乾听到脚下传来的声音,感到诧异。 抬起脚,看到一棵牛筋草。 牛筋草忽然抖动起来,从泥土中钻起来,露出褐色的条状根茎。 有不少细长根须,像是触手挥动。 根茎上面竟然长有眼睛和嘴巴,很是怪异。 “老子好好睡著,是谁踩在老子头上,討打。” 牛筋草怒气冲冲的喝道。 满是起床气,头上的草叶根根竖起,怒髮衝冠的样子。 它抬起头看到上方的张乾,正在居高临下俯视自己,虽然有些意外,但没有害怕。 只有眼睛和嘴巴的奇怪脸孔,满是愤慨。 “人类,就是你踩到老子,没看到老子在这里睡觉吗。” “抱歉。” “以为一句抱歉,就可以把事情揭过去,没这么便宜!” “那你想怎样。” “给老子跪下来叫爷爷,再把身上全部財物交出来,可以勉为其难饶过你小子。” 牛筋草的根须全部展开来,做出威嚇模样。 张乾心想南面群山妖风淳朴,不仅人性化,语言交流没有障碍,还匪气十足。 这哪里是妖,分明是山匪。 张乾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普通走路,也能踩到一只小妖。 见张乾还在发呆,迟迟没有交出財物,牛筋草感受自己被轻视了,果断出手。 要好好教训这个人类。 根须忽然变长,化作鞭子甩向张乾的脸。 张乾伸出手,二指一合就抓住甩来的根须,动作行云流水。 牛筋草这才发现眼前的人类不是普通人,是一名惹不起的修士。 连忙断掉根须,往地面一钻就消失不见了。 迅雷不及掩耳。 张乾看著地面遗留的小洞口,想不到这小妖实力不行,逃跑的本事倒是大。 试著通过对方残留的气息找出下落,发现对方已经钻入地下很深的地方。 灵识继续深入,但对方气息已经与大地融合,不分彼此。 找不出下落。 既然跑了,也就不再在意。 张乾继续往群山深处走去,这次他开始注意脚下,小心不要再次踩到奇怪东西。 窸窸窣窣。 不远处,地面枯叶被顶起来,冒出一棵牛筋草。 小眼睛眯起,暗中窥视著张乾。 低头看著根须断口处,牛筋草眼神怨恨。 “可恶的人类,我要让你再也走不出群山。” …… 张乾本想抓住牛筋草,询问对方夜市的位置。 他虽然知道夜市的大概位置,但初进南面群山,目视范围到处都是相似的大山。 山峦叠嶂千峰里,云烟深处水茫茫。 人生地不熟,想在这种地方找到夜市准確位置並不容易。 张乾忽然扭头看向某处。 察觉到暗中有目光盯上他。 茂密树冠下环境幽暗,无法看清藏在其中的存在。 当张乾注视时,这道盯上他的目光隨即消失了。 很可能是妖邪。 没有感受到威胁,这道目光的主人应该不强。 没有多想,继续前行。 很快,张乾再次感到被盯上,当他看过去,试图找出源头时,目光再次消失。 找不到下落。 情况没有消停下来,並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多盯上张乾的目光。 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张乾表情凝重。 在寂静的山林中,忽然成了全场焦点,又找不出这些目光主人,说不出的诡异。 黑暗之中好像藏著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张乾知道这不是错觉,自己確实被盯上了,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群。 初进群山之中,就遭到窥视,是敌非友。 必须谨慎。 张乾放出灵识寻找,但这些目光始终保持著距离,超出灵识感知范围。 就算捕捉到一些痕跡,也很快消失不见,无法找出来。 张乾施展风行术,身影消失了,依然有目光盯著,虽然减少了,但就像狗皮膏药,死黏著不放。 就算走出很远,这些目光还在。 阴魂不散,无法摆脱。 让张乾时时刻刻神经绷紧著。 张乾停下来不走了,深知道不儘快解决这事,之后很可能会有大麻烦。 必须会一会这群暗中窥视的傢伙。 第53章 一群精怪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一群精怪 “……” 山林静謐,阴影丛生。 不知从何处隱约传来虫鸣声,风声,禽鸣兽吼。 这些声音明明很小,却清晰可闻。 像是告诉所有外来者,此处已经深入大山,踏足这里会有危险。 张乾停下来的地方,地势较为开阔,旁边没有大树,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就算把身影完全隱藏起来,翻越数座大山,依然无法摆脱那些暗中窥视的目光。 始终紧追不捨。 张乾现在还维持著风行术,肉眼看不见他的身影。 但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还在,它们可以看到张乾。 只要稍微移动,都会紧追不捨。 张乾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咒法,已经陷入幻象之中,儘管他感觉自己意识清醒,灵觉敏锐。 但修行者的手段层出不穷,各种奇法异术防不胜防。 就算张乾的知识储备丰富,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识破所有法术。 果断对自己施展解咒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又用了净化术,还是没有发现异样。 “不是幻象。” 张乾沉下心来,思索对策。 好在它们只是暗中窥视,暂时没有其他行动。 没有发起攻击,不代表没有恶意。 这样肆无忌惮的窥视一名修士,是非常严重的冒犯行为,会引发生死爭斗。 况且张乾已经感受到,那微不可察的恶意,通过目光传递过来。 这些恶意很小,不过数量眾多,无处不在,仿佛整片山林都有它们的身影。 不可轻心大意。 张乾猜测应该是之前踩到的牛筋草,找来同伴报復他。 如果它们都是精怪的话,事情就说得通,可以瞒他的感知,不被察觉到,找不出来。 仿佛就是大山中的一部分。 草木石头而成的精怪,与大自然契合,气息相近。 一旦隱藏起来,就算是灵识敏锐的修士,也很难找出它们。 这些精怪虽然实力弱小,但山林就是它们的家,熟悉每一处地方,对於外来者的气息非常敏感。 外人只要进到山林之中,很容易被它们发现,也很难摆脱它们的追踪。 它们可以感知到你身上的气息,你却发现不了它们。 深山老林之中,经常有鬼魅精怪害人的传闻。 在南面群山这里,这並非传闻,是经常发生,血淋淋的事实。 这些精怪心胸狭隘,一旦得罪它们,后患无穷。 一些有经验的老猎户,每次进山都会隨身携带供品,就是为了应付鬼魅精怪。 阎王好斗,小鬼难缠。 这些精怪就是大山中最难缠的小鬼们。 它们会让进山的人迷路,或是掉进深坑之中,或是引来猛禽野兽袭击。 一旦被它们盯上,普通人很难再走出大山,往往直到精疲力竭,还在徘徊,最终死在某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种手段,自然杀不了修士,但麻烦不断,会演变成疲於应付。 南面群山不只有精怪,还有大量妖邪,它们都对人类抱有恶意。 如果这些精怪把妖邪都引过来,后患无穷。 这里是妖邪的地盘,人类修士如果在这里引起关注,很难全身而退。 牵一髮而动全身。 张乾也没料到进入群山没多久,就遇上如此麻烦,被一群精怪盯上。 只因为无意中踩到一棵牛筋草。 无妄之灾。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必须解决这个麻烦。 “这或许是练法的好机会,如果风行术可以把气息彻底消除,它们应该无法感知到我, 以后走在南面群山,也不用担心会被妖邪盯上。” 张乾一念及此,立即盘坐下来。 心神沉浸进意识中,开始练法,尝试进一步完善风行术。 上次与莫雨谷斗法后,有所感悟,就曾经改进过风行术,但现在看来还远远不足。 至少没能瞒过这些精怪。 连精怪都无法瞒过去,张乾岂能安心在南面群山隨意行走。 清除杂念,抚平心湖涟漪,如潜进了深水之中,听不到外界纷纷攘攘, 只专注於练法。 当张乾全神贯注时,下意识封闭了五感,一片寧静祥和。 危机四伏的山林,隱约可闻的虫鸣兽吼,都无法影响到此时的张乾。 一缕缕细小风息匯聚而来,縈绕不去。 “他是放弃挣扎了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修士又如何,进了大山,也要喝爷爷们的洗脚水。” “以为坐著不动,就没事,拿你没办法吗,嘿嘿。” “不要放过这个人类。” “不要放过这个人类。” 躲藏在暗处的精怪们,你一言我一句的交流著。 不是人类语言,音调听上去很怪,像是虫鸣,又似是风声。 精怪之外的种族,根本听不懂。 充满恶意。 牛筋草也在其中,探出半个头,露出地面的面孔正在狞笑。 群山是精怪的地盘,龙来了得盘著,虎来了得趴著。 虽然张乾把身影隱匿起来,但在它们“眼中”无法遁形,看得清清楚楚。 那格格不入的气息,就如同落入清水中的顏料,夜色下的灯光,格外引怪瞩目。 根本瞒不过它们。 精怪虽然弱小,但睚眥必报,还异常团结。 不管是谁只要欺负了它们其中一员,就要做好遭到一群精怪报復的心理准备。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张乾附近的地面陆续冒出大量根须,以及藤条。 四面八方的根须藤条,慢慢把张乾包围起来。 没有急著动手,还在加强包围,要让这个人类插翅难逃。 片刻后,有根须爬到张乾脚边,就要缠上。 缠了个空。 本应该坐在这里的张乾不见了。 大量根须藤条扑上来,密密麻麻,但连张乾的衣角都碰不到。 张乾已经不在这里。 “不见了。” “去哪里了。” “明明就在那里,怎么不见了。” “別缠了,別缠了,藤条缠到我的根须。” 张乾就站在旁边,平静看著这些根须藤条,扑空后互相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嘴角微扬。 成功了。 把气息消除了,就算站在边上,精怪们也无法发现他。 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乾忽然吐出一口紫焰,落在根须藤条之中,如火星落在了乾草堆上,立马点燃。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疼疼疼。” “痛死老子。” “大家赶快鬆开,別缠了,火要烧过来了。” “恶毒的人类,敢在山中放火,该死。” 这些精怪很团结,因为弱小选择抱团取暖,但绝非善类,暗中不知害了多少进山的百姓。 张乾没有心慈手软,继续吐出紫焰,顺著根须藤条烧向它们本体。 把灵觉发挥到最大,追寻著冥冥之中的恶意,试图把它们都找出来。 第54章 夜市【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4章 夜市【求追读】 灵识与灵觉,是两种感知方式。 若是比喻的话,灵识更像是用眼睛去看,是主动的。 灵觉更像是用耳朵倾听,是被动的,若是对方没有发出声音,灵觉再敏锐也无法听到声音。 灵觉如耳,可以捕捉到冥冥之中针对自己的恶意,亦如镜面,可以映照自身周遭。 紫焰熊熊,山林忽然变得明亮。 精怪们发出吃痛骂声,大量根须藤条甩动传出簌簌响声,一团乱麻。 不过片刻,一团乱麻的根须藤条,已经迅速解开,各自退回去。 很多钻进地里。 如果是普通火焰已经熄灭,但紫焰是法火,不会轻易熄灭。 很多还在燃烧,顺著根须藤条烧向精怪本体。 “疼疼疼,怎么还在烧。” “赶快断掉根须。” “该死该死——” 只要些时间根须藤条还可以重新长出来,因此很多精怪都果断断尾求生。 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烧伤的它们非常愤怒,对於张乾的恶意大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乾刚刚练法时,除了完善风行术之外,也有想过,怎么才能抓住这些神出鬼没的精怪。 若是不能把它们找出来,自己始终会处在被动。 办法其实不难,很简单,就是增强灵觉。 张乾想起《大梦嫁接法》之中,就有增强灵觉的方法,本是为了防御入梦术。 或在入梦后让自己可以保持清醒,立於不败之地。 张乾修炼后,灵觉果然得到了增强,已经不是之前可比。 现在精怪们的恶意强烈,犹如夜色下的灯火,让张乾可以更好的感知到它们。 顺著恶意形成的丝线,顺藤摸瓜找到它们本体。 张乾一步迈出,化作了风息,已经来到最近的精怪。 这是一棵茱萸,位於杂草堆之中,很不起眼。 这样的茱萸在山中很多。 如果不是清楚捕捉到它散发的恶意,张乾就算看到也不会在意。 伸出食指,一点紫色火苗落在茱萸上,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痛痛痛——” 茱萸发出惨叫,枝叶挥舞。 来不及钻进地底下,就被烧成了灰烬。 张乾再次迈步,化作风息,来到一棵不起眼的小草面前,如法炮製。 一点火苗落下,小草在惨叫中烧成灰烬。 再次迈步。 一块石头忽然被劈开了。 一棵薺菜忽然烧死了。 一株野葡萄忽然烧死了。 一株菟丝子被烧死了。 …… 精怪们感到恐慌,它们找不到张乾,张乾却可以轻易找出它们,大开杀戒。 攻守之势易矣。 张乾顺著其中一根恶意最粗的丝线,找到了牛筋草,发现对方竟然藏在地下数十米深处。 非常谨慎。 可惜没用。 张乾轻轻跺脚,放出一缕离火,钻进地下,顺著地层缝隙几番曲折,费了些功夫,还是到达牛筋草。 將之烧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犯了便杀之。 张乾接著又连杀了十多只精怪,把它们杀到胆寒,四散而逃。 小鬼难缠,但也是最会审时度势,欺软怕硬的傢伙。 在发现张乾的可怕后,它们果断退避三舍,不敢找麻烦,连那恶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已了。 张乾继续寻找夜市的位置。 行走在山林,淡青色深衣若隱若现,身影隨风而动,宛如鬼魅。 远处的树上。 一只白绒绒的长尾山雀,蹲在树枝,眨著黑豆眼。 歪起脑袋打量对面山上的张乾。 “啾啾,是那个守夜人,他进到山里来了,还把这群难缠的精怪杀得落流水。” “果然可怕,好像比之前更可怕了。” 长尾山雀是听说精怪的异常举动,一时好奇,飞过来看好戏。 还真看到了一场好戏。 这些烦人的精怪,长尾山雀很討厌,在大山之中就没多少喜欢它们的存在。 欺软怕硬,典型的墙头草。 奈何它们数量眾多,还贼团结,一旦招惹上它们就会麻烦不断。 现在看到精怪们吃了暴亏,长尾山雀感到高兴。 跟人类世界一样,南面群山的妖邪也有各种势力团体,情况复杂,互相之间存在著血淋淋的竞爭。 並不和谐。 群山看似寂静,不见生灵走动,事实上大家都躲藏在暗处,不动声息而已。 一旦有事发生,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来。 “守夜人进山做什么,是寻找天材地宝吗,本王倒要看看你要做什么,啾啾。” 上次张乾使用雷法轰杀邪神。 长尾山雀见识了雷法威力后,被嚇得不轻,不敢在附近逗留,连忙飞回到山中,把这事原原本本的稟报给鬼帝大人。 鬼帝大人知道后,只是让它继续关注张乾的事。 但之后长尾山雀偷懒了,没有再去,最近都在追求一只漂亮母雀。 没想到会在山中遇到张乾,决定偷偷跟上。 不过很快,长尾山雀就跟丟了张乾,对方隱去身影,已经不知去向。 连气息都没有留下。 …… 张乾回头看去,確认已经没有跟踪。 在杀跑了那群精怪后,就察觉到暗中又有目光盯上他,数量还不少,於是施展夜行术摆脱这些目光。 之后。 张乾终於找到夜市的位置,一处隱蔽山谷。 被四座奇峰包围起来,如同峭壁的山体,让位於中间的山谷很难被发现。 从远处看过来,根本看不到山谷。 夜色已然降临,群山一片漆黑。 山谷之中有点点绿色鬼火漂浮在半空,照亮周遭,虽然景色阴森,但可以视物。 夜市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和非人在。 来到这里的存在,大多穿著斗篷,或是戴上面具,隱藏身份。 各方虽然有默契,不会在夜市这里动手,但是离开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张乾保持著夜行术,漫步在夜市,没有人发现他。 悄悄观察这里的情况,打量出现在这里的人与非人。 “真是妖邪横行。” 张乾感受到浓郁的妖邪气息,很多看著像是人类的存在,其实都是妖邪乔装。 出现在这里的人类很少,就算有,大多也是邪修,身上的不祥邪气,比邪祟还要浓郁。 还有些张乾看不出根脚,无法判断的。 大家都很警惕,不会隨意说话,保持安静。 人影憧憧,隨意行走在各个摊位前,看著琳琅满目的商品。 张乾眉头轻皱。 发现有很多被笼子关起来的人类,像家畜一样售卖,与集市售卖的鸡鸭没有什么区別。 这不是个例,在夜市上有很多当成商品的人类。 有老人,有青年,还有女人小孩。 从他们的五官肤色可以发现,有些是大赵百姓,有些是南蛮百姓。 第55章 盆满钵满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5章 盆满钵满 大赵边陲百姓的皮肤黧黑,五官分明。 南蛮百姓的皮肤黝黑,五官偏窄,眼睛狭小。 衣服打扮也有所不同,虽然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粗布短打,但南蛮百姓的衣著粗獷,彰显野性。 有些男子不穿上衣,或披著短小的兽皮坎肩,暴露出精壮体魄。 双方百姓虽然看著相似,但只要在本地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可以轻易看出不同来。 元潭县与南蛮接近,虽然相隔著连绵群山,不过在很多年前,两地百姓也曾经有著断断续续的来往,使得文化习俗相近。 比如信仰巫神,打扮之类。 南蛮混乱,邪术泛滥,部族之间爭斗不休,所以经常有百姓逃到大赵这边生活。 