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第1章 寿尽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寿尽 苍玄界,东域,青州,玄道宗。 杂役处后山,柴房外的石阶上,於佳涛正望著手里的三块下品灵石发呆。 灵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微弱的乳白色光晕,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这是他这个月的全部供奉。杂役处管事王胖子半个时辰前扔给他时,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於老头,省著点用,你这身子骨,怕是撑不到下个月发灵石的时候了。” 这话像钝刀子割肉,疼得於佳涛心口发闷,却又发作不得。 他確实老了。 不是普通人的老,是修仙者那种渗透到骨髓里、灵力都洗刷不掉的腐朽感。 於佳涛低下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手掌。皮肤鬆弛如树皮,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几道青筋凸起,像乾涸河床下勉强流淌的细流。最让他心悸的是指尖那抹挥之不去的灰败色——那是肉身开始衰败的標誌,是寿元將尽的徵兆。 他今年八十七岁。 在凡人中已算高寿,但在修仙界,八十七岁还停留在练气期,简直是个笑话。 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於老头,还不去劈柴?今天要供丹房的地火用!”一个年轻杂役从柴房里探出头,语气不耐。 於佳涛没应声,只是慢慢收起灵石,扶著石阶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膝盖发出“咯吱”的轻响,像生锈的机栝。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力流转过双腿,才勉强站稳。 练气八层。 他卡在这个境界,已经整整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对高阶修士来说不过一次短闭关,对他这种底层杂役而言,却是从壮年熬到垂暮的漫长煎熬。 走进柴房,浓郁的松木味扑面而来。於佳涛拿起靠在墙边的铁斧——斧柄已经被他手掌磨得油光发亮。他选了一根碗口粗的铁木,摆上砧板,举斧,劈下。 “咚!” 闷响声中,木屑飞溅。 一下,两下,三下…… 每挥一次斧,他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衰败。手臂肌肉在颤抖,呼吸开始急促,后背渗出虚汗。而丹田里的那点灵力,像漏底的池子,每用一分就少一分,恢復的速度慢得让人绝望。 年轻时不是这样的。 於佳涛还记得自己刚穿越来时的样子——那年他十七岁,灵魂从一个叫地球的世界坠入这具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体。当时这具身体正因为检测出“四灵根”的平庸资质,被玄道宗外门拒之门外,只能从杂役做起。 但他那时满怀希望。 四灵根怎么了?杂役怎么了?小说里多少主角都是从底层崛起?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拼命干活,用尽一切机会偷学功法,省下每一块灵石去买最廉价的聚气丹。三十岁那年,他突破到练气四层,被调去看守药园。那时他以为,自己终於要踏上仙路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日復一日的浇灌、除草、除虫。药园管事吝嗇得像铁公鸡,剋扣供奉,私吞丹药。他几次想举报,却发现自己连管事背后站著哪位外门师兄都查不清楚。 四十岁,练气六层。他已经开始感到瓶颈。 五十岁,练气七层。突破时他吐了一口血,伤了经脉,养了半年。 六十四岁,练气八层。那是他最后一次突破。 从那以后,无论他怎么修炼,丹田就像被铁锈封死的水闸,再也无法积蓄更多灵力。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攒钱买更贵的丹药,冒险去宗门外的黑市淘换偏方,甚至偷偷修炼从古旧摊子上买来的、来歷不明的残缺功法。 全部没用。 灵力在体內运转时,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淤塞的节点——像河道里堆积了太多泥沙,水流越来越慢,越来越细。 而他的身体,就在这种缓慢的淤塞中,一点一点腐朽下去。 “咚!” 最后一斧落下,铁木应声裂成两半。 於佳涛拄著斧柄大口喘息,汗水顺著花白的鬢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他抬起袖子擦汗,布料摩擦过脸颊时,他能感觉到皮肤那种失去弹性的松垮感。 像一块晾得太久的皮革。 “於老头,动作快点!丹房那边催了!”年轻杂役又在门外喊。 於佳涛没应声,只是沉默地把劈好的柴綑扎起来,一捆,两捆,三捆……每捆柴大约五十斤,他需要背到三里外的丹房。年轻时他一口气能背五捆,现在只能背两捆,还要中途歇三次。 背起柴捆时,绳子勒进肩膀的皮肉里,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一步步往外走,脚步蹣跚。 走出柴房时,阳光正好斜射过来,在他脚下拉出一道佝僂的影子。他看见影子里那个弯腰驼背的老人,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 “时间是最公平的,也最残忍。” 是啊,太残忍了。 凭什么?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出来,像毒蛇在心底咬了一口。 凭什么那些天灵根、异灵根的天才,一入门就是內门弟子,灵石丹药隨便用,功法秘术任挑选?凭什么他们轻轻鬆鬆就能筑基、结丹,寿元五百、八百、一千五百年地往上加? 而他,拼尽全力活到八十七岁,却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 凭什么沈清漪那种人,九十岁就凝结七品金丹,被宗门当成未来支柱培养? 沈清漪。 想到这个名字,於佳涛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恨意。 三年前,他曾在宗门大典上远远见过她一次。 那时沈清漪刚结丹成功,宗门为她举办庆典。她穿著月白色真传弟子服,站在高台上接受眾人祝贺。阳光洒在她身上,那张脸美得不似凡人,眉心的金色丹纹若隱若现,周身环绕著细密的紫色电芒——那是上品雷灵根外显的异象。 高台下的弟子们仰望著她,眼神里有崇拜,有憧憬,有爱慕。 於佳涛站在人群最后面,佝僂著背,像个误入仙境的乞丐。 他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沈清漪的容貌,也不是她身上的威压,而是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未经磨难的骄傲。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自己十七岁时的样子。 只是他的骄傲,早在七十年的杂役生涯里,被磨得一乾二净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於佳涛不得不放下柴捆,扶著路边一棵老树咳得撕心裂肺。他感觉到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强行咽下去,手掌却摸到嘴角溢出的、带著血丝的唾液。 寿元將尽。 这四个字像诅咒,日夜盘旋在他脑海里。 练气期修士,寿元极限一百二十岁。他八十七岁,听起来还有三十三年,但实际上呢?肉身从八十岁开始衰败,九十岁后气血会加速枯竭,真正能保持行动力的时间,可能不到十年了。 十年。 十年后,他就会像杂役处那些老死的前辈一样,在某天清晨被人发现僵硬的尸体,草草埋在后山的乱葬岗,连个墓碑都不会有。 修仙七十年,修了个寂寞。 “於佳涛!” 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杂役处管事王胖子挺著肚腩走过来,脸上掛著不耐烦的神色:“让你送个柴,你在这儿装什么死?丹房李师兄发火了,说耽误了地火,要扣咱们杂役处三个月的灵石供奉!” 於佳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咳嗽,重新背起柴捆:“我这就去。” “快点!”王胖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还有,明天你去落霞山脉南麓,采二十株『赤阳草』回来。丹房缺这味辅药,催得紧。” 落霞山脉? 於佳涛心头一紧。 那是玄道宗山门外的野地,虽然不算什么绝险之地,但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以他现在的状態,进去採药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王管事,我这几日身体不適,能否换个人——” “换什么换?”王胖子眼睛一瞪,“杂役处就你採药经验最老道,別人去采的赤阳草品质都不行。怎么,让你干点活还推三阻四?不想干就滚蛋!” 於佳涛沉默了。 滚蛋?他能滚到哪里去?离开玄道宗,他一介练气八层的老朽散修,连个安全的落脚地都找不到,恐怕死得更快。 “……我去。”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王胖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於佳涛背起柴,继续往丹房走。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沼里。 当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杂役处角落的一间低矮石屋。屋里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木桌、一个掉漆的木箱外,別无他物。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木箱,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褪了色的锦囊。锦囊已经很旧了,针脚有些开线,但他摸出里面的东西时,动作却轻柔得像在碰触婴儿。 那是一枚残缺的玉简。 玉质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右下角缺了一小块。在昏暗的油灯下,玉简散发著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萤光。 於佳涛握著玉简,闭上眼睛,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玉简破损严重,读取时会对神魂造成轻微损伤。但他早已习惯了。 神识“看”到的,是一篇残缺的秘法。 《移魂禁篇》。 开篇就是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古篆警告: “夺舍之法,逆天而行。施术者需备:一、目標神魂重伤或涣散;二、目標肉身完好且修为不高於施术者一个大境界;三、七种阴属性材料布『锁魂阵』;四、施术时需月华最盛或日蚀之刻。违者,魂飞魄散。” 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阵法图、咒文、手诀,以及各种禁忌和风险描述。 这篇秘法,是於佳涛四十三岁那年得到的。 那时他还不算太老,对突破还抱有一丝希望。一次替药园管事去青嵐城坊市卖药材时,他在一个角落的古旧摊子上,花了五块下品灵石买了这枚“记载上古秘闻”的玉简。 摊主是个油滑的老散修,吹得天花乱坠,说玉简是从某处古修洞府挖出来的,里面可能藏著惊天秘密。 於佳涛信了——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回去后他满怀期待地读取玉简,结果发现里面只有这篇残缺的《移魂禁篇》,而且通篇都在讲如何夺舍、有什么风险、成功率多低,完全没有正统修炼法门。 他当时气得差点把玉简砸了。 夺舍?他一个练气期杂役,拿什么夺舍?又夺谁的舍? 这秘法对他来说,就像乞丐得到一本帝王权术——知道又怎样?用得上吗? 所以他隨手把玉简扔进箱底,一放就是四十多年。 直到这几年,隨著寿元將尽、突破无望,他才重新把这玉简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研读。 不是他想夺舍,而是……这成了他某种病態的精神寄託。 读著里面那些禁忌的、邪恶的內容,想像著如果自己真能夺舍一具年轻的身体,重新开始修炼,会是什么样子。 一种绝望中的意淫。 但意淫终归是意淫。於佳涛很清楚,自己根本凑不齐施术需要的材料——光是“锁魂阵”所需的七种阴属性材料,最便宜的一种“阴魂石”,在黑市都要五十块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更別说他还需要一个“神魂重伤或涣散”的目標——他去哪儿找?找到了又怎么制伏? 所以《移魂禁篇》对他来说,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不著。 “唉……” 於佳涛收回神识,將玉简小心放回锦囊,再塞回木箱最底层。 油灯的火苗跳动著,在墙上投下他佝僂的身影。 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仅剩的三粒“养气丹”——最基础的一品丹药,药效微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滋补品了。 他吞下一粒,闭目运功。 丹药在腹中化开,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匯入经脉。他引导著这股灵力在体內循环,感受著它们一点一点渗入乾涸的丹田。 太慢了。 慢得让人绝望。 按照这个速度,就算他把三块下品灵石全换成养气丹,也最多让他多活三五年,而且最后几年大概率会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样的活著,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於佳涛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顶的蛛网。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於佳涛就背起药篓和药锄,离开了杂役处。 落霞山脉南麓离玄道宗山门大约二十里,以他现在的脚程,要走一个多时辰。他特意选了一根结实的木棍当拐杖,又带了些乾粮和清水——这一去,至少要一整天。 走出山门时,守门的外门弟子瞥了他一眼,连问都懒得问。 一个老杂役,死在外面也没人在意。 清晨的山路雾气瀰漫,露水打湿了裤脚。於佳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脚下的虚实。他的膝盖疼得厉害,每上一个坡都要停下来喘息。 走了半个时辰,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从怀里摸出硬邦邦的杂粮饼,小口小口地啃著。饼很乾,噎得他直伸脖子,连忙灌了几口凉水。 水顺著食道下去,带来一阵寒意。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看过的那些修仙话本——里面的主角也经歷过磨难,但总能在绝境中遇到机缘:坠崖得宝、山洞奇遇、前辈传承…… 可现实呢? 他这七十年,除了那枚残缺的《移魂禁篇》,什么都没遇到过。 所谓的机缘,大概是留给那些“天命之人”的,不是给他这种庸碌之辈的。 休息了一刻钟,於佳涛重新起身赶路。 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从叶缝漏下的几缕阳光,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赤阳草喜阴,多生长在背阴的山涧或岩石缝隙里。於佳涛对这附近很熟——他年轻时经常被派来採药,哪片山坡长什么,他心里有数。 他先去了一处熟悉的山涧,果然找到了几株。 但数量不够,只有五株。 接著他又去了另一处岩缝,又採到三株。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去了,他只採到十一株。距离二十株的目標,还差九株。 於佳涛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 阴天,云层很厚,看样子傍晚可能会下雨。他必须加快速度。 他决定往更深处走走——有一片他很多年没去过的山谷,据说那里赤阳草长得茂盛,但因为靠近“云梦大泽”外围,偶尔会有低阶妖兽溜达过来,所以杂役们一般不敢去。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於佳涛拄著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谷方向走。 路越来越难走,荆棘丛生,藤蔓缠脚。他的裤腿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小腿上渗出血痕。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要蹦出来。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於看到了那片山谷的入口。 那是一个狭窄的山口,两侧岩壁陡峭,只容一人通过。山口里飘出淡淡的雾气,带著潮湿的泥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於佳涛心头一紧,停下脚步。 他握紧了木棍,犹豫著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不是妖兽那种狂暴的嘶吼,而是一种……痛苦的、垂死的哀鸣。 紧接著,是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 然后,山谷恢復了寂静。 於佳涛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 再没有声音传来。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或者说,是某种冥冥中的牵引。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摸进山口。 山谷不大,大约百丈见方,三面环山,中间有一潭浑浊的水洼。水洼边,倒著一头体型硕大的妖兽——那是一头“铁背山猪”,一级中阶妖兽,相当於人类练气中期修士。 但此刻,这头山猪已经死了。 它的脖颈处有一道焦黑的伤口,边缘还在冒烟,散发著皮肉烧焦的臭味。伤口很深,几乎切断了一半脖子,但诡异的是,周围没有多少血跡——伤口像是被瞬间高温烧灼封住了。 於佳涛瞳孔微缩。 这种伤口……是雷法造成的。 而且是相当精纯、暴烈的雷法。 他握紧木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山谷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其他动静。水洼边的岩石上,散落著几株赤阳草,长势很好,但他现在没心思采。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山谷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岩洞。 洞口被藤蔓半遮著,但仔细看,能发现藤蔓有被暴力扯开的痕跡,断口还很新鲜。 洞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传出来。 很微弱,时断时续,像风中残烛。 於佳涛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想起那头山猪脖子上的雷法伤口,想起那精纯的灵力残留……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里成型。 但怎么可能? 那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荒山野岭?还受了伤? 於佳涛死死盯著洞口,握著木棍的手心全是汗。 进,还是不进? 进去,可能会撞见某个重伤的高阶修士,对方一念之间就能杀了他。 不进,他这一辈子,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不是指捡便宜的机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仿佛洞里有他等待了七十年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於佳涛站在山谷里,像个雕塑。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露出那张布满皱纹、写满挣扎的脸。 最终,他动了。 没有豪情万丈,没有义无反顾,只是像一个走向刑场的囚徒,一步步,挪向那个岩洞。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走到洞口时,他停下,侧耳倾听。 洞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落地,还夹杂著痛苦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於佳涛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拨开了洞口的藤蔓。 光线照进洞里的一瞬间,他看见了。 也愣住了。 岩洞不深,大约三丈见方。洞底铺著乾草,乾草上,侧臥著一个白衣女子。 她背对著洞口,乌黑的长髮散乱在草上,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沾满了血跡和泥土,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但那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紫黑色纹路,像某种诅咒,正缓慢地蠕动、蔓延。 最让於佳涛窒息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那是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即便已经微弱到几乎消散,依然让练气期的他感到本能的恐惧,膝盖发软,想要跪伏。 但更恐怖的是,这股威压里,夹杂著某种东西正在碎裂的“咔咔”声——不是真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识层面的感知。 於佳涛太熟悉这种感知了。 那是……道基崩溃的声音。 他年轻时经脉受损,体验过类似的、但微弱无数倍的感觉。而现在洞里的这位,那“咔咔”声密集得像暴雨砸瓦,意味著她体內的金丹,可能已经布满了裂纹,濒临彻底崩碎。 金丹碎,修士亡。 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於佳涛站在洞口,脑子一片空白。 他认出来了。 即使只看到一个背影,即使那背影狼狈不堪,他依然认出来了。 沈清漪。 玄道宗九十岁结丹的天骄,七品金丹,上品雷灵根,被誉为青州百年內最有希望衝击元婴的天才。 现在,她像条濒死的狗一样,蜷缩在这个荒僻的山洞里,金丹濒碎,气息奄奄。 而她身边,散落著几样东西:一个破裂的玉瓶,几块已经失去灵光的阵盘残片,还有一枚……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骨钉。 那骨钉钉在乾草上,尖端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渍,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於佳涛的目光,从沈清漪身上,移到那枚骨钉上,再移回沈清漪身上。 他的呼吸,一点一点急促起来。 脑子里,某个沉寂了四十多年的声音,开始疯狂尖叫: 《移魂禁篇》! 目標神魂重伤或涣散——沈清漪现在的状態,何止涣散,简直快要魂飞魄散了! 目標肉身完好且修为不高於施术者一个大境界——沈清漪是金丹初期,他是练气八层,按理说不符合“不高於一个大境界”的条件。但《移魂禁篇》后面有小字注释:若目標神魂濒灭,此限制可放宽至两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可以。 理论上,可以。 於佳涛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癲狂的兴奋。 七十年的卑微,七十年的绝望,七十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熊熊燃烧的野火,烧毁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我庸碌一生,老死在即? 凭什么你天纵奇才,却要陨落在此? 既然都要死…… 那不如,把你的命,给我。 这个念头像毒藤,瞬间缠绕了他整个灵魂。 於佳涛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而是充血。他死死盯著洞里那个脆弱的、高贵的、即將消逝的生命,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丑陋的、近乎妖魔的笑容。 仙缘? 不。 这不是仙缘。 这是……一场以下克上的……盛宴! 第2章 老奴救仙子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老奴救仙子 於佳涛站在洞口,大约僵立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呼吸,对凡人来说很短,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却漫长如百年。脑子里那些疯狂、邪恶、贪婪的念头像沸腾的熔岩在翻滚,几乎要衝破天灵盖喷涌而出。 夺舍沈清漪! 夺舍这个九十岁结丹、七品金丹、上品雷灵根的天之骄女! 这个念头太有诱惑力,诱惑到让他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但他七十年的底层挣扎,终究还是磨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保命的谨慎。 不能急。 不能现在就直接动手。 於佳涛死死盯著洞里的沈清漪,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身体的每一处细节:月白弟子服上的血跡已经发黑,那些紫黑色诅咒纹路还在缓慢蔓延,她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五指微微蜷缩,指尖有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最关键的,是她周身那微弱却依然危险的金丹气息——虽然已经濒临溃散,但就像一头重伤垂死的猛虎,临死前最后的一扑,依然能轻易撕碎他这只老迈的野狗。 《移魂禁篇》里写得很清楚:夺舍的最佳时机,是目標神魂彻底涣散、但肉身生机尚未断绝的那一刻。早了,对方可能还有反击之力;晚了,肉身开始腐败,夺舍成功也无用。 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最佳时机。 沈清漪虽然重伤垂死,但她体內那点残存的神魂,依然在顽强地维持著最后一线生机。那枚金丹虽然布满裂纹,却还没有彻底崩碎——於佳涛能感觉到,洞內空气中依然有极其微弱的雷属性灵力在流动,像將熄未熄的烛火。 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万一她还有一丝反击的余力,或者身上有什么保命的禁制被触发…… 於佳涛打了个寒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脸上那扭曲的、近乎妖魔的笑容,像退潮一样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混杂著惊恐、担忧和卑微的复杂表情。 他甚至还刻意让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兴奋的颤抖,而是恐惧的颤抖。 做戏,要做全套。 於佳涛又等了几个呼吸,確定自己的表情和状態调整到位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用带著明显颤抖的声音开口: “仙……仙子?是沈清漪沈仙子吗?” 他的声音嘶哑、苍老,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乾草上的身影,轻微地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於佳涛捕捉到了——她没死,还有意识。 他心臟狂跳,但脸上却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往前挪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沈清漪大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洞內的碎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这疼反倒让他更清醒了。 “仙子!真是您!老奴是玄道宗杂役处的於佳涛,曾在三年前宗门大典上远远瞻仰过您的风采!”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不是装的,是真有泪意——不是为沈清漪,是为自己这七十年的憋屈,此刻反倒成了绝佳的表演素材,“您……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把您伤成这样?!” 他说著,作势就要往前爬,似乎想查看沈清漪的伤势,但爬到一半又“不敢”了,伏在地上不住磕头:“仙子恕罪!老奴卑贱,不敢唐突!但……但仙子伤得这么重,老奴、老奴实在……” 这番表演,七分假,三分真。 假的是那份“忠心”和“关切”,真的是那份恐惧和卑微——七十年的杂役生涯,让他太清楚该怎么在“大人物”面前演戏了。 乾草上的沈清漪,又动了一下。 这次动作幅度稍大了一些,她似乎想翻身,但只侧过一点,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那声音痛苦至极,听得於佳涛心头一颤。 不是同情,而是警惕——这女人,伤成这样还能保持意识,金丹修士的生命力,果然可怕。 “你……是宗门……杂役?” 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女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声音很轻,却依然带著某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清冷感。即便濒死,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像是云端的神女在垂问地上的螻蚁。 於佳涛心头冷笑,脸上却愈发恭敬:“是!老奴是杂役处杂役,练气八层,今日奉命来此採药,没想到、没想到竟撞见仙子在此……”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问道:“仙子,您伤得这么重,老奴该怎么帮您?要不要老奴立刻回宗门报信?或者、或者老奴身上还有些疗伤丹药,虽然品阶低微,但或许能暂缓……” “不……不用。” 沈清漪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丝急促。 於佳涛心头一动——她不想让宗门知道? 有意思。 他立刻顺著话头,表忠心道:“仙子放心!老奴虽卑贱,但也知轻重!仙子在此疗伤,必有隱情,老奴绝不泄露半个字!只是……只是您的伤势……” 他抬起头,偷眼看向沈清漪。 这一看,正好对上她转过来的半张脸。 於佳涛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即便苍白如纸、布满紫黑诅咒纹路,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心的金色丹纹已经黯淡,却依然隱隱发光。她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此刻却涣散无神,眼角、鼻孔、耳朵,都有乾涸的血跡。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嘴唇——下唇被她自己咬破了,凝结著暗红色的血痂,而上唇则泛著诡异的青黑色。 中毒。 而且是极其阴毒、专门针对神魂和金丹的奇毒。 於佳涛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那枚钉在乾草上的黑色骨钉,还有这些诅咒纹路,都指向某种阴邪的、来自魔道或者鬼修的暗算手法。 “你……过来。” 沈清漪的声音更虚弱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於佳涛心头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小心翼翼往前爬了几步,在距离她大约三尺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伤势细节,同时也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仙子请吩咐。” 沈清漪的眼睛半闭著,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她似乎想抬手,但手臂只抬起一点就无力地垂下。 “我……中了『噬魂钉』……和『阴煞诅咒』……”她断断续续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息片刻,“金丹……已裂……神魂……被侵……” 於佳涛听著,心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热。 冷的是,沈清漪的伤势比他想像的更重——噬魂钉专伤神魂,阴煞诅咒侵蚀金丹,两者叠加,別说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后期也扛不住。她现在还能说话,纯粹是靠著七品金丹的底蕴和雷灵根的霸道属性在硬撑。 热的是,这样的伤势,意味著她的神魂状態,已经无限接近《移魂禁篇》描述的“最佳时机”。 “仙子……”於佳涛的声音里带著“痛心”和“愤怒”,“是谁?!是谁如此歹毒,竟敢对仙子下此毒手?!老奴、老奴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愿为仙子赴汤蹈火——” “闭嘴。” 沈清漪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 於佳涛立刻噤声,伏低身子。 山洞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沈清漪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隨时会断掉的风中蛛丝: “我……储物戒里……有瓶『回春丹』……青色玉瓶……帮我……拿出来……” 於佳涛心头一跳。 储物戒?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沈清漪的左手——果然,在她纤细苍白的中指上,戴著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戒面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紫色晶石,此刻光芒黯淡。 金丹修士的储物戒! 里面会有什么?高阶丹药?顶级功法?海量灵石?法宝?秘术? 一瞬间,无数贪婪的念头涌上来,於佳涛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不能急。 现在动手,万一这储物戒有神魂烙印或者禁制,他打不开,反而会暴露意图。 而且,沈清漪让他拿回春丹——这很可能是个试探。试探他是否忠心,是否听话,是否……有別的企图。 “是!老奴这就帮仙子取药!” 於佳涛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爬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接近一头沉睡的猛兽。 爬到沈清漪身边时,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血腥味、药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属於雷灵根修士特有的、类似雨后空气的清新气息,此刻却被阴煞诅咒污染,混杂成一种诡异的腥甜。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住沈清漪的左手。 触感冰凉,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但那些紫黑色诅咒纹路像活的虫子,在皮下缓缓蠕动,触目惊心。 於佳涛强忍著心悸,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银色戒指褪下来。 戒指很轻,入手微凉。他尝试將一丝灵力注入——果然,戒指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紫光,將他那点微薄灵力弹了回来。 有禁制。 而且是很高级的、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打开的禁制。 於佳涛心头一沉,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仙子,这戒指……老奴打不开。” 沈清漪半闭著眼睛,似乎早已料到。 “用……我的血……滴在戒面……再注入……我残存的……一丝神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教你……一段……口诀……” 於佳涛连忙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在沈清漪指尖划开一道小口子——伤口很浅,只渗出几滴血珠。 他將血抹在戒面的紫色晶石上。 血液渗入晶石的瞬间,戒指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血光。与此同时,沈清漪嘴唇微动,念出一段极其简短、却晦涩拗口的咒文。 於佳涛凝神记下,依言將自己的一丝神识——混合著从沈清漪身上“借”来的、那缕残存的、几乎要消散的神魂波动——注入戒指。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锁扣打开的脆响。 戒指表面的紫光消散了。 成了! 於佳涛心臟狂跳,强压著激动,神识沉入戒指內部。 然后,他愣住了。 储物戒內部的空间,大约有三丈见方,不算大,但里面存放的东西,却让他这个穷了一辈子的老杂役,看得眼花繚乱、呼吸急促。 最显眼的是角落那堆灵石——至少上千块,而且不是下品灵石,而是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块下品灵石,这堆灵石,足以买下小半个青嵐城坊市! 旁边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个玉瓶、玉盒,上面贴著標籤:“凝金丹”“养魂丹”“破障丹”“回春丹”……全是三品、四品的高阶丹药,隨便一瓶拿出去,都够他这种练气修士抢破头。 再旁边是几件法器——不,不是法器,是法宝!一柄通体紫色的飞剑,剑身缠绕著细密的电芒;一面巴掌大的银色小盾,表面铭刻著繁复的防御阵纹;还有一件月白色的內甲,轻薄如蝉翼,却散发著强大的灵力波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玉简、兽皮卷、灵材、符籙…… 於佳涛看得口乾舌燥,脑子嗡嗡作响。 这就是金丹真传的底蕴吗? 这就是天骄的资源吗? 凭什么?! 凭什么他苦熬七十年,连十块中品灵石都攒不下来,而沈清漪九十岁,就有这么多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嫉妒像毒蛇,狠狠咬了他一口。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现在不是眼红的时候。这些东西,很快,就都是他的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回春丹。 於佳涛神识扫过那些玉瓶,很快找到了沈清漪说的青色玉瓶——瓶身刻著“回春丹”三个小字,是三品疗伤丹药。 他取出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只闻一口,就让他精神一振,体內那点微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三品丹药……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到三品丹药的瓶子。 於佳涛倒出一颗回春丹——丹药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有三道清晰的金色丹纹,在昏暗的山洞里散发著莹莹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药送到沈清漪唇边。 沈清漪微微张口,含住丹药,喉头滚动,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她身体轻轻一颤,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不正常的潮红,紧接著,那些紫黑色诅咒纹路的蔓延速度,似乎……减缓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回春丹是三品疗伤圣药,对金丹修士的肉身伤势有奇效,但对噬魂钉和阴煞诅咒这种针对神魂、金丹的阴毒手段,效果有限。 沈清漪喘息了片刻,似乎恢復了一点点力气,眼睛睁开了一些,看向於佳涛。 那目光依然涣散,却多了一丝……审视。 “你……很好。”她轻声说,声音依然虚弱,但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待我……伤愈……必有……重赏。” 於佳涛连忙伏地磕头:“老奴不敢求赏!能帮到仙子,是老奴的福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冷笑。 伤愈? 你伤不可能愈了。 噬魂钉加阴煞诅咒,金丹已裂,神仙难救。回春丹最多让你多撑几个时辰,最终还是要神魂溃散、金丹崩碎而亡。 不过……这样也好。 你多撑一会儿,我才有时间准备。 於佳涛抬起头,脸上满是“关切”:“仙子,您服了药,可有好转?要不要老奴再为您做些什么?比如……清理一下伤口?或者,老奴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暂时压制诅咒的灵草?”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確实需要时间准备夺舍——布置锁魂阵需要七种阴属性材料,他手头一样都没有,但可以用替代品,虽然效果大打折扣,成功率会暴跌,但总比没有强。 假的是,他所谓的“找灵草”,不过是个离开山洞的藉口。他需要去外面,从自己带来的药篓里,找几样勉强能用的东西。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轻轻点头:“你……去吧……莫走远……若有异常……立刻回来……” “是!老奴明白!” 於佳涛又磕了个头,这才小心翼翼退出山洞。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卑微和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算计。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药篓旁,蹲下身,开始翻找。 赤阳草、止血藤、清心花……都是低阶灵草,对沈清漪的伤势毫无用处。 但他要找的,也不是疗伤的东西。 於佳涛从药篓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他常年进山採药的习惯,会带一些乱七八糟的“偏门”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布包里,有几样他此刻急需的: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阴铁石”——这是一种低阶阴属性矿石,通常用来炼製低阶鬼道法器,他很多年前在黑市用两块下品灵石淘来的,一直没捨得扔。 三根“鬼哭木”的枝条——这是一种生长在坟地附近的阴木,木质漆黑,轻轻摩擦会发出类似鬼哭的声音,是布置简易阴属性阵法的材料。 一小瓶“腐骨泥”——从腐烂妖兽尸骨中提炼出的阴秽之物,腥臭刺鼻,通常用来炼製毒药或者阴损符籙。 还有几样杂七杂八的阴属性边角料。 这些东西,品质低劣,加起来也不值十块下品灵石,距离《移魂禁篇》要求的七种正宗阴属性材料,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勉强能用。 准確说,是勉强能布出一个“乞丐版”的锁魂阵。 成功率?於佳涛估计,不会超过一成。 但一成,总比零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山谷里寻找合適的布阵地点。 不能离山洞太近,否则容易被沈清漪察觉;也不能太远,否则他布置完阵法、再回去把沈清漪“请”过来,时间太长,容易生变。 最终,他选在了山谷另一侧的一处岩壁凹陷处——这里背阴,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比別处浓郁一些,而且岩壁能遮蔽视线,从山洞那边看不到这里。 於佳涛开始布阵。 他先清理地面,用碎石划出一个大约丈许直径的简陋法阵轮廓——按照《移魂禁篇》记载,锁魂阵的正规画法需要用到“阴魂砂”和“鬼面石粉”,他现在只能用碎石代替,效果大打折扣。 然后,他將阴铁石放在阵眼位置,鬼哭木枝条按照特定方位插在阵法边缘,腐骨泥和其他阴秽材料涂抹在关键节点上。 每布置一处,他都要默念一段晦涩的咒文——这是《移魂禁篇》里记载的、配合阵法的手诀和口诀,他研习了四十多年,早已烂熟於心。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专注,也极其艰难。 因为他的灵力太微弱了。 每刻画一道阵纹,每念一段咒文,都要消耗他不多的灵力。才布置到一半,他就感觉丹田发空,眼前发黑,不得不停下来,吞下一颗养气丹,打坐恢復。 如此反覆,足足用了將近一个时辰,这个简陋到寒酸的“乞丐版锁魂阵”,才勉强完成。 於佳涛站在阵外,看著地上那个歪歪扭扭、散发著淡淡阴秽气息的阵法,心头一片冰凉。 太简陋了。 简陋到他怀疑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用。 但……他没得选。 时间不多了。 沈清漪服了回春丹,最多再撑两三个时辰。而最佳的夺舍时机,是在她神魂彻底涣散、但肉身还有一线生机的那个短暂窗口——可能只有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她“请”到阵法里。 於佳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又吞下一颗养气丹,感受著体內那点可怜的灵力在缓慢恢復。 然后,他转身,走向山洞。 脸上的表情,重新切换回那种卑微、关切、忠诚的老僕模样。 山洞里,沈清漪的状態,比刚才更差了。 回春丹的药效似乎在消退,她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苍白。那些紫黑色诅咒纹路,蔓延到了脖颈,甚至开始向脸颊侵蚀。她的呼吸更微弱了,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最可怕的是,她周身那股金丹修士的威压,正在迅速消散。 就像即將熄灭的烛火,在最后挣扎著闪烁。 时机……快到了。 於佳涛心头狂跳,但脸上却露出“惊慌”的神色,扑到沈清漪身边: “仙子!仙子您怎么样了?!老奴、老奴在外寻了一圈,没找到能压制诅咒的灵草,只找到一处阴凉背风的岩凹,或许能让您舒服一些……要不,老奴扶您过去歇息?” 沈清漪没回应。 她的眼睛半闭著,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对光线毫无反应。 於佳涛等了几个呼吸,见她没反应,胆子大了一些,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仙子?” 依然没反应。 於佳涛深吸一口气,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沈清漪。 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她体內那残存的神魂,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了。那枚布满裂纹的金丹,表面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裂纹深处,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的死气。 就是现在! 於佳涛再不犹豫,伸手將沈清漪扶起来——她的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轻得出奇。 他半扶半抱,將她带出山洞,走向那个岩壁凹陷处的“锁魂阵”。 每一步,他都走得无比小心,无比警惕。 同时,心里在疯狂默念《移魂禁篇》的夺舍咒文,调动体內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准备发动那场……盛宴 第3章 开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开始 岩壁凹陷处,阴风阵阵。 於佳涛將沈清漪轻轻平放在那个简陋的锁魂阵中央,动作小心得像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身体接触到地面上那些用腐骨泥和阴铁石勾勒出的阵纹时,那些紫黑色的诅咒纹路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冷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於佳涛跪在阵外,双手撑地,大口喘著气。 从山洞到这里不过三十几步的距离,他却走得浑身冷汗浸透,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虚弱——刚才布置这个“乞丐版锁魂阵”,几乎掏空了他本就不多的灵力,此刻丹田里空空荡荡,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不敢停。 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每一粒都在催促他。 沈清漪躺在阵法中央,月白衣裙在阴风中轻轻拂动。她仰面躺著,散开的乌黑长髮铺了一地,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那具美丽的躯壳里,还残留著最后一丝生机。 不,不止一丝。 於佳涛死死盯著她眉心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熠熠生辉的金色丹纹,此刻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仔细观察,丹纹深处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紫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她上品雷灵根的本源,也是她七品金丹最后的余烬。 这余烬,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不能等了……” 於佳涛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褪色的锦囊,取出那枚残缺的玉简,紧紧握在掌心。玉简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但手指依然在微微颤抖。 七十年的挣扎,四十三年的等待,就在此刻。 成则偷天换日,败则魂飞魄散。 没有第三条路。 於佳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最后一次过《移魂禁篇》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手诀、每一句咒文。 那些晦涩的文字、复杂的阵图、禁忌的警告,他研习了四十多年,早已烂熟於心。他甚至能在脑海里“看”到玉简上每一道裂纹的走向,记得那些古篆字跡的每一处笔锋转折。 但熟记归熟记,真正要施展…… 他睁开眼睛,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皮肤鬆弛的手。 这双手,握了六十年的柴刀、药锄、扫帚,却从没掐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法诀”。 这具身体,运转了七十年的基础炼气功法,却从没施展过任何一门需要精微操控的高阶秘术。 而现在,他要靠这双手、这具身体,去完成一场金丹级別的夺舍。 荒谬。 可笑。 但又不得不做。 “拼了……” 於佳涛咬紧牙关,开始行动。 他先按照《移魂禁篇》记载,咬破自己的舌尖——很用力,鲜血立刻涌出来,满口腥甜。他强忍著疼痛,將舌尖血喷在双手掌心,然后用血在胸口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类似眼睛的符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他低声念诵著咒文,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逐渐变得平稳,甚至带著某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隨著咒文念诵,他掌心的鲜血开始发光——不是正常的红光,而是一种暗沉的、接近黑色的暗红色光芒。光芒顺著他的手背蔓延,爬过手腕,向上臂延伸,最后匯入胸口那个血符。 血符像被点燃了一样,亮起暗红色的光。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个简陋的锁魂阵,也起了反应。 插在阵法边缘的三根鬼哭木枝条,无风自动,发出“呜呜”的低鸣,真的像鬼魂在哭泣。阵眼位置的阴铁石表面泛起一层油腻的黑光,腐骨泥涂抹的阵纹开始蠕动,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阴秽气息。 整个岩壁凹陷处,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渗透骨髓的、带著死亡味道的阴寒。 於佳涛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但他不敢停,继续念诵咒文,同时双手开始结印——那是《移魂禁篇》记载的三十六道夺舍手印中的前十二道,对应“锁魂”阶段。 他的手很笨拙。 第一个手印就结错了三次,好不容易结对,灵力运转又跟不上,差点让手印溃散。他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混著眼角的皱纹,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但他咬著牙,继续。 第二个手印,稍微顺畅了一点。 第三个,又卡住了。 就这样磕磕绊绊,当他勉强结完前十二道手印时,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狠劲在支撑。 而阵法中央,沈清漪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紫黑色诅咒纹路,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开始疯狂蔓延、扭曲,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蛇在她皮肤下游走。她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幼兽濒死的呜咽声。 最可怕的是她的眉心。 那点紫色的雷灵根本源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每一次闪烁,都带起她周身微弱的电芒,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击打在周围的岩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但很快,锁魂阵散发出的阴秽气息,像一张黑色的网,將她整个身体包裹起来。那些电芒一触碰到黑网,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阵法在起作用。 虽然简陋,虽然威力大打折扣,但它確实在压制沈清漪体內残存的雷灵根力量,同时也在加速她神魂的溃散。 时机,快到了。 於佳涛看著阵法中那个正在被黑色气息渐渐吞没的白色身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怜悯。 不是愧疚。 而是一种……近乎褻瀆的兴奋。 高高在上的仙子,天纵奇才的骄女,此刻像祭品一样躺在他布置的阵法里,即將被他这个螻蚁般的老杂役,吞噬、取代。 这种以下克上的禁忌快感,几乎让他战慄。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变换手印,开始结第十三到二十四道手印——这是“引魂”阶段的手印,目的是將自己的神魂从肉身中牵引出来,做好进入目標身体的准备。 这一阶段,比“锁魂”更凶险。 因为他的神魂,要暂时脱离这具衰老但熟悉的肉身,暴露在外界的阴风和阵法的影响之下。 一个不慎,可能还没夺舍,自己的神魂就先溃散了。 “魂出九窍,游走八荒……” 於佳涛低声念诵著配套的咒文,同时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一次,他意外地顺畅了许多,或许是生死关头的潜能爆发,或许是四十多年的苦功终於显现效果。 当第二十四道手印结成的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抽离。 不是肉体上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难以描述的体验——就像有人用一把钝刀子,在一点点剜他的脑子,要把里面的“他”硬生生挖出来。 疼。 难以想像的疼。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痛苦。於佳涛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撕裂,记忆在翻滚,七十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穿越时的迷茫,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兴奋,卡在练气八层时的绝望,王胖子轻蔑的眼神,沈清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 最后,定格在此时此刻。 岩壁凹陷处,阴风阵阵,黑气瀰漫。 而他,一个八十七岁的老杂役,正在用最阴毒的方式,窃取一场不属於自己的仙缘。 “出来……给我出来!” 於佳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手印猛地一压!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里混杂著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光点。 那是他神魂本源的外显。 光点离开他身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存在”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一半还留在那具衰老的肉身里,维持著最基本的生机;另一半,则化作这团暗红色的光点,漂浮在空中,微微颤抖。 虚弱。 极致的虚弱。 於佳涛“看”著自己那团神魂光点——暗红色,光芒微弱,边缘模糊不清,像风中残烛。这就是他七十年的神魂修为,可怜得让人想哭。 而阵法中央,沈清漪的身体上方,此刻也浮现出了一团光点。 那是一团……让人目眩神迷的光。 拳头大小,通体紫色,光芒纯净而璀璨,即便此刻已经黯淡、涣散,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辉煌。光点深处,隱约可见一枚布满裂纹的金丹虚影,以及丝丝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紫色电芒在游走。 这就是七品金丹修士的神魂本源。 哪怕濒临溃散,依然比他这个练气修士的神魂,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於佳涛感受著那团紫色光点散发出的、即便微弱却依然令人心悸的威压,心头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的本能反应。 就像野狗面对猛虎,即便猛虎重伤垂死,野狗也不敢轻易上前。 但…… 野狗若是饿极了呢? 若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面前却有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呢? 於佳涛那团暗红色的神魂光点,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贪婪的、疯狂的颤抖。 “吞了你……吞了你我就能活……吞了你我就能重新开始……吞了你我就能……” 他心底的执念,化作无形的嘶吼,驱动著那团暗红色的光点,开始缓慢地、艰难地,向阵法中央飘去。 每前进一寸,他都感觉像在逆著狂风行走。 沈清漪的神魂本源虽然濒临溃散,但它天然散发出的、属於金丹修士的“场”,依然在排斥他这个“异物”。那种排斥不是主动的,更像是水排斥油、火排斥冰的本能。 而锁魂阵散发出的黑色气息,此刻缠绕上来,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一部分继续压制、侵蚀那团紫色光点,另一部分则缠绕住於佳涛那团暗红色光点,拖拽著它,往紫色光点靠近。 阵法在帮忙。 但这个帮忙的过程,同样痛苦。 那些黑色气息缠绕在於佳涛的神魂上时,他感觉到一种刺骨的阴寒,以及某种……仿佛要被玷污、腐蚀的噁心感。他的神魂光点颤抖得更厉害了,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但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暗红色光点,一点一点,靠近那团紫色光点。 三寸。 两寸。 一寸。 终於,在黑色气息的拖拽下,两团光点,触碰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 於佳涛的意识,像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 无法形容的剧痛、混乱、衝击,从接触点爆炸开来。他“看”到了不属於自己的记忆碎片,听到了不属於自己的声音,感受到了不属於自己的情绪—— 雷电在经脉里奔涌的快意。 金丹凝结时的天地共鸣。 站在高处俯视眾生的骄傲。 还有……在云梦大泽深处,面对那枚黑色骨钉破空而来时的惊愕、愤怒,以及最后时刻捏碎保命玉符的决绝。 沈清漪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衝进於佳涛的意识里。 他看到了她的一生:出生时引动雷云异象,三岁测出上品雷灵根,五岁被玄道宗元婴老祖亲自收为真传,三十岁筑基,九十岁结丹……一路顺遂,光芒万丈。 也看到了她最后的遭遇:在云梦大泽深处的“血月潭”探索上古禁制时,被一个蒙面人偷袭。那人手段诡异,先是引爆了早就埋在她身边的“阴煞诅咒”种子,让她金丹受污、灵力运转滯涩,然后才掷出那枚专伤神魂的“噬魂钉”。 她勉强抗住了第一波攻击,捏碎保命玉符传送出数百里,却因伤势太重、诅咒爆发,最终坠落到这个荒僻山谷,再也无力返回宗门。 而那个蒙面人…… 於佳涛从记忆碎片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模糊的气息。 阴冷,晦涩,带著浓郁的鬼道功法味道。 不是玄道宗的人。 但……也不完全是外人。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沈清漪那团紫色的神魂光点,在於佳涛的神魂触碰进来的瞬间,本能地、剧烈地反抗起来。 像一头濒死的猛虎,临死前最后的反扑。 紫色光点猛地炸开一圈刺目的雷光! “轰——!” 虽然威力已经十不存一,但对于于佳涛这团脆弱的神魂来说,依然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穿,剧痛让他几乎要当场溃散。 暗红色光点被炸得倒飞出去,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 但锁魂阵的黑色气息,死死缠住了他,没让他彻底飞离阵法范围。 同时,更多的黑色气息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涌向那团紫色光点,压制、侵蚀、缠绕。 紫色光点释放完这一波反击后,光芒又黯淡了一大截,原本拳头大小,此刻缩水到只有鸡蛋大小,表面的裂纹更多了,仿佛隨时会碎成一地光屑。 机会! 於佳涛强忍著神魂几乎要溃散的剧痛,驱动自己那团暗红色光点,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吞噬”,而是像水蛭一样,紧紧“吸附”在紫色光点的表面。 然后,开始“同化”。 这是《移魂禁篇》里记载的技巧——当目標神魂依然有反抗之力时,强行吞噬很可能两败俱伤。更好的办法是“吸附同化”:用自己的神魂本源,一点点渗透、侵蚀、融合对方的神魂,最终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態,再彻底接管。 当然,这个过程同样凶险。 因为同化的过程中,施术者也会被对方的记忆、情绪、性格碎片影响,稍有不慎,可能不是“夺舍”,而是“被夺舍”——变成一个拥有两人记忆的、混乱的怪物。 但於佳涛顾不上了。 他吸附在紫色光点表面,开始疯狂运转《移魂禁篇》里的同化秘法。 暗红色的神魂本源,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开始向紫色光点內部渗透。 每渗透一丝,他都感受到更多的记忆碎片冲刷: 沈清漪在雷雨中悟道的顿悟。 她第一次御剑飞行时的畅快。 面对同门嫉妒眼神时的淡漠。 还有……对某个人的、极其隱晦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 “滚开!” 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在於佳涛的意识深处炸响!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嘶吼。 沈清漪! 她居然还有意识?! 於佳涛嚇得神魂俱颤,差点从吸附状態脱离。但他很快发现,那声嘶吼虽然冰冷凌厉,却透著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涣散——不是清醒的意识,更像是濒死前最后的本能反抗。 “滚……出……去……” 断断续续的、仿佛从深渊里传来的声音,在於佳涛的意识里迴荡。 同时,紫色光点內部,那些精纯的雷属性力量开始疯狂暴走,试图將他这个“异物”驱逐出去。 於佳涛的神魂像被放在雷电中反覆灼烧,痛苦得几乎要尖叫。 但他咬死了不鬆口——確切说,是“不松魂”。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沈清漪的神魂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这波反抗不过是迴光返照。只要扛过去,胜利就是他的。 “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於佳涛在意识里嘶吼回去,同时疯狂催动同化秘法。 暗红色的渗透速度,骤然加快。 紫色光点內部的抵抗,开始减弱。 那些暴走的雷属性力量,渐渐平息。 沈清漪最后那点残存的意识,像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了。 紫色光点彻底停止了反抗,变得温顺、黯淡,像一块任由雕刻的玉石。 於佳涛心头狂喜。 成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彻底融合这团神魂本源,然后进入那具身体,完成夺舍!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神魂状態没有“呼吸”这个概念,但这能让他镇定下来。 然后,开始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步骤。 神魂入体。 第4章 新生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新生 那团紫色神魂本源彻底放弃抵抗的瞬间,於佳涛感觉自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不是胜利的狂喜,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近乎褻瀆的掌控感——曾经高高在上、需要他仰望的存在,此刻像温顺的羔羊,任由他这个牧羊人宰割。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真正的凶险,现在才开始。 神魂入体。 这是夺舍最核心、最致命的一步。他的神魂要彻底脱离自己那具衰老的肉身,完全进入沈清漪的身体,並在这具陌生的躯壳里扎根、融合、最终接管一切。 稍有差池,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活尸。 “该走了……” 於佳涛的意识“看”向自己那具跪在阵外的肉身。 苍老,佝僂,此刻正软软地瘫倒在地,胸口那个血符已经黯淡无光。肉身还活著——心臟还在微弱跳动,肺部还在缓慢呼吸,但“他”已经不在里面了。 这具陪伴了他八十七年、苦熬了七十年的躯壳,即將彻底死去。 於佳涛没有留恋。 一丝都没有。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肉身,然后,所有的意识全部集中到那团暗红色的神魂光点上,驱动它,朝著沈清漪眉心的位置,缓缓沉去。 那是识海的入口。 也是夺舍的门户。 暗红色光点触碰到沈清漪眉心的瞬间。 整个世界,变了。 於佳涛感觉自己像坠入了一片雷电的海洋。 不,不是海洋,是雷狱。 沈清漪的识海內部,完全不是他想像中那种温柔、接纳的状態。恰恰相反,这里充斥著狂暴的、濒临崩溃的、却依然本能排斥“异物”的雷属性神识力量。 紫色的雷电像无数条愤怒的蛟龙,在识海空间中疯狂游走、咆哮。地面不是实体,而是一片不断翻滚的、由雷光构成的“海面”,每一次翻滚都带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天空中悬浮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金丹虚影,那些裂纹里不断渗出灰黑色的死气,与紫色的雷电交织成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这就是七品金丹修士的识海。 即便主人已经濒死,即便神魂本源已被侵蚀,它依然保持著某种属於高阶修士的、不容褻瀆的威严。 於佳涛那团暗红色的神魂光点,像一粒沙子被扔进了风暴的中心。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第一道雷电蛟龙发现了这个“异物”,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於佳涛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那道雷电贯穿。 无法形容的痛苦。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灼烧、撕裂、粉碎感。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劈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尖叫、在崩溃、在消散。 “啊啊啊——!!” 他在识海里无声地嘶吼,暗红色光点剧烈颤抖,光芒又黯淡了一大截,几乎要彻底熄灭。 但《移魂禁篇》的同化秘法,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刚才吸附在紫色神魂本源表面时,他已经渗透、融合了一部分沈清漪的神魂特质。此刻,那些融合的部分,像一层薄薄的偽装,让识海里的雷电蛟龙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第二道扑来的雷电,在即將贯穿他的瞬间,偏了一寸,擦著光点边缘掠过。 第三道、第四道……越来越多的雷电开始犹豫。 它们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虽然很微弱,虽然混杂著“异物”的恶臭,但那確实是主人神魂的味道。 趁此机会,於佳涛强忍著几乎要溃散的剧痛,驱动光点疯狂向识海深处沉去。 他必须找到识海的“核心”,在那里扎根,才能真正接管这具身体。 每下沉一寸,都像在刀山上打滚。 识海里的雷电虽然因为“偽装”而迟疑,但本能的反抗依然存在。它们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鞭,抽打在於佳涛的神魂上,每一次抽打都带走一部分他的意识、记忆、存在。 他感觉到自己七十年的记忆在模糊。 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像褪色的照片,渐渐失去色彩。 十七岁初入玄道宗时的期待,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狂喜,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甚至连王胖子轻蔑的眼神、沈清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都在变得遥远、虚幻。 不—— 不能忘记! 这些记忆,这些经歷,这些痛苦,这些不甘——它们构成了“於佳涛”这个存在!如果连这些都失去了,那他还是“他”吗? “我是於佳涛……我是於佳涛……我是……” 他在识海里疯狂重复著自己的名字,像溺水者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暗红色光点在雷狱中艰难下沉,光芒越来越黯淡,体积越来越小。 从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小。 再到核桃大小。 最后,只有米粒大小。 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但他终於,沉到了识海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雷电。 或者说,雷电不敢靠近这里。 识海的核心区域,是一片诡异的、寂静的空白。空白的中央,悬浮著一枚东西——不是金丹虚影,而是一滴泪。 一滴紫色的、晶莹剔透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雷电凝结而成的泪。 泪珠內部,封存著一个微缩的、蜷缩的身影。 沈清漪。 不是她身体的形象,而是她最本源的、最纯粹的“自我”的形態。一个穿著月白衣裙的小小身影,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颤抖。 她在哭。 不是声音的哭泣,而是“存在本身”在哭泣。 於佳涛的米粒大小的神魂光点,漂浮到这滴泪珠前,静静“看”著里面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她最后的情感。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 是无助。 是不甘。 是那种“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明明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为什么就要在这里结束”的、撕心裂肺的不甘。 她九十岁的人生画面,在於佳涛的意识里闪过: 五岁那年,测出上品雷灵根时,父亲抱著她在院子里转圈,母亲笑著抹眼泪。 十二岁,第一次成功施展雷法,指尖跃动的电芒照亮了整个练功房,教导她的长老欣慰地点头。 三十岁筑基大典,全宗庆贺,她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数千同门仰慕的目光,心头第一次涌起“要登临绝巔”的野心。 九十岁结丹成功,七品金丹的异象笼罩整个青嵐山脉,闭关的元婴老祖都亲自出关,对她说了三个字:“好好好。” 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柔软时刻: 深夜在洞府里独自练剑时,偶尔会停下来,望著窗外的月亮发呆。 路过山门前的桃林时,会偷偷摘一朵最粉嫩的桃花,夹在隨身携带的典籍里。 受伤后躲在这个山洞里,意识模糊时,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师父……弟子怕是……回不去了……”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属於沈清漪的、鲜活的、有温度的人生,此刻全部浓缩在这滴泪珠里,像一个精致的、易碎的梦。 而於佳涛,就是那个要打碎这个梦的人。 “对不起了……” 他在意识里轻声说。 不是道歉,只是陈述。 然后,米粒大小的暗红色光点,缓缓贴上了那滴紫色泪珠。 没有抵抗。 泪珠轻易地接纳了他。 或者说,这滴泪珠本身就是沈清漪最后的神魂本源所化,而於佳涛已经融合了她部分本源,此刻“回家”,顺理成章。 光点融入泪珠的瞬间。 於佳涛感觉自己被温暖包围了。 不是肉体的温暖,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属於“存在”的安適感。像是漂泊了一生的游子,终於回到了故乡——虽然这个故乡原本不属於他。 泪珠內部,那个蜷缩的沈清漪的“自我”,微微动了动。 她抬起头。 小小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黑白照片。 她“看”著於佳涛的光点,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意思直接传递过来: “为什么……” 於佳涛沉默。 “我……做错了什么……” “我努力修炼……从不懈怠……善待同门……敬重师长……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不甘心……” “我真的……好不甘心……” 这些话语,不是质问,不是控诉,而是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困惑和委屈。 像是一个努力考了满分的孩子,突然被告知“你没有资格上学了”,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於佳涛的光点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被检测出四灵根资质时,那个负责检测的外门师兄轻蔑的眼神。 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领杂役供奉时,管事隨手扔给他两块劣质灵石,像在打发乞丐。 想起自己突破练气八层后,兴冲衝去申请转为外门弟子,却被一句“年纪太大,潜力已尽”打回来。 他也有过不甘。 只是他的不甘,在七十年的消磨里,早就变成了怨毒、扭曲、疯狂。 而沈清漪的不甘,到死都还保留著一丝属於天才的、纯粹的骄傲。 “你没有错。” 於佳涛在意识里回答。 “错的是这个世界。” “错的是……我比你更想活下去。” 说完,他不再犹豫,暗红色光点猛地扩散开来,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开始疯狂吞噬、融合那滴泪珠,以及泪珠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不——” 沈清漪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叫,在於佳涛的意识里炸开。 然后,归於寂静。 泪珠彻底消散。 那个蜷缩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被於佳涛的神魂吸收、融合。 属於沈清漪的记忆、情感、性格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入於佳涛的意识。 他“看到”了她修炼的《九霄雷典》的完整功法。 “感受”到了她对雷之法则的领悟轨跡。 “体验”到了她凝结七品金丹时那种与天地共鸣的玄妙。 还有……那些更深层的、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秘密: 玄道宗上古遗址深处,確实封印著某种东西。她曾在师父的带领下,远远感受过那封印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云梦大泽的血月潭底,那处上古禁制,似乎与某个早已失传的上古道统有关。 以及……那个偷袭她的蒙面人。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功法气息、出手习惯、甚至身形轮廓的惊鸿一瞥…… 於佳涛心头剧震。 那个蒙面人,很可能是—— 思绪在这里被强行打断。 因为融合完成了。 暗红色的光点,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紫色——他的神魂本源,彻底融合了沈清漪的神魂残余,完成了质的蜕变。 光点的大小也从米粒大小,重新膨胀到拳头大小,光芒虽然依旧不算强盛,却比之前凝实了十倍不止,表面隱隱有紫色的电芒流转。 成功了。 他真的,夺舍成功了。 从现在起,这具身体,是他的了。 於佳涛——或者说,新的“沈清漪”——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感觉是:轻盈。 难以想像的轻盈。 这具身体九十岁,在凡人中已是高寿,但在金丹修士五百到八百年的寿元里,正处在最青春鼎盛的阶段。肌肉充满弹性,骨骼坚韧,经脉宽广如江河,血液流动时带著澎湃的生命力。 第二感觉是:强大。 即便此刻金丹濒碎、身受重创,但身体里残存的灵力,依然比他之前练气八层时,强大了百倍不止。他能清晰“內视”到丹田里那枚布满裂纹的紫色金丹——虽然裂纹密布,虽然光芒黯淡,但金丹本身散发出的、属於高阶修士的威压,依然让灵魂深处的他感到敬畏。 第三感觉是:陌生。 胸前的柔软,腰肢的纤细,长发的垂落感,皮肤的细腻程度……所有这些女性的身体特徵,都在提醒他——你现在是“沈清漪”了。 於佳涛躺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需要適应。 適应这具新的身体,適应这暴涨的力量,適应这完全陌生的性別身份。 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 修长、白皙的手指听话地蜷缩、伸展。 他尝试著运转了一下灵力。 丹田里那枚濒碎的金丹微微颤抖,一丝微弱但精纯无比的雷属性灵力顺著手太阴肺经流出,在指尖凝聚成一点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电芒。 成功了。 他真的能操控这具身体,能运转她的功法。 於佳涛缓缓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以前他那具衰老的身体需要咬牙才能完成,此刻却轻鬆得像呼吸。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月白衣裙,看著胸前被诅咒纹路侵蚀的皮肤,看著垂落在肩上的、带著淡淡清香的乌黑长髮。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细腻光滑,即便有诅咒纹路,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属於年轻肌肤的弹性。指尖划过眉心时,能摸到那枚黯淡的金色丹纹——此刻,丹纹深处,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属於“於佳涛”的烙印。 “我……活了……” 他开口,发出的声音,是清脆的、带著女性特有柔美的嗓音。 不是他听了八十七年的、苍老嘶哑的男声。 於佳涛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一开始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岩壁凹陷处迴荡,混著锁魂阵残留的阴风,显得诡异而瘮人。 他成功了。 他真的从一个练气八层、寿元將尽的老杂役,变成了一个七品金丹、上品雷灵根的天之骄女。 虽然这具身体重伤濒死,虽然金丹濒碎,虽然前途依然凶险。 但至少,他有了重新开始的资格。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於佳涛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极致的、疯狂的喜悦。 然后,他停下笑声,擦掉眼泪。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充满算计。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这具身体的伤势太重了,必须立刻处理。而且,他得赶紧离开这里——沈清漪的失踪,宗门迟早会追查。万一有人找到这个山谷…… 於佳涛挣扎著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金丹濒碎带来的反噬,正在不断侵蚀生机。 他走到自己那具衰老的肉身旁边,蹲下身,开始搜刮。 从肉身怀里摸出那个褪色的锦囊,取出《移魂禁篇》的玉简,小心收好——这东西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丟。 又从肉身的储物袋里(杂役也有最简陋的储物袋),翻出几块下品灵石、几瓶养气丹、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物。 然后,他看向那具肉身。 曾经属於“於佳涛”的身体,此刻软软地瘫在地上,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角还残留著血跡。 真正意义上的,死透了。 於佳涛静静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合上了肉身的眼睛。 “安息吧。” 他轻声说。 不是对那具肉身说,而是对过去七十年的自己说。 然后,他从沈清漪的储物戒里取出一张“火球符”——最低阶的一品符籙,对金丹修士来说像玩具,但此刻用来毁尸灭跡,足够了。 灵力注入,符籙燃烧,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落在肉身上。 火焰迅速蔓延,將苍老的躯壳吞噬。 於佳涛没有再看,转身,开始处理现场的痕跡。 他踢散了那个简陋的锁魂阵,將阴铁石、鬼哭木、腐骨泥等材料全部收回储物戒——这些东西虽然低劣,但以后或许有用。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山洞和岩壁凹陷处,確保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能联想到“夺舍”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西下,落霞山脉被染成一片血色。 於佳涛——现在,该称他为“沈清漪”了——站在山谷中,望著天边那轮血色的夕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著草木清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属於“沈清漪”的人生,结束了。 属於“他”的人生,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我就是沈清漪。” 他(她)轻声自语,声音清脆,语气却冰冷得像万载寒冰。 “玄道宗真传,七品金丹,上品雷灵根。” “我会用这具身体,用这个身份,拿回本该属於『沈清漪』的一切——不,是拿回更多。” “资源,权力,力量,长生……” “所有我想要的,我都会得到。” “所有挡路的,我都会清除。” “至於那个偷袭你的蒙面人……” 沈清漪(於佳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我会找到他。” “然后,让他体会比你现在痛苦百倍的下场。” 话音落下,她(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改变命运的山谷,然后转身,踉蹌著,却坚定地,朝著玄道宗的方向走去。 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月白衣裙在风中飘动,乌黑的长髮隨风扬起。 背影依然美丽,依然高贵。 但皮囊之下,那个灵魂,已经彻底变了。 一个来自最底层的、阴毒疯狂的掠夺者,正式登上了修仙的舞台。 而青州的风云,也將因此,悄然改变。 第5章 归宗(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归宗(上) 青嵐山脉,玄道宗。 山门由两根高达十丈的青色石柱构成,柱身缠绕著云雾般的灵纹,顶部悬浮著一块巨大的玉匾,上书“玄道宗”三个古篆大字,笔锋凌厉,隱有剑意流转。玉匾下方,两列身著青色道袍的守山弟子肃然而立,修为多在练气中后期,眼神锐利,扫视著进出山门的每一个人。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给山门镀上一层血色。 守山弟子们正准备换岗,忽然,负责瞭望的弟子王海眼神一凝,指著山道尽头:“有人来了!” 眾弟子立刻戒备。 山道上,一个白色身影正踉蹌而来。 距离还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衣袍上沾满血污和尘土,下摆破损了好几处,行走时脚步虚浮,像是隨时会倒下。 “是真传弟子!”有眼尖的弟子低呼。 “哪一位?看不清脸……” “身形像是……沈师姐?!” 这话一出,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沈清漪沈师姐,宗门近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九十岁结七品金丹,上品雷灵根,是公认的下任宗主有力竞爭者。她半月前离宗,说是去云梦大泽歷练,寻找突破契机,怎么会这副模样回来? “快!去个人接应!”值守的筑基期师兄李墨当机立断,自己率先迎了上去。 几个练气后期弟子连忙跟上。 走近了,看清来人的面容,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真是沈清漪。 但她此刻的模样,与半月前离宗时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女判若两人。 苍白的脸上布满紫黑色的诡异纹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像某种活著的、不断蠕动的诅咒。眉心那枚本该熠熠生辉的金色丹纹黯淡无光,几乎看不见。嘴角、眼角都有乾涸的血跡,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气息——微弱,混乱,时断时续,金丹修士的威压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腐朽的味道。 “沈师姐!”李墨抢上前,想扶住她,手伸到一半又顿住——真传弟子身份尊贵,他不敢贸然触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沈清漪”抬起眼。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带著骄傲的深紫色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但在涣散深处,却又藏著一丝李墨看不懂的、冰冷锐利的东西。 “带我……去见师父……”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李墨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是!师姐请隨我来!” 他示意两个女弟子上前搀扶,自己在前引路,同时向其他守山弟子使了个眼色——立刻上报!沈师姐重伤归宗,这是天大的事! 一行人匆匆进入山门。 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在玄道宗內部传开。 --- 青嵐山脉深处,玄道宗核心区域。 这里灵气比山门处浓郁数倍,云雾常年不散,一座座宫殿、阁楼、洞府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有的建在悬崖边,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隱於瀑布之后。不时有修士御剑或驾云掠过,衣袂飘飘,仙气盎然。 但此刻,这份仙家气派被打破了。 “沈师姐重伤回来了!” “什么?怎么可能?沈师姐可是七品金丹!” “千真万確!守山弟子亲眼所见,据说模样悽惨无比,金丹都快碎了!” “谁干的?!谁敢动我玄道宗真传?!” “不知道,但沈师姐是被搀扶著进去的,直接去了『清虚殿』!” “清虚殿?那是宗主和长老议事的地方……看来事情大了。” 议论声在各处悄悄响起,弟子们或震惊,或担忧,或幸灾乐祸,或暗自盘算。沈清漪在宗门內地位超然,但也因此树敌不少——嫉妒她天赋的,不满她受宠的,覬覦她资源的,大有人在。 而现在,这棵大树,似乎要倒了。 清虚殿。 玄道宗核心大殿之一,位於主峰“青嵐峰”山顶,通体由青玉筑成,殿顶铺著琉璃瓦,在夕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晕。殿前有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都铭刻著繁复的阵纹,寻常弟子未经允许,连台阶都踏不上。 此刻,殿內气氛凝重。 主位上坐著一位青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流转——正是玄道宗当代宗主,青阳真人,元婴初期修为。 下首两侧坐著四位长老,都是金丹后期或巔峰修为,此刻个个面色肃然。 大殿中央,“沈清漪”被两个女弟子搀扶著站立,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於佳涛——现在该叫沈清漪了——低垂著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殿內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玄道宗的核心权力层。 清虚殿的奢华远超他的想像:地面铺著温润的暖玉,墙壁镶嵌著能自动匯聚灵气的“聚灵玉”,殿顶悬掛著三十六盏用“夜明珠”雕成的宫灯,此刻还未点亮,但自发散发的柔光已经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闻一口就让人心神寧静——这是“安神香”,三品灵香,对修士的神魂有温养之效,就这么在大殿里隨意燃烧著。 奢侈。 太奢侈了。 於佳涛想起自己那间低矮的石屋,想起杂役处发霉的伙食,想起王胖子剋扣灵石时那副嘴脸,心头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得演好这场戏。 “清漪。” 青阳真人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回事?”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漪”身上。 於佳涛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他先“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跡——这不是装的,沈清漪这具身体確实到了崩溃边缘,金丹濒碎带来的反噬正在不断侵蚀生机。 两个搀扶的女弟子连忙递上丝帕,被他(她)摆手拒绝。 “弟子……半月前入云梦大泽歷练……”他的声音嘶哑、断续,完美復刻了一个重伤垂死之人的状態,“在『血月潭』附近……发现了一处疑似上古禁制……欲探查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和“后怕”的表情。 “被偷袭了。” 三个字,让殿內温度骤降。 青阳真人眼中寒光一闪:“何人?” “不知……”於佳涛摇头,语气充满“困惑”和“不甘”,“那人蒙面……功法诡异……先是引爆了早已潜伏在弟子体內的『阴煞诅咒』……让弟子金丹受污、灵力运转滯涩……然后掷出『噬魂钉』……” 他每说一句,殿內眾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阴煞诅咒,噬魂钉。 这都是魔道、鬼修常用的阴毒手段,专门针对修士的金丹和神魂。一旦中招,极难化解,轻则修为大损,重则金丹崩碎、神魂湮灭。 沈清漪能活著回来,已经是奇蹟了。 “弟子拼死抵抗……捏碎了师父赐予的保命玉符……传送出数百里……但伤势太重……勉强找了个山洞疗伤……”於佳涛继续说著,声音越来越弱,“在山洞中……用尽了所有丹药……勉强稳住伤势……这才……挣扎著回来……” 说完这段话,他身体一晃,似乎要晕倒。 “快扶住!”一位女性长老——丹堂首座静心真人——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沈清漪”身边,伸手搭在她腕脉上。 灵力探入的瞬间,静心真人的脸色就变了。 “金丹裂纹遍布……本源流失近半……阴煞诅咒已侵蚀经脉深处……噬魂钉的伤势更是直击神魂……”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沉重一分,“清漪,你能活著回来,真是……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微红。 静心真人是看著沈清漪长大的,对她如师如母,此刻看到爱徒伤成这样,心如刀绞。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面色铁青。 沈清漪不仅是宗门天才,更是玄道宗未来的希望。九十岁结七品金丹,只要不夭折,五百年內必成元婴,甚至有一丝希望衝击化神。这样的苗子,竟然被人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暗算! “查!” 青阳真人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彻查!动用所有力量,查清楚是谁干的!无论是魔道、鬼修,还是……其他什么人。”他说“其他什么人”时,语气刻意顿了一下,眼神扫过殿內眾人,意有所指。 几位长老心头一凛,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沈清漪的天赋和地位,在宗门內部也不是没有敌人。尤其是那几个同样有希望竞爭下任宗主的真传弟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派系…… “宗主,”一位面容威严、背负长剑的长老——执法堂首座凌霄真人——沉声道,“此事交由执法堂处理,三个月內,必给清漪师侄一个交代!” 青阳真人微微点头,又看向“沈清漪”,语气柔和下来:“清漪,你先安心养伤。宗门会倾尽一切资源,为你疗伤。需要什么丹药、什么灵物,直接去丹堂、宝库取,不必请示。” 这话的分量极重。 “倾尽一切资源”——意味著沈清漪的伤势,被提到了宗门最高优先级。 於佳涛心头一跳,连忙“挣扎”著要下拜:“弟子……谢宗主……” “不必多礼。”青阳真人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静心,你先带清漪去『灵药峰』,用最好的『生生造化池』为她温养肉身。凌虚,”他看向另一位长老,“你去宝库,取三滴『千年石乳』、一株『九转还魂草』,再开『天字三號』丹房,为清漪炼製『补天丹』。” “是!” 两位长老领命。 殿內其他长老暗暗咋舌。 生生造化池,是灵药峰的核心宝地,池水由数十种珍稀灵药淬炼而成,有肉白骨、活死人之效,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千年石乳,是地脉精华凝结,一滴就价值上万灵石,对修復金丹裂纹有奇效。 九转还魂草,五品灵药,能稳固神魂,克制阴煞诅咒。 补天丹,四品顶级丹药,专门修补金丹损伤,炼製一炉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耗费资源无数。 宗主这是真的要不计代价救沈清漪了。 於佳涛也是心头震动。 他知道沈清漪受重视,但没想到重视到这种程度。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九十岁的七品金丹,放在整个青州都是凤毛麟角,玄道宗如今势微,全靠一位元婴老祖撑著,急需新的顶樑柱。沈清漪就是那根最有希望的苗子,宗门怎么可能不倾力培养? “谢……宗主……谢各位长老……”他再次“虚弱”地道谢,然后被静心真人和两个女弟子搀扶著,离开了清虚殿。 走出殿门的瞬间,於佳涛用余光瞥了一眼殿內。 青阳真人坐在主位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位长老面色各异,有的担忧,有的沉思,有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於佳涛收回目光,垂下眼瞼。 看来,玄道宗內部,也不太平啊。 不过……这正好。 水越浑,他这条刚换了壳子的鱼,才越容易摸清楚方向。 --- 灵药峰,位於青嵐山脉东南侧,整座山峰被改造成巨大的药园,漫山遍野都是灵药,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峰顶有一处天然温泉,被宗门改造成了“生生造化池”。 池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池水呈碧绿色,表面氤氳著乳白色的雾气。雾气中蕴含著精纯的生机之力,闻一口就让人精神振奋。 於佳涛被带到池边时,已经“虚弱”得几乎站不住了。 静心真人亲自帮他褪去破损的月白衣裙——这个过程让於佳涛极度不適应,但他强忍著,闭著眼,装作昏迷。 衣裙褪下,露出下面遍布紫黑色诅咒纹路的身体。 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小腹,甚至向大腿根部延伸,像一张丑陋的网,將原本完美无瑕的躯体牢牢捆住。 静心真人看得眼圈又红了,连忙將他扶进池中。 碧绿色的池水漫过身体的瞬间,於佳涛感觉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从全身毛孔渗入,开始缓慢修復那些被诅咒侵蚀的经脉、血肉。 舒服。 难以形容的舒服。 就像乾涸了七十年的土地,终於迎来了甘霖。 於佳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声音依然是沈清漪清脆的嗓音,但里面的满足感,却属於那个苦熬了一辈子的老灵魂。 “清漪,忍著点,可能会有些疼。”静心真人在池边柔声道,“生生造化池会先洗涤你体內的阴秽之气,过程会有些难受。但你放心,师父在这里守著你,不会有事。” 於佳涛“勉强”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开始真正感受这具身体的状態。 神识內视。 丹田里,那枚布满裂纹的紫色金丹静静悬浮著,光芒黯淡,裂纹深处不断渗出灰黑色的死气——那是阴煞诅咒和噬魂钉残留的伤害,正在不断侵蚀金丹本源。 经脉里,灵力运转滯涩无比,像河道里塞满了淤泥,每一次流转都带来剧痛。 识海中,虽然沈清漪的神魂已经被他融合,但融合的过程並不完美,留下了许多“缝隙”和“残渣”,需要时间慢慢消化、理顺。 总体来说,这具身体的情况,糟糕透顶。 但……还有救。 於佳涛在心底冷笑。 沈清漪本人或许救不了,因为她的神魂已经溃散,就算肉身痊癒,也只是一具空壳。 但他不同。 他融合了她的神魂,接管了这具身体,只要能把肉身的伤势治好,把金丹修復,他就能真正拥有七品金丹的力量! 到那时…… “师父,”他忽然开口,声音依然虚弱,却带著一丝“坚定”,“弟子……想求一件事。” 静心真人连忙俯身:“你说。” “弟子伤势太重……寻常丹药怕是无用……”於佳涛缓缓道,“弟子记得……宝库中有一物,名『雷源晶髓』……” 静心真人脸色微变。 雷源晶髓,五品顶级雷属性灵物,蕴含精纯的雷霆本源,对雷灵根修士有洗髓伐骨、重塑根基之效。但此物极其罕见,玄道宗宝库里也只有三滴,是宗门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清漪,你想用雷源晶髓……修復金丹?”静心真人皱眉,“但雷源晶髓蕴含的雷霆之力太过暴烈,你如今金丹濒碎,恐怕承受不住……” “弟子知道风险。”於佳涛打断她,语气“决绝”,“但若不冒险……弟子这身修为……怕是保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弟子不甘心……师父……弟子真的……不甘心……”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沈清漪確实不甘心。 假的是,现在说这话的,是於佳涛。 静心真人看著他(她)苍白的脸、涣散却执著的眼神,心头一酸,终於重重点头:“好!师父去替你求!哪怕用掉一滴雷源晶髓,也要保住你的金丹!” “谢师父……”於佳涛“虚弱”地笑了笑,然后闭上眼,像是耗尽了力气。 静心真人又守了一会儿,见他(她)呼吸平稳下来,这才悄悄离开池边,去准备其他疗伤事宜。 池中,於佳涛缓缓睁开眼。 眼神清明,冰冷,充满算计。 雷源晶髓…… 如果能拿到那东西,他修復金丹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而且,藉此机会,他也能测试一下宗门对“沈清漪”的重视程度到底有多高。 如果连雷源晶髓这种级別的宝物都捨得给,那说明他在宗门內的地位,比他想像的还要稳固。 那后续的计划,就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於佳涛想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开始运转《九霄雷典》中记载的疗伤法门——虽然生疏,虽然滯涩,但確实有效。 碧绿色的池水中,丝丝缕缕的生机之力不断涌入身体,与那些紫黑色的诅咒纹路缓慢对抗著。 而更深处,那枚濒碎的金丹,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自我修復。 夜,深了。 灵药峰顶,生生造化池中,白色的雾气氤氳不散。 池中的“沈清漪”静静沉睡著,呼吸逐渐平稳。 第6章 归宗(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归宗(下) 青嵐山脉,玄道宗。 山门由两根高达十丈的青色石柱构成,柱身缠绕著云雾般的灵纹,顶部悬浮著一块巨大的玉匾,上书“玄道宗”三个古篆大字,笔锋凌厉,隱有剑意流转。玉匾下方,两列身著青色道袍的守山弟子肃然而立,修为多在练气中后期,眼神锐利,扫视著进出山门的每一个人。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给山门镀上一层血色。 守山弟子们正准备换岗,忽然,负责瞭望的弟子王海眼神一凝,指著山道尽头:“有人来了!” 眾弟子立刻戒备。 山道上,一个白色身影正踉蹌而来。 距离还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衣袍上沾满血污和尘土,下摆破损了好几处,行走时脚步虚浮,像是隨时会倒下。 “是真传弟子!”有眼尖的弟子低呼。 “哪一位?看不清脸……” “身形像是……沈师姐?!” 这话一出,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沈清漪沈师姐,宗门近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九十岁结七品金丹,上品雷灵根,是公认的下任宗主有力竞爭者。她半月前离宗,说是去云梦大泽歷练,寻找突破契机,怎么会这副模样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去个人接应!”值守的筑基期师兄李墨当机立断,自己率先迎了上去。 几个练气后期弟子连忙跟上。 走近了,看清来人的面容,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真是沈清漪。 但她此刻的模样,与半月前离宗时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女判若两人。 苍白的脸上布满紫黑色的诡异纹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像某种活著的、不断蠕动的诅咒。眉心那枚本该熠熠生辉的金色丹纹黯淡无光,几乎看不见。嘴角、眼角都有乾涸的血跡,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气息——微弱,混乱,时断时续,金丹修士的威压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腐朽的味道。 “沈师姐!”李墨抢上前,想扶住她,手伸到一半又顿住——真传弟子身份尊贵,他不敢贸然触碰。 “沈清漪”抬起眼。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带著骄傲的深紫色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但在涣散深处,却又藏著一丝李墨看不懂的、冰冷锐利的东西。 “带我……去见师父……”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李墨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是!师姐请隨我来!” 他示意两个女弟子上前搀扶,自己在前引路,同时向其他守山弟子使了个眼色——立刻上报!沈师姐重伤归宗,这是天大的事! 一行人匆匆进入山门。 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在玄道宗內部传开。 --- 青嵐山脉深处,玄道宗核心区域。 这里灵气比山门处浓郁数倍,云雾常年不散,一座座宫殿、阁楼、洞府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有的建在悬崖边,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隱於瀑布之后。不时有修士御剑或驾云掠过,衣袂飘飘,仙气盎然。 但此刻,这份仙家气派被打破了。 “沈师姐重伤回来了!” “什么?怎么可能?沈师姐可是七品金丹!” “千真万確!守山弟子亲眼所见,据说模样悽惨无比,金丹都快碎了!” “谁干的?!谁敢动我玄道宗真传?!” “不知道,但沈师姐是被搀扶著进去的,直接去了『清虚殿』!” “清虚殿?那是宗主和长老议事的地方……看来事情大了。” 议论声在各处悄悄响起,弟子们或震惊,或担忧,或幸灾乐祸,或暗自盘算。沈清漪在宗门內地位超然,但也因此树敌不少——嫉妒她天赋的,不满她受宠的,覬覦她资源的,大有人在。 而现在,这棵大树,似乎要倒了。 清虚殿。 玄道宗核心大殿之一,位於主峰“青嵐峰”山顶,通体由青玉筑成,殿顶铺著琉璃瓦,在夕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晕。殿前有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都铭刻著繁复的阵纹,寻常弟子未经允许,连台阶都踏不上。 此刻,殿內气氛凝重。 主位上坐著一位青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流转——正是玄道宗当代宗主,青阳真人,元婴初期修为。 下首两侧坐著四位长老,都是金丹后期或巔峰修为,此刻个个面色肃然。 大殿中央,“沈清漪”被两个女弟子搀扶著站立,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於佳涛——现在该叫沈清漪了——低垂著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殿內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玄道宗的核心权力层。 清虚殿的奢华远超他的想像:地面铺著温润的暖玉,墙壁镶嵌著能自动匯聚灵气的“聚灵玉”,殿顶悬掛著三十六盏用“夜明珠”雕成的宫灯,此刻还未点亮,但自发散发的柔光已经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闻一口就让人心神寧静——这是“安神香”,三品灵香,对修士的神魂有温养之效,就这么在大殿里隨意燃烧著。 