土司家族之中有些就是在很多年前,从南蛮那边迁徙过来的大户。 不过自从黑夜出现后,情况开始发生急遽变化,群山变得诡异不祥,诞生出大量妖邪精怪。 吸引来更多妖邪棲息其中。 连绵群山本来就难以跨越,如今棲息著大量妖邪,群山诡异不祥,彻底断绝了双方百姓来往。 人类在夜市这里,竟然成了商品,当成家畜贩卖。 同为人类,张乾看到这种情况,心情自然不会好。 可以管中窥豹,看到在黑夜之下人类生存何其艰难。 从主宰大地的主人,沦为被贩卖的家畜。 张乾还发现,购买人类最多的不是妖邪,是邪修。 此刻就不少邪修徘徊在摊位前询问价格。 “这个人类怎么卖。” “可有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 “两个童子可以便宜些吗。” “哼,人快要死了,还想换老夫的灵草。” 隨意询问,没有把笼子里的人,当成人看待。 点点绿色鬼火飘浮在山谷半空,夜市景色阴森。 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都是槁木死灰,神情漠然。 人妖顛倒是非淆,对敌慈悲对友刁。 这些邪修虽然是人类,但內心早就成了妖魔,只把同类当成是修行资源来看待。 张乾没有多管閒事,冷眼旁观。 若是举手之劳就可以救人,他自然乐意施予援手,但这里是群山,是妖魔邪祟的大本营。 別说救人,只要他暴露身份,就很难走出群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穷则独善其身。 元潭县有大量失踪案,这些失踪的百姓,看来不少都被带到夜市贩卖。 张乾按下了心绪,此事只能之后再做打算。 目光落在其他摊位上。 不受规则约束的夜市,摊位上的商品种类极多,不仅贩人,还贩妖邪。 被链子拴住的妖物精怪,被罐子封住的邪祟鬼魅,在这里並不罕见。 一视同仁,百无禁忌。 千奇百怪的物品,同类不同类完全不在乎,能卖就行。 不少摊位隨意放著两三件商品,没有在地面铺布,穿著斗篷的神秘人摊主就坐在边上。 有些摊位的商品就是普通石头,虽然形状古怪了些,但毫无价值,也无人问津。 摊主是一团诡异黑雾。 十分简陋原始。 张乾目光在眾多摊位上一一扫过,发现有不少罕见的灵草异果,以及特殊矿物器皿。 这些可以用来炼药炼器。 目光停在一块有焦痕的大枣木上。 是雷枣木,炼製辟邪法器的上乘木材。 张乾想起裂开的守夜道场牌匾。 被郝蒯击裂后,牌匾灵韵散失,已经发挥不出原来的威力,虽然可以修復重新祭炼。 但牌匾本身的木材很普通,与其费精力修復,不如换上新的。 普通木材就算经过祭炼,可以发挥的威力还是太小了。 所以张乾想找到更好的木材,重新做个牌匾。 眼前这块雷枣木正好適合。 “老板,这块雷枣木怎么卖。” 张乾已经解除风行术,露出身影来。 戴上了木面具,还给自己施加法术,让身体笼罩在迷雾中,无法看清。 “五块灵石……” 摊主沙哑说道。 帽檐下是扁平蛇头,嘴巴吐出信子。 泛著幽绿的鳞片,与人类相似的五官,不过瞳仁直竖,满是兽性。 身形瘦长,四肢上面都覆盖著鳞片。 半人半蛇的怪异形象。 张乾看著雷枣木,又看向摊主,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么大块的雷枣木,如果放在京城,至少可以卖二十灵石,遇到急需,卖一百灵石都不成问题。 这里只要五块灵石,太便宜了。 怪不得传闻只要幸运好,就能在夜市这里赚得盆满钵满。 这里的物价与外面的物价,完全不是不一回事,尤其是天材地宝,有很多。 群山就是天材地宝的源头出处。 感知敏锐的妖邪,可以在群山中轻易找到好东西。 但妖邪不擅长炼器,就算放在它们手上也发挥不出价值,不如便宜卖掉。 还好上次清剿元潭县的妖邪时,张乾收穫到一些灵石,不然连五块灵石,也拿不出来。 没有再去看其他摊位有没有雷枣木,怕错过了,会被其他人买走。 张乾把五块灵石放到摊位上,拿起雷枣木,先是仔细打量,摸了摸又嗅了嗅。 很浓的烧焦味。 確认没有问题后,就放进储物袋。 张乾继续向其他摊位走去,陆续又买下一些天材地宝,有些其实用不上,但太便宜了。 错过这个村,可能就遇不到这家店。 买下来以备后用,也可以拿去卖掉,赚个倒货价。 张乾的灵石很快光了,不过夜市这里可以以物易物,只要拿出摊主喜欢的东西就行。 阴沉石,蛊虫,咒具,这些都是清剿妖邪时的收穫。 还有当初杀死郝蟒时得到的淬毒骨刀。 拿这些物品进行交易。 有些成功交易,有些摊主摆手不需要。 张乾忽然心生遗憾。 “当初覆灭土司大族时,应该认真抄家,把好东西都拿走,不然现在岂会手头拮据, 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一定不能清高,白白便宜了別人。” 张乾对自己告诫道。 修行者不应该沉迷於身外之物,但有便宜不拿也不对,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就像现在这样,有便宜的天材地宝,却因为手头拮据无法买下,心生遗憾。 之后离开夜市。 顺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黑夜下的群山如同沉睡巨兽,寂静无声,漆黑无边。 前方仿佛没有尽头,不管怎么走,都是黑暗。 张乾表情忽然微凛,察觉到冥冥之中有恶意正在迅速靠近。 后方有什么存在追上来。 第56章 黑暗中的光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6章 黑暗中的光 离开夜市时,张乾就有所防备,施展风行术隱去身影,悄然离开。 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並追上来。 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追踪发现,笔直朝著张乾的位置而来。 张乾仔细感受冥冥之中的恶意,隱约看到五条丝线,向后方延伸出去。 五名追击者,分散在后方不同位置。 恶意不加掩饰,浓烈而纯粹,隨著接近可以更加清楚的感受到。 张乾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身影如风,快速掠过茂密山林。 沿途留下微不可察的风息,只让擦肩而过的枝叶晃动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了无痕跡。 张乾发现就算自己改变了方向,追击者依然紧追不捨,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立马跟著改变方向。 张乾再次改变方向,连续多次改变方向,结果还是一样。 五名追击者始终笔直追来,没有迟疑。 连精怪都可以瞒过的风行术,却没能瞒过追来的敌人。 除非对方的修为远在张乾之上,但如果真是这样,早就追上来了。 追来的敌人修为不会比张乾高多少,为什么可以精准定位到他? 张乾很快想到什么,把掛在腰间的储物袋拿起来。 很可能是之前在夜市买下的物品,被做了手脚,对方不是追著他而来,是追著物品而来。 张乾立即放出灵识探查,果然发现其中五件物品有问题,做得很隱蔽,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还是经验不足,应该在买下后就仔细检查每一件物品,就不会出发生这种事。 吃回亏,领回教。 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五件物品是从不同的摊位买下,但都不约而同做了手脚,看来这种事在夜市上是不成文的“潜规则”。 如果是常客不会中招,只有新人不知道容易中招。 方法粗糙,但招不在新。 通过这个方法,可以很好鑑別出对方是常客还是新人。 如果是新人,更好“宰客”。 “夜市凶险,虽然可以捡漏,但没有实力的话,不管捡到多少,都会还回去。” 张乾没有消除五件物品上的手脚。 拿出一张等身大的纸人,吹出一口灵韵。 原本扁平的纸人迅速鼓胀起来,变成张乾穿著灰色长衣的样子,衣服皮肤都有褶皱。 不过这些褶皱在夜色掩护下,根本看不出来。 “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交给我吧。” 张乾把五件物品交给纸替身。 纸替身点头接过,隨即转过身向著某处快速离开,转眼已经远去。 张乾目送片刻,也离开了原地。 向著附近一座高峰去,来到山脚时纵身而起,踩著风尖儿,如展翅大鹏迎风而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很快就来到了峰巔,站在悬崖绝壁的边缘。 呼! 山嵐縈绕,大风猎猎。 张乾长发被吹得横飞,耳鬢髮丝乱舞,直裾深衣的宽鬆衣袖琅琅招展。 忽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远离地面连诡异气息也减少了,空气清新,忍不住大吸一口。 居高临下的俯瞰群山,一览眾山小。 意外发现,原本以为完全陷入黑暗的群山,並非自己想像中那样。 群山没有完全陷入黑暗,有些地方存在微弱光芒,就如夜市的绿色鬼火。 这些微弱光芒不知道是由什么產生,有的像是火光,有的像是灵光,还有流淌异光的小溪,散发萤光的树木。 虽然微弱,却深深扎根在黑暗之中。 正因为黑暗,这些微弱光芒才会格外引人瞩目,点缀夜色。 不管黑暗多么深邃,始终无法彻底覆盖这些光芒,顽强生存下来。 或许夜市会选择在山谷之中举办,就是因为有鬼火照明。 张乾忽然想到,黑夜下的世界或许並非是完全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也有眾多顽强的微弱光芒存在。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阴阳必然同时存在。 张乾隱约捕捉到什么,一闪即逝的东西。 可惜这时不是细想的时候,纸替身已经把那些追击者,全都引出来了。 还引到一处隱蔽的涧谷之中。 居高临下可以看清全局,自然看到了那五个从不同位置逼近纸替身的身影。 认出其中两个身影正是在夜市,光顾过的摊主。 另外三个身影很陌生,也可能是经过乔装。 张乾眼眸闪烁著灵光,就算相隔遥远依然可以清楚看到,还能从它们形象,施展身法,进行大致推断。 一名邪修,一名鬼修,三名妖修。 大概就是这样。 谨慎起见,张乾又仔细查看向了周围,在確认没有其他敌人后,动身了。 从峭壁跃下,化作了风,与猎猎山风融为一体,不著痕跡又快速无比的直线接近敌人。 似鹰隼捕猎,从上而下。 纸替身已经与五名妖邪展开斗法,很快落入下风,岌岌可危。 五名妖邪分別露出冷笑,胜券在握。 如果它们之间不是互相猜忌,提防著彼此的话,早就可以拿下纸替身。 它们並非一伙,有各自的心思。 现在想的並不是儘快解决纸替身,是如何攫取更多利益,谁都不想给別人做嫁衣裳。 贪婪牵制了它们。 不过很快,它们就发现眼前这个人只是纸替身,不是本人。 当发现到这个时已经迟了。 张乾悄然之间来到其中一名邪修身后,以指剑术直接將其梟首,悄无声息,没有引起注意。 紧接著吐出一口离火,从背后偷袭不远处的鬼修。 鬼修察觉到危险,身体化作烟雾散开,避开了离火偷袭。 当鬼修身体重新凝聚出来,没等它庆幸,地面忽然喷出离火,在挣扎中烧死了。 三名妖修这时已经发现问题,眯眼警戒起来,试图寻找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但不管它们的凌厉竖眸扫视多少次,嗅了再嗅,依然找不出敌人所在。 下一刻,三名妖修非常有默契的分散逃离,速度极快。 但张乾的速度更快,几乎眨眼间就追上其中一名妖修。 使用风息缠住妖修的脚,在妖修挣脱的瞬间,又吹出大量巽风將之绞杀。 紧接著追向第二名妖修,以指剑术斩杀。 第三名妖修被纸替身缠住,张乾追上来后,合力击杀。 一场追杀,以及反杀就此结束。 张乾看著已经破破烂烂的纸替身。 曾经想过要不要让纸替身进入群山,这样更安全。 但纸替身並非万能,无法发挥出本体的修为,距离太远也会有限制。 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太过安逸也未必是好事,有经歷才有成长。 亲自深入群山的感受会更深刻。 也是为了修心。 比如刚刚在峰巔之上,看到黑暗中的微弱光芒,让张乾感悟颇深。 若是纸替身很难有这种感悟。 “谢谢。” “不谢。” 纸替身燃烧起来,很快成了灰烬,隨风消失。 张乾开始搜刮尸体。 第57章 大山脉动【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7章 大山脉动【求追读!】 张乾没有亲自动手搜尸,放出小纸人。 轻吹一口气,一沓小纸片隨之脱离了手掌,向前方地面散落。 这个过程中一张张纸片迅速鼓胀起来,在落到地面之前,已经变成圆润的小纸人。 像是终於摆脱牢笼,得到放风机会的小犯人,一个个活力十足,蹦蹦跳跳。 “麻烦你们了。” “吱吱吱。” 二十五个小纸人摆摆手,然后分成五支小队伍,分別向五具尸体位置走去。 开始搜刮工作。 先把尸体上的衣服剥得乾乾净净。 其实准確来说应该是四具尸体,因为其中的鬼修本就没有实体,死后自然不会留下尸体。 又是被离火烧死的,彻底灰飞烟灭,留下来的物品很少。 还有一个妖修也是,被巽风绞杀,尸体衣服已经支离破碎,完好保留下来的物品不多。 张乾看到这些,暗忖以后杀敌也需要考虑手法,不能太粗暴,把战利品都损坏了。 能直接梟首,还是直接梟首好。 很快尸体上的物品都被搜刮乾净,被小纸人一个个捧著,送到张乾面前。 有些大件的,需要几名小纸人合力搬运。 主要是储物袋,其中三个储物袋完好无损,另外两个损毁了,物品掉落在地。 “马无夜草不肥啊。” 张乾看著手中的储物袋,深有体会的说道。 目光落在三具被剥光的妖修尸体上,它们的獠牙犄角皮毛,其实也是不错的东西。 手指缠绕著淡绿色风息,如同绕指柔,旋转不断。 张乾凝神静气,手指上旋转的淡绿色风息加快了,变得越来越细小,越来越凝炼。 直到变成一条细线。 细线忽然化作细雨春风,掠过三具妖修尸体,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下一刻尸体上的獠牙犄角皮毛,都被精准切割下来了。 划口漂亮,没有留下多余瑕疵。 张乾是在试法。 既然巽风可以凝炼成毫毛,在不被察觉下入侵敌人体內,那应该也可以凝炼成细线一样的风刃,进行精准切割。 果然能行。 锐不可当的线刃,隱蔽难防的杀敌手段。 与凝炼灵韵相比,凝炼巽风显然要容易不少。 想不到日復一日凝炼灵韵掌握的技巧,还有这种用法,用於法术之中。 触类旁通。 小纸人们已经把獠牙犄角皮毛捡过来。 张乾隨手摄起,全都放进储物袋里。 “你们去查探一下山中那些发光的地方。” “吱吱吱。” 二十五个小纸人点头后,迅速分散开来,根据张乾指示的位置,前去查探。 有小纸人贪玩,故意走在涧边的石头上,不小心脚底一滑,掉入水中,左脚立即变得软绵无力。 幸好同伴及时发现,把它拉扯起来,不然整个纸身掉进水里,大概就再也起不来。 软绵绵的左脚跑不起来,这个小纸人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著,很快就落在大家后面。 张乾见状轻轻摇头,吹出一口热气过去,让小纸人的左脚迅速恢復乾燥,可以正常走动。 小纸人连忙向张乾鞠躬感谢,旋即转身离开了,跟上其他小纸人。 张乾的芻灵术早已练到融会贯通,经过改良后,赋予了更多灵性。 虽然让这些小纸人变得聪明灵活了,但也调皮捣蛋,十分好动。 有时会犯点小错,好在工作態度还算认真,从没有办砸过事情。 相对来说还是好的。 张乾留在原地,隱匿身影等待了片刻,看著漆黑的涧谷一侧,確认没有其他存在跟过来后,这才离开。 化作风息,融入黑暗,悄然之间已经远去。 片刻后。 刚刚小纸人踩过的石头,忽然簌簌抖动。 石头表面冒出一双绿豆眼,转过石身,看向已经被搜刮乾净,连皮都剥了的尸体。 眨了眨绿豆眼。 下一刻石头钻进地里,消失不见了。 …… 张乾来到一处散发微弱光芒的地方。 这里生长著很多白色朵,喇叭形状,像是冥界之。 雪白剔透的瓣,散发出微弱白光。 如同做工精美的灯盏,从琉璃罩透出的萤萤微光,甚是漂亮。 这里遍地都是冥界之,在沉默中释放微光,顽强抵挡著黑夜侵蚀。 如同领地,又像是指引黑暗居民归途的星光。 几只小纸人在这里撒泼玩耍起来,绕著一株株冥界之旋转追逐。 张乾摘起其中一株冥界之,发现朵迅速枯萎凋零,光芒暗淡消失了。 看来这些本身不会发光,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发光。 放出灵识探查,深入地下十多米,没有发现。 继续深入地下一百米,还是没有发现—— 直到灵识探查的极限时,才隱约感受到一股脉动,若有若无,非常缓慢的起伏著。 一次起伏就要两刻左右。 如果不是张乾坚持不断消耗精神,始终没有收回灵识,全神贯注下,也发现不了这么细微的变化。 是大山的脉动。 张乾看著这座大山,眼神炯炯。 山也有生命,也跟人类一样有脉动,但是非常缓慢,难以察觉。 寿比南山,这句话已经说明了山的寿命漫长,漫长到天荒地老。 “对於大山来说,黑夜侵蚀或许只是一时变化,在其漫长岁月中,也不知道经歷了多少离奇古怪的事。” 张乾忽然冒出这种想法。 不同的生命形態,生命周期,决定了完全不同的视角。 夏虫不可语冰。 对於普通生灵来说,黑夜侵蚀是可怕灾难,但对於大山来说,或许也就那样而已。 张乾心血来潮,对大山施展唤灵种心术。 没有反应,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跟当初对葛將军神像施展唤灵种心术的情况近似。 是施法失败,还是不屑理睬? 不知道。 “这里棲息著不少生灵。” 张乾目光深邃,看到在冥界之微弱光芒覆盖的范围內,棲息著很多生灵。 是山中的野兽飞禽,还有一些小妖。 老虎与麋鹿挨近,黄鼠狼与野雉同窝,这些本应该无法共存的动物,竟相安无事。 出奇的安逸。 它们早就发现张乾的到来,没有在意,继续安睡,或静静臥著。 张乾看著它们的状態,又看向冥界之,很快明白过来。 冥界之释放的光芒,有著净化诡异气息的效果,邪祟也会避开这里,让这里成了生灵难得的庇护所。 这些野兽飞禽就是知道这点,非常默契的保持和谐,至少度过夜晚再说。 怪不得群山中的野兽,至今没有全部受到黑夜影响,发生诡异变化。 不管天地如何变化,多么凶险,生灵总能找到那一线生机。 张乾微微点头。 隨即离开这里,去到下一处发光地方查看。 …… 横亘数座大山的大裂缝,最窄处也有十来米,最宽处有六十多米。 散发出淡淡黄光,下方仿佛长生著无数灵奇草。 张乾准备深入查看,不过刚靠近裂缝边缘,就忽然脸色大变,果断转身逃离。 毫不迟疑。 施展风行术,以最快速度逃离大裂缝范围。 第58章 去见鬼帝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8章 去见鬼帝 先更新,之后修改 ———— 张乾不知道大裂缝里面有什么。 靠近时忽然感到心悸,直觉告诉他里面有大恐怖,不可接近。 会死。 张乾遵循直觉,果断逃离这里。 顾不得暴露行踪,把风行术施展到极致,一路风驰电掣,如射出的箭鏃,强势掀起狂风。 直掠出很远才停下来。 与大裂缝已经相隔著五座大山,张乾这才感到安心。 在这个距离,已经感受不到危险。 此时张乾站在山巔之上,目光凝重的看向远处那道裂缝。 在这个距离看去,裂缝很小,若隱若见的光芒,像是一条在地面蔓延的蜿蜒光线。 “吱吱吱。” 几个负责探查大裂缝的小纸人,些不少时间赶过来,身体变成扁平的纸张,於半空飘飞。 根据它们的探查,裂缝里面有很多发光的草,除此之外没有奇特之处。 以小纸人的能力,估计就算裂缝真有问题,也探查不出来。 张乾想了想,还是放出纸替身前去探查。 既是好奇,也是想了解群山之中到底有何凶险,以后再遇到,也好规避开来。 “去吧。” “交给我。” 纸替身頷首,转身施展踏风步,踩著风尖儿,离开了山巔。 灰衣猎猎,於夜空中疾步而行,很快来到大裂缝前。 没有犹豫,直接投入其中。 因为有张乾的一缕灵识,纸替身看到的,等於张乾看到,加上距离相近,与亲身降临没什么差別。 如小纸人说的,裂缝里面有很多发光的草,看上去非常漂亮。 可惜除了会发光之外,没有特別之处。 裂缝很深,两边峭壁参差不齐,有些地方深不见底,发光的草都是长在峭壁上。 张乾很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里竟然连一头动物都没有。 与冥界之所在的地方,有大量野兽飞禽盘踞的景象截然相反。 就算大裂缝陡峭,不容易出入,应该难不住飞禽。 不仅没有动物,连昆虫都不见一只,虽然环境明亮,却是死寂之地。 好像除了会发光的草之外,什么都没有。 当张乾还想通过纸替身仔细观察时,两边峭壁仿佛忽然活过来,迅速合拢—— 山巔上。 张乾眉头轻皱,察觉到纸替身已经毁掉了。 结合纸替身最后看到的画面,以及他在山巔上看到的,已经知道裂缝的危险从何而来。 就在刚刚,远处的大裂缝合上了,如同一张藏在地底下的巨口。 如今这张巨口再度张开,依旧散发著淡淡黄光,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但在张乾眼中,这已经不是裂缝,是一张等待猎物上门的恐怖巨口。 心中凛然。 如果张乾之前进到裂缝,怕是凶多吉少。 他不知道裂缝的全貌,地底下是否藏著一头恐怖巨兽,就算是,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窥探的。 黑夜下散发光芒的地方,可能是庇护所,也可能引诱猎物前来的大恐怖。 若是一时失察,就是万劫不復。 张乾心中微凛,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这种大恐怖。 “……” 途经某处时,忽然隱约听到惨叫声传来。 张乾停下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循声飞去。 没有听错的话,那是人类的惨叫声。 片刻后。 由於惨叫在中途已经停止了,张乾费些时间,才找到源头。 在某座山峰的南面山坳处,有个並不隱蔽的山洞,散发出微弱光芒。 张乾隱匿身影,悄然来至。 发现这不是普通山洞,应该是洞府,有明显的建筑痕跡,虽然简陋了些。 里面传出很多声音,颇为热闹。 张乾走进去,立即眉头大皱,这里的空气充斥著浓郁不祥邪气,妖气,以及腥臊臭味。 非常难闻,简直就是在伤害嗅觉。 屏住呼吸前进。 已经来到洞府的开阔处,当看清这里的景色时,张乾脸色阴沉。 洞壁嶙峋,在红绿色的火光照耀下,很是阴森。 这里聚集了大量妖邪,巨大石桌上面摆满了“食物”。 这群妖邪此刻正在享用食物,十分恣意。 有邪修握著一颗鲜嫩心臟,咬上一口顿时有汁液溢出。 有妖物拿著一根人类大腿啃食—— 张乾心中生出怒火,但很快又平息下来,冷冷看著。 忽然想到凭什么只能妖邪害人,行事猖獗,肆无忌惮,人类必须沦为食物祭品。 不是妖邪强大。 是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天地之间的自然规则,无关善恶。 如人类宰杀家畜,供自己口腹之慾一样。 此刻的张乾很冷静,並没有被眼前的血腥画面冲昏头脑,影响心绪。 但也不打算只是看著。 他果断出手了。 直接施展五雷咒法,闷雷声连续响起,把在场的全部妖邪震伤震死。 剩下没死的妖邪,也被张乾凝练成细线的巽风,如春风般拂过后,乾脆利落的斩杀。 弱肉强食,乃是天地规则。 他张乾比这些妖邪强,这些妖邪就该死,该成为他的修行资粮。 合情合理! 张乾搜颳了洞府內的財物后,放出一把火,將这里付之一炬。 顺便火化了这些可怜的人类尸体。 已经离开洞府。 行走在夜色下,张乾眼神虚妄,看到一根粗大的危机丝线出现。 在杀光洞府里的妖邪时,张乾就隱约察觉到危机。 看来这群妖邪不简单,背后大概还有更强的存在,需要小心。 “啾啾啾——” 张乾循声看过去,发现一只胖墩墩的长尾山雀,蹲在树枝上。 有些熟悉。 好像是曾经来过野庙的那只小妖雀,自称山雀大王。 “啾啾啾,守夜人——” “啾啾啾,守夜人——” “你是在找我吗。” 张乾已经来到对方旁边,忽然现出身影来。 在夜色下,发出这样的叫声,故意引人瞩目,事有蹊蹺。 张乾其实早就过来了,特意观察了一会,確认没有危险才现身的。 长尾山雀被嚇了跳,隨即翘起尾巴,雄纠纠的样子。 “你闯大祸了,杀了那群妖邪,它们背后的主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它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先不说这个,鬼帝大人想见你,隨本大王来吧。” 第59章 雾蛇山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59章 雾蛇山 “鬼帝要见我?” “没错,庆幸吧人类,啾啾啾。” “为何见我。” “真是磨蹭的人类,鬼帝大人愿意见你,是你的莫大荣幸,应该感激涕零, 见到鬼帝大人时,记得要跪下来叩头感谢,不要失礼了,知道吗,啾啾啾。” 长尾山雀昂首挺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以前辈的口吻进行说教,有恃无恐,小雀得意。 张乾眯起眼睛,忽然不说话了,冷冷直视这只小肥啾。 长尾山雀昂著高傲的头颅,在等待回復,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见到对方的眼神。 忽然回忆起曾经被掌握的恐惧。 当初在野庙时,它被张乾一把握在手里,受到了奇耻大辱,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还记恨著。 这次张乾的做法依然不变,抬起手,风息已经形成无形锁链,把长尾山雀拴住。 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不给,落在了张乾手中。 长尾山雀再次体会到奇耻大辱。 “住手,放开本王,本王是鬼帝大人的使者,对本王出手,就是在冒犯鬼帝大人,啾啾啾——” “告诉我,鬼帝找我何事。” “不知道——啾啾。” “鬼帝是否对我有恶意。” “不知道——啾啾啾。” 似曾相识的一幕。 张乾每问一句,长尾山雀的小嘴就会不受控制,自动吐出话来。 翅膀被拴住,无法掩住自己不听话的小嘴,只能瞪大一双黑豆眼,急得啾啾乱叫。 张乾眉头轻皱,看著手中的山雀,眼神鄙夷。 还说自己是鬼帝的使者,却连自己主子的想法意图,啥都不知道。 不禁有些怀疑这只山雀,到底是不是鬼帝的使者。 “你真是鬼帝使者,信任的手下吗。” “当然是了,本王是鬼帝大人最忠诚最宠信的手下,啾啾!” 长尾山雀愤怒驳斥。 这次不是小嘴自作主张,是它主动开口。 这种质疑对於长尾山雀来说,是莫大屈辱。 “人类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棲息在群山的眾多强大存在中,鬼帝大人也是最强之一。 你杀了羊头山的妖邪,它们背后的主子不会放过你,只有鬼帝大人可以保住你,不然你別想活著走出群山。 你的隱匿手段还算高明,但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就太天真了,群山中有很多精怪,这些精怪非常擅长打探情报,无孔不入, 你在涧谷杀掉夜市追来的傢伙,又在羊头山杀了一窝妖邪的事,已经在群山传开, 你是逃不掉的!” 长尾山雀信誓旦旦的说道。 张乾其实也有疑问,为什么自己刚杀完洞府里的妖邪,长尾山雀就知道这事,还找上门来。 原来是那群精怪在通风报信。 这些精怪擅长隱匿,不对张乾產生恶意的话,张乾也很难发现它们。 “羊头山妖邪背后的主子是谁。” “黑虎妖君。” 张乾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去见一见鬼帝。 鬼帝很强,至少有筑基修为。 甚至更高。 如果真要杀他早就杀了,也不会派小妖过来相邀,不知找他何事。 另外,张乾清楚感受到危机正在逼近,那个黑虎妖君很可能已经找过来。 前有鬼,后有虎。 张乾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对於这个鬼帝,也颇为好奇。 当初相遇时,对方阴气滚滚,非常可怕。 不过对方的阴气纯粹,没有沾染上不祥邪气,应该不是滥杀无辜的存在。 在长尾山雀的带领下,张乾朝著某处飞去。 静夜无思,山嵐如柳絮连绵。 片刻后。 张乾来到雾蛇山。 山势並不陡峭,外形亦不出眾,相较於其他大山,显得平平无奇。 在旁边数座大山簇拥映衬下,成了不起眼的小山包。 这里雾霾浓郁,几乎把整座山包裹起来,外人难以窥清全貌。 山风呼啸,雾霾却始终不散,徜徉於此。 张乾看著眼前的雾蛇山,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雾霾,是浓郁的阴气,有明显的阵法痕跡。 这里应该本来就是一处藏风聚阴之地,经过布置后,阴气更盛,化成了终年鬱结不散的雾霾。 普通生灵在这里待久了,必然会受到阴气影响,寿命大减,更大可能会直接死在其中,再也走不出来。 如果是阴魂邪祟之类的存在,长年待在此地,则会大有裨益。 很显然,是那位鬼帝的布置。 这时雾霾忽然洞开,形成一条直达山中的通道。 鬼帝已经知道张乾来了,这是在邀请入內。 鬼帝长年盘踞在此地,已经与此地的阴气相连,一举一动就能造成牵引变化。 这里儼然已经成为对方的道场。 张乾没有急著入內,佇立半空,细细观察著,感受是否存在恶意,或危机。 对方没有催促,雾霾形成的洞口,一直维持著。 就这样过了一刻。 “看样子確实没有恶意。” 张乾身体前倾,顺著雾霾洞口,向著山体飞去。 一边前飞,一边打量山中情况。 在外面时,浓郁雾霾影响了视线,无法看到內部。 现在进到山中后发现,虽然依然雾霾繚绕,事物若隱若现,但对视线影响已经减轻许多。 可以大致看清这里的环境。 其实放出灵识可以发现更多,但在人家的道场,隨意放出灵识是冒犯行为。 嘶嘶嘶—— 发现这里棲息著不少蛇,怪不得称为雾蛇山。 能在阴气如此浓郁的地方生存,这些蛇显然不普通,都是通体玉白色,眼眸幽暗。 两个丫鬟打扮的虚淡人影,已经等候在前方。 主动迎上前,欠身行礼。 “公子请来。” 张乾轻轻点头,客隨主便,跟著两名鬼丫鬟进到山中某处。 长尾山雀一路跟隨,好像因为来到鬼帝大人的地盘,有了依仗,再次恢復趾高气扬的模样。 一双黑豆眼不怀好意的盯著张乾后背。 之后,张乾来到一处院子。 看著院子中的精致景色,以及廡殿顶建筑,感到意外。 本以为群山中的妖邪,都是茹毛饮血的存在,只会住在山洞棚屋之类的地方。 想不到会有如此精致的院子,根本不像是妖邪住处。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看来这位鬼帝是懂得生活的。 张乾继续跟著两名鬼丫鬟,来到了后院这里。 一名红衣女子坐在八角亭中。 第60章 黑虎妖君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0章 黑虎妖君 先更新,之后修改 ………… 瓦盖斑驳的八角亭,有著岁月痕跡的四根柱子。 女子独自坐在其中,端庄嫻静。 綺丽罗衣下隱约可见窈窕修长的身段,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靠近了仔细看才发现,衣服不是简单的红色,是橘橙色,十分鲜艷漂亮的顏色。 与黑夜下的群山,格格不入的艷丽顏色。 灼灼其华,端庄美丽的身影,头戴华胜,耳掛玉璫。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犹若洛水女子,又似是巫山神女,未见全貌,已经引人遐想。 张乾来到八角亭。 两名鬼丫鬟在对著女子恭敬行礼后,默不作声退到一边去。 近距离看著对方,端是肤若凝脂的美貌女子,更胜遐想。 虽然肤色苍白,有些病態,但瑕不掩瑜。 让张乾在意的不是其美貌,是其凝如实质的身体。 她不是人。 这副身体也不是血肉之躯,是阴魂凝练变化出来,並非实体。 如果不是对方身上的浓郁阴气,很难看出来,会误以为是活生生的人。 曾经听说过,一些强大鬼修可以凝练出宛如真实的身体,以假乱真,肉眼难辨真假。 还是第一次见到。 “元潭县守夜人,冒昧相邀,还请不要见怪。” “幸会。” 橙衣女子虽然说话客气,但声音冰冷,面无表情,不像是热情好客的主人。 眼神漠然,看过来时透著几分锐利,仿佛看穿了张乾。 张乾面对修为在自己之上的存在,也不敢托大,凝神静气,保持敬畏。 “鬼帝大人,这个人类对您大不敬,竟敢对您最忠诚的僕人小雀动手,必须严惩。 小雀不是为了自己,是实在忍受不了有人胆敢对鬼帝大人不敬,啾啾!” 长尾山雀忽然告状,把之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出来。 鬼帝闻言面无表情的看向长尾山雀,道:“你可以退下了。” “鬼帝大人不惩罚——” “退下吧。” 玉手轻摆,一阵阴风直接把长尾山雀卷飞了,一路飞出雾蛇山之外,强行打断。 这场告状戏码就此戛然而止。 鬼帝眼眸微垂,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张乾默然,看来这只小妖雀就是满嘴胡言,拉虎皮做大旗,根本不是鬼帝的宠信。 就是普通信使。 “不知鬼帝找我何事。” “你在元潭县做的事,是在破坏大家默认下来的规矩,已经得罪了群山中的妖邪, 不久前还杀了羊头山的妖邪,触怒了一位大妖,你已经大祸临头。” 鬼帝直视著张乾,平静陈述出事实。 张乾说道:“想必鬼帝邀请我过来,不是说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有话还请直说。” 鬼帝说道:“我可以帮你拦住群山中的强大妖邪,不让它们去到元潭县作乱,找你麻烦。”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欠下我的人情,当我有需要的时候,必须全力助我。” “只是欠下人情?” “没错,你可以理解成这是我对你的投资,你现在的修为还帮不上我的忙,但未来或许可以。 我確实有事需要你帮忙,但如果你连筑基都办不到,就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好,我明白了,不过日后我如果真能帮得上忙,你要求我帮忙的事,不能违悖我的本心,不然恕难从命。” “没问题,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会拦住筑基以上的妖邪,那些弱小妖邪出山了,你需要自己应付。” “已经可以了。” 双方都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主,事情很快就谈妥了。 意外的顺利,没有波折。 张乾不知道鬼帝的具体修为,不过从她的平淡语气可以听出自信。 不把其他筑基妖邪放在眼中,有种惟我独尊的气势。 鬼帝招了招手,让鬼丫鬟上茶。 鬼丫鬟动作轻柔,很快沏出两杯茶来,分別放到双方面前。 鬼帝没有拿起茶杯,只是闻著茶香,没有实体的她根本喝不了茶。 张乾拿起茶杯轻呷一口,甘醇清香,这茶意外不错。 有些好奇这位鬼帝的来歷,从其言行举止,生活习惯,以及居住的院子可以看出,其来歷必然不凡。 但张乾很识趣,没有隨意探听。 双方之间只有初次见面,远称不上友好。 对方始终是鬼修,是妖邪,心中到底想什么,无从揣测。 儘管阴气纯粹,但单凭这点就认为可以交好,未免太过单纯。 对於鬼帝的话,张乾其实也只是听著,並没有全部尽信。 一股强大妖气忽然靠近过来,威势慑人。 