奢侈。 太奢侈了。 於佳涛想起自己那间低矮的石屋,想起杂役处发霉的伙食,想起王胖子剋扣灵石时那副嘴脸,心头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得演好这场戏。 “清漪。” 青阳真人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回事?”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漪”身上。 於佳涛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他先“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跡——这不是装的,沈清漪这具身体確实到了崩溃边缘,金丹濒碎带来的反噬正在不断侵蚀生机。 两个搀扶的女弟子连忙递上丝帕,被他(她)摆手拒绝。 “弟子……半月前入云梦大泽歷练……”他的声音嘶哑、断续,完美復刻了一个重伤垂死之人的状態,“在『血月潭』附近……发现了一处疑似上古禁制……欲探查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和“后怕”的表情。 “被偷袭了。” 三个字,让殿內温度骤降。 青阳真人眼中寒光一闪:“何人?” “不知……”於佳涛摇头,语气充满“困惑”和“不甘”,“那人蒙面……功法诡异……先是引爆了早已潜伏在弟子体內的『阴煞诅咒』……让弟子金丹受污、灵力运转滯涩……然后掷出『噬魂钉』……” 他每说一句,殿內眾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阴煞诅咒,噬魂钉。 这都是魔道、鬼修常用的阴毒手段,专门针对修士的金丹和神魂。一旦中招,极难化解,轻则修为大损,重则金丹崩碎、神魂湮灭。 沈清漪能活著回来,已经是奇蹟了。 “弟子拼死抵抗……捏碎了师父赐予的保命玉符……传送出数百里……但伤势太重……勉强找了个山洞疗伤……”於佳涛继续说著,声音越来越弱,“在山洞中……用尽了所有丹药……勉强稳住伤势……这才……挣扎著回来……” 说完这段话,他身体一晃,似乎要晕倒。 “快扶住!”一位女性长老——丹堂首座静心真人——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沈清漪”身边,伸手搭在她腕脉上。 灵力探入的瞬间,静心真人的脸色就变了。 “金丹裂纹遍布……本源流失近半……阴煞诅咒已侵蚀经脉深处……噬魂钉的伤势更是直击神魂……”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沉重一分,“清漪,你能活著回来,真是……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微红。 静心真人是看著沈清漪长大的,对她如师如母,此刻看到爱徒伤成这样,心如刀绞。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面色铁青。 沈清漪不仅是宗门天才,更是玄道宗未来的希望。九十岁结七品金丹,只要不夭折,五百年內必成元婴,甚至有一丝希望衝击化神。这样的苗子,竟然被人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暗算! “查!” 青阳真人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彻查!动用所有力量,查清楚是谁干的!无论是魔道、鬼修,还是……其他什么人。”他说“其他什么人”时,语气刻意顿了一下,眼神扫过殿內眾人,意有所指。 几位长老心头一凛,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沈清漪的天赋和地位,在宗门內部也不是没有敌人。尤其是那几个同样有希望竞爭下任宗主的真传弟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派系…… “宗主,”一位面容威严、背负长剑的长老——执法堂首座凌霄真人——沉声道,“此事交由执法堂处理,三个月內,必给清漪师侄一个交代!” 青阳真人微微点头,又看向“沈清漪”,语气柔和下来:“清漪,你先安心养伤。宗门会倾尽一切资源,为你疗伤。需要什么丹药、什么灵物,直接去丹堂、宝库取,不必请示。” 这话的分量极重。 “倾尽一切资源”——意味著沈清漪的伤势,被提到了宗门最高优先级。 於佳涛心头一跳,连忙“挣扎”著要下拜:“弟子……谢宗主……” “不必多礼。”青阳真人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静心,你先带清漪去『灵药峰』,用最好的『生生造化池』为她温养肉身。凌虚,”他看向另一位长老,“你去宝库,取三滴『千年石乳』、一株『九转还魂草』,再开『天字三號』丹房,为清漪炼製『补天丹』。” “是!” 两位长老领命。 殿內其他长老暗暗咋舌。 生生造化池,是灵药峰的核心宝地,池水由数十种珍稀灵药淬炼而成,有肉白骨、活死人之效,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千年石乳,是地脉精华凝结,一滴就价值上万灵石,对修復金丹裂纹有奇效。 九转还魂草,五品灵药,能稳固神魂,克制阴煞诅咒。 补天丹,四品顶级丹药,专门修补金丹损伤,炼製一炉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耗费资源无数。 宗主这是真的要不计代价救沈清漪了。 於佳涛也是心头震动。 他知道沈清漪受重视,但没想到重视到这种程度。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九十岁的七品金丹,放在整个青州都是凤毛麟角,玄道宗如今势微,全靠一位元婴老祖撑著,急需新的顶樑柱。沈清漪就是那根最有希望的苗子,宗门怎么可能不倾力培养? “谢……宗主……谢各位长老……”他再次“虚弱”地道谢,然后被静心真人和两个女弟子搀扶著,离开了清虚殿。 走出殿门的瞬间,於佳涛用余光瞥了一眼殿內。 青阳真人坐在主位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位长老面色各异,有的担忧,有的沉思,有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於佳涛收回目光,垂下眼瞼。 看来,玄道宗內部,也不太平啊。 不过……这正好。 水越浑,他这条刚换了壳子的鱼,才越容易摸清楚方向。 --- 灵药峰,位於青嵐山脉东南侧,整座山峰被改造成巨大的药园,漫山遍野都是灵药,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峰顶有一处天然温泉,被宗门改造成了“生生造化池”。 池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池水呈碧绿色,表面氤氳著乳白色的雾气。雾气中蕴含著精纯的生机之力,闻一口就让人精神振奋。 於佳涛被带到池边时,已经“虚弱”得几乎站不住了。 静心真人亲自帮他褪去破损的月白衣裙——这个过程让於佳涛极度不適应,但他强忍著,闭著眼,装作昏迷。 衣裙褪下,露出下面遍布紫黑色诅咒纹路的身体。 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小腹,甚至向大腿根部延伸,像一张丑陋的网,將原本完美无瑕的躯体牢牢捆住。 静心真人看得眼圈又红了,连忙將他扶进池中。 碧绿色的池水漫过身体的瞬间,於佳涛感觉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从全身毛孔渗入,开始缓慢修復那些被诅咒侵蚀的经脉、血肉。 舒服。 难以形容的舒服。 就像乾涸了七十年的土地,终於迎来了甘霖。 於佳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声音依然是沈清漪清脆的嗓音,但里面的满足感,却属於那个苦熬了一辈子的老灵魂。 “清漪,忍著点,可能会有些疼。”静心真人在池边柔声道,“生生造化池会先洗涤你体內的阴秽之气,过程会有些难受。但你放心,师父在这里守著你,不会有事。” 於佳涛“勉强”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开始真正感受这具身体的状態。 神识內视。 丹田里,那枚布满裂纹的紫色金丹静静悬浮著,光芒黯淡,裂纹深处不断渗出灰黑色的死气——那是阴煞诅咒和噬魂钉残留的伤害,正在不断侵蚀金丹本源。 经脉里,灵力运转滯涩无比,像河道里塞满了淤泥,每一次流转都带来剧痛。 识海中,虽然沈清漪的神魂已经被他融合,但融合的过程並不完美,留下了许多“缝隙”和“残渣”,需要时间慢慢消化、理顺。 总体来说,这具身体的情况,糟糕透顶。 但……还有救。 於佳涛在心底冷笑。 沈清漪本人或许救不了,因为她的神魂已经溃散,就算肉身痊癒,也只是一具空壳。 但他不同。 他融合了她的神魂,接管了这具身体,只要能把肉身的伤势治好,把金丹修復,他就能真正拥有七品金丹的力量! 到那时…… “师父,”他忽然开口,声音依然虚弱,却带著一丝“坚定”,“弟子……想求一件事。” 静心真人连忙俯身:“你说。” “弟子伤势太重……寻常丹药怕是无用……”於佳涛缓缓道,“弟子记得……宝库中有一物,名『雷源晶髓』……” 静心真人脸色微变。 雷源晶髓,五品顶级雷属性灵物,蕴含精纯的雷霆本源,对雷灵根修士有洗髓伐骨、重塑根基之效。但此物极其罕见,玄道宗宝库里也只有三滴,是宗门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清漪,你想用雷源晶髓……修復金丹?”静心真人皱眉,“但雷源晶髓蕴含的雷霆之力太过暴烈,你如今金丹濒碎,恐怕承受不住……” “弟子知道风险。”於佳涛打断她,语气“决绝”,“但若不冒险……弟子这身修为……怕是保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弟子不甘心……师父……弟子真的……不甘心……”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沈清漪確实不甘心。 假的是,现在说这话的,是於佳涛。 静心真人看著他(她)苍白的脸、涣散却执著的眼神,心头一酸,终於重重点头:“好!师父去替你求!哪怕用掉一滴雷源晶髓,也要保住你的金丹!” “谢师父……”於佳涛“虚弱”地笑了笑,然后闭上眼,像是耗尽了力气。 静心真人又守了一会儿,见他(她)呼吸平稳下来,这才悄悄离开池边,去准备其他疗伤事宜。 池中,於佳涛缓缓睁开眼。 眼神清明,冰冷,充满算计。 雷源晶髓…… 如果能拿到那东西,他修復金丹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而且,藉此机会,他也能测试一下宗门对“沈清漪”的重视程度到底有多高。 如果连雷源晶髓这种级別的宝物都捨得给,那说明他在宗门內的地位,比他想像的还要稳固。 那后续的计划,就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於佳涛想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开始运转《九霄雷典》中记载的疗伤法门——虽然生疏,虽然滯涩,但確实有效。 碧绿色的池水中,丝丝缕缕的生机之力不断涌入身体,与那些紫黑色的诅咒纹路缓慢对抗著。 而更深处,那枚濒碎的金丹,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自我修復。 夜,深了。 灵药峰顶,生生造化池中,白色的雾气氤氳不散。 池中的“沈清漪”静静沉睡著,呼吸逐渐平稳。 没有人知道。 这具美丽的躯壳里,已经换了一个来自最底层的、阴毒而疯狂的灵魂。 第7章 暗流涌动(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暗流涌动(上) 子时过半,灵药峰顶万籟俱寂。 生生造化池的碧绿水面上,乳白色的雾气氤氳升腾,在月光下泛著莹莹微光。池边几株“月华草”舒展著银白色的叶片,缓缓吸收著月华精华,散发出清冷的幽香。 沈清漪靠坐在池壁边,脖颈以下都浸在温润的池水中。 她睁著眼,没有睡。 准確说,是不敢睡。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需要竭尽全力。金丹濒碎带来的反噬像无数根细针,一刻不停地刺戳著她的神魂、经脉、丹田。阴煞诅咒的纹路虽然被池水暂时压制,不再继续蔓延,但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已经深深嵌入血肉深处,像无数条丑陋的疤痕,昭示著这具身体曾经濒临死亡。 但比身体上的痛苦更让她不安的,是“適应”本身。 沈清漪缓缓抬起手,从池水中伸出。 月光洒在手臂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透著健康的粉白色。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已经结痂的伤痕——应该是在山谷中挣扎时被碎石划破的。 很美的手。 比“於佳涛”那双布满老茧、皮肤鬆弛、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乾净污垢的手,美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这不是她的手。 或者说,现在虽然是她的手,但操控著这双手的意志,却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沈清漪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翻转手腕,让手掌向上。 她尝试著,按照记忆中《九霄雷典》记载的法门,调动丹田里那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雷属性灵力。 一丝微不可察的紫色电芒,在指尖跳跃了一下。 噼啪。 很轻微的声响,像烛火炸开一点灯花。 但成功了。 这具身体,真的在听从她的指挥。 沈清漪放下手,重新浸入池水中。她闭上眼,开始用神识“打量”这具新的身体。 从头顶开始。 乌黑浓密的长髮,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和后背,发梢在水中缓缓飘荡。发质极好,柔软顺滑,带著淡淡的、类似雨后空气的清新气息——这是雷灵根修士特有的体香。 额头光洁饱满,眉形细长,眉尾微微上扬,即便此刻因痛苦而蹙著,依然带著一股天生的傲气。眉心的金色丹纹黯淡无光,但纹路本身依然清晰,像用最细的金笔精心勾勒出的符文。 眼睛…… 沈清漪“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眼眶的形状,睫毛的长度,瞳孔的顏色——深紫色,像最上等的紫水晶,此刻却因伤势而涣散无神。 鼻子小巧挺直,嘴唇…… 她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湿润的,柔软的,带著一丝回春丹残留的苦味。 下巴的线条流畅优美,脖颈修长,锁骨精致得像是玉雕。 然后是肩膀、手臂、胸口…… 沈清漪的神识在这里顿了顿。 胸口传来柔软的、陌生的触感。池水浸湿了贴身的衣物,布料紧贴著皮肤,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不太习惯这种“存在感”——男性的身体没有这样的结构,这种沉甸甸的、柔软的重量,让她觉得……怪异。 但怪异中,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具身体,是完美的。 不是相貌上的完美——虽然沈清漪的容貌確实堪称绝色,但真正让於佳涛(现在该叫沈清漪了)兴奋的,是这具身体的天赋。 上品雷灵根。 七品金丹。 即便此刻金丹濒碎、灵根受污,但根基还在。只要她能修復伤势,这具身体就能爆发出远超普通金丹修士的力量! 而且……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睛,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这具身体,不只有天赋。 还有身份。 玄道宗真传弟子,元婴老祖的关门弟子,宗门未来的希望。 这个身份带来的资源、人脉、地位,才是她真正需要的东西。 “呵……”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池边显得格外清晰。 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从现在起,她就是沈清漪。 九十岁结七品金丹的天之骄女,玄道宗的未来支柱。 至於那个叫於佳涛的老杂役…… 让他死在那个山谷里吧。 死得乾乾净净。 沈清漪重新闭上眼,开始运转《九霄雷典》中的疗伤法门。 池水中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內,与阴煞诅咒缓慢对抗著。她能感觉到,那些紫黑色的纹路深处,有一股阴冷、污秽的力量在顽固地抵抗,像沼泽里的淤泥,黏稠得化不开。 但生生造化池的力量更胜一筹。 毕竟这是玄道宗积累了数百年的疗伤宝地,池水中融入了数十种珍稀灵药,药力温和却磅礴,专门克制各种阴邪诅咒。 只是……速度太慢了。 按照这个进度,想要彻底清除体內的阴煞诅咒,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修復金丹的裂纹,时间更久,可能需要一两年。 一两年…… 沈清漪皱起眉。 太长了。 夜长梦多。 她现在身份敏感,重伤归宗,必然引起各方关注。那些暗中盯著她的人——无论是偷袭她的蒙面人背后的势力,还是宗门內部嫉妒她的敌人——都不会给她这么长时间安心疗伤。 必须加快速度。 而加快速度的关键,就是雷源晶髓。 如果能拿到那滴雷源晶髓,藉助其中精纯的雷霆本源,她不仅能快速清除阴煞诅咒,还能修復金丹裂纹,甚至有可能让雷灵根更进一步! 想到雷源晶髓,沈清漪的心头微微发热。 那可是五品顶级灵物,在整个青州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玄道宗宝库里也只有三滴,是宗门压箱底的底蕴之一。 宗主会给她吗? 会。 沈清漪几乎可以肯定。 从今天清虚殿上宗主的態度就能看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沈清漪。 是玄道宗近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一个九十岁结七品金丹的弟子,只要不夭折,五百年內必成元婴。而玄道宗现在只有一位元婴老祖,已经一千三百多岁,虽然元婴修士寿元悠长,但也快到极限了。宗门急需新的顶樑柱。 她就是那根柱子。 所以宗主会不惜代价救她。 所以那些长老,即便心里有別的想法,表面上也会全力支持。 所以…… 她可以大胆一些。 沈清漪睁开眼,看向池边。 那里放著一套乾净的衣物——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与她身上那套破损的一样,是静心真人离开前准备的。衣物旁边还有一个玉瓶,里面装著三颗“养魂丹”,四品丹药,专门温养神魂。 静心真人对她,是真的好。 沈清漪从记忆碎片里知道,这位丹堂首座是看著她长大的,如师如母。当年沈清漪父母早亡,是静心真人將她接回宗门,亲自教导,倾注了无数心血。 这份感情,是真的。 但…… 沈清漪眼神微冷。 她现在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沈清漪了。 她是於佳涛,一个在底层挣扎了七十年的老杂役,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掠夺者。 感情? 那是奢侈品。 她现在需要的,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儘快恢復实力,然后……拿回本该属於“沈清漪”的一切。 不。 是拿回更多。 --- 卯时初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灵药峰顶来了一位访客。 不是静心真人,而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行走时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周身散发出的剑意却像实质的锋芒,切割著周围的空气。 执法堂首座,凌霄真人。 金丹巔峰修为,剑修,玄道宗战力前三的存在。 沈清漪在池中睁开眼,看向来人。 她认识凌霄真人——从沈清漪的记忆里。这位执法堂首座性格刚正,甚至有些刻板,在宗门內以铁面无私著称。他与沈清漪的师父青阳真人关係不错,但对沈清漪本人……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討厌,更像是公事公办。 “师伯。”沈清漪“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凌霄真人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灵力將她按回池中,“你伤势未愈,躺著说话。” 他在池边三尺外站定,目光扫过沈清漪的脸,眉头微皱:“气色比昨日好些,但金丹伤势……不容乐观。” “弟子……知道。”沈清漪低声说,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苦涩”。 凌霄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直入主题:“清漪,我这次来,是问你几个问题。关於偷袭你的那个人。” 沈清漪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师伯请问。” “那人用的功法,具体什么特徵?”凌霄真人眼神锐利,“阴煞诅咒和噬魂钉虽然是魔道、鬼修常用手段,但不同流派施展起来,细节上会有差异。你仔细回想,哪怕是一点细微的感觉,都可能成为线索。” 沈清漪闭上眼,假装回忆。 其实不需要假装——沈清漪的记忆碎片里,確实有关於偷袭者的细节。 “那人……出手时,灵力中带著一股……阴寒的腥气。”她缓缓说,声音虚弱但清晰,“不是普通的阴寒,更像是……尸气。对,是尸气,但比寻常尸气更精纯,像是……炼化过的。” 凌霄真人眼神一凝:“炼尸宗?” “不確定……”沈清漪摇头,“但噬魂钉的手法……很老练。那枚钉子破空而来时,无声无息,直到临身前三尺弟子才察觉,而且……它好像能锁定神魂,弟子当时明明已经闪避,它却能在空中转向……” “神魂锁定……”凌霄真人喃喃道,“这是幽冥教『追魂钉』的手法。” 幽冥教。 西域魔道魁首,修炼功法诡异,行事不择手段。 沈清漪心头微沉。 如果真是幽冥教的人,事情就复杂了。玄道宗在东域青州,幽冥教在西域,中间隔著整个苍玄大陆,八竿子打不著。幽冥教的人为什么要跨界来偷袭玄道宗的一个真传弟子? 除非…… “师伯,”沈清漪忽然开口,“弟子……在遇袭前,正在探查『血月潭』底的一处上古禁制。” 凌霄真人猛地看向她:“上古禁制?” “是。”沈清漪点头,“那处禁制很隱秘,弟子也是偶然发现。禁制表面有雷纹,与弟子的雷灵根產生共鸣,所以弟子才想深入探查。但刚靠近禁制边缘,就遭到偷袭……”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人……似乎早就埋伏在那里。” 凌霄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提前埋伏。 目標明確。 手段阴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魔道作祟”了。 这是有预谋的、针对沈清漪的截杀! 而且很可能……与那处上古禁制有关。 “血月潭……”凌霄真人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深邃,“云梦大泽深处的凶地,传说那里曾是上古某个雷修宗门的遗址……”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清漪已经明白了。 上古雷修宗门。 雷灵根修士。 上古禁制。 这一切,串联起来了。 “师伯,”沈清漪“虚弱”地说,“弟子怀疑……那处禁制里,可能藏著某种……与雷修有关的东西。所以才会引来覬覦……” 凌霄真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有讚赏——这丫头果然聪慧,重伤之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 也有担忧——如果真是因为上古传承引来杀身之祸,那事情就不仅仅是“个人恩怨”了,可能牵扯到更深的利益爭夺。 “此事我会详查。”凌霄真人最终说道,“你先安心养伤。宗主已经下令,宝库里的雷源晶髓,可以给你一滴。” 沈清漪心头一震,连忙“激动”地说:“谢宗主!谢师伯!” “不必谢我。”凌霄真人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清漪,你要记住,宗门为你付出如此代价,是希望你能真正成长起来,成为宗门的支柱。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来,都要恢復实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宗门內部,也不太平。有些人……未必想看到你康復。”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沈清漪垂下眼瞼,低声应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凌霄真人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师父让我转告你,凌虚长老已经开炉炼製『补天丹』,七七四十九天后成丹。这期间,你就待在灵药峰,不要离开。外面的事……我们会处理。” “是。” 凌霄真人离开了。 峰顶又恢復了寂静。 沈清漪靠在池壁上,望著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眼神冰冷。 宗门內部不太平。 这句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有人不想让她康復。 是谁? 是那几个同样有希望竞爭下任宗主的真传弟子? 还是他们背后的家族、派系? 或者……更深处的人? 沈清漪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起,她必须更加小心。 疗伤、恢復实力,是第一要务。 但同时,也要开始布局。 用沈清漪的身份,用沈清漪的资源,用沈清漪的人脉…… 打造一张属於她的网。 然后,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沈清漪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8章 暗流涌动(中)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暗流涌动(中) 三天后,午时。 灵药峰顶,生生造化池。 沈清漪浸泡在池水中已经整整三日。 这三日,她几乎没有离开过池子。饿了,有丹堂弟子送来特製的“辟穀丹液”;渴了,池水本身就蕴含著充沛的灵力和药力;困了,就靠著池壁闭目养神,运转《九霄雷典》的疗伤法门,缓慢修復著体內的伤势。 效果是显著的。 那些紫黑色的诅咒纹路,已经从脸颊、脖颈褪到了锁骨以下,顏色也淡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样狰狞可怖。经脉里滯涩的灵力重新开始流动,虽然依旧缓慢、依旧伴隨著刺痛,但至少不再是一潭死水。 最明显的变化是气色——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也不再是诡异的青黑色,而是恢復了淡淡的粉白。 但沈清漪知道,这些都只是表面。 真正的致命伤,在丹田。 那枚布满裂纹的七品金丹,依然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裂纹没有丝毫癒合的跡象,反而因为灵力重新开始运转,而出现了细微的、新的崩裂痕跡。 金丹濒碎。 这不是寻常丹药能治好的伤。 需要真正能修復金丹本源的天材地宝。 比如……雷源晶髓。 沈清漪睁开眼,看向池边。 静心真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捧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玉盒通体莹白,表面雕刻著繁复的雷纹,盒盖边缘泛著淡淡的紫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清漪,”静心真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准备好了吗?” 沈清漪缓缓点头,从池水中站起身。 水珠顺著月白色的贴身衣物滑落,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身体曲线。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肩背上,发梢还在滴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而是恢復了一些清明和……一种静心真人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师父,弟子准备好了。” 静心真人將玉盒递过来。 沈清漪接过,触手冰凉,玉盒表面隱隱有雷霆之力在流转,与她体內的雷灵根產生微弱的共鸣。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 盒內铺著柔软的紫色丝绒,丝绒中央,悬浮著一滴液体。 那液体只有黄豆大小,通体深紫色,晶莹剔透,像一颗凝固的紫水晶。但它不是固体,而是在缓缓流动、旋转,表面不时炸开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电芒。液体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那是雷霆之力外泄的表现。 雷源晶髓。 五品顶级雷属性灵物,蕴含最精纯的雷霆本源。 沈清漪盯著这滴液体,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雷灵根在疯狂“尖叫”——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渴望。就像沙漠中快渴死的人看到了一汪清泉,那种本能的、几乎要失控的衝动。 “清漪,”静心真人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雷源晶髓蕴含的雷霆之力极其暴烈,你如今金丹濒碎,经脉脆弱,吸收时必须万分小心。我会在一旁护法,若有异状,立刻停下,明白吗?” “弟子明白。”沈清漪点头,声音平静。 但她心里清楚,不会停。 这是她修復金丹唯一的机会。 如果这次失败,金丹彻底崩碎,那她就真的完了——不是沈清漪完了,是她於佳涛完了。好不容易偷来的仙缘,好不容易得到的新生,不能就这么毁掉。 所以,必须成功。 沈清漪盘膝坐回池中,將玉盒放在膝上。 她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先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態。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 《九霄雷典》在体內缓缓运转,將丹田里那点微弱的雷属性灵力调动起来,沿著特定经脉循环。每循环一周,灵力就凝实一分,与雷源晶髓的共鸣也强烈一分。 一炷香后,沈清漪睁开眼。 眼神坚定,清明,没有任何犹豫。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向玉盒中的那滴雷源晶髓。 指尖触碰到液体的瞬间—— “轰——!!” 仿佛有九天雷霆在脑海中炸开! 狂暴到难以想像的雷霆之力,像决堤的洪水,顺著指尖疯狂涌入体內!那不是温和的、可操控的灵力,而是最原始、最暴烈、最纯粹的雷霆本源! 沈清漪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皮肤表面炸开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芒,噼啪作响!长髮根根倒竖,在空气中疯狂舞动!月白色的贴身衣物被电芒撕开一道道裂口,露出下面布满诅咒纹路、此刻却在雷霆冲刷下不断颤抖的皮肤! 疼! 难以形容的疼!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指尖刺入,顺著经脉一路向上,刺穿手臂、肩膀、胸膛,最后狠狠扎进丹田!每一根针都带著狂暴的雷霆之力,所过之处,经脉像被撕裂一样剧痛,血肉像被烧焦一样灼热! “呃啊——!!” 沈清漪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但她没有停下。 手指依然死死抵著那滴雷源晶髓,疯狂吸收著其中的雷霆本源。 因为她能感觉到,在剧痛的同时,那些涌入体內的雷霆之力,正在做两件事: 第一,疯狂冲刷著那些紫黑色的诅咒纹路。 阴煞诅咒本质是阴邪秽气,最惧怕至阳至刚的雷霆。雷源晶髓中的雷霆本源精纯无比,所过之处,那些诅咒纹路像积雪遇到沸水,迅速消融、溃散。紫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第二,涌入丹田,包裹住了那枚濒碎的金丹。 雷霆之力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金丹表面的裂纹,开始修復。 这个过程更加痛苦。 金丹是修士一身修为的结晶,是“道”的载体,与神魂紧密相连。雷霆之力修復金丹的每一丝裂纹,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沈清漪的灵魂上!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 血是暗红色的,里面混杂著细小的、紫黑色的颗粒——那是被雷霆之力逼出的诅咒残渣。 “清漪!”静心真人脸色大变,就要上前。 “別过来!”沈清漪嘶声喊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撑得住!” 她確实撑得住。 因为剧痛之下,她能清晰感觉到,金丹上的裂纹,正在缓慢癒合! 虽然缓慢,虽然每一丝癒合都伴隨著灵魂层面的剧痛,但確实在癒合! 而且…… 沈清漪瞳孔忽然一缩。 她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雷源晶髓中的雷霆本源,在修復金丹裂纹的同时,似乎……还在改造金丹本身。 原本那枚七品金丹,通体深紫色,表面有七道清晰的金色丹纹,代表著它的品级。此刻,在雷霆本源的冲刷、浸润下,金丹的顏色正在从深紫向一种更纯粹、更明亮的“紫金色”转变! 而表面的金色丹纹…… 沈清漪內视丹田,死死盯著那枚金丹。 第八道丹纹,正在缓缓浮现! 不是完整的丹纹,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淡淡的金色轮廓,像用最细的笔在金丹表面轻轻勾勒出的虚影。但这虚影確实存在,而且在雷霆本源的滋养下,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七品金丹……在向八品蜕变?! 沈清漪心头剧震。 这怎么可能? 金丹品级,是修士在凝结金丹时就定下的,代表了修士的潜力上限。七品金丹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整个青州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八品金丹……那是传说级別的存在,据说只有中州那些圣地级势力、拥有最顶级功法和资源的绝世天骄,才有可能凝结。 而现在,她的七品金丹,竟然因为吸收了雷源晶髓,在向八品蜕变?! 沈清漪来不及细想原因,本能告诉她——这是天大的机缘! 绝对不能错过! 她咬紧牙关,不再抗拒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反而主动放开经脉,更加疯狂地吸收雷源晶髓! “滋滋滋——!!” 更多的电芒从她体內炸开,整个人像变成了一颗人形雷球!池水被电芒蒸发,化作白雾升腾!周围的空气扭曲、震盪,发出刺耳的嗡鸣! 静心真人站在池边,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握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能感觉到徒弟正在经歷的痛苦,也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精纯的雷霆之力在沈清漪体內奔涌。作为丹堂首座,她对修士的金丹状態极为敏感——她能“看”到,沈清漪丹田里那枚濒碎的金丹,正在发生某种……惊人的蜕变。 不是简单的修復。 是进化。 “这孩子……”静心真人喃喃自语,眼中既有担忧,也有震撼,“难道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沈清漪的状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玉盒中,那滴雷源晶髓已经缩小到米粒大小,顏色也从深紫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淡紫色——里面的雷霆本源,快被吸收完了。 而沈清漪体內,那枚金丹…… 第八道丹纹,已经清晰了一半! 金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紫金色的金丹表面缓缓游走、延伸,每延伸一寸,金丹散发出的威压就强盛一分,与天地间的雷霆法则共鸣也强烈一分! 终於—— 最后一缕雷霆本源被吸入体內。 玉盒中的雷源晶髓,彻底消失。 沈清漪全身炸开的电芒,在这一瞬间,全部倒卷而回,涌入体內! 她猛地仰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啸—— 不是痛苦的长啸,而是畅快的、仿佛挣脱了某种枷锁的、带著雷霆轰鸣的长啸! “轰隆隆——!!” 灵药峰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 厚重的雷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峰顶上空旋转、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雷云漩涡!漩涡中心,紫色的电芒疯狂闪烁,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天地异象! 金丹蜕变,引动天地共鸣! “这……这是……”静心真人抬头望天,脸色彻底变了。 她活了五百多年,见识过无数修士突破,但从未见过一个金丹修士修復伤势,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异象! 除非…… 那不是简单的修復。 而是……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池中,沈清漪缓缓低下头。 她的眼睛彻底变了。 原本深紫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纯粹的、璀璨的紫金色,瞳孔深处有细小的雷霆符文在流转、生灭。眉心那枚金色的丹纹,不再是黯淡无光,而是重新亮起,並且……丹纹的纹路,从七道,变成了八道! 虽然第八道还很淡,很模糊,但確確实实存在! 八品金丹! 虽然只是“准八品”,第八道丹纹尚未完全凝实,但已经超越了七品的范畴,踏入了传说级的天骄领域! 沈清漪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金丹的裂纹,已经癒合了七成。虽然还有几道最深的裂纹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不再威胁金丹的稳定。澎湃的、精纯无比的雷属性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奔腾,再没有丝毫滯涩。 而那些紫黑色的诅咒纹路…… 已经彻底消失了。 皮肤恢復了原本的白皙光滑,甚至比之前更加细腻、更加莹润,隱隱有紫色的电芒在皮肤下游走,那是雷霆本源改造肉身的结果。 她现在,虽然还没有恢復到全盛时期,但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更重要的是——金丹品级提升,潜力上限暴涨! 八品金丹,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未来凝结元婴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意味著她凝结的元婴品质,至少是上品!意味著她未来衝击化神的希望,大了不止一倍! 沈清漪缓缓握紧拳头。 指尖跳跃著细小的、紫金色的电芒,噼啪作响。 力量。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比“於佳涛”练气八层时那点微薄灵力,强大了千倍、万倍! 而且,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雷霆法则,產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以前修炼《九霄雷典》,只是按部就班地运转功法、施展雷法。而现在,她似乎能“听懂”雷霆的语言,能“看见”雷霆的轨跡,能……更轻易地调动天地间的雷属性灵气。 这就是高品级金丹带来的好处——对法则的亲和度,对灵气的掌控力,都发生了质变。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开始缓缓消散。 异象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终於彻底消失,阳光重新洒落。 灵药峰顶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但静心真人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快步走到池边,伸手搭在沈清漪腕脉上,灵力探入。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八品……真的是八品……”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確认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八品金丹啊! 整个东域,近千年来,有记载的八品金丹,不超过五指之数!而那几位,无一不是后来威震一方的巨擘,最差的也修到了化神期,最强的甚至……衝击过渡劫! 而现在,她的徒弟,沈清漪,竟然也踏入了这个领域! “清漪……”静心真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感觉怎么样?”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紫金色的瞳孔看向师父,眼神平静,深处却藏著一丝冰冷的锐利。 “弟子……很好。” 她轻声说,声音不再嘶哑,而是恢復了原本的清冷悦耳,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仿佛雷霆般的威严。 “前所未有的好。” 静心真人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徒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伤势恢復带来的变化。 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更深层的东西。 眼神。 以前沈清漪的眼神,清澈,明亮,带著天才特有的骄傲,但也保留著少女的纯真和柔软。 而现在……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骄傲还在,甚至更盛,但纯真和柔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一种深不见底的深沉,一种……让她这个活了五百多年的金丹真人都感到心悸的、仿佛历经沧桑的漠然。 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怎么可能呢? 静心真人摇摇头,將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清漪只是经歷了生死大劫,心性有所变化,很正常。 一定是这样。 “师父,”沈清漪忽然开口,“雷源晶髓……还有吗?” 静心真人一愣,隨即苦笑:“清漪,雷源晶髓何其珍贵,宗门宝库里一共只有三滴,给你这一滴已经是破例。剩下两滴,是宗门的战略储备,非到宗门生死存亡之际,不可动用。” 沈清漪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但心里,却开始盘算。 三滴,用了一滴,还剩两滴。 那两滴……她想要。 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没资格。 但以后…… 等她实力恢復,等她地位稳固,等她成为玄道宗真正的核心…… 那两滴雷源晶髓,迟早会是她的。 不止雷源晶髓。 宗门宝库里所有好东西,所有资源,所有传承…… 她都要。 沈清漪从池水中站起身。 水珠顺著身体滑落,月白色的贴身衣物已经破烂不堪,但她毫不在意,直接走上池边,拿起静心真人准备好的乾净衣物,开始更换。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任何扭捏或羞涩。 静心真人看著她,心头那种怪异感又涌了上来。 以前的清漪,虽然性格清冷,但在她这个师父面前,还是会有些小女儿的娇態。换衣服时会背过身,会脸红,会不好意思。 而现在…… 她就这样当著师父的面,坦然褪去湿透的衣物,换上乾净的月白长裙,动作乾脆利落,眼神平静得好像身旁並无他人。 仿佛身体对她来说,只是一具需要维护的“工具”,而不是需要珍视的“本我”。 “师父,”沈清漪换好衣物,转过身,“弟子伤势已好大半,接下来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稳固境界,彻底修復金丹。这段时间,若无要事,不要让人来打扰。”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静心真人下意识点头:“好,我会吩咐下去,灵药峰顶设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有劳师父。”沈清漪微微頷首,然后转身,走向池边不远处的一座静室。 那是灵药峰上专门为疗伤弟子准备的闭关之所,內部布置了聚灵阵和隔音禁制,適合静修。 静心真人看著她走进静室,关上石门,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累。 清漪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她这个做师父的,都有些无所適从。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静心真人喃喃自语,转身离开峰顶。 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沈清漪引动的天地异象,必然已经惊动了整个宗门,她得去解释,去安抚,去……布局。 而静室內。 沈清漪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闭上眼。 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而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刚才吸收雷源晶髓的过程,回忆金丹向八品蜕变时的那种玄妙感觉。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次蜕变,不仅仅是雷源晶髓的功效。 更关键的是……她融合了沈清漪的神魂。 准確说,是她这个来自底层的、歷经七十年挣扎的老灵魂,与沈清漪那个天赋绝伦、却未经磨礪的天才灵魂,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化学反应。 沈清漪的天赋、根基、对雷霆法则的亲和度,加上於佳涛的韧性、狠劲、对力量的极端渴望,两者结合,才催生出了这次破而后立的蜕变。 八品金丹……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具身体的天赋,比她想像的还要好。 而她的野心,也比沈清漪原本的野心,要大得多。 “既然重活一次……”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静室內迴荡。 “那就活到最高。” 第9章 暗流涌动(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暗流涌动(下) 沈清漪闭关的第七日。 青嵐峰顶,清虚殿后方的“观星阁”。 这里是玄道宗高层密议之地,比清虚殿更加隱秘。阁內布置简洁,只有一张紫檀长桌,八张玉椅,四壁悬掛著歷代宗主的画像,眼神或威严、或深邃,仿佛在凝视著阁內的每一个人。 此刻,八张玉椅上,坐著七个人。 主位是宗主青阳真人。 左侧三位:丹堂首座静心真人、执法堂首座凌霄真人、传功长老玄云真人。 右侧三位:外事长老赤松真人、內务长老明镜真人,以及……一个空位。 那是属於“护法长老”的位置。玄道宗有两位护法长老,都是金丹巔峰修为,常年在外游歷或镇守宗门重要据点,轻易不会回宗。 七人齐聚,面色各异。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七日了。” 青阳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阁內迴荡:“清漪闭关七日,灵药峰顶的灵气波动,诸位应该都感应到了。” 眾人沉默。 感应到了。 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从沈清漪闭关的第三日开始,灵药峰顶就开始出现异常。 先是灵气疯狂匯聚——不是正常的聚灵阵效果,而是像有一个无底洞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范围之广,几乎笼罩了小半个青嵐山脉。丹堂和宝库附近的灵气浓度都因此下降了一成,许多正在闭关的弟子被迫中断修炼,因为根本吸收不到足够灵气。 然后是隱隱的雷音。 不是真正的雷声,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共鸣。每当夜深人静时,修为达到金丹期的长老们,都能“听”到灵药峰方向传来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若有若无的雷霆轰鸣。那声音直接作用於神魂,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让他们这些金丹后期、巔峰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最后,是今日清晨。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灵药峰顶冲天而起,持续了整整三息时间。 光柱中,隱隱可见一枚布满八道金色丹纹的紫金色金丹虚影! 八道丹纹! “八品金丹……” 传功长老玄云真人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清漪师侄原本是七品金丹,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如今重伤濒死,用了雷源晶髓,不仅修復了金丹,竟然还……破而后立,晋升八品?!”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八品金丹是什么概念? 在座七人,除了宗主青阳真人是元婴期,其余六位都是金丹修士。而这六人中,金丹品级最高的,是凌霄真人——六品金丹。其次是静心真人,五品金丹。其余四人,都是四品。 至於七品金丹……玄道宗近三百年,只出过沈清漪一个。 而现在,这个唯一的七品,变成了八品。 传说级的天骄! “此事,必须保密。” 青阳真人缓缓说道,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清漪晋升八品金丹的消息,仅限於在座七人知晓。对外,就说她伤势恢復顺利,金丹修復如初,依旧是七品。” “宗主英明。”外事长老赤松真人立刻附和,“八品金丹太过惊世骇俗,若是传出去,不仅青州其他势力会坐不住,恐怕连中州那些圣地都会派人来探查。届时,我玄道宗怕是保不住清漪师侄。” 这话虽然现实,但確是事实。 怀璧其罪。 玄道宗在青州勉强算“两强”之一,但放眼整个东域,只能算二流势力。若是让人知道宗门出了一个八品金丹的天骄,那些顶级势力很可能会“邀请”沈清漪加入他们——用各种手段。 明面上的邀请,暗地里的威逼,甚至……直接抢夺。 修仙界,从来不是温良恭俭让的地方。 “赤松说得对。”內务长老明镜真人也点头,“清漪师侄如今伤势未愈,需要时间稳固境界。在她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八品金丹的消息,必须烂在我们七个人肚子里。”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 只有静心真人,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静心,你有话要说?”青阳真人看向她。 “宗主,”静心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清漪这次晋升八品金丹,固然是天大的机缘,但……我总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 “哦?”青阳真人眼神微凝,“怎么说?” “眼神,气质,说话的语气……”静心真人回忆著这几日与徒弟的接触,“以前的清漪,虽然清冷骄傲,但在我面前,还是会流露出小女儿的姿態。可这次醒来后,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歷生死大劫的九十岁修士,倒像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倒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看透了世情的老怪物。” 阁內一片寂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静心师妹的意思是……”凌霄真人缓缓开口,“清漪师侄,可能……被夺舍了?” “不!”静心真人立刻摇头,“我仔细检查过,她的神魂与肉身完全契合,没有夺舍的痕跡。而且,如果真是夺舍,夺舍者怎么可能知道沈清漪的所有记忆?怎么可能连《九霄雷典》都能完美运转?甚至……还让金丹从七品晋升八品?” 这话在理。 夺舍是禁忌之术,成功率极低,后遗症极大。即便成功,夺舍者也很难完全继承原主的记忆和功法,更別说让原主的金丹更进一步了。 “那静心师妹认为是什么原因?”玄云真人问。 “也许是……生死之间的大彻大悟?”静心真人不太確定地说,“清漪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性有所蜕变,也是正常。只是……这蜕变,未免太大了些。” 青阳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无论清漪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现在都是我玄道宗的弟子,是八品金丹的天骄。只要她对宗门没有异心,其他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重要的是,那个偷袭她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眾人的目光,转向凌霄真人。 执法堂负责调查此事。 凌霄真人面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几日,执法堂出动十三位执事,暗中调查了所有与清漪师侄有过交集的人,以及云梦大泽附近近期出现的可疑修士。线索……指向几个方向。” 他用灵力激活玉简,一幅光影地图投射在桌面上。 是青州的地图,標註著各大势力的分布。 “第一,幽冥教。”凌霄真人指向西域方向,“从清漪师侄描述的功法特徵来看,噬魂钉的手法与幽冥教的『追魂钉』有七成相似。但幽冥教远在西域,与东域隔著整个大陆,他们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云梦大泽?又为何要针对清漪师侄?动机不明。” “第二,万妖山脉。”他指向青州西侧的妖族圣地,“妖族中有不少种族擅长诅咒之术,尤其是『影蛇』一族,他们的『蚀骨阴咒』与清漪师侄中的阴煞诅咒,特徵有部分重合。但妖族与人族虽有摩擦,一般不会跨越数万里来偷袭一个金丹修士,除非……有更大的利益。” “第三,”凌霄真人的手指,缓缓移向地图上的某个点,停住,“青州內部。” 阁內温度骤降。 青州內部。 这意味著,偷袭沈清漪的人,很可能来自青州本土势力,甚至……来自玄道宗內部。 “根据清漪师侄的记忆,她在探查血月潭上古禁制时遭袭。而那处禁制,很可能与上古某个雷修宗门有关。”凌霄真人继续道,“这意味著,禁制里可能藏著雷道传承,或者……雷属性的天材地宝。” “清漪师侄是上品雷灵根,对雷道传承有天然的吸引力。所以,有人不想让她得到那处传承?”明镜真人皱眉。 “不止。”凌霄真人摇头,“如果只是不想让她得到传承,大可破坏禁制,或者抢先取走。何必用如此阴毒的手段,非要置她於死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除非……那人要的,不止是传承。” “那是什么?”赤松真人问。 “也许……是清漪师侄本身。”凌霄真人缓缓道,“上品雷灵根,七品金丹,这样的天赋,在某些邪修眼里,是绝佳的『材料』。” “炼尸?炼魂?”静心真人脸色发白。 “都有可能。”凌霄真人点头,“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那人早就盯上清漪师侄了。这次偷袭,是蓄谋已久。” 阁內再次陷入沉默。 蓄谋已久。 这意味著,敌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完整的计划,有明確的目標,有充足的准备。 这样的敌人,最危险。 “继续查。”青阳真人最终开口,声音冰冷,“无论敌人是谁,来自哪里,都要查出来。玄道宗的弟子,不是谁都能动的。” “是。”凌霄真人肃然应道。 “另外,”青阳真人看向静心真人,“清漪出关后,让她来见我。有些事,我需要亲自確认。” 静心真人点头:“是。”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討论了一些宗门事务,然后眾人散去。 观星阁內,只剩下青阳真人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灵药峰的方向,眼神深邃。 八品金丹…… 沈清漪的变化…… 蓄谋已久的偷袭……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玄道宗,正处在这张网的中央。 “多事之秋啊……” 青阳真人喃喃自语,袖中的手指,轻轻掐算著什么。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天机……乱了。” --- 同一时间。 青州,天剑宗,剑鸣山。 这里是青州霸主天剑宗的山门主峰,灵气浓郁程度远超玄道宗的青嵐峰。峰顶有一座纯白色的宫殿,名为“洗剑殿”,是天剑宗宗主剑无尘的修行之所。 殿內,一名身著白袍、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正闭目打坐。 他面容俊朗,眼神却如剑锋般锐利,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剑意,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天剑宗宗主,剑无尘,元婴中期修为,青州第一剑修。 忽然,他睁开眼。 一道剑光从殿外飞来,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枚玉简。 剑无尘神识扫过玉简,眉头微挑。 “玄道宗沈清漪,重伤归宗,闭关疗伤……引动灵气异动,疑似伤势恢復,金丹更进一步?” 他低声念著玉简中的信息,眼神闪烁。 沈清漪,他是知道的。 九十岁结七品金丹,上品雷灵根,玄道宗未来的希望。 这样的人物重伤,对玄道宗是重大打击,对天剑宗来说……是好事。 但伤势恢復,甚至金丹更进一步? 剑无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屈指一弹。 又一道剑光飞出殿外,消失在天际。 “查清楚,沈清漪的真实状况。还有……云梦大泽血月潭的上古禁制,究竟藏著什么。” 他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冰冷如剑。 --- 青州,百兽山。 一座被妖兽山林环绕的山谷中,一名身著兽皮、头髮散乱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抚摸著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豹。 老者是百兽山山主,金烈,金丹巔峰修为,以御兽之术闻名青州。 黑豹是他的本命灵兽,同样是金丹巔峰,战力堪比人类金丹后期修士。 忽然,黑豹耳朵竖起,低吼一声。 金烈也抬起头,看向山谷入口。 一名弟子匆匆跑来,恭敬行礼:“山主,玄道宗传来消息,沈清漪重伤归宗,但伤势恢復极快,疑似有奇遇。” 金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清漪……那个小丫头?”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有意思。九十岁的七品金丹,若是能抓来,炼成『兽傀』,应该能炼出一具不错的肉身。” “山主,要动手吗?”弟子低声问。 “不急。”金烈摆摆手,“先弄清楚状况。玄道宗虽然没落,但青阳那老傢伙还在,不好惹。而且……天剑宗那边,肯定也盯著呢。” 他拍了拍黑豹的脑袋,冷笑道:“让他们先斗。我们百兽山,坐收渔利就好。” --- 青州,青嵐城坊市。 一座不起眼的茶楼后院,密室中。 一名黑袍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眼神阴冷、浑浊,像是死水潭里泡了多年的石头。 他手中也拿著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载的,同样是沈清漪的消息。 “没死……居然没死……” 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 “中了噬魂钉和阴煞诅咒,金丹濒碎,居然还能活著回来……甚至还恢復了伤势?”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是冰冷的杀意。 “不管你有什么奇遇,都得死。血月潭下的东西,是我的。你的雷灵根和金丹……也是我的。” 黑袍人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放著一个黑色的罈子。 罈子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坛口封著血红色的符纸。 他揭开符纸。 罈子里,传出一阵阵悽厉的、仿佛无数冤魂哀嚎的声音。 “再等等……”黑袍人对著罈子低声说,“等我拿到那具身体,就把你们放出来……让你们,饱餐一顿。” 他重新封好罈子,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 灵药峰,静室中。 沈清漪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正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状態中。 八品金丹带来的蜕变,远超她的想像。 不仅仅是灵力变得更精纯、更庞大,更重要的是,她对雷霆法则的感悟,提升了一个层次。 以前修炼《九霄雷典》,是按部就班地运转功法,施展雷法,像是在“使用”雷霆。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融入”了雷霆。 闭著眼,她能“看”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雷属性灵气粒子,能“听”到它们细微的、有节奏的振动,能“感觉”到它们与自己的金丹產生的共鸣。 就像鱼游在水中,鸟飞在空中。 自然而然,浑然一体。 而隨著这种感悟的加深,她发现,《九霄雷典》中许多原本晦涩难懂的部分,此刻豁然开朗。 原来这一式雷法,不是简单的灵力爆发,而是引导天地间的雷霆粒子共振,產生连锁反应。 原来那一式身法,不是纯粹的速度,而是藉助雷霆的“瞬发”特性,实现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原来…… 沈清漪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於佳涛? 沈清漪?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力量。 是掌控。 是……活下去,然后站到最高处。 她体內的金丹,在缓缓旋转。 八道金色丹纹,已经彻底稳固。虽然第八道还比较淡,但確確实实存在,並且隨著她每一次呼吸,都在缓慢地变得清晰、凝实。 而金丹表面的裂纹,已经癒合了九成。 只剩下最后几道最深的、涉及到金丹本源的裂纹,还需要时间温养。 但已经不影响她发挥实力了。 沈清漪估计,以她现在的状態,虽然还不到全盛时期的七成,但足以碾压任何金丹初期的修士。对上金丹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完全恢復…… 她缓缓睁开眼。 紫金色的瞳孔中,电芒流转。 “该出去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静室內迴荡。 “去看看,这玄道宗里,到底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第10章 出关(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出关(上) 静室石门开启的瞬间,灵药峰顶积鬱了整整十四日的灵雾,如被无形之手搅动,骤然翻涌。 沈清漪一步踏出。 月白色的裙摆拂过石门门槛,衣料上隱绣的淡银色云纹在晨光下流转著极细微的光泽。她没有刻意散发威压,甚至將金丹气息收敛至最低,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三丈內的灵雾便自行退散,仿佛不敢沾染她身。 等候在静室外的静心真人,在看见徒弟身影的剎那,呼吸微微一滯。 十四日。 仅仅十四日的闭关,沈清漪身上发生的变化,竟比之前浸泡生生造化池、吸收雷源晶髓时更加惊人。 静心真人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那张脸开始,一寸寸下移。 容顏如冰铸,眸藏雷霆渊。 眉心的八道丹纹已然完全隱去,但那枚金色印记本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存在感。仿佛那不是一枚纹路,而是一扇通往更高层次的门户,紧闭著,却时刻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的眉毛依旧细长如黛,斜飞入鬢,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孤高,此刻沉淀为一种更深邃的疏离。不是刻意摆出的姿態,而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仿佛与周遭世界隔著一层无形屏障的漠然。 眼睛…… 静心真人的目光在这里停留最久。 深紫色的瞳孔,顏色似乎比从前深了半分,近乎於幽邃的紫黑色。但最令人心悸的,是瞳孔深处那些细碎跃动的紫金色光芒——那不是反光,而是真实的、压缩到极致的雷霆本源在她眼中流淌。当她抬眼看向静心真人时,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像一面映照万物的冰镜,能清晰倒映出静心真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悸与陌生。 “师父。” 沈清漪开口,声音清冷悦耳,与从前一般无二。但语气里那份自然的、对长辈的依赖和柔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个事实。 静心真人压下心头的悸动,勉强笑了笑:“清漪,你……感觉如何?” “金丹裂纹已愈九成,灵力运转无碍,境界彻底稳固。”沈清漪的回答简洁、精准,像在匯报某项任务的完成情况,“多谢师父护法,也谢宗门赐下雷源晶髓。” 她的措辞无可挑剔,礼节周全。可就是这份“周全”,让静心真人心底那股怪异感愈发强烈。从前的沈清漪,受了这样的大恩,绝不会如此平静地陈述,眼中至少会有感激、有动容。 而现在,她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有关、却又隔著一层的“事”。 静心真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沈清漪的身段。 仅仅是一袭素净的月白长裙,没有任何繁复装饰,仅以一条青色缎带束腰。可就是这简单的装束,却將那具身体的惊心动魄,勾勒得淋漓尽致。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束腰的青缎勒得极紧,將那截腰肢收束得纤细异常,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可静心真人知道,这具身体经过雷劫淬炼、金丹温养,看似柔弱,实则內蕴的柔韧与力量,远超同阶体修。那纤细里,绷紧的是能撕裂虎豹的可怕张力。 而腰肢之上,饱满的弧度傲然挺立,將衣料撑起惊心动魄的轮廓。行走间,那优美的曲线隨著步伐微微起伏,像雪峰上覆盖的凝脂在阳光下轻颤,与下方骤然收紧的纤腰构成令人窒息的反差。这不是刻意展示的妖嬈,而是肉身淬炼到极致后自然呈现的、充满生命原始张力的美,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枯,此刻恰在巔峰。 裙摆下,偶尔迈步时,能隱约窥见笔直修长的腿形轮廓。每一步踏出都极稳,落地无声,却仿佛踩在某种契合天地韵律的节点上,既有仙子凌波的飘渺,又有猛兽潜行时的蓄势待发。 静心真人忽然意识到,徒弟身上这种矛盾的气质,才是最让她感到陌生的——冰清圣洁的皮相之下,沉睡著一股近乎蛮横的、亟待释放的毁灭性力量。 就像一柄装饰华美、收於鞘中的古剑,你看得到它的精美,却更能感受到鞘內那股隨时要破封而出的锋利与寒意。 “师父?”沈清漪见静心真人久久不语,再次开口,紫金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无事。”静心真人回过神,压下纷乱的思绪,“你出关正是时候。宗主昨日传讯,让你出关后,即刻去『观星阁』见他。” 沈清漪眼神微动:“观星阁?” 那是宗门高层密议之地,寻常弟子甚至长老都无权进入。宗主在观星阁单独召见她,意义非同寻常。 “是。”静心真人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清漪,宗主他……或许会问得细些。你经歷的生死之劫,心性有所变化也是常理,但……”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莫要太过……疏离。” 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沈清漪听懂了。 她看著静心真人眼中那抹真实的关切,心底属於“於佳涛”的那部分冰冷算计,与属於“沈清漪”残存记忆中对师父的孺慕,產生了短暂的衝突。 但很快,冰冷压倒了温热。 她需要静心真人的信任,需要宗门高层的支持。那么,適当的“软化”和“表演”,是必要的。 “弟子明白。”沈清漪微微垂下眼瞼,再抬起时,眸中的冰冷疏离敛去了几分,语气也放软了些,“只是此番劫难,弟子……心有余悸。许多事,看得比从前透了些,性子怕是也冷了些。让师父担忧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经歷生死,心性大变,在修仙界太常见了。 静心真人果然神色稍缓,拍了拍她的手背:“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走吧,莫让宗主久等。” --- 观星阁位於青嵐峰最深处,隱匿於一片终年不散的灵雾之中。沿途需经过三重禁制,每一重都有金丹期的执事长老暗中镇守。没有宗主手令或长老引领,擅入者格杀勿论。 静心真人將沈清漪送至阁外最后一重禁制前,便停下了脚步。 “我只能送到这里。清漪,记住师父的话。”她低声嘱咐。 沈清漪頷首,独自一人,走向那扇看似普通、实则由千年铁木混合阵法符文打造的阁门。 门无声开启。 阁內光线柔和,四壁悬掛的宗主画像在朦朧的光晕中显得威严而遥远。紫檀长桌尽头,青阳真人独自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简,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沈清漪。 “弟子沈清漪,拜见宗主。”沈清漪依礼躬身,动作標准,姿態恭敬,挑不出丝毫错处。 “免礼。”青阳真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近前说话。” 沈清漪依言上前,在长桌前约三尺处站定。这个距离,足够元婴修士將她里里外外探查清楚。 青阳真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目光很平静,没有刻意施加威压,但属於元婴修士的天然气场,依然让沈清漪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维持著恭敬的姿態,垂眸而立,神识却高度集中,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探查或詰问。 “抬起头来。”青阳真人忽然道。 沈清漪依言抬头,与青阳真人对视。 那一刻,她紫金色的瞳孔深处,细碎的雷霆光芒微微一闪,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青阳真人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他看到了。 那绝不仅仅是伤势恢復、金丹修復能达到的状態。 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太深了。深得不该属於一个九十岁、即便天赋绝伦也终究阅歷尚浅的年轻修士。那不是单纯的“成熟”或“冷静”,而是一种歷经漫长岁月打磨、看透世事炎凉后才会有的……淡漠与洞彻。 还有她周身那种浑然天成、却又矛盾至极的气质——仙子的飘逸与毁灭的潜质完美交融,仿佛她这个人,就是“生”与“灭”这两个极端法则的短暂平衡点。 “你的眼睛,”青阳真人缓缓开口,“与从前不同了。” “生死之间走一遭,所见所感,自然不同。”沈清漪回答得滴水不漏,“弟子如今看这世间,少了几分虚妄,多了几分真实。” “好一个『多了几分真实』。”青阳真人似乎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那你看为师,是虚妄,还是真实?” 这话问得突兀,且暗藏机锋。 沈清漪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宗主如山如岳,是弟子修行路上的指引,是玄道宗的擎天之柱,自然是真实不虚。” “滑头。”青阳真人轻哼一声,却並未追究,话锋一转,“你的金丹,恢復得如何?” 来了。 沈清漪知道,这才是今日召见的真正目的。 “托宗门洪福,得赐雷源晶髓,弟子金丹裂纹已愈九成,本源稳固,灵力恢復七成有余。”她如实回答,但刻意模糊了品级,“只是终究伤了根基,想要彻底恢復如初,尚需时日温养。” “只是恢復如初?”青阳真人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她的丹田,“清漪,在为师面前,不必隱瞒。你闭关之时,灵药峰顶异象连连,最后那道冲霄光柱中的金丹虚影……为师看见了。” 阁內空气,骤然凝固。 沈清漪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瞒不过去。那天地异象,元婴修士不可能察觉不到。之所以之前静心真人等长老未直接点破,或许是宗主早有交代。 “宗主明鑑。”沈清漪再次躬身,语气多了几分“诚恳”,“弟子也未曾料到,雷源晶髓之力,竟引动金丹本源共鸣,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那第八道丹纹,只是雏形,极不稳定,且消耗了雷源晶髓大半力量才勉强维持。弟子如今境界低微,不敢妄称八品,只盼能稳固七品根基,不负宗门厚望。” 她將晋升八品的原因完全推给雷源晶髓和“意外”,並强调第八道丹纹的不稳定和付出的代价,既解释了异象,又示弱以降低可能的猜忌和覬覦。 青阳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丹纹细节,反而问道:“你可知,八品金丹,意味著什么?” “弟子略知一二。”沈清漪谨慎答道,“潜力更大,前路更广,但也……更易招致祸端。” “你明白就好。”青阳真人頷首,“此事仅限於宗门最高层知晓,对外,你依旧是七品金丹。在你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不要暴露。” “弟子谨遵宗主之命。” “另外,”青阳真人语气转冷,“关於偷袭你之人,执法堂已有线索。” 沈清漪精神一振:“请宗主示下。” “种种跡象表明,那人並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所用功法,糅合了西域幽冥教的『追魂钉』手法、妖族影蛇一族的『蚀骨阴咒』特性,甚至……还有一丝我东域本土鬼修的痕跡。”青阳真人缓缓说道,“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要彻底毁掉你,或者……捕获你。” 捕获? 沈清漪瞳孔微缩。从沈清漪的记忆碎片里,她確实记得那蒙面人最后出手时,似乎並非单纯的击杀,更像是一种……禁錮和捕捉的意图。 “你的雷灵根,你的金丹,在某些邪修或魔道眼中,是绝佳的『材料』。”青阳真人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炼尸,炼魂,或是其他歹毒秘术,都需要高品质的『根基』。” 沈清漪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当成“猎物”和“资源”的冰冷怒意。 “宗门会继续追查。”青阳真人看著她,“但你自己,更需警惕。从今日起,你的身份玉牌权限提升至长老级,可自由调用部分宗门资源,包括藏书阁三层以下典籍、丹堂四品以下丹药、宝库部分灵材。同时,宗门会暗中派遣一位金丹后期的影卫,在你外出时隨行保护。” 影卫?沈清漪心中一动。这既是保护,也未尝不是一种监视。但眼下,她需要这份“保护”来爭取时间和空间。 “谢宗主。”她再次行礼。 “不必谢我。”青阳真人摆摆手,眼神复杂地看著她,“清漪,宗门在你身上倾注了太多期望和资源。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 最后那句话,语气很重。 沈清漪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宗门可以容忍她的一些“变化”,可以倾力培养她,但前提是,她必须对宗门忠诚,必须成为宗门未来的支柱。 “弟子,定不负宗门所託。”她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无论內心如何想,此刻,她需要这个身份,需要宗门的支持。那么,至少在表面上,她会是一个合格的、忠诚的玄道宗真传。 青阳真人似乎满意了,挥了挥手:“去吧。回去好生调养。一月后,宗门將开启『青嵐秘境』,虽仅供筑基期的內门弟子入內歷练寻缘。但你伤势若允许,也可去看看。” 青嵐秘境? 沈清漪从记忆里得知,那是玄道宗掌控的一处小型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內有前人遗留的洞府、灵药、甚至残缺传承,是宗门培养內门核心弟子的重要场所。 “弟子领命。” 退出观星阁,重新穿过三重禁制,沈清漪站在灵雾边缘,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隱匿在深处的阁楼。 紫金色的眼眸中,冰冷的光芒缓缓流转。 忠诚? 庇护? 资源? 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她抬起头,望向青嵐山脉上方辽阔的天空。 第一步,已经站稳。 接下来,就是利用一切资源,儘快恢復並提升实力。 然后…… 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覬覦这具身体的魑魅魍魎。 她会一个一个,找出来。 碾碎。 第12章 灭口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灭口 沈清漪从观星阁返回灵药峰的途中,刻意放慢了脚步。 她没有御剑,也没有使用任何身法,只是像普通弟子那样,沿著青石铺就的山道缓步而行。月白色的裙摆拂过石阶边缘沾染的晨露,留下极浅的湿痕。晨光渐亮,將她的身影在山道上拉出一道纤长而清冷的影子。 沿途偶有弟子路过。 无论是外门还是內门,无论是否认识她,所有人在看清她面容、感应到她身上那即便刻意收敛、依然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凛然气息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远远退至道旁,躬身行礼。 “见过沈师姐。” “沈师叔安好。” 称呼各异,但敬畏如一。 沈清漪目不斜视,只是微微頷首,便算回礼。紫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那些或好奇、或敬畏、或嫉妒、或諂媚的面孔,心中不起半分波澜。 这些情绪,她太熟悉了。 在於佳涛漫长的杂役生涯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只不过那时,这些面孔投来的目光里,没有敬畏,只有轻蔑、不耐和漠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现在连三十年都不用。 十四天。 从那个山谷中睁开眼睛到现在,仅仅十四天。 她从一个人人可欺的练气老杂役,变成了玄道宗人人敬畏的八品金丹真传。 世事之荒谬,莫过於此。 山道渐转,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连接著几条通往不同功能区域的小径。其中一条较为偏僻、路面也略显粗糙的小径,通向杂役处。 沈清漪的脚步,在这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杂役处。 於佳涛待了七十年的地方。 那个他耗尽一生心血、最终却只换来一身腐朽和绝望的地方。 也是……王胖子所在的地方。 沈清漪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她没有转向那条小径,继续朝著灵药峰的方向走去。 但神识,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精准地掠向杂役处。 练气八层的神识,或许微弱。但八品金丹修士的神识,即便只是残余的、尚未完全与这具身体磨合的力量,其精纯程度和覆盖范围,也远超寻常金丹初期。 杂役处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映入“眼”底。 低矮的石屋,杂乱的院落,空气中瀰漫著柴火、劣质丹药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早起忙碌的杂役们,个个面色疲惫,动作机械,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走了魂的傀儡。 在於佳涛的记忆里,他就是其中一员。 而现在…… 沈清漪“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杂役处东侧,一间相对宽敞的石屋前,王胖子正挺著油腻的肚腩,叉著腰,唾沫横飞地训斥著几个低头哈腰的年轻杂役。 “废物!一群废物!让你们去后山砍点『铁木』都砍不好!看看这柴火劈的,狗啃的都比这整齐!耽误了丹房的地火,你们担待得起吗?!” “王管事息怒,息怒……实在是那铁木太硬,我们又没趁手的斧子……” “放屁!自己没本事还找藉口?今天的供奉扣一半!再有下次,直接滚蛋!” 王胖子骂得酣畅淋漓,脸上的横肉隨著唾沫抖动。那几个年轻杂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副嘴脸,这幅场景,在於佳涛的记忆里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只是现在,挨骂的换成了別人。 沈清漪收回神识,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胖子…… 很好。 第一个。 --- 入夜。 玄道宗的护山大阵无声运转,將青嵐山脉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灵光之中。大部分区域灯火渐熄,唯有几处核心山峰和重要殿阁,依旧有光芒透出,那是值夜弟子或闭关长老所在。 杂役处早已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劳累了一天的杂役们,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各自简陋的住处,倒头便睡。呼嚕声、磨牙声、梦囈声,在低矮的石屋间此起彼伏。 王胖子作为管事,住著杂役处唯一一间有独立小院的石屋。此刻,屋內还亮著昏暗的油灯。 他正坐在桌前,美滋滋地数著今天剋扣下来的灵石。 十几块下品灵石,在他肥厚的手掌中叮噹作响。虽然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靠压榨杂役、捞取油水才勉强混到练气六层的管事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於老头那事儿,总算过去了……”他一边数,一边低声嘟囔,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还以为那老东西死在外面,宗门会查呢……结果屁事没有。也是,一个练气八层的老杂役,谁会在意?” 他端起桌上的劣质灵酒,美美地呷了一口。 酒劲上来,胆子也大了些。 “嘿,死了也好。省得天天看他那张老脸碍眼。空出来的位置,又能安排个人,又能收笔孝敬……”他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极轻微的凉风,毫无徵兆地拂过油灯。 灯焰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王胖子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户。 窗户关得好好的。 “见鬼了……”他骂了一句,揉了揉眼睛,准备继续数钱。 然而,当他低下头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了。 桌面上,原本散乱的灵石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玉簪。 通体莹白,材质普通,是最低阶的“暖玉”製成,簪头雕刻著简单的云纹。这种玉簪,在青嵐城坊市的地摊上,一块下品灵石能买好几根。 但王胖子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这根玉簪,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他认得这根簪子。 於佳涛的簪子。 那个老杂役用了至少三十年,髮髻上永远別著的、唯一的饰品。 “不……不可能……”王胖子的声音开始发抖,肥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他……他已经死了……我亲眼……不,山里发现尸体……烧了……” “是啊,烧了。” 一个清冷、悦耳,却仿佛从九幽寒潭里捞出来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王胖子脑中炸开! 他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也最荒谬的景象。 油灯昏暗的光晕边缘,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月白色的长裙,在昏黄的光线下流转著冷玉般的光泽。身姿高挑修长,腰肢被青缎束得极细,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而腰肢之上,饱满惊人的弧度將衣料撑起惊心动魄的轮廓,隨著她微微前倾的姿势,在光影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王胖子的目光,下意识地顺著那曲线向上移。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 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眉心一点淡金色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散发著神秘而威严的微光。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孔,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瞳孔深处,跃动著细碎而冰冷的紫金色光芒,像封印在深渊里的雷霆。 这张脸,王胖子在宗门大典上远远见过一次。 玄道宗真传,天之骄女,沈清漪。 可……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沈……沈仙子?”王胖子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声音扭曲变形,“您……您怎么……驾临……这骯脏之地……” 沈清漪没有回答。 她缓缓迈步,向前。 月白色的裙摆拂过粗糙的石板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的步伐优雅而从容,像月下漫步的仙子,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胖子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她走到桌边,伸出两根纤细白皙、完美得如同玉雕的手指,轻轻捻起那根暖玉簪。 紫金色的眸子,落在簪子上,眼神幽深难测。 “这根簪子,”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怀念又似嘲弄的意味,“它的主人,你认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胖子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弟……弟子不明白……”他试图挣扎,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諂笑,“这簪子……或许是哪个杂役丟的……弟子……弟子这就去查……” “不必查了。”沈清漪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著簪身,“他叫於佳涛。练气八层,在杂役处干了七十年。十四日前,奉命去落霞山脉南麓采『赤阳草』,一去不返。”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王胖子的心臟。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你派他去的。”沈清漪抬起眼,紫金色的眸子锁定他,“明知他年老体衰,明知落霞山脉南麓靠近云梦大泽,时有低阶妖兽出没,你还是派他去了。为什么?” “我……我……”王胖子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仙子明鑑!弟子只是……只是按规矩办事!杂役处人手不足,於老头採药经验最老道……弟子没有害人之心啊!” “没有害人之心?”沈清漪微微歪头,这个本应显得有些天真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充满了冰冷的审视,“那你剋扣他供奉灵石时,有没有害人之心?你明知他寿元將尽、需要丹药续命,却將最差的任务派给他时,有没有害人之心?你在他失踪后,不去上报,反而庆幸空出位置、盘算著能收多少孝敬时……有没有害人之心?” 她的声音始终平静,没有提高半分,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残忍地剐著王胖子的灵魂。 王胖子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语无伦次地哭嚎:“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弟子愿意交出所有积蓄!愿意为於老……於师兄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求仙子开恩!饶弟子一条狗命!” 沈清漪静静地看著他丑態百出。 紫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她想起了於佳涛。 想起了那个蜷缩在石屋里,对著三块下品灵石发呆的苍老身影。 想起了他咳血时,眼中那抹深藏的不甘和绝望。 想起了他走向山谷时,那佝僂的、仿佛隨时会散架的背影。 “你的命,”她轻声说,指尖的玉簪,不知何时,縈绕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紫金色电芒,“不值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手中的玉簪,轻轻向前一点。 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王胖子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和哀求的眼睛,骤然凝固。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焦黑的孔洞。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孔洞边缘的血肉和骨骼,在百分之一剎那,被高度凝聚的雷霆之力彻底碳化、湮灭。那股力量顺著孔洞钻入他的大脑,精准地摧毁了所有神经和意识,却没有一丝一毫外泄,甚至没有破坏他面部的其他肌肉组织。 王胖子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涕泪横流、惊恐万状的瞬间。 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油灯的光芒跳跃了一下,映照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也映照著沈清漪那张完美无瑕、却冰冷得不似活人的脸。 她垂下眼,看著指尖的玉簪。 紫金色的电芒悄然敛去。 然后,她手腕一翻,玉簪消失不见。 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沈清漪转身,走向门口。 月光从门缝中漏进来,將她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堆满了剥削而来的“財物”的石屋。 她抬起手,五指虚握。 空气中,细微到极致的雷属性灵气被引动,悄无声息地侵入屋內每一处角落。 桌上的油灯,无声熄灭。 那些散落的灵石、劣质丹药、王胖子珍藏的几本低阶功法玉简……所有沾染了他气息的物品,表面都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紫金色电光,然后迅速黯淡、腐朽、化为齏粉。 连同他尸体上的衣物、储物袋,一同悄然湮灭。 做完这一切,沈清漪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散了石屋內最后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她站在小院中,仰头望了望天空的残月。 紫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幽深。 第一个。 清理掉了。 不是出於正义,不是出於同情。 只是……一种仪式。 与那个叫“於佳涛”的、卑微绝望的过去,彻底告別的仪式。 从现在起,这世上只有沈清漪。 玄道宗真传,八品金丹,上品雷灵根。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道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將她刚才留下的一切气息、痕跡,彻底抚平、抹去。 然后,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紫色虚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杂役处的小院中。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那间再无生息的石屋,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著。 直到三天后,杂役处的弟子们因为连续不见王胖子出现,斗胆推开门,才发现他们的管事,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眉心有一个诡异焦黑小孔的尸体。 死因成谜。 宗门执法堂来查过,得出的结论是:练功走火入魔,灵力逆行,爆体而亡——那眉心的小孔,被解释为灵力逆冲时从內而外破开的创口。 一个练气六层、靠著压榨同门才勉强晋升的杂役管事,在修仙界走火入魔而死,太常见了。 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无声无息。 第12章 宗门而目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宗门而目 第十二章 宗门耳目 晨钟响过三遍,青嵐山脉的云雾被金红色的朝霞浸染,层层宫阁殿宇的琉璃瓦上流淌著光。 沈清漪从观星阁所在的禁地区域走出,沿著青石铺就的山道向下行去。月白色的裙摆拂过石阶边缘湿润的苔蘚,步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她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將八品金丹带来的那种天然威压压制到最低,只维持在普通金丹初期的水准——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弱上两分。 这是必要的偽装。 青阳真人的告诫犹在耳边。八品金丹的消息必须封锁,至少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她只能是“恢復如初的七品金丹沈清漪”。 山道两侧,早起的弟子已开始忙碌。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清扫石阶、搬运物资;筑基期的內门弟子或三五成群赶往传功堂,或独自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吐纳晨课。偶尔有筑基弟子驾驭法器低空掠过,带起细微的风声。 当沈清漪的身影出现在山道时,原本细碎的交谈声、脚步声,有了瞬间的凝滯。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好奇的、探究的、敬畏的、嫉妒的、幸灾乐祸的……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笼罩其中。 沈清漪面色如常,目不斜视,继续向前走。属於“於佳涛”的那部分灵魂,对这种被注目的状態本能地感到不適——七十年的杂役生涯,他早已习惯蜷缩在阴影里,做那个无人问津的背景。但属於“沈清漪”的记忆和身体本能,却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甚至隱隱透出淡漠的骄矜。 两种感受在她意识里碰撞,最终融合成一种更为复杂的体验:她既清楚地知道这些目光背后各自的心思算计,又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去接纳它们的存在。 就像山不会在意风的流向。 “是沈师姐!” “真是沈师姐!她出关了?” “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那些可怕的诅咒纹路好像消失了?” “废话!生生造化池加上雷源晶髓,能不好吗?听说宗主连补天丹都让凌虚长老开炉炼製了……” “嘖嘖,这待遇……咱们苦修百年,怕也换不来一滴雷源晶髓吧?” 低语声如蚊蚋,却逃不过金丹修士敏锐的听觉。 沈清漪的脚步没有停顿,紫金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冷意掠过。 资源倾斜带来的嫉妒,是人性中最普遍也最容易被利用的情绪。从前那个沈清漪或许不屑一顾,但现在的她,却要將这些声音都记下——哪些人只是单纯的羡慕,哪些人藏著怨毒,哪些人……可能成为潜在的刀子。 山道拐弯处,迎面走来一队身著执法堂黑袍的弟子。为首的是个筑基巔峰的方脸青年,见到沈清漪,连忙率眾停下,恭敬行礼:“执法堂执事周岩,见过沈师姐。” 沈清漪微微頷首:“周师弟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周岩抬起头,目光快速在她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异——关於沈清漪重伤归宗、金丹濒碎的传闻,这几日在宗门內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猜测这位天之骄女就算能保住性命,修为也必会大损,甚至可能跌落到筑基期。 可眼前的人,虽然气息比从前弱了些,但那份属於金丹修士的凝实威压仍在。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周岩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比从前更冷,更深,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寒泉,只是被那紫金色的眸光扫过,就让他这个筑基巔峰的执法堂执事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师姐伤势可大好了?”周岩谨慎地问候。 “劳师弟掛心,已无大碍。”沈清漪简短回应,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掛的执法令牌上,“周师弟这是要去何处?” “奉凌霄师叔之命,巡察山门西侧『隱雾林』,近日那里有低阶弟子上报说察觉到异常灵力波动。”周岩如实答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师叔交代,若遇到师姐,可提醒一句:近日宗门內外並不太平,师姐若需外出,还请多带人手,或告知执法堂一声。” 这话里的关切和警示各占一半。 沈清漪点头:“替我谢过凌霄师伯。我自有分寸。” 她不再多言,与执法堂眾人擦肩而过。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清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凌霄真人通过弟子传递的提醒,看似平常,实则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执法堂对她的安全確实上心,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第二,“宗门內外並不太平”——这意味著,她重伤归宗这件事,已经搅动了某些暗流。 “得儘快弄清楚,这潭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少东西。” 沈清漪心中默念,脚步转向通往主峰东侧“清漪阁”的方向——那是她作为真传弟子的专属洞府所在。 --- 清漪阁坐落於青嵐山脉东侧一片陡峭的崖壁上,背靠千仞绝壁,面向云海翻涌的深谷。整座阁楼以青玉和沉木搭建,分上下三层,飞檐翘角,檐下悬掛著青铜风铃,山风过处,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 阁楼周围布有聚灵阵法,將方圆数里的灵气缓缓匯聚而来。虽然比不上灵药峰顶的生生造化池,但也是宗门內顶尖的修行福地之一。 沈清漪站在阁楼前的平台边缘,望著下方翻滚的云海,沉默了片刻。 这是她“回家”。 属於沈清漪的记忆里,这里有她九十年来大部分的修行时光:深夜独自练剑的露台、堆积如山的修炼笔记、静心真人送的盆栽、一次外出歷练带回来的奇石……每一个角落,都浸透著原主的生活痕跡。 而现在,她要住进来。 以一个掠夺者的身份。 沈清漪推开沉重的木门。 阁楼內部陈设简洁雅致。一层是厅堂和书房,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书架上整齐码放著玉简和典籍。二层是静室和修炼室,地面铺设著温润的暖玉,墙壁镶嵌著能寧心静气的“清心玉”。三层则是臥室和露台,推开窗就能看见云海日出。 一切都很乾净,显然在她闭关期间,有杂役弟子定期来打扫。 沈清漪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到书房的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枚玉简。 神识沉入,是《九霄雷典》第三层的修炼心得,字跡清秀工整,记录著沈清漪在修炼时遇到的困惑、尝试的解法、最终的感悟。玉简末尾还標註了日期——大约是她结丹成功后不久写的。 “雷霆之速,在於『意』先於『形』。心念所至,雷光即达……” 沈清漪默读著上面的文字,眼神微动。 这些心得对她现在修炼《九霄雷典》第四层极有帮助。原主不愧是上品雷灵根的天才,对雷法的理解確实有独到之处。许多地方,甚至给了她这个融合了两世灵魂、阅歷更深的“老鬼”新的启发。 她將玉简放回原处,又陆续看了几枚,都是类似的修炼笔记。 然后,她走向书桌。 桌面上整齐摆放著文房四宝,还有一叠未曾使用过的符纸。沈清漪拉开抽屉,里面是几瓶寻常丹药、一些空白玉简、以及……一枚巴掌大小的紫色玉佩。 玉佩呈椭圆形,表面光滑温润,內里仿佛有细微的雷光流动。沈清漪拿起玉佩,属於原主的记忆自然浮现——这是她筑基那年,父亲送给她的生辰礼,据说是沈家祖传之物,有温养雷灵根、寧心安神之效。后来沈家遭逢变故,父母双亡,这枚玉佩就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念想。 沈清漪摩挲著玉佩,触感微凉。 属于于佳涛的那部分灵魂,对“亲情”“念想”这类柔软的情感,早已麻木甚至嗤之以鼻。七十年的底层挣扎,他见惯了为了一块灵石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戏码。感情是最无用的奢侈品,只会成为弱点。 但属於沈清漪的那部分残存记忆,却让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那是对逝去亲人的怀念,是对过往温暖的眷恋。 “无用的牵绊。” 沈清漪低声自语,將玉佩放回抽屉,关上。 她没有毁掉它,只是不再看。 感情是弱点,但有时候……也可以成为偽装的一部分。一个完全冷酷、斩断所有过去的沈清漪,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 在书房停留了约半个时辰,沈清漪將所有玉简大致瀏览了一遍,对原主的修炼轨跡、思维方式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有助於她更好地扮演这个角色,不至於在细节上露出破绽。 然后,她走上二楼修炼室。 盘膝坐在暖玉铺就的地面上,沈清漪闭上眼睛,开始今日的功课。 《九霄雷典》第四层心法在体內缓缓运转。 与之前重伤时运转的滯涩感完全不同,此刻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顺畅无比。八品金丹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就吞吐出海量精纯的雷属性灵力,这些灵力比从前更加凝实、更加霸道,隱隱带著一丝紫金色的光泽。 沈清漪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雷属性灵气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不需要刻意去吸收,周围的雷灵气就像受到吸引般,自动向她匯聚,通过周身毛孔渗入体內,被金丹炼化。修炼效率,比受伤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这就是高品级金丹的好处。 不仅潜力更大,当下的修行速度也更快。 沈清漪沉浸在修炼中,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日上三竿,阁楼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才缓缓睁开眼。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浅绿色衣裙、梳著双鬟髻的少女探头探脑地望进来,见到沈清漪,眼睛一亮,却又带著几分怯意:“师、师姐……” 是林雪儿。 静心真人的另一个弟子,沈清漪的师妹,筑基巔峰修为,八十五岁——在修仙界,这年纪確实还算“少女”。 按照记忆,林雪儿性格单纯善良,天赋也不错,是水木双灵根,主修炼丹。她一直很崇拜沈清漪这个师姐,以前两人关係颇为亲近。但沈清漪重伤归宗后性情的变化,显然让这个单纯的师妹感到了困惑和不安。 “雪儿。”沈清漪开口,语气比平时稍缓了些,“有事吗?” 林雪儿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个青玉食盒:“师父让我给师姐送些『灵薏粥』过来,说是用灵药峰新收的『玉心薏米』熬的,最是温补气血……” 她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偷偷抬眼打量沈清漪,小声道:“师姐,你真的……好些了吗?” 沈清漪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属於原主的记忆泛起一丝涟漪。她点点头:“好多了。师父费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雪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又收敛了,她绞著手指,欲言又止。 “还有事?”沈清漪问。 “师姐……”林雪儿咬了咬嘴唇,终於鼓起勇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沈清漪一怔:“为何这样说?” “因为、因为师姐回来之后,好像……不太一样了。”林雪儿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以前师姐虽然也清冷,但对我……不会这么……疏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师姐生气了?还是师姐怪我,在师姐受伤的时候,没能帮上忙……”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是真的在难过。 沈清漪沉默地看著她。 这个师妹,是真心实意地关心“沈清漪”。那份孺慕和依赖,做不得假。 在於佳涛的认知里,这种纯粹的情感简直奢侈得可笑。但在沈清漪的记忆里,这却是她枯燥修行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暖色。 “我没有生气。”沈清漪最终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刻意放柔了几分,“只是此番经歷生死,许多事看得淡了,性子也冷了些。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很好。” 林雪儿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 “那就好!”林雪儿破涕为笑,又恢復了活泼的样子,“师姐你不知道,你闭关这些天,宗门里可热闹了!大家都在议论你的事,说什么的都有。楚师兄那边的人,说话可难听了,说什么『天骄陨落』『资源浪费』……哼,我就知道师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楚师兄——楚云峰。 沈清漪眼神微动:“楚云峰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唔……”林雪儿歪头想了想,“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听说楚师兄最近修炼特別刻苦,好像是要衝击金丹中期了。他那个跟班王师弟,前几天还在传功堂说,等楚师兄突破,就是宗门年轻一辈第一人……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品级的金丹!” 林雪儿愤愤不平,显然对楚云峰一系素无好感。 沈清漪不置可否。 楚云峰是五品金丹,一百一十岁进阶金丹初期,天赋確实不错,但比起原本的沈清漪差了一截。