张乾抬头看向上方雾霾笼罩的天空,表情凝重。 鬼帝也抬起头看向某处,表情依然冷漠未改。 “鬼帝,是否有人类进了雾蛇山,把这个人交出来, 对方杀了本妖君的手下,必须死!” 沉闷吼声传进雾蛇山,毋庸置疑的语气。 很多棲息在此的蛇都变得不安 鬼帝起身 第61章 筑基斗法【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1章 筑基斗法【求追读!】 两名筑基的肃杀气机,让周遭大山鸦雀无声,虫豸归寂。 山风不知何时平息下来,连远处的云嵐也不敢造次。 万籟俱寂。 夜空下涟漪波涛不断。 大山上巨大漩涡席捲。 两股法术力量对上,互不相让,有僵持不下的跡象。 这种情况很快就被打破了。 由阴气形成的巨大漩涡,不断释放出冰冷彻骨的气息,而汹涌涟漪因为后继无力,慢慢被冰封抚平。 此消彼长。 巨大漩涡已经压过了涟漪,继续向黑虎妖君席捲而去。 黑虎妖君表情微变,眼眸眯起,再次发出怒吼,夜空泛起更多汹涌涟漪。 宛若连绵波涛,势要摧毁所有阻挡。 再次挡住巨大漩涡,但很快又因为后继无力,与之前一样被冰封抚平。 阴气形成的巨大漩涡像是无穷无尽,可以冰封镇压一切。 黑虎妖君脸色难看,初次交锋就落了下风,有损顏面。 就算这里是鬼帝的道场,其法术手段得到增强,占据上风並不出奇。 黑虎妖君还是感到恼怒,默不作声的再次使出手段。 笼罩全身的不祥黑气,忽然分化出无数缕,穿过阴气漩涡,如漫天箭雨,袭向下方雾蛇山。 一缕缕黑气忽然化作厉鬼,张牙舞爪,露出狰狞脸孔,眼神怨恨至极。 有人类脸孔,有野兽脸孔,也有未知诡异脸孔。 它们全是冤魂厉鬼,是黑虎妖君豢养的倀鬼。 每一缕黑气就是一头倀鬼,为虎作倀。 桀桀桀—— 嘻嘻嘻—— 大量倀鬼已经冲入雾蛇山,肆无忌惮,发出猖獗笑声。 一双双满是血丝怨恨的眼眸,正在四处寻找此地的生灵,欲吸血气,啖食生魂。 飢饿难耐,迫不及待。 下一刻,嘶嘶吐信声充斥整座雾蛇山。 棲息在山中的大量白蛇,从各处蜿蜒而出,密密麻麻。 一条白蛇忽然弹跳起来,如同一道白色飞箭,扑上了靠近的倀鬼。 倀鬼没有实体,白蛇本应该伤害不了它,会直接穿透过去,然而不仅成功缠上倀鬼,还撕咬。 被白蛇咬到的倀鬼身体发白僵硬,中了剧毒的样子。 毫无反抗之力,直到消灭,留下的残余魂力,被白蛇吸收后,蛇身隨即变大了一截。 咻咻咻。 更多白蛇扑向倀鬼。 很快眾多倀鬼就死在白蛇口中,也有倀鬼反杀白蛇,但只是少数。 雾蛇山的白蛇数量之多远超想像,从各个角落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不断扑向倀鬼。 多不胜数。 黑虎妖君放出的数百倀鬼,在密密麻麻的蛇群面前,杯水车薪,溅不起半点水。 转眼间,大部分倀鬼就被消灭,成了白蛇口中餐。 有些白蛇为了爭夺“食物”,互不相让,缠斗起来。 数百倀鬼完全就是送餐。 黑虎妖君连忙把剩下的倀鬼召回来,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五百多头倀鬼出去,只剩数十头残鬼逃回来。 “这些全是阴蛇,不是实体,以养鬼之术,豢养起来的蛇魂,竟然这么多, 每一条都凝练如实体!” 就算是黑虎妖君,看到漫山遍野的阴蛇,心中也是打鼓。 忌惮不已。 豢养阴蛇不难,但这个数量太多了,全都受到鬼帝驱役,没有失控反噬,这才是最难之处。 黑虎妖君豢养的倀鬼也多,一千多头,如果数量继续增加,就容易遭到反噬。 这些阴蛇不仅凝练,还有非常可怕的阴毒,由极致阴气而成,可冻伤魂体的剧毒。 不知道鬼帝是如何办到的,豢养如此多阴蛇不反噬。 对方绝对不是普通鬼修。 南面群山的筑基妖邪不多,也不少,彼此都知道对方存在,虽然彼此戒备,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筑基不易,如无必要谁也不愿意与其他筑基,结下生死大仇。 黑虎妖君仗著自己是山君,自恃强大,一直不太把群山其他筑基妖邪放在眼內。 直到这次与鬼帝交手。 八角亭下。 鬼帝玉手再次轻拍桌面。 下一刻雾蛇山上所有阴蛇,不约而同抬起头来,无数双幽暗眼眸,直勾勾盯向黑虎妖君。 口吐信子。 嘶嘶嘶—— 嘶嘶嘶—— 黑虎妖君更加忌惮了。 这群阴蛇的目光,以及吐信声,竟然可以影响它的心神,不断滋生负面情绪。 心猿意马作乱。 心中仿佛生出了无数只顽猴,正在纵横攀爬,肆意捣乱,摇晃大树导致无数叶子落下。 心情变得乱糟糟。 虽然伤不到根本,但很麻烦。 若是在斗法激烈之时,因此导致出错,后果难料。 换作普通人被蛇群直视,怕是已经情绪崩溃,精神失常。 数不清的阴蛇目光,充斥耳边的吐信声,实属恐怖,骇人听闻。 “哼,看来那个人类並不在雾蛇山中,叨扰了。” 黑虎妖君硬邦邦的说道。 其实已经看到了,在亭子下,与鬼帝对坐的人类男子。 一双凶厉虎目,直盯著张乾。 若是可以拿下对方,黑虎妖君自然可以挑破这事,但现在拿不下,只能装成误会。 鬼帝的修为比想像中高,尤其是在雾蛇山,对方的道场。 黑虎妖君没有任何把握,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为了一群手下,与鬼帝这样的强敌,斗得两败俱伤不值得。 一旦负伤,被其他筑基知道,必然会有麻烦。 黑虎妖君凝视鬼帝,有些怀疑,对方真的只是筑基修为吗。 阴气漩涡没有停下来,继续向著黑虎妖君席捲压下。 “既然是误会,还不滚。” 鬼帝没有半点客气。 黑虎妖君恼火,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不祥黑气包裹著魁梧身影,迅速远去。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 阴气漩涡散开,重新成为雾霾,把山体笼罩起来。 大量阴蛇四散而去,恢復安静。 “谢谢。” “你可以离开了,趁著黑虎妖君心有忌惮,暂时不敢出手的这个时候。” 张乾闻言点头,知道对方是在下达逐客令,不过说的也是在理。 如果有筑基大妖守在附近,张乾寸步难行。 张乾起身告辞,向山外走去,数步之后,如迎风而起,迅速远去。 张乾看得出,鬼帝与黑虎妖君斗法,是故意显露实力给他看到。 不知是为了让他放心,还是为了震慑他。 之后张乾顺利出了群山,回到元潭县。 第62章 灵韵圆满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2章 灵韵圆满 县城南面。 张乾悄无声息的回到庙中,进入房间。 从离开到回来,其实不过一天多,但这期间的经歷见闻十分丰富,让张乾获益良多。 盘坐下来,凝练灵韵。 消化著进入群山后的所见所闻,以及感悟。 最让张乾印象深刻的,自然是两位筑基的斗法,虽然只是短短片刻,但凶险无比,磅礴大气。 对於法术的运用十分高明。 尤其是鬼帝的手段,深不可测,始终是游刃有余,轻鬆击退来势汹汹的黑虎妖君。 看到筑基之间的斗法,让张乾深有感触,有种打开视野的感觉。 不同於上次,师兄赵昱坤与周洪霖,相隔遥远,只能看到一鳞半爪。 这次在近距离看得真真切切。 筑基之强,法术玄妙,需要反芻多次,细细揣摸。 静夜流淌,思绪翻飞。 忽然下起大雨。 滴滴答答的雨水声,大弦嘈嘈如急雨,疯狂打在野庙各处。 屋顶瓦盖凹处已经匯聚成小流,雨水匯聚的过程中,把沿途尘埃裹挟冲走。 西南边陲之地,与群山为伍,经常会忽然降下大雨。 雨声很大,张乾却充耳不闻,不受影响。 此刻他进入一种玄妙状態中。 深夜突如其来的大雨,惊醒了很多百姓。 不少百姓醒过来后,看到外面的大雨,又看向了城南土坡上的野庙。 今晚的野庙依然亮著灯光。 虽然微弱,却是坚不可摧,不管夜色多么浓重,雨下得多大,始终压不垮这道微光。 如今本地百姓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在夜晚,总会下意识往土坡看去。 当看到野庙的灯光,就会莫名感到安心。 隨著家家户户贴上保宅符,妖邪害人的诡异事件已经少了很多,不少百姓已经敢在夜晚出门。 如今晚上还能听到打更声。 …… 天亮了。 县城各处还是湿漉漉的,路面水洼连绵,沟渠里还有大量积水。 这些都为昨晚的大雨做证明。 一场大雨冲走了风尘,让县城洗尽铅华,人心浮躁仿佛也被洗净。 张乾睁开眼睛。 抬起手,灵韵如沸腾的火焰,却没有顏色。 水到渠成的把灵韵凝练到了精纯极致,大象无形。 同时灵韵也达到圆满。 张乾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原本以为还要再过段时间,甚至更久。 虽然距离灵韵极致已经很近,仅半步之遥,但难度也与之俱增。 最近凝练灵韵时,张乾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逆著瀑布而行,只要有丝毫鬆懈就会倒退,回归原地。 行百里者半九十,还是说轻易了,最后那半步,比重走百里还要难,还要远。 正因为难,道鸣院的新学派和旧学派,才会对此一直爭论不休。 难还不是最大问题。 事实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把灵韵凝练到极致,有人就算费数十年岁月,也没能成功。 耗费大量岁月精力,耽误修行,被同辈修士远超,最终所有付出可能是竹篮打水。 哪怕悟性高,凝练较快的,普遍也需要上十年时光。 到底值不值得为此耽误修行? 张乾的意外提前,与昨天南面群山之行,带来的感悟不可分割。 进入玄妙状態,一蹴而就。 果然修行不能闭门造车,只是外出一趟,竟有如此大的收穫。 心中欣喜。 修行数年就把灵韵凝练到极致,要是让道鸣院的道师知道,肯定会引起热议。 “已经灵韵圆满,接下来就是寻找筑基契机。” 张乾自语道。 修士在灵韵圆满后,需要找到契机才可以筑基。 这个契机眾说纷紜,至今修行界还没有准確答案,冥冥之中的东西,难以言表。 有人说是灵机一触。 有人说是对於修行的感悟。 有人说是对於人生的感悟。 很多灵韵圆满的修士,都卡在这一关上,有人轻易跨过,有人被卡住数十年。 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既看机缘也看悟性。 如同修行法术,有人一看便晓,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张乾並不著急,刚刚灵韵极致圆满,还没有好好稳固一下修为。 而且筑基契机也是急不来的东西。 对此张乾的心態很放鬆,最难的灵韵极致已经完成,筑基契机还会远吗。 安心修行即可。 张乾准备接下来专心修行法术。 先把《大梦嫁接法》练到精通,到时就可以在梦中修行,无须休息,事半功倍。 这门法术越是深入修行,越发现其中玄妙,不是简单的入梦术。 还可以增强心灵意识,识破虚妄,好处多多。 梦道,博大精深。 …… “我奉师傅之命,送来罗纹宣。” 一名锦衣少年来到野庙,称是赵昱坤的弟子,带来了罗纹宣。 张乾在后院与对方见面,看著眼前唇红齿白,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眼睛有灵,气韵渐生。 看其样子灵力应该已经贯通全身,直上头顶百会,达到练气圆满了。 相信不久就可以凝练出灵韵。 在他这个年纪有如此修为,很不俗。 不愧是赵师兄的弟子,良材美玉。 暗自点头。 少年名叫吴建羽,虽然年轻青涩,但规规矩矩,很有礼数。 称张乾为师叔。 张乾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家教良好。 吴建羽把储物袋和灵签放到张乾面前。 “替我向赵师兄说声谢谢。” “是的,师叔。” 既然是师侄,初次见面,不能没有表示。 张乾在想送对方什么见面礼好,看其衣著华贵,想必是不缺资源的。 送的东西不能太寒酸,又是对方需要的。 想了想,没有想到,感觉这个比修行悟法还要难。 在吴建羽准备起身告辞时,张乾直接询问对方有什么想要。 吴建羽表示没有想要的,但想询问张乾关於修行的事,希望传授他一些修行诀窍。 这个自无不允。 修行正是张乾最擅长的。 看得出吴建羽是故意提这种要求,不需要张乾破费,真是懂事有礼啊。 张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问必答。 吴建羽原本只打算隨意问问,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他有一位筑基师傅言传身教。 自然不会对灵韵修士抱有希望。 但很快,吴建羽表情就变得认真起来,竖耳仔细聆听,偶尔眉头轻皱,偶尔豁然开朗。 张乾解答了他很多修行上的疑惑,比起师傅赵昱坤的讲解要详细得多。 总能抓住其中微妙诀窍。 不知不觉,一问一答持续了三个时辰。 “谢谢师叔教诲!” 吴建羽恭敬弯腰行礼。 听说这位师叔出身普通,没有资源关係,被派到边陲之地当守夜人,只在修行为面较为出色。 这岂止是出色。 悟性之高让人咋舌。 这样的悟性如果从小得到大力培养,必然可以傲视同辈,可惜了这出身。 张乾自然发现吴建羽的態度恭敬了许多,並不在意。 在吴建羽离开时,还是送了他一些灵石灵草,作为见面礼。 吴建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回去后还要细细琢磨师叔的话,感觉自己很快就能突破到灵韵。 第63章 不请自来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3章 不请自来 张乾呷了一口茶。 刚刚说了这么久,有些口乾舌燥。 拿起桌面的储物袋,放出灵识查看。 里面全是雪白的上等罗纹宣,叠起来有半人高,足够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筑基师兄出手就是阔绰。 又拿起灵签查看,一道灵光飞进了张乾眉心,得知消息。 赵师兄已经上奏朝廷,表明张乾不是拜邪人,並且尽忠职守。 朝廷对此暂时没有回覆。 另外上次匆匆一別,还有很多事没有交代清楚,赵师兄顺便交代了一些事。 还有他回到州府之后发生的事,揪出身边一些心怀叵测的人。 还提到了州府周家。 与县尉周洪霖,同一个周。 周洪霖的兄长,是禹州府镇夜司千户统领。 虽然赵师兄已经把这事揽下来,但无法保证周家不会迁怒於张乾。 最后嘱咐张乾保重,黑夜凶险,群山妖邪势大,若事不可为就退,不要逞强。 张乾放下灵签。 这世间的事纷纷攘攘,真是千丝万缕牵扯不断。 压下心中杂念,专注於修行,相信只要修为提升,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没必要多想,徒增烦忧內耗。 张乾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雷枣木,一米多长,焦痕斑驳,品相极好的雷枣木。 放在京城,卖上一百灵石也不是难事。 张乾抚摸著雷枣木,感受其中残余的雷霆之力,很微弱,但可以清楚感受到。 与五雷咒法打出的雷霆不同,更加刚猛无儔。 纵然只是残留下来的少许雷霆之力,依然可以管中窥豹,领略到天地之枢机,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威。 主赏罚,辨善恶,司生死,无上九霄之威。 可涤盪寰宇,可震怖九幽。 天威无远弗届。 张乾细细感受其中神韵,隱约间触碰到什么,如果仔细感悟,或许会对雷法有新的领悟。 可以让五雷咒法的威力更进一步。 五雷咒法威势强大,但没有这种天地之力的神韵,这就像生灵没有灵魂一样。 不是真正的雷霆,无法达到真正的至阳至刚,鬼神辟易。 张乾拿出一把普通小刀,独坐在后院石墩上。 一边开始刻牌匾,一边通过抚摸,感受著雷枣木中的雷霆神韵。 喀喀喀—— 隨著小刀划过,一片片木屑落在地面。 附著灵韵的小刀,就算是坚硬无比的雷枣木也能削开。 把外皮削乾净后通体红黄,有雷霆留下的絳色纹路。 张乾神情专注,握刀的手缓慢而精准,先在雷枣木上划出线条,方便之后雕刻外形。 偶尔木屑太多,需要吹掉。 不知不觉,地面已经满是木屑。 一直刻刻停停—— 就算来到晚上,依然没有停下来。 小悄然走来,把灯盏放在旁边照明。 天亮的时候,终於把牌匾刻好,上面依然是【守夜道场】四字。 “原来如此。” 张乾终於通过雷枣木残留的雷霆神韵,对雷法有了新领悟。 心神沉浸在意识中,尝试演练。 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来,一心二用,开始祭炼牌匾。 吐出火焰,包裹住雷枣木牌匾。 这次器火没有顏色,是透明的,如沸腾空气,可以清楚看到其中祭炼的事物。 看似柔弱的透明火焰,散发出可怕高温,让后院变得燥热。 雷枣木牌匾没有被点燃,在器火祭炼下,表面慢慢泛起晶莹漂亮的光泽。 虚无灼焰,悠悠熠熠。 张乾就这样一边祭炼,一边在意识中演练法术。 把《大梦嫁接法》练到精通后,就算长时间不睡觉,也不会有丝毫疲惫。 一心二用,或多用也变得更加方便。 又过了数个时辰。 牌匾祭炼完成,通体晶莹漂亮,灵韵流淌,还有莫名的灵性。 比起之前的牌匾,好上太多。 雷枣木牌匾已经是法器。 材质上乘,祭炼起来果真不一样,经得住这么长时间的祭炼,直接炼成法器。 换成普通木材,不可能承受这么长时间的祭炼。 张乾立马把已经裂开的旧牌匾取下,换上新做的雷枣木牌匾。 当新牌匾掛上后,表面泛起一抹灵光,隱约传出雷鸣声。 整座道场的威能也跟著提升了。 无形场域再次得到扩张,把更远处的诡异气息驱散开来。 “剩下来的雷枣木块,不能浪费,可以祭炼成牌子之类的小法器。” “还有镇碑,丰功碑,神像,都要继续祭炼,之前只是简单祭炼,手法还是粗糙了些, 如今灵韵极致,器火更加纯粹,可以祭炼得更好。” 张乾喃喃自语。 给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做出安排。 熟能生巧,多次祭炼器物后,张乾的技巧也愈发好了。 看著手中多块细小雷枣木,是在雕刻牌匾过程中残留下来的,最大也不过是巴掌大,其余更细小。 