现在她“重伤恢復”,楚云峰感受到压力,加紧修炼是必然的。 “还有呢?”沈清漪继续问,“宗门內,最近可有其他异常?” “异常?”林雪儿眨眨眼,“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哦对了,赵无极师兄最近有点奇怪。” 赵无极。 沈清漪记得这个人。凌霄真人的弟子,执法堂执事,金丹中期,四品金丹。记忆碎片里,他似乎对沈清漪有些朦朧的情愫。 “他怎么了?” “赵师兄以前虽然也严肃,但最近特別……阴沉。”林雪儿压低声音,“我前几天去执法堂交丹药,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后山悬崖边,脸色特別难看,好像在为什么事烦恼。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似的……”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师父前几天隨口提了一句,说赵师兄最近常独自外出,不知道在忙什么,连执法堂的日常事务都交给副手了。” 常独自外出? 沈清漪记下了这个信息。 “还有吗?”她问。 林雪儿摇摇头:“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师姐,你是不是在查偷袭你的人?执法堂那边有线索了吗?” “还在查。”沈清漪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你炼丹术进展如何?” 提到炼丹,林雪儿立刻来了精神,嘰嘰喳喳说起最近在尝试炼製一种三品丹药遇到的困难。沈清漪安静听著,偶尔指点一两句——虽然她主修雷法,但作为真传弟子,涉猎广泛,丹道基础还是有的。 聊了一炷香时间,林雪儿才依依不捨地告辞。 送走林雪儿,沈清漪独自站在露台上,望著远方起伏的山峦,陷入沉思。 从林雪儿这里得到的信息虽然零碎,但拼凑起来,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楚云峰一系在蠢蠢欲动,试图在她“虚弱期”爭夺话语权。 赵无极行为异常,可能与调查之事有关,也可能……另有隱情。 宗门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得去传功堂和任务殿走一趟了。”沈清漪自语。 想要真正了解宗门现状,光靠听別人说是不够的。她需要亲自去那些弟子聚集的地方,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听。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向所有人宣告:沈清漪,回来了。 --- 午时过后,沈清漪离开了清漪阁,御剑前往主峰南侧的“传功广场”。 这是玄道宗弟子平日听道、切磋、交流的核心区域。广场占地广阔,地面铺著厚重的青石板,四周立著九根雕满符文的石柱,构成一个大型的聚灵和防护复合阵法。广场北侧是高台,供长老讲道;东西两侧是偏殿,设有演武场、论道室;南侧则是通往藏书阁、任务殿等建筑的迴廊。 沈清漪抵达时,广场上已有数百名弟子。 有的盘膝坐在蒲团上,听一位金丹初期的传功长老讲解水系法术的精要;有的三两成群,交流修炼心得;有的则在演武场边观摩切磋,不时发出喝彩或嘆息。 当沈清漪的飞剑落下时,广场上的喧闹声,有了明显的减弱。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这一次的目光,比早晨山道上更加复杂、更加直白。 沈清漪面色平静,收了飞剑,缓步走向广场中央。 她今日依旧穿著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长发用素玉簪简单綰起,除此之外再无装饰。但就是这份简单,反而衬得她容顏愈发出尘,气质愈发孤高。 尤其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此刻在阳光下,瞳孔深处那抹紫金色的碎芒更加明显,目光扫过之处,许多弟子竟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生命凝视时,本能的心悸。 “沈师姐!” “见过沈师姐!” 沿途有认识的內门弟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但眼神中的探究却掩藏不住。 沈清漪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她走到传功长老讲道的高台附近,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静立聆听。这是表明態度:她已恢復,可以正常参与宗门活动。 那位正在讲道的金丹长老也看到了她,讲道的声音顿了顿,向她点头示意,然后继续。 但广场上的气氛,已经悄然变了。 许多弟子开始心不在焉,目光频频瞟向沈清漪所在的方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人群中扩散: “真的是沈师姐……看起来气色確实好多了。” “何止好多了!你们感觉到没,她身上的威压……好像比受伤前还要凝实?” “错觉吧?金丹濒碎,能保住修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更强?” “可是……她的眼睛,你们不觉得有点嚇人吗?” “听说用了雷源晶髓……那可是五品灵物啊!说不定因祸得福了呢?” “嘘——楚师兄来了!”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沈清漪若有所感,转头看向广场入口。 一个身著玄色镶金边道袍的青年,正带著四五名弟子,大步走来。 青年约莫一百一十岁模样,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正是楚云峰。他腰间佩著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镶嵌著七颗宝石,对应北斗七星排列,隱隱有灵光流转——是一件上品灵器。 楚云峰显然也看到了沈清漪。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忌惮、嫉妒、审视……最后化为脸上得体的微笑。 他带著人,径直走向沈清漪。 “沈师妹。”楚云峰在沈清漪身前五步停下,拱手行礼,语气温和,“听闻师妹伤势好转,今日得见,果然气色如常,为兄甚慰。” 沈清漪抬眼看他,紫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楚师兄。” 她的回应简短冷淡,没有多余寒暄。 楚云峰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他身后的几名弟子则露出不满之色——沈清漪这態度,未免太倨傲了些。 “师妹闭关多日,想必修为有所精进?”楚云峰试探道,“为兄不才,近日偶有所悟,正要寻同门切磋印证。不知师妹可否赐教一二?”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都竖起了耳朵。 楚云峰这是……公开邀战? 虽然措辞客气,但在这个场合提出“切磋”,摆明了是要试探沈清漪的虚实。若沈清漪应战且表现不佳,那“天骄陨落”的传言就会坐实;若她拒绝,也会被解读为心虚、实力未復。 进退两难。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看著楚云峰,忽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冰面上掠过的一丝反光。 “楚师兄有心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半个广场,“不过我伤势初愈,金丹未稳,不宜动武。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楚云峰腰间的佩剑:“师兄的『七星剑』乃上品灵器,锋芒毕露。我若以重伤之躯应战,即便师兄手下留情,也难免剑气伤及金丹根本。师兄想必……不会强人所难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是表明自己伤势未愈,占据道理高地;再点出楚云峰动用上品灵器,有“恃强凌弱”之嫌;最后以一句“不会强人所难”將对方架起来。 楚云峰脸色微僵。 他確实存了用七星剑压制沈清漪的心思,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点破,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师妹说笑了。”楚云峰勉强笑道,“既是切磋,自然点到为止,为兄岂会动用灵器全力?不过师妹既然伤势未愈,那便改日再说。” 他打算就此下台阶。 但沈清漪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师兄且慢。”她忽然上前一步,距离楚云峰只有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对於金丹修士来说已经太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和灵力波动。 楚云峰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体內灵力运转加速,戒备地盯著沈清漪。 然而沈清漪並没有动手。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对准楚云峰——確切说,是对准他身后一名筑基后期弟子腰间悬掛的一枚玉佩。 那弟子是楚云峰的跟班之一,此刻被沈清漪指著,顿时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师弟这枚『清心玉佩』,炼製手法颇为精妙。”沈清漪轻声说,“不过,第三道符文与第七道符文之间的灵力衔接,似乎有细微的滯涩。可是炼製时火候掌控稍有偏差?” 那弟子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玉佩。 楚云峰和其他人也纷纷看去。 就在这时—— 沈清漪併拢的指尖,骤然亮起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紫金色电芒。 那电芒只有针尖大小,亮度微弱,但在场所有筑基以上弟子都感觉到了——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雷霆之力,从她指尖迸发,却並非攻击,而是化作一丝比髮丝还细的电流,精准地射向那枚玉佩! “滋滋……” 细微到极致的电流声。 玉佩表面,第三道与第七道符文之间的位置,忽然亮起一抹微光。原本肉眼难辨的灵力滯涩处,被这一丝雷霆之力精准“点”中,像疏通淤塞的河道,两股灵力瞬间贯通! 玉佩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分,散发出的清心寧神效果明显增强!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沈清漪收回手指,指尖的电芒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看向那名目瞪口呆的弟子,淡淡道:“现在好了。” 然后,她才重新转向楚云峰,紫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楚师兄,切磋未必需要动武。有时候,对力量的控制和理解,更能看出一个人的修为深浅。你说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传功广场,数百名弟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懂了刚才那一幕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攻击,而是比攻击更可怕的东西——是对雷霆之力精准到令人髮指的掌控! 要在一枚小小的玉佩上,找到两道符文之间微不可察的灵力滯涩点,已经需要极强的神识感知;而要用一丝雷霆之力在不损伤玉佩的前提下疏通滯涩,更需要將力量控制到入微的境界! 这需要对雷法理解到何种程度?需要对自身灵力掌控到何种地步? 许多金丹初期的长老,都未必能做到! 楚云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著沈清漪,眼中最初的忌惮和嫉妒,此刻已经化为深深的惊悸。 他原本以为,沈清漪就算恢復,实力也必会大打折扣。可刚才那一手……那绝不是一个“金丹未稳”的伤员能使出来的! 这个女人,不仅恢復了,可能……还变得更强了! “师妹……好手段。”楚云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 “雕虫小技,让师兄见笑了。”沈清漪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师兄没有其他指教,我就先告辞了。还得去任务殿一趟。” 她微微頷首,不再看楚云峰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去。 月白色的身影穿过寂静的广场,所过之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看向她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探究、怀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直到沈清漪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任务殿的迴廊尽头,广场上才轰然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我的天……刚才那是……” “那是雷法?雷法还能这么用?!” “我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楚师兄这次……脸丟大了啊。” “沈师姐真的只是恢復了?我怎么觉得……她比受伤前更可怕了?” 楚云峰站在原处,听著周围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的几名跟班弟子,更是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许久,楚云峰才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知道,今天之后,“沈清漪实力未復”的传言,將不攻自破。 而他,成了最好的背景板。 --- 任务殿位於传功广场南侧,是一座三层石殿。这里是宗门发布任务、弟子接取兑换贡献点的地方,终日人来人往,是宗门內最热闹的场所之一。 沈清漪踏入殿门时,殿內正在交接任务的弟子们,同样投来了各色目光。 但这一次,许多目光中少了怀疑,多了敬畏——传功广场上的事,显然已经传开了。 沈清漪无视这些视线,径直走向大殿东侧的一面玉璧。 玉璧高约三丈,宽五丈,表面流动著灵光,上面密密麻麻滚动著各种任务信息: “採集赤阳草三十株,地点:落霞山脉东南麓,贡献点:五十。” “剿灭为祸青嵐城北『黑风寨』匪修(预估筑基初期三人,练气十余人),贡献点:三百。” “协助丹堂『凌虚长老』看护『地火三號』丹炉七日,要求:火灵根或木灵根筑基以上,贡献点:两百。” “调查云梦大泽外围『毒龙岭』近期妖兽异动原因,贡献点:五百(限金丹期接取)。” …… 沈清漪的目光,在“云梦大泽”“毒龙岭”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毒龙岭,那是云梦大泽深处的险地,盛產毒物,也生长著解毒圣药龙涎芝。更重要的是——根据她之前从林雪儿和凌霄真人那里得到的零碎信息,黑煞帮的活动踪跡,似乎就在毒龙岭附近。 沈清漪眼神微动。 她没有立刻接取这个任务,而是继续往下看。 现在就去毒龙岭,太显眼了。她需要更合理的理由外出,最好是能掩人耳目地调查。 很快,另一个任务引起了她的注意: “护送『百草谷』商队前往青嵐城坊市,为期三日,要求:金丹期修士一名,贡献点:四百。” 百草谷。 沈清漪记得这个势力。东域药王州的主要势力之一,擅长灵植培育与奇药嫁接,与玄道宗有丹药和灵草交易往来。护送商队是个常见的任务,不引人注目。 而且……百草谷的人,或许知道一些关於“抵御阴煞诅咒的极品灵药”的信息——这是她在坊市黑市得到的情报,指向桃花谷。 可以藉此机会,接触百草谷的人,旁敲侧击。 沈清漪走到任务登记处,对值守的执事弟子道:“我接『护送百草谷商队』任务。” 那执事弟子是个筑基中期青年,见到沈清漪,连忙恭敬起身:“沈师姐稍等,我这就登记。” 他快速办理手续,將一块任务玉牌和一枚传讯符递给沈清漪:“商队三日后辰时在宗门东侧『迎客台』集结,师姐凭此玉牌与带队管事对接即可。这是传讯符,若有变动会提前通知。” 沈清漪收起东西,转身离开任务殿。 走出殿门时,夕阳已经西斜,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回望了一眼逐渐被暮色笼罩的传功广场、任务殿,以及更远处连绵的宫阁。 今天这一趟,目的基本达到了。 公开现身,宣告回归。 震慑楚云峰,打消部分人的疑虑。 接取任务,为下一步行动做铺垫。 同时,她也更清楚地感受到了宗门內的氛围: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楚云峰一系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观望者也在等待时机。 “还不够。” 沈清漪低声自语,御剑而起,飞向清漪阁的方向。 她需要更快地恢復实力,需要更多底牌,需要……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偷袭者。 月白色的身影划过暮色天空,很快消失在云海深处。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任务殿三楼的一扇窗前,一个微胖的中年身影缓缓浮现。 外事长老,赤松真人。 他望著沈清漪消失的方向,眯著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佩戴的一枚羊脂玉佩,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 “八品金丹……嘿嘿,真是了不得啊。” 他低声笑著,转身走入阴影中。 “可惜,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小丫头,你可得……撑久一点。” 第13章 藏书阁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藏书阁 晨光初透,青嵐山脉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薄雾中。 沈清漪踏著晨露,走向位於主峰西侧的藏书阁。这是她计划中的第二步——利用宗主赋予的权限,深入探查那些对她至关重要的信息。 藏书阁是一座七层塔楼,通体由青灰色的“镇魂石”砌成,这种石材能有效防止神识窥探和精神类法术的渗透。塔身线条古朴厚重,檐角悬掛著铜铃,山风过处,铃声悠远,有清心寧神之效。 阁前是一片白石铺就的广场,此刻已有不少弟子在排队等候进入。看到沈清漪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许多目光追隨著她,却无人敢上前搭话——昨日传功广场那一幕,已经让她重新成为宗门內敬畏的焦点。 沈清漪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藏书阁正门。 守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六十余岁、实则已寿逾三百的金丹初期长老,姓陈,负责藏书阁日常管理和禁制维护。见到沈清漪,陈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仍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沈师侄,稀客啊。”陈长老靠在躺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古钱,“伤势可好些了?” “劳陈师叔掛心,已无大碍。”沈清漪取出身份玉牌递上。 陈长老接过玉牌,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些许讶异:“长老级权限?青阳师兄倒是捨得。” 他这话意有所指,但沈清漪只当没听出来,平静道:“宗主恩典,弟子愧领。” “呵呵……”陈长老笑了笑,將玉牌还给她,又取出另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按规矩,长老权限可上四层。不过三层以上涉及宗门核心传承和秘闻,每次进入不得超过三个时辰,且不可复製任何典籍內容——神识烙印也不行。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慢而清晰。 沈清漪点头:“弟子明白。” “去吧。”陈长老挥挥手,青铜阵盘射出一道青光,落在藏书阁大门上。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內部幽深的空间。 沈清漪迈步而入。 石门在身后合拢,外界的一切声响瞬间隔绝。 藏书阁一层空间开阔,高达五丈,一排排巨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码放著数以万计的玉简、兽皮卷、竹简甚至石刻。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纸张、灵墨和淡淡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岁月沉淀特有的静謐。 这里收藏的大多是炼气期到筑基期的功法、法术、游记、地理志、灵植图鑑等基础典籍,对沈清漪来说价值不大。她略作停留,確认无人注意后,直接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二层布局与一层相似,但书架数量减少,典籍品质明显提升。这里开始出现金丹期的功法和心得,以及青州乃至东域更详细的地理、势力介绍。 沈清漪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三层。 这里的空间比下面两层小了一半,书架更加精致,许多玉简被单独存放在有禁制保护的水晶匣中。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更高,还夹杂著一些特殊药材和矿石散发的淡淡气息——那是用来保护某些古老典籍不会腐朽的。 沈清漪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分类標籤: “雷属性功法专区” “青州上古秘闻” “神魂类秘术与禁制” “东域势力图谱” …… 她心中迅速规划。 《九霄雷典》是地品中阶功法,足够她修炼到元婴期,暂时无需更换。但雷源晶髓带来的蜕变,让她对雷霆法则有了新的理解,需要查阅更高深的雷法理论来印证和深化。 青州上古秘闻——这是探查血月潭禁制和神霄宗线索的关键。 神魂类秘术——她需要了解夺舍相关的记载,完善自己的偽装,同时寻找可能存在的、修復神魂融合瑕疵的方法。 东域势力图谱——她需要更全面地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尤其是那些可能对自己產生威胁的势力。 时间有限,必须分轻重缓急。 沈清漪首先走向“雷属性功法专区”。 这里的书架只有三排,收藏的大多是玄品、灵品级別的雷法,地品只有寥寥几部,且都是残卷或抄录本。她快速瀏览,最终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水晶匣前停下。 匣內是一枚顏色暗紫、表面有细微裂纹的玉简,標籤上写著:《神霄引雷真解·残卷·品级不详》。 神霄! 沈清漪眼神一凝。 这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她取出身份玉牌,贴在水晶匣表面的禁制符文上。青光闪过,禁制解除。沈清漪小心地取出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內容残缺严重,大约只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一。开篇是一段总纲性质的论述: “雷者,天地之枢机,阴阳之变易。神霄之道,不在驭雷,而在御天。以己心代天心,以己意化天意,则雷霆听命,万邪辟易……” 文字古朴晦涩,但其中蕴含的雷道理念,却让沈清漪心头震动。 《九霄雷典》的核心是“驾驭雷霆”,追求的是对雷属性灵力的极致掌控和运用。而这篇《神霄引雷真解》提出的却是“御天”——不是把雷霆当成工具,而是让自己成为雷霆法则的一部分,成为“天意”的代言者。 理念层次,明显更高。 沈清漪仔细阅读残存的经文和修炼法门。虽然残缺,但其中一些关於雷霆本质、雷法符文构建、雷灵根深层次开发的论述,依然让她获益匪浅。许多在修炼《九霄雷典》第四层时遇到的困惑,此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雷霆的『瞬发』特性,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法则的显化,本就『无处不在』。所谓雷遁,不是『移动』,而是『在雷霆中显形』……” 沈清漪沉浸在对新理念的理解中,忘记了时间。 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哦?你在看这篇残卷?” 沈清漪猛然回神,神识从玉简中退出,转身。 一个白髮白须、手持拂尘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三丈外,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手中的玉简。 传功长老,玄云真人。 沈清漪心中微凛。 以她如今堪比金丹中期的神识强度,竟然完全没有察觉玄云真人的靠近!这位传功长老,修为恐怕不止金丹后期那么简单。 “弟子沈清漪,见过玄云师伯。”她恭敬行礼,同时將玉简放回水晶匣——三个时辰的限制,她不敢浪费时间在礼数上。 “免礼。”玄云真人摆摆手,踱步走近,目光在那枚《神霄引雷真解》残卷上停留片刻,“这东西放在这里近百年了,看过的人不少,但能看出门道的……不多。你觉得它如何?” 这是考较。 沈清漪略作思索,谨慎答道:“理念高远,但残缺太过,修炼之法十不存一,难以为继。不过其中对雷霆本质的论述,颇有启发。” “哦?说说看,什么启发?”玄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沈清漪组织语言:“《九霄雷典》重在『驭雷』,以自身灵力引动、掌控、运用雷霆,讲究的是『人御雷』。而此篇残卷提出的『御天』,更像是『人化雷』——让自身成为雷霆法则的一部分,进而影响更大范围的天地之力。前者是术,后者……近乎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后者太过縹緲,若无完整传承和极高境界,强求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这番评价,既点出了残卷的高明之处,也指出了其现实局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玄云真人听完,抚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看得透彻。这《神霄引雷真解》据说是上古『神霄宗』的核心传承之一。神霄宗鼎盛时,门中雷修可引九天神雷布阵,代天行罚,威震东域。可惜……三千年前一场大变,神霄宗覆灭,传承散落。这残卷,还是三百年前一位宗门前辈从云梦大泽深处带出来的。” 云梦大泽。 神霄宗。 沈清漪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原来如此。难怪其中理念如此高远。” 玄云真人看了她一眼,忽然话锋一转:“清漪,你这次受伤归来,对《九霄雷典》的修炼,可有什么新的感悟?” 来了。 沈清漪知道,这才是玄云真人主动现身交谈的真正目的——试探。 她微微垂眸,似在回忆,片刻后抬眼道:“確有一些。生死之间走一遭,对雷霆的『毁灭』与『生机』两面,体会更深了。” “哦?”玄云真人挑眉,“细细说来。” “雷法向来被视作攻伐第一,至阳至刚,主毁灭。”沈清漪缓缓道,“但弟子重伤之时,金丹濒碎,生机將绝,却正是体內那一缕精纯的雷灵根本源,护住了最后一线生机。后来吸收雷源晶髓,雷霆之力冲刷肉身,看似暴烈,实则是在毁灭阴煞诅咒的同时,也在重塑经脉、癒合伤势。” 她顿了顿,语气转深:“毁灭与生机,看似对立,实则一体两面。雷霆落下,焚灭林木,却也为大地带来生机——灰烬滋养土壤,雷霆过后往往有雨。雷法修炼到高深处,或许不该只追求极致的破坏力,而应领悟这种『毁灭中孕育新生』的法则真意。” 这番话,半是真切感悟,半是她结合两世见识的发挥。 玄云真人听著,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活了六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弟子,但能在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就触及到“法则真意”层面思考的,寥寥无几。尤其是经歷了生死大劫后,这份感悟显得更加真实可贵。 “毁灭中孕育新生……”玄云真人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这次劫难,確实让你对大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不错,很不错。” 他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 “《九霄雷典》第四层,你修炼到何处了?” “刚入门不久,在『雷光化形』一处遇到滯涩。”沈清漪如实道——这是原主修炼笔记中记载的难点。 玄云真人点点头:“雷光化形,重在『神』而不在『形』。你且施展一次我看看。” 沈清漪略作迟疑——藏书阁內施展法术,似乎不合规矩。 “无妨,此地有禁制,不会波及典籍。”玄云真人看出她的顾虑,拂尘一挥,周围三丈范围內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沈清漪不再犹豫,运转灵力。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丝紫金色的电芒在指尖凝聚、跳跃。电芒迅速扩大,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表面电蛇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她心念一动,雷球开始变形。 按照《九霄雷典》记载,“雷光化形”的第一阶段是將雷球塑造成简单的兵器形態,如雷剑、雷枪。沈清漪尝试將雷球拉长,塑成一柄尺许长的短剑形態。 然而,剑身凝成后,边缘却不断波动、模糊,电芒忽强忽弱,稳定性极差。这是原主卡了许久的问题——形態易成,神韵难聚。 玄云真人在一旁静静看著,直到沈清漪额头渗出细汗,雷剑终於维持不住形態,重新溃散成电芒,他才缓缓开口: “错了。” 沈清漪收功,看向他。 “你太执著於『形』了。”玄云真人摇头,“雷霆是什么?是光,是电,是瞬息万变的能量。你非要用它去模仿固体的、稳定的『剑』,岂不是捨本逐末?”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紫电在他指尖绽放,没有凝聚成球,也没有塑造成任何具体形態,就那么跳跃著、闪烁著,像有生命的精灵。 “看好了。” 玄云真人话音落下,那点紫电骤然拉伸、变化——不是变成剑,而是化作一道曲折的、仿佛天然闪电轨跡的“纹路”。纹路在空中闪烁不定,时隱时现,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那不像任何兵器,但任何人看到它,都会觉得:这是能撕裂一切阻碍的“刃”。 “雷光化形,化的是『神韵』,不是『形状』。”玄云真人散去电芒,淡淡道,“你想让它有剑的锋锐,就赋予它『斩断』的意念;想让它有枪的穿透,就赋予它『贯穿』的意念。形態?让它自然形成即可。雷霆本无常形,何必强求?” 沈清漪怔怔地看著空中残存的电芒痕跡,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破了。 是啊,她一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雷法化形,就一定要模仿现实中的兵器形態。可雷霆本身,就是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之一,为什么要去模仿那些凡铁? 重要的是“意”,不是“形”。 “多谢师伯指点!”沈清漪郑重行礼,这次是真心实意。 玄云真人摆了摆手:“一点心得罢了。你能在生死间悟出『毁灭与生机』的道理,这点小关卡,迟早自己也能想通。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看了看沈清漪,又补充道:“不过,你伤势初愈,修炼不宜冒进。雷法暴烈,稍有差池便会伤及根本。若再有疑难,可来寻我。” “是,弟子谨记。”沈清漪应道。 玄云真人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架深处。 沈清漪留在原地,回味著刚才的指点,心中对“雷光化形”有了全新的理解。她甚至有种立刻尝试的衝动,但理智让她压下了这个念头——时间宝贵,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將《神霄引雷真解》残卷放回原处,转身走向“青州上古秘闻”区域。 这里的典籍更显古老,许多是兽皮卷或石刻拓本,有些甚至残缺不全。沈清漪耐心地一本本翻阅,神识快速扫描,寻找与“神霄宗”“云梦大泽”“血月潭”相关的信息。 半个时辰后,她在一卷名为《青州古宗遗蹟考》的兽皮卷中,找到了一段有价值的记载: “……神霄宗,立宗於云梦大泽深处『雷泽』之地,鼎盛时门人三千,元婴辈出,更有化神老祖坐镇,为东域雷修魁首。其山门大阵『九霄神雷阵』引地脉天雷,自成一方雷域,非宗门弟子不可入。 三千二百年前,神霄宗一夜之间封山闭户,再无弟子现世。后世修士探查,发现其山门已成废墟,雷泽乾涸,唯余残垣断壁。有传言称,神霄宗获罪於天,遭九天雷罚而灭;亦有传言,其门中至宝『神霄雷印』引得上界覬覦,招来灭门之祸。 今神霄宗遗址已沉入云梦大泽深处,踪跡难寻。唯大泽內偶现雷属性异象之地,可能为神霄宗外围遗蹟或残留禁制……” 记载到此中断,后面几页破损严重,字跡难以辨认。 沈清漪皱眉沉思。 神霄宗的覆灭,似乎牵扯到更深的秘密。“获罪於天”“上界覬覦”……这些字眼让她本能地警惕。 如果血月潭底的禁制真的与神霄宗有关,那么偷袭她的人,目標可能不仅仅是她这个“天才弟子”,更可能是那处禁制本身——或者说,禁制里可能藏著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神霄宗的传承?遗宝?还是……其他更危险的东西? 沈清漪继续翻阅,又在另一份残破的游记中找到一条线索: “……余曾深入云梦大泽『血月潭』,见潭水如血,月夜泛光,故得名。潭底有奇异禁制,似与雷法有关,然禁制之力霸道,非雷灵根修士不可近。余尝试破解三日无果,反遭禁制反噬,重伤而退。疑为古修洞府或封印之地……” 游记没有署名,年代也不详,但描述的血月潭特徵,与沈清漪记忆中的完全吻合。 她將这条信息记在心里,放下兽皮卷,走向“神魂类秘术”区域。 这里典籍数量更少,且大多被严密的禁制保护。沈清漪大致瀏览,发现內容主要分为三类:一是修炼神识、壮大神魂的功法;二是精神攻击、幻术类秘法;三是……关於夺舍、搜魂、炼魂等禁忌之术的记载和警示。 她在一个水晶匣前停下,里面是一枚漆黑的玉简,標籤上只有两个字:《魂鉴》。 取出查看,发现这是一部专门讲述神魂本质、鑑別夺舍与神魂异常的典籍。其中详细描述了夺舍成功的特徵、夺舍者可能露出的破绽、以及如何通过秘法检测神魂与肉身的契合度。 沈清漪心中凛然。 玄道宗果然有防备夺舍的手段! 她仔细阅读其中关於“夺舍成功特徵”的部分: “……夺舍成功者,神魂与肉身必然存在『间隙』,此间隙需三月至三年不等方可完全弥合。在此期间,施术者对肉身掌控或有细微滯涩,尤其在对情绪、本能反应的控制上,易露破绽。 又,原主记忆虽可掠夺,然记忆与神魂本为一体,掠夺之记忆如无根浮萍,施术者调用时或有延迟、混乱,尤以情感浓烈之记忆为甚。 再,夺舍者之『本我』意识,与原主肉身之『本能』存在衝突,初期於修行、饮食、起居等细节处,常有违和之举……” 一条条看下来,沈清漪背后渗出冷汗。 许多细节,她確实没有注意到! 比如对情绪的控制——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刻意表现得冷静,但按照《魂鉴》说法,这本身就是夺舍者的典型特徵:因为无法完美融合原主的情感记忆,所以乾脆压抑或迴避情绪表达。 再比如“本能衝突”——她这几日確实觉得这具身体的某些习惯很彆扭,比如饮食口味、睡眠姿势、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她以为只是个人习惯差异,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肉身本能与灵魂意识的不协调。 “必须儘快解决这些破绽……”沈清漪心中警铃大作。 她继续往下看,寻找解决之法。 《魂鉴》后半部分,果然记载了几种“弥合神魂间隙”“加速灵肉融合”的秘法和丹药配方。但这些方法要么需要特殊的天材地宝,要么需要至少元婴期的修为辅助,以她现在的条件,大多无法实现。 唯有一种名为“灵肉同调术”的辅助法门,相对简单。这是一种通过冥想和特定灵力运转方式,让神魂与肉身逐渐同步、消弭衝突的温和法门,效果缓慢但安全。 沈清漪將这门法门牢牢记住。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当沈清漪从“神魂类秘术”区域走出时,距离三个时辰的时限,只剩不到一炷香时间了。 她最后走向“东域势力图谱”区域,快速瀏览了关於青州三大势力(天剑宗、玄道宗、百兽山)、以及东域其他主要州域、圣地的介绍,对所处的世界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然后,她转身下楼。 在走到二层楼梯口时,沈清漪脚步微顿。 她的神识捕捉到一道极其隱晦的目光,从某个书架后方投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消失。 有人在她后面进入藏书阁,並且……在观察她。 沈清漪面不改色,继续向下走,心中却已提起警惕。 会是谁? 楚云峰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眼线?抑或是……宗门內某位长老的手下? 她想起之前在清虚殿中,那位內务长老明镜真人看她的眼神——精明,算计,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或许是他。 沈清漪走出藏书阁时,陈长老依旧躺在躺椅上,似睡非睡。 “时间刚好。”陈长老眼皮都没抬,“可有收穫?” “受益匪浅。”沈清漪礼貌回应,將身份玉牌交还。 陈长老接过玉牌,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盯著她,慢悠悠道:“藏书阁里,有些东西看看可以,但別太往心里去。尤其是那些……关於神魂的。” 沈清漪心头一跳,面上平静:“师叔何意?” “呵呵,没什么。”陈长老重新闭上眼睛,“就是提醒你,年轻人好奇心別太重。有些禁忌,碰了……会死人的。” 这话似有所指,却又像隨口一提。 沈清漪沉默片刻,躬身道:“谢师叔提醒,弟子谨记。” 她转身离开。 走出藏书阁范围,沈清漪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收穫,远比预期更大。 神霄宗的线索、雷法修炼的突破、神魂隱患的发现与解决方向……每一样都至关重要。 但与此同时,她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宗门內外,无数双眼睛在盯著她。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灵肉同调术……得儘快开始修炼。” 沈清漪望向清漪阁的方向,眼神逐渐坚定。 “还有三天,百草谷商队就要出发。在那之前,必须儘量消除神魂与肉身的『间隙』。” 她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而在藏书阁三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著灰袍、面容普通的內门弟子,从书架后走出。他手中拿著一枚留影石,上面残留著微弱的光芒——那是记录影像的痕跡。 他看了看沈清漪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留影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间。 阁外,陈长老依旧躺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望著天空,眯著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山雨欲来啊……” 第14章 涟漪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涟漪 辰时三刻,沈清漪御剑来到丹堂所在的“灵药峰”中段。 与峰顶生生造化池的清净不同,这里是一片繁忙景象。数十座丹房依山而建,青黑色的屋顶上开有特製的“通风口”,不同顏色的烟气裊裊升起,混合成一股复杂而浓郁的灵药气味。穿著浅青色丹堂弟子服的修士们穿梭其间,或捧著玉盒匆匆赶路,或蹲在药圃边细心打理灵草。 沈清漪的飞剑落下时,立刻有值守弟子迎上来。 “沈师姐!”那弟子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筑基初期修为,脸上带著稚气,眼神里却透著丹堂弟子特有的精明,“您可是来寻静心师祖?” “嗯。”沈清漪微微頷首,“师父可在?” “师祖正在『玄字七號』丹房,为外事堂炼製一批『凝气丹』,已到收尾阶段。师姐若不急,可先去『听雨轩』稍候,弟子这就去通传。” 沈清漪略作沉吟:“不必打扰师父炼丹。我先去领这个月的丹药配额,稍后再去拜见。” “是!师姐请隨我来。”少年弟子连忙引路。 两人穿过一片药香扑鼻的灵田,田里种植著各式各样的低阶灵草,许多外门弟子正弯腰劳作。见到沈清漪,这些弟子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眼中除了敬畏,还多了几分好奇——沈清漪重伤归宗、得用雷源晶髓、闭关恢復的传闻,早已在丹堂这种消息灵通之地传开了。 沈清漪面色如常,跟著引路弟子来到丹堂前殿。 殿內空间开阔,靠墙是一排排嵌入墙壁的玉柜,每个柜门上都刻著丹药名称和品级。正中央是一张长达三丈的黑玉柜檯,后面坐著几位负责发放丹药的执事弟子。 此刻柜檯前已有十几人在排队,大多是筑基期的內门弟子,见到沈清漪进来,纷纷让开位置。 “沈师姐先请!” “师姐伤势初愈,莫要耽搁了。” 沈清漪没有推辞,走到柜檯前,递上身份玉牌。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女执事,金丹初期修为,见到沈清漪,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清漪师侄,好久不见。这是你本月的配额:三品『回春丹』五瓶、三品『养魂丹』三瓶、二品『辟穀丹』十瓶。另外,静心师叔特意交代,额外给你两瓶四品『蕴神丹』。” 她从身后玉柜中取出相应的玉瓶,整齐码放在柜檯上。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四品蕴神丹!那可是对金丹修士神魂大有裨益的珍贵丹药,寻常金丹弟子一年也未必能分到一瓶。静心真人竟然一次给了沈清漪两瓶,还是额外的! 不少弟子眼中露出艷羡之色,但无人敢有异议——沈清漪的身份和遭遇,配得上这份特殊待遇。 沈清漪平静地收起丹药,放入储物戒:“替我谢过师父。” “应该的。”女执事笑了笑,又压低声音道,“对了,凌虚师叔那边传来消息,『补天丹』炼製顺利,昨日已到『融丹』阶段,约莫再有二十日便可成丹。师叔让你安心等待,莫要心急。” 沈清漪点头:“有劳师叔费心。” 她正要离开,女执事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一事……外事堂昨日从百兽山高价收购了一批『雷纹豹骨髓』,说是要炼製某种特殊丹药。赤松师叔特意嘱咐,若你过来,可去外事堂领取一份——雷纹豹骨髓对雷灵根修士淬炼肉身有奇效。” 雷纹豹骨髓? 沈清漪眼神微动。 她记得林雪儿之前提过此事,没想到赤松真人会主动让她去领取。这算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知道了,多谢告知。”沈清漪不动声色。 离开前殿,她按照记忆,走向丹堂深处静心真人常待的“听雨轩”。 听雨轩建在一处瀑布旁,是座精致的双层竹楼。楼外种满了各色灵花,此刻正值花期,奼紫嫣红,香气袭人。瀑布的水声轰隆,水汽瀰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沈清漪踏上竹楼的台阶,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静心真人站在门內,身上还带著淡淡的丹药气息,显然刚从丹房出来不久。她今日穿著一袭素雅的月白道袍,款式简洁,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绣著淡青色的云纹,腰间系一条同色丝絛,勾勒出纤细却不失丰腴的腰身。三千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衬得她温婉的面容更添几分慵懒风韵。 明明已是五百余岁,但金丹修为让她保持著三十许人的容貌和体態,此刻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竟有种岁月沉淀后特有的成熟风致。 “清漪?”静心真人见到她,眼中露出惊喜,“怎么不让人通传?快进来。” 沈清漪走进竹楼。 一楼是厅堂,布置简洁雅致,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桌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药香混合的气味,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坐。”静心真人在茶桌旁坐下,示意沈清漪也坐,然后亲手开始泡茶,“刚从丹房出来,正好新得了一些『云雾灵茶』,你尝尝。” 她的动作嫻熟优雅,热水冲入茶壶,茶叶舒展,清香四溢。 沈清漪安静地看著师父泡茶,心中却微微触动。 这样的场景,在沈清漪的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以前她每次修炼遇到瓶颈,或是外出歷练归来,静心真人都会这样泡一壶茶,师徒二人对坐閒谈,师父温柔开解,徒弟倾诉心事。 那是属於原主的、温暖的记忆。 而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鳩占鹊巢的灵魂。 沈清漪垂下眼瞼,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你的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静心真人將一杯茶推到沈清漪面前,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端详,“眉心的丹纹也清晰了许多……看来雷源晶髓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托师父的福。”沈清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温润,入喉回甘,確实品质上乘。 “跟师父还客气什么。”静心真人嗔怪地看她一眼,眼中却满是欣慰,“你能恢復,师父比谁都高兴。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担忧:“清漪,你这次回来,性子变了许多。师父不是怪你,经歷那般生死大劫,心性有所变化也是常理。但……师父担心你太过压抑自己。修行之路漫长,若是心中鬱结太多,恐会影响道心。” 沈清漪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静心真人是真的关心她,这份关心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刻意表现出的“疏离”和“压抑”。 “师父多虑了。”沈清漪抬眼,努力让眼神显得柔和些,“弟子只是觉得,从前太过天真,將修行想得太过简单。如今明白了世间险恶,自然要更加谨慎、更加……专注。至於心中鬱结……” 她顿了顿,缓缓道:“弟子会慢慢化解的。” 静心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嘆一声:“你能这么想,也好。只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师父永远是你的师父。有什么难处,莫要一个人扛著。” “弟子……明白。”沈清漪低声应道。 这一刻,她心中属于于佳涛的那部分冰冷,与属於沈清漪残存记忆中对师父的孺慕,產生了激烈的衝突。她几乎要忍不住想告诉静心真人真相——告诉她自己不是她真正的徒弟,告诉她自己只是一个卑劣的夺舍者。 但理智死死压住了这个衝动。 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等待她的不会是谅解,而是灭顶之灾。玄道宗绝不会容忍一个夺舍了自家天才弟子的邪修存在,哪怕这个邪修有著苦衷和无奈。 她只能继续演下去。 “这个给你。”静心真人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瓶,推到沈清漪面前,“五品『蕴神丹』,我亲手炼製的,比丹堂发放的那些品质更好。你神魂受损,需要长期温养。” 沈清漪看著那玉瓶,心中震动。 五品丹药! 炼製五品丹药,需要至少金丹后期的修为,以及对丹道极深的造诣。一炉五品丹药,耗费的心血和材料都是天文数字。静心真人竟然私下为她炼製了这个…… “师父,这太贵重了。”沈清漪没有立刻去接。 “再贵重,也比不上我徒弟重要。”静心真人语气不容拒绝,“收著。你如今金丹初愈,正是稳固根基的时候。蕴神丹能助你更快修復神魂暗伤,也能让你在修炼时更加心无旁騖。” 沈清漪沉默片刻,终於伸手接过玉瓶。 触手温润,玉瓶表面还残留著炼丹后特有的温热,以及静心真人指尖淡淡的药香。 “谢师父。”她郑重道。 静心真人这才露出笑容:“这才对。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是要闭关巩固修为?” “弟子接了一个护送百草谷商队的任务,三日后出发。”沈清漪如实道,“想藉此机会外出散散心,也顺便……了解一下青州近年来的变化。” 她没有提调查偷袭者的事,免得静心真人担心。 “百草谷商队?”静心真人微微蹙眉,“这时候外出……会不会太冒险了?你的伤势虽然好转,但毕竟没有完全恢復。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师父放心。”沈清漪平静道,“只是护送任务,从玄道宗到青嵐城坊市,不过三日路程,沿途都是宗门势力范围,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弟子也想……透透气。”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有些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静心真人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是啊,这孩子经歷了那么可怕的事,心里肯定压著很多东西。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许確实比闷在宗门里好。 “既然你决定了,师父也不拦你。”静心真人最终点头,“不过要答应师父,一定要小心。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传讯回来。还有,把『紫电护心镜』贴身戴著,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法宝,防御力不俗。” “是,弟子记下了。”沈清漪应道。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修炼上的事,主要是沈清漪请教《九霄雷典》第四层的一些细节,静心真人虽然主修炼丹,但修为眼界在那里,给出的指点也让沈清漪受益匪浅。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清漪起身告辞。 “去吧,好好准备。”静心真人送她到竹楼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若去外事堂领取雷纹豹骨髓,记得……莫要与赤松师叔深谈。他那人,心思太杂。” 这话已是极直白的提醒。 沈清漪心头一凛,点头:“弟子明白。” 离开听雨轩,沈清漪没有立刻去外事堂,而是绕路走向丹堂后方的“药浴区”。 这是丹堂为弟子准备的疗伤、淬体场所,利用地脉热泉和灵药配方,对修士肉身有极大的滋养效果。沈清漪记得,自己从前也常来这里药浴,尤其是在修炼雷法过度、经脉受损时。 她想看看,经过雷源晶髓淬炼后,这具身体在药浴中会有怎样的反应。 药浴区建在一处天然温泉眼上,被分隔成数十个独立的石室。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硫磺味和各种药草气味,水汽氤氳,温度明显比外界高。 沈清漪出示身份玉牌,值守弟子立刻为她安排了一间上等石室。 石室不大,约三丈见方,中央是一个丈许方圆的浴池,池水呈碧绿色,表面漂浮著各种药材,热气蒸腾。四周墙壁上镶嵌著照明用的月光石,光线柔和。 沈清漪关上石门,启动隔音禁制。 然后,她褪去月白色的外袍,掛在墙边的衣架上。 里面是一套贴身的素白中衣,布料轻薄,被水汽一蒸,隱隱有些透明。沈清漪顿了顿,还是解开了中衣的系带。 衣物滑落,堆在脚边。 石室温暖,但她还是感到一丝凉意掠过肌肤。 沈清漪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不带任何杂念地审视这具躯壳。 经过雷源晶髓的淬炼和生生造化池的温养,那些狰狞的紫黑色诅咒纹路已经彻底消失。皮肤恢復了原本的白皙,甚至更加莹润细腻,在月光石的柔光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泽。但这玉色之下,隱隱有一层极淡的紫金色光晕在流转——那是雷霆本源融入血肉骨髓的跡象。 她的身体比例近乎完美。 肩线平直秀美,锁骨精致清晰,再往下是饱满傲人的曲线。因为雷灵根的缘故,这里的肌肤格外敏感,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著光滑的弧线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但沈清漪知道,这纤细里蕴藏著被雷霆淬炼过的惊人韧性。她轻轻吸气,腹部肌肉微微收紧,显出清晰而优美的马甲线轮廓——这不是刻意锻炼的结果,而是肉身在金丹雷劫和后续淬炼中自然形成的完美状態。 再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大腿浑圆紧实,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玲瓏。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丰腴,少一分则清瘦,此刻在氤氳水汽中,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雕像,却比雕像多了鲜活的生命力和……一种內敛的爆发感。 沈清漪抬起手臂,仔细看著。 手臂的线条同样优美,肌肤紧致,看不见丝毫赘肉。当她微微用力时,能感觉到肌肉在皮肤下流畅地滑动,蕴藏著强大的力量。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透著健康的粉白色——但当她心念微动,一丝紫金色的电芒在指尖跳跃时,这双手就变成了能驾驭雷霆的凶器。 “真是……一具完美的容器。” 沈清漪轻声自语,语气复杂。 她曾经那具苍老的、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肉身,与眼前这具青春鼎盛、完美无瑕的躯壳,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带来的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割裂感。 就像乞丐突然住进了皇宫,第一反应不是享受,而是无所適从。 沈清漪摇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抬脚踏入浴池。 温热的药水漫过脚踝、小腿、大腿、腰肢……最后將她整个人包裹。 舒服。 难以言喻的舒服。 药水中蕴含的温和药力,通过毛孔渗入体內,与经脉中奔涌的雷属性灵力產生奇妙的共鸣。她能感觉到,那些在修炼和战斗中留下的细微暗伤,正在被缓缓修復;血肉筋骨,在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当她运转《九霄雷典》时,浴池中的药力似乎被引动了,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主动匯入她的灵力循环,加速修復过程。 “这是……药力与雷灵根的亲和?” 沈清漪若有所思。 她想起静心真人说过,这药浴配方是特意为她调整过的,加入了多种温和的雷属性辅药,能与她的雷灵根產生协同效应。 沈清漪放鬆身体,靠在池壁边,闭上眼睛。 她开始尝试修炼“灵肉同调术”。 这是从《魂鉴》中学来的法门,旨在弥合夺舍后神魂与肉身的“间隙”。法门並不复杂,主要是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灵力运转,让神魂波动与肉身气血波动逐渐同步。 沈清漪调整呼吸,一深一浅,富有韵律。 同时,她控制著丹田內的金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引动灵力在几条特定的经脉中循环。这些经脉不涉及战斗和修炼,而是连接著肉身各个重要的“窍穴”和“节点”,是神魂与肉体交互的关键通道。 一开始,她能明显感觉到“滯涩”。 就像两个齿轮初次咬合,总有那么一点不顺畅。她的神魂意识想要让灵力按照某种轨跡运行,但肉身却本能地產生微弱的抗拒——这不是有意识的抵抗,而是灵肉尚未完全融合的自然现象。 沈清漪没有著急,耐心地一遍遍尝试。 隨著时间推移,那种滯涩感逐渐减轻。她的呼吸与心跳渐渐同步,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动也越来越顺畅。更奇妙的是,她开始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声音”——不是听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血肉筋骨在药力滋养下发出的“共鸣”。 那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勃勃跳动的韵律。 沈清漪沉浸在这种体验中,忘记了时间。 直到浴池中的药水顏色开始变淡,温度也有所下降,她才缓缓睁开眼。 紫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光泽。 她能感觉到,神魂与肉身的融合度,提升了那么一丝。虽然微不足道,但確实在进步。 “有效。”沈清漪嘴角微勾。 她站起身,水花哗啦响动。 药水顺著身体的曲线流淌,在月光石的光线下,肌肤上掛著晶莹的水珠,泛著诱人的光泽。饱满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纤细腰肢下的弧度惊心动魄,修长的双腿笔直站立,每一寸线条都散发著青春与力量完美结合的魅力。 但沈清漪的眼神依旧清明冷静。 她走出浴池,用灵力蒸乾身上的水珠,然后重新穿上衣物。 月白色的外袍裹住身体,束腰的青缎勒紧,將那惊心动魄的曲线重新遮掩,只留下若隱若现的轮廓。 沈清漪对著墙边一面铜镜整理仪容。 镜中的女子容顏绝美,气质清冷,紫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眉心的金色丹纹已经完全隱去,但整张脸却比从前更加光彩照人——那是八品金丹和雷霆本源淬炼后,由內而外散发的“神韵”。 “从今天起,你就是沈清漪。” 她对著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 不是说服,而是宣告。 然后,她转身离开石室。 走出药浴区时,外面的天色已近午时。沈清漪没有耽搁,径直前往外事堂所在的山峰。 外事堂位於主峰南侧,建筑风格与丹堂、藏书阁都不同,更加华丽气派。殿门前立著两尊玉石雕刻的瑞兽,屋檐下悬掛著硕大的铜铃,风吹过时铃声清脆悠远。 沈清漪踏入殿门,立刻有执事弟子迎上来。 “沈师姐!”那弟子满脸笑容,“可是来领取雷纹豹骨髓?赤松师叔交代过了,您直接去后堂找他便是。” 沈清漪点头,跟著引路弟子穿过前殿,来到后堂。 后堂比前殿更加奢华。地面铺著厚厚的绒毯,墙壁上掛著精美的织锦,桌椅都是上等的紫檀木打造,桌上摆著果盘和茶点。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甜腻的薰香气味,与丹堂的药香、藏书阁的墨香截然不同。 赤松真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珠,见沈清漪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清漪师侄来了!快坐快坐!” 他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微胖,面色红润,穿著绣有金线的华丽道袍,腰间佩著好几块玉佩,手上还戴著玉扳指,整个人透著一股“富贵”气。 沈清漪依礼坐下:“见过赤松师叔。”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赤松真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听说师侄伤势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雷源晶髓的效果果然不凡,师侄如今气色,比受伤前还要光彩照人啊!” 他的目光在沈清漪脸上停留片刻,又自然地扫过她周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评估之色。 沈清漪平静道:“托宗门和各位师长的福。” “誒,主要还是师侄你福缘深厚。”赤松真人摆摆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玉盒,“这就是那雷纹豹骨髓。百兽山那边刚送来,新鲜得很。师侄拿回去,或直接服用,或配合其他药材炼製丹药,对雷灵根修士淬炼肉身大有裨益。” 他將玉盒推到沈清漪面前。 沈清漪打开盒盖,里面是十几根拇指粗细、通体银白、表面有淡紫色雷纹的骨髓,散发著浓郁的雷霆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確实是上品。 “谢师叔。”沈清漪收起玉盒。 “小事一桩。”赤松真人笑眯眯道,“对了,听说师侄接了个护送百草谷商队的任务?” 消息果然灵通。 沈清漪不动声色:“是,三日后出发。” “百草谷这些年发展不错,与我们玄道宗的丹药交易也越来越频繁。”赤松真人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师侄这次去,可以多与他们交流交流。百草谷的『木长老』与我相熟,师侄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报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又似隨意地问道:“师侄这次外出,除了散心,可还有別的打算?比如……探查一下偷袭之人的线索?”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沈清漪抬眼看向赤松真人,紫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师叔说笑了。执法堂正在全力调查,弟子修为低微,哪敢擅自行动。” “呵呵,也是,也是。”赤松真人笑了笑,眼神却深了些,“不过师侄啊,有些事……未必非要自己动手。有时候,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这话意有所指。 沈清漪没有接话,只道:“弟子受教。” 赤松真人看了她片刻,忽然嘆口气:“师侄,你如今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有些事,该避则避;有些人,该防则防。师叔这话,你明白吗?” “弟子明白。”沈清漪点头,“谢师叔提醒。” “明白就好。”赤松真人重新露出笑容,“去吧,好好准备。三日后出发,一路顺风。” 沈清漪起身告辞。 走出外事堂,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赤松真人最后那番话,表面是关心提醒,实则……更像是一种敲打和警告。 “该避则避,该防则防……” 他在暗示什么? 沈清漪望向主峰方向,眼神渐冷。 这玄道宗的水,果然很深。 她握紧手中的玉盒,雷纹豹骨髓的雷霆气息透过玉盒传来,让她体內的雷灵根微微躁动。 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沈清漪御剑而起,飞向清漪阁。 接下来三天,她要全力修炼“灵肉同调术”,並尝试用雷纹豹骨髓进一步淬炼肉身。 至於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和算计…… 第15章 线索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线索 五更天,夜色最浓时。 沈清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清漪阁。她没有御剑,而是选择了步行——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山道上只有零星几盏石灯发出昏黄的光。她的脚步极轻,月白色的身影在阴影中穿行,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这是她刻意选择的时间。 与凌霄真人的会面,必须在最隱秘的时刻进行。执法堂首座的行踪虽然不算绝密,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主动去拜访了他——尤其是在刚刚见过赤松真人、领了雷纹豹骨髓之后。 穿过主峰西侧的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座森严的建筑。 执法堂。 与丹堂的药香、藏书阁的静謐、外事堂的奢华都不同,执法堂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硬”。整座建筑由深灰色的“镇狱石”砌成,这种石材天生带有镇压灵力的特性,能削弱大多数法术的威力。建筑线条方正刚硬,檐角尖锐如刀,门口没有灯笼,只有两尊面目狰狞的“獬豸”石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杀。 沈清漪在石像前停下脚步。 她能感觉到,至少有四道神识从不同方向扫过她,確认身份后又迅速收回。暗处的守卫没有现身,但那种被锁定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擅闯者却步。 “弟子沈清漪,求见凌霄师伯。”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片刻后,厚重的铁木大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门內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透出。 沈清漪迈步而入。 大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四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不是灯光,而是墙壁上镶嵌的“冥光石”自然散发的冷光。光线勉强照亮了前厅,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光禿禿的墙壁和地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檀香混合的怪异气味。 “沈师侄,这边。”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左侧廊道传来。 沈清漪转头看去,一个穿著黑色执法堂执事袍、面容枯瘦的老者站在阴影里,正朝她招手。她认识这人——执法堂副首座之一,金丹中期修为,姓刑,以手段酷烈闻名。 “刑师叔。”沈清漪微微頷首。 刑副首座没有多言,转身引路。两人沿著幽深的廊道前行,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迴响,更添几分阴森。廊道两侧有许多紧闭的铁门,门上都刻著复杂的封印符文,有些门后隱隱传来压抑的呻吟或咒骂声,但很快又归於寂静。 执法堂不仅负责宗门纪律,也关押著触犯门规的弟子,以及一些捕获的敌对修士。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有两个狰狞的鬼首门环,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刑副首座停下脚步,对沈清漪道:“首座在里面等你。老夫就不进去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向青铜大门。 门比她预想的轻,几乎没用什么力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书房,与外面阴森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布置简洁雅致,靠墙是一排排书架,上面整齐码放著卷宗和玉简。正中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桌后坐著凌霄真人。 他依旧穿著那身深青色的剑修袍,背负的长剑掛在墙上的剑架上,此刻正低头翻阅著一份卷宗。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剑般刺来。 “清漪,坐。” 凌霄真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沈清漪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姿態恭敬却不卑微。 “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想起了什么?”凌霄真人开门见山,將手中的卷宗推到一旁,目光锁定沈清漪的脸。 “是。”沈清漪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双手递上,“这几日弟子闭关调息,一些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清晰。弟子將其整理出来,或许对调查有所帮助。” 凌霄真人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中的內容,是沈清漪精心编织的“记忆”。 她不能暴露自己夺舍者的身份,不能直接说出从沈清漪神魂中得到的完整记忆,但可以借著“重伤后记忆逐渐恢復”的藉口,提供一些关键线索。 这些线索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偷袭者的功法特徵、出手习惯、以及最后时刻那蒙面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疑——沈清漪(於佳涛)在融合记忆时注意到,那蒙面人在看到沈清漪捏碎保命玉符逃脱时,眼中除了杀意,还有一丝……意外和懊恼。似乎他原本的计划,不是当场击杀,而是生擒。 假的部分,是她刻意添加的一些误导性细节——比如將偷袭者功法中的“尸气”特徵,与青州本土某个以炼尸闻名的邪修小门派“阴尸宗”联繫起来;又比如暗示那枚噬魂钉的炼製手法,似乎与青嵐城黑市中流传的某种禁忌手法相似。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既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又將水搅浑,將调查方向引向多个可能,避免过早暴露真正的目標。 凌霄真人阅读得很仔细,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你確定,那人在最后时刻,流露出的意图是『生擒』而非『击杀』?” “弟子確定。”沈清漪语气篤定,“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情绪流露,但弟子绝不会看错。他似乎……很在意弟子的『完整性』。” “完整性……”凌霄真人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活捉一个上品雷灵根、七品金丹的修士,比直接击杀难度大得多。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除非他需要你的灵根、你的金丹、或者你的肉身,来做某些事情。” 沈清漪心中一凛。 这正是她的猜测,现在从凌霄真人口中得到证实。 “师伯的意思是……炼尸?炼魂?还是夺舍?”她试探著问。 “都有可能。”凌霄真人缓缓道,“修真界邪法无数,有些秘术需要高品质的『根基』作为材料。你的天赋,在某些人眼里,確实是绝佳的『素材』。” 他看向沈清漪,眼神严肃:“清漪,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敌人,很可能不是简单的仇杀或利益衝突。他的目標就是你本身。这次失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漪垂下眼瞼:“弟子明白。” 她当然明白。 而且她比凌霄真人更清楚——那个敌人,很可能已经知道“沈清漪”没死。因为她在融合记忆时,隱约感觉到沈清漪在最后时刻,似乎用某种秘法留下了印记。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很可能是一种追踪或標记手段。 这也是她急著要变强、要揪出对方的原因。 被动等待,只会沦为猎物。 “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很有价值。”凌霄真人將玉简收起,“尤其是关於『阴尸宗』和黑市的关联。执法堂之前確实忽略了这条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清漪,你可知为何我之前没有主动找你询问更多细节?” 沈清漪抬起眼:“请师伯明示。” “因为宗门內部,不太平。”凌霄真人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有些人,並不希望你恢復,更不希望你继续追查下去。” 沈清漪心头一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从执法堂首座口中直接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师伯指的是……” “我指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凌霄真人没有明说,但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冷意,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资源就那么多,你占得多,別人就占得少。一个未来可能凝结元婴、甚至衝击化神的天才,对某些人来说是宗门的希望,对另一些人来说……是障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那里其实没有窗,只有一面刻满符文的墙壁,但在幽蓝的冥光石映照下,仿佛真有一扇窗,能窥见外面的黑暗。 “执法堂调查这些天,发现了几件有趣的事。”凌霄真人背对著沈清漪,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第一,偷袭发生前三个月,曾有不明身份的金丹修士在云梦大泽外围频繁活动,与黑煞帮有过接触。执法堂在『毒龙岭』附近发现了他们的临时营地,残留的灵力波动……很杂,有鬼修、有魔道,甚至有一丝我玄道宗功法的痕跡。” 沈清漪瞳孔微缩。 玄道宗功法的痕跡? “师伯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凌霄真人转身,目光如剑,“但你可以想想,什么样的人,能同时接触到鬼修、魔道,又修习过我玄道宗功法?” 沈清漪沉默。 答案呼之欲出:要么是叛徒,要么是……臥底。 “第二,”凌霄真人继续道,“你重伤归宗后,宗门內关於你『修为尽废』『金丹已碎』的传言,传播速度快得反常。而且,有几个平时与楚家走得近的执事,在私下场合多次暗示,宗门不该在你身上浪费太多资源。” 楚家。 楚云峰背后的家族。 沈清漪眼神渐冷。 “第三,”凌霄真人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就在昨日,外事堂从百兽山收购雷纹豹骨髓的交易,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而负责这笔交易的执事……与赤松师弟的一个远方侄子,关係匪浅。” 赤松真人。 沈清漪想起白天在外事堂的那番对话,心头寒意更盛。 “师伯告诉弟子这些,是想提醒弟子小心提防?”她轻声问。 “提醒?”凌霄真人摇头,“不,我是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看著沈清漪,眼神锐利如刀:“宗门內有人不想你好,宗门外有人想要你的命。而你,重伤初愈,金丹虽復却未稳固,身边连个可信之人都没有。清漪,你若继续追查下去,下一次偷袭,可能就不只是在宗门外了。” 这话已经说得极重。 沈清漪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危险。 但她更知道,退缩没有用。躲在宗门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不会动手了吗?不会。他们只会等,等她鬆懈,等她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唯有主动出击,揪出敌人,才能真正的安全。 “师伯,”沈清漪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在幽蓝光线下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弟子想问一个问题。” “说。” “如果……弟子愿意做饵,执法堂能否保证,钓出那条大鱼?” 书房內,空气骤然凝固。 凌霄真人盯著沈清漪,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惊讶,有审视,有讚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凌霄真人缓缓道,“做饵,意味著你要主动暴露在危险中。敌人可能来自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用任何手段。执法堂就算全力保护,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弟子知道。”沈清漪语气平静,“但与其终日提防,不如引蛇出洞。弟子相信,只要计划周密,执法堂有能力控制局面。” 凌霄真人沉默。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简,指尖摩挲著光滑的表面,似乎在权衡。 “你提供的这些线索,確实让调查有了新方向。”他终於开口,“尤其是关於黑煞帮。这个帮派近年来在云梦大泽一带活动频繁,打劫商队、探索遗蹟,行事毫无底线。如果偷袭者真与他们有关,那顺著这条线查下去,或许真有收穫。” 他顿了顿:“但做饵之事,风险太大。我需要请示宗主。” “师伯,”沈清漪忽然道,“弟子三日后,要护送百草谷商队前往青嵐城坊市。” 凌霄真人眼神一凝:“你想在途中……” “这是个机会。”沈清漪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护送任务本身就有一定风险,弟子『伤势初愈、实力未復』,若是途中遭遇袭击,合情合理。而且,百草谷商队路线固定,敌人若有心,很容易设伏。” “太冒险了。”凌霄真人皱眉,“你如今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若有闪失……” “正因如此,敌人才更可能动手。”沈清漪打断他,“在宗门內他们不敢,在宗门外、在看似『合理』的任务中,是最佳时机。” 她看著凌霄真人,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冷静:“师伯,弟子此番经歷生死,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危险,躲是躲不过的。唯有面对,才能解决。” 凌霄真人深深地看著她。 眼前的少女,与数月前那个骄傲却单纯的沈清漪,判若两人。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太过深沉,太过……沧桑。 这真的是生死歷练能带来的改变吗?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压下。 无论沈清漪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要她对宗门忠诚,只要她愿意为宗门付出,那就够了。至於其他……每个人都有秘密。 “此事,我会与宗主商议。”凌霄真人最终道,“在这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三日后护送任务照常进行,但我会暗中加派人手。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谢师伯。”沈清漪起身行礼。 “另外,”凌霄真人从抽屉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递给沈清漪,“这是执法堂的『暗卫令』。持此令,可在紧急情况下调动宗门內所有暗卫一次。非到生死关头,不要使用。” 沈清漪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个“法”字,背面是复杂的阵纹。她能感觉到,令牌內部封存著一道强大的禁制,一旦激活,恐怕会惊动整个宗门。 这是凌霄真人给她的保命符,也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她心怀不轨,绝不会接受这种会暴露位置的令牌。 “弟子定不负师伯所託。”沈清漪郑重收起令牌。 “去吧。”凌霄真人挥挥手,“记住,这三日不要离开宗门。好好准备。” 沈清漪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青铜大门在身后合拢时,她听到凌霄真人低沉的声音: “清漪。” 她回头。 书房內,凌霄真人依旧坐在书桌后,幽蓝的光线让他冷峻的面容显得更加严肃。 “无论如何,活著回来。” 沈清漪怔了怔,然后缓缓点头。 “弟子会的。” 她转身,沿著来时的廊道向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迴响,两侧铁门后的呻吟咒骂声依旧隱约可闻,但这一次,沈清漪的心异常平静。 有了执法堂的支持,她的计划就多了一分把握。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宗主和凌霄真人的决定,等三日后的护送任务,等……那条藏在暗处的蛇,自己露出尾巴。 走出执法堂时,天色已经微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风带著山间特有的凉意拂过面颊。沈清漪站在石阶上,回望身后森严的建筑,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然后,她迈步下山。 月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而在执法堂最高的瞭望台上,凌霄真人负手而立,目光追隨著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首座。” 刑副首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嘶哑:“此女……可信吗?” 凌霄真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她是不是原来的沈清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站在宗门这一边,愿意为宗门冒险。” “但她变化太大了。”刑副首座皱眉,“就像是……换了个人。” “换个人?”凌霄真人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冷意,“若是真换了个人,能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破而后立晋升八品金丹?能在短短十几天內,將雷法掌控到那种入微的境界?”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有些改变,未必是坏事。至少现在的她,比从前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也更懂得如何生存。” 刑副首座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做饵之事……” “我会去请示宗主。”凌霄真人转身,向楼梯走去,“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去做一件事。” “请首座吩咐。” “查一查赤松师弟最近三个月的所有交易记录,尤其是与百兽山、黑市相关的。”凌霄真人脚步不停,声音冰冷,“还有,楚家那几个不安分的执事,找个由头,调离核心岗位。” 刑副首座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首座是担心……” “我什么都不担心。”凌霄真人打断他,“我只是想看看,当饵撒下去的时候,最先咬鉤的……会是谁。”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晨风中飘散: “记住,动作要乾净。” 第16章 坊市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坊市 三日后,晨光微熹。 玄道宗东侧的“迎客台”上,三辆由“青鳞马”牵引的青铜车輦已准备就绪。拉车的青鳞马是二阶灵兽,体型健硕,通体覆盖著细密的青色鳞片,在晨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四蹄生有淡青色的风纹,奔行时能借风势,日行千里而不疲。 车輦旁,二十余名身著浅绿色服饰的修士正在忙碌地装载货物。他们是百草谷的弟子和护卫,修为多在筑基期,只有为首的那位管事老者是金丹初期。 沈清漪到的时候,百草谷的队伍已经基本整顿完毕。 她今日依旧穿著那身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但外罩了一件青灰色的斗篷,兜帽微微拉起,遮住了小半张脸。这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关注——虽然以她现在的名声,遮掩可能也无济於事。 “沈仙子!” 百草谷的管事老者见到她,连忙迎上前,拱手行礼:“老朽百草谷外务管事木长青,见过沈仙子。此次护送,有劳仙子了。” 木长青看起来六七十岁模样,实际年龄恐怕已过三百,鬚髮花白,面容慈和,眼神却精明干练。他穿著剪裁得体的墨绿色长袍,腰间悬著一枚翠玉令牌,上面刻著百草谷的“药鼎”徽记。 “木管事不必多礼。”沈清漪微微頷首,取出任务玉牌递过,“这是玄道宗的凭证。” 木长青接过玉牌,神识扫过確认无误,笑容更加热情:“有仙子在,这趟行程老朽就彻底放心了。货物都已装载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沈清漪的目光扫过三辆青铜车輦。 车輦造型古朴,表面刻有繁复的防护阵纹,车身上还有百草谷特有的灵草浮雕。透过车窗,能看到里面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玉箱、木匣,都用符籙封存。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混杂的药香。 “都是些什么货物?”沈清漪隨口问道。 “主要是些灵草和丹药。”木长青答道,“这一批是送往青嵐城坊市『百草阁』的季度补给,其中有几味较为珍贵的四品灵草,还有一批三品丹药。价值……大约在三十万灵石上下。” 三十万灵石。 这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不少散修甚至小型势力鋌而走险。难怪百草谷愿意花四百贡献点请玄道宗的金丹修士护送。 “路线规划好了?”沈清漪问。 “是。”木长青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激发,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图,“我们从玄道宗出发,沿『青嵐古道』向东,经『落霞关』、『云溪镇』,最后抵达青嵐城坊市。全程约六百里,按青鳞马的脚程,两日便可抵达。今晚在云溪镇歇息。” 地图上的路线標註得很清晰,沿途经过的地形、可能的危险点都有註明。沈清漪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明显的问题。 “那就出发吧。”她收起玉简。 “是!”木长青转身,对百草谷弟子们挥手,“启程!” 车輦缓缓启动。 青鳞马迈开四蹄,足下风纹流转,速度逐渐加快。青铜车輦的轮轴上刻有减震符文,行驶起来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沈清漪没有进入车輦,而是御剑飞在队伍最前方,保持著一个既能俯瞰全局、又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的高度。 她的神识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三里范围。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泥土中蚯蚓翻身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这是八品金丹带来的好处之一——神识的强度和覆盖范围,远超同阶修士。 晨风拂面,带著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沈清漪微微眯起眼,感受著体內金丹缓缓旋转,吞吐灵力的韵律。 这三日,她除了修炼“灵肉同调术”,还將雷纹豹骨髓配合其他辅药炼製成“雷髓丹”,服用了三颗。效果显著——肉身强度提升了至少两成,经脉的韧性和灵力承载能力也明显增强。更重要的是,雷霆本源与肉身的融合更加深入,她现在运转雷法时,那种如臂使指的顺畅感,比从前强了不止一筹。 “若再遇到偷袭,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了。” 沈清漪心中默念,紫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车队沿著青嵐古道前行。 这条古道是玄道宗修建的商路之一,路面宽阔平整,两侧设有简易的防御阵法和警戒符石,安全性相对较高。沿途能看到零星的修士或凡人商队,见到百草谷的车队,大多会主动避让——那三辆青铜车輦和护卫的筑基修士,已经表明了这不是普通队伍。 行进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关隘。 “落霞关。” 沈清漪抬眼望去。 关隘建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城墙高达十丈,全部由青灰色的“铁岩”砌成,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城墙上设有箭塔和瞭望台,隱约能看到身著玄道宗服饰的弟子在巡逻。 这是玄道宗掌控的重要关口之一,扼守著青嵐山脉通往东侧平原的要道。所有经过的商队都需要接受检查,並缴纳一定的通行税。 车队在关隘前停下。 守关的是一位筑基后期的玄道宗执事,见到车队上的百草谷徽记,又看到御剑在前的沈清漪,脸色立刻恭敬起来。 “原来是百草谷的商队和沈师姐。”那执事行礼道,“例行检查,还请师姐和木管事见谅。” “应该的。”沈清漪微微頷首。 木长青上前,递过关牒和货物清单。执事仔细核对后,又用一面铜镜状的法器扫过三辆车輦——这是检测是否有违禁品或隱匿气息的装置。 检查很快通过。 “放行!”执事挥手,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车队穿过关隘,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缓,古道逐渐从山区过渡到丘陵地带。两侧的植被也从茂密的山林变成了稀疏的灌木和草地,视野开阔了许多。 沈清漪的神识始终保持警惕。 她注意到,从落霞关出来后,就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在远处徘徊,似乎在观察车队。这些神识很隱晦,修为大概在筑基中后期,没有明显的敌意,更像是在……踩点。 “果然被盯上了么。” 沈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记下了那几道神识出现的方位和频率。 午时,车队在一处溪流旁停下休整。 青鳞马需要饮水和进食特製的灵草饲料,百草谷的弟子们也需要休息。木长青指挥弟子们生火做饭,很快就煮好了灵米和肉汤,香气四溢。 “沈仙子,用些饭食吧。”木长青亲自盛了一碗肉汤,送到沈清漪面前。 沈清漪没有推辞,接过碗,坐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小口啜饮。 肉汤是用低阶灵兽肉和几种滋补药材熬製的,味道鲜美,入腹后化作温和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对於金丹修士来说,这点灵力微不足道,但聊胜於无。 “木管事常走这条线?”沈清漪隨口问道。 “是啊,老朽负责百草谷与青嵐城坊市的贸易往来已有六十余年了。”木长青也在旁边坐下,感慨道,“这条古道,闭著眼睛都能走完。不过近些年……不太平啊。” “哦?”沈清漪抬眼,“怎么不太平?” “劫匪多了。”木长青压低声音,“尤其是黑煞帮那伙人,活动越来越猖獗。去年我们谷里就有一支商队被劫,损失了十几万灵石的货物,还死了三个护卫。后来谷里加强了护卫力量,又请玄道宗的修士护送,情况才好了些。” 黑煞帮。 沈清漪眼神微动。 “黑煞帮主要在哪些区域活动?” “云梦大泽外围,还有青嵐山脉东侧的一些险地。”木长青道,“不过他们行踪诡秘,据点经常变动,很难剿灭。听说玄道宗的执法堂追查过几次,都无功而返。”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最近有传言,黑煞帮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支持。” “更大的势力?”沈清漪问,“比如?” “这就不好说了。”木长青摇头,“可能是青州的其他宗门,也可能是……外来势力。老朽只是听一些相熟的商会管事提过几句,不敢妄言。” 沈清漪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木管事可知道『桃花谷』?” “桃花谷?”木长青愣了一下,“知道,那是青州一个颇为神秘的势力,偏安一隅,医毒双修。沈仙子为何问起他们?” “只是听说他们最近在收购一些特殊的灵药,有些好奇。”沈清漪轻描淡写道。 木长青想了想:“桃花谷確实经常收购各种珍稀药材,尤其是毒草和解毒圣药。他们的『医仙』和『毒仙』两脉,在青州都很有名。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老朽听说,桃花谷最近內部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 “嗯。”木长青点头,“大概半年前开始,桃花谷与外界的药材交易就大幅减少,尤其是几种他们原本大量收购的毒草,突然就不收了。而且,有相熟的药材商去桃花谷交货,回来说谷里的气氛很压抑,弟子们行色匆匆,像是……在准备什么大事。” 半年前。 沈清漪心中一动。 这个时间点,与她遇袭的时间大致吻合。是巧合,还是…… “多谢木管事告知。”她不动声色地道谢。 “仙子客气了。”木长青笑了笑,“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未必准確。仙子听听就好。” 休整了半个时辰后,车队再次出发。 下午的行程相对顺利,没有再察觉到可疑的窥探。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预定的歇脚点——云溪镇。 这是一个建在溪流旁的小镇,常住人口不过千余,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客栈、酒馆、货栈一应俱全。镇子外围有一圈简易的土墙,设有岗哨,算是基本的防御。 百草谷在这里有固定的合作客栈,车队直接驶入客栈后院。 “沈仙子,今晚就住这里。”木长青引著沈清漪进入客栈,“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是最清净的上房。仙子若需要什么,儘管吩咐。” “有劳。”沈清漪微微頷首。 她的房间在客栈三楼,临街,视野开阔。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床铺桌椅一应俱全,桌上还摆著一盘新鲜的水果和一壶灵茶。 沈清漪没有立刻休息。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夜色渐浓的小镇。 镇上的灯火陆续亮起,街道上行人渐少,偶尔有修士御器飞过,带起细微的破空声。远处传来酒馆的喧闹声和隱约的丝竹声,为这寧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但沈清漪的神识,却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镇子东侧的树林里,有三道气息正在快速移动,修为都是筑基后期。他们的移动轨跡很诡异,像是在布置什么,又像是在……监视客栈的方向。 与此同时,镇子西侧的巷子里,一个穿著灰袍、戴著斗笠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客栈后墙。 来了。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早料到这一路不会太平。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动手,而且选择在云溪镇这种有基本防御的地方。 是试探,还是真有把握? 沈清漪没有惊动百草谷的人,悄然离开房间,从客栈后窗跃出,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贴著墙壁的阴影,向那个灰袍人靠近的方向移动。 客栈后墙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放著一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和垃圾的气味。月光被两侧的建筑遮挡,巷子里一片昏暗。 灰袍人正蹲在墙角,手中拿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对准客栈,镜面上浮现出模糊的光影——那是客栈內部的景象。他在用这件法器探查客栈的布局和人员分布。 沈清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处。 灰袍人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盯著铜镜。 沈清漪抬起手,指尖一点紫金色的电芒凝聚。 但就在她要出手的瞬间,灰袍人忽然警觉,猛地回头! 他看到沈清漪的瞬间,瞳孔骤缩,几乎想也不想,手中铜镜猛地掷向沈清漪,同时身体向后暴退! 铜镜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锋利的镜片碎片,如暴雨般射向沈清漪! 然而沈清漪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面由细密电芒交织而成的雷网凭空浮现,將所有镜片碎片尽数拦下。电芒与碎片碰撞,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碎片瞬间被电成焦黑的粉末,簌簌落地。 灰袍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跑。 但沈清漪的速度更快。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光闪烁,瞬间跨越三丈距离,出现在灰袍人身前。纤细白皙的手指探出,看似轻飘飘地按在灰袍人胸口。 “滋滋……” 紫金色的电芒从指尖迸发,如无数细小的毒蛇钻入灰袍人体內! 灰袍人全身剧颤,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丹田、甚至神魂,都被那霸道的雷霆之力瞬间封死,连自爆都做不到。 沈清漪另一只手摘下他的斗笠,露出一张三十余岁、面容普通、左脸颊有一道刀疤的脸。 “谁派你来的?”她声音冰冷,紫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灰袍人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沈清漪立刻察觉不对,手指猛地一压! “噗!” 灰袍人喷出一口鲜血,鲜血里混杂著一颗即將碎裂的黑色珠子——那是藏在他舌下的“腐心丹”,一旦咬破,瞬息毙命,神魂俱灭。 “想死?”沈清漪冷笑,电芒更盛,將灰袍人彻底控制住,“没那么容易。” 她另一只手按在灰袍人头顶,神识粗暴地侵入他的识海! 搜魂! 这是《移魂禁篇》中记载的禁忌之术,能强行读取他人记忆,但会对被搜魂者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损伤,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沈清漪原本不想用这种手段,但眼下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灰袍人的记忆如破碎的画卷,在她意识中飞速闪现: 阴暗的洞窟……篝火……一群穿著杂乱、面目狰狞的修士……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金丹初期修为,腰间佩著一柄鬼头刀…… “黑风寨……劫了这批货……每人分三百灵石……” “老大说……百草谷请了玄道宗的真传护送……是个女的……重伤初愈……实力应该不强……” “先派个人去探探底……能下手就下手……不能下手就撤……” “得手后……货物归黑风寨……那女的……有人点名要活的……”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灰袍人的神魂承受不住搜魂的衝击,已经开始溃散。沈清漪收回神识,看著眼前眼神涣散、口角流涎的灰袍人,皱了皱眉。 黑风寨。 不是黑煞帮,而是一伙在青嵐山脉东侧活动的普通劫匪。从记忆来看,他们只是受僱行事,真正的僱主……另有其人。 而且僱主点名要“活捉”她。 沈清漪眼神更冷。 她手指用力,“咔嚓”一声,灰袍人的脖颈被捏碎。电芒一卷,將尸体化作焦炭,又用一张火球符彻底毁尸灭跡。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向镇子东侧的树林。 那三道气息还在那里,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同伴已经出事。 沈清漪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子深处。 片刻后,树林中传来三声短促的惨叫,隨即归於寂静。 当沈清漪回到客栈时,夜色已深。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关上窗户。 坐在床边,沈清漪回忆著刚才搜魂得到的记忆,眼神深邃。 黑风寨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藏在更深的暗处。 而且,对方的目標很明確——要活捉她。 “是因为我的灵根和金丹,还是因为……別的?” 沈清漪缓缓握紧拳头。 看来这一趟青嵐城坊市之行,不会那么平静了。 不过也好。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她就有机会顺藤摸瓜。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要她的命——或者说,这么想要“完好无损”的她。 窗外,月色如水。 客栈里,百草谷的弟子们已经入睡,鼾声隱约可闻。 沈清漪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第17章 试探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试探 第十七章 楚家的试探 青嵐城坊市,辰时。 作为青州东南部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与交易中心,青嵐城从来都不缺少热闹。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店铺林立,幡旗招展,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灵兽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沸腾的声浪。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刚出炉的丹药清香、灵草的药味、妖兽材料的腥气、炼器炉的火烟味,还有汗味、脂粉味、尘土味……所有味道混合发酵,成了这座坊市特有的气息。 沈清漪站在百草谷商队驻扎的“百草阁”后院,微微蹙眉。 她不习惯这种喧闹。 七十年的杂役生涯,她早已习惯安静——或者说,习惯被遗忘在角落。即便后来夺舍成为沈清漪,大多时间也都在清幽的洞府或静謐的灵药峰修行。这种扑面而来的、嘈杂混乱的市井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但这是必要的。 青嵐城坊市是青州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也是探查线索的最佳场所。她要在这里,找到关於黑风寨背后之人、关於桃花谷异动、关於那个点名要“活捉”她的僱主的蛛丝马跡。 “沈仙子。” 木长青从內堂走出,脸上带著歉意:“货物交割还需要半日时间,让仙子久等了。仙子若是觉得闷,不妨去街上逛逛?青嵐城坊市有不少有趣的东西,仙子或许会感兴趣。” 沈清漪略作沉吟,点头:“也好。我出去走走,傍晚前回来。” “仙子请便。”木长青递过一枚玉符,“这是百草阁的客卿令牌,在坊市內大部分店铺都能享受折扣,遇到麻烦时出示,也会有些用处。” 沈清漪接过玉符,收入储物戒,转身离开百草阁。 她没有刻意遮掩容貌,只是將斗篷的兜帽拉起,遮住了小半张脸。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在青嵐城这种地方並不算特別显眼——这里来来往往的修士中,穿著各宗门服饰的比比皆是。 但她的气质,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清冷孤高,步履从容,即便在拥挤的人群中,也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让旁人下意识地避开。偶尔有人与她对视,触及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时,都会心头一凛,匆匆移开视线。 沈清漪无视这些目光,沿著主街缓缓前行。 她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铺洒开来,捕捉著街道上流动的种种信息: “……听说黑煞帮最近又劫了一支从药王州来的商队,收穫颇丰……” “……天剑宗下个月要举办『论剑大会』,广邀青州年轻剑修参加,前十名有丰厚奖励……” “……百兽山那边好像在大量收购雷属性妖兽材料,价格给得挺高……” “……桃花谷最近闭谷了,说是要炼製什么秘药,谢绝一切访客……” 一条条零碎的信息在沈清漪脑海中过滤、分析。 黑煞帮的活动果然频繁。 天剑宗的论剑大会……楚云峰或许会参加? 百兽山收购雷属性材料——这与外事堂高价购买雷纹豹骨髓是否有关联? 桃花谷闭谷……时间点太巧合了。 沈清漪脚步不停,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 她需要找到一些更具体的东西——关於黑风寨,关於那个僱主,关於可能存在的、串联起这一切的线索。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沈清漪忽然转向,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些不起眼的小店,卖的多是些旧货、残破法器、古籍拓本之类的东西,顾客稀少。这里是坊市的“边缘地带”,也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的温床。 沈清漪在一家名为“古尘斋”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店铺门面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门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旧匾,字跡已经模糊。店內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缺角的玉简、锈蚀的刀剑、看不出用途的古怪器物、甚至还有一些风乾的妖兽器官,散发著一股陈腐的气味。 柜檯后坐著个乾瘦的老者,正低头擦拭一枚青铜镜,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隨便看,明码標价,概不还价。” 沈清漪走到柜檯前,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在檯面上。 老者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沈清漪,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姑娘想要什么?” “消息。”沈清漪淡淡道,“关於黑风寨,还有他们最近接的一单生意。” 老者笑容不变,手指却轻轻敲了敲台面:“黑风寨啊……那可是伙亡命徒。他们的消息,值钱。” 沈清漪又放下一枚中品灵石。 老者摇头:“不够。” 第三枚。 老者依旧摇头。 沈清漪看著他,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贪心不足,会撑死的。” 老者笑容僵了僵,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威压从眼前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却让他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心头一紧。 金丹! 他立刻判断出来,態度恭敬了许多:“前辈息怒。不是老朽贪心,实在是……黑风寨那单生意牵扯不小,知道的人都不敢乱说。” “牵扯到谁?”沈清漪问。 老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老朽只知道,雇黑风寨动手的,不是青嵐城本地势力。那人大概一个月前来过坊市,戴著面具,声音也处理过,看不出来歷。但他出手很大方,预付了五千灵石定金,要求只有一个——要活捉玄道宗一个叫沈清漪的真传弟子。” 沈清漪眼神一凝。 果然衝著她来的。 “还有呢?” “那人修为至少金丹中期,但功法很怪,不像正道,也不像纯粹的魔道。”老者回忆道,“他在坊市待了三天,除了联繫黑风寨,还去了一趟『万宝楼』,买了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阴魂木』,三瓶『腐骨水』,还有……一具完整的『玄阴尸傀』。”老者声音更低了,“都是炼製邪门法器的材料。” 阴魂木,腐骨水,玄阴尸傀。 这些確实是炼製阴邪法器的材料,但具体要炼什么,就不好说了。 沈清漪沉思片刻,又问:“那人离开坊市后,去了哪个方向?” “这就不知道了。”老者摇头,“坊市每天人来人往,谁会特意盯著一个客人?不过……老朽记得,他最后出现是在城西的『醉仙楼』,和一个人见过面。” “谁?” “楚家的三公子,楚云飞。” 楚家! 沈清漪心头一震。 楚云飞,楚云峰的堂弟,筑基巔峰修为,在楚家年轻一辈中算是天赋不错的。他常年在青嵐城坊市打理楚家的生意,是楚家在外的重要耳目。 难道楚家就是幕后黑手? 不,不对。 沈清漪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楚家或许不想看到她崛起,或许会在宗门內给她使绊子,但直接雇凶袭击玄道宗真传、还要活捉……这风险太大了。一旦暴露,整个楚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楚家没这么蠢。 