生活拮据,让张乾养成了省吃俭用的习惯,一木多用。 这种上乘辟邪木材,不可多得,浪费可耻。 就算只是做成小木牌,掛在门楣上,也能让妖邪退避三舍,驱散诡异气息。 “对了,还要给小重新做纸身。” 罗纹宣本就是小要来的,张乾还是占了光。 普通纸身只要沾水,就会变得软绵绵使不上力气,除非是罗纹宣这种上等宣纸,就算遇水也不易打湿。 虽然小没有催促,但张乾不能不放在心上,如今庙中大小事务,都是小在打理,忙前忙后。 劳苦功高。 理应有赏。 况且普通纸身容易损坏,如今庙中香火鼎盛,不小心碰到火,被点燃就麻烦了。 於是张乾决定先给小做新纸身。 把罗纹宣拿出来。 纸白如玉,薄而均匀,一看就是上等好纸。 张乾开始安静剪纸,右手握著剪刀。 咔嚓咔嚓—— 忽然。 四名修士打扮的男女从天而降,落在后院。 张乾抬头看向他们,他们也看向张乾。 “你就是元潭县的守夜人?” “没错。” “我们是白鹤门弟子,为了追查莫雨谷修行邪法一事而来。” 为首男子平淡说道。 表情严肃,玄色锦袍,袖口镶绣金线祥云,腰间繫著朱红白玉腰带。 背负著双手。 张乾眉头轻皱,不请自来,还直接闯进別人的道场,实属无礼之极。 若是换成別人,这行为必然会引起不死不休。 第64章 白鹤门来人【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4章 白鹤门来人【求追读!】 其实赵昱坤在灵签里有提过,白鹤门会派弟子过来调查莫雨谷的事。 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四名白鹤门弟子,三男一女。 为首的玄色锦袍男子,表情严肃,背负双手。 似乎出身不凡,气质尊贵。 他们隨意打量张乾,这位元潭县的新任守夜人,感觉好年轻。 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位守夜人是道鸣院弟子。 道鸣院虽然建立时间不长,已经是大赵赫赫有名的修行学府。 有大赵朝廷全力支持,搜集来大量功法秘术,招揽下眾多高修担当道师,其中不乏一些出身名门大教的修士。 得益於恩学政策,资质优秀的年轻人都可以进院修行,让道鸣院弟子人才辈出。 隨著弟子崭露头角,道鸣院也自然而然的,受到修行界各方重视。 不可避免的,会有人拿道鸣院弟子,与其他名门大教的弟子进行比较。 有说道鸣院弟子更优秀,也有说名门大教弟子更优秀。 至今没有定论。 不过侧面也说明了,道鸣院弟子不比名门大教弟子逊色。 白鹤门,作为修行界的名门大教,弟子资质出眾,大多都是心高气傲之辈。 孔中瑋他们对於像道鸣院这种草创出来的修行学府,其实不太瞧得上。 儘管年轻弟子很优秀,表现惊艷。 但根基浅薄,缺乏底蕴。 大修士数量寥寥,仅有一名金丹老祖坐镇。 就像凡俗的名门望族子弟,看待寒门中的暴发户一样。 哪怕寒门子弟取得再大成就,也不过是一时的,而名门望族已经延绵屹立不知多少年。 “见过守夜人,听说是你发现莫师弟並未失踪,还在暗中修炼邪法,这真的吗。” 孔中瑋直白问道。 张乾点头:“没错。” “你是如何发现这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他袭击我时使用了邪法。” “莫师弟为何要袭击你。” “不知道。” “白鹤门弟子前途无量,想学什么玄法妙术没有,根本不需要修行邪法,你確认莫师兄是修了邪法吗。” “没错,莫师兄在我们同辈之中,也是十分优秀的人物,还是谦谦君子,怎么可能修行邪法,做害人的事。” “如有隱瞒的话,现在可以说清楚,这事关乎我们白鹤门的声誉。” 四名白鹤门弟子咄咄逼人,並不相信张乾的话,不相信莫雨谷成为邪修的事。 话中全是质疑。 张乾眉头轻皱,对於他们忽然闯进来本就不悦,现在还肆无忌惮的质疑他。 乾脆什么都不说,不辩解。 冷冷看著四人。 孔中瑋察觉到不对,抱歉道:“我们不是怀疑你,实在很难相信,一向谦虚有礼的莫师弟会成为作恶多端的邪修,背叛白鹤门,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有不为人知的隱秘,我们必然调查清楚。” “哼,既然不信,那你们自己去调查就是,我言尽於此,请走吧。” 张乾虽然清心寡欲,但绝不是好脾气的老实人。 四名白鹤门弟子轻慢於他,言语无忌,他不可能热情相待,乾脆下达逐客令。 不奉陪了。 “我们不就是多问几句吗,你何必反应这么大,不会是真有什么隱瞒吧。” 女弟子娇哼不满。 张乾冷笑:“是你们无礼在先,还想胡搅蛮缠,还是这句话,不信就自己去查,去把人找出来。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莫雨谷已经灵韵圆满,准备筑基, 以你们的修为,如果遇上莫雨谷,凶多吉少。” 说完就不再理会四人,继续埋头剪纸。 张乾已经看出四人之中,修为最高者就是孔中瑋,灵韵圆满。 如果只是普通灵韵圆满,遇上修行邪法的莫雨谷,大概不是对手。 莫雨谷离开元潭县就是为了筑基,也不知道筑基成功没,一旦成功,这些人找上门,必然凶多吉少。 孔中瑋皱眉。 其实他还有话想继续询问,奈何张乾不再理睬,充耳不闻,专心剪纸。 心中不悦,又不好发作,对方毕竟是守夜人,背后是朝廷。 孔中瑋也是性子高傲之人,没有过多纠缠,识趣的带著师弟师妹离开。 “孔师兄,对方太无礼了,不交代清楚事情,莫师兄肯定是被诬陷的。” “师妹慎言,这种话不要隨意乱说,真相如何,就由我们来调查清楚, 如果莫师弟真是被诬陷的,我们一定要还他清白。” “我也不相信莫师兄会是这种人,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堂堂白鹤门弟子,前途无量,怎么可能修行邪法,行旁门左道之事。” “先把莫师兄找出来,听说他躲进了南面群山,群山这么大,想要把莫师兄找出来,不是容易的事。” “不管怎样都要找到莫师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给门中长辈一个交代。” 四人没有走远,声音也没有收敛。 张乾自然都听到了,或许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表达不满,不信任。 抱有敌意。 不难理解,常言道疏不间亲。 在张乾眼中,莫雨谷是怨气缠身,杀人如麻的邪修。 但在白鹤门弟子眼中,莫雨谷或许是截然相反的人,资质出眾,与同门友善,结下不少善缘。 这些同门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並不相信莫雨谷变成坏人。 让张乾不明白的是,这么重要的事,白鹤门竟然交给四名普通弟子来处理。 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灵韵圆满。 不说能不能找到莫雨谷,就算找到,也未必可以带回。 或许四人只是刚好在附近的白鹤门弟子,长辈先派他们过来调查打探。 之后再由门中长辈跟进。 如果细细琢磨他们的对话,不难听出,与其说是维护同门,不愿意相信。 不如说是为了维护白鹤门的声誉。 名门大教的优秀弟子,居然修行邪法,这事传出去,必然有损声誉。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莫雨谷根本就没有修行邪法,是一场误会。 如果真修了邪法,那就儘早处理叛徒,亡羊补牢,也能降低对白鹤门声誉的影响。 对於名门大教来说,声誉非常重要。 或许其中还有朝廷的问责,毕竟莫雨谷之所以能担任守夜人,就是白鹤门推荐的。 如今出事了,白鹤门自然应该负起责任来。 各地守夜人中有不少出身名门大教,这些大教弟子盘踞各地,暗中影响著朝廷政令,为背后大教攫取利益, 朝廷对此一直有芥蒂,可能会借这次的事,向白鹤门发难,就算不能拿白鹤门怎样,也可以减少其弟子担任守夜人。 都是利益。 “这样看来,我把这事捅破,等於是得罪了白鹤门。” 张乾轻轻摇头,不再多想,他不过是如实上报。 朝廷如何做,与他何干。 这事本就跟他关係不大,就算急,也是白鹤门和朝廷急。 继续专心剪纸。 咔嚓咔嚓—— 第65章 四类镇碑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5章 四类镇碑 “谢谢主人!” 小换上了新纸身,笑靨如,脸上露出两个可爱小酒窝。 天真烂漫的少女,在原地摆弄展示曼妙身姿,左看右看,前看后看,都很喜欢,很高兴。 眼眸熠熠生辉,宛如藏著星辰。 依然是垂鬢分肖髻,依然是明黄色罗裙,盈盈可握的腰间系上翠绿絛带。 整体形象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多了些细节,如头上多了根玉簪,絛带缀著的翡翠珠子。 肤色不再苍白病態,宛如美玉,娇嫩有光泽,吹弹可破。 看上去就是活生生的少女。 真假难辨。 上等罗纹宣,纸质柔韧,纤薄均匀,也让张乾做出来的纸身更好看,可以添加更多细节。 无怪乎文人墨客都喜欢上等好纸,哪怕价格不菲,也愿意重金购买。 上等好纸有助於他们发挥技艺,书写出更好字跡。 好字难得,需用好纸写成。 “喜欢就行。” 张乾平淡道。 小脸上笑靨不断,继续展示一会后,忽然问道:“主人,可以教小剪纸术吗。” “你想学剪纸术?” “嗯嗯,小想自己做纸身,做新衣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求请主人教教小。” “可以。” 张乾没有犹豫答应了。 少女脸上的小酒窝更加明显,喜出望外的表情。 当初抽出小黄之灵创造纸人,是为了招待香客,也是为了试法。 张乾也想知道自己创造出来的纸人,能不能修行,又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出多远,与普通生灵修行有何区別。 伸出手,点在小的光洁额头上。 关於剪纸术,以及一些基础修行法门,就这样传给了小。 没有修为不能运用灵力,光学剪纸术是没用的 张乾把剪刀,一沓普通宣纸,交给小,让她自己先练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拿著东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 在野庙的四个方向,分別有一座巨大镇碑。 四四方方的大柱子,高达三米五,下方宽台,上方细檐,边角雕刻有祥云神兽形象。 张乾站在其中一座镇碑面前。 不久前已经把庙中神像,丰功碑重新祭炼了,现在就剩下四座镇碑。 其实镇碑没有完成,尚未刻上经文。 因为张乾当初还没有想好,要刻什么经文。 镇碑大致可以分成四类:镇魔碑,镇邪碑,镇妖碑,镇法碑。 各自都有妙用长处。 镇魔,可镇压心魔,有助於修行。 镇邪,可镇压邪祟,驱逐魍魎不祥。 镇妖,可镇压妖物,让妖物无所遁形。 镇法,可镇压法力,压制修士法术。 边陲之地,黑夜前线妖邪势大,不管是镇邪镇妖,都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张乾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全都要! 这样更加全面,但各种效果都有,各种效果都会被削弱。 不过主要还是祭炼难度大,不同经文之间相差甚大,难以统合起来。 若是无法让四座镇碑统合,发挥出应有的镇压威力,还不如专刻一种经文。 必须在经文上多心思,进行修改,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就算这样,张乾还是决定全都要。 边陲之地虽然妖邪势大,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可轻心大意,想要打造出固若金汤的道场,就不能敷衍了事。 “天地开朗,四方为裳。 玄水荡涤,辟除不祥。 双童把门,七灵守房。 灵精谨链,万气混刚。 內外贞利,福禄延长——” 张乾以指剑术,把经文刻在光滑的碑面上。 铁画银鉤,犹若龙蟠虬结。 一边刻,一边思量著,有时会停下来,皱眉苦思。 这样刻刻停停中,不断翻阅意识古碑中的大量经文,张乾对於镇压之法渐渐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学而时习之。 实践就是最好的练法方式。 来到野庙的百姓,看到张乾正在镇碑上刻字,不少人好奇驻足下来。 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聚精会神的看著。 心想这肯定是非常厉害的法术。 难得看到守夜人出手,大家都是好奇,说不定能看出什么来。 渐渐的,驻足观望的百姓多起来,已经围成一大群。 连在附近经过的百姓,看到土坡上的一群人,也好奇过来瞧瞧。 谁也没有贸然打扰张乾,就这样安静看著。 其中还有旁门左道的散修。 张乾仿佛没有发现自己正被围观,继续刻刻停停,一直持续到晚上,依然没有停下。 夜色浓重,漆黑无边。 气温迅速降低。 大多数百姓都离开了,只有寥寥数人留下来继续观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旁门散修。 直到天亮,又有百姓陆续来到土坡上,围观张乾刻字。 直到晚上,百姓再次离开,留下寥寥十数人。 天亮后,百姓再次聚集围观,周而復始。 张乾连续刻了三天三夜,废寢忘食,总算把镇碑经文刻好。 祭炼又用了一天一夜时间。 看著四座镇碑上面熠熠生辉的经文,张乾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张乾看向还在围观的百姓,微微頷首。 目光微不可察的在二十多名旁门散修身上划过,他们已经在这里观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中领悟到什么。 从他们苦恼表情来看,应该没有任何收穫。 元潭县的旁门散修有很多,环境艰苦,妖邪肆虐,若是没有自保之力,根本无法生存下来。 又因为没有接触到正统法术的机会,他们只能选择旁门左道。 旁门左道之法,越是修行折寿越多,甚至会性情大变,往往难以善终。 一些追求更多的人,还会选择邪法,成为拜邪人,走上一条害人害己的不归路。 这些都是埋藏在元潭县的祸根,是邪魔歪道,不断引发动盪,成为伸向弱者的魔爪。 弱者为了生存,为了不被欺凌,迫不得已加入其中,修行旁门邪法。 形成恶性循环。 “土司大族已经覆灭,没有掣肘,或许可以改变这种情况。” 张乾喃喃自语道。 朝廷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向边陲之地传播正统法术,让百姓有自保之力,更好抵御黑夜侵蚀。 但一直受到地方豪强暗中掣肘阻扰。 对於地方豪强来说,如果这些泥腿子百姓都学会了正统法术,有本事了,那他们就很难管好这些泥腿子。 很难继续剥削百姓,攫取利益。 关乎自身利益,必须寸步不让。 哪怕这样做等於助长妖邪,也满不在乎,只在乎眼前利益。 因此朝廷虽然有政令,但地方豪强也有对策,导致政令一直不通,难以实现。 守夜人其实有一个权力,可以引荐镇守之地资质优秀的少年,去到道鸣院修行。 授人以鱼,不如授以渔。 张乾原本没有这个想法,但现在有了。 之前给师侄吴建羽解答修行疑难,传授过程中,张乾发现自己也有收穫。 温故而知新。 …… “出事了,八沟村被屠村了!” 林捕头忽然找到张乾,神情凝重说道。 第66章 屠村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6章 屠村 张乾正想著授人以渔的事,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 林捕头性格稳重,很少大惊小怪,但此刻表情仿佛失去控制,惊慌失措。 满脸骇然,眼神惶恐。 …… 八沟村。 位於河道边上的普通村庄,靠近第八处水沟,因此得名。 一百户的小村庄,地处偏僻,没多少存在感。 村民生活淳朴,平日里很少与外人来往,自给自足,有些与世隔绝。 虽然称不上安静祥和,但很少有事发生,引不起关注。 像这样不起眼的小村庄,在元潭县还有很多。 今天八沟村忽然来了很多官差,把村庄包围起来,神情皆是慌张恐惧。 附近有经过的百姓,远远看到这一幕,感到诧异,以为又有诡异案件发生,死人了。 有人司空见惯,並不在意,径直离开。 更多人则是因为好奇,留下来想知道发生什么事。 有大胆的已经上前打著招呼,询问官差八沟村怎么了,弄出这么大阵仗。 得到的回覆只有少管閒事,该干嘛就干嘛去,不要留在这里。 驱赶所有靠近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官差这么严肃,不近人情的样子,所有人都意识肯定是出大事了。 一些与八沟村有来往,或是有亲戚朋友住在村中的人,表情迅速紧张起来。 追问怎么回事,但官差始终守口如瓶。 一个淡青色直裾深衣的身影,忽然来到这里,刚发现时还在远处,眨眼间已经临近。 与本地百姓截然不同的打扮,十分引人瞩目。 官差看到对方没有阻拦,都是鬆了口气的表情。 张乾刚靠近就闻到浓烈的腐臭血腥味,眉头轻皱。 不需要带领,仿佛已经知道在那里,径直穿过凹凸不平的泥土村道,来到村中央。 这里是八沟村的打穀场,一处平坦空地。 如今这片空地堆满了尸体,凌乱无序,像是不需要的遗弃物堆放在此。 男女老少都有,肢体不全,十分惨烈,鲜血已经近乎乾涸,在地面匯聚成大片黑褐色。 全都瞪大眼睛,满脸绝望。 张乾脸色阴沉,眼中有怒火。 只要是正常人,看到如此惨烈的画面,都会感到不適,义愤填膺。 吸了口气,张乾迅速平復下心情,已经恢復冷静,认真查看情况。 看著堆积如山的尸体,感受著残留下来阴邪不祥气息。 凝眸安静注视著。 张乾没有开口询问,旁边的捕快也不知说什么好,怕打扰到他。 