那么,楚云飞见那个面具人,是巧合,还是……楚家与那人有某种交易? “楚云飞和那人谈了多久?”沈清漪问。 “大约半个时辰。”老者道,“两人是在醉仙楼的雅间谈的,具体內容就不知道了。不过楚云飞离开时,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谈得不顺利。” 沈清漪点点头,將三枚中品灵石推到老者面前:“今天你没见过我。” “老朽明白。”老者连忙收起灵石,赔笑道,“前辈放心,老朽的嘴最严了。” 沈清漪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古尘斋。 走出巷子,重新回到喧闹的主街,她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线索指向了楚家,但这反而让她更加疑惑。 如果楚家真是幕后黑手,未免太明显了。那个面具人既然知道隱藏身份,又怎么会轻易让人看到他见楚云飞? 除非……是故意嫁祸? 或者,楚家只是中间人,负责联络,真正的僱主另有其人? 沈清漪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向前走。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坊市中央的广场。 这里更加热闹,有摆摊卖货的散修,有表演杂耍的凡人,还有几处擂台,供修士切磋比试——这是青嵐城坊市的传统,既能解决私人恩怨,也能展示实力,吸引注意。 此刻,一处擂台上正有两人在交手。 都是筑基后期修为,一个用刀,一个用剑,打得有来有回,灵力碰撞,气浪翻涌,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沈清漪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这种级別的战斗,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参考价值。 她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沈师妹吗?” 沈清漪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擂台下,一个身著玄色镶金边道袍的青年,正带著四五名跟班,朝她走来。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腰间佩著那柄镶嵌七颗宝石的“七星剑”——正是楚云峰。 他居然也在青嵐城。 沈清漪眼神微冷。 这绝对不是巧合。 “楚师兄。”她平静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楚云峰走到她面前三丈处停下,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听说师妹接了护送百草谷商队的任务,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青嵐城。怎么,任务结束了?” “尚未,还需护送返程。”沈清漪淡淡道。 “哦?”楚云峰挑眉,“那师妹怎么有空在这里閒逛?莫不是……在查什么?” 这话意有所指。 沈清漪抬眼看他,紫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师兄何出此言?” “隨口一问罢了。”楚云峰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师妹伤势恢復得不错,气色比在宗门时好多了。看来雷源晶髓果然名不虚传。” “托宗门的福。”沈清漪依旧滴水不漏。 楚云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最討厌沈清漪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从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师妹既然来了坊市,不如去我们楚家的『天兵阁』坐坐?”楚云峰换了个话题,语气热情,“天兵阁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炼器材料,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宝。师妹若是看中什么,师兄可以做主,给师妹一个优惠价。” “不必了。”沈清漪直接拒绝,“我还有事,告辞。” 她转身欲走。 “等等。” 楚云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沈清漪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沈师妹,”楚云峰缓缓道,“师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不知,那就不必讲了。”沈清漪声音依旧平淡。 楚云峰脸色一沉。 他身后的几名跟班也露出怒色——这沈清漪,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沈师妹,”楚云峰压著怒气,一字一句道,“有些事,適可而止。有些人,不是你该查的。听师兄一句劝,回宗门安心养伤、专心修炼,才是正途。外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沈清漪终於转过身,看著楚云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师兄是在教训我?” “不敢。”楚云峰冷笑,“只是作为师兄,提点提点师妹而已。” “那就多谢师兄『提点』了。”沈清漪语气不变,“不过师妹有句话,也想送给师兄。” “哦?”楚云峰挑眉,“洗耳恭听。” 沈清漪上前一步,距离楚云峰只有两步之遥。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双方的危险范围。楚云峰身后的跟班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在了法器上。 但楚云峰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倒要看看,沈清漪能说出什么来。 沈清漪看著他,紫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楚云峰耳中: “师兄,有些线,踩过了,就回不了头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楚云峰骤变的脸色,转身离开。 月白色的身影穿过人群,很快消失在街角。 楚云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沈清漪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心里。 她知道什么? 她查到了什么? 难道……楚云飞那个蠢货,真的露出了马脚? “楚师兄?”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跟上去?” “跟什么跟!”楚云峰低吼道,“还嫌不够丟人吗?!”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咬牙道:“去醉仙楼,找楚云飞!” “是!” 一行人匆匆离开广场。 而在广场另一侧的阁楼窗前,沈清漪静静站著,看著楚云峰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刚才那番话,是她故意的试探。 从楚云峰的反应来看,他果然知情。 那么,楚家就算不是主谋,也至少是帮凶。 “楚家……” 沈清漪轻声自语,指尖一缕紫金色的电芒跳跃闪烁。 既然你们先踩过线,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她没有立刻去追楚云峰,而是转身,走向坊市另一个方向。 醉仙楼。 她要先去看看,那个楚云飞,到底知道多少。 --- 醉仙楼是青嵐城最高档的酒楼之一,位於坊市最繁华的地段,楼高五层,雕樑画栋,气派非凡。这里不仅是吃饭饮酒的地方,也是许多修士谈生意、交换情报的场所。 沈清漪走进醉仙楼时,立刻有伙计迎上来。 “仙子一位?楼上请。” “我找人。”沈清漪淡淡道,“楚家三公子,楚云飞,可在?” 伙计一愣,打量了沈清漪一眼,见她气质不凡,不敢怠慢:“三公子在四楼雅间『听雨轩』,不过……他正在会客,吩咐过不许打扰。” “无妨,我等他。”沈清漪取出一枚中品灵石,递给伙计,“给我安排一个能看见听雨轩的座位。” 伙计接过灵石,眼睛一亮,態度更加热情:“好嘞!仙子请隨我来。” 他引著沈清漪上了四楼,在一个靠窗的雅座坐下。这个位置很巧妙,正好能看到斜对面“听雨轩”的门口,却又隔著一段距离,不容易被察觉。 “仙子要喝点什么?”伙计问。 “一壶灵茶,几样点心。”沈清漪隨口道。 “好,马上就来。” 伙计退下后,沈清漪將神识缓缓延伸出去,探向听雨轩。 雅间有隔音禁制,但挡不住金丹修士的神识——只要不强行突破,只是在外围感知,就不会被发现。 听雨轩內,有三道气息。 一道筑基巔峰,应该就是楚云飞。 另外两道……都是金丹初期。 沈清漪眉头微蹙。 楚云飞见的是什么人?两个金丹修士,这阵容可不小。 她凝神细听。 隔音禁制能隔绝声音,但隔绝不了神识对灵力波动的感知。通过分析灵力波动,结合唇语技巧,沈清漪勉强能“听”到一些零碎的对话: “……你们楚家……办事不力……” “……那人已经警觉……再下手……难了……” “……必须……在她回宗门前……解决……” “……报酬……再加三成……” “……可以……但这次……要確保万无一失……” 断断续续的词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家在与某人合作,目標是她。但之前的行动失败了,对方要求加价,楚家答应了,但要確保下次成功。 沈清漪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楚家是帮凶。 那么,雅间里的那两个金丹,就是执行者了? 她正要进一步探查,忽然,听雨轩的门开了。 楚云飞先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朝楼梯方向走去。他身后跟著两个人,都穿著普通的灰色道袍,面容普通,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沈清漪能感觉到,这两人身上都有种阴冷的气息,与那个面具人描述的特徵有些相似。 他们下楼了。 沈清漪略作思索,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了几息,才起身结帐,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走出醉仙楼时,楚云飞已经不见了踪影,但那两个灰袍人还在街上,正朝著坊市西门走去。 沈清漪远远跟上。 她的跟踪技巧並不高明,但胜在修为和神识的优势。那两个金丹初期显然没料到会被跟踪,一路上並未特意警戒。 出了坊市西门,两人御器而起,飞向西南方向。 沈清漪也御剑跟上,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荒芜的山丘地带。两个灰袍人降落在一处隱蔽的山谷中,那里竟然有一座简陋的石屋。 沈清漪在远处降落,收敛气息,悄悄靠近。 石屋內,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嘶哑,阴冷,正是古尘斋老者描述的那个面具人的声音! “……楚家答应了,再加五千灵石,但要我们確保成功。” “哼,楚家那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具人冷哼,“若不是他们泄露了风声,那丫头怎么会警觉?” “现在说这些没用。”另一个灰袍人道,“关键是怎么下手。那丫头现在和百草谷的人在一起,回程时肯定更加警惕。在途中动手,风险太大。” “那就等她离开百草谷,单独行动时再下手。”面具人阴森道,“青嵐城到玄道宗,六百里路程,她总不可能一直和百草谷的人待在一起。我们只要盯紧了,总能找到机会。” “万一她直接御剑回宗门呢?” “她不会。”面具人篤定道,“以她的性子,既然来了青嵐城,就一定会查到底。而且……我听说她在查黑风寨的事,说不定还会去云梦大泽那边看看。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沈清漪在暗处听著,心中冷笑。 猜得还挺准。 她確实打算在回程时,绕道去云梦大泽外围看看。不过不是去查黑风寨,而是去血月潭——她想看看,那个上古禁制到底有什么特別,值得这些人如此大动干戈。 “那具体计划呢?”灰袍人问。 “你们两个,继续盯著她。等她离开青嵐城,就发信號。我会带人在『落魂峡』设伏——那里是回玄道宗的必经之路,地形险要,最適合埋伏。” 落魂峡。 沈清漪记下了这个名字。 “好,就这么办。”灰袍人应道。 石屋內沉默了片刻,面具人忽然道:“对了,那丫头现在的实力,你们摸清楚了吗?楚家说她重伤初愈,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们在坊市观察过,她气息確实只有金丹初期水准,甚至比普通金丹初期还弱一些。”灰袍人答道,“不过她的雷法掌控很精妙,在传功广场上露的那一手,不简单。” “雷法精妙……”面具人沉吟,“无妨,落魂峡的地形会压制雷法发挥。而且,我这次准备了专门克制雷法的『玄阴瘴气』,任她雷法再强,也要大打折扣。” “那就稳妥了。” “记住,”面具人声音转冷,“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主上已经不耐烦了,如果这次再失手……我们都得死。” “明白!” 对话到此结束。 沈清漪悄然后退,离开了山谷。 御剑返回青嵐城的途中,她一直在思考。 面具人口中的“主上”,应该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会是谁?桃花谷?百兽山?还是……其他势力? 还有,他们准备了克制雷法的玄阴瘴气,看来对她的功法特点很了解。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的针对。 “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到百草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木长青已经等在后院,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沈仙子,您可回来了。货物已经交割完毕,我们明日一早启程返回,您看如何?” “可以。”沈清漪点头。 “那老朽这就去准备。”木长青鬆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对了,仙子下午出去,可还顺利?”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遇到几个熟人,聊了聊。” 木长青识趣地没有多问,告退离去。 沈清漪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 她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取出凌霄真人给的那枚黑色“暗卫令”,在手中把玩。 明天回程,落魂峡埋伏。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一举揪出面具人,甚至……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主上”。 但风险也极大。 对方至少有三个金丹,还有专门克制雷法的手段。她虽然晋升八品金丹,实力大增,但毕竟伤势未愈,以一敌三,胜算不大。 需要帮手。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往暗卫令中注入一丝灵力,激活了內部的传讯禁制。 令牌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文字: “何事?” 是凌霄真人的声音,直接通过令牌传递过来。 沈清漪以神识回应:“明日回程,落魂峡有埋伏,至少三名金丹,有克制雷法的手段。请求支援。” 令牌沉默了片刻,传来回復: “知道了。我会派人暗中接应。记住,你的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明白。” 传讯结束,令牌恢復平静。 沈清漪收起令牌,眼中冷光闪烁。 饵已经撒下,网也已张开。 接下来,就看谁先咬鉤了。 她闭上眼,开始调息。 明日,將有一场硬仗。 而这场仗,她必须贏。 第18章 问心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问心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百草阁的后院厢房里,沈清漪盘膝坐在床榻上,却没有如往常般入定修炼。她手中捧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瓶——那是静心真人私下给她的五品“蕴神丹”,瓶身温润,还残留著师父指尖淡淡的药香。 她盯著玉瓶看了许久,终於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却温和的药香瀰漫开来,只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神魂仿佛被温润的泉水包裹,说不出的舒適。瓶中只有三颗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五道清晰的天青色丹纹,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著莹莹微光。 五品丹药,在整个青州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即便是静心真人这样的四品炼丹师,炼製一炉也需要耗费数月心血,且成功率不高。这三颗蕴神丹的价值,恐怕不下於十万灵石。 “师父……” 沈清漪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份恩情太重,重到她这个鳩占鹊巢的灵魂,几乎要承受不起。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明日就要启程返宗,途中必有一场恶战。她需要儘快解决神魂与肉身融合的瑕疵,需要將状態调整到最佳。而蕴神丹,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沈清漪倒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药力,顺著喉咙流入体內。与之前服用的那些丹药不同,蕴神丹的药力並非作用於经脉或丹田,而是直接涌向识海——那片灵魂的居所。 沈清漪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剎那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蕴神丹的药力在识海中化开,如春雨般滋润著每一寸神魂。那些因为夺舍、因为融合、因为之前伤势而留下的细微裂痕、瑕疵、不协调之处,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癒合、弥合。 舒服。 难以言喻的舒服。 就像乾涸龟裂的土地迎来了甘霖,就像疲惫不堪的旅人浸泡在温泉中。沈清漪几乎要沉醉在这种舒適感里,意识渐渐模糊…… 然后,梦境开始了。 --- 她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是哪里? 沈清漪(於佳涛)感到困惑。她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自己此刻没有身体,只有一团模糊的意识。 忽然,前方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点逐渐扩大,化作一面镜子——不,不是镜子,而是一扇门。门內,有画面开始浮现: 公寓的百叶窗留著细缝,晚风夹带雨声钻进来。女人穿柔软的棉质家居服,眼角带著疲惫,抱著襁褓里的婴儿轻声哼唱。小傢伙闭著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安详。 画面一转。 婴儿长大了,成了个三四岁的孩童,蹲在院子里玩玩具。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回来,手里提著公司发的米麵油,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笑容。他抱起孩童,用鬍子扎他的脸,孩童咯咯直笑。 那是……於佳涛的记忆。 穿越前的记忆。 那个他早已遗忘、或者说刻意埋葬的世界。 沈清漪(於佳涛)怔怔地看著。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鲜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她能闻到中年男人身上挥之不去的菸草味,能感受到妇人怀抱的温暖,能听到孩童清脆的笑声。 原来,她(他)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光。 原来,她(他)也曾被爱过。 画面继续变化: 孩童长成了少年,背起行囊,离开那个温暖的家,去学校读书。父母送到学校门口,一遍遍嘱咐,眼神里是不舍和期盼。 少年坐在教室里,埋头苦读,想要改变命运。 然后,考上重点高中后的某一天,他在图书馆看书到深夜,趴著睡著了。再醒来时,就成了苍玄界一个十七岁的杂役弟子於佳涛。 画面在这里变得混乱。 十七岁的於佳涛,测出四灵根资质,被分到杂役处。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拼命修炼,想要成为外门弟子,想和曾经读过的网文小说的主角,出人头地,独断万古。 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练气四层。 三十年过去了,练气六层。 五十年过去了,练气七层。 七十年过去了,练气八层——瓶颈如天堑,再也无法突破。 他老了。 头髮白了,皮肤皱了,背也驼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砍柴、挑水、打扫,吃著最差的伙食,住著漏风的石屋,被管事呼来喝去,被同门看不起。 那些画面,灰暗,压抑,充满了绝望。 沈清漪(於佳涛)看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刻入骨髓的疲惫。 七十年。 整整七十年,像一头蒙著眼拉磨的驴,一圈一圈,永远看不到尽头。 直到那一天,他在后山捡到那个锦囊,得到《移魂禁篇》。 直到那一天,他走进那个山谷,看到重伤垂死的沈清漪。 直到那一刻,他做出了选择。 镜子里的画面再次变化: 苍老的手,颤抖著,掐出一个个生涩的法诀。 简陋的锁魂阵,阴铁石,鬼哭木,腐骨泥。 岩壁凹陷处,阴风阵阵。 两个神魂光点,一暗红一深紫,触碰,融合,吞噬…… 然后是剧痛,混乱,记忆的洪流…… 最后,她(他)睁开了眼。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脸——年轻,绝美,眉心有金色的丹纹,瞳孔是深紫色,深处有紫金色的碎芒在流转。 那是沈清漪的脸。 但镜中人的眼神,却混杂著於佳涛的沧桑和沈清漪的清冷,形成一种诡异而复杂的融合体。 “你是谁?” 一个声音忽然在虚无中响起。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识深处。 沈清漪(於佳涛)猛地转头。 在她身后,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影。 月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髮,清冷的面容,深紫色的眼眸——那是沈清漪,但又不是完整的沈清漪。她的身影有些透明,有些模糊,像是隨时会消散的雾气。 这是沈清漪残存在识海最深处的、最后一点“本我”意识。 在之前的夺舍中,她的大部分神魂都被於佳涛吞噬融合了,但还有这么一点最核心的、最顽固的“自我”,因为某种执念,残留了下来。 而现在,在蕴神丹的药力刺激下,这点残留的意识,甦醒了。 “你是谁?” 沈清漪的残影再次问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直达灵魂的穿透力。 沈清漪(於佳涛)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是沈清漪。” “不,你不是。”残影摇头,眼神清澈而悲伤,“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我的记忆,有我的修为,甚至有我的情感……但你不是『我』。你占据了『我』的身体,窃取了『我』的人生。你到底是谁?” 质问。 平静的,却比任何嘶吼都更锋利的质问。 沈清漪(於佳涛)握紧了拳头——虽然此刻她並没有实体。 “我是谁,重要吗?”她(他)反问,“重要的是,现在活著的,是我。拥有这具身体的,是我。能够继续走下去的,也是我。”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夺走了一切?”残影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的愤怒和不甘,“我的修为,我的天赋,我的师父,我的宗门,我九十年来的一切努力和付出……都成了你的?” “不然呢?”沈清漪(於佳涛)冷冷道,“难道要我像你一样,死在那个山洞里,让这具身体、这些天赋、这一切都化作尘土?那样就公平了吗?” “不公平!”残影嘶声道,“这不公平!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努力修炼,善待同门,敬重师长,我一直在做对的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一个……一个偷窃者?” 偷窃者。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狠狠刺进了沈清漪(於佳涛)的心臟。 她(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对,我是偷窃者。”她(他)一字一句道,“我偷了你的身体,偷了你的修为,偷了你的人生。但你知道吗?我偷这些,不是为了享乐,不是为了虚荣,只是为了活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某种积压了七十年的愤懣: “你以为我想偷吗?你以为我愿意当一个窃贼吗?我告诉你,如果可以选,我寧愿堂堂正正地活著,堂堂正正地修炼,堂堂正正地追求大道!但我有得选吗?!” “我十七岁穿越到这里,测出四灵根,被扔到杂役处!我苦修七十年,从少年熬成老头,才练气八层!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砍柴挑水,吃的是最差的伙食,住的是漏风的屋子,被管事剋扣灵石,被同门嘲笑欺辱!” “我看著那些天赋好的弟子,轻轻鬆鬆就筑基、结丹,享受著最好的资源,受著所有人的尊敬!而我呢?我像一条狗一样活了七十年,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也想过放弃!我也想过认命!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老死,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窝囊地结束!我想要力量,我想要尊严,我想要……活下去!” 她(他)喘著气,眼中紫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所以当我看到你,看到你重伤垂死,看到你拥有的一切……我疯了。是的,我疯了。我就像快饿死的人看到一块肉,就算那是毒药,我也要吞下去!因为不吃,我就会死!吃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我活下来了。我有了新的身体,新的天赋,新的人生。我会用这具身体,走得更远,站得更高!我会替你报仇,会查出是谁偷袭了你,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会保护玄道宗,会孝敬师父,会做一个比你更好的『沈清漪』!” “这还不够吗?!” 最后的质问,在虚无中迴荡。 沈清漪的残影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灵魂,看著那双紫金色眼眸中燃烧的疯狂、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对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深的孤独和恐惧。 这个窃贼,也是个可怜人。 但…… “不够。” 残影轻声说。 她抬起头,眼中终於有泪光闪烁——不是愤怒的泪,而是悲伤的,无奈的,仿佛看透了某种残酷真相的泪。 “你永远成为不了『我』。因为你不是我。你有你的记忆,你的经歷,你的痛苦,你的执念。你会用这具身体去做你想做的事,走你想走的路,但那不是『我』的路。” “你会替我报仇,但那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你会保护玄道宗,但那是为了利用宗门的资源,不是为了守护。你会孝敬师父,但那是为了维持偽装,不是为了真情。” “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至少在记忆融合的那一刻,我们已经是同一个人了。我能感觉到你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冰冷,算计,自私,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 “那样的你,怎么可能是『沈清漪』?” 字字诛心。 沈清漪(於佳涛)的脸色,彻底苍白。 她想反驳,想辩解,想说自己可以偽装得很好,可以做得比原主更好。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残影说的,是对的。 她(他)確实是这样想的。所有的“承诺”,所有的“打算”,都建立在“活下去”和“变强”这两个最根本的目標之上。感情?责任?道义?那些都是次要的,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是可以偽装的表象。 她(他)永远不可能变成原来那个骄傲却单纯、清冷却重情的沈清漪。 因为她(他)是於佳涛,一个在底层挣扎了七十年、看透了世態炎凉、为了活命可以付出一切的……老鬼。 “所以呢?”沈清漪(於佳涛)最终开口,声音乾涩,“你想怎么样?把我赶出去?夺回这具身体?” 残影摇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做不到。我的意识已经残破不堪,这次甦醒,也只是因为蕴神丹的药力刺激。很快,我就会彻底消散,成为你神魂的一部分,连这点独立的意识都不会剩下。” 她顿了顿,看著沈清漪(於佳涛),眼神复杂: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消失,不甘心连一句质问都没有,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被另一个人取代。所以我想问问你,想听你说说,想……在彻底消失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沈清漪(於佳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我可以答应你三件事。” “第一,我会活下去。用这具身体,用你的身份,我会活得很久,活得很好。我会让『沈清漪』这个名字,响彻青州,响彻东域,甚至……响彻整个苍玄界。” “第二,我会报仇。不管偷袭你的人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势力,我都会找出来,一个一个,碾碎。我会用他们的血,祭奠你的不甘。” “第三……” 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会照顾好你在意的人。师父,师妹,宗门……虽然我不会像你那样纯粹地爱他们,但至少,我会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因为你而受到伤害。” 残影静静地听著。 听完后,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重担。 “够了。” 她说。 “至少,你不是个坏人。你只是想活下去,像我一样。只是我们的方式……不同。”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般缓缓消散。 “记住你的承诺。” 最后的声音,飘散在虚无中。 “还有……好好活著。连我的那份,一起。” 话音落下,残影彻底消失。 识海中,只剩下沈清漪(於佳涛)独自站立。 她(他)看著残影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解脱的轻鬆,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易。 又像是……背负了一个新的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漪(於佳涛)缓缓睁开眼。 现实中的房间里,夜色依旧深沉。手中的蕴神丹药瓶,还散发著淡淡的光泽。窗外传来隱约的虫鸣,远处有打更的声音飘过。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年轻,充满力量。 这双手,曾经砍过柴,挑过水,布满老茧和皱纹。 现在,它们能驾驭雷霆,能施展法术,能握住属於自己的命运。 “沈清漪……” 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將真正属於她(他)。 不是偽装,不是窃取,而是……继承和背负。 她(他)会带著这个名字,带著原主的执念,也带著自己的野心,走下去。 直到生命的尽头。 直到……站在最高处。 沈清漪收起药瓶,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 识海深处,那些因为夺舍而留下的“间隙”和“瑕疵”,在蕴神丹的药力和刚才那场心魔对话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彻底弥合。 神魂与肉身,终於完美融合。 再无破绽。 她(他)现在,就是沈清漪。 唯一的沈清漪。 天色微亮时,沈清漪睁开眼。 紫金色的瞳孔深处,光芒流转,比从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拂面,带著清新的草木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战斗,也即將开始。 她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落魂峡,是预定的埋伏地点,也是……她送给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第一份“礼物”的地方。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吧。” 她轻声自语。 “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而我……也会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第19章 落魂峡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落魂峡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 百草谷商队驶离青嵐城坊市,青铜车輦的轮轴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三辆车的货物已经清空,回程只装载了些许补给,行进速度比来时更快。 沈清漪依旧御剑飞在队伍最前方。 她今日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那身月白色真传弟子服,而是一套便於行动的青灰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斗篷,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这身打扮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利落,也更容易隱藏身份。 晨风凛冽,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沈清漪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铺洒开来,覆盖著方圆五里范围。这是八品金丹完全稳固后,神魂与肉身完美融合带来的提升——神识强度已经接近金丹中期,覆盖范围和精细度更是远超同阶。 她能“听”到三里外一只山雀梳理羽毛的声音,能“看”到五里外树叶上凝结的露珠,能“感觉”到地底深处蚯蚓蠕动的轨跡。 自然,也能察觉到,身后那些若即若离的“尾巴”。 从离开青嵐城开始,就有三道气息一直远远跟在商队后方,保持著约两里的距离。他们的隱匿手段颇为高明,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沈清漪神识远超常人,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是两个灰袍人,外加一个……气息更加隱晦、更加阴冷的第三个人。 应该就是那个面具人。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她没有打草惊蛇,依旧保持著匀速前进,神识却如最精密的仪器,记录著那三道气息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他们的移动轨跡、灵力波动频率、彼此之间的传音频率……所有信息都在她脑海中匯聚、分析,为即將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车队沿著青嵐古道向西行驶。 上午的行程相对平静,沿途遇到几支商队和零星的修士,彼此点头示意,互不打扰。午时,车队在一处溪流旁停下休整,百草谷的弟子们生火做饭,木长青则找到沈清漪,递上一份刚烤好的灵兽肉。 “沈仙子,用些午饭吧。接下来的路程要穿过『落魂峡』,那地方……不太平,得保持体力。”木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显然也知道这条路的凶险。 沈清漪接过烤肉,撕下一块放入口中,肉质鲜嫩,带著淡淡的灵气。她边吃边问:“木管事常走落魂峡?” “走过几次。”木长青点头,“那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峡谷,两侧山壁陡峭,高逾百丈,最窄处仅容两辆车並行通过。峡谷终年笼罩著灰白色的『瘴气』,对神识和灵力都有压制效果,修士在里面实力会打折扣。而且……那里是劫匪最喜欢设伏的地方。” “瘴气……”沈清漪若有所思,“对雷法有影响吗?” 木长青愣了愣,隨即恍然:“仙子是雷灵根?那確实要小心。落魂峡的瘴气属阴,与至阳至刚的雷法天生相剋。在瘴气范围內施展雷法,威力会减弱三到五成,且灵力消耗会大幅增加。” 减弱三到五成? 沈清漪眼神微凝。 这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难怪面具人选择在落魂峡设伏——那里不仅地形险要,更能最大程度地压制她的雷法优势。 看来对方对她功法的研究,比想像中更深。 “多谢木管事提醒。”沈清漪不动声色地道谢。 木长青摆摆手:“应该的。仙子为我们百草谷护航,老朽自然要將知道的都说清楚。”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仙子,不瞒您说,老朽总感觉这次回程……不太对劲。从离开青嵐城开始,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要不……我们绕路?” “绕路?”沈清漪抬眼。 “是。”木长青展开一份地图,指著上面一条虚线,“从这里向北,绕开落魂峡,走『飞云涧』。虽然要多走一天路程,但相对安全。” 沈清漪看著地图,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绕路。” “可是……” “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沈清漪打断他,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现在绕路,只会让他们提前动手,在更不利的地形交战。不如將计就计,在落魂峡做个了断。” 木长青脸色一变:“他们?仙子是说……” “劫匪。”沈清漪没有说太多,“木管事放心,我自有分寸。过峡谷时,让弟子们待在车輦里,开启所有防护阵法。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木长青看著沈清漪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老朽明白了。一切听仙子安排。” 休整半个时辰后,车队再次启程。 午后,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从西南方向涌来,遮住了阳光。山风转急,带著湿冷的寒意,吹得草木低伏,沙石滚动。 这是大雨將至的徵兆。 也是……杀机渐起的序曲。 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形骤然变化。 平坦的古道到此为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的峡谷入口。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岩壁呈深灰色,表面布满裂纹和苔蘚。峡谷內部笼罩著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翻滚涌动,看不清深处景象。风从峡谷中吹出,带著一股刺鼻的、类似硫磺混合腐朽物的怪异气味。 落魂峡。 沈清漪在峡谷入口前停下,抬手示意车队止步。 她望著峡谷深处,紫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神识探入瘴气范围,立刻感受到一种粘稠的阻力,就像探入泥沼,越往里越艰难。到峡谷中段时,神识已经无法延伸,只能模糊感觉到几个不怀好意的气息潜伏在暗处。 果然有埋伏。 而且……不止三人。 沈清漪嘴角微勾。 看来面具人很谨慎,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更多帮手。 不过,正合她意。 “木管事,”她转身对木长青道,“你们在此等候一盏茶时间。若一盏茶后我没有出来,你们就立刻掉头,返回青嵐城,向城主府求援。” 木长青脸色发白:“仙子要独自进去?” “总得有人探路。”沈清漪淡淡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不再多言,迈步走向峡谷入口。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被灰白色的瘴气吞没,消失不见。 --- 峡谷內,视线极差。 灰白色的瘴气浓稠如粥,能见度不足三丈。空气湿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那股怪异的硫磺腐臭味,令人作呕。更麻烦的是,瘴气对灵力和神识都有压制效果——沈清漪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运转速度减缓了三成,神识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一里。 这环境对雷法修士確实极为不利。 但沈清漪面色依旧平静。 她缓步向前,脚步声在空荡的峡谷中迴响。两侧岩壁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更添几分阴森。 走了约百丈,前方瘴气忽然翻滚起来。 三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拦在路中央。 正是那三个灰袍人——两个金丹初期,还有一个气息更加阴冷的,应该就是面具人。他果然戴著面具,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眼神冰冷,嘴角掛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沈清漪,”面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在峡谷中迴荡,“等你很久了。” 沈清漪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就你们三个?” “三个还不够吗?”面具人冷笑,“你以为这里是传功广场?这里是落魂峡,是克制雷法的绝地!在这里,你的实力最多发挥七成,而我们……可以发挥十二成。” 他话音刚落,两侧岩壁上忽然亮起数十点幽绿色的光芒——那是埋伏的弓箭手,手中弓弩都已上弦,箭矢闪烁著淬毒的寒光。更远处,还有更多气息在移动,粗略估算,至少还有七八个人,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巔峰。 果然是精心布置的杀局。 沈清漪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笑了。 “就这些?” 这反应让面具人眉头一皱。 不对劲。 这丫头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落入陷阱的猎物,倒像是……早就知道陷阱存在的猎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装神弄鬼!”面具人冷哼,一挥手,“动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个灰袍人已经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沈清漪。左边那人双手一扬,数十道黑色细针破空射出,细针上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右边那人则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烟雾,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狰狞的鬼爪,抓向沈清漪面门! 同时,岩壁上的弓箭手也鬆开弓弦,数十支毒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了沈清漪所有闪避空间!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攻击! 换做普通金丹初期修士,这一波合击恐怕就要重伤甚至殞命。 但沈清漪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指尖,一点紫金色的电芒亮起。 那电芒微弱,只有黄豆大小,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个峡谷的瘴气都为之一滯! “滋滋……” 电芒跳跃,扩大,化作一面直径三尺的圆形雷网,將沈清漪整个人护在其中。 毒针射在雷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电成焦黑的粉末;毒箭撞上雷网,箭头融化,箭杆断裂;墨绿色鬼爪抓在雷网上,发出悽厉的嘶鸣,烟消云散! 所有攻击,在触碰到雷网的瞬间,全部湮灭! 两个灰袍人脸色大变。 面具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这雷法的威力,远超预期!在瘴气的压制下,竟然还能有如此恐怖的防御力?! “就这?”沈清漪的声音从雷网后传出,平静得令人心寒,“如果只有这种程度,那今天……你们恐怕都要留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她手指轻弹。 雷网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如暴雨般射向四周! “不好!散开!” 面具人厉喝,身形暴退。 两个灰袍人反应稍慢,被十几道电蛇击中,顿时全身剧颤,护体灵光破碎,衣服焦黑,皮肤上留下道道灼痕。虽然伤势不重,但这份狼狈已经让他们心惊胆战。 而那些埋伏的弓箭手就没这么好运了。 电蛇如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射向每一个藏身之处。惨叫声接连响起,七八个筑基修士从岩壁上跌落,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哀嚎,短时间內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一击,埋伏的力量就损失近半! “这不可能!”一个灰袍人嘶声道,“在落魂峡的瘴气压制下,雷法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威力?!” 面具人死死盯著沈清漪,眼中寒光闪烁:“你不是金丹初期!你的修为……至少金丹中期!而且你的雷法……品级很高!” 他终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眼前的沈清漪,与情报中描述的“重伤初愈、实力未復”完全不符!这分明是一个状態完好、甚至可能有所突破的金丹修士!而且她的雷法品质,恐怕远超寻常雷法,才能在瘴气压制下还有如此威力! “现在才发现,晚了。” 沈清漪缓缓抬手,紫金色的电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雷剑。 剑身完全由雷霆构成,通体紫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电蛇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剑锋所指,空气扭曲,瘴气退散。 这不是《九霄雷典》中的任何一招,而是她融合了原主记忆、雷源晶髓感悟、《神霄引雷真解》残卷理念后,自创的雷法运用——雷霆化形,重意不重形。这柄雷剑没有固定形態,却拥有“斩断一切”的意志和威能。 “一起上!” 面具人再不保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峡谷內的瘴气骤然翻滚起来,向他匯聚,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模糊的鬼影。鬼影咆哮,散发出浓郁的阴邪气息,与瘴气產生共鸣,让周围的压制效果更强了。 与此同时,两个灰袍人也各自施展绝技。 左边那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柄血色短刀,刀身散发著腥臭的血气;右边那人则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小旗,挥舞间,旗中涌出无数怨魂虚影,发出悽厉的哀嚎,扑向沈清漪。 三人合力,声势骇人。 沈清漪却依旧平静。 她手握雷剑,一步踏出。 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左边灰袍人身前,雷剑横扫! “鐺!” 血色短刀与雷剑碰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短刀上的血气被雷霆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散。灰袍人脸色一白,连连后退,手中的短刀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而沈清漪已经转身,雷剑反手一挑,刺向右边灰袍人。 灰袍人连忙挥动黑色小旗,怨魂虚影匯聚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雷剑刺入怨魂盾牌的瞬间,紫金色的电芒炸开! “轰——!” 怨魂盾牌如纸糊般破碎,无数怨魂在雷霆中灰飞烟灭。黑色小旗“咔嚓”一声裂开,灰袍人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两个金丹初期,一伤一退! 全程不过两个呼吸! 面具人瞳孔骤缩。 这实力差距,太大了!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催动身后鬼影,扑向沈清漪。 鬼影张开巨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岩石腐蚀,草木枯萎。同时,鬼影的巨爪也狠狠拍下,爪风凌厉,撕裂空气! 沈清漪抬眼,看著扑来的鬼影和毒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闪避,而是將雷剑举起,剑尖指天。 “雷。” 一个字,轻吐而出。 峡谷上空,原本被瘴气笼罩的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轰隆隆——!” 乌云翻滚,电蛇隱现。 落魂峡的瘴气確实能压制雷法,但……压制不了真正的天雷! 沈清漪此刻施展的,已经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九霄雷典》第四层记载的秘术——引雷! 以自身雷灵根为引,以雷法为桥,引动天地间自然存在的雷霆! 虽然因为瘴气压制,引动的天雷威力有限,但对付一尊瘴气凝聚的鬼影,绰绰有余! “落。” 沈清漪剑尖下指。 “咔嚓——!”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天雷,撕裂瘴气,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鬼影头顶! “嗷——!” 鬼影发出悽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雷霆中剧烈颤抖,迅速溃散。墨绿色的毒雾也被天雷的余波扫过,瞬间蒸发。 面具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面具下的嘴角渗出鲜血。 他死死盯著沈清漪,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这女人……太强了! 强得超出了所有预料! “撤!” 面具人当机立断,转身就要逃跑。 但沈清漪怎么可能让他走?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拦在面具人身前,雷剑横斩! 面具人慌忙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鐺!” 雷剑斩在骨盾上,骨盾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面具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却趁机借力向后飞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籙,就要捏碎。 那是遁符! “想走?” 沈清漪冷笑,左手虚握。 “滋滋……” 四面八方的瘴气中,忽然亮起无数细小的电芒。这些电芒是她刚才交手时,悄无声息布下的雷印。此刻全部激活,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网,將整个峡谷中段笼罩! 雷网收缩,將面具人牢牢困住。 黑色遁符刚刚亮起光芒,就被雷网上的电芒击溃,化作飞灰。 面具人脸色惨白。 完了。 他绝望地看著沈清漪一步步走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就要催动自爆秘术。 但沈清漪更快。 雷剑刺出,精准地穿透他的丹田,將金丹刺穿! “噗!” 面具人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他死死盯著沈清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沈清漪拔出雷剑,面具人的尸体软软倒地。 她俯身,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四十余岁、面容阴鷙的脸,左眼角有一道刀疤,嘴角还残留著黑色的血跡——那是催动邪功的反噬痕跡。 沈清漪搜索他的储物袋,找到几样东西:一枚刻著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几瓶阴邪丹药,一些灵石和材料,还有……一封信。 信是传音符的形式,內容已经锁定,只有特定的神魂波动才能开启。沈清漪尝试用面具人残留的神魂气息开启,却失败了——信上有更高级的禁制,强行开启会自毁。 她將信收起,又看向另外两个灰袍人。 那两人已经被刚才的战斗嚇破了胆,此刻正拼命攻击雷网,想要逃脱。但雷网是沈清漪用八品金丹的雷霆本源布下,岂是他们能破开的? 沈清漪走过去,一剑一个,了结了两人性命。 搜刮完战利品,她撤去雷网,看向峡谷深处。 埋伏的弓箭手已经死伤殆尽,还活著的几个也早就逃之夭夭。整个落魂峡中段,只剩下满地尸体和焦黑的战斗痕跡。 沈清漪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刚才的战斗虽然看起来轻鬆,但实际上消耗不小。在瘴气压制下引动天雷,对她的灵力和神魂都是不小的负担。若非八品金丹底蕴深厚,她也不敢这么用。 不过,收穫也很大。 不仅解决了这三个追杀者,还得到了那封可能藏有重要线索的信。 更重要的是……她验证了自己的实力。 在落魂峡这种极端不利的环境下,她依旧能轻鬆斩杀三名金丹初期修士,这份战力,已经超过了普通金丹中期。 “看来八品金丹的潜力,比想像中还要大。” 沈清漪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收起雷剑,转身向峡谷入口走去。 瘴气开始缓缓散去——刚才的天雷不仅劈散了鬼影,也驱散了部分瘴气,峡谷內的能见度好了许多。 走到入口处时,木长青等人正焦急地张望,见到她平安出来,全都鬆了口气。 “沈仙子!您没事吧?”木长青连忙迎上。 “没事。”沈清漪摇头,“埋伏已经解决,可以安全通过了。” 木长青等人看著她身上纤尘不染的劲装,再看看她平静如水的表情,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那可是落魂峡!是让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险地!是克制雷法的绝地! 而沈清漪独自进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解决了埋伏,毫髮无伤地出来…… 这份实力,这份从容,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仙子神威!”木长青由衷讚嘆。 沈清漪摆摆手:“走吧,抓紧时间通过峡谷,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歇脚点。” 车队再次启程,驶入落魂峡。 穿过峡谷中段时,百草谷的弟子们看著满地的焦痕和散落的兵器,还有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战斗痕跡,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力量吗? 不,这绝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有的力量! 这位沈仙子,恐怕……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车队顺利通过落魂峡。 走出峡谷时,天空的乌云已经散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山间,为方才的杀戮战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沈清漪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峡谷,紫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这只是开始。 面具人背后的“主上”,楚家的牵扯,桃花谷的异动,黑煞帮的活跃…… 还有那封信。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她,已经踏入其中。 “来吧。” 沈清漪转身,望向玄道宗的方向。 “让我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车队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山路,扬起细微的尘土。 夕阳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更深的暗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车队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然后,那双眼睛的主人,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消息,传向某个不可知的方向。 第20章 余烬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余烬 当车队驶出落魂峡时,弦月已升至中天。 清冷的月辉洒在峡谷出口的乱石滩上,將嶙峋怪石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山风穿过峡谷时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捲起地面的沙砾,打在青铜车輦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沈清漪抬手示意车队在距峡谷三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扎营。此处背靠一面陡峭岩壁,前方视野开阔,左右两侧有天然的石堆可作为屏障,是易守难攻之地。 百草谷的弟子们动作麻利,却难掩眼中的惊悸。他们沉默地卸下车輦,搭建起简易帐篷,又合力將三辆青铜车輦推至营地外围,呈品字形排列,车身上的防御阵纹被一一激活,淡青色的光晕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木长青亲自检查完营地防御,走到沈清漪身旁,欲言又止。他借著篝火跳动的光芒,偷偷打量这位年轻的玄道宗真传——月白色劲装上纤尘不染,髮髻因先前战斗略有鬆散,几缕乌髮垂落颈侧,衬得那张清冷容顏在火光下半明半暗。最令他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孔深处,那抹紫金色的碎芒比月色更冷,更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装。 “沈仙子,”木长青最终压低声音开口,喉结滚动,“那些埋伏之人……当真都解决了?” 沈清漪接过他递来的热水,低头啜饮一口,水温恰到好处。“七人毙命,三人重伤逃遁,余者溃散。”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短时间內不会再有袭扰。” 木长青心中震动。他亲眼看见沈清漪孤身入峡,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安然返回,此刻听她轻描淡写说出战果,更觉深不可测。落魂峡是什么地方?那是金丹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凶地!瘴气压制灵力,地形利於埋伏,这姑娘竟能如入无人之境…… “仙子神威。”木长青深深一揖,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敬畏,“百草谷上下,铭记大恩。” 沈清漪微微頷算回应,目光却已越过木长青肩头,投向营地西侧的黑暗。她的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早在扎营时便已悄然铺开,此刻正捕捉到数里外几缕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不是溃逃的伏兵,而是新的、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果然来了。 她放下水囊,对木长青道:“让所有弟子入帐篷,开启车輦所有防护阵纹。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得外出,不得窥探。” 木长青脸色一白:“仙子,莫非……” “照做。”沈清漪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木长青咬牙转身,压低声音催促弟子们行动。很快,营地中央的几顶帐篷全部亮起防护光晕,三辆青铜车輦的阵纹也完全激发,淡青色光罩连成一片,將营地牢牢护住。 沈清漪独自立於营地前,背对篝火,面朝黑暗。 她解下斗篷隨手拋在一旁,露出里面那身月白色劲装。束腰设计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线,袖口和裤腿都收紧,便於行动。她没有取出惯用的惊雷剑,而是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屈伸,细密的紫金色电芒在指间跳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她在调整状態。 落魂峡一战看似轻鬆,实则消耗不小。瘴气对雷法的压制是实实在在的,强行引动天雷更是耗去她近两成灵力。此刻强敌將至,她必须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数息之后,西边的夜色被数十点移动的灵光撕裂。 灵光快速逼近,如流星坠地,最终在营地外百丈处骤然停驻,灵力外放的光芒散去,露出三十余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为首三人,气息磅礴,皆为金丹修士。 左侧是个独眼壮汉,身高九尺,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他腰间佩著一柄鬼头大刀,刀鞘是某种妖兽皮革製成,刀柄末端镶嵌著一颗浑浊的琥珀,內里封著一只缩小了百倍的妖兽残魂,正无声咆哮。此人修为金丹中期,灵力波动暴烈如火,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独眼龙”屠烈。 右侧是个乾瘦老者,佝僂著背,披著一件破旧的灰褐色斗篷。他手中握著一根惨白色的骨杖,杖身由数截不同生物的脊椎骨拼接而成,杖头则是一个完整的、眼眶中跳动著幽绿鬼火的人类骷髏。老者眼窝深陷,面色灰败,浑身散发著浓郁的阴死之气,修为金丹初期,乃是黑风寨二当家——“鬼杖”阴九。 而居中之人,却是个女子。 她穿著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衣料在月光下泛著暗哑的流光,勾勒出窈窕起伏的身段曲线。脸上蒙著同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看人时仿佛带著鉤子。她腰间缠著一条乌黑的软鞭,鞭身细看竟是由无数细小骨节串联而成,每个骨节表面都刻著扭曲的符文。此女气息最为隱晦,修为也是金丹中期,正是黑风寨三当家——“魅影”柳依依。 在三人身后,三十四名筑基修士呈扇形展开,修为从筑基中期到巔峰不等,个个眼神凶悍,手中法器寒光凛冽,显然都是惯於廝杀的亡命之徒。 如此阵容,足以正面剿灭一个中小型修仙家族。 木长青透过帐篷缝隙看到这一幕,心臟几乎停跳。黑风寨三大当家齐出,这是要將百草谷商队赶尽杀绝啊! 营地外,屠烈独眼扫过沈清漪,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粗哑的声音如砂石摩擦:“小娘皮,就是你杀了我黑风寨的兄弟?” 沈清漪没有回答,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柳依依身上。 柳依依也在打量她,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化为某种病態的兴奋。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酥软甜腻,却透著刺骨寒意:“好標致的小美人儿,皮肤白得像雪,眼睛漂亮得像宝石。姐姐我最喜欢收集漂亮的东西了,尤其是……活著的。” “三妹,別玩过头。”阴九嘶哑开口,声音如夜梟啼鸣,“正事要紧。” “知道啦。”柳依依娇笑一声,目光却死死锁住沈清漪,“小妹妹,姐姐给你个选择。乖乖跟我们走,姐姐保证不伤你性命,还会好好疼你。要是反抗……”她指尖抚过腰间骨鞭,“姐姐这『怨灵鞭』可是饿得很呢。” 沈清漪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废话说完,可以动手了。” 这话让三人同时皱眉。 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猎物,反倒像……猎人。 屠烈独眼中凶光一闪,狞笑道:“够狂!老子就喜欢驯服你这种烈马!”他大手一挥,“老二老三,按计划行事!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轰然震动! “吼——!” 屠烈仰天狂吼,周身血光暴涨,裸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狰狞的血色纹路,气息骤然攀升,竟隱隱触及金丹后期的门槛!他一把抽出鬼头大刀,刀身出鞘的瞬间,琥珀中的妖兽残魂嘶吼著融入刀锋,整把刀化作暗红色,刀气冲霄,撕裂夜空! “血煞狂化!”木长青在帐篷內失声惊呼,“这是燃烧精血短暂提升修为的邪术!他拼命了!” 屠烈確实在拼命。落魂峡伏兵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时,他就知道遇到了硬茬子。所以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秘术,力求雷霆一击! “血屠斩!” 屠烈双手握刀,一刀斩出! 暗红色的刀芒暴涨至三丈之长,刀气未至,凌厉的杀意已扑面而来!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化为齏粉!这一刀之威,已堪比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阴九也动了。 他佝僂的身躯忽然挺直,灰褐色斗篷无风自动,手中白骨杖重重顿地! “咚!” 杖尾触地的瞬间,地面亮起一个直径十丈的惨白色法阵!法阵纹路由无数扭曲的符文构成,散发出浓郁的阴死之气。紧接著,法阵范围內地面龟裂,数十只白骨手爪破土而出,每一只都大如磨盘,指甲锋利如刀,从四面八方抓向沈清漪! 这还没完! 阴九口中念念有词,白骨杖顶端的骷髏眼眶中,幽绿鬼火猛地暴涨,化作两道绿色火线,如毒蛇般窜向沈清漪!火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显然蕴含著剧毒! “幽冥鬼爪阵!腐魂鬼火!”木长青脸色惨白。这两种邪术都是阴九的成名绝技,前者困敌,后者蚀魂,不知多少修士栽在这套组合之下! 而柳依依却没有立刻出手。 她身影一晃,竟化作三道一模一样的残影,分列三个方位,將沈清漪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三道残影气息完全相同,难辨真假,此刻都抱著手臂,饶有兴致地观战,仿佛在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 屠烈正面强攻,阴九控场削弱,柳依依伺机绝杀! 这是黑风寨纵横青嵐山脉东侧多年练就的杀阵,曾以此阵围杀过一位金丹后期的宗门长老! 面对如此杀局,沈清漪终於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纤细白皙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那迎面斩来的三丈血色刀芒,轻轻一握。 “滋——嗡!” 空气中,无数细密的紫金色电芒凭空浮现,如亿万条细小电蛇疯狂游走,瞬息间在她身前编织成一面直径丈许、厚达三尺的雷霆之墙!墙面上电光流转,符文隱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是《九霄雷典》第三层记载的防御秘术——雷罡壁! 以精纯雷霆之力凝聚壁障,至刚至阳,专克阴邪! “轰——!!!” 血色刀芒狠狠斩在雷罡壁上! 暗红与紫金两色光芒疯狂碰撞、湮灭、再生!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山谷间迴荡!衝击波如涟漪般扩散,地面飞沙走石,最近的几块巨石被余波扫过,瞬间化为齏粉! 雷罡壁剧烈震颤,表面电芒明灭不定,却终究没有破碎! 而血色刀芒则在雷霆之力的疯狂消磨下,迅速黯淡、缩水,最终“噗”的一声溃散成漫天血光! 屠烈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独眼中满是骇然! 他的血屠斩配合血煞狂化,威力足以重伤寻常金丹中期!这女人竟然单凭一面雷壁就挡下了?! “这不可能!” 然而沈清漪根本没给他喘息之机。 在刀芒溃散的瞬间,她左手掐诀,对著地面那数十只抓来的白骨鬼爪,轻轻一按。 “雷域·镇!”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內的地面,忽然亮起无数细密的紫金色雷纹!这些雷纹如活物般蔓延、交织,构成一个复杂的雷霆阵法! “滋滋滋——!” 白骨鬼爪一触碰到地面的雷纹,就像遇到了克星,发出悽厉的“滋滋”声,表面迅速焦黑、崩解!不过一息时间,数十只鬼爪尽数化为灰烬! 幽冥鬼爪阵,破! 阴九脸色剧变,正要催动腐魂鬼火,却见沈清漪右手对著那两道射来的绿色火线,凌空一抓。 “雷引!” 她掌心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那两道原本射向她眉心的腐魂鬼火,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如飞蛾扑火般投入她掌心! “找死!”阴九先是一惊,隨即狞笑。腐魂鬼火专蚀神魂,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触碰,这女人竟敢徒手去接,简直是自寻死路! 然而下一瞬,他的狞笑僵在脸上。 沈清漪掌心紫金色电芒大盛,將两道鬼火牢牢包裹。鬼火在雷霆中疯狂挣扎、扭曲,却如同落入琥珀的蚊虫,根本挣脱不得!更可怕的是,鬼火表面的幽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其中蕴含的阴毒魂力被雷霆之力迅速净化、提纯,最终化作两缕精纯的魂力,被她掌心一吸,纳入体內! “嗝。” 沈清漪打了个轻嗝,嘴角溢出几缕紫金色电芒。 “味道尚可,杂质太多。”她评价道,仿佛刚刚吞下的不是歹毒蚀魂的鬼火,而是什么不太可口的小食。 阴九彻底傻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腐魂鬼火是他耗费数十年,收集战场怨魂、混合七种剧毒阴材炼製而成的本命邪火,威力歹毒无比,专克修士神魂!他曾用此火暗算过一位金丹中期的剑修,对方只沾染了一丝,便神魂受创,修为大跌! 这女人竟然……吞了?! 还嫌弃杂质多?! “不可能!绝不可能!”阴九嘶声尖叫,状若疯魔,“你这是什么邪功?!” 沈清漪懒得回答。 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紫金色电光,瞬息间跨越十丈距离,出现在阴九面前! 好快! 阴九瞳孔骤缩,仓促间举起白骨杖格挡。 沈清漪右手握拳,拳面上紫金色电芒凝聚如实质,一拳轰出! “雷崩!” 拳头与白骨杖碰撞的瞬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根跟隨阴九上百年的本命法器,那根由十三种妖兽脊骨、七位修士脊柱炼製的白骨杖,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出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杖身! “噗!” 法器受损,阴九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而沈清漪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她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张开,指尖紫金色电芒吞吐,化作五条细小的雷蛇,缠向阴九脖颈! “三妹救我!”阴九惊恐尖叫,拼命后退。 三道柳依依的残影终於动了。 其中两道残影如鬼魅般扑向沈清漪后背,手中骨鞭如毒蛇出洞,分別抽向沈清漪后心和后脑!鞭身在空中发出悽厉的尖啸,无数细小骨节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竟幻化出数十张扭曲的怨魂面孔,张嘴噬咬! 而第三道残影则出现在阴九身旁,一把抓住他肩膀,就要带他后撤。 “现在才动,晚了。” 沈清漪的声音冰冷如霜。 她根本不理会背后袭来的两道骨鞭,探出的左手去势不减,五指雷蛇骤然加速,瞬间缠上阴九脖颈! “滋滋——!!” 紫金色电芒爆发! 阴九的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雷蛇钻入皮肉,直透颈椎! “呃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阴九浑身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紫金色电纹,双眼、鼻孔、耳朵、嘴巴同时喷出电芒!他的神魂在雷霆中如风中残烛,迅速溃散! 柳依依抓住他肩膀的那道残影脸色大变,正要鬆手后撤,却见沈清漪右手回撤,对著她凌空一指点出! “惊雷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雷光自指尖迸射,快如闪电,直取残影眉心! 残影慌忙侧头闪避,雷光擦著她脸颊飞过,面纱被撕裂,露出一张妖媚却苍白的脸。她脸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深可见骨。 “你找死!”柳依依的本体彻底怒了。她终於確认,沈清漪的实力远超预估,再保留底牌,恐怕今天真要阴沟里翻船。 她伸手在腰间一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骨铃。 骨铃通体乌黑,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铃舌是一截细小的人类指骨。 “摄魂铃!”木长青在帐篷內失声惊呼,“这是以百名婴儿头盖骨炼製的邪器!铃声可乱人神魂,控人心智!” 柳依依將骨铃举至唇边,对著沈清漪,轻轻一摇。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营地內,几个修为较弱的百草谷弟子闷哼一声,七窍流血,昏死过去。就连木长青这样的筑基巔峰,也感觉头晕目眩,神魂震盪! 沈清漪首当其衝。 铃声入耳的瞬间,她动作明显一滯,眼中紫金色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与什么无形力量对抗。 柳依依见状,眼中闪过喜色,连连摇动骨铃!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裂!音波主要针对沈清漪,其余威就让营地防护光罩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 沈清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著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 柳依依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摄魂铃是她压箱底的邪器,曾以此铃控制过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让其自裁而亡。这女人虽然雷法霸道,但神魂修为总不可能也如此变態吧? “小妹妹,乖乖別动,让姐姐好好疼你……”柳依依娇笑著,手持骨铃,一步步走向沈清漪。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柳依依距离沈清漪仅剩三丈时,异变陡生! 原本“被控”的沈清漪,忽然抬起了头。 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她的眼睛,此刻已完全化为纯粹的紫金色!瞳孔深处,没有迷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就这?” 沈清漪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柳依依笑容僵住。 下一瞬,她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沈清漪眉心处,那枚原本隱去的金色丹纹,骤然亮起! 不是七道! 是八道! 第八道虽然极淡,却真实存在! 八道金色丹纹如活过来般,在眉心流转、组合,最终化作一枚复杂的雷霆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沈清漪周身气息暴涨!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她的修为,竟在瞬息间攀升至金丹后期!磅礴的威压如海啸般席捲开来,压得柳依依呼吸困难,几乎要跪倒在地! “八……八品金丹?!”柳依依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形,“你是八品金丹?!这不可能!整个东域千年都没出过八品金丹!” 沈清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对著柳依依手中的摄魂铃,轻轻一握。 “碎。” 一字吐出。 “咔嚓!” 那枚以百名婴儿头盖骨炼製的摄魂铃,竟毫无徵兆地……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成齏粉! 乌黑的骨粉从柳依依指缝间滑落,被夜风吹散。 柳依依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而沈清漪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紫金色的眼眸,冷冷注视著她。 “轮到你了。” 第21章 惊雷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惊雷 柳依依的尸体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那张妖媚的脸此刻扭曲变形,眉心处一个焦黑的孔洞贯穿后脑,边缘血肉被雷霆之力灼烧得一片焦糊,再无半分生气。她腰间的怨灵鞭失去了主人灵力支撑,骨节间的符文迅速黯淡,鞭身如死蛇般瘫软在地。 营地內外,一片死寂。 屠烈独眼圆睁,死死盯著柳依依的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三丈外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篝火的光芒在她身后跳跃,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碎石滩上,如同某种择人而噬的凶兽剪影。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从沈清漪眉心八道丹纹亮起,到她抬手捏碎摄魂铃,再到她鬼魅般出现在柳依依身前,一指洞穿其眉心——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时间。 柳依依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最得意的摄魂铃,她苦修百年的魅影身法,她压箱底的种种保命手段,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如同纸糊。 “八品……金丹……” 屠烈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闯荡青嵐山脉两百余年,从练气小修一路杀到金丹中期,手上沾染的鲜血足以染红一条溪流。他见过不少天才,杀过不少天骄,甚至曾与金丹后期的老怪周旋而逃得性命。 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会亲眼见证一个八品金丹的诞生。 不,不是诞生。 是偽装。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偽装!她根本不是情报中说的“重伤初愈、实力未復”,她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而且是传说中的八品金丹!她之前的虚弱、她內敛的气息、她在落魂峡中“勉强”取胜的姿態——全是演戏! 她在钓鱼! 用自己作饵,钓所有对她图谋不轨的人! “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屠烈咬牙切齿,握著鬼头大刀的手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淬了毒的铁板。 但他没有退路。 从接下这单生意开始,从对玄道宗真传弟子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了退路。要么成功,拿著天价报酬远走高飞;要么失败,横尸荒野。 现在阴九死了,柳依依死了,黑风寨三大当家只剩他一人。 他必须拼命。 “黑风寨的儿郎们!”屠烈猛地转身,独眼扫过身后那三十四名筑基修士,声音如滚雷般炸响,“老二老三都死了!你们怕不怕?!” 三十四名筑基修士面面相覷,不少人脸上已露出惧色。三位当家在他们心中就是无敌的存在,如今二当家三当家转眼毙命,大当家也明显不是对手,这仗还怎么打? “怕?老子也怕!”屠烈狞笑,忽然一把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他用鬼头大刀的刀尖在胸口重重一划,鲜血顿时涌出,顺著肌肉沟壑流淌。“但怕有用吗?!这女人不会放过我们!玄道宗不会放过我们!与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拼!” 他沾满鲜血的手指在胸口快速勾勒,画出一个狰狞的血色符文。符文完成的瞬间,他周身血光再次暴涨,气息竟然又攀升了一截,隱隱触碰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血煞燃魂术!”木长青在帐篷內倒抽一口气,“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和魂力,换取短暂的实力爆发!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屠烈確实在拼命。 血煞燃魂术比之前的血煞狂化更加霸道,也更加凶险。狂化只是燃烧精血,事后修养几年还能恢復;而燃魂术是连神魂本源一起燃烧,一旦施展,轻则修为大跌、寿元大损,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但他顾不上了。 “儿郎们!”屠烈独眼赤红,声音嘶哑如兽吼,“把你们的血,你们的魂,都给老子!” 他猛地將鬼头大刀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咒文,音节拗口,每一个字吐出都带著浓郁的血腥气。 三十四名筑基修士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神魂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正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抽取! “大当家!你——!” 一个筑基巔峰的汉子惊恐大叫,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法阵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延伸出无数血色丝线,缠住了每个人的脚踝! “血祭大阵!”木长青失声惊呼,“他要以所有手下的性命为祭品,强行提升实力!” “不!大当家饶命!” “放开我!我不想死!” “屠烈!你不得好死!” 惨叫声、咒骂声、哀求声响成一片。三十四名筑基修士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血色丝线的束缚。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鲜血从七窍、从毛孔中渗出,化作血雾升腾,匯入地面法阵;他们的神魂也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虚影,在血雾中痛苦哀嚎。 这是真正的邪术。 以他人性命为燃料,铸就短暂的辉煌。 屠烈站在法阵中央,疯狂吸收著涌来的血雾和魂力。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巔峰……金丹后期!最终,竟隱隱触摸到了金丹巔峰的门槛! 他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膨胀,肌肉賁张,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他独眼中的理智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疯狂的杀戮欲望。 鬼头大刀自动从地面飞起,落入他手中。刀身上的琥珀早已碎裂,其中的妖兽残魂被血雾滋养,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虚影缠绕刀身,发出兴奋的嘶吼。 “吼——!!” 屠烈仰天咆哮,声浪如实质般席捲开来,震得营地防护光罩剧烈摇晃,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悬浮而起,环绕他周身旋转。 此刻的屠烈,已彻底化为一头只知杀戮的凶兽。 实力,无限接近金丹巔峰。 代价,是三十四条人命,以及他自己的未来。 “小娘皮……”屠烈转过头,赤红的独眼锁定沈清漪,声音嘶哑如破风箱,“现在……轮到老子了!” 他一步踏出。 地面轰然塌陷! 身影如血色闪电,瞬息间跨越二十丈距离,鬼头大刀携著滔天血浪,一刀斩落! 这一刀,比之前的血屠斩强了何止十倍! 刀芒未至,凌厉的杀气已让沈清漪长发向后狂舞,月白色劲装紧贴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甚至能闻到刀锋上传来的浓鬱血腥气,能听到刀身上那血色虚影兴奋的嘶吼。 但她依旧平静。 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终於……有点意思了。” 她轻声自语,终於……动了真格。 在刀芒临身的最后一瞬,沈清漪右手在腰间一抹。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夜空! 不是雷霆凝聚的虚剑,而是真正的、实体的飞剑! 惊雷剑出鞘!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通体呈紫金色,材质非金非玉,似由某种天外陨铁混合雷霆精华铸成。剑脊笔直,两侧剑锋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剑身上天然生有细密的雷霆纹路,此刻正隨著沈清漪灵力的注入,逐一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是沈清漪的本命飞剑。 准確说,是原主沈清漪花费数十年心血,搜集无数珍稀材料,请宗门炼器大师出手,又以自身精血和神魂温养三十年,才炼製而成的本命法宝。 品级——下品法宝! 虽然只是法宝中最低的品级,但法宝与灵器有著本质的区別。灵器只是诞生了微弱灵性,而法宝已具备完整的灵性,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威力更是天差地別。 惊雷剑在沈清漪重伤期间,因主人实力大损而威力降至七成。但此刻,隨著沈清漪修为恢復、八品金丹彻底稳固、神魂与肉身完美融合,惊雷剑终於展现出它真正的锋芒! 剑出鞘的瞬间,方圆百丈內的雷霆灵气疯狂匯聚而来,在剑身上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紫金色电芒。剑鸣声清越悠长,仿佛九天雷霆在低语。 沈清漪握剑在手,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內敛,那么此刻她就是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斩。” 面对那劈天盖地的血色刀芒,沈清漪只吐出一个字。 惊雷剑扬起,一剑斜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剑光,如撕开夜幕的闪电,迎向血色刀芒。 剑光与刀芒碰撞的瞬间—— “嗤——!”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的声音。 紫金色剑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血色刀芒最薄弱的一点,然后……一路势如破竹,將三丈长的血色刀芒从中一分为二! 刀芒溃散,化作漫天血雾。 而紫金色剑光去势不减,直取屠烈咽喉! 屠烈瞳孔骤缩! 他燃烧三十四条人命换来的力量,他自信足以碾压金丹后期的一刀,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开了?! 这女人到底什么修为?!八品金丹真有这么恐怖?! 仓促间,屠烈鬼头大刀回撤,横在胸前。 “鐺——!!!” 剑光斩在刀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屠烈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鬼头大刀差点脱手!他整个人被这一剑斩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足足退了十余丈才勉强站稳! 低头看去,鬼头大刀的刀身上,竟多了一道清晰的剑痕!刀身上缠绕的血色虚影也发出痛苦的嘶鸣,虚淡了许多。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不可能!!”屠烈嘶吼,独眼中充满了疯狂和不解,“血祭大阵加持下,我已是金丹巔峰战力!你怎么可能……” “金丹巔峰?”沈清漪持剑而立,月光洒在惊雷剑上,剑身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若这就是你的巔峰,那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谁告诉你……我就一定是金丹初期?” 话音落下,沈清漪终於不再隱藏。 眉心处,八道金色丹纹同时亮起,如八轮小太阳,散发出璀璨金光! 丹田內,那枚紫金色的八品金丹疯狂旋转,吞吐出海量精纯的雷霆灵力,顺著经脉奔腾咆哮,最终全部注入惊雷剑中! “嗡——!” 惊雷剑发出兴奋的颤鸣,剑身上的雷霆纹路逐一亮到极致,剑尖处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金色雷球,雷球表面电蛇狂舞,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沈清漪的气息,也开始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巔峰! 最终,稳稳停在金丹中期巔峰,距离金丹后期仅一步之遥! 八品金丹带来的,不仅是潜力,更是同阶无敌的战力!她的金丹品质远超寻常修士,灵力精纯度、总量、恢復速度都是同阶的数倍甚至十数倍!此刻全力爆发,展现出的威势,竟丝毫不弱於血祭加持下的屠烈! “你……”屠烈独眼瞪大,终於明白了。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在隱藏实力! 她根本不是刚入金丹,而是早已稳固境界,甚至可能隨时都能突破到金丹中期!她之前的“虚弱”,全是偽装!她真正的实力,足以碾压大多数金丹中期,甚至能与金丹后期一战! 而自己燃烧三十四条人命换来的“金丹巔峰”,不过是个虚假的泡沫,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该死……该死啊!!”屠烈彻底疯狂了。他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不甘心!他死也不甘心! “老子跟你拼了!!” 屠烈嘶声咆哮,双手握紧鬼头大刀,將所有血祭之力全部灌入刀中! 刀身上的血色虚影发出最后的哀鸣,彻底融入刀锋。整把鬼头大刀化作一柄纯粹的血色凶兵,刀气冲霄,將夜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血海……滔天!!” 屠烈拼尽最后的力量,一刀斩出! 这一次,没有刀芒。 刀身斩落的瞬间,虚空中竟真的涌出一片血海!那是无数怨魂、精血、煞气凝聚而成的异象,血浪翻涌,腥风扑面,其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在挣扎、在诅咒! 血海铺天盖地,向沈清漪席捲而来!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被剧毒污染! 这是屠烈此生最强的一击。 也是他生命的绝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血海,沈清漪终於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她双手握剑,惊雷剑高举过头,剑尖直指夜空。 周身紫金色电芒疯狂涌向剑身,剑身上的雷霆纹路如活过来般游走、组合,最终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极致的紫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耀眼,仿佛要將整个夜空都点燃。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九霄……雷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云匯聚! 不是落魂峡中那种被瘴气压制、威力有限的天雷,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携带著天地之威的九天神雷! 厚重的乌云如铅块般压下,云层中电蛇狂舞,雷声滚滚。一股浩瀚无匹的天地威压笼罩下来,让营地內的百草谷弟子们瑟瑟发抖,连木长青这样的筑基巔峰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座大山压在胸口。 这是《九霄雷典》第四层记载的终极秘术——引动九天神雷,代天行罚! 以沈清漪现在的修为,原本无法施展这一招。但八品金丹带来的雷霆亲和,惊雷剑的本命加持,以及屠烈血祭產生的滔天邪气对天地正气的刺激,让她勉强有了引动一丝神雷的资格。 虽然只是一丝,但……足够了。 沈清漪剑尖下指,对著那席捲而来的血海,轻轻一点。 “落。”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金色天雷,撕裂云层,贯穿天地,如神之矛,精准地劈在血海中央!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血海与神雷碰撞的地方,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刺目光芒!紫金色与暗红色疯狂交织、湮灭、吞噬!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已经超出了常人耳膜能承受的极限。 营地內,所有百草谷弟子都痛苦地捂住耳朵,七窍渗出鲜血。木长青咬牙撑起防护光罩,却也在第一波衝击下便破碎,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车輦上,口喷鲜血。 光芒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散去。 血海……消失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十丈、深达三丈的焦黑大坑,坑底残留著细密的紫金色电芒,如蛛网般蔓延。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但很快就被夜风吹散。 屠烈站在大坑边缘。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已经寸寸碎裂,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刀柄。他身上的血色符文全部熄灭,膨胀的身躯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乾瘪下去,皮肤布满焦黑的裂痕,鲜血从裂缝中渗出,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独眼瞪著沈清漪,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一阵夜风吹过。 屠烈的身体如沙雕般崩散,化作漫天飞灰,隨风飘散。 黑风寨大当家,屠烈,死。 形神俱灭。 营地內外,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连风声都仿佛停滯了。 沈清漪缓缓放下惊雷剑,剑身上的紫金色电芒逐渐敛去,恢復成那柄古朴的紫金色飞剑。她微微喘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引动九天神雷,哪怕只是一丝,对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此刻她丹田內的八品金丹光芒黯淡了许多,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需要时间恢復。 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月白色的劲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隨风舞动,露出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顏。紫金色的眼眸扫过营地外那片焦黑的大坑,又扫过远处那三十四具乾瘪的尸体,最终归於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隨手拂去了几只苍蝇。 “结……结束了?” 木长青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跡,颤声问道。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是收起惊雷剑,转身走向营地。 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碎石滩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百草谷的弟子们透过帐篷缝隙看著她,眼中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种近乎膜拜的狂热。 这就是真正的天骄。 这就是八品金丹的威能。 以一敌三,斩杀黑风寨三大当家,其中还包括一个燃烧三十四条人命、实力堪比金丹巔峰的屠烈。 这份战绩,足以震动整个青州。 沈清漪走到营地中央,在一堆篝火旁坐下,闭目调息。 木长青连忙示意弟子们噤声,又亲自取来灵泉和丹药,轻手轻脚放在她身旁,然后退到远处,不敢打扰。 夜,更深了。 弦月西斜,星光黯淡。 远处的落魂峡依旧沉默地横亘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峡谷深处,那些残留的瘴气缓缓流动,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灰白色光泽。 而在这片刚刚经歷血腥杀戮的洼地,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沈清漪平静的侧脸。 她闭著眼,但神识却如潮水般铺开,覆盖著方圆十里范围。 她在等。 等可能出现的后续敌人。 等那个藏在幕后的“主上”。 等……这场游戏的下一个回合。 惊雷剑已出鞘。 血已流尽。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了。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风拂过,將她低语般的声音吹散: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第22章 月下修罗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月下修罗 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照亮了沈清漪半边侧脸。她闭目调息,体內八品金丹缓缓旋转,吞吐著天地间稀薄的雷属性灵气,修復著方才引动九天神雷带来的消耗与暗伤。 月白色的劲装上纤尘不染,惊雷剑横置於膝,剑身映著火光,泛著幽冷的紫金色光泽。从外表看,她只是经歷了一场恶战后稍作休整的修士,平静,从容,甚至带著几分大战后的疲惫。 但帐篷里,那些透过缝隙窥视的百草谷弟子们,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木长青瘫坐在一截断木上,双手仍在微微颤抖。他怀里抱著一个水囊,却半天没能送到嘴边。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方才那场短暂却顛覆认知的战斗: 紫金色剑光撕裂血海。 九天神雷贯穿天地。 屠烈化作飞灰。 三十四名筑基修士如稻草般枯萎。 还有……沈清漪眉心那八道璀璨夺目的金色丹纹。 八品金丹。 这个念头如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神魂剧痛。 活了三百多年,木长青见过不少世面。他见过百草谷那位惊才绝艷的谷主凝结六品金丹时的天地异象,见过青州霸主天剑宗那位剑道天才七品金丹出关时的剑气冲霄,甚至年轻时游歷东域,远远感受过药王州药神宗圣子结丹时的丹香百里。 但他从未见过,更从未听说过,八品金丹。 那是只存在於古籍记载、口耳相传中的传说。 是整个东域千年未现的奇蹟。 是足以让中州那些圣地都为之震动的天骄。 而现在,这个奇蹟就在眼前。 这个天骄,刚刚以一己之力,屠灭了黑风寨三大当家及三十四名精锐。 木长青感到口乾舌燥,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弟子们——这些年轻人脸上还残留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他们不懂八品金丹意味著什么,但他们亲眼见证了沈清漪如神如魔的威能。 “长老,”一个年轻弟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沈仙子……太强了!咱们回去后,一定要把今天的事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百草谷的商队,是沈仙子护送的!” 另一个弟子也点头,眼中闪著光:“是啊!八品金丹啊!整个青州……不,整个东域都得震动吧?咱们可是见证者!” “嘘——小声点!”又一个年长些的弟子连忙制止,偷偷瞥了眼远处的沈清漪,“仙子在调息,別打扰。不过……这事確实太大了。我听说,天剑宗那位楚云峰,五品金丹就已是青州年轻一辈的翘楚。沈仙子这八品……”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要变了。 木长青听著弟子们压抑的议论,心中却越来越冷。 他比这些年轻人懂得多,想得深。 八品金丹现世,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玄道宗將拥有一个未来至少能成就化神、甚至有望衝击渡劫的绝世天骄。意味著青州乃至东域的势力格局將重新洗牌。意味著无数人的利益將被触动,无数双眼睛將盯上玄道宗,盯上沈清漪。 更意味著……麻烦。 天大的麻烦。 木长青忽然想起,临行前谷主对他的嘱咐:“长青,此去青嵐城,务必谨慎。近日青州暗流汹涌,玄道宗那位天才弟子遇袭之事,恐怕只是序幕。莫要捲入太深。”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觉得谷主多虑了。 现在想来,谷主怕是早已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而他们百草谷,一个以炼丹、贸易为主的势力,最忌讳的就是捲入这种层次的漩涡。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木长青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著远处那个闭目调息的月白色身影,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他们今天没有看到那八道丹纹,如果他们不知道沈清漪是八品金丹,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完成了一次护送任务…… 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看见了。 他们知道了。 那么接下来呢? 沈清漪会怎么做? 玄道宗会怎么做?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势力,又会怎么做? 木长青不敢再想下去。他挣扎著站起身,对弟子们低喝道:“都闭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今夜必须离开这里!” 弟子们一愣,不明所以。 “长老,仙子还在调息……” “等不得了!”木长青语气严厉,眼中却闪过一丝哀求般的急迫,“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妖兽,甚至……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说著,就要去牵青鳞马。 然而就在这时—— 沈清漪睁开了眼。 紫金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深邃如渊。 她缓缓起身,惊雷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木管事,”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么急著走?” 木长青身体一僵,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仙子醒了?老朽是担心……此地不宜久留……” “是不宜留。”沈清漪点头,迈步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踏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木长青的心臟上。 “仙子……”木长青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身后的弟子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起身,警惕地看著沈清漪。 沈清漪在篝火旁停下,目光扫过眾人。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但深处那抹紫金色的碎芒,却冰冷得让人窒息。 “你们看见了。”她轻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木长青脸色煞白。 弟子们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看、看见什么?”一个年轻弟子壮著胆子问。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在眉心轻轻一点。 八道金色的丹纹,如活过来般浮现,在夜色中散发著璀璨却致命的光芒。 帐篷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百草谷弟子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八道丹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蹟。 然后,他们看到了沈清漪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骄傲,没有展示,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处理的物品。 “八品金丹……”木长青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仙子,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发誓——” “发誓有用吗?”沈清漪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人心会变,记忆会存。今日你们发誓不说,明日呢?后日呢?醉酒时呢?梦囈时呢?被搜魂时呢?” 她每说一句,木长青的脸色就白一分。 “仙子……我们百草谷与玄道宗世代交好,我们绝不会——” “我信不过。”沈清漪再次打断,惊雷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木长青,“我信不过这世间任何人。我只信……死人。” 最后两个字,轻如耳语,却重如雷霆。 木长青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沈清漪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离开。 八品金丹的秘密,必须被埋葬。 所有目击者,必须消失。 所以她才选择在落魂峡外扎营,所以她才支开他们去搭帐篷,所以她才……一直在等。 等他们看到那八道丹纹。 等他们明白这个秘密的分量。 等他们……成为必须被清除的隱患。 “逃!!” 木长青嘶声咆哮,用尽毕生修为,向后暴退!同时双手结印,怀中飞出一面青色小盾,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那是他的本命防御灵器“青木盾”,中品灵器,曾数次救他性命! 然而—— “嗤。” 一声轻响。 惊雷剑如切豆腐般,穿透青木盾。 剑尖从木长青后心透出,带出一串血珠。 木长青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紫金色剑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为……为什么……”他嘶声问,鲜血从嘴角溢出。 沈清漪手腕一拧,剑身旋转,绞碎心臟。 “因为,”她凑近木长青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想活著。” 木长青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尸体软软倒地。 沈清漪抽回惊雷剑,剑身滴血不沾。 她转身,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百草谷弟子。 三十四人。 修为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 此刻,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不解、愤怒、绝望。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三十四人如炸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有人御器冲天而起,有人钻入旁边石堆,有人拼命向远处黑暗衝去。 沈清漪没有追。 她只是举起惊雷剑,剑尖再次指向夜空。 这一次,她没有引动九天神雷。 而是將体內剩余的所有灵力,全部灌入剑中。 惊雷剑发出兴奋的颤鸣,剑身上的雷霆纹路亮到极致,剑尖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恐怖的紫金色雷球。 雷球表面,细密的电蛇疯狂舞动,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天罗。” 沈清漪轻声吐出两个字。 剑尖的雷球骤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数细如髮丝的紫金色电芒,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扩散至方圆百丈! 那些御器飞天的弟子,刚升空不足三丈,就被电芒追上,身体一僵,直挺挺坠落。 那些钻入石堆的弟子,电芒如活物般钻入缝隙,精准地找到他们。 那些向远处奔逃的弟子,没跑出几步,就被电芒追上,如被无形的绳索绊倒。 三十四人,无一例外。 全部被电芒缠住,动弹不得。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细小的电芒不仅束缚了他们的身体,更如毒蛇般钻入经脉,封死了灵力运转,甚至……开始侵蚀他们的神魂。 “仙子饶命!”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我发誓!我以道心发誓!” “我家还有老母妻儿!求仙子开恩!” 哀求声、哭嚎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沈清漪充耳不闻。 她提著惊雷剑,缓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弟子。 那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筑基中期修为,此刻被电芒缠住,瘫在地上,满脸泪水,拼命摇头。 “仙子……仙子……我才二十五岁……我刚成亲……我娘子还怀了孩子……” 沈清漪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他。 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前世的记忆在翻涌——他也有过家人,也有过牵掛,也曾是个会对弱者心生怜悯的人。 但那丝情绪很快被冰冷淹没。 她抬起剑,刺下。 “噗。” 剑尖穿透咽喉。 年轻人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只手捂著喉咙,一只手想抓住什么,最终黯淡。 沈清漪抽剑,走向下一个。 一个中年汉子,筑基后期,此刻正拼命挣扎,眼中充满血丝,嘶声咒骂:“沈清漪!你不得好死!百草谷不会放过你!玄道宗也不会放过你!你等著——” 剑光一闪。 咒骂声戛然而止。 沈清漪没有停留,继续走向下一个。 下一个,是一个女弟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筑基初期,此刻已嚇得失禁,涕泪横流,拼命摇头:“不要……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沈清漪的剑停在了她咽喉前。 女弟子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但下一瞬,剑尖还是刺了下去。 “对不起。”沈清漪轻声说,不知是对女弟子说,还是对自己说。 然后,她继续。 一剑。 一剑。 一剑。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杀戮。 惊雷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剑身滴血不沾,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紫金色光泽,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 营地內,惨叫声、哀求声、咒骂声逐渐稀疏。 最终,归於死寂。 三十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滩上。鲜血浸透了地面,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沈清漪站在尸体中央,惊雷剑垂在身侧。 她微微喘息,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连续斩杀三十四人,虽然都是筑基修士,但对她消耗也不小。尤其是最后那招“雷域·天罗”,几乎抽空了她剩余的所有灵力。 此刻她丹田內的八品金丹光芒黯淡,旋转缓慢,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復。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收起惊雷剑,开始处理现场。 首先,將所有尸体聚拢到一处。 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几张“火球符”——这是最低阶的一品符籙,威力不大,但用来毁尸灭跡足够了。 她激活符籙,火球落在尸体堆上,火焰迅速蔓延,將三十四具尸体吞没。 火光跳跃,照亮了她半边侧脸。 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顏,在火光映照下,竟显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她静静看著火焰燃烧,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烧的不是三十四条人命,而是一堆枯柴。 火焰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终,所有尸体都化为了灰烬,连骨骼都没剩下。 沈清漪又取出几张“狂风符”,激活后,狂风捲起灰烬,撒向远处的山林、峡谷、溪流。 至此,百草谷三十四名弟子,连同木长青,彻底从世间消失。 不留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沈清漪走到那三辆青铜车輦旁。 车輦的防护阵法早已隨著木长青的死亡而失效,此刻静静停在原地,在月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泽。 沈清漪检查了一遍车輦。 里面还有一些百草谷的货物,价值不菲。但她没有动,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块黑风寨的令牌。 几件破损的、带有黑风寨標誌的法器。 一些零散的、不值钱的灵石和材料。 她將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布置在车輦周围,又用惊雷剑在车輦上砍出几道伤痕,模仿战斗痕跡。 最后,她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 留影石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夜色中,黑风寨三大当家带著数十人围攻车队,双方激烈交战,最终百草谷全员战死,黑风寨也伤亡惨重,匆匆劫走部分货物后撤离。 影像很粗糙,细节模糊,但足以说明“事实”。 这是沈清漪早就准备好的——在接取护送任务时,她就想过可能会灭口,所以提前偽造了这段影像。 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將留影石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確保来人一眼就能看到。 然后,她走到营地边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修罗场。 月光依旧清冷。 夜风依旧呼啸。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很快就会被风吹散。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清漪转身,御剑而起,飞向玄道宗方向。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营地外。 那是个穿著灰袍、面容模糊的老者,气息晦涩难明,修为至少金丹后期。 他缓缓走到营地中央,低头看著那些焦黑的痕跡、散落的“黑风寨”物品、以及那枚还在散发微弱光芒的留影石。 “八品金丹……呵。” 老者轻笑一声,声音嘶哑难听。 他伸手,隔空抓向留影石。 留影石落入他掌心,他神识一扫,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偽造得不错,可惜……瞒不过我。” 他收起留影石,又仔细检查了现场,最终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捡起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体。 那是雷源晶髓残留的碎屑,是沈清漪激战时无意间洒落的。 老者摩挲著晶体,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八品金丹……雷源晶髓……沈清漪,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啊。” 他望向沈清漪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不过这样也好。” “游戏……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老者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重归寂静。 只有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还残留著些许余温。 月光如水,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远去的沈清漪,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御剑疾驰,脑海中復盘著今晚的一切。 灭口,是必要的。 八品金丹的秘密,绝不能泄露。 至於百草谷那边的反应…… 有留影石和偽造的现场,应该能暂时瞒过去。就算有人怀疑,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她。 只是…… 沈清漪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指尖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三十四条人命。 就这么没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沈清漪,”她轻声自语,“你选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月夜下,惊雷剑化作一道紫金色流光,消失在群山之间 第23章 復命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復命 青嵐山脉的晨光,总是带著几分清润的灵气。 沈清漪御剑归来时,朝阳刚越过主峰之巔,金色的光线穿透繚绕的灵雾,將玄道宗的山门映照得愈发庄严肃穆。两根十丈高的青色石柱上,云雾状的灵纹在晨光中流转,“玄道宗”三个字的古篆玉匾,折射出温润而威严的光泽。 守山弟子们早已察觉到那道疾驰而来的淡紫色剑光,当看清剑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时,纷纷屏住呼吸,躬身行礼:“见过沈师姐!” 声音整齐划一,带著难以掩饰的敬畏。 沈清漪的剑光在山门前缓缓落下,月白色的裙摆拂过青石地面,衣料上隱绣的云纹在晨光中流转著极淡的光泽。她没有刻意散发威压,甚至將八品金丹的气息收敛得只剩金丹初期的表象,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三丈內的灵雾便自行退散,那种由內而外的凛然气质,让即便是筑基期的守山师兄,也感到发自心底的拘谨。 “免礼。”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不带多余的情绪。 目光扫过眾人敬畏的脸庞,沈清漪没有停留,径直朝著青嵐峰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是外门的青涩、內门的沉稳,还是真传弟子的傲气,在见到她时,都纷纷侧身避让,躬身问好。 没人敢问她这趟护送百草谷商队的经歷,也没人敢提落魂峡的传闻——执法堂昨日已传下消息,只说沈师姐顺利完成任务,途中遭遇小股劫匪,已尽数击退。但弟子们私下都在猜测,能让执法堂特意传讯安抚的“小股劫匪”,绝非寻常之辈。 沈清漪对此毫不在意。 她的步伐从容而平稳,月白色的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腰间的紫电护心镜贴著肌肤,传来细微的暖意。沿途的草木清香、灵雾的湿润,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晨练呼喝声,构成一幅寧静的宗门日常画卷,但她的心头却始终保持著一丝警惕。 穿过三重禁制,青嵐峰的核心区域已然在望。 清虚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瑰丽的光泽,九十九级台阶上铭刻的阵纹,隨著她的靠近,隱隱泛起极淡的灵光。殿外,两名金丹期的执事长老正等候在那里,见到她到来,微微頷首:“沈师姐,宗主与凌霄长老已在殿內等候。” 沈清漪微微頷首,抬步踏上台阶。 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台阶下阵纹传来的微弱共振,那是玄道宗护山大阵的延伸,既守护著核心区域,也能试探来人的身份与修为。她体內的八品金丹悄然运转,一丝精纯的雷霆灵力顺著脚步溢出,与阵纹完美契合,没有引发任何异常。 这是八品金丹带来的好处之一——对灵力的掌控精准到了极致,即便收敛气息,也能与天地间的阵法、灵气產生微妙的共鸣,不显丝毫突兀。 踏入清虚殿的瞬间,殿內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主位上,青阳真人身著青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流转。下首左侧,凌霄真人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剑意。右侧则站著执法堂的两名执事,垂手而立,神色恭敬。 “弟子沈清漪,参见宗主,参见凌霄长老。”沈清漪依礼躬身,动作標准,姿態恭敬,挑不出丝毫错处。 “免礼。”青阳真人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护送百草谷商队,辛苦了。” 沈清漪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青阳真人:“为宗门效力,弟子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哦?”青阳真人微微挑眉,“听闻你途中遭遇劫匪,可有损伤?百草谷的人呢?” 来了。 沈清漪心中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语气却依旧平稳:“回宗主,途中確遇一伙劫匪,自称黑风寨,修为最高者为金丹中期,其余多为筑基修士。弟子拼死反击,虽將劫匪击溃,但百草谷的商队……未能保全。”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留影石,注入一丝灵力。 留影石瞬间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夜色中,黑风寨三大当家带著数十名修士围攻车队,青铜车輦的防御阵纹闪烁著青光,百草谷的弟子们奋力抵抗,却终究不敌,最终纷纷倒在血泊中。黑风寨的人也伤亡惨重,匆匆劫走部分“货物”后便撤离了现场。 影像不长,细节模糊,但足以“还原”当时的惨状。 青阳真人与凌霄真人的目光落在影像上,神色没有太大波动。他们早已通过执法堂的暗线,知晓了落魂峡一带动静,此刻不过是確认沈清漪的说辞。 “黑风寨……”凌霄真人冷哼一声,语气带著一丝杀意,“这群亡命徒,竟敢覬覦我玄道宗护送的商队,真是不知死活。” 沈清漪垂下眼瞼,语气带著一丝“愧疚”:“是弟子无能,未能护住百草谷的人。” “此事不怪你。”青阳真人摆摆手,“黑风寨盘踞青嵐山脉东侧多年,行事狠辣,你能全身而退,还击溃了他们,已是大功一件。百草谷那边,宗门会派人沟通,你不必掛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你此次归来,气息似乎比出发时更凝实了些,金丹伤势……” “托宗主与宗门的福,”沈清漪適时开口,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途中斩杀劫匪后,弟子趁机炼化了部分战利品,金丹伤势已恢復大半,境界也稳固了不少。” 她没有提及八品金丹的突破,也没有说雷源晶髓的后续滋养,只是用“恢復大半”“境界稳固”轻轻带过。这既符合她“重伤初愈”的人设,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毕竟,经歷一场生死廝杀后,修士境界有所稳固,本就是常理。 青阳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早已知晓八品金丹的秘密,此刻沈清漪的隱瞒,在他看来是明智之举。八品金丹太过惊世骇俗,在她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低调行事才是王道。 “如此便好。”青阳真人頷首,“你能平安归来,境界稳固,便是宗门最大的幸事。” 一旁的凌霄真人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漪:“清漪师侄,此次遭遇的劫匪,可有什么特別之处?比如功法、法器,或是……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牵扯?” 这才是此次復命的核心。 沈清漪抬起头,与凌霄真人对视,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闪躲:“回凌霄长老,这黑风寨的修士,功法颇为诡异。大当家屠烈修炼的是血煞类邪功,燃烧精血可短暂提升修为;二当家阴九擅长鬼修咒术,能操控怨魂与毒火;三当家柳依依则精通幻术与摄魂之术,曾用一枚『摄魂铃』干扰弟子神魂。” 她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枚刻著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以及一封被灵力禁制封锁的密信。 “这是弟子从面具人身上搜获的。”沈清漪將令牌与密信递上前,“此令牌材质阴邪,符文风格与西域幽冥教极为相似;这封密信有高阶禁制,弟子尝试破解未果,推测其中可能藏著他们与背后势力勾结的线索。” 凌霄真人接过令牌与密信,神识扫过令牌,脸色微微一沉:“果然与幽冥教有关。” 他早年曾游歷西域,对幽冥教的风格有所了解。这枚令牌上的符文,虽然经过刻意修改,但核心的阴邪气息,与幽冥教的“鬼纹令牌”如出一辙。 “至於密信,”凌霄真人將密信收好,“执法堂有专门破解禁制的秘法,待破解后,便能知晓其中內容。” 他看向沈清漪,语气多了几分讚许:“你此次能细心留存线索,做得很好。根据执法堂近期的调查,这黑风寨背后,確实有人指使,而楚家的楚云飞,近期与青嵐城的不明势力往来密切,甚至曾与一个戴面具的修士在醉仙楼密会。” 楚家! 沈清漪的心头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微蹙:“楚家?楚云飞?” “正是楚云峰的堂弟。”凌霄真人点头,语气严肃,“楚家在宗门內势力盘根错节,一直覬覦宗主之位。你此次重伤归来,楚家怕是没少暗中动作。后续你需多加留意,若有楚家之人刻意试探或刁难,可直接向执法堂报备。” “弟子明白,多谢凌霄长老提醒。”沈清漪躬身道谢。 她心中早已对楚家有所怀疑,如今得到凌霄真人的確认,更加篤定楚家即便不是主谋,也必然是帮凶。楚云飞与面具人的会面,绝非偶然,背后定然牵扯著更深的利益交换。 “好了,此事便先到这里。”青阳真人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刚归来,想必也累了。先回灵药峰休整,后续之事,待密信破解后再议。” “是。”沈清漪应道。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青阳真人忽然又开口:“清漪,”他的目光深邃,“宗门对你寄予厚望,八品金丹的秘密,你需妥善保管。记住,你的安危,关乎玄道宗的未来。” 沈清漪脚步一顿,心中微凛。 青阳真人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他明確点出八品金丹,意味著宗门对她的重视已达顶峰,但也意味著,一旦她出现任何“异常”,宗门绝不会手软。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定不负宗门厚望。”她郑重回应,语气坚定。 说完,她转身退出清虚殿。 殿门缓缓合上,將殿內肃穆的气息隔绝在外。沈清漪站在台阶上,望著远处灵药峰的方向,紫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楚家、幽冥教、神秘主上…… 线索越来越清晰,而她的处境,也越来越微妙。宗门的支持是她最大的依仗,但也像无形的枷锁,让她不得不更加谨慎地维持人设。 “沈师姐!”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沈清漪低头望去,只见静心真人身著素色道袍,站在台阶下,脸上带著担忧与关切。她的身后,跟著內门弟子林雪儿,小姑娘手里提著一个食盒,眼神怯生生的,却又难掩对她的崇拜。 “师父。”沈清漪心中一暖,之前面对青阳真人和凌霄真人时的警惕与算计,悄然收敛了几分。 静心真人快步走上台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灵力探入她的体內,仔细检查著她的伤势:“可算回来了!为师担心坏了,执法堂只说你击退了劫匪,却没说你有没有受伤。” 灵力温暖而柔和,顺著经脉缓缓流淌,仔细探查著她的金丹、经脉与神魂。沈清漪没有抗拒,任由师父检查——她知道,静心真人是真心关心她,这份关心,是她穿越七十年、夺舍重生后,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温暖。 “师父放心,弟子没事。”沈清漪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几分,“只是有些疲惫,金丹伤势已恢復大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静心真人鬆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你这孩子,每次出门都让为师提心弔胆。走,跟为师回灵药峰,为师给你燉了灵草鸡汤,还泡了你最爱的凝神灵茶。” 她说著,不由分说地拉著沈清漪的手,朝著灵药峰的方向走去。 林雪儿提著食盒,快步跟在后面,小声说道:“师姐,我也给你带了灵米糕,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只见她脸上带著羞涩的笑容,眼神清澈而单纯。这是静心真人的另一个弟子,比原主沈清漪小了五岁,天赋虽不及原主,却胜在单纯善良,一直很崇拜这位天骄师姐。 “多谢雪儿师妹。”沈清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人情味,“回去再尝。” 林雪儿见她回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一路上,静心真人絮絮叨叨地问著她途中的经歷,却刻意避开了那些凶险的细节,只是关心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沈清漪耐心地回应著,將早已编排好的说辞娓娓道来——遇到劫匪、奋力抵抗、侥倖获胜、百草谷眾人不幸殉职。 她没有提及灭口的决绝,没有说八品金丹的突破,也没有提那些阴邪的手段,只是將自己塑造成一个“虽遇凶险,但坚守本心”的天骄形象。 静心真人听得心疼不已,不时嘆息:“那些劫匪真是可恶!以后这种护送任务,咱们不接了,安心在宗门修炼才是正事。” “师父,宗门有令,弟子不敢推辞。”沈清漪轻声回应。 “我去跟宗主说!”静心真人语气坚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稳固境界,那些俗事,让其他人去做便好。” 说话间,三人已抵达灵药峰。 峰顶的生生造化池依旧雾气氤氳,池边的月华草舒展著银白色的叶片,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与灵雾的清新。沈清漪的静室就在池边,乾净整洁,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套新的月白色真传弟子服,旁边放著一个温热的食盒。 “快坐下歇歇。”静心真人拉著她坐下,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 食盒里,燉得软烂的灵草鸡汤冒著热气,汤里漂浮著几株罕见的“凝神草”,旁边还有几碟精致的灵米糕和鲜果。这些都是静心真人特意为她准备的,既能补充灵力,又能温养神魂,对她的恢復大有裨益。 “趁热喝。”静心真人盛了一碗鸡汤,递到她手中,“这是用三阶灵兽『雪羽鸡』的肉,搭配凝神草、玉竹芽燉了三个时辰,对你的神魂恢復有好处。” 沈清漪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著手臂蔓延到心底。她低头喝了一口,鸡汤鲜美醇厚,灵力温和而磅礴,顺著喉咙流入体內,滋养著她的经脉与神魂。 这是她夺舍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关怀。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发自內心的疼爱与担忧。 “师父,您也喝。”沈清漪盛了一碗,递迴给静心真人。 “为师不渴,你多喝点。”静心真人笑著推辞,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欣慰与困惑,“清漪,为师总感觉你好像……哪里变了些。”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沉,握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师父觉得,弟子哪里变了?”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心中快速思索著应对之辞。 “说不上来。”静心真人摇摇头,眼神带著一丝心疼,“以前的你,虽然清冷,但眼底总有股傲气,像个没经歷过太多世事的小姑娘。可现在的你,虽然依旧清冷,却总觉得……看得太透了,眼底多了些不该有的沧桑与疏离。”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是上次遇袭,让你受了太大的刺激吗?” 沈清漪心中微动。 静心真人果然最了解原主,即便她模仿得再像,也瞒不过这份朝夕相处的疼爱。 “或许吧。”她垂下眼瞼,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很多事情,確实看得比以前透彻了些。以前觉得修炼、变强是唯一的目標,现在才明白,能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半真半假。 活著,確实是她最大的目標,但她的“活著”,是站在最高处,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原主那种纯粹的修炼追求。 但这番话,却恰好戳中了静心真人的心。她以为徒弟是经歷生死后心性沉淀,愈发成熟了,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许多。 “你能这么想就好。”静心真人拍拍她的手背,“修炼之路漫长,不必急於求成。身体是根本,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沈清漪:“这是为师刚炼製的『凝神丹』,五品丹药,你每日服用一粒,对神魂恢復大有裨益。之前给你的蕴神丹,你也记得按时吃,那可是为师耗费了三个月心血才炼製成功的。” 沈清漪接过玉瓶,入手温润,瓶身上刻著繁复的丹纹。她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浓郁药香,那是五品丹药特有的、蕴含法则碎片的气息。 “多谢师父。”她握紧玉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她这个“鳩占鹊巢”的灵魂,几乎要承受不起。 “跟师父客气什么。”静心真人笑了笑,起身道,“你刚回来,好好休息,为师去丹房看看补天丹的炼製进度。凌虚长老那边,应该也快成丹了。” 说完,她又叮嘱了林雪儿几句,让她好好照顾师姐,才转身离开。 林雪儿乖巧地坐在一旁,给沈清漪递上灵米糕:“师姐,你快尝尝,我特意加了灵蜜,很甜的。” 沈清漪接过灵米糕,入口软糯香甜,带著灵蜜的清甜与灵米的清香。她慢慢咀嚼著,目光落在窗外的生生造化池上,雾气氤氳,晨光透过雾气,洒下斑驳的光影。 “雪儿,”沈清漪忽然开口,“最近宗门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比如楚家的人,或者……其他真传弟子的动向?” 林雪儿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摇头:“没什么特別的呀。楚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去演武场修炼,偶尔会和其他真传弟子聚在一起。不过……” 她顿了顿,小声说道:“我听丹房的师姐说,楚家最近在大量收购『玄阴草』,那种草是炼製阴邪丹药的材料,楚师兄是金灵根,按理说用不上才对。” 玄阴草? 沈清漪的眼神微微一凝。 玄阴草性阴寒,確实是炼製阴邪丹药的核心材料,而楚云峰是金灵根,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金系功法,根本用不上这种材料。楚家大量收购,显然另有图谋。 “还有吗?”沈清漪追问。 “还有就是,”林雪儿想了想,“赵无极师兄最近好像不太对劲,经常独自外出,回来时神色匆匆,像是有什么心事。上次我遇到他,想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我,直接走了。” 赵无极。 凌霄真人的弟子,金丹中期修为,传闻中一直暗恋原主沈清漪。 他的异常,是单纯的心事,还是与她遇袭之事有关? 沈清漪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雪儿。” 林雪儿摇摇头,脸上带著羞涩的笑容:“师姐不用谢,只要能帮到师姐就好。” 待林雪儿离开后,静室內终於恢復了寧静。 沈清漪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著静心真人给的玉瓶,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楚家收购玄阴草、楚云飞与面具人密会、赵无极行踪异常…… 一条条线索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在玄道宗的上空。而她,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灵雾扑面而来,带著生生造化池特有的温润气息。她体內的八品金丹悄然运转,一丝精纯的雷霆灵力顺著经脉流淌,神识缓缓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灵药峰。 远处的练武场、丹房、藏书阁,甚至杂役处的动静,都清晰地映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楚云峰正在演武场练剑,金系灵力凌厉如刀,剑气纵横;看到赵无极独自一人站在山巔,望著灵药峰的方向,神色复杂;看到静心真人在丹房內忙碌,丹炉中炉火熊熊,瀰漫著浓郁的药香。 一切都看似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关闭窗户。 她走到储物戒前,將此次的战利品一一取出,分类整理。 中品灵石六千一百二十三块,下品灵石五千四百块,堆放在桌上,泛著温润的光泽;回春丹、养魂丹等丹药被一一归类,放入不同的玉瓶;玄阴铁、怨魂骨等阴邪材料被单独放在一旁,这些都是来自黑风寨和面具人的战利品,留著或许有用,但也需小心处理;而那枚幽冥教令牌和未破解的密信,被她单独收好,待后续交给凌霄真人。 最后,她取出那截雷纹豹骨髓。 骨髓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泛著细密的雷光,散发著浓郁的雷霆气息。这是她从外事堂换来的宝贝,之前炼製雷髓丹用了一部分,还剩下大半。 沈清漪握著雷纹豹骨髓,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雷霆之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八品金丹的稳固,让她对灵力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若是用这剩余的骨髓继续炼製雷髓丹,不仅能进一步提升肉身强度,还能让雷霆本源与肉身的融合更加深入。 她將骨髓收好,重新放回储物戒。 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做的,就是在灵药峰安心休整,巩固境界,炼製丹药,同时悄悄关注楚家与赵无极的动向,等待密信破解的消息。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无论是楚家,还是幽冥教,亦或是神秘的主上,她都会一一找出,逐个碾碎。 沈清漪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 体內的八品金丹缓缓旋转,八道金色丹纹若隱若现,第八道丹纹虽然依旧淡浅,却比之前更加凝实。雷霆灵力顺著《九霄雷典》的功法路线缓缓流淌,滋养著经脉与金丹,神识在识海中静静蛰伏,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第24章 补天丹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补天丹 灵药峰的午后,总是带著一种沁人心脾的寧静。 生生造化池的雾气在阳光下蒸腾,化作细碎的水珠,凝结在池边的月华草叶片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池水中,数十种珍稀灵药淬炼出的生机之力,如无形的溪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滋养著峰顶的一草一木。 沈清漪盘膝坐在静室窗前的蒲团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雷光。她双目微闭,神识內视,丹田中的八品金丹正缓缓旋转,紫金色的光芒温润而凝实,八道金色丹纹清晰可见,尤其是第八道丹纹,比昨日又凝实了几分,如同天神鐫刻的印记,在金丹表面流转著微弱的金光。 经过这几日的静养与炼化,她体內的金丹裂纹早已完全癒合,甚至在雷源晶髓与蕴神丹的双重滋养下,金丹的品质又上了一个台阶。此刻的八品金丹,不仅稳固如山,更蕴含著磅礴而精纯的雷霆本源,运转时,灵力如江河奔涌,顺畅无阻。 “清漪。” 静室门被轻轻推开,静心真人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难掩的欣喜。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紫金色的瞳孔中雷光一闪而逝,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她起身行礼:“师父。” 静心真人快步走进来,手中捧著一个古朴的暗红色玉盒,玉盒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丹纹,隱隱有灵光流转。她將玉盒递给沈清漪,语气中带著一丝激动:“补天丹成了!凌虚长老耗尽心血,终於炼製成功了!” 沈清漪接过玉盒,入手沉重而温润,盒身上传来浓郁的药香,並非寻常丹药的清香,而是带著一种蕴含道韵的醇厚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寧静,金丹都忍不住微微共鸣。 这就是四品顶级丹药,补天丹。 专门修补金丹损伤、稳固道基的至宝。 “凌虚长老辛苦了。”沈清漪轻声说道,心中却颇为感慨。原主沈清漪重伤濒死,若不是宗门倾尽资源,动用雷源晶髓、九转还魂草等天材地宝,又让凌虚长老耗费七七四十九天炼製补天丹,她即便夺舍成功,也难以如此快速地恢復实力。 “凌虚长老说,这炉补天丹,因你八品金丹的特殊性,药效比寻常补天丹强了三成,对你稳固道基、提升金丹品质大有裨益。”静心真人笑著说道,眼中满是欣慰,“快打开看看吧。” 沈清漪依言,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香扑面而来,比之前更加浓郁。玉盒內,铺著一层柔软的金色丝绒,丝绒中央,静静地躺著三枚圆润的丹药。 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四道清晰的天青色丹纹,如同天然形成的符文,在丹药表面缓缓流转。丹药周围,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丹药蕴含的道韵外显,即便是金丹修士,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四品丹药,果然名不虚传。”沈清漪心中暗赞。 她前世作为练气八层的杂役,別说四品丹药,就连三品丹药都只在宗门大典上远远见过一次。而现在,这样的至宝,就摆在她的面前,专门为她炼製。 “这补天丹,需在灵气充裕之地服用,最好能藉助天地灵气辅助炼化。”静心真人叮嘱道,“生生造化池边灵气最盛,还有生机之力滋养,你就在那里服用吧。为师会在一旁护法,確保你不受打扰。” “多谢师父。”沈清漪頷首。 她知道,服用四品丹药並非毫无风险。丹药蕴含的力量太过磅礴,若是炼化不当,轻则灵力暴走,重则损伤经脉,甚至可能影响道基。有静心真人这位金丹后期的修士护法,能最大程度避免意外。 两人来到生生造化池边。 池边的空地上,早已铺好了一张柔软的蒲团,蒲团周围刻著简易的聚灵阵,能辅助修士更快地吸收灵气。静心真人站在蒲团旁,周身灵力运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周围的干扰隔绝在外。 “开始吧。”静心真人点头示意。 沈清漪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將心神彻底沉淀下来。她没有立刻服用丹药,而是先运转《九霄雷典》,让体內的雷霆灵力按照特定的韵律流转,適应即將到来的磅礴药力。 丹田中的八品金丹缓缓加速旋转,紫金色的灵力如潮汐般在经脉中涌动,每一次流转,都让经脉更加坚韧,灵力更加精纯。 做好准备后,沈清漪从玉盒中取出一枚补天丹,托在掌心。 丹药温热,触手细腻,表面的丹纹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她微微仰头,將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苦涩,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甘甜。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顺著喉咙流入体內,如同一条奔腾的江河,涌向丹田。 “嗡——!” 药力触及金丹的瞬间,丹田內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八品金丹疯狂旋转起来,表面的八道丹纹同时亮起,如同八轮小太阳,散发出璀璨的光芒。金丹吸收著药力,每吸收一分,金丹的光芒就强盛一分,体积也微微膨胀了些许。 沈清漪只觉得丹田內暖意融融,那股磅礴的药力,並非狂暴肆虐,而是如同春雨般温润,缓缓滋养著金丹的每一寸肌理。那些曾经因阴煞诅咒和噬魂钉造成的、深入金丹本源的细微损伤,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修復、弥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丹的质地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实,紫金色的光芒也愈发纯粹,不再有丝毫杂质。 “好精纯的药力!”沈清漪心中暗嘆。 她连忙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九霄雷典》,引导著药力在体內流转。一部分药力被金丹直接吸收,用於提升品质、稳固道基;另一部分则顺著经脉流淌,滋养著四肢百骸,修復著曾经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经脉中,原本因之前战斗和夺舍留下的细微淤塞,在药力的冲刷下,被一一打通。肉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药力中的生机与灵力,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生生造化池中的生机之力,似乎也感受到了丹药的气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融入沈清漪的体內,与补天丹的药力相互配合,加速著修復与蜕变。 静心真人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嘆。 她能清晰地看到,沈清漪周身縈绕的雷光越来越浓郁,紫金色的电芒在她体表游走、跳跃,与池水中的生机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光幕。她丹田中的金丹,光芒越来越盛,八道丹纹流转不息,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强,虽然依旧被刻意收敛,却已然能感受到那股属於八品金丹的恐怖潜力。 “这孩子的天赋,真是逆天。”静心真人心中感慨。 寻常金丹修士服用四品补天丹,至少需要半日时间才能初步炼化,稍有不慎还会出现灵力暴走的情况。而沈清漪,不仅炼化速度极快,还能完美地引导药力,將药效发挥到极致,甚至能藉助生生造化池的力量,加速自身的蜕变。 这不仅得益於她的八品金丹,更得益於她对灵力的精准掌控和坚韧的道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清漪沉浸在炼化丹药的过程中,外界的一切都被她隔绝在外。她的意识完全集中在体內,感受著金丹的蜕变、经脉的修復、肉身的强化,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金丹的旋转速度逐渐稳定下来,但光芒却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紫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一匹脱韁的野马,却又被她牢牢掌控,温顺地按照《九霄雷典》的路线流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总量,在缓缓提升。虽然提升的幅度不算太大,但每一丝灵力都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威力也更强。 更重要的是,她对雷霆法则的感悟,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 补天丹不仅修復了金丹的损伤,更蕴含著一丝微弱的道韵,与她的八品金丹產生共鸣,让她对“雷”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雷霆灵气,与她的联繫更加紧密,运转雷法时,那种如臂使指的顺畅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若是此刻施展雷罚,威力至少能提升五成。”沈清漪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 灵药峰外围,传来一道隱晦的灵力波动,气息阴寒,带著一丝熟悉的邪恶感。这道波动只是一闪而逝,若不是她此刻神魂高度集中,神识比平时敏锐了数倍,根本无法察觉。 是楚家的人?还是幽冥教的余孽? 沈清漪心中一动,却没有分心。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炼化补天丹,不能被外界的干扰打断。至於那道异常波动,等她炼化完丹药,再去探查不迟。 她压下心中的念头,继续专注於炼化药力。 丹田中的金丹,此刻已经完全稳定下来。紫金色的金丹表面,八道金色丹纹熠熠生辉,第八道丹纹已经彻底凝实,与其他七道丹纹融为一体,不再显得突兀。金丹散发出的威压,虽然依旧收敛在体內,却已然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那是道基稳固、潜力无穷的表现。 经脉中的药力,已经被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丝残余,还在缓缓滋养著肉身与经脉。沈清漪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成,经脉的韧性和灵力承载能力,也有了显著增强。 “差不多了。” 沈清漪心中暗道。 她缓缓收功,丹田中的金丹停止了加速旋转,恢復到平稳的状態,紫金色的光芒温润而內敛。体表的雷光也渐渐收敛,不再外放,只有眉心的八道丹纹,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金光,片刻后才隱去。 她缓缓睁开眼,紫金色的瞳孔中,流光溢彩,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怎么样?”静心真人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同时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探查她的状態。 灵力探入的瞬间,静心真人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金丹稳固!道基圆满!清漪,你的金丹品质,竟然又提升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漪的金丹,不仅完全修復,品质还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八品金丹的潜力,被进一步激发,灵力的精纯程度和总量,都有了显著提升,甚至已经隱隱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多谢师父,多谢凌虚长老。”沈清漪起身行礼,语气中带著真诚的感激。 若不是宗门的倾力支持,她不可能如此快速地恢復,更不可能让金丹品质再次提升。 “这都是你自己的机缘和天赋。”静心真人笑著说道,眼中满是欣慰,“凌虚长老说,这炉补天丹还剩两枚,你每隔半月服用一枚,巩固效果。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彻底稳固八品金丹,甚至衝击金丹中期!” 沈清漪点点头,將玉盒收好。 她能感觉到,服用一枚补天丹后,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若是將剩下的两枚也服下,不仅能彻底稳固八品金丹,或许真的能顺势突破到金丹中期,到那时,她的战力,將足以碾压绝大多数金丹修士。 “对了,清漪。”静心真人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刚才你炼化丹药时,为师感觉到灵药峰外围有一道隱晦的灵力波动,气息阴邪,不像是宗门弟子。你刚恢復,行事需多加谨慎,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告知为师或凌霄长老。” 沈清漪心中一凛。 看来,刚才那道异常波动,並非她的错觉,静心真人也察觉到了。 “弟子明白。”她沉声应道,“那道波动,弟子也察觉到了,气息阴寒邪恶,似乎与幽冥教有关。等弟子休整完毕,便去探查一番。” “不必急於一时。”静心真人摇摇头,“你的安全最重要。那道波动一闪而逝,显然对方有所顾忌,不敢贸然闯入灵药峰。后续执法堂会派人调查,你先安心巩固境界。”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青嵐秘境下月就要开启了,宗主让我问问你,是否愿意去秘境外围坐镇?秘境虽然主要是给筑基期內门弟子歷练的,但外围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凶险,有你坐镇,能让弟子们更安心些。” 青嵐秘境。 沈清漪心中一动。 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青嵐秘境是玄道宗掌控的一处小型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內有前人遗留的洞府、灵药、甚至残缺传承,是宗门培养內门核心弟子的重要场所。 秘境外围虽然凶险不大,但或许能遇到一些有趣的线索,也能趁机观察其他弟子的动向,尤其是楚家的人。 “弟子愿意前往。”沈清漪頷首应道。 “好。”静心真人满意地点头,“那你便好好准备。等服用完剩下的补天丹,稳固了境界,再去秘境也不迟。” 说完,静心真人转身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沈清漪站在生生造化池边,望著池水中氤氳的雾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刚才那道异常波动,绝非偶然。 幽冥教的人,或者楚家的爪牙,已经开始暗中窥探灵药峰了。他们显然没有放弃对她的图谋,只是碍於宗门的防护和她的实力,不敢贸然动手。 但这只是暂时的。 隨著她的实力越来越强,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必然会更加急不可耐,迟早会再次动手。 “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紫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她转身回到静室,將玉盒收好,然后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巩固刚刚提升的境界。 丹田中的八品金丹缓缓旋转,紫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顺畅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境界更加稳固。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雷霆灵气联繫越来越紧密,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微弱的雷霆之力。 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做的,就是服用剩下的两枚补天丹,彻底稳固八品金丹,衝击金丹中期。同时,暗中调查那道异常波动的来源,找出藏在暗处的窥探者。 而青嵐秘境的开启,或许会成为一个契机——一个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將敌人一网打尽的契机。 沈清漪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静室內,雷光隱现,药香瀰漫。 一个属於八品金丹天骄的传奇,正在悄然续写。而那些藏在阴影中的敌人,註定要为他们的贪婪与覬覦,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25章 憨憨无极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憨憨无极 灵药峰的夜色,总是带著几分静謐的凉意。 月光透过灵雾,洒下斑驳的银辉,將池边的月华草映照得如同镀上了一层寒霜。生生造化池的雾气在夜色中愈发浓郁,氤氳的白气繚绕升腾,与远处山林的黑影交织,构成一幅朦朧而神秘的画卷。 沈清漪站在静室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睡意。 服用第一枚补天丹后,她的境界已然稳固,金丹品质再上一层,距离金丹中期仅一步之遥。但那道在炼化丹药时察觉到的阴邪灵力波动,却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幽冥教的余孽?还是楚家的爪牙? 无论是什么人,敢在灵药峰外围窥探,都意味著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对她动手。与其被动等待敌人上门,不如主动出击,找出那道波动的来源,或许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线索。 “该去看看了。” 沈清漪轻声自语,指尖縈绕起一丝细微的紫金色电芒。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御剑飞行——那样目標太过明显。只见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虚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掠过生生造化池,朝著灵药峰外围的山林掠去。 雷光遁展开到极致,速度快如闪电,却没有发出丝毫破空声。月白色的裙摆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过的细微电芒,证明著她的存在。 灵药峰外围的山林,比核心区域荒凉了许多。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將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叶缝洒落,勉强照亮脚下的山路。林间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草木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为这片夜色增添了几分凶险。 沈清漪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五里范围。八品金丹带来的神魂强度,让她的神识既精准又敏锐,哪怕是林间最细微的动静——虫鸣、鸟叫、甚至蚯蚓翻身的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入她的脑海。 她在寻找那道阴邪灵力的残留痕跡。 之前那道波动一闪而逝,显然对方极为谨慎,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只要动过手、散发出过灵力,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跡,尤其是阴邪属性的灵力,与山林中纯净的草木灵气格格不入,更容易被察觉。 沈清漪的脚步轻盈而迅捷,如同猎豹在林间潜行。她避开了巡逻的宗门弟子,绕过了低阶妖兽的巢穴,一路向著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深入。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一处隱蔽的山谷入口。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长满了青苔,入口处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若非刻意寻找,很难发现这里。沈清漪的神识探入山谷,立刻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残留的阴邪气息——与之前在灵药峰外围感受到的波动,一模一样! “果然在这里。”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身形一晃,如同狸猫般钻进了山谷。 山谷內部並不宽敞,约莫百丈见方,地面布满了碎石和枯枝。山谷深处,有一处小小的水洼,水洼旁的泥土上,残留著几枚模糊的脚印,显然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沈清漪走到水洼边,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泥土。 泥土中,阴邪气息比山谷入口处更加浓郁,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金系灵力气息。 金系灵力? 沈清漪眉头微蹙。 阴邪灵力与金系灵力,一个至阴至秽,一个至阳至刚,本是相剋之物,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两个人?一个修炼阴邪功法,一个修炼金系功法,他们在这里会面? 她的神识再次铺开,仔细搜索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很快,她在一块岩石的背面,发现了一枚掉落的玉简——玉简通体漆黑,材质普通,表面刻著一个小小的“楚”字。 楚家! 沈清漪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內没有任何信息,显然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但这枚刻著楚家標记的玉简,加上之前感受到的阴邪气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楚家的人与某个修炼阴邪功法的势力,在这里秘密会面。 而他们会面的目的,十有八九与她有关。 “看来,楚家与幽冥教的勾结,比我想像的还要深。”沈清漪握紧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正从山谷外缓缓靠近。 这道气息……是赵无极? 沈清漪心中一动,身形一晃,隱入了岩石的阴影中,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赵无极,凌霄真人的弟子,金丹中期修为,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金系功法。传闻中,他一直暗恋原主沈清漪,之前林雪儿也说过,他近期行踪异常,经常独自外出。 他怎么会来这里? 片刻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 来人正是赵无极。他身著玄道宗的青色道袍,身材魁梧,面容憨厚,浓眉大眼,此刻脸上却带著几分焦急和犹豫,脚步也显得有些踉蹌,似乎是一路急赶而来。 他走进山谷,目光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当他看到水洼边的脚印和那块刻著“楚”字的玉简时,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上前,捡起玉简,神色愈发凝重。 “果然是楚家的人……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赵无极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困惑和愤怒。 沈清漪隱在阴影中,静静观察著他。 只见赵无极握紧玉简,转身就要离开,似乎是想將此事上报给凌霄真人。但他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眉头紧锁,似乎在纠结什么。 “不行,沈师姐还在灵药峰,楚家的人既然在这里会面,肯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衝著师姐来的。”赵无极一脸担忧,“我得先去看看师姐是否安全,再去稟报师父。” 说完,他转身就要向灵药峰的方向跑去。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山谷中响起。 赵无极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向四周:“谁?谁在那里?” 沈清漪从岩石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没有丝毫波澜。 “沈……沈师姐?”赵无极看到她,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惊讶,隨即又染上一丝羞涩,挠了挠头,“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沈清漪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简上,“你深夜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赵无极脸色一红,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就是……路过这里,看到有异常,就进来看看。” 他的演技实在太过拙劣,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我在撒谎”,让沈清漪忍不住在心中暗嘆——果然是个憨憨。 “路过?”沈清漪挑眉,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灵药峰外围的山林这么大,你偏偏路过这个隱蔽的山谷?还正好捡到了楚家的玉简?” 赵无极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急得满头大汗:“我……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索性放弃了挣扎,耷拉著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师姐,我说实话,你別生气。” “你说。”沈清漪点头。 “我……我担心你。”赵无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自从你从青嵐城回来,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楚家的人一直对你不怀好意,我怕他们会暗中对你动手,所以这些天一直在灵药峰外围悄悄守著,想保护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我看到有两道身影钻进了这个山谷,就跟著过来了,结果他们已经走了,只留下了这个玉简。我正想拿著玉简去稟报师父,顺便去看看你是否安全。” 说完,他紧张地看著沈清漪,生怕她会责怪自己擅自行动。 沈清漪看著他憨厚的模样,心中的警惕悄然散去了几分。 赵无极虽然性格憨厚,不善言辞,但眼神却无比真诚,没有丝毫隱瞒和算计。他的异常行踪,並非与楚家勾结,而是单纯地担心她的安危,想要保护她。 这份笨拙的、纯粹的关心,在充满算计和阴谋的修仙界,显得格外难得。 “你看到的两道身影,是什么样子的?”沈清漪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一个穿著灰袍,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气息阴沉沉的,很不舒服。”赵无极仔细回忆著,“另一个穿著楚家的服饰,身材中等,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很阴狠。他们好像在爭论什么,声音很小,我没听清具体內容,只听到了『沈清漪』『密信』『阴风口』这几个词。” 阴风口? 沈清漪心中一动。 阴风口是青嵐山脉西侧的一处险地,那里瘴气浓郁,地势险要,是天然的埋伏之地。楚家的人与幽冥教的人在那里会面,还提到了密信和她的名字,显然是在策划针对她的阴谋。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沈清漪追问。 “往阴风口的方向去了。”赵无极答道,“我本来想跟上去,但又怕他们人多势眾,我打不过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就先回来捡了玉简,想先稟报师父。” 沈清漪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楚家与幽冥教的人,在阴风口策划阴谋,目標明確——就是她。而他们提到的“密信”,很可能就是之前那封被禁制封锁的密信,里面藏著他们勾结的证据。 “师姐,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立刻去稟报师父,让执法堂的人去阴风口调查?”赵无极问道,眼中满是急切。 沈清漪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必。” “为什么?”赵无极愣住了,“他们都在策划针对你的阴谋了,我们不赶紧阻止他们吗?” “现在去,已经晚了。”沈清漪解释道,“他们既然已经会面结束,肯定已经离开了阴风口,回到了各自的藏身之处。执法堂的人过去,未必能找到线索,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动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且,我们现在只有这枚玉简和你的证词,证据不足,根本无法撼动楚家。楚家在宗门內势力盘根错节,没有確凿的证据,贸然指控,只会让他们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赵无极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著他们策划阴谋,对师姐不利吗?” “当然不是。”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想在阴风口动手,那我们就將计就计,提前布局,让他们自投罗网。” 她看向赵无极,问道:“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阴风口,探探他们的虚实?” 赵无极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敢!当然敢!只要能保护师姐,別说去阴风口,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去!”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憨厚的脸上满是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沈清漪看著他,心中微微一动。 赵无极虽然憨厚,但修为实打实的金丹中期,战力不弱,而且对她没有任何恶意,是个可靠的盟友。有他帮忙,探查阴风口的风险会小很多。 “好。”沈清漪頷首,“不过,去阴风口探查,必须万分谨慎。楚家的人和幽冥教的人都很狡猾,我们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暗中观察,收集他们勾结的证据。” “我明白!”赵无极用力点头,“师姐放心,我一定听你的,绝不擅自行动!” 沈清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色的斗篷,递给赵无极:“穿上这个,遮掩气息和容貌。我们现在就出发,爭取在天亮前赶回来。” “好!”赵无极接过斗篷,麻利地穿上,將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谷,朝著阴风口的方向掠去。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两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如同两道鬼魅,避开了沿途的妖兽和巡逻的弟子,一路向西疾驰。 赵无极的速度不慢,金系功法让他的爆发力极强,但在隱匿气息方面,却远不如沈清漪。好几次,他都差点惊动林中的妖兽,多亏沈清漪及时出手,用雷霆之力將妖兽震慑住,才没有暴露行踪。 “师姐,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赵无极一脸愧疚,压低声音说道。 “无妨。”沈清漪淡淡道,“小心点就好。” 她能感觉到,赵无极虽然憨厚,但战斗经验並不缺乏,只是不擅长隱匿和算计。这样的人,虽然不能指望他出谋划策,但在正面战斗中,绝对是可靠的助力。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於抵达了阴风口。 阴风口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是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的一道狭窄山口,宽度不足三丈,两侧的山壁如同刀削斧劈,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苔蘚和诡异的符文。山口內,瀰漫著浓郁的墨绿色瘴气,瘴气中夹杂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吸入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滯涩。 更可怕的是,瘴气中蕴含著浓郁的阴邪之力,对修士的神魂和肉身都有极强的腐蚀性,即便是金丹修士,在瘴气中待久了,也会深受其害。 “好浓郁的阴邪瘴气!”赵无极皱紧眉头,运转金系灵力护住周身,“这里的瘴气,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 沈清漪没有说话,而是取出一枚清心丹,递给赵无极:“服下这个,能暂时抵御瘴气的侵蚀。” 她自己也服下一枚清心丹,同时运转《九霄雷典》,紫金色的雷霆灵力在体表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將瘴气隔绝在外。八品金丹的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正好克制阴邪瘴气,虽然不能完全免疫,但也能让她在瘴气中行动自如。 “我们进去。” 沈清漪轻声说道,率先踏入了阴风口。 赵无极紧隨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山口內的能见度极低,墨绿色的瘴气如同浓雾,只能看清前方丈许范围內的景象。空气中,除了瘴气的刺鼻气味,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显然这里经常发生廝杀。 沈清漪的神识在瘴气中受到了一定的压制,覆盖范围缩减到了方圆一里,但依然比赵无极敏锐得多。她仔细搜索著每一个角落,寻找楚家与幽冥教勾结的证据。 走了约莫百丈,沈清漪的脚步忽然停下。 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留,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 “有情况。”沈清漪压低声音,对赵无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无极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前方。 沈清漪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绕到岩石侧面,神识探入岩石后面。 只见岩石后面,有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空地上残留著几枚清晰的脚印,还有一些燃烧后的灰烬。灰烬旁,散落著几片黑色的布料,布料上绣著一个诡异的骷髏符文——正是幽冥教的標誌! 除此之外,空地上还残留著两道清晰的灵力痕跡,一道阴邪,一道金系,与之前在山谷中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们果然在这里会面过。”沈清漪心中暗道。 她正准备上前仔细查看,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山口深处传来。 有人来了! 沈清漪眼神一凝,立刻拉著赵无极,隱入了岩石的阴影中,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两道身影出现在了空地上。 其中一人,穿著楚家的服饰,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但眼神阴狠,正是之前赵无极看到的那个楚家弟子。另一人,则穿著灰袍,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著浓郁的阴邪气息,显然是幽冥教的人。 “东西准备好了吗?”楚家弟子开口,声音阴冷,带著一丝不耐烦。 “放心,主上已经吩咐好了。”灰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砂纸摩擦,“三日后,月圆之夜,我们会在阴风口设伏,只要沈清漪敢来,定让她有来无回。” “最好如此。”楚家弟子冷哼一声,“沈清漪那贱人,重伤初愈还敢如此囂张,若不是主上要活捉她,我早就动手杀了她了。” “哼,急什么。”灰袍人冷笑,“等抓住她,她的上品雷灵根和八品金丹,都会成为主上炼製『幽冥雷傀』的绝佳材料。到时候,玄道宗不足为惧,整个青州,都会是我们的天下。” 幽冥雷傀? 沈清漪隱在阴影中,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想到,对方的目標竟然是她的灵根和金丹,想要將她炼製成傀儡! 这份贪婪和残忍,让她心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希望你们能成功。”楚家弟子说道,“我们楚家已经在宗门內做好了布置,到时候会想办法把沈清漪引到阴风口来。你们那边,可別掉链子。” “放心。”灰袍人说道,“我们已经在阴风口布下了『幽冥聚煞阵』,专门克制雷法,就算沈清漪的雷法再厉害,进入阵法中,也只能任人宰割。” 说完,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山口深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瘴气之中。 沈清漪和赵无极在阴影中又潜伏了许久,確认两人已经走远,才缓缓走了出来。 “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想把师姐炼製成傀儡!”赵无极气得满脸通红,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愤怒,“师姐,我们现在就去稟报师父,让执法堂的人来捣毁他们的阵法,抓住这两个混蛋!” “不行。”沈清漪摇头,“他们已经布下了幽冥聚煞阵,而且三日后才动手。现在去,不仅未必能找到阵法的核心,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改变计划。”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三日后,月圆之夜,他们想引我来阴风口,那我就来。但不是自投罗网,而是要將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可是,他们有幽冥聚煞阵,还专门克制雷法,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赵无极担忧地说道。 “危险,才有机遇。”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幽冥聚煞阵虽然克制雷法,但並非无解。而且,我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测试一下八品金丹的真正威力。” 她看向赵无极,语气郑重:“赵无极,三日后,你敢不敢跟我一起,闯一闯这阴风口,会一会幽冥教和楚家的人?” 赵无极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瞬间被热血取代。他猛地点头,语气无比决绝:“敢!师姐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三日后,我一定跟你一起,杀了这些混蛋,保护师姐!” 他憨厚的脸上,满是坚定和热血,没有丝毫退缩。 沈清漪看著他,心中微微一暖。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修仙界,能有这样一个纯粹、憨厚、愿意为她出生入死的盟友,实属难得。 “好。”沈清漪頷首,“三日后,我们在阴风口外围匯合。在此之前,你好好准备,巩固境界,儘量提升战力。我会去准备破解幽冥聚煞阵的方法。” “嗯!”赵无极用力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朝著阴风口外掠去。 夜色中,两道身影快速穿梭,很快就消失在了瘴气之外。 回到灵药峰时,天已经蒙蒙亮。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静室,而是先將赵无极送走,叮嘱他务必保密,三日后准时匯合。 看著赵无极憨厚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沈清漪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三日后,月圆之夜。 阴风口。 幽冥教、楚家、幽冥聚煞阵、幽冥雷傀…… 所有的线索,都將在那一夜匯聚。 一场生死廝杀,在所难免。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动防守。 她会主动出击,將所有的敌人,全部碾碎! 沈清漪转身回到静室,取出那枚幽冥教令牌和楚家的玉简,眼神深邃。 “游戏,该结束了。” 她轻声自语,紫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三日后的阴风口,將是她的战场,也是那些敌人的葬身之地。 而她,沈清漪,必將踏著敌人的尸骨,继续前行,朝著更高的山峰,更远的大道,稳步迈进。 第26章 將计就计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將计就计 第26章 將计就计(上) 灵药峰的晨光带著清润的灵气,穿透灵雾洒在静室窗欞上,將案几上的幽冥教令牌与楚家玉简映照得愈发清晰。沈清漪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摩挲著令牌表面的诡异符文,紫金色的眼眸中思绪流转。 三日后便是月圆之夜,阴风口的幽冥聚煞阵已然布下,楚家与幽冥教的人正等著她自投罗网。而她要做的,便是將计就计,借著这场埋伏,一举揪出双方勾结的实证,顺便清理掉这些潜藏的隱患。 “幽冥聚煞阵,专克雷法……”沈清漪轻声自语,神识沉入脑海中,翻阅著原主记忆中关於阴邪阵法的记载。 这种阵法以阴煞之气为基,匯聚幽冥之力,能压制至阳至刚的功法,尤其对雷法有著天然的克制。阵中不仅瘴气浓郁,还会滋生怨魂虚影,干扰修士神魂,一旦陷入其中,雷法威力会大打折扣,灵力消耗也会剧增。 但凡事皆有破绽。 沈清漪想起《九霄雷典》中记载的一段残篇:“阴煞之阵,惧阳炎,畏净雷。阳炎焚其基,净雷破其煞。” 幽冥聚煞阵虽强,却天生畏惧至阳之物与蕴含净化之力的雷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雷源晶髓碎片,这是吸收雷源晶髓时特意留存的,蕴含著最精纯的雷霆本源,至阳至刚,正是破阵的关键。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一样至阳属性的灵物,与净雷配合,才能彻底瓦解阵法根基。 “阳炎草。”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阳炎草是三品至阳灵草,生长在火山附近,火焰之力纯粹,正好能克制阴煞之气。玄道宗的灵药峰便有种植,只是数量稀少,需向丹堂报备申请。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真传弟子服,推门走出静室。晨光洒在她身上,衣料上的云纹流转著微光,周身的灵雾自动退散,步態从容而坚定。 前往丹堂的路上,沈清漪遇到了几位內门弟子,他们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自从落魂峡一战后,她“击退黑风寨、保全部分货物”的消息在宗门內悄悄传开,加上她本身的天骄之名,如今在宗门內的声望已然达到了新的高度。 “沈师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林雪儿提著一个食盒,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容:“师姐,我做了灵米糕,你要不要尝尝?” 沈清漪停下脚步,看著小姑娘递过来的食盒,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多谢雪儿,我还有事要去丹堂,回来再尝。” “丹堂?”林雪儿愣了一下,隨即关切地问道,“师姐是要领取丹药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沈清漪摇头,“我需要一株阳炎草,去报备申请。” “阳炎草?”林雪儿眨了眨眼,“师姐要阳炎草做什么?那种草性烈,一般只有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才会用。” “有用处。”沈清漪没有多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修炼。” “嗯!师姐路上小心!”林雪儿乖巧点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身离开。 丹堂位於灵药峰西侧,是一座通体由红砖砌成的大殿,殿顶覆盖著琉璃瓦,阳光照射下泛著红光,远远就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殿外种植著大片的火属性灵草,叶片泛红,散发著淡淡的热浪。 沈清漪走进丹堂,值守的丹师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见过沈师姐。” “我需申领一株阳炎草,用於修炼。”沈清漪开门见山。 那丹师愣了一下,阳炎草虽不是什么珍稀灵草,但也属於管制资源,需说明用途並登记。他看了一眼沈清漪,见她神色平静,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师姐稍候,弟子这就去取。” 片刻后,丹师捧著一个玉盒走了出来,递给沈清漪:“师姐,这是阳炎草,品相上佳,您收好。” 沈清漪接过玉盒,入手温热,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纯粹火焰之力。她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后,在登记册上籤下名字,转身离开丹堂。 刚走出丹堂不远,一道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沈师姐。” 来人穿著玄道宗的青色道袍,面容俊朗,腰间佩著一柄镶嵌著七颗宝石的长剑,正是楚云峰。他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眼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楚师兄。”沈清漪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师姐这是从丹堂出来?不知申领了什么灵草?”楚云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盒上,看似隨意地问道。 “不过是些普通灵草,用於修炼罢了。”沈清漪將玉盒收入储物戒,避而不答。 楚云峰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道:“对了,师姐,三日后宗门要召开青嵐秘境的议事会,商议秘境开启后的布置事宜,宗主让我通知你,务必参加。” 沈清漪心中一动。 青嵐秘境的议事会本是半月后召开,如今突然提前,而且恰好是月圆之夜的前一天,显然是楚家的手笔。他们想借著议事会將她留在宗门,然后找藉口让她次日前往阴风口,或是直接在议事会后动手。 “知道了。”沈清漪平静应道,“届时我会准时参加。” “那就好。”楚云峰笑了笑,“师姐刚从青嵐城回来,想必也累了,师兄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看似从容,实则暗中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神识,想要窥探沈清漪的动向。 沈清漪察觉到那丝神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縈绕起一丝细微的紫金色电芒,悄然將其抹去。 楚家急於动手,正好合她之意。 回到静室,沈清漪將阳炎草取出,放在案几上。草叶通体泛红,如同燃烧的火焰,散发著浓郁的至阳气息。她又拿出雷源晶髓碎片,放在阳炎草旁,一刚一阳,两种力量相互呼应,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接下来,她需要將这两种灵物的力量融入自身雷法,炼製出专门破阵的“净阳雷符”。 沈清漪从储物戒中取出符籙纸和硃砂,又拿出一支用妖兽精血炼製的符笔。她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运转《九霄雷典》,將体內的雷霆灵力注入符笔。 紫金色的灵力顺著符笔流淌,在符籙纸上勾勒出繁复的符文。她的动作精准而流畅,每一笔都蕴含著雷霆之力,符文刚一成型,便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与雷光。 绘製净阳雷符需要將阳炎草的火焰之力与雷源晶髓的净雷之力完美融合,难度极高。沈清漪凝神静气,神识高度集中,控制著两种力量在符纸上交织、缠绕,形成独特的阵纹。 时间一点点流逝,静室內,雷光与火光交织,符籙纸在空中悬浮,符文闪烁著耀眼的光芒。中途几次,两种力量险些失控,都被沈清漪凭藉八品金丹对灵力的精准掌控强行压下。 三个时辰后,第一张净阳雷符终於绘製完成。 符籙通体呈金紫色,表面符文流转,既有雷霆的霸道,又有火焰的灼热,散发出强烈的破煞气息。沈清漪看著手中的符籙,满意地点点头,这张符籙的威力,足以在幽冥聚煞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她没有停歇,继续绘製。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沈清漪一共炼製了五张净阳雷符,消耗了不少灵力和心神,但成果斐然。除了净阳雷符,她还炼製了几张护身符和遁符,以备不时之需。 炼製完符籙,沈清漪盘膝坐下,服用了一枚蕴神丹,开始恢復灵力。丹田中的八品金丹缓缓旋转,紫金色的灵力如同潮汐般在经脉中涌动,很快就將消耗的灵力补充完毕,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夜幕再次降临,灵药峰陷入寧静。 沈清漪起身走出静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虚影,朝著宗门后山的方向掠去。她要去与赵无极匯合,商议三日后的具体计划。 后山的一处僻静山谷,赵无极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穿著黑色斗篷,看到沈清漪到来,立刻迎了上来:“师姐!” “准备得怎么样了?”沈清漪问道。 “都准备好了!”赵无极拍了拍胸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这是我师父给我的『破煞剑』,专门克制阴邪之物,三日后定能派上用场!” 沈清漪看了一眼那柄长剑,剑身散发著至阳之气,確实是破阵的利器。她点了点头:“三日后,你先潜伏在阴风口外围,待我进入阵法,引发混乱后,你再从侧面突袭,目標是楚家的那个弟子,务必活捉,留作证据。” “活捉?”赵无极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我一定办到!” “还有,”沈清漪取出两张净阳雷符,递给赵无极,“这是净阳雷符,能破解幽冥聚煞阵的阴煞之气,你收好,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赵无极接过符籙,感受到上面传来的霸道力量,眼中满是惊讶:“这符籙好强!师姐你炼製的?” “嗯。”沈清漪点头,“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楚家与幽冥教的人都不简单,凡事小心。” “我明白!”赵无极握紧符籙,一脸坚定。 沈清漪又叮嘱了一些细节,比如约定的信號、撤退的路线等,確保万无一失。赵无极听得十分认真,一一记在心里,没有丝毫遗漏。 商议完毕,两人各自离开。沈清漪返回灵药峰时,特意绕了一圈,神识仔细探查四周,果然在一处隱蔽的树丛中,察觉到了一道隱晦的监视气息。 是楚家的人。 沈清漪心中冷笑,没有拆穿,只是装作毫无察觉,径直回到了静室。 静室內,沈清漪坐在案前,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楚家的监视、幽冥教的阵法、三日后的议事会、月圆之夜的埋伏……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推进。 她拿起案几上的幽冥教令牌,指尖轻轻一弹,令牌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这枚令牌不仅是证据,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引出更多隱藏的敌人。 “三日后,月圆之夜。”沈清漪轻声自语,紫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该做个了断了。” 她闭上双眼,再次沉浸到修炼中。丹田中的八品金丹疯狂旋转,紫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將净阳雷符的力量与自身雷法进一步融合。她要让自己的状態达到巔峰,以应对三日后的生死之战。 夜色渐深,灵药峰的灵雾愈发浓郁。静室內,雷光隱现,一股磅礴的气势悄然升腾,又被她强行收敛,只在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威压。 她等待著,等待著月圆之夜的到来,等待著將所有敌人一网打尽的那一刻。 第27章 搏杀(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搏杀(上) 青嵐山脉的月夜,本该是清辉遍洒、静謐祥和的景象。但阴风口的上空,却被浓郁的墨绿色瘴气笼罩,连皎洁的月光都难以穿透,只漏下几缕惨澹的银辉,映照得山口两侧的岩壁愈发狰狞。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沈清漪一袭月白长裙,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阴风口外的密林边缘。她没有急於进入,而是静立在树影中,紫金色的眼眸穿透瘴气,扫向山口深处。 神识铺展开来,却在瘴气中受到了强烈压制,覆盖范围骤缩至半里。但即便如此,她也清晰地察觉到,山口內的阴煞之气比三日前浓郁了数倍,隱约能感受到数十道灵力波动——有金丹期的强横气息,也有筑基期的密集波动,显然对方暗中增加了人手。 “果然没那么简单。”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楚家与幽冥教的人並非傻子,定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察觉,不仅没有取消计划,反而增派了战力,想要將计就计,在阴风口將她彻底留在此地。 她抬手,指尖一道细微的紫金色电芒亮起,朝著密林深处发出信號。 片刻后,一道黑色身影从树后闪出,正是赵无极。他穿著黑色斗篷,手握破煞剑,脸上带著几分紧张,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的热血。 “师姐,里面情况怎么样?”赵无极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看向阴风口。 “比预想的要热闹。”沈清漪淡淡道,“金丹期至少五位,筑基期不下二十人,还布下了幽冥聚煞阵。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留下我。” “这么多?!”赵无极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破煞剑,“师姐,要不我们先撤退,稟报师父再做打算?” “撤退?”沈清漪挑眉,语气带著一丝嘲讽,“现在撤退,岂不是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记住计划,你从侧翼潜入,缠住楚家的人,我去破阵,儘量活捉核心人物。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按约定信號撤退。” “好!”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重重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同时一动,如同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阴风口。 瘴气浓郁,刺鼻的硫磺味混杂著腐臭味扑面而来。沈清漪运转《九霄雷典》,紫金色的雷霆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將瘴气隔绝在外,脚步轻盈,如履平地。 越往山口深处走,阴煞之气越浓郁。地面上,隱约可见黑色的阵纹在瘴气中闪烁,无数怨魂虚影在阵纹间哀嚎游走,试图衝破束缚,扑向闯入者。 “幽冥聚煞阵,果然名不虚传。”沈清漪心中暗道,指尖悄然握住一张净阳雷符。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在山口深处响起,如同鬼魅的低语:“沈清漪,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隨著话音落下,瘴气剧烈翻滚起来,数十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呈扇形將沈清漪和赵无极包围。 为首的是三个金丹修士:一个穿著楚家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鷙,腰间佩著一柄长刀,正是楚家的核心族人楚狂;一个身著灰袍、戴著斗笠的老者,周身散发著浓郁的阴邪气息,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杖,杖头镶嵌著一颗骷髏头,正是幽冥教的金丹长老墨老鬼;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身上布满狰狞的疤痕,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鬼头刀,气息狂暴,是黑风寨残存的金丹修士,外號“血刀”。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以及二十余名筑基期弟子,个个手持法器,眼神凶狠,显然都是悍不畏死之徒。 “楚狂、墨老鬼、血刀……”沈清漪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楚家果然捨得下本钱,连幽冥教的长老和黑风寨的余孽都请来了。” “沈清漪,你倒是比我们想像的更有胆量。”楚狂冷笑一声,眼神阴狠,“明知是陷阱,还敢孤身前来,看来落魂峡一战,让你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孤身?”沈清漪挑眉,侧身让出身后的赵无极,“我可没说自己是孤身一人。” 赵无极上前一步,握紧破煞剑,周身金系灵力暴涨,气势如虹:“楚狂,你们楚家勾结幽冥教,残害同门,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拾你们!” “替天行道?”墨老鬼沙哑的声音响起,骷髏头杖头的鬼火跳跃,“一个憨头憨脑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死?”沈清漪轻笑一声,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雷光,瞬间出现在一名筑基弟子面前。指尖紫金色电芒凝聚,惊雷指顺势点出! “嗤——” 雷光穿透那名弟子的护体灵光,精准地击中他的眉心。那弟子眼睛瞪大,身体僵硬,缓缓倒下,气息全无。 一招毙命! “找死!”血刀怒吼一声,手中鬼头刀暴涨至三丈长,刀身縈绕著浓郁的血煞之气,一刀朝著沈清漪劈落! 刀风凌厉,撕裂瘴气,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沈清漪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左手一挥,一面由细密雷芒交织而成的雷罡壁瞬间成型! “鐺——!!!” 鬼头刀狠狠劈在雷罡壁上,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谷中迴荡。雷罡壁剧烈震颤,表面电芒明灭不定,却终究没有破碎。 血刀脸色一变,只觉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鬼头刀险些脱手! “就这?”沈清漪的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菜,就多练。” “你找死!”血刀彻底被激怒,周身血光暴涨,燃烧精血,气息瞬间攀升至金丹中期巔峰,再次挥刀劈落! 这一刀,比之前更加狂暴,刀身之上,竟凝聚出一头血色猛虎虚影,咆哮著扑向沈清漪! 与此同时,墨老鬼也动了。他手中白骨杖一点地面,地面上的幽冥聚煞阵瞬间激活,无数怨魂虚影从阵纹中涌出,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冲向沈清漪。白骨杖顶端的骷髏头张开嘴,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毒火,毒火所过之处,瘴气沸腾,草木枯萎! 楚狂则朝著赵无极衝去,手中长刀出鞘,金系灵力凌厉如刀,一刀斩出,刀芒闪烁,直取赵无极咽喉! “来得好!”赵无极怒吼一声,破煞剑金光暴涨,迎著楚狂的刀芒斩去!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传来,火花四溅。赵无极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愈发坚定,再次挥剑上前,与楚狂战在一起! 一时间,阴风口內,法术纷飞,法器碰撞,轰鸣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惨烈。 沈清漪同时面对血刀和墨老鬼的攻击,压力骤增。血刀的血煞刀法狂暴霸道,每一刀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威势;墨老鬼的阴邪法术诡异莫测,毒火和怨魂防不胜防,再加上幽冥聚煞阵的压制,她的雷法威力被削弱了三成,灵力消耗也剧增。 “轰——!” 血色猛虎虚影撞上雷罡壁,雷罡壁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破碎!沈清漪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向后暴退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未等她喘息,墨绿色的毒火已经扑面而来,无数怨魂虚影也缠了上来,撕扯著她的护体灵光。 “净阳雷符,去!” 沈清漪眼神一凝,反手甩出一张净阳雷符。 符籙在空中炸开,金紫色的雷光与火焰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烈日降临,瞬间將毒火湮灭,怨魂虚影在光幕中发出悽厉的哀嚎,化作飞灰! 幽冥聚煞阵的阴煞之气,在净阳雷符的衝击下,也消散了不少,阵法的压制效果暂时减弱。 “这是什么符籙?!”墨老鬼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能送你们上路的符籙。”沈清漪冷喝一声,身形再次化作雷光,冲向血刀。 指尖雷芒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雷剑,剑身紫金色电芒流转,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斩!” 雷剑横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剑光斩出,直取血刀脖颈! 血刀脸色剧变,连忙挥刀格挡。 “鐺——!!” 雷剑与鬼头刀碰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血刀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传来,手中的鬼头刀瞬间出现一道裂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喷鲜血! 沈清漪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追向血刀,雷剑再次刺出! “墨老鬼,救我!”血刀惊恐尖叫。 墨老鬼不敢怠慢,手中白骨杖一挥,无数黑色锁链从地面钻出,缠向沈清漪,试图阻止她的攻势。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骷髏头杖头的鬼火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鬼爪,抓向沈清漪后脑! 沈清漪眼神一凛,不得不放弃追击血刀,转身应对墨老鬼的攻击。 雷剑反手一挥,斩断黑色锁链,同时身形向侧面闪避,避开鬼爪的攻击。鬼爪抓空,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沈清漪,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敌得过我们三人?”楚狂一边与赵无极激战,一边冷笑道,“今日,你插翅难飞!” 沈清漪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战场。赵无极虽然憨厚,但实力不弱,凭藉破煞剑的至阳之力,与楚狂斗得有来有回,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但另外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已经解决了数名筑基弟子,正朝著她这边围拢过来。 二十余名筑基弟子也分成两队,一队围攻赵无极,一队牵制沈清漪,虽然实力不强,但数量眾多,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以为我好欺负。”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八品金丹疯狂旋转,紫金色的灵力如同潮汐般奔涌而出,周身雷光暴涨,將周围的瘴气彻底驱散! “雷狱!” 沈清漪双手结印,一声冷喝。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內,地面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的紫金色雷纹,雷纹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阵法! “滋滋滋——!!” 无数紫金色电蛇从雷纹中涌出,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 围攻过来的筑基弟子首当其衝,被电蛇击中,瞬间浑身抽搐,护体灵光破碎,惨叫著倒下,当场毙命! 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脸色大变,连忙运转灵力抵挡。但雷狱的威力远超他们想像,电蛇如同有灵性般,绕过他们的防御,击中他们的破绽! “噗!噗!” 两人同时口喷鲜血,向后暴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血刀和墨老鬼也被雷狱的余波波及,浑身电芒闪烁,狼狈不堪。 “这不可能!”墨老鬼失声尖叫,眼中满是恐惧,“幽冥聚煞阵竟然压制不住她的雷法?!” “我说过,菜,就多练。”沈清漪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嘲讽。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光,冲向墨老鬼。雷剑直指墨老鬼眉心,速度快如闪电! 墨老鬼脸色剧变,连忙举起白骨杖格挡。 “鐺!” 雷剑刺在白骨杖上,骷髏头杖头的鬼火瞬间熄灭,白骨杖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纹!墨老鬼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喷黑血——那是被雷霆之力灼伤了经脉。 沈清漪得势不饶人,雷剑再次刺出,剑势凌厉,招招致命! 墨老鬼疲於应对,险象环生。他没想到,沈清漪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在幽冥聚煞阵中,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战力! “血刀,还愣著干什么?!”墨老鬼怒吼一声。 血刀回过神来,强忍著伤势,手持鬼头刀,再次冲向沈清漪,想要与墨老鬼联手,夹击沈清漪。 沈清漪眼神一凝,丝毫不惧。她左手掐诀,一道紫金色的雷障瞬间成型,挡住血刀的攻击,右手雷剑继续猛攻墨老鬼! “噗!” 雷剑终於突破墨老鬼的防御,刺中他的肩膀!紫金色的电芒爆发,瞬间摧毁了墨老鬼的肩脉,白骨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啊——!”墨老鬼发出悽厉的惨叫,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沈清漪正要一剑结果他的性命,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猛地转身,只见楚狂不知何时摆脱了赵无极的纠缠,手中长刀凝聚出浓郁的金系灵力,一刀劈出,刀芒长达五丈,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她的后心!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从两侧攻来,法器光芒闪烁,封锁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师姐小心!”赵无极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沈清漪脸色微变,此刻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想要完全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她当机立断,体內八品金丹瞬间爆发,紫金色的灵力疯狂涌入体表,形成一道厚厚的雷罡壁!同时,她將雷剑挡在身前,全力防御! “轰——!!!” 刀芒与法器同时击中雷罡壁和雷剑,巨大的衝击力让沈清漪浑身剧颤,雷罡壁瞬间破碎,雷剑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师姐!”赵无极怒吼一声,想要衝过来支援,却被数名筑基弟子缠住,难以脱身。 楚狂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得意:“沈清漪,你终究还是败了!” 他手持长刀,一步步走向沈清漪,眼神阴狠:“受死吧!你的上品雷灵根和八品金丹,將会成为主上炼製幽冥雷傀的绝佳材料!” 沈清漪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鲜血,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更加浓郁的杀意。 “败?”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她丹田中的八品金丹再次旋转起来,紫金色的灵力虽然消耗巨大,但依旧磅礴。她握紧雷剑,周身雷光再次暴涨,气息虽然有些萎靡,却依旧凌厉如刀。 楚狂、血刀、两名金丹中期修士,以及残存的筑基弟子,再次將她包围。 第28章 搏杀(中)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搏杀(中) 阴风口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楚狂的金系刀芒还未及体,沈清漪胸口的血跡还未乾涸,一道远超金丹层级的恐怖气息,便如同天幕崩塌般,从阴风口最深处的瘴气核心骤然降临! 那不是金丹修士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於更高生命层次的碾压感——元婴! 墨绿色的瘴气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遇到狂风的残烛,瞬间被逼退数丈,露出一片真空地带。天空中的圆月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纱,清辉黯淡,天地间只剩下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与霸道,仿佛连山石都在颤抖,草木都在哀鸣。 “不好!” 沈清漪的紫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汗毛倒竖!她这辈子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即便是青阳真人的元婴威压,也带著几分温润的收敛,而这股气息,却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赤裸裸地散发著毁灭与贪婪的意味。 几乎是气息出现的剎那,她便做出了决断——跑! 八品金丹再强,也绝不可能抗衡元婴老怪!这不是数量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鸿沟,如同螻蚁撼树,毫无胜算! “赵无极,走!” 沈清漪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却依旧锐利如刀。她不顾体內翻涌的气血,反手一把抓住身旁正欲衝上来支援的赵无极,周身紫金色雷光骤然暴涨,如同沸腾的岩浆! “雷光遁!” 一声冷喝,她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紫色雷光,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阴风口外疾驰而去!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只能本能地调动体內剩余的大半灵力,將雷光遁催动到极限。八品金丹疯狂旋转,提供著磅礴的灵力支撑,周身的雷霆屏障也被催发到极致,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赵无极被她抓著手臂,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他能感受到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心臟狂跳,却不敢有丝毫挣扎,只能死死握紧破煞剑,运转全身灵力护住自身。 “想跑?” 一道沙哑、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这声音並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让沈清漪和赵无极同时感到一阵神魂剧震,气血翻涌。 话音未落,阴风口的瘴气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幽冥大手印! 大手印通体漆黑,布满了狰狞的鬼纹,五指如山,指甲锋利如刀,带著浓郁的阴煞之气和毁灭之力,从高空轰然拍下! 手印尚未落下,强劲的风压便已经锁定了沈清漪和赵无极,让他们的雷光遁速度骤降,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周围的空间都被这只大手印禁錮,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该死!” 沈清漪咬牙,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她能感觉到,这只幽冥大手印覆盖范围极广,威力无穷,仅凭雷光遁,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 关键时刻,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穷追不捨的楚狂、血刀等人,以及那只越来越近的幽冥大手印,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活著! 只要能活下去,她从不介意用任何手段活。 “给我去!” 沈清漪厉声娇喝,左手猛地一扬,从储物戒中瞬间拋出数样东西——三枚玄道宗特製的“雷锁阵盘”,以及一沓“幻雷符”! 雷锁阵盘是宗门给真传弟子配备的防身秘宝,一经激活便能瞬间布下小型雷阵,铁链般的雷光可暂时困住金丹修士;幻雷符则是她特意炼製的复合型符籙,引爆后既能释放耀眼雷光干扰视线,又能凝聚出虚假雷影牵制敌人,最適合混乱中脱身。 “爆!” 她指尖一道雷光射出,精准地击中阵盘和符籙! 三枚雷锁阵盘同时爆开,淡紫色的雷光瞬间交织成三张巨大的雷网,如同天罗地网般落下,瞬间將楚狂、血刀等人缠住。雷光铁链疯狂收缩,滋滋作响,即便以楚狂的金丹修为,一时也难以挣脱,只能怒吼著运转灵力撕扯雷网。 一沓幻雷符则化作漫天耀眼的雷光,如同白昼降临,让身后的筑基弟子瞬间睁不开眼。无数虚假的雷影从雷光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些修士,虽然没有实质伤害,却成功打乱了他们的追击节奏。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虽然无法伤到元婴老怪,却也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沈清漪抓住这瞬间的空隙,猛地催动最后一丝灵力,雷光遁速度再提三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幽冥大手印的核心攻击范围! “轰隆——!!!” 幽冥大手印狠狠砸在阴风口的地面上,整个山谷都剧烈震颤起来!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无数怨魂虚影在大手印的威力下灰飞烟灭! 衝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沈清漪和赵无极被余波扫中,身形一个踉蹌,雷光遁险些溃散! 沈清漪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握著赵无极的手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后背的月白色长裙已经被衝击波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被阴煞之气和碎石划伤的。 但她顾不上这些,甚至顾不上感受疼痛,只想儘快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哼,雕虫小技!” 元婴老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屑,紧接著,第二道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幽冥大手印,而是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瘴气中疯狂涌出,如同密密麻麻的毒蛇,朝著沈清漪和赵无极缠绕而来! 锁链之上,布满了倒刺,闪烁著幽绿色的毒光,散发著腐蚀神魂的气息。它们的速度极快,瞬间便追上了雷光遁,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躲不开了!” 沈清漪心头一沉。元婴老怪的攻击,不仅威力无穷,更能调动天地间的阴煞之气,攻击范围广,封锁能力强,根本不是她现在的状態能完全避开的。 “师姐,我来挡!” 赵无极猛地挣脱沈清漪的手,转身握紧破煞剑,周身金系灵力暴涨到极致,剑身上的破煞之光如同烈日般耀眼! “破煞剑!” 他怒吼一声,一刀劈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光斩出,瞬间斩断了数道幽冥锁链!破煞剑本就专门克制阴邪之物,此刻在他全力以赴的催动下,更是爆发出惊人的威力,那些幽冥锁链被剑光触及,纷纷冒著黑烟断裂。 但幽冥锁链无穷无尽,斩断一批,又有一批涌来,如同潮水般,根本杀不完! “噗!” 一道幽冥锁链绕过剑光,狠狠缠住了赵无极的左腿,倒刺瞬间刺入肌肤,墨绿色的毒液顺著伤口渗入体內。赵无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和麻痹感。 “赵无极!”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没想到赵无极会突然转身断后。但此刻,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只能咬牙做出选择。 她猛地停下雷光遁,转身,手中雷剑瞬间凝聚出浓郁的紫金色雷光,同时从储物戒中掏出最后两张净阳雷符,毫不犹豫地引爆! “雷爆!” “净阳雷符,爆!” 两声冷喝,紫金色的雷爆与金紫色的符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墙,瞬间將涌来的幽冥锁链炸断大半!光墙之上,至阳的雷霆与火焰之力疯狂燃烧,將周围的阴煞之气和毒液净化殆尽! 趁著这个间隙,沈清漪身形一闪,衝到赵无极身边,雷剑一挥,斩断了缠住他左腿的幽冥锁链,同时反手將一瓶解毒丹塞进他嘴里:“快吃下去!跟我走!” 赵无极吞下解毒丹,强忍著疼痛和麻痹,点了点头,再次握紧破煞剑,与沈清漪背靠背,警惕地看向阴风口深处。 此刻,烟尘渐渐散去,一道身影从瘴气核心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著黑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深陷,瞳孔是诡异的墨绿色,如同两团鬼火。他的头髮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周身气息內敛,看似平平无奇,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那是元婴修士特有的、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的腰间,掛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头,骷髏头的额头上,还有一道闪电状的符文——那是幽冥教左护法的標誌! “幽冥教左护法,墨尘!”沈清漪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声音冰冷。 她曾在宗门的典籍中见过关於幽冥教高层的记载,这位左护法墨尘,是元婴初期修为,擅长幽冥鬼术和毒术,行事阴狠狡诈,臭名昭著,没想到竟然会亲自出手! 墨尘的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八品金丹,上品雷灵根,果然是炼製幽冥雷傀的绝佳材料。沈清漪,你倒是比我想像的更难缠,竟然能在老夫的攻击下支撑这么久。”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漪破损的长裙,看到她后背露出的白皙肌肤和细密血痕,以及那因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的肩头曲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隨即又被贪婪取代:“可惜,再难缠,也终究是个金丹修士。今日,你註定要成为老夫的傀儡养料!” “老东西,不摇碧莲!”沈清漪冷笑一声,紫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嘲讽,“堂堂元婴修士,竟然偷袭金丹晚辈,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笑?”墨尘嗤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得到你这具完美的躯体和金丹,就算被人嘲笑又如何?待老夫炼製出幽冥雷傀,整个青州,谁还敢嘲笑老夫?” 他抬手,周身阴煞之气再次匯聚,无数怨魂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形成一道巨大的鬼潮:“多说无益,受死吧!” “万鬼噬心!” 一声冷喝,墨尘挥手,身后的鬼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沈清漪和赵无极席捲而来!无数怨魂虚影张牙舞爪,发出悽厉的哀嚎,它们的攻击不仅能伤害肉身,更能直接侵蚀神魂,防不胜防! “雷罡壁!” 沈清漪厉声喝道,双手结印,周身紫金色雷光疯狂涌动,一面巨大的雷罡壁瞬间成型,挡在身前!雷罡壁之上,雷光闪烁,符文流转,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鬼潮的阴邪之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破煞剑·御!” 赵无极也同时催动破煞剑,金色的剑光形成一道防护罩,与雷罡壁叠加在一起,共同抵御鬼潮的攻击! “轰——!!!” 鬼潮狠狠撞在雷罡壁和剑光防护罩上,巨大的衝击力让沈清漪和赵无极同时后退数步,气血翻涌。雷罡壁剧烈震颤,表面的雷光明灭不定,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剑光防护罩也黯淡了许多,赵无极的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鲜血。 “没用的!”墨尘冷笑,“金丹修士的防御,在老夫面前,如同纸糊!” 他再次挥手,鬼潮的威力暴涨,无数怨魂虚影疯狂撞击著防御屏障,雷罡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隨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沈清漪咬紧牙关,体內的八品金丹疯狂旋转,源源不断地將灵力注入雷罡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消耗速度极快,照这样下去,最多支撑一炷香,她的灵力就会耗尽,到时候,便是死路一条! 更让她心惊的是,墨尘的攻击不仅仅是鬼潮,还有无形的神魂攻击。她能感觉到,有无数细微的阴煞之力,正试图穿透她的识海,干扰她的神魂,让她陷入混乱。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看向墨尘,心中瞬间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擒贼先擒王! 虽然墨尘是元婴修士,但他此刻正全力催动鬼潮,神魂必然有所分散。如果她能抓住这个机会,用最强的雷法偷袭他的神魂,或许能製造一丝混乱,为逃跑爭取时间! “赵无极,替我挡住片刻!” 沈清漪沉声说道,不等赵无极回应,她便猛地將雷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丹田中的八品金丹瞬间爆发,紫金色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周身的雷光暴涨到极致,连她破损的长裙都被雷光映照得透亮,露出的肌肤上,细密的血痕与雷光交织,形成一种充满力量感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的腰侧因动作幅度太大,裙摆再次撕裂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纤细却坚韧的腰线,在雷光中泛著莹白的光泽,却没有丝毫旖旎,只有生死搏杀前的决绝与狠厉。 “雷罚!” 沈清漪仰天长啸,声音清越,带著雷霆的威严! 天空中的乌云再次匯聚,虽然被墨尘的阴煞之气压制,但在八品金丹的牵引下,依旧有一道道紫色的天雷凝聚,穿透乌云,朝著墨尘劈落!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雷法,即便在幽冥聚煞阵的压制下,即便灵力消耗巨大,依旧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哦?还敢反击?”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冷笑,“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爭辉!”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幽冥盾瞬间成型,挡在身前。幽冥盾上,鬼纹流转,怨魂咆哮,散发著浓郁的阴煞之气。 “咔嚓——!!!” 紫色天雷狠狠劈在幽冥盾上,雷光与阴煞之气疯狂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幽冥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就这?”墨尘嗤笑,“沈清漪,你的雷法確实不错,但在老夫面前,还不够看!” 他反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幽冥指劲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沈清漪的眉心!这道指劲蕴含著精纯的元婴之力,比之前楚狂的刀芒还要恐怖数倍! 沈清漪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师姐小心!” 赵无极怒吼一声,猛地扑到沈清漪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道幽冥指劲! “噗——!” 幽冥指劲狠狠击中赵无极的后背,他的护身灵光瞬间破碎,黑色的道袍被击穿一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赵无极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下,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赵无极!” 沈清漪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焦急。她没想到,赵无极竟然会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憨货!”沈清漪咬著牙,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师……师姐……跑……”赵无极艰难地抬起头,看著沈清漪,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依旧坚定,“快……跑……” 沈清漪看著他重伤的模样,看著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愤怒与决绝交织在一起。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赵无极用命为她爭取的时间,她不能浪费! 但她也知道,以墨尘的实力,她根本跑不掉。 雷光遁被压制,阴招无效,同伴重伤,自身灵力消耗巨大…… 绝境! 要完! 沈清漪缓缓站起身,紫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和退缩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狠厉。她抬手,拔出插在地面上的雷剑,剑身紫金色雷光疯狂流转,虽然灵力所剩不多,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她的月白色长裙已经破损严重,后背、腰侧、裙摆都撕裂了长长的口子,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血痕和尘土,却非但没有狼狈之感,反而如同浴血的凤凰,带著一种毁灭与重生交织的美感。 八品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散发出最后的、璀璨的光芒。 “墨尘,”沈清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想拿我炼傀儡?你也得付出点代价!” 她不再想著逃跑,也不再想著闪避。 既然跑不掉,那就战! 哪怕是死,也要拉上对方垫背! 沈清漪握紧雷剑,周身的雷光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防御,也不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生死搏杀! 墨尘看著她眼中的决绝,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被浓郁的杀意取代:“冥顽不灵!既然想死,老夫便成全你!” 第29章 搏杀(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搏杀(下) “冥顽不灵!既然想死,老夫便成全你!” 墨尘的冷喝声如同九幽寒风,裹挟著毁灭气息席捲山谷。他周身阴煞之气疯狂暴走,幽冥鬼剑瞬间暴涨至十丈开外,剑身缠绕的怨魂虚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黑色剑气撕裂空气,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褶皱,朝著沈清漪轰然斩落! 这一剑,凝聚了元婴初期的全部威能,裹挟著幽冥教的至阴邪力,誓要將眼前这具完美的“傀儡养料”彻底碾碎! 沈清漪握紧雷剑,紫金色雷光在剑身疯狂燃烧,哪怕灵力已然濒临枯竭,八品金丹依旧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没有后退半步,残破的月白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露出的肌肤上血痕与雷光交织,如同浴血的战神,要以金丹之躯,硬撼元婴之威! “放马过来啊!” 一声清越的啸音划破夜空,紫金色雷霆巨剑再次暴涨,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迎著幽冥鬼剑斩去! 就在两道极致力量即將碰撞、沈清漪即將被元婴之力吞噬的剎那—— “放肆!玄道宗的弟子,岂容你这邪祟放肆!” 一道如同惊雷炸响的怒喝,从阴风口外轰然传来! 这声音蕴含著磅礴的至阳道韵,如同烈日破晓,瞬间撕裂了山谷中的阴煞之气。紧接著,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奔涌的岩浆,从山口外直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跨越了数里距离,出现在沈清漪身前! 金光之中,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鼎缓缓浮现,鼎身鐫刻著繁复的九阳符文,周身縈绕著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正是玄道宗元婴长老真阳真人的本命法宝——九阳鼎! “鐺——!!!” 九阳鼎横空出世,直接撞向幽冥鬼剑! 金色火焰与黑色剑气轰然碰撞,至阳之力与至阴邪力瞬间爆发剧烈衝突,如同水火交融,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山谷中掀起狂暴的灵力潮汐,墨绿色瘴气被金光瞬间蒸发,碎石漫天飞溅,大地剧烈震颤,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幽冥鬼剑上的怨魂虚影在九阳火焰的灼烧下,发出悽厉的惨叫,瞬间化为飞灰。黑色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十丈长的幽冥鬼剑竟被九阳鼎撞得倒飞出去,剑身上的鬼纹寸寸断裂! “噗!” 墨尘脸色骤变,一口黑血喷涌而出,踉蹌著后退数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山口方向,眼中满是惊骇与忌惮:“真阳?你怎么会来?!” 阴风口外,三道身影踏著灵光缓缓走来,为首者身著赤金色道袍,面容刚毅,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周身散发著磅礴的至阳气息,正是玄道宗元婴初期的宗主真阳真人! 他身侧,一人身著红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手握一柄赤红色长剑,剑身燃烧著淡淡的火焰,正是金丹巔峰修士凌霄真人,擅长火雷双系功法,战力在金丹修士中堪称顶尖! 另一人则是身著素色道袍的静心真人,她脸上满是焦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沈清漪身上,周身灵力涌动,带著浓郁的生机之力。 “清漪!”静心真人快步衝到沈清漪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灵力探入她体內,感受到她濒临枯竭的灵力和受损的经脉,心疼不已,“你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师父……我没事。”沈清漪喘息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您来得正好。” 静心真人迅速取出一枚五品疗伤丹塞进她嘴里,又拿出疗伤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肌肤上的血痕,眼神中满是疼惜。凌霄真人则走到赵无极身边,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微皱,隨手拋出一道火焰灵力,护住他的经脉,防止毒素扩散。 真阳真人缓步走到沈清漪身前,目光如炬地盯著墨尘,周身九阳之力愈发磅礴,金色火焰將周围的阴煞之气彻底驱散,连天空中的圆月都重新绽放清辉:“墨尘,你幽冥教胆大包天,竟敢潜入青州,袭杀我玄道宗真传弟子,今日,你休想活著离开!” 墨尘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黑血,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阴狠,却也多了几分忌惮:“真阳,你我同为元婴初期,你未必留得住我!这沈清漪身怀八品金丹,是炼製幽冥雷傀的绝佳材料,老夫志在必得!” “就凭你?”真阳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九阳鼎在空中旋转,金色火焰暴涨,“幽冥教的邪术,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剷除你这邪祟!” 话音未落,真阳真人掐动法诀,九阳鼎瞬间化作百丈大小,如同一座巍峨的金塔,朝著墨尘轰然砸下!鼎身符文闪烁,金色火焰熊熊燃烧,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蕴含著焚毁一切阴邪的恐怖威能! “幽冥鬼域!” 墨尘不敢怠慢,厉声喝斥,周身阴煞之气疯狂匯聚,瞬间化作一片漆黑的鬼域,笼罩了方圆百丈范围。鬼域之中,无数怨魂虚影咆哮,黑色的幽冥之火熊熊燃烧,试图阻挡九阳鼎的攻势。 “雕虫小技!”真阳真人不屑冷哼,“焚天!” 九阳鼎上的金色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九条巨大的火龙,从鼎中咆哮而出,撕裂鬼域,朝著墨尘扑去!火龙所过之处,怨魂虚影纷纷被焚烧殆尽,幽冥之火如同遇到洪水的火星,瞬间熄灭。 墨尘脸色剧变,手中幽冥鬼剑再次斩出,黑色剑气与火龙碰撞,却被火龙瞬间吞噬。他猛地一拍储物戒,取出一面黑色的幽冥盾,全力催动灵力,將盾牌护在身前。 “轰隆——!!!” 九阳鼎狠狠砸在幽冥盾上,金色火焰瞬间爆发,幽冥盾上的鬼纹寸寸断裂,盾牌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墨尘再次被震得口喷黑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將坚硬的岩石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元婴修士的对决,果然不是金丹能比的……”沈清漪望著空中激战的两人,心中震撼不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真阳真人和墨尘的战斗,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法术和法宝碰撞,而是道韵的交锋、天地之力的爭夺。真阳真人的至阳道韵,如同煌煌烈日,压制著墨尘的至阴邪韵,每一次碰撞,都能引动天地灵力的剧烈波动。 墨尘从深坑中爬起,气息愈发萎靡,但眼中的阴狠却更甚。他知道,单打独斗绝非真阳的对手,必须速战速决,或是寻找机会遁逃。 “沈清漪的八品金丹,老夫必须得到!”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口中念念有词。 “秘术·血魂献祭!” 隨著他的咒语,鬼域中残余的怨魂虚影瞬间被精血点燃,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血魂之力,涌入墨尘体內。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竟然暂时突破了元婴初期的桎梏,逼近元婴中期! 幽冥鬼剑再次暴涨,剑身缠绕著血色火焰,带著毁灭与献祭的气息,朝著真阳真人疯狂斩去! “以精血献祭怨魂,邪术终究是邪术!”真阳真人眼神一凝,却丝毫不惧,“九阳鼎,镇!” 九阳鼎在空中旋转,鼎口朝下,发出璀璨的金光,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將墨尘的攻击牢牢挡住。同时,真阳真人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匯聚,形成一柄巨大的金色拳印,带著至阳之力,朝著墨尘轰去! “轰!轰!轰!” 幽冥鬼剑与金色光幕不断碰撞,黑色剑气与金色拳印交替爆发,整个阴风口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笼罩。大地不断震颤,山石崩塌,烟尘瀰漫,连天空中的圆月都被这股力量搅得光影不定。 墨尘凭藉血魂献祭的力量,暂时与真阳真人斗得有来有回,但他脸上的血色却越来越淡,显然这种秘术对自身损伤极大,难以持久。 “真阳,你以为老夫只有这点手段吗?”墨尘狞笑著,猛地挥手,一道黑色的传送阵纹在他脚下浮现,“今日老夫暂且退去,沈清漪的八品金丹,老夫迟早会取到手!玄道宗,等著幽冥教的报復吧!” 他想逃! 真阳真人眼神一冷:“既然来了,还想走?留下吧!” 九阳鼎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墨尘的传送阵纹砸去,想要破坏他的遁逃。 “痴心妄想!”墨尘怒吼一声,猛地將幽冥鬼剑掷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挡住了九阳鼎的攻击。同时,他周身阴煞之气暴涨,加速了传送阵纹的运转。 “清漪,动手!”真阳真人突然大喝一声。 沈清漪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真阳的意思。她强忍著体內的疲惫,调动最后一丝灵力,八品金丹疯狂旋转,紫金色雷光在指尖凝聚。 “九霄雷典·惊雷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雷光,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传送阵纹的核心节点! 传送阵纹瞬间紊乱,黑色光芒闪烁不定,墨尘的遁逃被打断,脸色骤变:“该死!” 就在这剎那的耽搁,九阳鼎已经突破幽冥鬼剑的阻拦,轰然砸在墨尘身上! “噗——!” 墨尘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的幽冥鬼剑崩碎,幽冥盾彻底碎裂,血魂献祭的力量也宣告枯竭,伤势惨重。 “老夫……不会放过你们的……”墨尘眼中满是怨毒,他猛地一拍储物戒,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捏碎,一道黑色的光影包裹著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阴风口深处疾驰而去。 这是幽冥教的保命秘术,能瞬间破开空间,进行短距离遁逃,哪怕真阳真人也来不及阻拦。 真阳真人看著墨尘遁逃的方向,没有追击,只是冷哼一声:“血魂献祭,遁逃秘术,你已根基受损,短时间內休想恢復。幽冥教,老夫迟早会找上门去!” 说完,他转身看向阴风口內残余的楚家修士和幽冥教弟子。 那些倖存的修士,早已被元婴强者的战斗嚇得魂飞魄散,此刻见墨尘遁逃,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想要四散奔逃。 “一个都別想跑!”凌霄真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赤红色长剑出鞘,火焰剑气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捲整个山谷!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筑基弟子在赤霄真人的面前,如同螻蚁般脆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瞬间便被火焰剑气斩杀殆尽。 楚狂和血刀等人想要遁逃,却被静心真人拦住。静心真人虽然是金丹后期,但她的生机之力诡异莫测,挥手间便布下无数藤蔓,將几人牢牢缠住。 “楚家勾结幽冥教,残害同门,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静心真人眼神冰冷,挥手间,藤蔓瞬间收紧。 “不!饶命!”楚狂等人发出绝望的哀嚎,却被藤蔓瞬间绞杀,神魂俱灭。 片刻后,阴风口內的敌人被彻底肃清,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山石。 真阳真人收起九阳鼎,周身的至阳气息缓缓收敛。他走到沈清漪身边,目光落在她的八品金丹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清漪,你很不错。以金丹初期修为,硬撼元婴强者的攻击,还能抓住机会打断墨尘的遁逃,这份胆识和实力,堪称玄道宗百年不遇的奇才。” “弟子不敢当,全凭宗主相救。”沈清漪躬身行礼,语气谦逊。 静心真人扶著她,心疼地说道:“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拼命。若不是宗主和赤霄长老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凌霄真人走到赵无极身边,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说道:“这憨小子倒是够莽,不过还好,只是被幽冥指劲所伤,神魂受损,需要好生调养。” 真阳真人点点头,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阴煞之气浓郁,不利於疗伤。我们先回宗门,再做计较。” 说完,他挥手间,一道金色灵光笼罩住沈清漪和赵无极,静心真人和赤霄真人紧隨其后,四人化作一道金光,朝著玄道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阴风口的夜色依旧深沉,但瀰漫的瘴气已经渐渐消散,圆月的清辉重新洒满山谷,仿佛在诉说著这场惊心动魄的廝杀。 第30章 楚家灭门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楚家灭门 玄道宗执法堂的黑色战旗,在清晨的微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死神的幡旗,笼罩著楚家府邸。 这座盘踞在青嵐山脉东侧的家族府邸,曾是青州修仙界赫赫有名的世家象徵——朱红大门巍峨,庭院楼阁错落,灵气繚绕,一派富贵荣华。但此刻,府邸外围已被执法堂弟子团团围住,黑色的衣袍如潮水般涌动,手中长刀出鞘,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沈清漪一袭月白劲装,身姿挺拔地立在刑副首座身侧。经歷阴风口一战,她身上的伤势已在静心真人的灵药滋养下初步癒合,只是眉宇间依旧带著一丝未散的戾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雷光,让周围的执法堂弟子都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刑副首座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金丹中期修为,身著执法堂特製的玄铁战甲,腰间佩著一柄刻有“执法”二字的长剑,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楚家府邸时,不带一丝感情。 “沈师姐,楚家勾结幽冥教,袭杀宗门真传弟子,证据確凿。宗主有令,楚家上下,勾结者一律格杀勿论,绝不姑息!”刑副首座的声音低沉有力,传入沈清漪耳中。 沈清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楚家大门內。此刻,府邸內已是一片混乱,哭喊声、怒骂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楚家的修士们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正试图反抗,却被执法堂弟子死死压制。 “动手!” 刑副首座一声令下,执法堂弟子如同猛虎下山,涌入楚家府邸。黑色的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很快染红了朱红的门槛,顺著石阶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沈清漪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步走入府邸,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 楚家的修士们在执法堂的攻势下不堪一击。金丹初期的族老试图反抗,却被刑副首座一剑斩杀;筑基期的弟子们疯狂逃窜,却逃不过执法堂弟子的围追堵截;甚至有一些刚刚引气入体的少年修士,手中握著法器,眼中满是恐惧,却依旧被无情地斩杀。 庭院中,一群老弱妇孺被执法堂弟子集中起来,跪在地上。她们大多没有修为,或是修为低微,脸上满是惊恐和迷茫,有的放声大哭,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则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明白为何昔日风光的家族会突然遭遇灭顶之灾。 刑副首座走到沈清漪身边,目光落在那群老弱妇孺身上,眉头微蹙,转头对沈清漪说道:“沈师姐,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楚家的旁系亲属和家僕,似乎並未参与勾结幽冥教之事,算得上无辜。你看……” 他虽然冷酷,但终究还是顾及宗门规矩,对於无辜者,心中尚有一丝犹豫。而沈清漪作为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又身怀八品金丹,在宗门內声望极高,她的意见至关重要。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有怀抱婴儿的妇人,紧紧抱著孩子,泪水涟涟,低声哀求;还有一些年纪尚小的孩童,嚇得哇哇大哭,躲在大人身后,眼中满是迷茫。 看著这些惊恐、迷茫的脸庞,沈清漪心中微动。 她並非嗜杀之人,阴风口一战虽然杀伐果断,但那是为了自保。眼前这些人,似乎真的只是无辜的旁观者,並未参与楚狂等人的阴谋。 要……手下留情? 就在她刚想开口,让刑副首座放过这些无辜者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中的几个年轻人。 那是几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修士,虽然也跪在地上,脸上带著恐惧,但他们的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憎恨和怨毒。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沈清漪,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一般,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绝不像是无辜者该有的眼神。 看到这丝憎恨,沈清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前世看网文时,楚姓可是主角的一大姓氏啊。 那些小说里,楚家的主角往往身负血海深仇,隱忍蛰伏,最终逆袭復仇,將昔日的仇人一一清算。眼前这些楚家子弟,哪怕现在看起来无辜,谁能保证他们日后不会因为家族被灭而心生怨恨,暗中积蓄力量,找她、找玄道宗復仇?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隱忍和復仇。今日的手下留情,或许就是他日的养虎为患。 楚狂勾结幽冥教,想要將她炼製成傀儡,这份仇恨,本就不死不休。楚家作为根基,既然参与其中,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斩草,必须除根! 一瞬间,沈清漪心中的那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她转头看向刑副首座,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刑副首座,不必留情。楚家上下,一个不留。” “什么?”刑副首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清漪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沈师姐,这些人……” “他们是楚家人。”沈清漪打断他的话,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楚狂勾结幽冥教,祸乱宗门,这笔帐,理应由整个楚家来还。今日放过他们,他日他们若为復仇勾结外敌,危及宗门,谁来负责?”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修仙界,弱肉强食,恩怨分明。既然楚家敢做,就该敢当。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刑副首座看著沈清漪眼中的决绝,心中一凛,不再多言。他抱拳躬身:“遵沈师姐令!” 说完,他转身对执法堂弟子下令:“传令下去,楚家府邸內,所有活口,一个不留!” “是!” 执法堂弟子齐声应道,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犹豫。 原本被集中起来的老弱妇孺,听到这句话,瞬间陷入了绝望的哭喊。有的试图逃跑,却被执法堂弟子无情地斩杀;有的则破口大骂,诅咒沈清漪和玄道宗,最终也难逃一死。 黑色的刀光再次闪烁,鲜血染红了庭院的石板,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令人作呕。 沈清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有丝毫动容。 她看到那个怀抱婴儿的妇人,在临死前將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眼中满是不舍和绝望;看到那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悲凉;也看到那些眼神中带著憎恨的年轻人,在临死前依旧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在灵魂深处。 但她的內心,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的网文经验告诉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任何一丝怜悯,都可能成为日后致命的隱患。 楚家灭门,是他们咎由自取。 半个时辰后,楚家府邸內的哭喊和廝杀声渐渐平息。 执法堂弟子们开始清理现场,收缴楚家的財物、功法、灵药等资源。整个楚家府邸,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 刑副首座走到沈清漪身边,抱拳道:“沈师姐,楚家上下,已全部肃清,无一活口。” 沈清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眼前狼藉的庭院,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她转身,准备离开这座充满血腥味的府邸。 刚走出两步,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沈清漪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楚家府邸的深处。 似乎……是楚家的密室方向? 她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楚家的核心成员已经全部被斩杀,怎么还会有气息残留?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第31章 反套路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反套路 楚家府邸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著满地狼藉的庭院。沈清漪转身的动作看似决绝,脚步却在踏出府邸大门的瞬间,悄然放缓。 她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借著转身的惯性,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虚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掠到府邸西侧的假山之后。雷光遁的隱匿特性被她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息彻底收敛,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刑副首座带著执法堂弟子正在清理现场,没人注意到这位刚真传师姐正在悄咪咪的注视著楚家。 沈清漪藏身的假山,恰好能俯瞰楚家府邸的后门与西侧密道入口——那是她刚才察觉到隱晦气息的源头。她紫金色的眼眸透过雾靄,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著密道入口的方向。 修仙界从不缺侥倖存活的漏网之鱼,尤其是在这种灭门惨案中,总有人会凭藉祖辈留下的密道、替身符或是隱匿功法逃过一劫。而楚家作为传承多年的世家,藏著一两个后手,再正常不过。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丝气息中,带著一股不甘与倔强——那是一种濒临绝境却绝不放弃的意志,像极了某种能在绝境中翻盘的“天选之子”。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縈绕起一丝细微的雷光。她太清楚这种“倖存者”的套路了,往往藏著不为人知的底牌,或是身负某种奇遇,等著日后捲土重来,上演一出“復仇逆袭”的戏码。 但她偏要打破这种惯性。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雾渐渐散去,执法堂弟子清理完现场,扛著收缴的財物和功法秘籍,簇拥著刑副首座渐渐远去。楚家府邸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残破窗欞的呜咽声,如同亡魂的哀嚎。 就在这时,密道入口处的一块青石板悄然鬆动,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狸猫般,从缝隙中钻了出来。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身著楚家嫡系的青色锦袍,身上沾著血跡,头髮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与年龄不符的隱忍和狠厉。 他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执法堂弟子已经离开,才鬆了口气,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他的怀中紧紧抱著一个黑色的木盒,宝贝似的护在胸口,眼神中带著一丝庆幸和狂喜。 “还好……还好祖父留下的密道没被发现,还好这『玄水真经』和本命玉佩还在……”少年低声喃喃,声音带著哭腔,却又透著一股倔强,“沈清漪!玄道宗!今日之仇,我楚辰定当百倍奉还!等我学成功法,必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他说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淌,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躲在假山后的沈清漪,听到“楚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果然,连名字都透著一股“主角相”。 楚辰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四周:“谁?!” 没人回应。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產生的错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再停留,朝著府邸外的山林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有他祖父留下的另一处隱秘据点。 就在他即將踏出楚家府邸范围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小朋友,著急走什么?不等姐姐我送你一程?” 楚辰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看到假山后缓缓走出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沈清漪?你……你没走?!” 沈清漪缓步走向他,月白劲装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却让楚辰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压迫感。她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只跳樑小丑:“我要是走了,谁来收拾你这个漏网之鱼?” “你……你怎么会发现我?”楚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怀中的木盒,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这条密道是楚家最深的秘密,只有嫡系核心才能知晓,他藏得如此隱蔽,怎么会被发现? “你藏得確实不算差。”沈清漪挑眉,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可惜,不会隱忍。我当初忍得比你好多了。” 楚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你想干什么?楚家已经被你灭门了,难道连我一个孤儿都不肯放过?” “孤儿?”沈清漪嗤笑一声,“刚才在心里发誓要百倍奉还、血债血偿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孤儿?”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得楚辰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自己刚才的心里话,竟然被对方猜得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楚辰强装镇定,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藏著他最后的底牌——一枚祖父留下的爆裂符。 “別白费力气了。”沈清漪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动作,眼神愈发冰冷,“你腰间的爆裂符,威力最多相当於筑基初期全力一击,对我没用。还有你怀里的木盒,里面是玄水真经吧?可惜,你没机会修炼了。” 楚辰彻底慌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可怕,不仅实力强横,还能看穿他的所有底牌!他猛地將怀中的木盒掷向沈清漪,同时引爆了腰间的爆裂符,转身就想逃跑! “轰——!” 爆裂符炸开,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气浪翻滚,碎石飞溅。楚辰借著爆炸的掩护,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山林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 沈清漪冷哼一声,面对迎面而来的木盒和爆炸气浪,身形纹丝不动。她抬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屏障瞬间成型,將爆炸气浪和木盒同时挡住。木盒落在地上,盖子摔开,一本古朴的经书掉了出来,正是玄水真经。 她没有去看经书,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光,瞬间追上了奔逃的楚辰。 楚辰只觉得身后一股恐怖的气息袭来,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体內仅有的筑基初期灵力,想要逃离。但他的速度在沈清漪面前,如同龟爬。 沈清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啊!”楚辰惨叫一声,只觉得后颈传来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浑身灵力瞬间紊乱,身体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放开我!沈清漪,你这个毒妇!我楚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楚辰疯狂挣扎,嘶吼著,眼中满是怨毒。 “无冤无仇?”沈清漪眼神一冷,反手將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楚狂勾结幽冥教,想把我炼製成幽冥雷傀,这笔帐,难道不算仇?” 她俯下身,凑到楚辰耳边,声音冰冷刺骨:“你以为你藏起来,学到功法,就能復仇?告诉你,在我这里,没有什么逆袭翻盘的戏码。斩草,就要除根。” 楚辰浑身一颤,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想杀他,而且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饶命!沈师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復仇了!求你饶我一命!”楚辰瞬间怂了,从之前的凶狠倔强,变成了跪地求饶,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可以发誓,以后再也不踏入青州半步,再也不与玄道宗为敌!求你放过我!” 沈清漪看著他这副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浓浓的嘲讽:“现在求饶?晚了。” 她抬起右手,紫金色的雷光在指尖凝聚,形成一柄细小的雷刃,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別杀我!我有秘密!我知道楚家藏著的另一处宝库,里面有很多灵药和功法,我可以带你去!”楚辰急中生智,大声喊道,试图用宝藏换取生机。 沈清漪不为所动,雷刃依旧朝著他的后心刺去:“我对楚家的破烂没兴趣。” “噗嗤——!” 雷刃精准地刺入楚辰的心臟右侧,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楚辰眼睛瞪大,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但沈清漪並没有停手,她拔出雷刃,又朝著楚辰的左胸补了一剑,雷光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臟和经脉。 “別怨我。”沈清漪的声音平静无波,“修仙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万一你的心臟长在左边,或是有什么替身秘术,我岂不是给你留了翻盘的机会?”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楚辰的所有希望。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带著无尽的不甘和悔恨,彻底失去了生机。 沈清漪缓缓站起身,擦去雷刃上的血跡,目光扫过楚辰的尸体和掉落在一旁的玄水真经。她没有去捡,对於已经死去的“潜在主角”留下的东西,她没有任何兴趣——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著什么诅咒或是后手? 她转身,准备彻底离开这座充满血腥味的府邸。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再次顿住。 並非察觉到了新的气息,而是刚才楚辰临死前的眼神,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那眼神中,除了不甘和悔恨,似乎还藏著一丝……释然与平静?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又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沈清漪眉头微蹙,紫金色的眼眸再次扫过楚家府邸的深处。 难道……还有人? 还是说,这个楚辰,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漏网之鱼”?而是在掩护谁?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化作一道淡淡的雷光,消失在晨雾之中。 依旧收敛所有气息,让灵力彻底沉寂,如同融入黑暗的磐石。紫金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悄然流转,扫过府邸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楚辰钻出的密道入口,以及周围可能藏人的樑柱、枯井、柴房。 修仙界的套路远比想像中更深,谁能保证楚家留下的后手只有一个?或许楚辰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弃子,真正的核心,也许还藏在暗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部分雾气,楚家府邸的狼藉愈发清晰。沈清漪耐心等待著,她的蛰伏功夫远比那些自以为藏得隱秘的余孽要深——早在踏入修仙界之初,她就明白,耐心是最好的杀器。 终於,在楚辰尸体旁的那口枯井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井壁的碎石。 沈清漪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枯井的井盖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隙,一道娇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娃,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梳著两条麻花辫,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眼神中带著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惶恐。 她正是楚辰的妹妹,楚玥。 楚家被灭门时,她被楚辰藏进了枯井的暗格中,楚辰带著假的玄水真经和爆裂符吸引注意力,真正的家族秘宝和能让人快速突破的“玄水灵珠”,都在楚玥身上。楚辰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死,为楚玥爭取逃生的机会,让她日后带著秘宝和仇恨,顛覆玄道宗。 楚玥探头扫视四周,看到楚辰冰冷的尸体时,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悲痛,却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哥哥用命换来的机会,她不能浪费。 她悄悄爬出枯井,动作轻盈得像只小猫,朝著楚辰的尸体跑去。她蹲下身,颤抖著小手,想要取下楚辰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面有哥哥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盘缠和疗伤药。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储物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动作挺快,可惜,还是慢了点。” 楚玥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缓缓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清漪。 当看清沈清漪的容貌时,楚玥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惶恐瞬间被极致的恨意取代。她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她下令屠灭了楚家,就是她杀了哥哥! “是你……”楚玥的声音带著哭腔,却透著一股倔强的狠厉,“你杀了我哥哥,灭了我楚家,我跟你拼了!” 她说著,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珠,正是玄水灵珠。她將灵珠捏碎,瞬间,一股磅礴的水系灵力涌入她体內,让她原本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瞬间暴涨到炼气九层! 这是楚家的秘术,捏碎玄水灵珠可以瞬间提升修为,但代价是折损寿元,而且提升的修为只是暂时的。楚玥知道自己不是沈清漪的对手,她只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哪怕能伤到对方分毫,也算是为家人报仇。 她握紧小拳头,周身水系灵力涌动,朝著沈清漪扑了过去,小小的身影中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沈清漪看著她扑过来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炼气九层的修为,在她这个金丹初期面前,如同螻蚁撼树,可笑又可悲。 她侧身避开楚玥的攻击,右手隨意一探,便精准地扣住了楚玥的手腕。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楚玥体內暴涨的水系灵力瞬间紊乱,浑身酸软无力,再也无法动弹。 “放开我!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楚玥疯狂挣扎,哭喊著,怒骂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沈清漪將她按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紫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杀我?就凭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玥怀中露出的半截古朴捲轴上,那正是真正的玄水真经。看来,这个女娃,才是楚家真正想要保住的核心。 “你哥哥用自己的死来掩护你,可惜,他太低估我了。”沈清漪的声音冰冷,“他以为自己是牺牲自我、成全妹妹的悲情英雄,却不知道,他的所有算计,在我眼里,都只是徒劳。” 楚玥浑身一颤,停止了挣扎,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死死地盯著沈清漪:“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的脸了!今日你灭我满门,他日我必百倍奉还!我会学成楚家传承,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为我楚家上下报仇雪恨!” “哦?”沈清漪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记住我的脸?好啊。” 她鬆开扣住楚玥手腕的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带著一丝戏謔:“记住我的脸,下次见面,我可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转身,朝著府邸大门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似乎真的打算放楚玥一条生路。 楚玥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清漪竟然会放过她。她心中涌起一丝狂喜,隨即又被浓浓的警惕取代。她不敢相信这个女人会如此好心,一定有什么阴谋! 她趴在地上,警惕地看著沈清漪的背影,想要等她彻底离开后再逃走。 沈清漪走出了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即將踏出假山阴影范围的瞬间,突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冰冷地看著楚玥,语气平淡却带著致命的威压:“哦,对了。” “我们又见面了。” 楚玥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中的狂喜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她终於明白,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刚才的话,只是在戏耍她! “你……你耍我?”楚玥的声音带著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耍你?”沈清漪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楚玥面前,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脖颈,“在我这里,从来没有什么放虎归山的戏码。刚才让你记住我的脸,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楚玥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挥舞著小手,试图挣脱沈清漪的束缚。 沈清漪看著她眼中的绝望,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也知道如果今日放过楚玥,日后必定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个女娃年纪虽小,却心思坚韧,恨意浓烈,一旦让她逃脱,得到机缘,日后必定会成为一个可怕的敌人。 “別怪我。”沈清漪的声音平静无波,“要怪,就怪你生在了楚家,怪你哥哥太天真,以为用自己的死就能换来你的生机。”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一股柔和的雷霆之力涌入楚玥的体內,瞬间摧毁了她的经脉和丹田,让她彻底失去了修炼的可能。 楚玥的身体软软地垂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悔恨。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如此狠心,连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都不肯放过。 沈清漪鬆开手,楚玥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玄水真经和玄水灵珠的碎片,隨手扔进储物戒中——虽然她用不上,但也不能留给別人。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扫视了一遍楚家府邸,確认没有任何漏网之鱼后,才转身,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雷光,彻底消失在晨雾之中。 这一次,楚家是真的彻底灭门了,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沈清漪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楚家府邸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诉说著这场惨烈的灭门惨案。 而沈清漪,在离开楚家府邸后,並没有返回玄道宗,而是朝著青嵐城飞去。她知道,楚家灭门只是一个开始,幽冥教的报復,以及青州修仙界即將到来的风波,都在等著她。 她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甚至……掌控全局。 第32章 青嵐城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青嵐城 青嵐山脉的余脉延伸至平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横亘在天地之间。青黑色的城墙高达三十丈,由万斤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淡淡的灵力符文,散发出古朴而厚重的气息,正是青州东部第一大城——青嵐城。 城门外,人流如织。有身著锦衣、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有背著刀剑、气息彪悍的散修,也有推著货车、叫卖吆喝的凡人商贩。修仙者与凡人在此交织,灵力与烟火气混杂,构成了青嵐城独有的热闹景象。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人流末尾,正是刚结束楚家灭门之行的沈清漪。 她站在离城门百丈远的一片树林中,指尖縈绕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紫金色雷光,正在悄然改变自身的气息与容貌。金丹灵力顺著经脉流转,精准地作用於眼部,原本璀璨夺目的紫金色瞳孔,如同被墨汁浸染,渐渐化作深邃的纯黑色,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普通炼气修士无异。 周身那股属於八品金丹的磅礴雷光气息,被她彻底收敛于丹田深处,仅在体表残留著一缕微弱的、属於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这是她特意控制的结果,既不会显得过於弱小而被隨意欺凌,也不会因修为过高而引人注目。 隨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长袍,布料粗糙,毫无灵力波动,边缘甚至还打著两个补丁;一顶黑色的帷帽,帽檐宽大,垂下的黑纱恰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頜和线条优美的唇瓣。 她利落换上衣物,將惊雷剑收入储物戒,只在腰间掛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囊,看起来与那些往来於城池间的普通散修別无二致。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身材。夺舍这具身体已有些时日,还好她多少有些习惯了这具玲瓏有致、曲线分明的躯体。即便穿著宽鬆的粗布长袍,也难以完全遮掩那紧致挺拔的轮廓,行走间,衣袍勾勒出的纤细腰肢与挺拔肩头,依旧会引来旁人不经意的侧目。 但沈清漪並未在意。在玄道宗时,她身为真传弟子,身边皆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没人敢轻易覬覦她的容貌与身材;而经歷了阴风口之战与楚家灭门,她早已明白,修仙界的生存,靠的是实力而非外表。些许目光,无关痛痒。 “从今日起,便叫弈清。”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带著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与沈清漪原本清越的嗓音截然不同。 做好一切偽装,她迈步匯入人流,朝著青嵐城城门走去。 城门处,有四名身著青色甲冑的修士驻守,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腰间佩著刻有“青嵐”二字的令牌,应该是城主府的卫兵。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入城者,偶尔会拦下一些形跡可疑之人,检查是否携带违禁品。 沈清漪隨著人流缓缓前行,黑纱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能感觉到,这四名卫兵虽然只是炼气九层,但其灵力运转沉稳,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绝非普通散修可比。而城门上方,隱约有一道更强的气息笼罩,应该是筑基期的將领在坐镇——青嵐城作为青州东部重镇,防卫果然森严。 轮到她时,一名卫兵拦下了她,语气平淡:“入城需缴纳一枚下品灵石,或等价物资。” 沈清漪一愣。她在玄道宗待久了,平日里修炼、兑换资源都用宗门贡献点,出门时只想著儘快抵达青嵐城,竟忘了准备下品灵石。储物戒中虽然有不少宝贝,比如从楚家搜来的玄水真经、疗伤丹药,中品灵石,还有宗门奖励的灵药,但这些东西价值不菲,直接拿出来兑换下品灵石,未免太过引人注目。 “在下刚从深山歷练归来,身上暂无灵石,”她刻意放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能否通融一二?待入城后兑换了灵石,必定补缴。” 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著普通,气息微弱,確实像是刚从深山出来、没什么家底的散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青嵐城规矩,无灵石者不得入城。要么交钱,要么滚蛋,別搁这儿耽误时间!” 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有好奇,有嘲讽,也有漠然。在修仙界,没有灵石,便如同凡人没有钱財,寸步难行。 沈清漪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盘算。她不想暴露储物戒中的宝贝,更不想在这里与卫兵发生衝突——一旦动手,她的实力必然会暴露,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这位道友,我替她付了。” 沈清漪回头,只见一名身著灰色短打、背著药篓的老者走了过来,手中捏著一枚下品灵石,递给卫兵。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气息微弱,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应该是个採药为生的散修。 卫兵接过灵石,验明真偽后,挥了挥手:“进去吧。” 沈清漪向老者拱手,声音依旧沙哑:“多谢前辈相助,这份恩情,弈清记下了。入城后必定双倍奉还。” 老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些许小事,道友不必放在心上。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道友是第一次来青嵐城吧?进城后小心些,尤其是底层坊市,鱼龙混杂,多的是见財起意之辈。” 说完,老者便转身匯入人流,朝著城內走去。 沈清漪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这老者看似普通,但提醒她的话语却恰到好处,而且身上虽然气息微弱,脚步却异常沉稳,不像是普通的炼气三层散修。 但她並未深究。修仙界藏龙臥虎,一个看似平凡的老者,或许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了解青嵐城的情况,获取修炼资源,提升实力。 收起思绪,她隨著人流进入城內。 一踏入青嵐城,一股更加浓郁的烟火气与灵力气息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成,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店铺,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店铺种类繁多,有售卖丹药、法器的杂货铺,有提供修炼功法的书坊,有供修士歇脚的客栈,还有专门兑换灵石、收购天材地宝的商会据点。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修为大多在炼气期,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筑基期的修士走过,皆是神情倨傲,身边跟著几个炼气期的隨从。 沈清漪没有直接前往繁华的中心区域,而是按照老者的提示,朝著城东的底层坊市走去。她知道,越是底层的地方,越能反映出一座城池最真实的情况,也越容易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底层坊市的街道相对狭窄,路面也不如中心区域平整,两旁的店铺大多是低矮的木屋,甚至还有不少露天的摊位。这里的修士气息更加驳杂,大多是炼气期的散修,衣著朴素,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与急切——他们大多是为了生计奔波,为了一枚下品灵石都可能爭得面红耳赤。 沈清漪放缓脚步,黑纱后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四周,將一切信息默默记在心中。 通过观察与偶尔听到的交谈,她很快便摸清了青嵐城的大致势力分布。 青嵐城的最高权力掌控者是城主府,城主赵天雷是金丹后期修为,据说已经半步元婴,实力深不可测,在青州东部有著极高的威望。城主府不仅掌控著城池的防卫,还垄断了城內的部分资源开採权,势力庞大,无人敢轻易招惹。 除了城主府,城內最具影响力的便是三大商会:金玉阁、万宝楼、黑风堂。 金玉阁主打高端市场,售卖的丹药、法器、功法皆是品质上乘,价格昂贵,主要服务於世家子弟、宗门弟子和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其背后据说有大宗门支持,实力雄厚,行事高调,在城內占据著最繁华的地段。 万宝楼则走中庸路线,兼顾高中低三个层次的市场,货品齐全,价格相对公道,信誉较好,是大多数修士的首选。少东家洛风更是年轻有为,炼气九层修为,据说即將突破筑基,为人温文尔雅,交际广泛,在城內口碑不错。 黑风堂则与前两者不同,行事风格狠辣,垄断了城內的部分黑市交易,售卖的东西往往来路不明,甚至包括一些违禁品,如毒丹、暗杀用的法器等。其舵主黑熊是筑基中期修为,实力强悍,手下聚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在底层散修中名声赫赫,无人敢惹。 除了这三大势力,城內还有大量的散修,他们大多聚集在城东的贫民窟与城西的黑市,没有固定的靠山,只能靠猎杀妖兽、採集灵药、做些零散任务为生,生活困顿,弱肉强食的规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各大宗门,包括玄道宗在內,在青嵐城都设有驻城据点,但大多行事低调,主要负责招收弟子、传递消息、处理宗门弟子在城內的事务,一般不会过多干涉城內的势力纷爭。 “金丹后期的城主,三大商会垄断资源,散修挣扎求生……”沈清漪心中默默梳理著信息,“看来青嵐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在这里立足,还得谨慎行事。” 她继续在坊市中閒逛,偶尔停下脚步,查看摊位上的货品。大多是些普通的草药、破损的法器、低阶功法,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她真正想要的,是能辅助修炼的雷系灵材,以及能更好地的敛气宝物。 就在她走到一个售卖符籙的摊位前,想要查看是否有隱匿符时,身后传来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沈清漪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继续看著摊位上的符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两名身著黑色短打、满脸横肉的修士正盯著她,眼神贪婪,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 这两人皆是炼气五层的修为,气息浮燥,脚步虚浮,显然是常年不务正业、靠打家劫舍为生的地痞散修。他们盯著沈清漪的背影,目光在她宽鬆衣袍勾勒出的曲线上下游移,嘴角带著猥琐的笑容。 “老大,你看这娘们,虽然戴著帷帽,但身材是真不错,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左边的矮个子修士低声说道,声音油腻,“而且她孤身一人,气息只有炼气七层,看起来应该也没什么背景,咱们要不要……” 右边的高个子修士眼神阴狠,点了点头:“嗯,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青嵐城,不懂规矩。先跟上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不仅能抢走她的储物袋,说不定还能……”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淫邪与贪婪,悄悄跟在了沈清漪身后。 沈清漪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冷笑。没想到刚入城就遇到这种不开眼的货色。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往前走,故意朝著坊市深处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那条小巷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巷內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很少有人经过,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两名地痞修士见她走进小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娘们,站住!” 进入小巷后,高个子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沈清漪的去路,矮个子修士则堵住了巷口,两人一左一右,將她包围起来。 高个子修士双手抱胸,一脸狞笑:“道友,看你是外地来的吧?既然来到青嵐城,就得懂这里的规矩。把你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再让哥哥们好好快活快活,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矮个子修士也跟著起鬨:“没错!拾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別怪我们兄弟俩不客气!別看你一个炼气七层的女修,能打得过我们两兄弟联手?拾十五者为俊杰!” “蠢货,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拾十五!”高个子修士看著身边的带著口音的兄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门上。 他们显然认为,沈清漪虽然修为比他们高两层,但终究是个女修,而且孤身一人,必然会害怕屈服。 沈清漪缓缓转过身,黑纱后的目光冰冷如霜,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规矩?放心,我懂。” “哈哈!算你有点见识!”高个子修士大笑道,“没错!在这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別逼我们动手!” “动手?”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凭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动了! 只见一道淡淡的灰色残影闪过,沈清漪的身形瞬间出现在高个子修士面前。她没有动用雷法,只是屈指成拳,蕴含著炼气七层的灵力,狠狠砸向高个子修士的胸口! 速度快到极致,高个子修士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量扑面而来,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高个子修士的胸口被结结实实地砸中。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拳,看似普通,却蕴含著沈清漪对灵力的精准掌控,看似只用了炼气七层的力量,实则爆发力极强,足以秒杀炼气五层的修士。 矮个子修士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修,竟然如此强悍!一拳就秒杀了他的大哥! “你……你……”他嚇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逃跑。 沈清漪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矮个子修士身后,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啊!放开我!饶命!道友饶命!”矮个子修士疯狂挣扎,哭喊著求饶,“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主意!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沈清漪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在修仙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刚才这两人不仅想抢劫她的財物,还想对她图谋不轨,这种人,留著只会后患无穷。 她手指微微用力,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瞬间捏碎了矮个子修士的颈骨。 “咔嚓”一声轻响,矮个子修士的挣扎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名地痞修士便命丧黄泉。 沈清漪蹲下身,搜了搜两人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加起来只有五枚下品灵石,还有一些破碎的草药和一把锈跡斑斑的铁剑,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果然是底层的地痞,穷得叮噹响。”她低声自语,將五枚下品灵石收好——聊胜於无,至少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她没有停留,转身走出小巷。巷內的两具尸体,很快就会被巡逻的卫兵发现,或者被其他散修处理掉,不会有人在意两个底层地痞的死活。 这就是修仙界的底层规则,弱肉强食,適者生存。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得更强,要么踩著別人的尸骨往上爬,要么成为別人脚下的垫脚石。 沈清漪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更加坚定的信念——她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別人左右。 离开小巷后,她继续在坊市中閒逛,不过这一次,她的目標更加明確——寻找黑市。 底层坊市的消息虽然杂乱,但想要获取更核心、更隱秘的信息,比如拍卖行的稀有拍品、各大势力的隱秘交易、甚至是一些违禁资源的来源,就必须去黑市。 按照之前听到的零星消息,她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城西的环境比城东更加杂乱,房屋低矮破旧,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这里的修士眼神更加凶狠,彼此之间充满了警惕,偶尔会有修士因为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没人会去管閒事。 沈清漪按照路人的指引,在一片低矮的木屋中,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杂货铺的门面很小,木质的门板已经腐朽,上面掛著一块破旧的木牌,写著“老鬼杂货铺”四个字,字跡模糊,几乎看不清。店铺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药味,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杂物,有破损的法器、乾枯的草药、泛黄的古籍,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奇怪物件。 店铺中央,一个瘸腿独眼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眯著仅有的一只眼睛,擦拭著一枚布满铜绿的古幣。老者身著一件黑色的破烂长袍,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猥琐又凶悍。 他就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老鬼,炼气九层的修为,在黑市中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不是因为实力强,而是因为消息灵通,门路广,能弄到各种偏门的资源。 沈清漪走进店铺,脚步声惊动了老鬼。 老鬼抬起头,仅有的一只浑浊的眼睛打量著沈清漪,目光在她的帷帽和身材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位道友,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想要点什么?我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你有灵石,就算是天材地宝,我也能给你弄来!”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股老狐狸般的狡诈。 沈清漪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要一份青嵐城的详细势力分布图,还有近期拍卖行的预告清单。” 老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市侩的模样:“道友倒是直接。不过,这两样东西可都是稀罕物,价值不菲啊。”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份势力分布图,一枚中品灵石;一份拍卖行预告清单,一枚中品灵石。一共两枚中品灵石,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价格確实不低。一枚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枚下品灵石,对於底层散修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沈清漪心中盘算,从楚家搜来的储物袋中,倒是有几枚中品灵石,她之前没在意,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在桌上。灵石通体莹白,散发著浓郁的灵力气息,与底层坊市流通的下品灵石截然不同。 “我只有一枚中品灵石,”她声音沙哑,语气平淡,“但我要的不仅是分布图和清单,还要你告诉我,这青嵐城近期有没有雷系的稀有灵材拍卖,以及各大势力在拍卖行中可能爭夺的重点拍品。” 老鬼盯著桌上的中品灵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仅有的一只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经营这家杂货铺多年,见过的修士不计其数,眼前这个女修,虽然气息只有炼气七层,但言行举止沉稳冷静,不像是普通的散修。而且,她能拿出中品灵石,显然家底不菲,背后可能有靠山。 最重要的是,她要的信息虽然隱秘,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用这些信息换一枚中品灵石,很划算。 “好!成交!”老鬼立刻拍板,將桌上的中品灵石一把抓过,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仿佛生怕被人抢走,“道友果然爽快!你等著,我这就给你拿东西。” 说完,他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货架后,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和一张纸质的清单。 他將羊皮卷和清单递给沈清漪:“这羊皮卷就是青嵐城的详细势力分布图,上面不仅標了各大势力的地盘,还有他们的核心人物、实力等级,甚至一些隱秘的据点。这张清单是三天后万宝楼大型拍卖会的预告清单,上面列了大部分拍品,包括你想要的雷系灵材——一枚雷髓晶,据说能辅助筑基修士甚至金丹修士稳固修为,价值不菲。” 沈清漪接过羊皮卷和清单,黑纱后的目光快速扫过。 羊皮卷上的绘製十分详细,用不同顏色的线条標註了各大势力的范围,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记录著势力首领的姓名、修为、性格特点,甚至还有一些隱秘的交易地点和黑市通道,果然比她自己打探到的信息详细得多。 而拍卖行的预告清单上,列著数十种拍品,从低阶的丹药、法器,到中高阶的功法、灵材,应有尽有。其中,那枚雷髓晶被標註在清单的中后部分,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確实是她目前急需的资源。 除此之外,清单上还有一枚“筑基丹”(助炼气修士突破)、一本残缺的《玄冰诀》(中阶功法)、一件筑基期的防御法器“龟甲盾”等,都是各大势力可能爭夺的重点。 “至於各大势力的爭夺重点,”老鬼坐在一旁,慢悠悠地说道,“城主府的公子赵轩,据说正在衝击筑基期,肯定会爭夺筑基丹;黑风堂的黑熊,一直想要一件高阶防御法器,龟甲盾他大概率会出手;万宝楼自己也会参与爭夺,尤其是那本《玄冰诀》,据说与少东家洛风的功法属性契合;还有一些隱世的世家子弟,可能会爭夺一些类稀有灵材。” 沈清漪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她需要提前了解各方势力的目標,才能制定相应的策略,爭取拍下雷髓晶。 “多谢老鬼老板。”她收起羊皮卷和清单,语气平淡,“日后若有需要,我还会来光顾。”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隨时欢迎!道友只要有灵石,不管是想要信息,还是想要资源,儘管来找我老鬼,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他的眼神中带著討好与算计,显然是希望能与沈清漪建立长期的合作关係——毕竟,能隨手拿出中品灵石的客户,可不多见。 沈清漪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走出老鬼杂货铺,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城西的街道上,修士越来越少,偶尔有几道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带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沈清漪握著手中的羊皮卷和清单,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划。 三天后的拍卖会,雷髓晶是她的首要目標。但五千下品灵石的起拍价,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难题——她现在只有从地痞那里搜来的五枚下品灵石,以及从楚家搜来的一些宝贝。想要凑够灵石,要么將楚家的宝贝兑换成灵石,要么……另寻他法。 她抬头看向黑暗中的青嵐城,黑纱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修仙界,资源从来都不是靠等靠要得来的。既然没有足够的灵石,那就用实力去抢! 她转身,朝著城西的深处走去。那里,是黑市的核心区域,也是各种隱秘交易和衝突的高发地。想要快速获取灵石,那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3章 交易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交易 城西黑市的核心区域却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黑市外围的喧囂叫卖,只有低声的討价还价和偶尔爆发的爭执怒骂。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临时搭建的木屋或帐篷,门口掛著昏暗的油灯,摇曳的灯光將人影拉得扭曲怪异。往来的修士个个神色警惕,腰间佩著法器,眼神中带著几分凶狠与贪婪,彼此之间保持著安全距离,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別人的猎物。 沈清漪戴著帷帽,混跡在人流中,灰布长袍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收敛了所有气息,只保留著炼气七层的微弱波动,黑纱后的目光如同寒星,冷静地扫视著四周。 黑市的交易规则比底层坊市更加直接——价高者得,弱肉强食。在这里,没有宗门规矩的束缚,没有城主府的管辖,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生死搏杀。想要安全地卖掉玄水真经和二品疗伤丹,找到一个靠谱的买家,绝非易事。 她没有急於出手,而是先在黑市中逛了一圈,观察著各个摊位和交易点的情况。 有的摊位上摆著猎杀妖兽得来的皮毛、骨骼,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有的摊位售卖著来路不明的低阶功法和破损法器,摊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向过往修士推销;还有一些隱秘的小屋,门口站著气息彪悍的守卫,显然是进行高阶交易的场所,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 沈清漪注意到,黑市中最受欢迎的资源,莫过於功法、丹药和灵材。尤其是中高阶的功法和疗伤丹药,更是供不应求——底层散修修炼资源匱乏,想要提升实力,要么冒险猎杀高阶妖兽,要么就只能通过黑市购买稀缺资源,哪怕价格高昂,甚至可能买到假货,也依旧趋之若鶩。 她的目標很明確:玄水真经是准金丹期的水系功法,虽然不是顶级,但对於卡在筑基期瓶颈、想要衝击金丹的修士来说,绝对是极具吸引力的宝贝;而二品疗伤丹“凝元丹”,专门针对筑基期修士的伤势,药效强劲,在黑市中更是稀缺货。 这两样东西,只要找到合適的买家,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沈清漪在黑市中逛了大约半个时辰,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一家名为“鬼手坊”的店铺。 这家店铺比老鬼的杂货铺大一些,门面同样破旧,但门口站著两名炼气八层的守卫,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比普通的黑市摊位更有实力。店铺內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放著各种中高阶的资源,有上品灵材、完整的中阶功法、甚至还有几枚封装完好的丹药,看起来比其他摊位更加正规,也更有保障。 沈清漪走进店铺,守卫只是扫了她一眼,並未阻拦——在黑市,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或有价值的资源,就能得到相应的尊重。 店铺內,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中年修士正坐在柜檯后,擦拭著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匕首。他身著黑色劲装,身材魁梧,气息雄浑,竟是炼气九层巔峰的修为,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他的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鷙,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他就是鬼手坊的老板,疤脸。在黑市中,疤脸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不仅实力强悍,而且门路广,信誉也还算不错——只要价格谈拢,他从不黑吃黑,因此吸引了不少有高阶资源想要出手的修士。 “道友,想要买什么,还是想卖什么?”疤脸头也没抬,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压迫感。 沈清漪走到柜檯前,声音依旧沙哑平淡:“我有两样东西想卖,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兴趣。” “哦?”疤脸抬起头,阴鷙的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友看著面生,是第一次来我鬼手坊吧?不知道你有什么宝贝,值得我出手?” 他的目光在沈清漪的帷帽和身材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能在黑市中混到这个地步,他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眼前这个女修虽然气息只有炼气七层,但孤身一人敢来黑市卖“宝贝”,必然有所依仗,不能轻易招惹。 沈清漪没有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放在柜檯上。木盒没有上锁,她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本古朴经书和一个小玉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经书封面泛黄,上面用古篆写著“玄水真经”四个字,虽然没有灵力波动,但隱隱透著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小玉瓶则是普通的白玉所制,瓶身上刻著简单的符文,密封完好,能隱约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疤脸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尤其是看到“玄水真经”四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狂喜。他一把將木盒拿到面前,仔细翻阅起经书,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激动。 “这……这竟然是准金丹期的水系功法!”疤脸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完整无缺,字跡清晰,而且蕴含著水系道韵,绝非假货!” 他研究功法多年,一眼就看出这本玄水真经的价值。对於他这种卡在炼气九层巔峰、想要衝击筑基的修士来说,一本好的功法至关重要。而玄水真经不仅是准金丹期功法,其水系属性还能辅助修士稳固灵力,提升突破筑基的成功率,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贝! 隨后,他又拿起小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他倒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药,丹药圆润饱满,表面泛著淡淡的灵光,正是二品疗伤丹凝元丹的特徵。 “凝元丹!二品疗伤丹,专门针对筑基期修士的伤势,药效强劲,纯度极高!”疤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道友,这两样东西,你想卖多少灵石?” 沈清漪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玄水真经,一万下品灵石;凝元丹,五千下品灵石。一共一万五千下品灵石,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略高,但也在合理范围內。玄水真经作为准金丹期功法,市场价大约在八千到一万下品灵石之间;而凝元丹作为稀缺的二品疗伤丹,市场价大约在四千到五千下品灵石之间。沈清漪直接报出最高价,就是为了试探疤脸的底线。 果然,疤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道友,你这价格也太高了!玄水真经虽然是准金丹期功法,但毕竟是水系的,受眾较窄,最多值八千下品灵石;凝元丹虽然稀缺,但五千下品灵石也超出了市场价,最多四千。一口价,一万二千下品灵石,再多一分,我也不买了!” 他虽然十分想要这两样东西,但作为商人,压价是本能。而且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修只是个炼气七层的散修,大概率是偶然得到这两样宝贝,对其真正价值並不了解,想要趁机压价,赚取更多利润。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黑纱后的目光冰冷:“疤脸老板,既然是做生意,就要有诚意。玄水真经不仅是准金丹期功法,其开篇的『玄水凝神诀』,能辅助修士稳固道心,提升突破瓶颈的成功率,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至於凝元丹,纯度高达九成以上,比市面上那些七成纯度的凝元丹,药效强了不止一倍,五千下品灵石,一点都不贵。”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威胁:“青嵐城的黑市不止你一家,我若是將这两样东西拿到其他店铺,或者直接在黑市拍卖,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我之所以先来找你,是因为听说你疤脸的信誉不错,不想浪费时间。如果你没有诚意,那我只能另寻买家了。” 说完,她作势就要收起木盒。 “等等!”疤脸连忙拦住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当然知道玄水真经的真正价值,也看出了这枚凝元丹的纯度极高。沈清漪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若是错过了这两样宝贝,想要再找到如此好的功法和丹药,就难了。而且,他確实担心沈清漪会將东西拿到其他地方出售,到时候他不仅赚不到钱,还会失去提升实力的机会。 但一万五千下品灵石,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的鬼手坊虽然盈利不错,但大部分灵石都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和维持店铺运转,一时之间拿出一万五千下品灵石,確实有些困难。 “道友,一万五千下品灵石太多了,我一时之间拿不出来这么多现灵石。”疤脸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一万三千下品灵石,再加上一件筑基期的防御法器『玄铁盾』,这件法器虽然只是上品,但防御性能极强,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价值至少三千下品灵石。加起来一共一万六千下品灵石的价值,你看如何?” 他说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通体由玄铁打造,上面刻著简单的防御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气息,確实是一件筑基期的上品防御法器。 沈清漪目光落在玄铁盾上,心中微动。她目前虽然有雷剑作为攻击法器,但防御 方面確实有所欠缺。玄铁盾虽然只是上品,但胜在实用,能在关键换取灵石,对她来说也算是有用之物。 而且,一万三千下品灵石加上玄铁盾,总价值確实超过了她的预期,算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可以。”沈清漪点了点头,“但我要现灵石,不要欠条。而且,玄铁盾的品质,我要亲自查验。” “没问题!”疤脸立刻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友放心,我疤脸做生意,绝对童叟无欺!”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柜檯上:“这里面是一万三千下品灵石,道友可以清点一下。玄铁盾你也可以隨意查验,若是有任何问题,我立刻给你换其他东西。” 沈清漪接过布袋,感受著里面灵石的重量和浓郁的灵力气息,大致估算了一下,数量应该没错。她又拿起玄铁盾,指尖灵力探入,仔细感受著盾牌的防御符文和材质。 玄铁盾的材质確实是上等玄铁,防御符文虽然简单,但刻画得十分精妙,確实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品质还算不错。 “没问题。”沈清漪收起布袋和玄铁盾,將玄水真经和凝元丹留给疤脸,“交易完成。” 疤脸迫不及待地將木盒收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友果然爽快!以后若是还有好东西想要出手,隨时可以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沈清漪没有回应,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三名身著黑色劲装的修士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炼气九层的修士,身材高瘦,眼神阴狠,身后跟著两名炼气八层的修士,气息彪悍。 “疤脸,听说你刚收到好东西?”高瘦修士的目光落在疤脸手中的木盒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赶紧拿出来让哥哥看看,若是合我心意,哥哥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疤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蛇,这是我鬼手坊的生意,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在这里闹事!” 黑蛇是黑市中另一个势力的头目,实力与疤脸相当,为人阴险狡诈,经常抢夺其他店铺的生意,黑吃黑是家常便饭。 黑蛇冷笑一声:“闹事?在黑市,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这女修一看就是个外来户,手里的宝贝指不定是怎么得来的。疤脸,你吃独食可不好,不如將这两样东西拿出来,咱们平分,怎么样?”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虽然看不到沈清漪的容貌,但那玲瓏有致的身材,让他心中起了歹念。 “不仅如此,”黑蛇舔了舔嘴唇,语气猥琐,“这位道友既然有这么好的宝贝,不如跟著哥哥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你一个人在黑市瞎闯安全多了!” 