这时林捕头终於追上来,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看著站在尸堆前的淡青色身影。 屠村,在边陲之地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已经很久没有发生。 自从张乾上任守夜人,给百姓分发了大量保宅符,消除诡异气息,风清气正。 妖魔邪祟忌惮,不敢隨意靠近人类居住的地方,诡异案件肉眼可见的迅速减少下来,大家夜里也敢出门了。 风清气正下,瘴气减少,很多疾病缠身的百姓,也渐渐好转过来。 隨著丰功碑立起,闻太师的威名传开,大家都开始祭拜闻太师,淫祀之事迅速减少。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屠村噩耗,把整个县衙都惊动了。 秦县令初闻此事时坐立不安,立即命令林捕快儘快调查清楚情况。 在確认屠村属实后,林捕头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让手下去稟报秦县令,自己则先来到野庙,告知守夜人张乾。 “八沟村地处偏僻,很少与外人来往,如果不是今早有外村百姓来到八沟村串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事。 经过初步观察,村民死了应该近两天。” 林捕头把知道的说出来。 张乾微微頷首,上前几步,伸手点在其中一具尸体额头上。 眉头轻皱。 又点在几具尸体额头上。 无法问灵,全都魂飞魄散了。 张乾转身离开打穀场,往村中其他地方走去。 林捕头虽然不知道张乾在做什么,有什么发现,还是默默跟上。 心中有愧。 其实数天前,张乾从南面群山回来后,就已经提醒过县衙,需要防备群山妖邪作乱,加派人手巡逻各地。 不过大家都没有太当回事,边陲之地妖邪肆虐的情况一直存在,无法杜绝,加上元潭县是大县,很多村子地处偏僻。 巡逻起来谈何容易。 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大家都是惴惴不安,如果不能儘快破案,传开来,必然会闹得人心惶惶。 还会影响到张乾的名声。 毕竟张乾坐镇在元潭县,还发生屠村这么恶劣的事,百姓必然会有微词。 张乾漫步在八沟村,细细打量各处,大都是土坯房,还有非常简陋的棚屋。 只有祠堂是烧砖砌成的,瓦盖长著苔蘚,墙面斑驳。 张乾来到祠堂前,没有进去,只是探头看向內部,昏暗简陋地方狭小。 木台上摆放著大量牌位,中间是被打碎的石像,依稀看到半颗蛇头。 石像残留著淡淡邪气。 是淫祀。 这座祠堂,是村民们进行淫祀的地方。 石像上残留的邪气,与打穀场尸堆上残留的阴邪气息截然不同,如今石像还被破坏了。 两者应该没有关係。 张乾只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继续漫步在村子里。 林捕头跟在后面补充道,八沟村的村民大部分都姓徐,村长等同於族长。 像这样的同姓村子,在元潭县还有很多,村民都很团结,同时也比较排外。 张乾闻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发现某户门上贴著保宅符,但被撕毁了,看撕痕很新,应是最近两天发生。 与村民的死亡时间吻合。 张乾眉头轻皱,凝视著被撕毁的保宅符,已经彻底毁了,没有任何感应。 继续迈步。 走走停停,仔细看著村子各处,发现有不少户门上贴有保宅符,但都被撕毁了。 已经逛完整个八沟村,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活人气息,连家畜,养的狗都没有。 全村被屠,鸡犬不留。 “张大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妖邪乾的吗。” 秦县令亲自过来了,已经看过打穀场上的尸堆,脸色煞白。 张乾答道:“不是妖邪,是人做的,有拜邪人在这里进行献祭。” 林捕头並不意外,已经多少猜到,常年接触诡异案件,经验丰富,看出是拜邪人干的恶事,只是不敢肯定。 第67章 雁过留痕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7章 雁过留痕 林捕头之所以不敢肯定,是因为这次献祭规模太大了。 整个村子一百户,三百多村民全部屠戮,成了邪神祭品。 事情闹大了。 拜邪人一直存在,是边陲之地根深蒂固的恶疾,也是无法治癒的疥癣。 不时就会发现有百姓被害,献祭邪神。 就算抓了拜邪人砍头,还会再有,就像春风吹又生一样,无法彻底根绝。 这些拜邪人如同阴沟里的耗子,虽然可恶猖獗,但他们也是知道害怕,不敢做得太过分,怕引起官府追究。 拜邪人是该死,但他们也怕死。 只敢偷偷摸摸的害人献祭,不敢闹大,敢於屠村献祭的非常罕见。 只要发生了,官府必然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一般敢做出屠村这种事的,大多都是妖邪,由本能驱使,肆无忌惮,从不畏惧死亡。 张乾一开始也以为是妖邪做的,前段时间他在南面群山大开杀戒,得罪了筑基大妖,黑虎妖君。 如果黑虎妖君知道张乾的身份,纵使有鬼帝拦著,无法亲临元潭县,也能支使手下过来报復。 看过尸堆后,张乾就知道不是,这是一场非常明显的献祭。 张乾还看出,村民是在恐惧中迎来死亡,拜邪人是故意如此,因为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魂,更討邪神喜欢。 会赐予拜邪人更多力量。 虽然不同的邪神,对於祭品有不同要求,但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魂,大多邪神都会喜欢。 正因为看出这个,张乾才更加愤怒。 视人命如草菅,肆无忌惮。 “一定要把屠村的拜邪人找出来,绝不能放过。” 秦县令沉声下达指令。 既是义愤填膺,也是为了自身前途著想。 这种大案如果不能儘快破案,抓住凶手,在朝廷看来他这个县令就是尸位素餐。 前途暗淡。 另一方面,出现屠村这么恶劣的事,如果县衙表现无能,其他藏匿在县中的拜邪人,必然会蠢蠢欲动。 必须在事情发酵之初,以雷霆之势迅速解决,才能震慑所有暗中心怀叵测之人。 不然后患无穷。 秦县令看向张乾,这事肯定不能指望林捕头解决。 献祭了整个村子的拜邪人,修为肯定不弱,又是穷凶极恶,追查这种存在凶险可想而知。 只能指望守夜人。 “不知张大人还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 秦县令闻言脸上略显失望。 张乾重新来到打穀场的尸堆前,对边上的一棵小草,施展唤灵种心术。 小草灵韵浮现,无风摇曳。 “大约两天前,这里发生的事,你看到了吗。” “有看到凶手的样子吗。” “可以给我说说详细经过吗。” 张乾对著小草连续发问,不时点头肯定。 很快问完了,可惜没有收穫。 行凶的拜邪人十分谨慎,穿著斗篷,还用法术遮掩自身,只能看到模糊身影。 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唯一知道的是拜邪人有两人。 小草之灵的灵智太低,对於很多事也不清楚,描述模糊不清。 张乾接著又对一株野蔷薇,施展唤灵种心术,连续询问,得到的答覆一模一样。 就算知道当时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凶手真面目。 张乾皱眉,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尸堆。 西南之地气候温热,会加快尸体腐烂速度。 尸堆已经散发出恶臭,残留著大量死者怨气,又在献祭过程中沾染了神邪的气息。 如果不儘早处理,必然会滋生出邪祟,成为祸害。 张乾刚刚灵机一触,想到或许可以对尸体使用唤灵种心术。 虽然魂飞魄散无法问灵,但可以赋予尸体灵性,让尸体自己说话。 想做就做。 张乾对其中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施展唤灵种心术。 尸体忽然抖动起来,充满绝望的神情发生变化,已经乾瘪死灰的眼珠转动。 秦县令,林捕头他们看到这一幕,表情都是异样,感到忌惮。 有衙役误以为是尸变了,发出低呼。 看到张乾表情始终平静,没有不妥,大家便在惊疑中安静下来。 “告诉我这具身体是怎么死的。” “被拜邪人害死,献祭邪神——” 尸体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动,磕磕巴巴说道。 真的可行。 张乾继续询问,尤其是事情经过,以及凶手样貌特徵之类。 可惜的是,就算赋予了尸体灵性,获悉死者生前所有事,所知依然有限。 最大收穫就是,通过声音,知晓了两名拜邪人是一男一女。 “我不想死——” 尸体残留的恐惧情绪,影响了灵性,不断颤抖喃喃自语。 张乾见状解除了唤灵种心术,尸体隨即静止不动。 忽然发现有一根丝线,从尸体身上出现,延伸向远方。 与危机丝线不同,是灰色的,没有感觉到危机,却有淡淡的怨气。 张乾想到什么,为了验证猜想,对其他尸体也施展了唤灵种心术。 在张乾眼中,这些尸体身上陆续都出现了一根丝线,延伸向远方,並且是同一个方向。 杀害他们的凶手,或许就在丝线对面。 可能是通过唤灵种心术,让张乾与尸体產生了联繫,可以看到这些由怨气形成的丝线。 风过留声,雁过留痕。 只要发生过的事,就会在这个世上留下痕跡,不可能完全抹除,哪怕对方十分狡猾,隱藏得再深,费尽心思。 这些丝线,就是指向凶手的箭头。 张乾眯眼看向丝线的方向。 “这里交给你们处理,尸体暂时不要乱动,但要安置好,等我的消息。” 张乾对尸堆施展了禳灾术,消除不祥气息后,將这里交给林捕头他们处理。 林捕头不知道张乾准备追凶,肃然道:“我们会走访附近,寻找可疑人物,把县里的拜邪人都找出来。” 张乾点头没有多说,隨即转身离开。 依著丝线指示的方向去,一步步前行中身影慢慢变得飘忽,须臾已经远离八沟村。 掠过大地,一路朝著南面去。 沿途有不少风景,有忙於耕种的百姓,有安静祥和的村寨,水流湍急的河沟。 张乾无心欣赏,衣袖猎猎,风驰电掣。 没有特意隱藏身影,也没有刻意彰显自身。 每一步下来身影都如幻影般,在飘忽之间往前一段距离。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南面群山。 张乾眉头轻皱,难道两名拜邪人躲进了南面群山,如果真是这样,就算能找到他们,若是引起群山中的妖邪关注,也会有麻烦。 很快张乾就发现不是,两名拜邪人没有进入南面群山,而是沿著元潭县边缘而行。 继续追踪。 在这个过程中,陆续发现三处献祭,有的数人,有的十多人,非常隨意。 不认为是巧合。 两名拜邪人还在继续作案,没有任何收敛,肆意献祭。 第68章 找到拜邪人【求追读!】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8章 找到拜邪人【求追读!】 如此明目张胆,又在边境徘徊不去。 张乾不禁有些怀疑,两名拜邪人是否故意,引诱他过来。 莫非是黑虎妖君设下的圈套? 这么一想,张乾立即小心谨慎起来,前行的速度慢下来。 眺望远处山峦起伏的群山。 凝神感受冥冥之中的危机,確实有一条从南面群山延伸而来的危机丝线。 这条危机丝线一直存在,挥之不去。 没有太大变化,与之前一样粗大,充满危机感。 仔细观察片刻,应该与两名拜邪人没有关係,隨著靠近,怨气丝线的方向也在发生著变化。 两名拜邪人还在行动。 必须儘快找到两名拜邪人,不能让他们继续作恶,若不儘快找到,不知还会出现多少牺牲者。 屠村之事可能还会再次上演。 张乾从一路上发现的三处献祭,看出了拜邪人的肆无忌惮。 不过短短时日。 目前的发现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在没有发现的地方,或许有更多被屠戮献祭的百姓。 张乾並非急公好义,也没有助人为乐的高尚品德。 更不觉得自己是大义凛然的侠客,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 除邪安良,本就是守夜人的职责,如今拜邪人在他镇守之地胡作非为,他没有任何理由坐视不管。 看到暴行,遇上不公之事,心中愤怒无法释怀,是人之常情。 若是对於这种把同类当成修行资粮的行为,放任不管,这世间岂不是成了人间炼狱。 黑夜侵蚀,危机四伏。 人族不是死在异族之手,反倒死在同族之手。 岂非可笑。 是愤慨,是职责,也是身为人族的义务。 只要是人,就应该有捍卫人族利益的义务。 “消失了。” 张乾抬头看著天空,眼神虚妄。 隨著不断靠近怨气形成的丝线,丝线慢慢变淡,如今已经完全消失在眼前。 如同命运无常,无法彻底掌握,无法看透彼端。 虽然失去指引,张乾还是继续朝著之前看到的丝线方向前行,不过速度慢下来,不再使用身法。 脚踏实地。 途经河边时,遇到几名正在洗衣服的妇女。 张乾停下脚步,询问有没有见到行跡可疑的陌生人。 几名妇女很警惕的看著他,半晌才摇头,表示没有。 张乾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之后又在河道旁边的一处浅沟,遇到正在戏水的孩童,询问他们有没有见到行跡可疑的陌生人。 几名孩童不怕生,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张乾向说有的孩童继续询问,陌生人长什么样,两名孩童手舞足蹈的描述陌生人模样。 偏僻之地的百姓很少出远门,过往都是熟人,如果有陌生人出现,很容易引起关注。 张乾道谢后离开了。 继续沿著河边走,来到一处古树茂密,遮蔽了天色的深水河段,满地落叶,景色幽深。 有淡淡的腐烂气味。 河水墨绿如渊,见不到底。 张乾发现水中藏著邪祟,河底还有尸骸埋藏,已经害了不少人。 果断出手击杀邪祟,又施展禳灾术,清除这里的不祥邪气。 原本浑浊的河水,变清澈了不少。 继续前行。 沿途只要遇到百姓,张乾都会停下脚步,询问有没有见到行跡可疑的陌生人。 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再根据说有的百姓描述,陌生人的外貌特徵,其中有些是重复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张乾已经知道,近日有十多名陌生人出现在附近。 其中四人,是之前见过的白鹤门弟子。 四名白鹤门弟子的外貌特徵非常明显,肌肤白嫩,华服锦袍,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见过四人的百姓,都是记忆犹深。 原来四人还没有离开元潭县,没有进入南面群山,一直在附近徘徊,似乎是在寻找莫雨谷的踪跡。 根据百姓所说,四人都在打探一个人的消息。 如果连莫雨谷从哪个位置进入南面群山都不知道,確实很难找到对方下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莫雨谷根本就没有进入南面群山,还躲藏在元潭县某处。 张乾一路追寻拜邪人,沿途但凡遇到妖邪都会顺手消灭,偶尔也会赠送百姓保宅符。 穷山恶水,並没有养出刁民。 对於陌生人虽然保持警惕,但没有欲行不轨,也没有遇上山贼恶匪之类的麻烦。 若是没有妖邪为祸,这里不失为是避世桃园。 相较於县城附近,靠近南面群山的边缘地带,生存环境明显更加恶劣。 张乾遇到一名本地耆老,好奇询问,为何百姓不搬离这里,往县北去,生活会更好。 耆老平淡道出缘由,他们祖辈当初就是被逼来到这里,这里环境虽然恶劣,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知道如何趋吉避凶。 当然,也有年轻人不愿虚度光阴,外出闯荡,但出去的人很少会回来,甚至从此音信全无。 祖辈为何被逼来到这里,是因为苛政猛於虎,还是其他原因,张乾没有细问。 这名耆老有修为在身,村子里面大部分村民都有修行旁门左道,不是普通村子。 张乾说出五大土司家族已经覆灭,如今县城附近风清气正,衙门秉公执法,就算搬过去也不用怕被欺压。 耆老表示这事他们已经知道,年轻人愿意出去,儘管出去,他们这些老人就不瞎折腾。 沧桑浑浊的眼眸,仿佛看透了世事变迁。 土司家族覆灭了,不代表没有欺压,就算没有土司家族,也会有其他家族取而代之。 耆老虽然没有这么说,但张乾从他的话语隱约猜到其想法。 张乾告辞离开。 然后遇到四名白鹤门弟子。 天色暗淡,雾霾縹緲。 远处的大山笼罩在白雾之中,下著淅淅沥沥的细雨,吹来的山风有水汽。 湿润迷濛。 脚边草丛,泥土道路没有受到影响,依然乾爽。 不过附近的山沟忽然变得湍急,水声哗哗。 四名白鹤门弟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张乾,感到意外。 四人身上不见风尘,一如当初的丰神出眾,华服锦袍。 因为上次不欢而散,双方见面都没有表现出热情,平淡视之。 张乾默然看著四人,没有开口。 孔中瑋也在沉默了半晌后,说道:“真是巧遇,不知守夜人到此有何事。” “我在追寻两名拜邪人的下落,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没有发现。” “你们是在寻找莫雨谷踪跡吗。” “是的。” “可有发现。” “暂时没有。” “不知你们都走过什么地方。” 张乾点头不再多说。 四人也没有其他话可说。 双方告辞,就要分道扬鑣。 张乾走出几步后忽然回身,去而復返,身影如魅,拦在他们面前,直勾勾看著四人。 “你们知道八沟村被屠村吗,就在两天前。” “不知道。” “我一路追寻拜邪人而来,陆续又发现三处献祭,都是最近发生,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没有。” “你们途经的地方有献祭发生,如此巧合,你们却没有发现,行凶的是两名拜邪人,一男一女, 正好你们之中也有男女,我正在追寻的拜邪人,不会就是你们当中的两人吧。” 