疤脸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黑蛇的为人,今天若是不给他一个交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又不想放弃刚到手的玄水真经和凝元丹,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沈清漪站在原地,黑纱后的目光冰冷如霜。她没想到,交易刚完成,就遇到了黑吃黑的麻烦。看来,黑市的混乱程度,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 “滚。” 沈清漪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如同寒冬的冰水,瞬间浇灭了黑蛇的囂张气焰。 黑蛇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你一个炼气七层的女修,也敢对我这么说话?看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两名修士:“给我拿下她!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娘们,到底长什么样!” 两名炼气八层的修士立刻扑了上来,手中握著长刀,刀光闪烁,朝著沈清漪砍去!他们的动作凶悍,灵力运转顺畅,显然是经常廝杀的老手。 沈清漪眼神一冷,身形不退反进。她没有动用雷法,也没有拔出雷剑,只是运转体內的灵力,化作两道无形的气劲,精准地击中了两名修士的手腕。 “啊!” 两声惨叫响起,两名修士手中的长刀瞬间脱手,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灵力运转瞬间紊乱,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让疤脸和黑蛇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炼气七层女修,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一击就重创了两名炼气八层的修士,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炼气七层修士能做到的! 黑蛇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但他生性好强,又在黑市中横行惯了,怎么可能轻易退缩? “有点本事!”黑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仅凭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周身灵力暴涨,炼气九层的气息展露无遗,手中出现一把黑色的短刃,刃身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淬了毒。 “给我死!” 黑蛇一声怒吼,身形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短刃带著浓郁的毒雾,朝著沈清漪的胸口刺去!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速度快到极致,还带著淬毒的短刃,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疤脸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相助。他想看看沈清漪的真正实力,也想坐收渔翁之利——如果沈清漪能打贏黑蛇,他就能保住玄水真经和凝元丹;如果沈清漪输了,他再出手收拾残局,也能坐享其成。 沈清漪看著扑来的黑蛇,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不再隱藏实力,丹田中的八品金丹微微转动,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涌遍全身,虽然没有完全展露金丹威压,但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让整个店铺的温度骤降! “噗!” 沈清漪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黑蛇面前,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传来,黑蛇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短刃瞬间脱手,体內的灵力如同遇到了洪水的堤坝,瞬间崩溃! 他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是什么力量?你……你不是炼气七层!” “你废话太多了。”沈清漪的声音冰冷,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黑蛇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断! “啊——!!!” 黑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他看向沈清漪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看到了魔鬼。 “滚。”沈清漪再次吐出一个字,隨手一甩,將黑蛇扔了出去。 黑蛇的身体重重撞在店铺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女修的对手,再留下来,只会死无全尸。 “我们走!”黑蛇艰难地爬起来,带著两名受伤的手下,狼狈地逃离了鬼手坊,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看著黑蛇等人逃离的背影,疤脸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既有震惊,又有忌惮,还有一丝庆幸。他刚才差点就因为贪婪而得罪了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强者,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道友……多谢手下留情。”疤脸连忙向沈清漪拱手,语气恭敬了许多,“刚才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让道友受了惊嚇。” 沈清漪没有理会他的道歉,目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店铺,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如果疤脸刚才选择和黑蛇联手,或者坐视不管,她现在已经对他动手了。 疤脸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是是是!道友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加强店铺的防卫,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沈清漪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鬼手坊。 走出店铺,外面的夜色更浓了。黑市依旧混乱,但那些原本盯著她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感受到她身上泄露的一丝气息后,纷纷收敛,没人再敢轻易招惹她。 沈清漪握著手中沉甸甸的灵石袋,心中鬆了口气。一万三千下品灵石,加上玄铁盾,这笔交易算是圆满完成。有了这些灵石,她在三天后的拍卖会上,就有足够的资本爭夺雷髓晶了。 但她也知道,黑市的风波並未结束。黑蛇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疤脸虽然这次没有动手,但也未必是真心实意地交易,或许在暗中已经记下了她的气息和特徵。 不过,沈清漪並不在意。在修仙界,麻烦无处不在,想要不被麻烦找上门,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更强。只要她的实力足够强,任何麻烦都將迎刃而解。 她没有停留,转身朝著黑市外走去。接下来,她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整理一下收穫,同时为三天后的拍卖会做准备。 夜色中,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街道上,很快便消失在黑市的尽头。而鬼手坊內,疤脸看著沈清漪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的光芒,拿起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隨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第34章 暗流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暗流 青嵐城的夜色被万家灯火撕出点点光亮,城东的“清风客栈”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家客栈算不上顶尖,却胜在位置僻静,价格公道,往来多是准备参加拍卖会的散修。木质的两层小楼被灵力加固过,门窗上刻著简易的符文,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摇曳的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痕跡,既透著几分烟火气,又藏著几分隱秘。 沈清漪推门而入时,大堂內已是人声鼎沸。十几张木桌旁坐满了修士,大多身著各色劲装,腰间佩著法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不离三天后的万宝楼拍卖会。空气中瀰漫著酒气、灵力气息和淡淡的汗味,混杂成一种独属於修仙界底层修士的喧囂。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柜檯后,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掌柜抬起头,眼神精明地扫过沈清漪,见她衣著普通却身形挺拔,腰间掛著不起眼的布囊,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规矩。 “住店,一间上房,住三天。”沈清漪声音沙哑,隨手拋出三枚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这是客栈的定价,不高不低,刚好符合炼气散修的消费水平。 掌柜收起灵石,取出一枚刻著“天字三號”的木牌递给她:“上房在二楼西侧,钥匙你拿著。客栈提供热水和简单的灵食,若是需要其他服务,可隨时吩咐伙计。”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近期客栈里鱼龙混杂,客官保管好自己的財物,夜间儘量不要外出,免得惹上麻烦。” 沈清漪接过木牌,微微頷首,没有多言,转身朝著二楼走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她黑纱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內的修士,心中快速记下几个可疑的身影:角落里一个身著蓝袍、面无表情的青年,气息內敛,看似炼气八层,实则隱隱透著筑基期的威压,显然是偽装了修为;靠窗一桌三个壮汉,眼神凶狠,频频打量过往修士的储物袋,腰间的刀鞘上沾著未乾的血跡,像是刚从某个险地回来;还有一个身著粉色衣裙的女子,容貌娇俏,修为只有炼气六层,却周旋在几个炼气九层的修士之间,巧笑嫣然,眼神中却藏著不易察觉的算计。 “果然是龙蛇混杂之地。”沈清漪心中冷笑,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天字三號房门口。 插入木牌,房门“咔噠”一声打开。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放著一个简易的浴桶,窗外正对著客栈的后院,绿树成荫,相对僻静。 她反手关上门,指尖金丹灵力悄然流转,隨手布下一道淡金色的隔音结界。这结界並不需符籙加持,全凭自身灵力凝聚,符文隱於无形,不仅能隔绝声音,更能挡住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探查——对金丹修士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足够在这鱼龙混杂的客栈里守住一份隱秘。 做完这一切,她才摘下帷帽,露出那张绝世容顏。连日来的奔波与廝杀,並未让她显得疲惫,反而让那双墨黑色的瞳孔更添几分锐利,肌肤在灯光下泛著莹白的光泽,破损的唇角还带著一丝未愈的淡红,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走到桌边坐下,心神一动,装有一万三千下品灵石的布袋便从储物戒中取出,落在桌上,沉甸甸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心中有了底。隨后,她又取出从疤脸那里换来的玄铁盾,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玄铁盾已是上品法器级別,通体黝黑如墨,入手沉重却不滯涩,盾面刻著繁复的防御符文,纹路间流转著淡淡的灵光,玄铁纯度极高,足以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放在寻常刚筑基修士手中,这绝对是压箱底的防御宝贝,但对沈清漪而言,却显得有些鸡肋——她的雷法霸道,向来以攻代守,更何况金丹修士的肉身强度本就远超筑基,这上品玄铁盾对她而言,不过是件品相尚可的“换灵石货”。 她指尖灵力探入,顺著符文流转一圈,確认法器没有暗伤和后手,便隨手將其丟回储物戒。等拍卖会结束,倒是可以找个渠道出手,换些更实用的雷系灵材。 “拍卖会还有三天,各方势力想必都在暗中布局。”沈清漪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从老鬼那里买来的拍卖行清单上。雷髓晶的起拍价是五千下品灵石,她如今手中的存货足够支撑竞价,但拍卖场上变数极多,洛风、黑熊之流大概率会横插一脚,甚至可能出现恶意抬价、事后截杀的情况。 她需要做的,便是保持低调,避免过早暴露实力,同时做好万全准备——无论是竞价时的策略,还是应对突发衝突的手段。 想到这里,她重新戴上帷帽,收敛气息,推门而出。此时已是深夜,大堂內的修士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喝酒交谈的身影。沈清漪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朝著城东的坊市方向而去。 刚走出客栈不远,一道不怀好意的气息便悄然盯上了她。 沈清漪心中一动,脚步不停,依旧朝著坊市走去,只是暗中將金丹灵力运转到极致,体表仅留的炼气七层波动愈发內敛,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跟踪她的是两个人,气息正是之前在大堂里看到的那三个壮汉中的两个,修为都是炼气八层,脚步轻捷却带著刻意的掩饰,显然是常年做著打家劫舍的勾当。他们见沈清漪孤身一人夜间外出,衣著普通,气息微弱,只当是块好拿捏的肥肉,便悄悄跟了上来。 “大哥,这娘们果然单独出来了,看模样像是要去坊市补货,身上定然带了不少灵石!”身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带著几分贪婪的兴奋。 “別急,等走到前面的巷子口再动手。那地方偏僻,没人会管閒事,抢了她的財物,再把人掳走卖到黑风堂的窑子里,我们就能再赚一笔!”另一个声音阴狠刻薄,显然没把这“炼气七层的女修”放在眼里。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刚解决完黑蛇的挑衅,又来两个不知死活的货色,青嵐城的底层修士,还真是把弱肉强食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躲闪,依旧慢悠悠地走著,直到踏入前面那条偏僻的巷子。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院墙,月光被彻底遮挡,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远处的灯笼投来微弱的光影,恰好成了天然的杀人场。 “娘们,站住!” 两名壮汉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堵住巷子口,手中握著闪烁著寒光的长刀,刀身縈绕著炼气八层的灵力波动,眼神贪婪地在沈清漪的储物袋和玲瓏有致的身材上打转。 “把身上的灵石和宝贝都交出来,再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左边的壮汉狞笑著说道,长刀直指沈清漪的胸口,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清漪缓缓转过身,黑纱后的目光冰冷如霜,声音沙哑而危险:“你们確定,有本事拿吗?” “找死!”右边的壮汉见她还敢嘴硬,怒吼一声,挥刀朝著她的脖颈砍来!刀风凌厉,带著破风之声,显然是下了杀手,想要一击毙命。 沈清漪身形不退反进,脚下雷光微动,速度快到极致,瞬间避开长刀的攻击,同时右手探出,如同鬼魅般抓住了壮汉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壮汉悽厉的惨叫,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断,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灵力瞬间紊乱。 另一名壮汉见状,脸色骤变,却依旧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悍不畏死地挥刀砍来,想要救回同伴。 沈清漪眼神一冷,左手隨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灵力气劲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膝盖。 “噗通!” 壮汉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刀也脱手而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名炼气八层的壮汉便被彻底制服,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饶命!道友饶命!”两人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打你的主意!求你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清漪没有废话,俯身搜走两人腰间的储物袋——里面加起来只有十几枚下品灵石和一些破碎的灵材,实在寒酸。她隨手將空储物袋丟回两人身上,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滚。” 两名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巷子,连掉在地上的长刀都不敢回头捡,生怕晚走一步就丟了性命。 沈清漪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转身继续朝著坊市走去。夜间的坊市果然冷清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摊位还在营业,摊主大多哈欠连天,显得有些疲惫。她逛了一圈,没有找到有用的情报,反而察觉到几道隱晦的窥探目光,显然是刚才的打斗惊动了附近的散修。 没必要再多停留。沈清漪转身,朝著客栈的方向返回。 此时已是三更天,大堂內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掌柜在柜檯后打著瞌睡,鼻息均匀。沈清漪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刚到天字三號房门口,便察觉到一丝异样——她布下的隔音结界完好无损,但门上却残留著一丝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腥气,正是黑风堂修士常用的追踪粉气味。 “黑蛇的人?还是疤脸见財起意?”沈清漪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推开房门。 房间內没有任何异样,依旧保持著她离开时的模样。但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很快便发现床底角落藏著一枚细小的传讯符,上面刻著复杂的追踪符文,显然是有人在暗中监控她的行踪。 她弯腰捡起传讯符,指尖灵力一动,瞬间將其捏碎。符文破碎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意念波动四散而去,显然是监控者察觉到了异常。 “既然送上门来,不如顺势而为。”沈清漪低声自语,黑纱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没有重新布置陷阱,反而將隔音结界的灵力收敛了几分,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坐在桌前,隨手翻阅著拍卖清单,实则神识早已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二楼。 她知道,对方既然已经布下追踪,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引蛇出洞,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是黑蛇急於报復,还是疤脸后悔交易,想要夺回玄水真经?无论是谁,敢打她的主意,都得付出代价。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客栈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房门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响动,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房间,气息隱匿得极好,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巔峰,手中握著一把淬毒的短刃,刃身泛著幽绿色的寒光,朝著床边摸去。 他显然对自己的隱匿术极为自信,脚步轻得如同猫爪落地,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的主人早已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就在黑影的短刃即將刺向床铺的瞬间,沈清漪猛地睁开眼,墨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惊雷般在房间內炸响。同时,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黑影面前,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瞬间爆发,將对方的灵力死死压制。 黑影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明明探查过,这房间里只有炼气七层的气息,怎么会突然冒出如此强悍的力量?他想要挣扎,却发现手腕如同被铁钳锁住,动弹不得,淬毒的短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是谁派来的?”沈清漪的声音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直逼黑影的识海,金丹修士的神魂力量虽未完全展露,却已足够让炼气修士心神剧震。 黑影浑身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偷点东西,没有想要害你!” “偷东西?”沈清漪冷笑一声,指尖灵力涌入他的体內,瞬间封锁了他的经脉,“你身上的黑风堂追踪粉气味,还有这淬毒短刃上的『腐骨毒』,都是黑风堂的標配。是黑蛇派你来的,还是黑熊?” 黑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没想到,自己隱藏得如此之深,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了身份。腐骨毒是黑风堂的独门毒药,寻常修士根本认不出来,眼前这个女修,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是黑蛇舵主派我来的!”黑影再也支撑不住,连忙求饶,“他说你杀了他的手下,还让他在鬼手坊丟了面子,让我来杀了你,夺回你从疤脸那里换来的宝贝!求你饶我一命,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再与你为敌了!” “黑蛇?”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他是嫌死得不够快。” 她没有再多问,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黑影的心臟被瞬间捏碎。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沈清漪挥手布下一道简易的净化符,抹去地上的血跡,隨后將黑影的尸体收入储物戒——等出城后找个地方处理掉,免得留下痕跡。 杀了黑蛇的得力手下,这笔仇算是彻底结死了。沈清漪心中清楚,接下来的几天,黑蛇必然会动用更多人手来找她麻烦,甚至可能联合其他势力,在拍卖会上或者会后对她动手。 但她並不在意。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麻烦无处不在,想要不被人覬覦,要么藏起锋芒,要么亮出獠牙。对她而言,后者显然更符合心意。 她重新坐回桌前,拿起拍卖清单,目光落在“雷髓晶”三个字上。无论黑蛇、洛风还是黑熊,谁要是敢挡她拿下雷髓晶的路,她不介意让青嵐城的暗流,再染上几分血色。 沈清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识却依旧警惕地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至於黑蛇的报復?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35章 洛风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洛风 青嵐城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將整座城池唤醒。城西的核心区域,一座巍峨的阁楼拔地而起,朱红樑柱搭配鎏金瓦顶,门前悬掛著一块硕大的牌匾,上书“万宝楼”三个金色大字,笔力苍劲,隱隱透著灵力波动,正是青嵐城三大商会之一的万宝楼。 此时的万宝楼前已是人声鼎沸,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距离大型拍卖会仅剩一天,不少修士提前赶来打探消息,或是缴纳押金领取竞拍號牌。万宝楼的伙计身著统一的青色长衫,忙前忙后,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引导著修士们有序进入阁楼,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沈清漪戴著帷帽,混在人流中,远远地观察著万宝楼的布局。阁楼共分五层,底层是普通交易区,二三层是贵宾休息区,四层是拍卖会场,五层则是万宝楼高层的办公区域。整座阁楼被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笼罩,护罩上符文流转,显然是由高阶修士布置,防御力不俗。 她此次前来,並非为了提前领取號牌,而是想实地探查万宝楼的防卫力量和人员流动情况,避免拍卖会上出现意外时手足无措。同时,她也想看看能否遇到老鬼口中的万宝楼少东家洛风——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的修士,大概率会是她爭夺雷髓晶的主要对手之一,提前摸清对方的底细,总能占据几分先机。 沈清漪收敛气息,如同普通的炼气散修一般,沿著万宝楼外围缓缓走动。她黑纱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著进出阁楼的每一个人:有衣著华贵、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有气息彪悍、眼神警惕的散修头目,也有身著宗门服饰、气质沉稳的宗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气息隱晦、一看便知是偽装了修为的神秘人物。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各异,却有著同一个目標——万宝楼拍卖会上的珍稀拍品。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张力,利益的诱惑让每个人都面带急切,眼神中藏著贪婪与算计。 就在沈清漪观察到万宝楼侧门,想要看看是否有隱秘通道时,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她身侧响起:“这位道友,看著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来青嵐城参加拍卖会?” 沈清漪心中一动,转头望去。 说话者是一名身著月白色锦袍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腰间佩著一把玉柄长剑,剑身隱隱泛著灵光,周身气息內敛而浑厚,正是炼气九层巔峰的修为,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灵香,显然是常年浸泡灵草所致。 青年的身后跟著两名身著黑色劲装的护卫,皆是炼气八层的修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显然是精心挑选的好手。 不用猜,沈清漪也能確定,眼前这位青年,便是万宝楼的少东家,洛风。 他的出现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在她观察万宝楼侧门时搭话,显然是早已注意到她,只是一直没有上前,直到她露出“破绽”才现身。这份耐心和观察力,足以证明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清漪压下心中的警惕,声音依旧沙哑平淡:“正是。在下弈清,偶然路过青嵐城,听闻万宝楼有大型拍卖会,便想来凑个热闹。” 洛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目光在她的帷帽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依旧温和:“弈清道友倒是好兴致。青嵐城的拍卖会三年一度,確实有不少好东西,只是竞爭也颇为激烈,道友孤身一人,若是遇到心仪的拍品,怕是难以与那些大势力抗衡。” 他的话看似善意提醒,实则暗藏试探,想要摸清沈清漪的背景和实力。 沈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下只是个普通散修,修为低微,不敢奢求什么珍稀拍品,只求能淘到一两件合用的灵材,便心满意足了。” “道友太过谦虚了。”洛风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能在青嵐城独自行动,还敢深夜外出的散修,怎么可能只是『修为低微』?更何况,道友身上的气息虽然收敛得极好,但在下隱约能感受到一丝凌厉之意,想来道友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沈清漪心中一凛。洛风的洞察力远超她的预期,竟然能从她刻意收敛的气息中察觉到异常。看来,这个洛风,確实是个不容小覷的对手。 “洛少东家过奖了。”沈清漪不置可否,岔开话题,“听闻此次拍卖会有一枚雷髓晶將要拍卖,不知是否属实?” 她主动提及雷髓晶,一来是想看看洛风的反应,二来也是为了试探他对这枚灵材的重视程度。 洛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点了点头:“道友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此次拍卖会確实有雷髓晶上架,这枚雷髓晶纯度极高,乃是辅助筑基修士乃至金丹修士稳固修为的绝佳灵材,价值不菲。不过,想要拿下这枚雷髓晶的修士不在少数,黑风堂的黑熊舵主、城主府的赵轩公子,都对它势在必得,道友若是感兴趣,怕是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他的话看似坦诚,实则在暗中施压,同时也透露了其他竞爭对手的信息,想看看沈清漪的反应。 沈清漪心中瞭然。黑熊和赵轩,果然也是她的竞爭对手。黑熊是筑基中期修为,实力强悍,黑风堂势力庞大,灵石充足;赵轩是城主之子,背靠城主府,同样財雄势大。想要从这两人手中夺走雷髓晶,难度不小。 “多谢洛少东家提醒。”沈清漪语气平淡,“在下只是隨口问问,以我的財力,怕是没机会参与爭夺了。” 洛风看著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温和:“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修仙界,实力固然重要,但机缘也同样不可或缺。或许,道友能在拍卖会上遇到意想不到的转机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实不相瞒,在下观道友气息清正,不似奸邪之辈,且身手定然不俗。此次拍卖会,在下也有几件心仪的拍品想要拿下,却苦於竞爭对手太多,若是道友不嫌弃,不如与在下合作?” “合作?”沈清漪故作疑惑。 “正是。”洛风点了点头,“拍卖会期间,若是遇到共同的竞爭对手,我们可以互相配合,避免恶意抬价,徒增成本。拍卖结束后,所得拍品若是有互补之处,也可以互相交换或转让。道友孤身一人,有万宝楼在背后支持,也能避免被人覬覦,安全离开青嵐城。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这提议听起来诱惑力十足,既有实际利益,又有安全保障,对普通散修来说,绝对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但沈清漪深知,洛风此举绝非单纯的善意,他不过是想利用她的实力,对付黑熊和赵轩等人,同时也想將她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摸清她的底细。 一旦与洛风合作,她的行动必然会受到限制,甚至可能被他利用,成为爭夺拍品的棋子。更重要的是,她隱藏的身份和实力,也可能在合作过程中被洛风察觉。 “洛少东家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沈清漪委婉拒绝,“只是在下习惯了独来独往,怕是难以与洛少东家配合默契,反而会误了大事。再说,在下所求不过是些普通灵材,想来也不会与洛少东家爭夺同一件拍品,合作之事,还是算了吧。” 洛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清漪会拒绝得如此乾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隨即又恢復了温和的模样:“既然道友有自己的打算,那在下也不勉强。不过,若是道友在拍卖会上遇到麻烦,或是需要帮忙,尽可以来找在下,万宝楼的大门,隨时为道友敞开。” “多谢洛少东家。”沈清漪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想离开。 “道友请留步。”洛风突然开口叫住她。 沈清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 洛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递给她:“这是万宝楼的贵宾令牌,持有此令牌,可进入拍卖会的贵宾区,不仅视野更好,还能享受一定的竞价优惠。道友孤身一人参加拍卖会,有此令牌,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枚贵宾令牌製作精美,上面刻著万宝楼的標誌,隱隱透著灵力波动,显然价值不菲。洛风如此大方,显然是想进一步拉拢她,或是想通过这枚令牌,追踪她的行踪。 沈清漪看著令牌,心中快速盘算。若是拒绝,未免显得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洛风的怀疑;若是收下,虽然可能被追踪,但也能更方便地参与拍卖会,甚至能利用贵宾区的便利,观察其他竞爭对手的动向。 权衡利弊后,沈清漪伸出手,接过令牌:“多谢洛少东家慷慨。这份人情,在下记下了。” “道友不必客气。”洛风笑了笑,“期待在拍卖会上与道友再次相遇。” 沈清漪没有回应,转身融入人流,朝著远处走去。 洛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他身后的一名护卫低声问道:“少东家,这个弈清来路不明,气息诡异,要不要派人跟著她,查查她的底细?” “不必。”洛风摇了摇头,“她的警惕性很高,派人跟踪只会打草惊蛇。更何况,她既然收下了贵宾令牌,就相当於在她身上留下了標记,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漪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弈清,很不简单。炼气七层的气息下,藏著一股连我都看不透的力量,而且她的身材……真润”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或许,她身上藏著的秘密,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 “那少东家,我们要不要……”护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洛风摆了摆手,“拍卖会在即,不宜节外生枝。先看看她在拍卖会上的目標是什么。若是与我们的利益衝突,再动手不迟。若是她能成为我们对付黑熊和赵轩的棋子,那自然最好。” 他转身走进万宝楼,声音淡淡传来:“通知下去,密切关注持有贵宾令牌的弈清道友,一旦她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匯报。” “是,少东家!”护卫恭敬地应道。 与此同时,沈清漪已经走出了万宝楼的范围,来到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她握紧手中的贵宾令牌,指尖灵力悄然探入,果然在令牌內部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追踪符文。 “洛风,果然不简单。”沈清漪心中冷笑,隨手將令牌收入储物戒,同时运转金丹灵力,在令牌周围布下一道隔绝结界,阻断了追踪符文的信號。 她知道,洛风已经盯上了她,接下来的日子,她不仅要应对黑蛇的报復,还要提防洛风的算计,更要在拍卖会上与黑熊、赵轩等人爭夺雷髓晶。 麻烦接踵而至,但沈清漪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她抬头看向天空,晨光正好洒在她的帷帽上,留下淡淡的光影。青嵐城的风云,已经越来越近,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接下来,她需要做的,便是养精蓄锐,等待拍卖会的开始。至於黑蛇和洛风的算计,她並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將不堪一击。 沈清漪转身,朝著清风客栈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剑,隨时准备在青嵐城的风暴中,划破一切阻碍,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此时的万宝楼五层,洛风站在窗前,看著沈清漪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拿起一枚传讯符,低声说道:“查一下,近期青嵐城有没有出现一个名叫弈清、炼气七层左右的女散修,重点查黑市和城东的客栈。另外,通知黑熊,告诉他,有个神秘女修对雷髓晶很感兴趣,或许,他可以多一个『盟友』。” 传讯符亮起一道微光,消息被传递出去。洛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让黑熊和那个神秘的弈清先斗起来,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第36章 拍卖会(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拍卖会(上) 万宝楼四层的拍卖会场,比沈清漪想像中更为恢弘。 整层阁楼被掏空重建,穹顶悬掛著数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莹白的光芒洒满全场,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会场中央是一座高约三丈的拍卖台,台面由罕见的白玉石铺成,上面刻著聚灵符文,能让拍品的灵力气息更加清晰。拍卖台后方,悬掛著一幅巨大的云锦屏风,上面绣著“万宝呈祥”四个大字,金线流转,气派非凡。 会场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普通区,摆满了木质座椅,密密麻麻坐满了炼气期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人声鼎沸,颇为嘈杂;上层是贵宾区,设有数十间独立的雅间,雕花木门紧闭,门口站著气息沉稳的护卫,显然是为筑基期修士、大宗门弟子和世家权贵准备的。 沈清漪握著洛风赠予的贵宾令牌,在伙计的引导下,走进了位於东侧的一间雅间。雅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靠窗摆放著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著灵茶和灵果,窗边设有观景座椅,能清晰看到拍卖台上的一切,同时又能隱藏自身行踪,避免被下方修士窥探。 “弈清道友,洛少东家特意吩咐,给您安排了视野最好的雅间,您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敲击桌边的玉铃即可。”伙计恭敬地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沈清漪走到窗边,摘下帷帽,露出绝世容顏。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运转神识,悄然扩散开来。贵宾区的每一间雅间都布有隔音和防窥探结界,但对金丹修士的神识来说,却如同虚设。 很快,她便摸清了其他雅间的情况: 西侧最显眼的雅间內,洛风正临窗而坐,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面带温和的笑容,与身边的谋士低声交谈,看似隨意,实则目光不时扫过各个雅间,显然在观察竞爭对手; 斜对面的雅间內,黑风堂舵主黑熊正袒胸露乳,大口喝著烈酒,身边围著几个气息彪悍的手下,他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时不时拍著桌子怒吼,一副囂张跋扈的模样,周身筑基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威慑力十足; 北侧的雅间內,坐著一位身著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傲气,身边跟著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正是城主府公子赵轩。他正不耐烦地把玩著手中的摺扇,目光时不时扫过下方的女修,眼中满是轻佻与贪婪; 除此之外,还有几间雅间內气息隱晦,显然里面的人也偽装了修为,身份神秘,大概率是其他隱世家族的修士或大宗门的密探。 “各方势力齐聚,看来这场拍卖会,註定不会平静。”沈清漪心中冷笑,转身坐在座椅上,拿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灵茶清香醇厚,蕴含著淡淡的灵力,能舒缓心神,显然是上等货色。 她重新戴上帷帽,只露出一截下頜,既避免暴露容貌,又能方便观察会场情况。此时,会场內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一名身著红色锦袍的老者走上拍卖台。 老者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锐利,身上散发著筑基后期的气息,正是万宝楼的首席拍卖师,魏老。他手持一柄鎏金拍卖槌,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洪亮而清晰:“诸位道友,欢迎来到万宝楼三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本次拍卖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百余件珍稀拍品,涵盖功法、丹药、法器、灵材等各个品类,绝对物超所值!” “拍卖会规则不变:价高者得,一旦竞价,不得反悔;拍下的拍品,需在拍卖会结束后半个时辰內缴纳灵石,逾期作废,押金不退;另外,万宝楼承诺,会保障各位道友的交易安全,但场外恩怨,与本楼无关!” 魏老的声音落下,会场內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废话少说,赶紧开始吧!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听你说教的!”下方一名散修忍不住喊道。 魏老笑了笑,並不在意:“既然道友心急,那老夫也不囉嗦了。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女,侍女端著一个红色托盘走上台,托盘上盖著一块红布。魏老掀开红布,露出三瓶丹药,瓶身上刻著“聚气丹”三个字。 “第一件拍品,三瓶一品中阶聚气丹,每瓶十枚,共计三十枚。聚气丹能快速补充炼气期修士的灵力,辅助突破瓶颈,是炼气期修士的必备丹药。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下品灵石!” “三百五十下品灵石!”魏老的话音刚落,下方便有人立刻竞价。 “四百下品灵石!” “四百五十下品灵石!” 价格很快便攀升起来。聚气丹虽然是低阶丹药,但胜在实用,对底层散修来说,是刚需之物。最终,三瓶聚气丹以六百五十下品灵石的价格,被一名炼气七层的散修拍下。 接下来,拍卖师又陆续推出了几件低阶拍品:一柄炼气期巔峰的长剑、一本残缺的中阶功法、几株罕见的灵草。这些拍品的竞爭虽然激烈,但大多是下层普通区的修士在爭夺,贵宾区的修士们大多不为所动,显然对这些低阶货色不感兴趣。 沈清漪也只是冷眼旁观,这些拍品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拍卖台,等待著雷髓晶的出现。同时,她的神识也没有放鬆,时刻留意著贵宾区其他修士的动静。 洛风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偶尔与身边的谋士低语几句,似乎对场上的拍品都不太在意;黑熊则依旧大口喝酒,只有当出现防御类法器时,才会抬眼扫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赵轩则显得有些不耐烦,直到一件“驻顏丹”出现时,才来了精神。 “这件拍品,是一枚二品中阶驻顏丹!此丹不仅能永葆青春容顏,还能滋养肌肤,提升修士的魅力,对女修来说,绝对是至宝!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下品灵石!”魏老介绍道,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驻顏丹虽然对修为提升没有帮助,但对注重容貌的女修来说,吸引力极大。下方立刻有几名女修开始竞价,价格一路飆升。 “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一千八百下品灵石!” “两千下品灵石!” 就在这时,赵轩的声音从北侧雅间传来,带著几分傲气:“三千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会场內瞬间安静下来。三千下品灵石,已经远超驻顏丹的实际价值,显然赵轩是故意抬价,想要在女修面前彰显自己的財力。 下方的女修们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无法与城主府公子抗衡,纷纷放弃了竞价。 “三千下品灵石一次!三千下品灵石两次!三千下品灵石三次!成交!”魏老落下拍卖槌,“恭喜赵公子拍下驻顏丹!” 赵轩得意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各个雅间,最后落在沈清漪所在的雅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虽然看不到沈清漪的容貌,但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早已让他心生覬覦。 沈清漪感受到他的目光,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將自身气息收敛得更紧,同时释放出一丝淡淡的威压。赵轩只觉得浑身一寒,如同被猛兽盯上一般,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不明白,一个看似炼气七层的女修,怎么会给她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拍卖会继续进行,拍品的等级也越来越高。一件筑基期初期的防御法器“龟甲盾”引起了黑熊的兴趣。 “这件龟甲盾,是筑基期上品防御法器,能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防御性能极佳!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百下品灵石!” “六千下品灵石!”黑熊的声音粗獷,直接加价一千下品灵石,显然势在必得。 “六千五百下品灵石!”西侧雅间內,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竟是洛风。 黑熊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洛风的雅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洛小子,你故意跟我作对?” 洛风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挑衅:“黑熊舵主,拍卖会嘛,价高者得,在下也对这件龟甲盾很感兴趣,自然要竞价一番。” “七千下品灵石!”黑熊怒喝一声,再次加价。 “七千五百下品灵石!”洛风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一路飆升,很快便突破了一万下品灵石。会场內的修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场两大势力的较量。 沈清漪冷眼旁观,心中瞭然。洛风显然是故意激怒黑熊,想要消耗他的灵石,为后续爭夺雷髓晶做准备。而黑熊性情暴躁,果然被洛风牵著鼻子走。 最终,黑熊以一万三千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龟甲盾。他脸色铁青,显然知道自己被洛风算计了,却又无可奈何。 洛风则一脸笑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拍卖师又推出了几件高阶拍品:一本完整的中阶功法《玄冰诀》、一枚突破瓶颈用的筑基丹、一株罕见的三千年份灵草。这些拍品的竞爭更加激烈,贵宾区的修士们纷纷出手,价格一路飆升,场面极为火爆。 《玄冰诀》最终被洛风以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拍下,显然是为他突破筑基期做准备;筑基丹则被赵轩以一万八千下品灵石收入囊中,城主府的財力果然雄厚;三千年份灵草则被一间神秘雅间內的修士以两万下品灵石拍下,身份愈发神秘。 沈清漪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默默观察著各方势力的財力和底牌。洛风的万宝楼果然底蕴深厚,出手阔绰;赵轩背靠城主府,灵石充足;黑熊虽然被洛风算计,消耗了不少灵石,但黑风堂势力庞大,想必还有足够的財力爭夺雷髓晶;而那间神秘雅间內的修士,实力不明,財力却极为雄厚,也可能是爭夺雷髓晶的劲敌。 “看来,想要拿下雷髓晶,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沈清漪心中盘算著。她手中有一万三千下品灵石,虽然不算少,但面对这些財雄势大的对手,想要胜出,恐怕需要一些手段。 就在这时,魏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激动:“诸位道友,接下来的这件拍品,绝对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之一!相信不少道友都已经期待已久!” 他抬手示意侍女,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黑色的锦盒走上台,锦盒上刻著复杂的符文,显然是为了隔绝灵材的气息。 魏老走到锦盒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锦盒。 瞬间,一股浓郁的雷系灵力从锦盒中爆发出来,如同雷霆万钧,席捲整个会场!会场內的修士们纷纷脸色一变,感受著这股霸道的灵力气息,眼中满是震惊和贪婪。 沈清漪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能感受到,锦盒中正是她此行的目標——雷髓晶! 锦盒內,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静静躺在其中,通体呈紫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如同有雷电在其中流转,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雷系灵力,正是纯度极高的雷髓晶! “没错!”魏老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显然也被这枚雷髓晶的品质震撼到了,“这件拍品,正是雷髓晶!此雷髓晶纯度高达九成五,乃是辅助筑基乃至金丹修士稳固修为、突破瓶颈的绝佳灵材,如果你是金丹修士的话,甚至有可能帮你领悟一丝雷道真諦!” “如此高品质的雷髓晶,在青州东部极为罕见,机会难得!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千下品灵石!现在,竞价开始!” 魏老的话音刚落,会场內便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竞价声,几乎是瞬间,价格便飆升到了一万下品灵石! “一万五千下品灵石!”黑熊的声音率先响起,他显然对这枚雷髓晶也势在必得,想要用它来衝击筑基后期。 “两万下品灵石!”赵轩不甘示弱,城主府的財力让他有恃无恐。 “两万五千下品灵石!”洛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价格一路飆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突破了三万下品灵石,远远超出了雷髓晶的实际价值。会场內的修士们都惊呆了,没想到这枚雷髓晶的竞爭竟然如此激烈。 沈清漪坐在雅间內,黑纱后的目光冰冷如霜。她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没有立刻竞价,而是在等待时机。她在观察洛风、黑熊和赵轩的竞价节奏,寻找他们的底线。同时,她也在留意那间神秘雅间內的修士,对方至今没有出手,显然也在等待最佳时机。 “三万五千下品灵石!”黑熊怒吼一声,再次加价,他的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四万下品灵石!”洛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四万下品灵石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黑熊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洛风的雅间,却再也不敢加价。四万下品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赵轩犹豫了一下,似乎也在权衡利弊。雷髓晶虽然珍贵,但四万下品灵石对城主府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就在这时,那间神秘雅间內,终於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四万五千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会场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间神秘雅间上,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谁,竟然如此財大气粗。 洛风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他沉吟片刻,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沈清漪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五万下品灵石!” 五万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如同惊雷般在会场內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转头看向沈清漪所在的雅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个看似炼气七层的女散修,竟然能拿出五万下品灵石?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洛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死死盯著沈清漪的雅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算计。他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弈清道友,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赵轩的眼中则充满了贪婪和震惊,他更加確定,这个女修身上一定藏著巨大的秘密,不仅有海量的灵石,或许还有更珍贵的宝贝! 黑熊则彻底傻眼了,五万下品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他只能无奈地放弃了竞价。 魏老也被这个价格惊呆了,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五万下品灵石!这位道友出价五万下品灵石!还有哪位道友要加价?” 会场內一片寂静,没有人再敢竞价。五万下品灵石,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大多数筑基期修士望而却步。 洛风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看了一眼沈清漪的雅间,又看了一眼那间神秘雅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加价。他虽然想要雷髓晶,但五万下品灵石的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且他也不想与这个神秘的弈清道友彻底撕破脸皮。 那间神秘雅间內,也陷入了沉默,显然也在考虑是否要继续竞价。 魏老的目光扫过全场,见没有人再加价,便举起了拍卖槌:“五万下品灵石一次!” “五万下品灵石两次!” 就在这时,那间神秘雅间內,再次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五万五千下品灵石!” 会场內再次掀起一阵波澜!这个神秘修士,竟然还在加价! 沈清漪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知道,这个神秘修士的財力极为雄厚,想要拿下雷髓晶,必须拿出更多的灵石。她没有犹豫,再次开口:“六万下品灵石!” 六万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会场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著沈清漪的雅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敬畏。 这个神秘的女散修,到底是什么来歷?竟然有如此雄厚的財力! 洛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拿下雷髓晶了。六万下品灵石,已经超出了万宝楼的承受范围。他看向沈清漪的雅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算计,显然已经將她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那间神秘雅间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冷哼,显然也放弃了竞价。 魏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举起拍卖槌,大声喊道:“六万下品灵石一次!六万下品灵石两次!六万下品灵石三次!成交!” “啪!” 拍卖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恭喜这位道友,成功拍下雷髓晶!”魏老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敬畏。 沈清漪心中鬆了一口气,终於拿下了雷髓晶。但她並没有放鬆警惕,反而更加谨慎。六万下品灵石的出价,已经让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必然会引来无数覬覦的目光,接下来的拍卖会,以及拍卖会结束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能感受到,洛风、赵轩、以及那间神秘雅间內的修士,都在用充满贪婪和算计的目光盯著她的雅间。一场围绕著雷髓晶的廝杀,已经在暗中悄然酝酿。 魏老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將拍卖下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又一件重头戏——一件残缺的上古法器!” 侍女端著一个古朴的木盒走上台,木盒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上古气息。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心中一动。上古法器,哪怕是残缺的,也有著极高的价值。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雷髓晶,已经没有多余的灵石再爭夺其他拍品。 她收回目光,开始盘算著拍卖会结束后的撤离路线。洛风、赵轩、黑熊,还有那个神秘修士,他们都不会放过她这个“肥羊”。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好走。 会场內的竞价再次响起,但沈清漪已经没有心思关注。她的神识高度集中,留意著周围的一切动静,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第37章 拍卖会(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拍卖会(下) 拍卖会的喧囂在雷髓晶成交后依旧未减,但沈清漪所在的雅间內,却透著一股凝重的静謐。她指尖摩挲著储物戒的边缘,心中快速盘算著缴纳灵石的事宜——六万下品灵石的总价,她手中现有的一万三千下品灵石显然不够,必须用等价物品抵扣。 “弈清道友,拍卖会中场休息半个时辰,您可隨我前往后台缴纳灵石,领取拍品。”雅间门外传来魏老恭敬的声音,显然是特意过来引导。 沈清漪戴上帷帽,起身开门。魏老依旧是那副红光满面的模样,但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探究。能一次性拿出六万下品灵石的散修,绝不可能是普通之辈,背后定然有不为人知的底蕴。 “有劳魏老。”沈清漪声音沙哑,语气平淡无波。 跟著魏老穿过万宝楼的迴廊,沿途遇到的伙计和护卫都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停留片刻,带著好奇与敬畏。万宝楼的后台设在四层西侧的密室,密室门由精铁打造,刻著复杂的防御符文,门口站著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气息沉稳,显然是万宝楼的核心力量。 进入密室,洛风竟也在其中,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弈清道友,恭喜拍下雷髓晶。如此高品质的灵材,配道友这般深藏不露的人物,再合適不过。” 沈清漪心中冷笑,洛风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目的无非是想打探她的底细,尤其是她的財力来源。 “洛少东家过奖了。”她不咸不淡地回应,目光落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魏老,缴纳灵石吧。” 魏老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特製的灵石计数器:“弈清道友,雷髓晶总价六万下品灵石,您可直接缴纳灵石,或用等价物品抵扣,万宝楼童叟无欺,定会给出公道估价。” 沈清漪心神一动,一万三千下品灵石便从储物戒中涌出,堆放在石台上,闪烁著淡淡的灵光。 “现有一万三千下品灵石,剩余部分,用物品抵扣。”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一面黝黑的盾牌率先出现在石台上——正是那枚上品法器玄铁盾。盾牌刚一现身,便散发出雄浑的防御气息,盾面符文流转,虽仅能硬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上品法器的品质依旧肉眼可见。 魏老瞳孔骤缩,连忙上前仔细查验,指尖灵力探入盾身,片刻后頷首道:“上品法器玄铁盾,防御符文完整,材质精纯,可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估价八千下品灵石!” 洛风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上品法器在青嵐城虽非顶级,但也极为罕见,一个看似炼气七层的散修能隨手拿出,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清漪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从储物戒中取出物品: 一瓶封装完好的丹药,瓶身上刻著“固元丹”三字,正是二品高阶丹药,专门稳固筑基期修士的修为,药效远超普通同阶丹药,魏老仔细查验后估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一株三千年份的“紫霞草”,叶片饱满,灵气浓郁,是炼製筑基丹的核心灵材,在青嵐城极为稀缺,估价一万两千下品灵石; 还有一柄炼气期巔峰的长剑,虽非法器,却是由万年寒铁打造,锋利无比,可轻易斩断普通精铁,估价一万两千下品灵石。 这些物品,要么是从楚家搜来的战利品,要么是黑市交易中换来的,对金丹期的沈清漪而言,皆是可有可无的鸡肋,用来抵扣差价再合適不过。 魏老逐一核算,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未退:“弈清道友,您提供的物品总计价值四万七千下品灵石,加上一万三千下品灵石,正好六万下品灵石,分毫不差!” “如此甚好。”沈清漪淡淡开口,“我需要你们確保我安全离开青嵐城。” 洛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立刻笑道:“道友放心,万宝楼既然承诺保障交易安全,便绝不会让您在城外遭遇截杀。我已安排了护卫,会护送您到青嵐城百里之外。”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早已打好了算盘——表面安排护卫,实则是想摸清沈清漪的去向,同时將她的行踪泄露给黑熊等人,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 沈清漪何等精明,自然看穿了洛风的伎俩。但她並未点破,只是微微頷首:“有劳洛少东家。” 魏老將雷髓晶装入一个特製的锦盒,递给沈清漪:“道友,这是您拍下的雷髓晶,锦盒布有隔绝灵力的符文,可避免灵材气息外泄。” 沈清漪接过锦盒,入手冰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雷系灵力,心中安定了几分。她將锦盒收入储物戒,转身道:“告辞。” 洛风笑著起身:“道友慢走,护卫已在万宝楼后门等候。” 沈清漪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密室。穿过迴廊时,她能感受到几道隱晦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显然是洛风安排的人,目的是监视她的行踪。 走出万宝楼后门,果然有四名身著黑色劲装的护卫等候在那里,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气息沉稳。 “弈清道友,我等奉少东家之命,护送您出城。”为首的护卫恭敬地说道。 “不必远送,送到城门口即可。”沈清漪淡淡开口,她可没打算真的依靠这些“护卫”,他们不过是洛风安插的眼线。 护卫们对视一眼,没有反驳,恭敬地应道:“是。” 一行五人朝著青嵐城北门走去,沿途的修士看到沈清漪身边跟著万宝楼的护卫,都纷纷避让,不敢轻易招惹。但沈清漪能清晰感受到,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始终跟在身后,如同附骨之疽。 她心中瞭然,洛风定然已经將她的行踪泄露了出去。黑熊,或许还有其他势力,都已经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她离开青嵐城,便会动手截杀。 走到北门附近,沈清漪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多谢各位护送。” 为首的护卫躬身道:“道友保重,若遇危险,可燃放此信號符,万宝楼会派人支援。”说著,递过来一枚红色的信號符。 沈清漪接过信號符,隨手收入储物袋,转身走出城门,朝著城外的黑风岭方向走去。她没有立刻展开身法逃离,而是故意放慢脚步,如同普通散修一般,朝著山林深处行进——她要將那些跟踪者引到僻静之地,一次性解决,永绝后患。 四名护卫在城门口停留了片刻,见沈清漪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便悄然转身,朝著城內某个方向走去,显然是去传递消息。 而在沈清漪离开后不久,北门城外的山林中,几道黑影悄然匯聚。 为首的正是黑风堂舵主黑熊,他依旧袒胸露乳,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周身筑基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身后跟著十几名黑风堂的修士,皆是炼气八层以上的修为,气息彪悍。 在他身边,站著一名身著红色衣裙的女子,容貌妖嬈,身段火辣,眼角眉梢带著一股媚意,却又透著几分狠辣。她正是黑风堂的二把手,柳艷,筑基初期修为,擅长用毒和媚术,手段阴狠。 “黑熊舵主,洛少东家传来消息,那娘们已经出城,朝著黑风岭方向去了,身边没有护卫,只有她一个人。”柳艷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六万下品灵石拍下雷髓晶,这娘们身上定然还有不少宝贝,尤其是那柄上品玄铁盾,若是能拿到手,也能给舵主您添一件防御利器!” 黑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獷:“那是自然!洛小子还算识相,知道把这肥羊让给老子!那娘们虽然有点手段,但不过是个炼气七层的散修,就算隱藏了实力,最多也就筑基初期,老子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她!” 他显然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意识到沈清漪能拿出如此多的宝贝,实力绝不可能只是筑基初期。 “舵主英明!”柳艷娇笑道,“不过,那娘们能在拍卖会上出价六万下品灵石,定然有几分底牌,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不如由我先用媚术干扰她的心神,再用毒雾困住她,舵主您趁机出手,定能一举拿下!” “好!就按你说的办!”黑熊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走!拿下那娘们,雷髓晶归我,其他宝贝咱们平分!” “好!”十几名黑风堂修士齐声应道,眼中满是贪婪,跟著黑熊和柳艷,朝著沈清漪离去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沈清漪,已经来到了黑风岭深处。这里山势陡峭,树林茂密,怪石嶙峋,是绝佳的伏击之地。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出来吧。”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穿透力,在山林中迴荡。 密林之中,黑熊和柳艷等人的身影缓缓走出,將沈清漪团团围住。 “娘们,识相的就把雷髓晶、玄铁盾和身上的宝贝都交出来,再乖乖陪老子快活快活,老子或许还能饶你一条性命!”黑熊狞笑著说道,眼神贪婪地在沈清漪身上打转。 柳艷也娇笑著开口,声音媚骨天成,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妹妹,你一个孤身女子,带著这么多宝贝,在这荒山野岭中太危险了。不如跟著我们黑风堂,有黑熊舵主罩著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美事?” 她的话语中蕴含著淡淡的媚术,试图干扰沈清漪的心神。若是普通筑基修士,或许真的会被她影响,但沈清漪是金丹修为,神魂稳固,这点媚术对她来说,如同隔靴搔痒。 沈清漪黑纱后的目光冰冷如霜,声音沙哑而危险:“就凭你们,也配要我的东西?” “找死!”黑熊勃然大怒,“看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不知道天高地厚!兄弟们,给我上!拿下这娘们,重重有赏!” 十几名黑风堂修士立刻冲了上来,手中握著法器,灵力运转,朝著沈清漪发起了围攻。他们大多是炼气八层以上的修为,配合默契,攻势凶猛,显然是常年廝杀的老手。 沈清漪眼神一冷,身形不退反进。她没有动用雷剑,也没有暴露金丹修为,只是运转体內的灵力,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气劲,迎向衝来的修士。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炼气修士,还没靠近沈清漪,便被气劲击中要害,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已经没了生机。 这一幕,让黑熊和柳艷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炼气七层的女修,竟然如此强悍!一击之下,便秒杀了几名炼气八层的修士! “这娘们隱藏了实力!应该是是筑基初期!”柳艷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舵主,我们一起上!” “哼!筑基初期又如何?老子可是筑基中期!”黑熊怒吼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双手握拳,朝著沈清漪砸来。拳风凌厉,带著磅礴的力量,显然是动用了黑风堂的独门功法《黑风拳》。 柳艷也同时出手,手中出现一把淬毒的匕首,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沈清漪身后,匕首带著幽绿色的毒雾,朝著她的后心刺去,同时口中发出魅惑的声音,试图干扰她的心神。 面对两人的夹击,沈清漪依旧面不改色。她脚下雷光微动,身形瞬间避开黑熊的拳头,同时转身,右手成爪,精准地抓住了柳艷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柳艷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断,淬毒的匕首掉落在地。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 沈清漪没有回答,左手隨手一挥,一道灵力气劲射出,击中了柳艷的丹田。柳艷浑身一颤,体內的灵力瞬间紊乱,丹田被废,彻底失去了修炼的可能。 “啊!我的丹田!”柳艷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怨恨和不甘。 黑熊见状,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一丝恐惧。他没想到,这个女修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连柳艷都不是一合之敌! “你到底是谁?!”黑熊不敢再轻易出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盯著沈清漪。 沈清漪缓缓走向他,黑纱后的目光冰冷如霜,声音沙哑而冰冷:“想要杀你的人。” “狂妄!”黑熊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挥拳朝著沈清漪砸来。这一拳,他动用了全身的力量,甚至燃烧了部分灵力,想要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密林深处传来:“道友,手下留情!” 沈清漪心中一动,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著蓝袍的青年从密林中走出,面容冷峻,气息內敛,正是之前在清风客栈大堂见过的那个偽装成炼气八层的神秘修士,此刻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掩饰,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阁下是谁?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多管閒事。”沈清漪声音沙哑,警惕地盯著蓝袍青年。 蓝袍青年走到黑熊身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沈清漪:“在下蓝墨,与黑风堂有些渊源。道友实力强悍,杀了这些小嘍囉也无妨,但黑熊舵主对我有恩,还请道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个蓝墨出现得太过蹊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附近,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放了他?”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觉得,现在的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话音未落,沈清漪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刻意压制的炼气七层波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浩瀚、如同雷霆压顶般的威压,轰然席捲整个黑风岭!这股威压远超筑基期的极限,带著金丹修士独有的道韵,如同天威降临,让在场所有人都浑身剧震,呼吸困难。 “这……这是什么气息?!”蓝墨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金丹……金丹期?!” 黑熊更是直接瘫倒在地,脸上的贪婪和凶狠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牙关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金……金丹……?!” 剩余的黑风堂修士更是不堪,直接被这股威压嚇得瘫软在地,大小便失禁,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竟然招惹了一位金丹期大佬,这与找死无疑! 沈清漪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墨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这些人,蓝墨的出现,不过是让她提前暴露了修为而已。 “既然来了,你也就留下吧。”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雷光,瞬间在人群中穿梭! 雷光所过之处,惨叫声接连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沈清漪的动作快到极致,手中並未动用雷剑,只是凭藉纯粹的金丹灵力和肉身力量,便能轻易撕裂筑基修士的防御。 蓝墨想要反抗,他拼尽全身力气运转灵力,想要凝聚防御,却发现自己在金丹威压下,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无比。沈清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 一声脆响,蓝墨的脖颈被硬生生捏断,眼中的惊恐和不甘凝固,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黑熊嚇得魂飞魄散,想要爬起来逃跑,却被沈清漪一脚踩在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看著居高临下的沈清漪,眼中满是哀求:“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 沈清漪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她而言,这些人都是覬覦她宝物的螻蚁,留著只会后患无穷。她脚下微微用力,黑熊的胸口瞬间塌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彻底断绝。 剩余的黑风堂修士,也被沈清漪一一灭口,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片刻之间,黑风岭深处便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 沈清漪抬手一挥,一道淡紫色的雷光席捲而过,將地上的血跡和尸体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跡。她收起灵力,周身的金丹威压也隨之收敛,重新恢復成炼气七层的气息,只是黑纱后的眼神,愈发冰冷锐利。 “洛风。”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想借刀杀人,那我便陪你玩玩。” 她原本打算拿到雷髓晶后便离开青嵐城,但洛风的算计,让她改变了主意。这个温文尔雅的万宝楼少东家,既然敢算计到她头上,就必须付出代价。 沈清漪转身,不再朝著城外走去,而是朝著青嵐城的方向返回。带著冰冷的杀意,准备向洛风,向万宝楼,討回这笔帐。 第38章 你叫我什么?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你叫我什么? 青嵐城的北门,依旧人来人往,修士与凡人交织,一派热闹景象。但当沈清漪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入口时,原本喧囂的氛围,竟悄然凝固了几分。 她依旧戴著那顶黑色帷帽,灰布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看似与之前离开时並无二致,可周身却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金丹修士收敛到极致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虽未展露獠牙,却已让周遭的低阶修士本能地感到心悸。 城门处的守卫,正是之前检查入城修士的四名炼气九层修士。他们远远便看到了沈清漪,起初並未在意,只当是普通散修返程。可当沈清漪走近,那股隱晦却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时,四名守卫脸色骤变,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躬身行礼,连一句盘问的话都不敢说。 沈清漪的脚步没有停顿,如同未闻未见,径直穿过城门,踏入青嵐城。沿途的修士,无论是炼气期的散修,还是偶尔路过的筑基期修士,都在靠近她的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纷纷下意识地避让,目光中带著惊疑与惶恐——他们不知道这个戴著帷帽的女修是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是一位他们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沈清漪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她的目標明確,直指城西的万宝楼。洛风既然敢算计她,就必须付出代价,而万宝楼,便是她討还公道的第一站。 此时的万宝楼,拍卖会已经进入尾声,剩余的拍品大多是些中低阶资源,竞爭不再激烈。万宝楼五层的议事厅內,洛风正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人来人往,脸上带著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少东家,黑风岭那边传来消息,黑熊和柳艷等人已经动手,那弈清道友怕是凶多吉少了。”一名谋士模样的修士躬身说道,眼中带著一丝諂媚。 洛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很好。黑熊是筑基中期,蓝墨是筑基后期,还有赵轩在一旁埋伏,就算那弈清是筑基后期,也必死无疑。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派人过去收拾残局,雷髓晶和她身上的其他宝贝,就都是我们的了。” “少东家英明!”谋士连忙恭维,“有了雷髓晶,少东家突破筑基期指日可待,到时候万宝楼在青嵐城的地位,必將更上一层楼!” 洛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不仅想要雷髓晶,更对那个神秘女修的身材和隱藏的秘密念念不忘。等拿到宝贝,他还要好好查查这个女修的来歷,若是背后没有强大的靠山,他不介意將其收入房中,好好“调教”一番。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闯入议事厅,脸色苍白,语气急促:“少东家!不好了!那个弈清道友……她回来了!已经到万宝楼门口了!” “什么?!”洛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黑熊和蓝墨他们呢?难道没能拦住她?” “不知道!”护卫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弈清道友……她身上的气息太恐怖了,门口的护卫都被嚇得不敢动弹,她已经朝著楼上走来了!” 洛风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隱隱觉得,事情可能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个神秘的弈清道友,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慌什么!”洛风强装镇定,沉声道,“通知所有护卫,守住楼梯口!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敢闯我万宝楼!” “是!”护卫连忙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洛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握紧了腰间的玉柄长剑。他不信,一个看似炼气七层的女修,就算隱藏了实力,能强过筑基后期的蓝墨?大概率是黑熊等人没能拦住她,让她侥倖逃脱了。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朝著楼梯口走去。万宝楼的护卫们已经集结完毕,足足有二十余人,皆是炼气八层以上的修为,其中还有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头领,气息沉稳,严阵以待。 很快,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缓缓朝著楼上走来。正是沈清漪。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隨著她的靠近,那股隱晦的威压愈发强烈,让二十余名护卫脸色发白,身体颤抖,握著法器的手都开始冒汗。 “站住!”一名筑基初期的护卫头领强忍著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对著沈清漪大喝一声,“万宝楼乃青嵐城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闯!请道友立刻止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沈清漪停下脚步,黑纱后的目光落在护卫头领身上,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客气?你倒是说说,你们想怎么不客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让护卫头领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在对方的目光下,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洛风见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知道,不能再让这个女修继续靠近了。他上前一步,挡在护卫们身前,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弈清道友,你这是何意?万宝楼待你不薄,不仅为你拍下雷髓晶,还派人护送你出城,你为何要闯我万宝楼?” 他试图用言语稳住沈清漪,同时暗中示意护卫们做好攻击准备。 沈清漪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待我不薄?洛少东家,你派人护送我的目的,你以为我不清楚?还有,黑熊、蓝墨等人的截杀,是不是你泄露的行踪?” 洛风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故作惊讶地说道:“道友此言差矣!我怎么可能泄露你的行踪?黑熊等人的截杀,定是他们自己贪图你的宝贝,与我无关!道友可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清漪冷笑一声,“洛风,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的那些小动作,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把戏。”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力微动,一股磅礴的气息开始缓缓释放。这股气息不再收敛,如同沉睡的雷霆甦醒,轰然席捲整个楼层! “轰!” 无形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降临在所有人身上。二十余名护卫瞬间被压得瘫倒在地,口吐鲜血,气息萎靡,眼中满是绝望。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头领也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灵力运转滯涩,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 洛风的脸色更是剧变,他感受到这股气息远超筑基期的极限,带著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恐怖道韵,让他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 “这……这是什么气息?!”洛风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漪没有回答,她缓缓迈步,朝著洛风走去。每走一步,地面便会微微震动,铺在地上的青石砖纷纷开裂,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如同蛛网。 “洛风,你算计我,无非是想要我身上的雷髓晶和其他宝贝。”沈清漪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洛风不断后退,心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修,绝对是一位他无法抗衡的存在! “道友饶命!”洛风再也维持不住温文尔雅的偽装,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是我一时糊涂,不该泄露你的行踪!求你饶我一命!雷髓晶我不要了,万宝楼的所有宝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求你放过我!” 他一边后退,一边求饶,姿態放得极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算计和野心,都变得不堪一击。 沈清漪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朝著他逼近。她的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物:“现在求饶?晚了。”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是谁在我万宝楼撒野?!” 话音未落,一道身著青色锦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上楼来。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的气息,正是万宝楼的楼主,洛风的父亲,洛天雄。 洛天雄原本在闭关衝击金丹期,听闻有人闯万宝楼,还伤了他的护卫,立刻破关而出。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嚇得瑟瑟发抖,更是怒火中烧。 “父亲!救我!”洛风看到洛天雄,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朝著他跑去。 洛天雄挡在洛风身前,目光冰冷地盯著沈清漪:“这位道友?为何要闯我万宝楼,伤我儿郎,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他能感受到沈清漪身上散发的磅礴气息,心中也有些忌惮,但为了万宝楼的顏面和自己的儿子,他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 沈清漪看著洛天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洛天雄?你来得正好。你儿子算计我,泄露我的行踪,让我遭遇截杀。今日,我不仅要討回公道,还要让万宝楼,付出应有的代价。” “狂妄!”洛天雄怒喝一声,“就算道友你实力强悍,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万宝楼在青嵐城立足多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周身灵力暴涨,筑基后期的气息展露无遗,手中出现一把金色的长刀,刀身闪烁著灵光,正是一件上品法器,“金锋刀”。 “若是道友识相,立刻离开万宝楼,此事我们既往不咎。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洛天雄手持金锋刀,眼神凶狠地盯著沈清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客气?你以为,你一个筑基后期,能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金丹期的威压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席捲整个万宝楼! “轰——!” 金色的灵力波动以沈清漪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整个万宝楼都在剧烈震动,门窗破碎,桌椅倒塌,墙壁上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洛天雄脸色剧变,眼中满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感受到这股威压,如同面对天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中的金锋刀都差点掉落在地。 “金……金丹期?!”洛天雄声音沙哑,身体连连后退,“你……你是金丹期强者?!” 金丹期!整个青州东部,金丹期强者都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势力震动的存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招惹了一位金丹期大佬! 洛风更是直接瘫倒在地,脸上的惊恐已经变成了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死定了,別说万宝楼,就算是城主府,也救不了他! 周围的护卫们早已被这股威压嚇得昏死过去,整个楼层只剩下沈清漪、洛天雄和瘫倒在地的洛风。 沈清漪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乌黑长髮如同瀑布般垂落肩头,她抬手轻轻拂过鬢角,墨黑瞳孔中寒意更甚。一张绝世容顏映入洛天雄和洛风的眼中,肌肤莹白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眸如墨潭深幽,破损的唇角带著一丝淡红,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尤其是那双墨黑色的瞳孔,此刻正平静地注视著他们,却带著一股俯瞰螻蚁般的冷漠,让洛天雄和洛风浑身冰冷,不敢有丝毫褻瀆之心。 沈清漪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恢復了原本的清越,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看著两人惊骇欲绝的模样,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储物袋,语气缓缓流转:“先前我戴著帷帽,隱去身份与修为,你们叫我一声道友,我不与你们计较礼数。” 她向前踏出半步,金丹威压再次悄然瀰漫,让洛天雄父子几乎窒息。 “可如今,这帷帽已摘,你叫我什么?嗯?” 洛天雄浑身一颤,瞬间反应过来。金丹期强者在修仙界有著专属尊称——“真人”!眼前这位女修的道號自然该称“奕清真人”!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晚辈洛天雄,参见奕清真人!小儿无知,冒犯了真人威严,还请真人恕罪!” 洛风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晚辈洛风,参见奕清真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算计真人!求真人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他们此刻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若是早知道这个神秘的女修是金丹期真人,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算计她! 沈清漪看著他们卑微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她经歷过太多背叛和算计,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恕罪?”沈清漪的声音清越而冰冷,“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洛风泄露我的行踪,让我遭遇数次截杀,这笔帐,可不是一句恕罪就能了结的。” 洛天雄脸色一白,连忙说道:“真人息怒!小儿犯下大错,理当受罚!晚辈愿意赔偿真人的损失,万宝楼的所有財產,真人可以隨意挑选,只求真人能饶小儿一条性命!” 他知道,在金丹期强者面前,万宝楼的財產根本不值一提。但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他只能忍痛割爱。 洛风也连忙附和:“是啊!奕清真人!我愿意將万宝楼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您!我还可以为您做牛做马,任凭您差遣!求您饶我一命!” 沈清漪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万宝楼的財產,而是公道。 “我要万宝楼没用,也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沈清漪淡淡开口,“这笔帐,必须用血来还。” 洛天雄脸色剧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洛风身前:“奕清真人!小儿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求您看在赵城主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城主大人也是金丹后期强者,若是您杀了小儿,恐怕会引起城主大人的不满!” 他搬出了青嵐城城主,想要以此威胁沈清漪。在他看来,同为金丹期强者,沈清漪应该会给城主几分薄面。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城主?就算是城主来了,也救不了他。”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洛风面前。洛天雄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沈清漪的右手朝著洛风的头顶拍去。 “不要!奕清真人!求您饶了他!”洛天雄嘶吼著,眼中满是绝望。 洛风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在金丹威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沈清漪的手掌落下,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噗!” 沈清漪的手掌轻轻落在洛风的头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丹灵力涌入他的体內,瞬间摧毁了他的丹田和经脉。 洛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虽然没有死,但丹田被废,经脉尽断,已经彻底失去了修炼的可能,沦为了一个废人。 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洛天雄看著儿子的惨状,眼中满是悲痛和愤怒,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他知道,沈清漪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她想杀洛风,洛风根本活不到现在。 “奕清真人,多谢您手下留情。”洛天雄强忍悲痛,躬身说道。 沈清漪收回手,目光落在洛天雄身上:“我饶了他一命,但万宝楼的帐,还没算完。” 她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灵力匹练射出,击中了万宝楼的承重墙。 “轰!” 承重墙轰然倒塌,整个万宝楼剧烈震动,摇摇欲坠。 “从今日起,青嵐城再无万宝楼。”沈清漪的声音清越,传遍整个万宝楼,“若是有人敢重建万宝楼,或是找我报仇,下场就和洛风一样。” 洛天雄脸色惨白,心中充满了绝望。万宝楼是他一生的心血,如今却被沈清漪一句话摧毁。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默默承受。 沈清漪没有再看他们,转身朝著楼下走去。沿途的修士和凡人,都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直视她的容顏。 她的身影缓缓走出万宝楼,街道两旁的修士和凡人也都跪倒一片,恭敬地迎接她的离去。 沈清漪没有停留,径直朝著清风客栈的方向走去。她快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將雷髓晶妥善收好——这枚灵材对她稳固金丹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刚走出客栈,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是黑市杂货铺的老板,老鬼。 老鬼依旧是那副瘸腿独眼的模样,此刻正躬身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晚辈老鬼,参见奕清真人。”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老鬼竟然这么快得到了消息。 “这么快便知道我是奕清真人?”沈清漪问道。 老鬼连忙说道:“晚辈在黑市中消息还算灵通,刚才万宝楼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青嵐城。晚辈之前就觉得真人绝非普通散修,没想到真人竟然是金丹强者。” 他顿了顿,恭敬地说道:“晚辈有一事相求,希望真人能收留晚辈。晚辈虽然实力低微,但消息灵通,门路广,无论是打探情报还是处理杂事,都能为真人效力。” 沈清漪看著老鬼,眼中闪过一丝沉吟。老鬼確实消息灵通,对青州各地的势力分布和隱秘消息都有所了解,若是收留他,日后调查幽冥教踪跡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你若想跟著我,便要遵守我的规矩。”沈清漪淡淡开口,“第一,不得背叛我;第二,不得泄露我的真实身份和过往;第三,我让你做的事情,必须尽全力去做,若有半分敷衍,后果自负。” 老鬼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忙磕头:“多谢奕清真人收留!晚辈一定遵守规矩,绝不敢有丝毫违背!” 沈清漪点了点头:“起来吧。现在,带我去青嵐城的传送阵,我要前往玄道宗方向。” “是,奕清真人!”老鬼连忙起身,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第39章 赵无极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赵无极 青嵐城的传送阵设在城南的灵脉节点处,由城主府专人看管。沈清漪亮出金丹期气息后,看管传送阵的修士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为她开启了前往玄道宗附属城镇的传送通道。 踏入传送阵的瞬间,流光闪烁,空间之力包裹著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沈清漪和老鬼出现在玄道宗山下的青云城。她没有停留,直接展开雷光遁,带著老鬼朝著玄道宗山门飞去。 玄道宗依旧是云雾繚绕,仙气盎然。山门处的弟子看到沈清漪归来,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远超以往的磅礴气息,纷纷恭敬行礼:“参见沈师姐!” 沈清漪微微頷首,没有过多寒暄,径直朝著內门执法堂方向飞去。她心中最记掛的,是赵无极的伤势——上次阴风口一战,赵无极为了护她,硬生生扛下了幽冥教黑衣人的致命一击,阴煞之力侵入经脉,伤及肺腑,如今过去多日,不知恢復得如何。 赵无极的洞府就在执法堂后侧的僻静山谷中,作为凌霄真人的弟子、执法堂执事,他的洞府不算奢华,却收拾得乾净整洁,洞府外种著几株清心草,散发著淡淡的清香,有助於修炼和疗伤。 沈清漪刚靠近洞府,便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还夹杂著一丝滯涩的气息,显然赵无极的伤势恢復得並不顺利。她心中一紧,加快脚步,推开洞府的石门。 洞府內,药香瀰漫,与清心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赵无极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身著一身灰色的执法堂执事袍,脸色带著几分苍白,眉头微蹙,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疗伤灵力,胸口的衣襟微微隆起,显然是缠著厚厚的绷带。 听到石门响动,赵无极猛地睁开眼,看到门口站著的沈清漪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欣喜,原本紧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连气息都平稳了几分:“清漪?你……你回来了!” 他说著便要起身,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跡。 “赵师弟,你別动!”沈清漪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伤还没好,別勉强。”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赵无极的肩头,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赵无极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竟悄悄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原本憨厚正直的脸上露出几分侷促:“没……没事,就是小伤,不碍事。” 他嘴上说著不碍事,可咳嗽时牵动伤口的疼痛,还是让他的额头渗出了更多汗珠。沈清漪看得清楚,心中愈发愧疚:“上次若不是你为了护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服用宗门的疗伤丹药?” 