张乾直视著四人。 第69章 全部打残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9章 全部打残 孔中瑋脸色阴沉下来,眼神很冷。 丰神俊朗的身影多了些许寒意。 竟敢说白鹤门弟子是拜邪人,草菅人命的恶徒,岂有此理。 “张乾,我敬你是守夜人,但你再胡说八道,污衊白鹤门,我们只能不死不休!” 孔中瑋沉声道。 张乾不为所动:“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胡话,你怎么就確定你们当中没有拜邪人, 甚至你可能就是拜邪人。” 孔中瑋怒极反笑:“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想,还是受到谁的指使,前来污衊我们白鹤门, 莫师弟是不是邪修尚未调查清楚,还想继续栽赃嫁祸,你不会真以为我们白鹤门好欺, 是朝廷让你这样做的吧,甘当一个衝锋陷阵的棋子,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张乾说道:“与朝廷无关,你不用把事情想复杂,我就是追寻拜邪人而来, 只要证明你们当中没有拜邪人,我不会再继续阻拦,还会为自己的行为赔礼道歉, 所以现在你们解释一下,为何你们经过的地方会出现献祭。” 孔中瑋冷笑:“无法解释,我们四人一直都在一起,从没有分开,若真有拜邪人,那我们四人都是拜邪人。” “真的连一刻都没有分开过,彼此从没有离开过视线范围吗。” “这个——” 孔中瑋眉头轻皱,张口欲言又止。 想起途中师妹陈思琳曾经多次以各种理由短暂离开,与她关係要好的郑成师弟担心,每次都会跟隨而去。 有次两人更是离开了三个时辰,说是偶遇到一头强大邪祟,了些时间追赶,好不容易將之斩杀。 正好就是两天前,八沟村被屠的那天。 孔中瑋表情微变,太巧合了,一时不禁狐疑起来。 “孔师兄,他分明就是想嫁祸给我们,找不到屠村的拜邪人,害怕担责,就嫁祸到我们头上, 正好这是朝廷想要的,打压我们白鹤门的由头,太过分了!” 师妹陈思琳娇声怒斥道。 郑成,方荣宇两名师弟也在附和,怒斥这是朝廷的阴谋。 孔中瑋疑虑渐消,纵然心中仍有怀疑,但不管真假,这事都不能在这里揭开。 假的还好,若是真的,对於白鹤门的声誉影响太大。 先有莫雨谷修行邪法,后有拜邪人献祭百姓,朝廷肯定会藉此对白鹤门发难。 张乾一直注视著四人,观察著他们的细微表情。 在张乾眼中,四人都有重大嫌疑,尤其是陈思琳,当中唯一的女子。 如果直觉是对的,陈思琳必然就是两名拜邪人之一。 蹊蹺的是,张乾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阴邪气息,一丝都没有。 不管怎么看,对方就是普通修士。 儘管对方遭到怀疑时的反应较大,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对方身上有可以隱藏气息的重宝,或者对方根本就不是拜邪人。 若直觉是对的,用普通方法,肯定无法揭穿对方真面目。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 张乾默念五雷咒法的经文,果断出手。 世事纷纷攘攘,既然看不清虚实,那不如直接挥刀,快刀斩乱麻。 虽然鲁莽冒失,但试试又何妨。 张乾想要悄然发动雷霆一击,打他们措手不及,不过身上的灵韵气息变化,还是引起四人察觉。 孔中瑋知道张乾是在施法,顿时大怒,呵斥:“竖子尔敢!” 陈思琳,郑成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对张乾发起攻击。 分別手掐剑诀。 鏗鏘。 两把飞剑射出,犹如两道寒光匹练,撕开空气时传出清脆裂帛声。 近距离下,朝著张乾当头斩下。 白鹤门以御剑术闻名修行界,门中弟子几乎个个都练有一把飞剑。 飞剑凌厉,可在剎那之间分出生死。 尤其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几乎避无可避。 张乾身体忽然如柳如烟,又似一张薄纸,扭曲变形,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了两把飞剑的斩击。 一心二用,同时施展两个法术,施法速度之快,几乎是念起即法成。 “陈师妹,郑师弟!” 孔中瑋看到两人的过激反应,无疑是说明了他们心中有鬼。 有些无法置信。 两人没有回应,继续掐剑诀,御剑斩向张乾—— 轰隆轰隆—— 雷声骤然响起,震撼天宇,附近雾霾都被震散了,天色忽然明朗起来。 连远处被白雾笼罩的大山,那淅淅沥沥的细雨也有停歇的跡象。 张乾的施法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料。 两道惨叫声同时响起。 只见陈思琳,郑成两人浑身冒出黑气,眼眸变成死灰色,充斥著阴邪不祥的气息。 形象丕变。 这副样子已经不用解释,两人就是拜邪人。 雷法破邪,直接破了两人身上可以隱藏气息的重宝,暴露真相。 孔中瑋大受震撼,难以置信,连嘴角流出鲜血也恍若未觉。 朝夕相处,关係很好的师妹师弟竟然是穷凶极恶的拜邪人,同行的一路上暗中献祭百姓,却浑然未觉。 四人都受到雷法攻击,无一例外受了伤。 孔中瑋修为最高,防备及时受伤最轻。 而陈思琳,郑成是拜邪人,体內有邪气受伤最重。 “果然是拜邪人。” 张乾眼神冰冷的看著两人。 谁能想到,白鹤门派来追查莫雨谷的弟子,会有两名拜邪人混在其中。 不禁在想白鹤门到底还潜藏著多少邪修,拜邪人。 修行界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教,竟墮落至此。 不过想到就连道鸣院,天子脚下也有拜邪人藏匿,逍遥法外,其他大教也有拜邪人藏匿,就不足为奇。 这些拜邪人奸猾至极,无孔不入,如同难以杜绝的害虫。 张乾心生警惕。 在说话的同时,雷法並没有停下来,雷鸣不断。 震撼天宇。 如同一道道重锤,轰击在两名拜邪人身上,让两人伤上加伤。 陈思琳用出法器,暂时挡住雷鸣攻击。 “孔师兄,这是朝廷的阴谋,我们拿下张乾再说。” “没错,孔师兄,方师弟,请相信我们,我们绝对不是拜邪人, 肯定是对方使用了什么手段,把我们变成这样。” 郑成附和道,一副受到莫大冤屈的样子。 张乾冷笑道:“事到如今还想狡辩,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五雷咒法持续。 轰隆轰隆—— 陈思琳的护身法器已经不堪重负,灵光暗淡下来。 张乾不知道孔中瑋会不会受到蛊惑,又或者为了白鹤门的声誉,而罔顾事实。 会与不会,不重要。 因为张乾根本没打算给四人有任何反击机会,先把他们全部打残再说。 自从把灵韵凝练到精纯极致,继而圆满后,张乾修为大涨,不管是施法速度,还是持续时间,都不是从前可比。 如今施展简化版五雷咒法,竟感觉有些轻鬆。 第70章 雷光破心剑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70章 雷光破心剑 轰隆轰隆—— 连续不断的雷声,滚滚响彻天宇,仿佛雷暴雨降临。 群山气候特殊,每到春夏季节都会有大雨倾盆,只要雨势稍大,很容易引发山洪水灾。 伴隨雷声而来的暴雨,往往就是灾难预兆。 居住在河道或山边的百姓,必须提防山洪出现,每年因为山洪暴发都会出现死伤。 但今天的雷暴雨来得蹊蹺,季节时间也不对。 百姓抬头惊疑不定的看向天空,並没有发现乌云,天空反而比平日更加清澈明朗。 群鸟被惊起,向远处飞去。 一些藏匿在角落里的弱小邪祟,直接被雷声镇杀。 与元潭县接壤的南面群山,不少妖邪也被惊退了。 张乾没有使用其他手段,只是站在原地,灵韵流转,一直施展五雷咒法。 滚滚雷音,无差別连续轰击四人。 四人修为都不弱,名门大教弟子手段自然不俗,但是面对如此强势的雷法攻击,也只能选择防御,暂避锋芒。 凭藉著护身手段,或是法器,勉强抵挡了一波又一波的雷法攻击。 在他们看来,雷法威力虽强,消耗也大,张乾不可能一直施展下去。 相信很快就会停下来。 只等他无力为继的时候,就是反击时机。 陈思琳,郑成两人表情满是怨恨,死灰色眼眸冷冷直盯著张乾。 如果不是张乾,两人身份不会暴露,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过活。 对其恨之入骨! 难得来到边陲之地,法度鬆弛,可以隨意献祭,两人不愿错过机会。 数天下来,多次献祭,两人已经获得邪神赐予更多力量。 修为迅速上涨的愉悦感,让两人慾罢不能。 也让两人產生了侥倖心理,变得肆无忌惮。 两人这样做也有一丝报復张乾的想法夹杂其中,因为张乾之前態度不好,让他们心中不悦。 曾经暗自得意,发生这么多起献祭,甚至屠村,张乾作为守夜人,必然会遭到弹劾。 会有麻烦。 两人仗著名门大教弟子的身份,就算镇夜司前来调查,也有信心可以应付过去。 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已经做好应付镇夜司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张乾会先找上门。 不顾名门大教弟子的身份,悍然出手。 “只要杀了张乾,还有机会可以挽回!” 陈思琳心中阴冷。 师兄孔中瑋非常重视白鹤门的声誉,只要张乾一死,他应该不会主动揭穿这事。 或者乾脆把孔中瑋,方荣宇都杀了,再嫁祸给张乾。 到时张乾就是拜邪人,是畏罪潜逃的凶徒。 连莫雨谷是邪修一事,也是遭到张乾诬陷嫁祸,发生在元潭县的献祭,都是张乾所为。 这也符合门中长辈想要的结果。 陈思琳的异想天开,很快就在持续不断的雷声中打破了。 “怎么还没有停下来。” 陈思琳看向右手上的黄铜鐲,灵光暗淡几乎不可见,已经出现细微裂痕。 法器已经支撑不住。 雷声再次响起,黄铜鐲在噼啪声中彻底裂开,毁掉了。 没有了法器护身,直面雷声攻击,陈思琳顿时遭到重创,口吐鲜血。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体內有邪气的陈思琳和郑成受伤更重,身体像是千疮百孔的筛子,不断有黑色邪气溢出。 御剑斩向张乾,试图打断施法。 但在雷声滚滚之下,心念不够凝练,无法顺利控制飞剑。 飞剑歪歪斜斜,发挥不出威力。 张乾从容避开。 郑成想要施展邪法偷袭,结果也是一样,刚起这道心念,就遭到雷声打散,难以施法。 在煌煌雷声下,身心皆受到影响。 “孔师兄救我,我是被陷害的,你难道不相信师妹吗。” “孔师兄,方师弟救救我们,我们朝夕相处多年,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是拜邪人。” 陈思琳,郑成分別发出求救,声音恳切。 孔中瑋眼神微冷,已经看穿两人的想法,事到如今,还想使用阴谋诡计,混淆是非,以为有用。 两人死有余辜,身为拜邪人作恶多端,还损坏白鹤门的名声。 但不管如何,两人出自白鹤门,就算必须死,也应该擒拿回白鹤门,由门中长辈发落,以儆效尤。 不能让两人死在这里。 孔中瑋有心想要阻拦张乾,把两人擒拿回白鹤门,然而有心无力。 连续不断的雷法攻击,打得孔中瑋措手不及,陷入被动之中。 神情凝重。 已经看出张乾同样是灵韵圆满修为,两人本应该旗鼓相当,但实际交上手才发现差距竟如此大。 当初在野庙时,孔中瑋心中还曾经轻视过对方,不认为道鸣院弟子有多厉害。 这种威力强大的雷法,竟可以连续不断的施放,看不到极限在哪里。 本想等到张乾力竭再反击,但再等下去,他们怕是彻底没有反抗之力。 孔中瑋不顾受伤,凝神聚念,抗住了雷声影响,御剑斩向张乾。 飞剑划过一抹寒光落下。 张乾身影化作了风,不失轻鬆的避开。 这时孔中瑋双目忽然射出寒光,直射张乾的眼眸。 这是心剑。 由意念而成的剑,可以直接攻击心神的手段,只要视线对上就会中招,防不胜防,可无视距离。 只有白鹤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才能掌握的高明剑术。 张乾察觉到危机时,已经迟了,心剑通过视线在瞬息之间,闯进心神之中。 临危不乱,闭上双目。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 意念一起,五雷咒法的经文就浮现在心神,每个字都散发出雷光。 熠熠生辉。 眼睛缝隙处有雷光溢出。 心神雷光大盛,照彻所有,让一切无所遁形。 一柄半透明的小剑,在雷光中浮现出现,並渐渐瓦解消失。 之前张乾雕刻雷枣木牌匾的过程中,通过感受残余其中的雷霆神韵,对於雷法有了新领悟。 如今施展出来的雷法已经有一丝神韵,更加得心应手,变化多端。 心剑被破。 孔中瑋遭到反噬吐血,神情震惊。 下一刻,雷声更加响亮,威力骤然加大。 耀目雷光炸闪。 四人只觉得眼前白炽晃眼,无法视物,白茫茫一片,同时受到重创。 几乎无法站立。 陈思琳,郑成在雷法中,仿佛受尽酷刑,身体千疮百孔,发出悽厉惨叫。 很快惨叫戛然而止,两具尸体倒在地上,已经魂飞魄散。 第71章 练法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71章 练法 张乾冷漠看著两具焦尸,无悲无喜,也无快意恩仇的快感。 与两人並无恩怨,直至现在还不知道两人名字,杀死两人是因为罪有应得。 该杀,必须杀。 忽然有种释然的感觉油然而生,像是完成某种使命,若有所得。 当想要抓住这种感觉时,却迅速模糊,消失了。 两具尸体虽然焦黑,依稀还能看清面貌,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充满不甘和憎恨的表情。 与被他们害死,遭到献祭的百姓绝望表情相比,不值一提。 张乾没有故意折磨两人,几乎以最快的方式直接轰杀,不给任何反抗机会。 忽然感到疲乏。 体內灵力已经所剩无多,连续使用五雷咒法,哪怕再得心应手,消耗依然不轻。 张乾看向另外两名白鹤门弟子,他们状態很差,身负重伤,已经构不成威胁。 孔中瑋,方荣宇嘴角都是鲜血,气息紊乱。 儘管五雷咒法主要攻击对象是两名拜邪人,他们只是受到牵连,依然遭到重创。 看著两具焦黑尸体,表情复杂。 “你怎么敢……” 方荣宇喃喃自语,至今难以置信。 孔中瑋没有说话,此时他站立不稳,乾脆坐在地上调息。 艰难抬头看向张乾,以仰视的角度,与之对视。 从在阡陌路上相遇,到交锋,不过短短片刻,已经分出胜负生死。 骄傲被打碎了。 虽然张乾只是杀了陈思琳和郑成,但事实上是以一己之力,打得四人毫无还手之力。 一场白鹤门弟子完败的斗法。 孔中瑋心中不禁在想,道鸣院弟子难不成都这么强,法术精湛,远超白鹤门同辈弟子。 张乾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心中也没有想说的,乾脆什么都不说,保持沉默。 手指轻轻一勾,风息化作触手,把两具尸体提起来,收进储物袋中。 这个储物袋是上次在南面群山,斩杀妖邪时获得的。 张乾隨即迈步离开,伴隨著风息,一步三丈,迅速远去。 在元潭县做下屠村恶行的拜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其尸身必须留下来。 公之於眾,以儆效尤。 这样才能给百姓一个交代,震慑所有潜藏在暗处的拜邪人。 “师兄,我们就这样眼白白看著,他把陈师妹郑师兄的尸体带走吗。” 方荣宇不甘问道。 孔中瑋没有说话,目送张乾离开的背影,表情始终复杂。 並非不想把尸体留下,而是做不到,无力阻止。 修行界虽然有不少规矩,但追根究底还是以实力为尊。 张乾斗法击败他们,就算想要做什么,他们也阻止不了。 白鹤门弟子之中出现拜邪人,已经有损声誉,如今尸体还被带走,这事若是传出去可想而知。 顏面尽失。 这事必须儘快稟报门中长辈。 “先恢復过来再说,另外那两人不配成为白鹤门弟子。” 孔中瑋服下丹药,打坐恢復。 …… 秦县令还在想著怎么安抚百姓,避免屠村消息传开后,闹得人心惶惶。 林捕头则带领著捕快们,展开地毯式搜索,紧锣密鼓,已经做好鏖战数天数夜的心理准备。 也做好了所有努力白费,找不到行凶拜邪人下落的心理准备。 拜邪人凶残奸猾,做下这种大案,估计已经远走高飞,离开元潭县。 如果逃进南面群山,林捕头他们也无能为力。 当张乾直接带回来两具尸体,陈述了前因后果时,秦县令,林捕头他们都是震惊。 离开三个时辰,就找到行凶的拜邪人,將之击杀。 两名拜邪人还是出身名门大教,是前来调查前任守夜人莫雨谷下落的白鹤门弟子 秦县令当即意识到问题的复杂严重性,背后牵连很大,表情凝重。 “这事我会儘快上奏朝廷!” 张乾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多说。 打算之后给赵师兄发个灵签,告知此事,毕竟涉及到名门大教。 可能会有些麻烦。 之前因为揭发莫雨谷邪修身份,已经在无意中得罪白鹤门,这次更是,等於直接掀开其遮羞布。 必然会惹来白鹤门的不快。 张乾本可以留下两人性命,处事更加圆滑,但他还是没有犹豫,果断杀了两人。 直抒胸臆何须多虑。 也是斩断心中不快与烦恼。 张乾交待了途中发现的三处献祭,把之后的事交给秦县令他们处理,自己则独自回到野庙道场,继续修行。 对於这事后续会如何,朝廷会有什么反应,已经不甚在意。 外界烦扰,似乎进不了庙中。 直裾深衣的单薄身影,独坐房间蒲团上,犹如一块磐石,静默无语。 灵韵吞吐,一涨一缩。 张乾的灵韵已经精纯极致,其实不用继续凝练,但或许是习惯了,每当凝练灵韵时,心境会格外寧静。 就像有些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摸摸鼻子,做一些小动作,这样能让自己放鬆下来。 对於张乾来说,凝练灵韵已经是本能,也是一种可以让自己放鬆的习惯。 心神沉浸在意识世界,观看古碑,演练法术。 回想之前受到孔中瑋心剑攻击的一幕。 当时张乾看似应对从容,但事实上差点就著道,如果不是急中生智,在心神浮现出五雷咒法的经文,以雷光破除心剑。 张乾就算不败,也会吃下大亏。 以意念为剑,无视距离,直接攻击心神,让人防不胜防。 其中凶险凌厉,外人难以体会。 张乾回想心剑攻击,是认为此法高明玄妙,若是可以学习下来,等於多一个厉害手段。 日后再遇到类似的攻击也能更好防备。 “或许我可以效仿心剑,以雷光为剑,攻击別人心神。” 当时张乾在破除了心剑后,就是用雷光反击四人,让四人身心同时受创。 现在看来手法还是太过粗糙,只能起到攻其不备的效果。 若是把雷光凝练起来,或许可以像心剑一样,直接攻击敌人心神,造成重创。 为此张乾开始钻研古碑上的御剑术。 熠熠生辉的经文,繁如星辰,流转不断。 观之,使人目眩神迷。 良久之后。 张乾微闭的眼睛,缝隙处有少许雷光透出,忽闪忽灭,宛如风中烛火,明灭不定。 第72章 授人以渔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72章 授人以渔 张乾在房间里安静练法,在忘我状態下,不知不觉就是两天。 虽然辟穀了不用进食,但还是需要饮水,需要洗漱。 不然身上会有风尘,有油脂,有异味。 灵韵修为还无法远离人间烟火。 嘎吱。 张乾推门而出,抬头看著远处天空,依然是不见明媚的天空,但相比起以往,今天的天色已经算不错。 少了很多雾霾,白茫茫一片之中,隱约见到少许蔚蓝。 来到后院,摇著水井軲轆,打水洗漱。 咕嚕咕嚕的声音,隨著摇动軲轆响起。 清澈冰冷的井水,打湿毛巾敷在脸上,有种清爽感。 练法积累下来的少许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怡然自得。 刘海髮鬢都打湿了,一綹綹耷拉在脸颊脖子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乾运用法术,身上冒出腾腾热气,云蒸雾绕,很快就蒸乾了头髮。 连身体和衣服也一併蒸洗。 去除风尘。 小发现主人已经出门,並洗漱完毕,白腻腮帮子微鼓,很是不满。 竟然没有唤小过来伺候,是小伺候得不好吗。 小生气了。 听香客说过,有权有势的人都喜欢被侍女伺候,府上豢养著眾多美貌侍女,隨传隨到。 为何主人不一样,需要伺候都不叫她。 小眼睛微亮,发现主人头髮没有梳理整齐。 “主人头髮有些乱,小给你梳理。” 兴致勃勃的从衣袖里拿出新买篦子,让张乾坐下,给他梳头。 先把束髮的靛蓝布条解开,满头乌髮洒落在背后,披散开来。 纤纤玉指拈著精致竹篦,动作轻柔,一梳便让乱发变得整齐。 一遍又一遍,细致轻慢,避免打结的髮丝卡住。 小心翼翼的动作。 片刻后,张乾满头乌髮就被全部梳理整齐,宛如瀑布垂直而下,有著漂亮光泽。 小离开片刻,回来时手上多出束髮冠和木簪。 鏤空圆环小铜冠,做工精致,刻有云鹤纹。 黑檀木簪平平无奇,表面泛著光泽,有儒士淡雅。 小早就想把主人的束髮布条换掉,当初是一时没有找到更合適的,才將就著用。 虽然不损主人玉树临风的形象,但在小看来,还是太简陋了些。 必须把主人打扮得漂漂亮亮,更加好看。 小给张乾戴上束髮冠,插上木簪。 很简单的变化,却让张乾的形象气质有了明显提升。 小笑眯眯的看著,心满意足。 主人果真是璞玉浑金,稍加打扮,就这么好看了。 也是小心灵手巧,善於发现美。 “主人,这是小做的香囊,带在身上香喷喷的。” 小说话时,已经自作主张的把香囊系在张乾腰间。 张乾闻到独特淡雅的香,微不可察,並不庸俗,让人心旷神怡,便没有拒绝。 道了声谢谢。 张乾仔细打量小,发现其体內有微弱灵力,说明她已经可以吸收天地之气,修行成功入门。 感到意外。 本以为纸身没有经脉,与人类截然不同,怕是很难修行。 没想到意外顺利。 於是张乾顺便考校一下小。 小听到要考校她,眼睛微亮,没有半分怯意,就像在学堂取得好成绩的学子,兴致勃勃,急於在家人面前表现自己的优秀。 虽然修为弱小,不过小的剪纸手艺倒是出奇之好,已经可以剪出各种各样的事物来,甚至以假乱真。 茶杯,朵,蚱蜢,顺手拈来的剪出来,再吹一口气,就从扁平变成立体。 肉眼难辨真假。 不过小的灵力太少,几件小东西,就耗光了灵力。 如果是大件一些的,不管怎么吹也没用。 小在剪纸术一道,竟颇有天赋。 张乾伸手点在她的额头上,又传了她芻灵术。 小说起在张乾闭门练法的两天时间里,外面发生的事。 屠村一事已经传开,不过行凶的两名拜邪人被迅速诛杀,並没有引起人心惶惶。 秦县令没有对外公布两名拜邪人的身份,只说是从外面流窜过来,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元潭县胡作非为,栽在守夜人手上。 大肆称讚守夜人修为高深,尽忠职守,眼睛容不得妖邪,雷厉风行。 “这两天很多百姓都说主人的好话,香客也更多了,很多百姓远道而来求购保宅符。” “这个秦县令还挺会说话的。” 小高兴道,仿佛受到表扬的是她。 张乾知道秦县令的小心思,既是討好他,也是想用名声裹挟他。 如同朝廷册封神祇,收集天下香火,在百姓愿力冲刷下,让神祇成为失去自我,受到驱使的俗神。 如果张乾是在乎名声的人,必然会受到裹挟。 可惜他不是。 这位秦县令看来並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张乾对此並不在意。 小又说起,林捕头他们趁著势头,找出几名藏在县城的拜邪人,並將之斩杀。 给县衙涨了不少声望。 如今元潭县的拜邪人都不敢冒头,销声匿跡,连一些邪魔歪道也是隱匿行踪,不再猖獗。 一时间县內案件少了很多,变得更加风清气正。 张乾闻言点头。 小在叭啦叭啦的说完后就离开了,继续努力修行,学习新得的芻灵术。 张乾也出了后院,来到庙前,看到眼前香客眾多的热闹景象。 一个个挨肩接踵的给闻太师上香,保持著安静,没有喧譁。 就算没有小接待,仍是秩序井然,谁也不敢在守夜人的道场捣乱。 都很自律。 张乾隱藏了身影,不想引起关注,因此没有人发现他。 在眾多香火供奉下,闻太师神像的神威日益隆重,只是观之,就能涤盪身心,清除阴邪瘴气。 在张乾眼中,神像核心处的神秘领域中,人形胚胎又长大了一些,已经有婴儿雏形。 察觉到张乾的到来,人形胚胎转过身来,面朝他这边,一股微弱波动传递过来。 张乾感受到对方的高兴情绪。 转了一圈后,张乾回到后院。 想起授人以渔的事。 之前张乾就有想过解决元潭县的祸根,减少百姓修行旁门左道。 如今见识到拜邪人的肆无忌惮后,这事更有必要实行。 想要从根子里解决,让百姓不再修行旁门左道,减少邪魔歪道数量,最好就是传授大家正统法术。 张乾拿出文房四宝,亲自研墨,开始书写修行法门。 这是他自创的法门,从其他法门拆解而来,並不精深,唯一好处,就是容易入门。 张乾打算把这个法门传播出去。 旁门左道的优势,就是门槛低,谁都可以修行。 若是正统法术的门槛一样低,有了更好选择,相信能改变一些事。 如果发现有少年少女修行天赋出眾,也可以引荐到道鸣院去。 …… 林捕头带著一名孩童,来到野庙。 【上架通知】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上架通知】 已经收到站短通知,明天22號中午12点上架。 到时会有更新,还请老板们订阅一波,谢谢。 扑街作者不敢说大话,更新应该不会多,毕竟手残一枚…… 覥著脸求支持, 首订数据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还请老板们到时动动发財小手指, 式跪求了!! 扑街作者无以为报,只能努力写好故事,写得不好还请轻喷,有意见儘管提,每天都有看留言的。 另外,扑街作者真不是谁的小號,纯纯穷鬼扑街一枚。 订阅对於扑街作者来说,真的很需要,谢谢 …… 求收藏,求追读,求鼓励! 谢谢老板,老板威望,老板大气! 扑街作者给各位帅气多金的大老板磕头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74章 妖邪反扑【求订阅!】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74章 妖邪反扑【求订阅!】 第74章 妖邪反扑【求订阅!】 野庙后院。 这里有过布置,非常安静,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就算庙前有再多香客,后院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张乾看著眼前的林捕头,有些意外,依旧是忠厚刚毅的汉子形象,不过身上缠著大量绷带,样子很是狼狈。 显然受伤不轻,连呼吸也无法匀称,像是在忍耐痛苦。 靠近可以闻到血腥与药材混合的味道。 张乾想到小花之前说过,林捕头他们找到藏在县城的几名拜邪人,並將之斩杀的事。 只是一句话的事,但现在看来过程並不简单,十分凶险。 林捕头身上的伤,应该就是与拜邪人搏杀时,造成的。 从身上的绷带数量就可以略知一二,有多么凶险。 “林捕头没事吧。” “谢谢大人关心,没什么,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当时还是大意了,以为仗著人多,又有您的符籙,可以稳操胜券,这些拜邪人拼起命来,也是够狠的。” 林捕头洒脱笑道,浑不在意。 张乾点了点头,道了声辛苦,还亲自给林捕头倒上一杯黄油茶,递过去。 林捕头恭敬接过,喝上小口,感觉茶水冰冰凉凉,沁人心脾,如小溪般流入经脉之中。 身上的伤痛竟然减小了。 林捕头连忙道谢。 张乾摇头:“不是灵丹妙药,只是在茶水里融入灵韵,减轻伤势痛苦,治標不治本,林捕头还需要好好服药休养,才能恢復过来。” 张乾虽然精通很多法术,但丹药方面尚未涉猎,更不会治病拿药。 心想之后有时间的话,学习一下丹药之术也好。 丹药之道博大精深,不需要精通,受伤了能治就行。 张乾目光投向林捕头带来的孩童。 十岁左右,面容愁苦,眼神暗淡无光,穿著短袖单衣。 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林捕头身后,来到后院,也是低头站著。 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默愁苦,仿佛形单影只的落寞,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大病未愈。 “他是徐子牛,是八沟村当晚唯一的倖存者,逃跑时掉进河里,当时河水湍急,被冲走了,也因此侥倖逃过魔爪。 差点溺死在河里,是被下游的村民发现救起来的,我们也是调查拜邪人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还有人倖存下来。” 林捕头说出了孩童的来歷。 原来他是当晚唯一的倖存者,目睹了拜邪人行凶,村民家人死在眼前的场景。 怪不得会面容愁苦。 因为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半天,得了风寒未愈。 据林捕头说,徐子牛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全村死光,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带徐子牛过来,是因为徐子牛想当面感谢张乾,为村民报仇。 “谢谢大人,为八沟村的村民报仇!” 徐子牛认真说道。 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张乾摇头:“这是我的职责,不必谢。” 徐子牛眼神暗淡的看著张乾,点头没有说话,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应该朝气蓬勃的年纪,却忽然遭逢大变,家人朋友,认识的人全都死光了。 对其造成的打击,可想而知。 “既然他已经没有亲人,那接下来怎么安顿。” “只能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收养。” “如果暂时找不到人收养的话,可以先让他待在庙里,正好如今庙里香客多,缺人手办事。” “子牛还不感谢守夜人收留,这可是难得的机缘,若是能得守夜人教诲,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林捕头替徐子牛感到高兴,特意提点他。 徐子牛表情不变,依然满脸愁苦,看不出高兴,低下头不咸不淡的说感谢。 林捕头见状只恨其不爭,这种大好机会,竟然不好好表现。 但想到对方的遭遇,只能轻轻摇头嘆息。 张乾並不在意,就像他自己说的庙里缺人手,收留一个孩童不算什么,也没有其他打算。 如今小花要努力修行,没多少时间打理庙里的事。 徐子牛虽然沉默寡言,不过这性格正好適合,太过跳脱的孩童,反而不好管教。 张乾把之前写好的法门,递给林捕头。 “这是正统修行法门,適合入门,县衙多誊抄一些,分发出去,或许可以改善本地的修行风气。” 林捕头接过,简单看过后心中大喜。 虽然不是很懂,但出自守夜人之手,肯定不会差。 有了这个法门,说不定真能改善本地修行风气,不说其他人,连林捕头自己也打算试试看。 林捕头离开了。 徐子牛独自留下来。 “小花,他是徐子牛,他暂时无处可去,留在庙里,你给他准备房间,教会他做事,以后自己就可以安心修行了。 “” “好的,小朋友你好。” 张乾把小花叫过来,直接將十岁孩童交给对方负责。 小花对此並不抗拒,反而因为有了新同伴,感到高兴。 拉著徐子牛的小手离开了,先给他准备房间。 张乾来到庙外,再次祭炼四座镇碑。 “天地开朗,四方为裳,玄水荡涤,辟除不祥,双童把门,七灵守房”” 隨著念诵,镇碑上的经文泛起淡淡光芒,其中蕴含的镇压之力愈加浑厚。 某处山林。 夜色正浓,充斥著诡异气息的雾霾无处不在,加重了黑暗。 —— 地面铺著大量落叶,散发出腐朽气味。 万籟俱寂。 一间古屋在这里,人跡罕至,破败不堪,似乎已经荒废很久。 有个身影从远处走来,动作缓慢诡异,弯著腰,一瘤一拐,却没有受到崎嶇道路影响。 须臾,来到古屋前。 这是一名耄耋老人,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仿佛隨时会倒下。 呼。 又有周身缠绕著黑雾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像是没有脚,直接飘行而来,直到古屋前停下。 模糊看到一双阴沉如水的眼眸,像是人,又像是邪祟。 一名紫衣女子,身段娜,刚刚出现在远处,转眼间已经来到近前。 明明是娇美人儿,但表情僵硬如雕塑,说不出的诡异。 陆续还有人走来。 既有人,也有非人。 片刻时间,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身影,影影绰绰。 他们互相打量,有认识的,也有只是听闻过的。 谁也没有说话,阴惻惻。 全都散发出不祥邪气。 嘎吱。 腐朽不堪的屋门忽然打开,一名老嫗从黑暗中走出,露出半个身子。 慈眉善目的看著它们。 “都站著呢,不进来坐坐吗。” “呵呵,谁敢隨便进人皮婆婆的屋里,不怕被剥下一身皮吗。” 耄耋老人冷笑道。 老嫗慈眉善目的表情更浓了,没有反驳。 “都到齐了吗。 “” 两名满身毛髮的妖修姍姍来迟,眼高於顶,神情傲慢,睥睨“眾人”。 被称为人皮婆婆的老嫗答道:“能来的都来了,不来的,应该不来了。 一名妖修轻哼,打量著这群傢伙,修为都不俗,其中有些不冷不热的,让它感到忌惮。 应该能派上用场。 “元潭县守夜人得罪了吾主黑虎妖君,谁能杀了守夜人张乾,妖君大人重重有赏。” “把张乾生擒到黑虎妖君面前,赏赐更多!” “不知都有什么赏赐?” “群山中的天材地宝,灵石,珍铁,法器,应有尽有,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能得到妖君大人赏识,好处多多,就算在群山中横著走都行。” “不知守夜人是如何得罪妖君?” “这事你们不需要知道,谁能拿下张乾必然重重有赏。” 两名妖修不屑多说。 在场眾邪闻言,各自心怀鬼胎,但大多都已经意动。 黑虎妖君,是南面群山赫赫有名的筑基妖修,如果得到对方赏识,好处確实不少。 还有赏赐。 筑基妖修的赏赐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者,就算没有黑虎妖君的赏赐,他们也欲把张乾除之而后快。 自从张乾来到元潭县就开始搅风搅雨,一刻也不消停,肆意破坏大家默认下来的规矩。 不管是淫祀,还是献祭,寻觅血食,都受到影响。 再让这位守夜人继续胡作非为下去,他们很难继续在元潭县立足。 如今张乾还在传播正统修行法门,相信用不了多久,会有越来越多百姓修行正统法术,放弃旁门左道。 这简直就是在挖它们的根。 生存空间正在不断收缩,让它们著急,对张乾恨之入骨。 欲除之而后快。 其中最恨的是鲁易行,土司家族之一的鲁家族长。 靠著邪法,掠夺百姓香火寿命修成邪神,受到张乾的五雷咒法重创后,虽然勉强逃掉,但修为大跌。 它也是五大土司家族中,唯一逃掉的邪神。 不过如今已经沦为普通邪祟。 本想躲藏起来,蛊惑百姓淫祀,慢慢恢復修为。 但隨著闻太师的出现,很难再蛊惑百姓,也不敢贸然进村强迫百姓,怕会遭到保宅符攻击。 再这样下去,鲁易行只能远走元潭县。 漆黑眼眸满是怨恨。 它不甘心。 它恨! 土坡上的野庙,香客络绎不绝。 十岁的徐子牛默默站在庙门前,招待著香客。 经过张乾简单调理后,徐子牛的风寒已经痊癒,气色也恢復正常。 不过脸上愁苦仍在,没有褪尽。 徐子牛虽然还没有適应庙里的生活,但病癒后,就立马自觉找事做。 非常懂事。 虽然只是十岁孩童,不过聪慧懂事,经过小花的教导,做事已经颇为干练。 这时一名老嫗颤颤巍巍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