提到伤势,赵无极收起了那几分侷促,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只是语气依旧带著几分耿直:“服用了,师父特意给了我两瓶三品疗伤丹『復脉丹』,只是那幽冥教的阴煞之力太过霸道,侵入经脉后难以清除,恢復起来有些慢。” 他顿了顿,似乎怕沈清漪担心,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好多了,再过段时间就能痊癒,不会影响执法堂的事务。” 沈清漪看著他憨厚正直的模样,明明自己伤势未愈,还想著执法堂的事务,心中一暖。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药瓶,瓶身上刻著繁复的丹纹,散发著浓郁却清冽的药香,正是静心真人之前塞给她的四品疗伤丹“蕴脉清心丹”。 “赵师兄,这个你拿著。”沈清漪將药瓶递到赵无极面前,“这是为师父特意为我准备的四品疗伤丹,蕴脉清心丹,专门针对经脉损伤和阴寒毒素,比宗门的復脉丹效果强上数倍,应该能帮你清除体內的阴煞之力,修復受损经脉。” 四品疗伤丹! 赵无极瞳孔一缩,震惊地看著沈清漪手中的药瓶。修仙界丹药等级森严,四品丹药已是金丹期修士都难得一见的珍品,尤其是专门针对经脉损伤的疗伤丹,更是稀缺至极。他万万没想到,沈清漪竟然会拿出如此贵重的丹药给自己。 “这……这太贵重了!”赵无极连忙摇头,语气坚定地推了回去,“清漪,这是静心真人给你的宝贝,你总得受伤,身边正需要这样的保命丹药,我不能要。我的伤慢慢调养就好,不用这么珍贵的丹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性格耿直,认定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这是静心真人给沈清漪的东西,他更不可能收下。 “行了,你听我说。”沈清漪按住他的手,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现在伤势已愈,暂时用不上它。而你不同,阴煞之力留在体內越久,对经脉的损害就越大,甚至可能影响你日后衝击金丹后期。”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赵无极憨厚的脸庞:“而且,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就当是我谢你。” 赵无极看著沈清漪坚定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暗恋沈清漪多年,一直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从未宣之於口,如今能得到她的关心,甚至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让他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脸上的红晕也更浓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清漪,也替我谢谢静心真人。” 看到他收下丹药,沈清漪露出一丝浅笑:“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赶紧服下炼化,我就在这里守著,不会有人打扰你。” 赵无极点了点头,不再犹豫,拔开瓶塞。一股清冽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驱散了洞府內的几分阴寒之气。他倒出一枚圆润饱满的丹丸,丹丸呈淡金色,表面泛著莹润的光泽,正是四品丹药特有的灵光。 他没有丝毫迟疑,將丹丸送入腹中,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內的灵力,缓缓炼化丹药的药力。 蕴脉清心丹的药力果然霸道而精纯,刚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温暖的能量,顺著赵无极的经脉流转,所过之处,那些被阴煞之力侵蚀的经脉被缓缓修復,渐渐的面色变的红润,气息也越来越平稳,眉头彻底舒展开来,额头上的汗珠也慢慢消失。 沈清漪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地坐著 洞府內一片寂静,只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洞府顶部的透气孔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四天过后,赵无极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少,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周身的阴煞之气已彻底消散,显然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他看著沈清漪,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清漪,这丹药太牛了!我体內的阴煞之力全清了,经脉也完全修復了,现在感觉比受伤前还要舒畅!” “嗯!”沈清漪浅浅一笑,“这样我就放心了。” 赵无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胸口的伤势已经不再疼痛,他看著沈清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清漪,我看你身上的气息……准备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他早就感受到了沈清漪身上的金丹威压,只是一直没敢问,现在伤势痊癒,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隱瞒:“嗯,准备闭关突破。” 她简单说了一下青嵐城的经歷,略过了那些血腥的廝杀,只重点说了拍卖会和洛风的算计,以及最终覆灭万宝楼的事情。 赵无极听完,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个洛风,实在太过分了!竟然敢算计你!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性格耿直,最见不得別人耍阴谋诡计,尤其是算计自己在意的人,此刻心中已经对洛风恨得牙痒痒 沈清漪看著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他已经废了。万宝楼也已经覆灭,以后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了。” 赵无极点了点头,隨即又露出几分担忧:“对了,幽冥教的人还在暗中,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沈清漪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次回宗门,我也是想儘快提升一下修为,然后和宗门一起,彻底剷除幽冥教在青州的势力。” “好!”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只要能对付幽冥教,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说!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他说这话时,眼神无比认真,带著一股为了沈清漪可以赴汤蹈火的决心——憨厚的性格让他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心意,所有的关心都直白地写在脸上。 沈清漪看著他憨厚而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啊。那你先好好巩固伤势,等你完全痊癒。以后打架我叫你。” 她站起身,说道:“我刚回宗门,还要去执法堂递交任务报告,就不打扰你了。你记得继续调养,不要急於修炼。” “嗯,你去吧。”赵无极点了点头。 沈清漪走出洞府,朝著执法堂走去。沿途遇到不少执法堂的弟子,他们感受到沈清漪身上的金丹威压,都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恭敬地行礼问好。 递交了任务报告,处理完宗门事务,沈清漪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她需要儘快突破修为,提升实力,同时联合宗门的力量,彻底剷除幽冥教在青州的势力。而老鬼,此刻正恭敬地站在洞府外等候。 沈清漪召他进来,淡淡说道:“从今日起,你便留在青云城,帮我打探幽冥教的消息。尤其是他们在青州各地的据点、人员构成,还有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计划,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匯报。” “是,奕清真人!”老鬼恭敬地应道。 “行了,弈清是假名,我叫沈清漪。”沈清漪淡淡的说道 “是,清漪真人!”老鬼眼中带著一丝明朗,再次恭敬地应道。 沈清漪点了点头,让他退了下去。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从青嵐城带回的雷髓晶,开始专注於突破境界。 第40章 金丹中期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金丹中期 清漪阁的青铜风铃还在山风中轻唱,余音缠绕著崖壁间的云雾,迟迟不散。沈清漪推开阁楼二层的修炼室石门时,指尖触到温润的青玉门框,一丝微凉的灵气顺著指尖涌入体內,与丹田处的八品金丹轻轻共鸣。她刚从执法堂回来,此刻踏入这方自己的专属洞府,紧绷的心神才缓缓鬆弛下来。 修炼室內,暖玉铺就的地面泛著柔和的莹光,墙壁上镶嵌的清心玉散发著淡淡的白芒,將空气中浮动的灵气梳理得愈发精纯。聚灵阵的纹路在墙角若隱若现,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如同游丝,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室內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灵气漩涡。沈清漪反手合上石门,门上的禁制自动激活,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笼罩住入口,將外界的喧囂与窥探彻底隔绝。 她走到修炼室中央的蒲团前,缓缓盘膝坐下。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铺展开来,与暖玉的莹光交相辉映,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心的八道金色丹纹在清心玉的映照下,如同活过来一般,微微流转著光晕。沈清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隨之缓缓运转。 “楚家已灭,楚云峰伏诛,宗门內的隱患暂除一半。”沈清漪的神识在识海內缓缓掠过,楚家勾结幽冥教、参与偷袭她的证据集齐,稟明青阳真人后,便被直接清算了楚家全族。楚云峰试图反抗,却被早已布控的执法堂弟子围捕,最终在宗门大殿前被击杀,彻底了结了这段恩怨。 这个结果並未让沈清漪有太多波澜,在她眼中,楚家与楚云峰不过是阻碍她前行的绊脚石,如今除去,反而让她少了一层后顾之忧。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幽冥教背后的“主上”与赤松真人那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还有那枚尚未开启的密信与幽冥教令牌背后的秘密。 “唯有实力足够强,才能掌控一切。”沈清漪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金丹初期终究不够,必须儘快衝击中期,让真实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她抬手一挥,紫纹储物戒闪过一道微光,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出现在掌心。那正是从青嵐城拍卖会拍下的雷髓晶,通体呈深紫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霆纹路,如同有无数道微电流在其中游走,散发著磅礴而狂暴的雷系灵气。刚一取出,整个修炼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的灵气被这股霸道的雷灵力牵引,变得躁动起来。 沈清漪指尖摩挲著雷髓晶冰凉的表面,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这是顶级的雷系灵材,虽不及她之前吸收的雷源晶髓,但依旧对於雷灵根修士来说,是突破境界、稳固金丹的至宝。尤其是她本身就对雷系能量有著极强的亲和力,这枚雷髓晶,恰好能成为她衝击金丹中期的最大助力。 但她並未急於服用,而是先將雷髓晶放在一旁,再次闭上双眼。衝击境界最忌急躁,她必须先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確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神识沉入丹田,沈清漪开始细致地检查八品金丹的状態。金丹表面的丹纹流转顺畅,內部的灵力浑厚精纯,远超同阶修士的金丹。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金丹的核心处,还有一丝尚未完全开发的潜力,那是八品金丹独有的底蕴,也是她衝击中期的关键。 “《九霄雷典》第四层已稳固,雷光化形达到『重意不重形』,但要支撑金丹中期的灵力消耗,还需进一步深化对功法的理解。”沈清漪的神识在识海內翻阅著《九霄雷典》的典籍,將第五层的入门心法在心中默默推演。 《九霄雷典》第五层名为“雷海沉渊”,讲究的是將雷霆之力收放自如,既能如海啸般狂暴,也能如深渊般內敛,形成更强的爆发力与续航力。对於衝击金丹中期来说,这一层心法的入门,能让她更好地引导雷髓晶的能量,避免被狂暴的雷灵力反噬。 沈清漪的灵力按照第五层心法的路线缓缓运转,速度由慢到快。起初,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还有些滯涩,但隨著她不断调整,渐渐变得顺畅起来。修炼室中的灵气被她牵引,形成一道道淡紫色的灵气丝带,围绕著她的身体盘旋。墙壁上的清心玉光芒更盛,不断抚平著灵力运转带来的躁动,让她的心神始终保持著绝对的平静。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窗外的云海从翻涌的白浪变成了浸染晚霞的红绸,又渐渐被夜色笼罩,只剩下星辰的微光透过透气孔洒进室內。沈清漪始终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势,气息悠长而平稳,周身的灵气漩涡越来越浓郁,甚至引动了阁楼周围聚灵阵的共鸣,远处崖壁上的草木都在灵气的滋养下,悄悄舒展了枝叶。 直到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照进修炼室时,沈清漪才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澈,也更加锐利,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內敛,仿佛將所有的锋芒都藏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 “心法推演完毕,状態已至巔峰。”沈清漪抬手拿起身旁的雷髓晶,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她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划破雷髓晶的表面。“咔嚓”一声轻响,雷髓晶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雷系能量瞬间喷涌而出,如同被困住的雷霆巨兽,想要挣脱束缚。 沈清漪没有躲闪,而是张口一吸,將那道喷涌而出的雷系能量吸入腹中。瞬间,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顺著喉咙涌入经脉,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体內奔流,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要被撑裂一般。 “好霸道的力量。”沈清漪心中暗惊,但神色依旧平静。她立刻运转《九霄雷典》第五层心法,引导著这股狂暴的雷灵力朝著丹田方向流转。 雷灵力在经脉中横衝直撞,沈清漪的经脉经过之前的淬炼,早已比普通金丹修士坚韧数倍,但在这股力量面前,依旧有些难以承受。她咬紧牙关,不断用灵力加固经脉,同时调动丹田內的八品金丹,释放出柔和的金色灵力,如同春风化雨般,安抚著狂暴的雷灵力。 八品金丹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开始缓缓加速旋转。隨著它的旋转,丹田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引力场,將那股狂暴的雷灵力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当雷灵力接触到金丹的瞬间,金色的金丹表面泛起一层紫金色的光晕,那些狂暴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归宿,开始顺著丹纹的纹路,缓缓融入金丹之中。 “嗡——” 金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个修炼室都隨之震颤了一下。聚灵阵被彻底激活,方圆数里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通过阁楼的阵法纹路,源源不断地注入沈清漪的体內,补充著她引导雷灵力所消耗的自身灵力。 沈清漪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雷灵力的融入,八品金丹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它的体积似乎变大了一丝,表面的丹纹变得更加清晰深邃,尤其是第八道丹纹,此刻如同被点燃一般,泛著耀眼的紫金光芒。金丹內部的灵力变得更加浑厚,运转速度也提升了数倍,每一次流转,都带著更强的威压。 但这个过程並非一帆风顺。雷髓晶的能量太过狂暴,即便有八品金丹的牵引和《九霄雷典》的引导,依旧有部分能量挣脱了控制,在她的经脉中肆意衝撞。有一次,一股格外狂暴的雷灵力衝破了她的灵力束缚,朝著心臟的方向衝去,嚇得她心头一紧。 关键时刻,她体內的紫电护心镜自动激活,一道淡紫色的光幕笼罩住心臟部位,硬生生挡住了那股狂暴的雷灵力。同时,沈清漪立刻运转“雷罡壁”,將那股失控的能量困在一处经脉中,再用《九霄雷典》的心法慢慢炼化。 “呼——”当最后一丝失控的雷灵力被炼化殆尽时,沈清漪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暖玉地面上,瞬间被蒸发。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 这次小小的危机让她更加谨慎,不再急於吸收雷髓晶的能量,而是放慢了速度,一边吸收,一边炼化,確保每一丝雷灵力都能被充分利用,而不是造成浪费或反噬。 时间一天天过去,清漪阁始终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中,青铜风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仿佛也被这浓郁的雷灵力所影响。阁楼周围的聚灵阵运转到了极致,灵气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灵雾,在崖壁间繚绕,吸引了不少低阶弟子的目光,但碍於沈清漪的禁制和她真传弟子的身份,无人敢靠近窥探。 沈清漪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丹田內缓缓旋转的八品金丹,以及源源不断涌入体內的雷灵力与天地灵气。 雷髓晶的体积在一天天缩小,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渐渐变成了核桃大小,又变成了拇指大小。而隨著雷髓晶能量的融入,沈清漪的气息也在稳步提升。她的金丹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內的灵力潮汐越来越汹涌,周身的雷系威压也越来越强烈,甚至透过禁制,隱隱扩散到了阁楼之外。 第七日时,沈清漪的八品金丹发生了一次明显的蜕变。隨著最后一缕雷灵力融入金丹核心,金丹表面的八道丹纹突然同时亮起,紫金光芒冲天而起,透过修炼室的透气孔,在云海之上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紫金光柱。 “咔嚓——” 一声细微的声响在丹田內响起,並非金丹破裂,而是金丹与经脉之间的壁垒被彻底打破。原本只能在丹田內运转的灵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沈清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力提升了数倍。以前需要刻意引导才能完成的雷光化形,此刻只需心念一动,指尖就能凝聚出凝实的雷剑;原本消耗巨大的雷狱领域,现在运转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灵力消耗减少了近三成。 “这就是八品金丹的优势吗?”沈清漪心中暗嘆。普通金丹修士衝击中期,往往需要长时间积累灵力,突破时还要面临金丹不稳的风险,但她的八品金丹底蕴深厚,吸收雷髓晶的能量后,不仅没有丝毫不稳,反而变得更加凝实,突破的过程也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吸收著雷髓晶剩余的能量。此刻的雷髓晶已经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但依旧蕴含著精纯的雷灵力。沈清漪將这些能量全部引入金丹,让金丹在旋转中不断提纯、压缩灵力,为衝击中期的最后一步做准备。 修炼室中的灵气漩涡越来越浓郁,甚至形成了实质性的灵气流,围绕著沈清漪的身体旋转。墙壁上的清心玉光芒璀璨,將她周身的雷灵力梳理得井井有条,避免了能量紊乱的风险。沈清漪的眉心,八道金色丹纹如同活过来的金龙,在皮肤下游走、盘旋,散发出强大的道韵。 第十五日,沈清漪终於將雷髓晶的最后一丝能量吸收殆尽。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而她丹田內的八品金丹,此刻已经变得比之前大了近一倍,表面的丹纹清晰深邃。 金丹內的灵力浑厚到了极致,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隨时都可能衝破某个临界点。沈清漪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只需再往前一步,就能成功突破。 但她並没有急於迈出这一步。她知道,突破的瞬间是最关键的时刻,也是最脆弱的时刻。宗门內虽然明面上支持她,但青阳真人的监控、赤松真人的暗中窥探,都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她必须確保突破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紕漏,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沈清漪开始放缓灵力运转的速度,转而巩固当前的状態。她將《九霄雷典》第五层心法反覆推演,熟悉金丹中期的灵力运转模式;同时,她的神识仔细检查著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位,確保没有任何隱患。 期间,她曾短暂退出修炼状態,取出静心真人赠予的蕴神丹服下一枚。蕴神丹的清冽药力涌入识海,滋养著她因长时间高强度修炼而略显疲惫的神魂,让她的神识变得更加清明、敏锐。 窗外的云海依旧翻涌,青铜风铃的声音日復一日地迴荡在崖壁间。沈清漪的闭关已经过去了二十天,清漪阁的紫色光晕越来越浓郁,甚至引来了宗门內几位长老的注意。 玄道宗主峰,青阳真人的洞府內。青袍白髮的宗主望著清漪阁方向的紫金光晕,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八品金丹果然不凡,闭关二十天便有如此动静,衝击中期已是板上钉钉。” 一旁的静心真人脸上满是欣慰:“清漪这孩子,经歷了这么多,总算苦尽甘来。有雷髓晶相助,她的金丹中期定会无比稳固。” 凌霄真人站在一旁,面色冷峻:“楚家已除,赤松真人被严密监控,宗门內暂无大碍。但幽冥教的威胁仍在,她突破之后,实力大增,或许能成为对付幽冥教的关键。”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继续观察,確保她突破过程顺利。一旦她成功晋级金丹中期,宗门的资源倾斜可以再进一步,但监控也不能放鬆。八品金丹的潜力太大,我们必须確保她始终站在玄道宗这边。” 三位高层的谈话,沈清漪自然无从知晓。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识与金丹紧密相连,感受著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第三十天。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中,紫金碎芒闪烁,与丹田內的八品金丹遥相呼应。她的气息已经达到了顶点,周身的雷灵力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紫金雷衣,流光溢彩。 “是时候了。” 沈清漪心中默念,神识全力催动丹田內的八品金丹。金丹旋转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漩涡,丹田內的灵力被压缩到了极限,然后猛地朝著那层无形的中期门槛衝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丹田內炸开,並非痛苦,而是一种衝破束缚、豁然开朗的舒畅。隨著这一声巨响,沈清漪的气息猛地暴涨,突破了金丹初期的桎梏,朝著金丹中期飞速攀升! 修炼室的禁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衝击,泛起阵阵涟漪。窗外的云海被震得翻滚不休,青铜风铃发出急促而清越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突破欢呼。 八品金丹在突破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紫金光芒,表面的八道丹纹彻底舒展,在灵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清晰。金丹內的灵力不再是之前的潮汐状,而是化作了一片平静而深邃的雷海,蕴含著恐怖的力量,却又收放自如,正是《九霄雷典》第五层“雷海沉渊”的境界。 沈清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实战力已经远超金丹中期,甚至接近后期初期。她的经脉拓宽了近一倍,灵力容量大幅提升,对雷系法术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雷罡壁”的防御更强,“雷狱”的领域范围更广,“九霄雷罚”的威力更大,消耗却反而降低了一成。 她缓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紫金雷芒。这缕雷芒看似微弱,却蕴含著恐怖的穿透力,比之前的惊雷指威力提升了数倍不止。沈清漪轻轻一弹,雷芒射向墙角的一块青石,无声无息间便在青石上留下了一个深达数寸的小孔,孔壁光滑,没有丝毫碎裂的痕跡,可见其控制力之精妙。 “成功了。”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坚定。 闭关一个月,服用雷髓晶,她不仅成功衝击到了金丹中期,更让八品金丹的潜力得到了进一步开发,真实战力再上一个台阶。如今的她,在玄道宗內,除了青阳真人这位元婴修士,以及凌霄真人等少数金丹巔峰,已然难逢敌手。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的紫金雷衣缓缓散去,融入体內。修炼室中的灵气漩涡渐渐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雷灵力与金丹威压,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沈清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云海正被朝阳染成金色,霞光万丈,美不胜收。崖壁上的草木在灵气的滋养下,鬱鬱葱葱,充满了生机。远处的玄道宗山门隱约可见,云雾繚绕,仙气盎然。 她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带著草木的清香与灵气涌入体內,让她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沈清漪抬手抚摸著眉心的八道丹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她知道,修仙之路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但自己终將扫清所有障碍,掌控命运。 第41章 大魔妙音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大魔妙音 清漪阁的青铜风铃在晨光中恢復了悠扬的节奏,崖壁间的云雾被朝阳蒸腾出淡淡的水汽,繚绕在阁楼四周,如同轻纱笼罩。沈清漪推开修炼室窗户,迎面而来的清风带著草木清香,却丝毫吹不散她眼底的寒冽。刚突破金丹中期的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经脉拓宽后的舒畅感与八品金丹的厚重威压交织,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若有若无的雷系波动,引得周围的灵气自发向她匯聚。 她抬手看了看掌心,紫纹储物戒在晨光下泛著暗哑的光泽。突破之后,她的神识强度也隨之暴涨,此刻探入储物戒,里面的物品一目了然——楚家覆灭后收缴的財物、拍卖会拍下的剩余灵材、还有那枚从幽冥教修士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与未开启的密信。 “楚家已除,但幽冥教这条线才刚刚开始。”沈清漪指尖一弹,黑色令牌与密信便出现在掌心。令牌材质不明,入手冰凉,表面刻著扭曲的骷髏纹路,纹路深处隱隱有黑色雾气流转,散发著阴冷的气息。密信则是用特製的兽皮製成,边缘镶嵌著细小的禁制,若非金丹期以上的灵力强行破解,一旦触碰便会自行焚毁。 沈清漪没有急於破解禁制,而是將令牌凑到鼻尖轻嗅,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钻入鼻腔。她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令牌,刚一接触,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阴魂在令牌內部嘶吼、挣扎。 “这令牌並非凡物,里面似乎封印著某种阴煞之力。”沈清漪眼神微凝,指尖凝聚一缕紫金雷芒,轻轻点在令牌表面。雷芒触碰到令牌的瞬间,骷髏纹路中的黑色雾气猛地沸腾起来,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排斥力瞬间增强数倍,试图將她的神识弹开。 “雷属性本就克制阴邪,这令牌的禁制倒有些意思。”沈清漪心中一动,不再强行探入,而是运转《九霄雷典》第五层心法,让紫金雷芒化作细密的雷丝,顺著令牌的纹路缓缓游走。雷丝所过之处,黑色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退缩、消散,令牌表面的温度渐渐升高,那股阴冷气息也淡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令牌表面的骷髏纹路不再流转雾气,排斥力也弱了许多。沈清漪的神识趁机深入,终於在令牌核心处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信息——那是一段残缺的坐標,指向青州境內三处隱秘地点,还有一个模糊的称號:“血影舵主”。 “三处地点?看来是幽冥教在青州的据点。”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至於这血影舵主,想必就是幽冥教在东域的头目。”她將坐標烙印在识海,隨即转向那枚密信。有了破解令牌的经验,密信上的禁制便显得不足为道。她指尖的紫金雷芒化作细针,精准地刺入禁制的节点,隨著几声细微的“噼啪”声,兽皮边缘的禁制如同破碎的蛛网般散去。 密信展开,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著几行扭曲的文字,並非青州通用的修仙文字,而是一种晦涩难懂的魔道符文。沈清漪的神识在识海內快速翻阅,从之前搜魂楚家修士得到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对应的解读方法。 “青州三处据点需按时上缴精血,供舵主修炼『血魂功』;青阳城柳会长负责统筹,不得有误;下月初三,分舵將派使者前来接收,若延误,按教规处置——墨尘。” 短短几行字,却透露出不少关键信息。沈清漪的指尖在“柳会长”三个字上轻轻划过,眼中寒光闪烁:“青阳城商会会长柳天雄?果然与幽冥教有关。”之前在青嵐城拍卖会,她便察觉到柳天雄的气息有些诡异,如今看来,对方根本就是幽冥教安插在青州的棋子。 而“墨尘”这个名字,让她瞬间想起了阴风口遇袭时,那个元婴初期的幽冥教左护法。“看来幽冥教的层级比想像中更清晰,分舵舵主『血影』,左护法墨尘,下面还有柳天雄这样的外围统筹,以及遍布青州的据点。”沈清漪將密信凑到烛火旁,看著它化作灰烬,“三处据点,楚家只是其中一处的关联者,剩下的两处,必须儘快拔除。” 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返回修炼室中央的蒲团坐下。突破金丹中期后,虽然实力大增,但幽冥教既然有元婴后期的舵主,据点內的修士实力想必也不弱。她需要进一步稳固境界,同时將突破后的灵力彻底炼化,確保每一次出手都能万无一失。 沈清漪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丹田。八品金丹此刻如同一个缩小的紫金漩涡,表面的八道丹纹在灵力滋养下熠熠生辉,丹內的雷海平静而深邃,正是《九霄雷典》第五层“雷海沉渊”的境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丹內的灵力不仅浑厚,而且凝练程度远超同阶,之前需要全力催动的雷法,此刻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施展,灵力消耗也降低了三成有余。 “突破后的灵力还需磨合,正好趁这个机会,將《九霄雷典》第五层彻底融会贯通。”沈清漪的灵力按照第五层心法的路线运转,速度由慢到快,紫金雷芒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经脉壁被进一步淬炼,变得更加坚韧。修炼室中的灵气再次躁动起来,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流,围绕著她的身体盘旋、匯入。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夕阳西下时,沈清漪终於睁开眼。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凝练,周身的雷系波动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体內的力量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隨时可以爆发。 “是时候去第一个据点了。”沈清漪起身,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无风自动,周身的灵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她抬手一挥,紫纹储物戒闪过微光,惊雷剑与紫电护心镜自动悬浮在身前,化作流光融入她的体內。如今她的金丹中期已然稳固,配合八品金丹的底蕴,即便是面对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根据令牌中的坐標,第一个据点位於青州北部的落霞山脉深处,一处废弃的古矿洞內。沈清漪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从清漪阁一跃而下,顺著崖壁朝著落霞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她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山林之间,沿途遇到的低阶妖兽与修士,根本来不及看清她的身影,便只感觉到一阵狂风掠过。 落霞山脉北部人跡罕至,山势陡峭,林木茂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阴煞之气。沈清漪按照坐標指引,在山林中穿梭了两个时辰,终於在夜幕降临时,找到了那处废弃的古矿洞。矿洞入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若非神识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洞口周围的地面上,散落著几具早已腐烂的妖兽骸骨,骸骨上残留著淡淡的阴邪气息,显然是幽冥教修士炼製阴煞之物后的残余。 沈清漪收敛气息,如同猎豹般潜伏在灌木丛后,神识悄然探入矿洞。矿洞內部幽深曲折,延伸至山体深处,神识探入约百丈后,便感受到了浓郁的阴煞之气与几道金丹期的灵力波动。 “三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还有不少筑基期的小嘍囉。”沈清漪心中有数,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这样的阵容,若是在突破之前,她还需谨慎应对,但如今突破金丹中期,八品金丹的威压配合《九霄雷典》第五层的雷法,足以碾压这些人。 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蕴神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清冽的药力涌入识海,让她因长时间赶路与修炼而略显疲惫的神识瞬间清明。隨后,她指尖凝聚一缕紫金雷芒,轻轻一弹,雷芒如同流星般射向矿洞入口的灌木丛。 “轰!” 一声轻微的爆炸声响起,灌木丛瞬间被雷火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矿洞入口,也惊动了洞內的修士。 “是谁?!” 一声怒喝从矿洞內传来,紧接著,几道黑影快速衝出,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鷙的中年修士,身著黑色道袍,道袍上绣著与令牌相同的骷髏纹路,正是幽冥教的服饰。他的修为在金丹中期,眼神中带著警惕与杀意,身后跟著三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与十几个筑基期弟子,个个手持法器,神色不善。 “玄道宗沈清漪?”中年修士看到沈清漪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狰狞,“楚家的事就是你做的?教主有令,谁能取下你的人头,赏赐血魂丹一枚!” 血魂丹是幽冥教的独门丹药,蕴含浓郁的阴煞之力,对修炼阴邪功法的修士来说,是突破境界的至宝。中年修士话音刚落,身后的幽冥教修士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纷纷祭出法器,朝著沈清漪扑来。 沈清漪站在原地未动,深紫色的瞳仁中没有丝毫波澜。看著扑来的修士,她的指尖缓缓抬起,紫金雷芒在指尖凝聚,隨著她心念一动,雷芒瞬间化作数道凌厉的雷剑,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向冲在最前面的筑基期弟子。 “噗噗噗!”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那些筑基期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雷剑洞穿了丹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瞬间断绝。雷剑穿透人体后並未消散,而是在空中盘旋一周,再次射向后面的金丹初期修士。 “不好!快结阵!”中年修士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骷髏虚影,散发出浓郁的阴煞之气,试图挡住雷剑。同时,三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也快速结成三角阵,祭出阴煞幡,黑色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出,朝著雷剑席捲而去。 “鐺鐺鐺!” 雷剑撞在黑色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紫金雷芒与黑色煞气相互侵蚀,冒出阵阵黑烟。但沈清漪的雷法早已今非昔比,突破金丹中期后,雷灵力的威力与穿透力都提升了数倍,黑色盾牌虽然挡住了雷剑的衝击,却也被雷芒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盾牌上的骷髏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光芒黯淡了许多。 “就这点能耐,也敢覬覦我的人头?”沈清漪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个金丹初期修士身后。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对方甚至没看清她的轨跡,便感觉到后心一凉,一道紫金雷芒已经穿透了他的丹田。 “老三!”旁边的金丹修士怒吼一声,手中的阴煞幡猛地一挥,黑色煞气化作毒蛇,朝著沈清漪的脖颈咬去。沈清漪侧身避开,指尖雷芒一闪,“惊雷指”瞬间施展,一道凝练的雷柱射穿了对方的识海。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个金丹初期修士便已陨落两个,剩下的一个嚇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逃回矿洞。沈清漪岂会给他机会,脚下雷光一闪,身形化作残影,瞬间追上对方,手掌按在他的后心,紫金雷灵力顺著经脉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金丹。 “现在,该轮到你了。”沈清漪转过身,目光落在中年修士身上。此刻的中年修士脸色铁青,看著地上的尸体,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刚突破金丹中期的修士,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出手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简直就是一台杀戮机器。 “沈清漪,你不要太过分!我们是幽冥教分舵的人,舵主大人是元婴后期的大能,你杀了我们,他绝不会放过你!”中年修士色厉內荏地嘶吼著,手中的黑色盾牌护在身前,同时悄悄后退,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元婴后期?”沈清漪嘴角的笑意更冷,“正好,我倒要看看,幽冥教的元婴修士,是不是比楚家的废物强多少。”她身形一动,不再保留实力,周身紫金雷芒暴涨,《九霄雷典》第五层“雷海沉渊”全力运转,丹田內的雷海瞬间沸腾,一股磅礴的雷系威压朝著中年修士碾压而去。 中年修士只觉得如同被山岳压顶,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体內的灵力运转滯涩,黑色盾牌上的骷髏虚影几乎要溃散。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想走?”沈清漪冷哼一声,指尖雷芒凝聚,“雷狱领域!”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瞬间被浓郁的紫金雷芒笼罩,无数道细小的雷蛇在领域內游走、穿梭,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中年修士刚踏出的脚步被雷蛇缠住,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不!”中年修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手中的黑色盾牌猛地朝著沈清漪掷去,同时体內灵力暴涨,想要自爆金丹,与沈清漪同归於尽。 沈清漪早有防备,眼中寒光一闪,“雷罚!” 一道粗壮的紫金雷柱从天而降,如同天神发怒,瞬间劈在中年修士身上。雷柱穿透了他的身体,將他的金丹瞬间击碎,自爆的灵力还未爆发便被雷力湮灭。中年修士的身体在雷柱中抽搐了几下,便化作焦炭,只留下一缕残魂想要逃窜。 沈清漪指尖一弹,一道雷丝射穿了残魂,隨即探出手,神识如同铁钳般抓住残魂的核心,强行拉入识海。搜魂是获取情报最直接的方式,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识海內,沈清漪的神魂化作一尊紫金身影,冷漠地看著被雷力束缚的中年修士残魂。残魂在识海內疯狂挣扎、嘶吼,试图反抗,但在绝对强大的神魂威压下,根本无济於事。 “告诉我,幽冥教在青州的另外两处据点在哪里?柳天雄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们的舵主『血影』在哪里?”沈清漪的神魂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审判者。 中年修士的残魂充满了怨毒,但在雷力的灼烧与神魂的压迫下,根本无法坚持。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被沈清漪的神识强行剥离、读取——幽冥教的核心在西域,东域设立分舵,总部位於幽州,舵主“血影”確实是元婴后期修为,修炼的“血魂功”需要大量修士精血滋养;左护法墨尘负责东域各据点的统筹,柳天雄是青阳城商会会长,表面上是正道商人,实则是幽冥教在青州的外围头领,负责收集精血与资源,输送给幽州分舵;青州的另外两处据点,一处在青阳城郊的废弃庄园,另一处在云梦大泽边缘的沼泽地;除此之外,他的记忆中还有一枚记载著残缺功法的玉简,藏在矿洞深处的密室中。 沈清漪的神识如同筛子般筛选著有用的信息,当看到那枚残缺功法的记忆时,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她没有立刻结束搜魂,而是继续深挖,试图找到更多关於幽冥教分舵与血影舵主的情报,但中年修士的修为有限,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没用的东西。”沈清漪的神魂冷漠地说道,指尖雷芒一闪,彻底湮灭了中年修士的残魂。 收回神识,沈清漪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次扫荡据点,不仅剷除了幽冥教在青州的一股势力,还获得了关键情报,更有意外收穫——那枚残缺的功法玉简。 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朝著矿洞深处走去。矿洞內部曲折幽深,墙壁上布满了苔蘚,散发著潮湿的气息。沈清漪的神识在矿洞內快速扫过,很快便找到了中年修士记忆中的密室。密室隱藏在矿洞最深处的石壁后,表面覆盖著一层偽装的岩石,若非神识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沈清漪抬手一掌拍在石壁上,紫金雷灵力涌入,石壁瞬间崩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內漆黑一片,瀰漫著比矿洞更浓郁的阴煞之气。她点亮一枚灵光符,迈步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约有丈许见方,墙壁上镶嵌著几颗散发著微弱绿光的阴磷石,照亮了室內的景象。室內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枚黑色玉简,玉简周围刻著简单的聚阴阵,正源源不断地吸收著矿洞中的阴煞之气,滋养著玉简。 沈清漪走到石台前,拿起黑色玉简。玉简入手冰凉,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与密信上的魔道符文同源。她的神识探入玉简,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邪气息涌入识海,同时,一段晦涩的功法口诀在识海中缓缓展开——《大魔妙音》。 “《大魔妙音》?”沈清漪的眼神微微一凝,神识快速瀏览著功法內容。这是一门纯粹的邪功,以神魂为引催动魔音,既能扰敌心智、乱人神魂,又能吸噬他人气血与神魂之力,滋养自身。功法残缺不全,只有上半部分,但仅从这部分內容来看,其霸道与阴邪程度,远超她之前见过的任何功法。 “雷法主攻,魔音扰敌,倒是互补。”沈清漪的眼中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闪过一丝贪婪。在她看来,功法本无正邪之分,能增强实力、帮助她达成目標的,就是好功法。她的雷法虽然威力强大,但在神魂攻击与控制方面有所欠缺,这《大魔妙音》恰好能弥补这个短板。 尤其是功法中记载的“吸噬气血神魂”之法,更是让她心动。修仙之路本就是弱肉强食,掠夺资源、吞噬敌人的力量来壮大自己,本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沈清漪將玉简收入储物戒,转身走出密室。矿洞內的阴煞之气对她来说已经毫无用处,她抬手一挥,紫金雷芒点燃了洞內的阴磷石,熊熊燃烧的火焰很快便会將这里化为灰烬,抹去所有痕跡。 走出矿洞时,夜色正浓,落霞山脉深处一片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山林间迴荡。沈清漪抬头望向青阳城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柳天雄、第二处据点、还有那枚令牌中的坐標,接下来的事情,该一步步推进了。 她的身形再次化作淡紫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清漪阁的青铜风铃依旧在崖壁间轻唱,但此刻的沈清漪,已经不再是那个仅仅追求突破境界的修士。她的手中,握著幽冥教的秘密,心中藏著更宏大的图谋,而这一切的起点,便是青州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土地。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矿洞后不久,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矿洞入口,看著燃烧的火焰与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阴鷙,隨即化作一道黑烟,朝著青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2章 大魔妙音(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大魔妙音(下) 矿洞的火焰烧得正旺,阴磷石燃烧时散发出的绿火如同鬼火般跳动,將周围的树木映照得影影绰绰。那道紧隨沈清漪身后出现的黑影,身形佝僂,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幽光的眼睛,正是柳天雄安插在据点的暗探——鬼爪。 鬼爪是筑基后期修为,擅长隱匿与追踪,平日里偽装成矿洞的杂役,实则负责监视据点动静,並將消息及时传回青阳城。沈清漪出手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示警,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著据点被覆灭。直到沈清漪彻底离开,他才敢现身,看著满地焦炭与尸体,鬼爪的心臟狂跳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金丹中期……这般战力,简直是怪物!”鬼爪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曾见过据点首领出手,金丹中期的实力在青州也算一方好手,却连沈清漪的三招都撑不住,这等恐怖的实力,让他发自內心地恐惧。 不敢耽搁,鬼爪迅速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窜入山林,朝著青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立刻稟报柳天雄,稍有延误,恐怕自己也要落得和据点修士一样的下场。 青阳城位於青州腹地,是青州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商会会长柳天雄的府邸坐落在城池中央,青砖黛瓦,气势恢宏,表面上是正道商人的气派,实则府邸深处暗藏玄机,布满了幽冥教的禁制与暗哨。 此刻,柳天雄正在府邸后院的密室中修炼。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摆放著一个巨大的血玉盆,盆中盛满了暗红色的精血,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与阴煞之气。柳天雄盘膝坐在血玉盆前,双目紧闭,周身环绕著淡淡的血雾,正是在修炼幽冥教的《血魂功》。 “嗡嗡——” 就在这时,密室门口的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柳天雄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周身的血雾瞬间收敛。“何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修炼被打断的不悦。 “会长,大事不好了!”鬼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急促与恐慌。 柳天雄眉头一皱,抬手一挥,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看到鬼爪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据点出了何事?” “据点……据点被人灭了!”鬼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所有兄弟都死了,首领也被斩杀,对方实力太强,是玄道宗的沈清漪!” “沈清漪?”柳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不是刚突破金丹初期吗?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 “属下亲眼所见,她已经突破金丹中期,战力恐怖至极,首领的《血魂功》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三招之內便被斩杀!”鬼爪急忙说道,將自己看到的场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著重强调了沈清漪的恐怖实力。 柳天雄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发出“篤篤”的声响,密室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他与沈清漪有过几面之缘,深知对方的狠辣与心机,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提升得如此之快。 “看来,楚家的覆灭只是开始。”柳天雄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沈清漪既然已经盯上了幽冥教的据点,想必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他沉吟片刻,突然冷笑一声,“不过,她以为凭这点实力就能撼动分舵的根基,未免太过天真了。” 柳天雄抬手一挥,一枚黑色令牌出现在掌心,正是与沈清漪手中同款的幽冥教令牌,只是上面的骷髏纹路更加复杂。他指尖凝聚一丝精血,滴在令牌上,令牌瞬间爆发出一阵黑色光芒,一道细微的神魂波动从令牌中传出,朝著幽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血影舵主,沈清漪已对我教青州据点动手,实力金丹中期,战力极强,还请舵主儘快派使者前来支援。”柳天雄的神魂声音透过令牌传递出去,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急切。 做完这一切,柳天雄將令牌收起,看向鬼爪:“你下去吧,密切监视沈清漪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稟报。另外,通知沼泽地与废弃庄园的据点,让他们加强戒备,切勿轻易暴露。” “是,属下遵命!”鬼爪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密室的石门缓缓关闭,柳天雄再次看向血玉盆中的精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沈清漪,你毁我据点,杀我手下,这笔帐,我会让你加倍偿还!等使者到来,便是你的死期!” 与此同时,沈清漪已经离开了落霞山脉,一路向南,来到了云梦大泽边缘。她没有选择返回玄道宗,一来是担心宗门高层察觉她修炼邪功,二来是云梦大泽边缘人跡罕至,阴煞之气浓郁,正好適合修炼《大魔妙音》。 她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山洞位於云梦大泽边缘的一座小山丘下,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与藤蔓遮挡,极为隱蔽。山洞內部宽敞乾燥,约有两丈见方,洞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正源源不断地吸收著云梦大泽散发出的阴煞之气,是个天然的修炼邪功的好地方。 沈清漪抬手一挥,一道紫金雷芒劈在洞口的灌木丛上,藤蔓与灌木瞬间枯萎,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同时,她在洞口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隱匿禁制,防止被路过的修士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才盘膝坐在山洞中央的青石上,取出那枚记载著《大魔妙音》的黑色玉简。玉简在阴煞之气的滋养下,表面的符文闪烁著淡淡的黑光,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邪气息。 “《大魔妙音》,以神魂为引,以魔音为刃,吸噬气血,扰敌神魂……”沈清漪的神识再次探入玉简,仔细研读著功法的口诀与运转路线。这门邪功的修炼方式极为诡异,需要將神魂与阴煞之气融合,凝聚出“魔音种子”,再通过不断吸噬他人的气血与神魂之力,让魔音种子成长,最终形成魔音领域。 与《九霄雷典》的刚猛霸道不同,《大魔妙音》走的是阴柔诡譎的路线,注重神魂攻击与控制,正好弥补了沈清漪在这方面的短板。但同时,这门功法也极为凶险,修炼过程中极易被阴煞之气侵蚀心智,滋生心魔,稍有不慎便会墮入魔道,万劫不復。 “越是凶险的功法,威力越强。”沈清漪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狂热。她经歷过生死,见识过修仙界的残酷,深知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了变强,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与心魔为舞,与魔道为伍。 她深吸一口气,將玉简放在一旁,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大魔妙音》的口诀运转神魂。首先要做的,是凝聚“魔音种子”。这需要將神魂拆分出一丝,融入阴煞之气中,经过阴煞之气的淬炼与滋养,形成具有攻击与吸噬能力的魔音种子。 沈清漪的神识沉入识海,识海內,她的神魂化作一尊紫金身影,周围环绕著淡淡的紫金雷芒,那是《九霄雷典》修炼出的雷系神魂屏障,能有效抵御阴煞之气的侵蚀。她小心翼翼地拆分出一丝神魂,如同髮丝般纤细,缓缓送出识海,朝著体外的阴煞之气飞去。 “嗤——” 当那丝神魂接触到阴煞之气的瞬间,如同热油遇冷,发出刺耳的声响。阴煞之气如同飢饿的野兽,疯狂地扑向那丝神魂,试图將其吞噬、侵蚀。沈清漪只觉得识海一阵刺痛,那丝神魂传来强烈的排斥感与痛苦感,仿佛要被阴煞之气撕裂一般。 “坚持住!”沈清漪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运转《大魔妙音》的口诀,引导著那丝神魂主动吸收阴煞之气。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阴煞之气如同附骨之疽,顺著神魂侵入识海,所过之处,识海泛起阵阵涟漪,紫金雷芒的屏障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智正在被阴煞之气影响,心底的杀戮欲望、贪婪、狠戾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现,试图占据她的意识。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幻象,有楚家被灭门时的惨状,有幽冥教修士临死前的怨毒,还有青阳城修士对她的敬畏与恐惧,这些幻象不断刺激著她的神经,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杀戮、掠夺。 “这就是心魔吗?”沈清漪的眼神依旧清明,她知道,这是修炼邪功必经的过程,一旦被心魔控制,就会彻底沦为邪功的傀儡。她运转《九霄雷典》,让紫金雷芒在识海內暴涨,不断净化著侵入的阴煞之气,同时,她的神识如同钢铁般坚韧,死死守住本心,不让负面情绪占据主导。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洞內的阴煞之气越来越浓郁,围绕著沈清漪的身体形成一道黑色的气旋,不断涌入她的体內,被那丝神魂吸收、淬炼。那丝神魂在阴煞之气的滋养下,渐渐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紫金色,慢慢变成了深黑色,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魔纹,散发出阴邪的气息。 “快要成功了。”沈清漪心中一喜,能感觉到那丝神魂已经初步与阴煞之气融合,具备了微弱的吸噬能力。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阴煞之气过於浓郁,或许是她拆分的神魂不够凝练,那丝黑色神魂突然不受控制,疯狂地吸收著阴煞之气,同时,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从神魂中传来,顺著经脉涌入识海。 “不好!”沈清漪脸色大变,她能感觉到,这丝神魂已经开始失控,想要脱离她的掌控,甚至反过来吞噬她的主神魂。识海內的紫金雷芒瞬间暴涨,朝著黑色神魂压制而去,但黑色神魂如同疯了一般,在识海內乱窜,所过之处,阴煞之气肆虐,识海壁垒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沈清漪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苍白。她没想到,凝聚魔音种子会如此凶险。关键时刻,她想起了丹田內的八品金丹。金丹是修士的根本,蕴含著磅礴的灵力与道韵,或许能压制住失控的黑色神魂。 她立刻运转灵力,引导著八品金丹的紫金灵力涌入识海。紫金灵力如同浩荡的江河,瞬间淹没了黑色神魂,强大的雷系道韵对阴煞之气有著天然的克制力,黑色神魂身上的阴邪气息瞬间被压制,疯狂的势头也减缓了许多。 沈清漪抓住这个机会,神识全力催动《大魔妙音》的口诀,强行掌控住黑色神魂。她將紫金灵力与黑色神魂融合,用雷系灵力的霸道压制阴煞之气的诡譎,让黑色神魂在雷系灵力的框架內运转。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也是一个无奈之举。雷系灵力与阴煞之气本是相剋之物,强行融合极有可能导致两败俱伤,但沈清漪没有其他选择,要么放弃修炼《大魔妙音》,要么冒险一试。 幸运的是,八品金丹的底蕴远超她的想像,紫金灵力精纯而霸道,不仅没有与黑色神魂发生衝突,反而如同熔炉一般,將黑色神魂与阴煞之气彻底炼化、融合。黑色神魂的顏色渐渐变浅,变成了紫黑色,表面的魔纹与雷纹交织,既保留了阴煞之气的诡譎,又具备了雷系灵力的霸道。 “魔音种子,成了!” 当紫黑色的神魂种子在识海內稳定下来,散发出既阴邪又霸道的气息时,沈清漪终於鬆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疲惫却满意的笑容。她能感觉到,这枚魔音种子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具备了初步的能力,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发出微弱的魔音,扰敌心神,同时还能缓慢地吸噬周围的阴煞之气,滋养自身。 她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紫黑色的光芒,隨即隱去。山洞內的阴煞之气已经稀薄了许多,大部分都被她吸收,用来凝聚魔音种子。她的气息有些紊乱,脸色也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深邃。 “《大魔妙音》果然不凡,仅仅凝聚魔音种子,就让我的神魂强度提升了一成。”沈清漪感受著识海內的变化,心中暗嘆。这门邪功的潜力极大,假以时日,待魔音种子成长起来,她的实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凝聚魔音种子只是《大魔妙音》的入门,后续还要不断吸噬气血与神魂之力,让魔音种子成长,学习魔音的各种运用技巧,才能真正掌握这门邪功。而这个过程,註定充满了杀戮与掠夺。 沈清漪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蕴神丹服下。丹药的清冽药力涌入识海,快速修復著识海受到的损伤,滋养著疲惫的神魂。她需要儘快恢復状態,然后前往幽冥教在青州的另外两处据点。那里不仅有她需要的资源,还有源源不断的“养料”,可以用来餵养魔音种子。 山洞外,云梦大泽的雾气越来越浓,遮掩了山林的景象,也遮掩了沈清漪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邪异气息。她就像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猎手,正在不断积蓄力量,等待著猎物的出现。而青州的平静,也即將被她彻底打破,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沈清漪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恢復损耗的修为。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柳天雄必定已经收到了消息,幽冥教的支援也可能隨时到来。她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儘快扫荡另外两处据点,提升实力,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而此刻的青阳城,柳天雄正站在密室的窗前,望著云梦大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已经派出了人手,前往沼泽地与废弃庄园的据点,加强戒备,同时,他也在等待著幽州分舵的使者。他相信,只要使者到来,沈清漪必死无疑。 第43章 小成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小成 云梦大泽的雾气如同化不开的墨,將山洞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幽暗之中。沈清漪盘膝坐在青石上,识海內的紫黑色魔音种子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著洞外的阴煞之气,如同细流般涌入体內,被种子贪婪地吞噬。 蕴神丹的药力在识海缓缓流淌,修復著之前凝聚种子时受损的神魂壁垒,而她的神识则如同最精密的丝线,缠绕在魔音种子上,按照《大魔妙音》的口诀,引导著种子与自身神魂、灵力彻底融合。 “魔音者,非声非气,以神魂为基,以阴煞为韵,可扰人心智,可吸人精血……”沈清漪的神识反覆推演著功法奥义,紫黑色的魔音种子在阴煞之气的滋养下,体积渐渐增大,表面的魔纹与雷纹交织得愈发紧密,散发出的气息也从最初的躁动不安,变得沉稳而诡譎。 她知道,想要让《大魔妙音》小成,仅靠吸收阴煞之气远远不够,这门邪功的本质是掠夺,必须吸食鲜活的气血与神魂之力,才能让魔音种子真正“活”过来。 心念一动,沈清漪收起周身的隱匿禁制,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的阴煞之气,朝著洞外散去。这股气息如同诱饵,很快便吸引了云梦大泽边缘的妖兽。 不过半个时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便从洞外传来,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与嗜血的低吼。沈清漪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寒芒,神识探去,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纹熊正朝著山洞走来。这头黑纹熊是金丹初期修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天生能操控少量阴煞之气,正是云梦大泽边缘的常见妖兽。 “来得正好。”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洞口。 黑纹熊见有人挡路,怒吼一声,熊掌带著呼啸的风声拍了过来,掌风中夹杂著浓郁的阴煞之气,足以將普通金丹初期修士拍成肉饼。 沈清漪不退反进,脚下雷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避开熊掌,同时识海內的魔音种子猛地旋转,一道细不可闻的紫黑色魔音悄然发出。 这道魔音並非实质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波动。黑纹熊刚一掌拍空,便突然停下了动作,眼中的嗜血光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混乱,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大魔妙音!”沈清漪轻声说道,指尖紫金雷芒凝聚,惊雷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黑纹熊的神魂正在被魔音撕裂,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著雷剑刺向自己的眉心。“噗嗤”一声,雷剑穿透了黑纹熊的头骨,紫金雷灵力涌入,瞬间摧毁了它的金丹。 沈清漪没有立刻拔出雷剑,而是催动魔音种子,一道更强的吸噬之力从种子中发出,顺著雷剑涌入黑纹熊体內。黑纹熊体內的精血与残存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被抽出,顺著雷剑化作淡红色的气流,涌入沈清漪的识海,被魔音种子疯狂吞噬。 隨著气血与神魂之力的注入,紫黑色的魔音种子光芒大涨,体积再次增大,表面的魔纹彻底舒展,散发出的诡譎气息也强大了数倍。沈清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魔音的掌控力大幅提升,不仅能发出扰敌的魔音,还能初步凝聚出“魔音针”,直接攻击敌人的识海。 “这便是小成境界吗?”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此刻的《大魔妙音》虽然还未凝聚领域,但已能对金丹期修士造成实质性的神魂伤害,配合她的雷法,战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她收回雷剑,黑纹熊的尸体瞬间乾瘪下去,化作一具毫无生机的皮囊。沈清漪抬手一挥,將尸体收入储物戒,日后可用来炼製丹药或符籙,丝毫不会浪费。 解决了黑纹熊,她返回山洞,再次盘膝坐下。此刻的魔音种子已经稳定下来,散发著紫黑色的光泽,在识海內与金丹遥相呼应,雷系的霸道与魔音的诡譎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她运转灵力,將体內残余的阴煞之气彻底炼化,確保返回宗门后不会被人察觉异常。 半日之后,沈清漪起身,山洞內的阴煞之气已被她吸收殆尽,她的气息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甚至比突破金丹中期时更加凝练。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抹去身上的尘土,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朝著玄道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沈清漪的速度极快,沿途遇到的修士或妖兽,都只看到一道残影便已消失不见。她刻意收敛了魔音的诡譎气息,只保留了雷系的威压,让人误以为她只是刚突破境界,实力大增。 傍晚时分,玄道宗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青嵐山脉连绵起伏,云雾繚绕,宗门大殿的金顶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耀眼的光芒。山门前的石阶上,不时有弟子往来,看到沈清漪归来,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沈师姐回来了!” “听说师姐外出斩杀幽冥教修士,实力又有精进,真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拥有八品金丹的天才,我们还在筑基期挣扎,师姐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弟子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清漪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朝著宗门內走去。她能感觉到,有几道隱晦的神识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来自主峰方向,想必是青阳真人或静心真人,另一道则来自执法堂,应该是凌霄真人。 这些窥探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运转《九霄雷典》,让周身的雷系气息更加纯正,完美掩盖了魔音种子的存在。以她如今的神识强度,只要不主动催动《大魔妙音》,即便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也难以察觉她修炼了邪功。 刚走到青嵐山脉的半山腰,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来人正是赵无极,他身著执法堂的青色道袍,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关切,看到沈清漪,眼中的爱慕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清漪,你可算回来了!”赵无极快步走到沈清漪面前,语气急切,“我听说你去扫荡幽冥教据点,担心得不行,多次想派人去找你,却被凌霄长老拦住了。” 沈清漪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淡淡说道:“些许小事,何需担心。幽冥教的据点已被我剷除一处,收穫不小。” “清漪你太厉害了!”赵无极由衷地讚嘆道,隨即压低声音,“赤松真人的余党最近有些异动,似乎在密谋什么,凌霄长老让我转告你,回来后儘快去执法堂一趟。” 沈清漪眼神微凝,赤松真人的余党果然还没死心。不过这对她来说,倒是个清理宗门內患的好机会。“我知道了,我先回清漪阁休整片刻,稍后便去执法堂。” “好,我在执法堂等你。”赵无极点头说道,目光紧紧地盯著沈清漪,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清漪,你这次外出,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 “略有精进罢了。”沈清漪不置可否,转身朝著清漪阁的方向走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能感觉到,沈清漪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內敛,却也更加霸道,仿佛藏著一头蛰伏的巨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但这份强大,反而让他更加痴迷。 沈清漪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径直返回了清漪阁。推开修炼室的石门,熟悉的暖玉地面与清心玉光芒映入眼帘,让她紧绷的心神微微鬆弛。她反手激活禁制,將外界的窥探隔绝,然后走到蒲团前坐下,开始梳理这次外出的收穫。 识海內,紫黑色的魔音种子缓缓旋转,散发著沉稳的气息。这次外出,她不仅突破了金丹中期,还意外获得了《大魔妙音》,並將其修炼至小成,实力大增。同时,她还掌握了幽冥教在青州的另外两处据点的位置,以及柳天雄与幽州分舵的关联。 “接下来,先清理赤松真人的余党,再趁机向凌霄真人提议,扫荡幽冥教的另外两处据点。”沈清漪心中盘算著,“有宗门作为后盾,行事会方便许多,而且还能趁机获取宗门的资源奖励,一举两得。” 她取出从幽冥教据点搜出的財物与灵材,分类整理好,將其中一部分適合宗门的资源单独存放,准备稍后交给执法堂,作为扫荡据点的“战利品”,以此换取凌霄真人的信任与支持。 整理完毕,沈清漪起身,运转灵力,將身上的风尘彻底洗净,然后换上一身乾净的月华流仙裙,朝著执法堂的方向走去。 执法堂位於青嵐山脉的东侧,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青色大殿,大殿前的广场上,立著数十根刻有门规的石柱,散发著威严的气息。此刻,凌霄真人正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似乎在等候她的到来。 看到沈清漪走来,凌霄真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漪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金丹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而且隱隱透露出一股远超同阶的威压,显然这次外出收穫不小。 “清漪,你回来了。”凌霄真人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幽冥教的据点如何?” “幸不辱命,已將落霞山脉的据点彻底剷除,斩杀金丹中期修士一名,金丹初期修士三名,筑基期弟子十余人。”沈清漪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是从据点搜出的部分资源,特来上缴宗门。” 她说著,抬手一挥,一堆灵材、灵石与法器便出现在凌霄真人面前。这些资源虽然不算顶级,但也极为珍贵,足以让执法堂的弟子修炼一段时间。 凌霄真人看著地上的资源,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幽冥教祸乱青州,残害修士,你能剷除其据点,是大功一件。这些资源你先收回去,就当是宗门对你的奖励,后续我会向宗主稟报,为你申请更多的资源倾斜。” “多谢凌霄长老。”沈清漪没有推辞,顺势將资源收回储物戒。她知道,凌霄真人此举是为了拉拢她,而她也正好需要宗门的资源,双方各取所需。 “赤松真人的余党最近有些异动,似乎在勾结外部势力,想要报復宗门。”凌霄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已派人监视他们的动向,但他们行事诡秘,难以找到確凿证据。你刚回来,实力又有精进,可否协助我彻查此事?” “弟子遵命。”沈清漪立刻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赤松真人的余党本就是宗门隱患,既然他们不知悔改,弟子便替宗门將其彻底清除。” 凌霄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需要什么支持,儘管开口,执法堂会全力配合你。” “弟子需要查阅赤松余党的相关卷宗,另外,希望长老能允许我调动部分执法堂弟子,配合行动。”沈清漪说道。 “没问题。”凌霄真人一口答应,“卷宗我会让人送到你的清漪阁,执法堂弟子你可隨意挑选,务必將赤松余党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弟子明白。”沈清漪躬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清漪,”凌霄真人突然叫住她,目光锐利地看著她,“你这次外出,似乎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功法?” 沈清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说道:“弟子只是在突破后,对《九霄雷典》的领悟更深了一层,並无修炼其他功法。” 凌霄真人盯著她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破绽,便点了点头:“如此便好。《九霄雷典》是我玄道宗的顶级功法,你需好生修炼,切勿贪多嚼不烂,被旁门左道影响了道心。”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沈清漪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执法堂,沈清漪的后背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凌霄真人果然敏锐,竟然察觉到了她功法的变化。不过幸好她早有准备,用《九霄雷典》的气息掩盖了《大魔妙音》的存在,才没有被发现破绽。 “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沈清漪心中暗道,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返回清漪阁的路上,一道娇俏的身影突然从路旁的竹林中走出,拦在了她的身前。来人正是苏媚,一身粉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莹润,眉眼间带著刻意拿捏的柔媚,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沈清漪的神识下意识扫过,瞬间便感知到对方体內流动的灵力波动——筑基中期,不算弱,但在她如今的金丹中期面前,与螻蚁无异。 她对苏媚並不算陌生。这苏媚是三年前从外门晋升的內门弟子,出身普通,却极善钻营,靠著一张巧嘴和逢迎的手段,在同辈弟子中颇有人缘,更曾暗中依附过赤松真人的党羽,只是站位並不坚定,赤松倒台后便迅速切割关係,才没被牵连。这些日子,苏媚频频想向自己示好,无非是看中了她如今在宗门內的地位,想找个靠山谋求更多资源与晋升机会。 “沈师姐,你可算回来了!”苏媚快步上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媚儿听说师姐外出斩杀幽冥教修士,立下天大的功劳,特意备了些凝神静气的灵茶,想请师姐到我洞府坐坐,也好让媚儿沾沾师姐的福气。” 沈清漪看著她刻意放柔的姿態,心中冷笑。筑基中期的修为,却一心想著走捷径,这般心性,本就成不了大器。不过,她此刻正需要一个能传递假情报的棋子,苏媚与赤松余党曾有牵扯,说不定还能搭上联繫,倒是个合適的人选。 “好啊。”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我刚回宗门,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明日巳时,我会去你洞府拜访。” 苏媚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躬身应道:“好!那媚儿明日一定备好灵茶,在洞府恭迎师姐!”她看著沈清漪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算计更浓——只要能抱紧沈清漪这根大腿,別说晋升核心弟子,就算是衝击金丹期,也未必没有希望。 沈清漪没有回头,心中已盘算好后续。明日见苏媚时,不妨“无意”透露自己近期会重点彻查外门事务,引赤松余党中的外门执事李坤上鉤。以李坤的谨慎,未必会亲自出手,但大概率会派人试探,到时候她便能顺藤摸瓜,將这伙余党一网打尽。 回到清漪阁,执法堂的弟子已经將赤松余党的卷宗送到了。沈清漪坐在修炼室的石桌前,翻开卷宗,仔细查阅起来。卷宗中详细记录了赤松真人的核心党羽,共有三人,皆是金丹初期修为:外门执事李坤,掌管外门弟子招录与考核,暗中培养了不少亲信;丹堂长老吴渊,负责宗门丹药炼製与分发,手握资源,私下与不少修士有利益往来;矿脉总管孙涛,掌控青嵐山脉的灵矿开採,身边常年跟著一批护卫,实力不弱。 “外门执事李坤、丹堂长老吴渊、矿脉总管孙涛……”沈清漪的指尖在卷宗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好,用你们来试试《大魔妙音》的威力。” 第44章 苏媚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苏媚 目送沈清漪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苏媚脸上的柔媚笑容並未褪去,只是眼底的算计如同潮水般翻涌。她拢了拢粉色罗裙的裙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坠——那是三年前赤松真人的党羽赠予她的信物,如今早已被她用灵力抹去了上面的阴煞气息,只当作普通饰品佩戴,既是念想,也是警醒。 “沈清漪……金丹中期,八品金丹,还有执法堂和宗主撑腰,这腿,必须抱牢!”苏媚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筑基中期的修为卡在瓶颈已有一年,宗门分发的资源杯水车薪,若不能儘快找到靠山,別说衝击金丹,就连內门弟子的位置都未必能坐稳。 她出身青州一个没落的小家族,三年前侥倖通过玄道宗外门考核,深知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残酷。刚入宗门时,她无依无靠,被其他弟子排挤欺凌,直到后来搭上了赤松真人的党羽,才借著对方的势力站稳脚跟,晋升內门。可赤松倒台后,她连夜销毁了所有与对方相关的证据,刻意疏远旧识,才勉强逃过一劫。但这一年来,没有靠山的日子让她如履薄冰,看著身边不少弟子靠著依附长老或核心弟子获得资源、快速晋升,她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 沈清漪的崛起,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这位真传弟子不仅天赋异稟、实力强大,更深得凌霄长老器重,甚至连宗主都对其另眼相看。若是能成为沈清漪的心腹,別说突破金丹,就算是將来在宗门內获得更高的地位,也並非不可能。 “不过,沈清漪性子冷淡,手段狠辣,想让她真正接纳我,光靠諂媚逢迎可不够。”苏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很清楚,像沈清漪这样的人物,只看重“价值”。想要获得对方的信任,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 她转身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脚步轻快却不失沉稳。她的洞府位於內门区域边缘的一处小山坡上,规模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院子里种著几株名贵的灵草,洞府內更是摆满了从坊市淘来的清雅摆件——这都是她刻意营造的温婉清雅人设,为的就是迎合宗门內大部分修士的审美,方便她与人打交道。 回到洞府,苏媚第一时间激活了门口的隱匿禁制,防止被人窥探。她走到洞府中央的石桌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装著一小撮碧绿色的茶叶,散发著淡淡的清香。这是她花了半年积蓄从青阳城商会买来的“静心草茶”,据说能凝神静气,对金高阶修士的修炼也有微弱益处,正是她为沈清漪准备的“见面礼”。 “光有灵茶还不够。”苏媚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沈清漪现在要查赤松余党,我若是能在这件事上帮她一把,让她看到我的用处,才能真正获得她的信任。”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赵虎。那是她当年依附赤松党羽时认识的外门弟子,如今已是外门执事李坤的亲信。李坤是赤松余党的核心人物之一,掌管外门事务,势力不小。苏媚当年与赵虎有些交情,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献给沈清漪。 但她也清楚,这么做风险极大。一旦被李坤察觉,以对方的狠辣,绝不会放过她;可若是成功,她就能彻底投靠沈清漪,摆脱过去的阴影。 “富贵险中求!”苏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抬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指尖快速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这是她与赵虎当年约定的暗號,只有对方能看懂。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外门区域飞去。 做完这一切,苏媚才鬆了口气,走到洞府內的修炼室,盘膝坐下。她运转体內的灵力,开始巩固筑基中期的修为。虽然她更擅长钻营,但也知道,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只有修为足够,才能在依附他人的同时,保持一定的话语权。 修炼室內,淡淡的灵力波动围绕著她的身体旋转。苏媚的资质不算顶尖,但胜在勤奋,加上这些年靠著钻营获得的资源,修为进展也算不慢。她能感觉到,筑基中期的瓶颈已经鬆动,只要能获得足够的资源,突破筑基后期並非难事。而这,也正是她急於抱沈清漪大腿的原因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传讯符中传来。苏媚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掐碎传讯符,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媚?你找我何事?当年赤松长老倒台,你可是跑得比谁都快。” 声音中带著一丝嘲讽与警惕,正是赵虎。 苏媚压下心中的不悦,语气变得柔和起来:“赵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直爽。当年之事,也是形势所迫,我也是身不由己。今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赵虎的声音带著一丝怀疑,“你现在可是內门弟子,我们外门弟子,能有什么要事和你相商?” “赵师兄说笑了。”苏媚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丝诱惑,“我知道你现在跟著李执事,前途无量。只是最近宗门风声紧,凌霄长老让沈清漪师姐彻查赤松余党,我担心……会牵连到你和李执事。”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赵虎凝重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清漪要查我们?” “也不能说是查,只是例行排查罢了。”苏媚含糊其辞,既不说得太明確,又能引起对方的恐慌,“不过沈师姐的手段,赵师兄你也应该听说过,楚家满门被灭,幽冥教据点被扫,她做事可不会留情。我也是担心你,毕竟我们当年也算有些交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有话不妨直说。” “我想帮你,也想帮李执事。”苏媚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沈师姐明日会来我洞府做客,我可以趁机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想要怎么处理你们。但我需要知道,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也好对症下药,帮你们化解危机。”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好意”,又能套取对方的情报,可谓一举两得。 传讯符那头再次沉默,苏媚能感觉到赵虎的犹豫。她知道,赵虎虽然是李坤的亲信,但胆子不大,此刻必然已经慌了神。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片刻后,赵虎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带著一丝鬆动:“我们能有什么计划?只是想安稳度日罢了。不过……李执事最近確实和吴长老、孙总管见过几次面,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苏媚心中一喜,吴长老就是丹堂长老吴渊,孙总管则是矿脉总管孙涛,这两人都是赤松余党的核心人物。看来,这三人果然在密谋什么。 “原来如此。”苏媚语气平静地说道,“赵师兄,你放心,明日我一定会帮你探探沈师姐的口风。不过,你也知道,沈师姐性子冷淡,我未必能问出太多。若是能有什么更具体的信息,或许我能更好地帮你们周旋。” 她试图进一步套取情报,但赵虎显然已经有所警惕,语气变得敷衍起来:“有劳苏师妹了。若是有消息,我会再联繫你。”说完,传讯符的灵力波动便消失了。 苏媚收起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虽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但至少確认了李坤、吴渊、孙涛三人仍有联繫,这已经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明日沈清漪来的时候,她只要將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再表现出愿意帮忙的態度,想必就能获得对方的初步信任。 “不过,赵虎这人心眼多,未必会完全相信我。”苏媚心中暗道,“明日见了沈师姐,我得好好谋划一番,既要让她看到我的价值,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起身走到洞府外的院子里,看著天边渐渐升起的明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知道,明日的会面,將是她命运的转折点。成,则能攀上沈清漪这根高枝,一飞冲天;败,则可能被沈清漪厌弃,甚至被李坤等人报復,死无葬身之地。 “沈清漪……”苏媚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苏媚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转身返回洞府,开始仔细布置起来。她將洞府內的摆件重新整理了一遍,確保每一处都显得清雅而不失格调;又取出几块中品灵石,嵌入洞府角落的聚灵阵中,让洞府內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她知道,沈清漪是金丹期修士,对灵气的要求极高,这样的布置,或许能让对方满意。 做完这一切,苏媚又取出一面铜镜,仔细打量著自己的容貌。她容貌本就娇俏,再加上刻意修饰,更是楚楚动人。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男人尚且难过美人关。那如果对方是沈清漪这样常年修炼、性情冷淡的女修呢?或许,我的容貌,也能成为一种筹码。” 但她也清楚,沈清漪並非普通女子,绝不会因为容貌就轻易信任一个人。所以,容貌只是辅助,真正的关键,还是要看她能否拿出足够的“价值”。 夜色渐深,苏媚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石桌前,反覆推演著明日与沈清漪见面的场景,思考著该如何说话、如何表现,才能既显得真诚,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甚至设想了沈清漪可能会问的问题,以及自己该如何回答,確保万无一失。 “明日巳时……”苏媚看著铜镜中自己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野心,“沈清漪,我能不能实现飞跃,就看这一次了!” 与此同时,外门区域的一处偏僻洞府內,赵虎掛了传讯符,脸色阴沉地坐在石桌前。他看著桌上的酒杯,眼神闪烁不定。 “苏媚这个女人,当年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又突然联繫我,肯定没安好心。”赵虎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警惕。 他起身走到洞府深处,敲了敲墙壁上的一块青石,青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通道。赵虎弯腰走了进去,通道尽头是一间密室,外门执事李坤正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闭目修炼。 “执事,苏媚联繫我了。”赵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李坤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苏媚?那个当年依附赤松长老,后来又迅速切割关係的女人?她找你做什么?” “她说明日沈清漪会去她洞府做客,她想帮我们探探口风,看看沈清漪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赵虎將苏媚的话复述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自己透露李坤与吴渊、孙涛见面的事情。 李坤眉头一皱,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陷入了沉思。他对苏媚这个女人也有印象,知道她极善钻营,野心勃勃。 “探口风?”李坤冷笑一声,“她恐怕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向沈清漪表忠心,卖了我们,换取她自己的荣华富贵吧!” 赵虎心中一凛,连忙说道:“执事英明!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除掉她?” “不必。”李坤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沈清漪要查我们,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苏媚这个女人,给她设一个局。” “局?”赵虎有些不解。 “没错。”李坤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明日沈清漪去见苏媚,我们可以让苏媚传递假消息,引诱沈清漪进入我们设好的埋伏。只要能除掉沈清漪,凌霄长老失去了左膀右臂,我们就能趁机掌控宗门,甚至为赤松长老报仇!” “可是,苏媚会愿意帮我们吗?”赵虎有些担忧。 “她会的。”李坤自信地说道,“她想抱沈清漪的大腿,无非是为了资源和地位。我们可以给她更大的诱惑,让她帮我们做事。只要除掉沈清漪,將来我掌控了宗门,她就是內门第一弟子,甚至可以成为我的道侣,享尽荣华富贵。这样的条件,她没有理由拒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去联繫苏媚,告诉她,我们愿意给她足够的好处,让她帮我们传递假消息。就说我们明日会在青嵐山脉西侧的黑风谷聚会,商量如何逃离宗门。沈清漪急於立功,必定会带人前往黑风谷,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设下埋伏,一举將她击杀!” “好!属下这就去办!”赵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李坤看著赵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沈清漪,你毁我前程,杀我兄弟,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45章 洞府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洞府 巳时的阳光透过青嵐山脉的云雾,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內门区域边缘的小山坡上。苏媚的洞府外,几株灵草在晨光中舒展叶片,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洞府门口的青石台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显然是精心打理过。 苏媚早已等候在门口,一身粉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莹润,眉眼间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柔媚,只是双手下意识地绞著裙摆,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她时不时抬眼望向山道尽头,生怕沈清漪会临时变卦。 终於,一道淡紫色的流光从山道尽头疾驰而来,如同划破晨雾的惊雷,瞬间便落在了洞府门口。沈清漪的身影缓缓显现,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眉心的八道金色丹纹若隱若现,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雷系威压,虽刻意收敛,却依旧让苏媚感到一阵心悸。 “沈师姐,你可算来了!”苏媚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媚儿已备好灵茶,就等师姐了。” 沈清漪的目光淡淡扫过苏媚,神识下意识地掠过她的周身——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平稳,体內並无异常气息,只是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算计。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劳你久等了。” “师姐客气了,能为师姐效劳,是媚儿的福气。”苏媚连忙侧身引路,语气恭敬,“师姐里面请。” 沈清漪迈步走进洞府,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府。洞府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院子里种著几株名贵的凝神草,墙角的聚灵阵中嵌入了几块中品灵石,让洞府內的灵气比普通內门弟子的洞府浓郁了不少。正厅的石桌上,摆放著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旁边的香炉中燃著淡淡的檀香,香气清雅,能凝神静气。 “师姐请坐。”苏媚殷勤地为沈清漪拉开石凳,然后转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將碧绿色的灵茶缓缓注入茶杯。茶水清澈透亮,散发著淡淡的清香,正是她特意准备的静心草茶。 沈清漪坐下,目光落在茶杯上,没有立刻饮用,而是淡淡开口:“你找我,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苏媚倒茶的动作一顿,隨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又真诚的表情:“师姐说笑了,媚儿只是真心敬佩师姐的实力与为人,想与师姐多亲近亲近。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媚儿確实有件事想告诉师姐,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沈清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冽,带著一丝淡淡的灵力,確实是不错的灵茶。 苏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道:“师姐,你最近在彻查赤松余党之事,媚儿略有耳闻。其实……媚儿当年在赤松长老麾下待过一段时间,虽然只是边缘人物,但也知道一些事情。” 沈清漪的眼神微微一凝,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哦?你知道什么?” “媚儿听说,外门执事李坤、丹堂长老吴渊、矿脉总管孙涛,他们三人並未真正与赤松长老切割关係,反而暗中勾结,最近更是频频会面,似乎在密谋什么。”苏媚的声音压得更低,眼中带著一丝恐惧,“媚儿也是担心他们会对宗门不利,更担心会牵连到师姐,所以才斗胆告诉师姐。” 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既透露了关键信息,又没有暴露自己与赵虎联繫的事情,同时还表现出对沈清漪的关心,可谓一举三得。 沈清漪心中瞭然,苏媚果然是为了表忠心。不过,她也清楚,苏媚说的大概率是实话。卷宗中早已记录了这三人与赤松真人的关係,如今他们暗中勾结,並不意外。 “你怎么知道他们频频会面?”沈清漪没有立刻表態,反而追问了一句,目光锐利地盯著苏媚,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破绽。 苏媚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是媚儿偶然间听外门的一位旧识提起的,他是李坤执事的亲信,无意中透露了这件事。媚儿不敢隱瞒,立刻就告诉师姐了。”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沈清漪的表情,生怕对方不信。 沈清漪看著她略显慌乱的样子,心中冷笑。这苏媚果然是从別人口中套取的信息,看来她確实与赤松余党中的某些人还有联繫。不过,这正好合了她的意。 “我知道了。”沈清漪的语气依旧平淡,“你能將此事告知於我,也算是立了一功。” 苏媚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媚儿不敢居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只要能帮到师姐,媚儿就心满意足了。” “你倒是识趣。”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光知道他们暗中勾结还不够,我需要知道他们具体在密谋什么,以及他们的落脚点。” 苏媚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她连忙说道:“师姐放心,媚儿已经联繫上了那位旧识,他答应帮我打探更多的消息。只是……他担心被李坤执事察觉,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可以。”沈清漪点了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 “是!媚儿一定尽力!”苏媚连忙躬身应道,心中狂喜。沈清漪既然给了她时间,就说明已经初步信任了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沈清漪看著她兴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故意透露自己需要更多信息,就是为了让苏媚继续与赵虎联繫,从而传递假情报。她早已盘算好,明日便让执法堂的弟子散布消息,说自己已经掌握了李坤等人的落脚点,准备於三日后前往青嵐山脉西侧的黑风谷围剿他们。而黑风谷地势险要,正好適合设伏,不过设伏的人,不是李坤等人,而是她沈清漪。 “对了,师姐。”苏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媚儿还听说,李坤执事他们似乎在联繫外部势力,想要里应外合,报復宗门。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势力。” 沈清漪心中一动,外部势力?难道是幽冥教?她之前从幽冥教据点搜出的密信中提到,柳天雄正在勾结幽冥教分舵,而赤松余党会不会也与幽冥教有联繫? “此事我会留意。”沈清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继续打探,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匯报。” “是,媚儿明白。”苏媚恭敬地应道。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大多是苏媚在刻意討好沈清漪,询问她修炼上的心得,沈清漪只是隨意应付著。苏媚见沈清漪似乎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便识趣地说道:“师姐,你刚回宗门,想必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媚儿就不打扰你了。灵茶还有很多,师姐若是喜欢,媚儿这就给你装一些带走。” “不必了。”沈清漪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三日之后,我会再来找你。” “师姐慢走!”苏媚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洞府门口,看著沈清漪化作淡紫色流光离去,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算计与兴奋。 “沈清漪已经开始信任我了!”苏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只要能拿到李坤他们的具体计划,献给沈清漪,我就能彻底攀上这根高枝!” 她没有耽搁,立刻返回洞府,取出传讯符,再次联繫赵虎。 “赵师兄,我已经见过沈清漪了。”苏媚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她果然在查李执事他们,而且已经知道你们暗中勾结的事情了。” 传讯符那头的赵虎心中一凛,连忙问道:“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掌握什么证据?” “她暂时还没有掌握具体证据,只是怀疑。”苏媚说道,“她让我在三天內,打探出你们的具体计划和落脚点,否则就要对我不客气。赵师兄,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具体计划和落脚点……”赵虎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我需要向执事请示一下。” “好,你儘快!”苏媚说道,“沈清漪的手段你也知道,若是三天內我拿不出消息,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掛了传讯符,苏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赵虎一定会向李坤匯报,而李坤为了利用她传递假消息,必然会將所谓的“计划”和“落脚点”告诉她。到时候,她只需將这些假消息献给沈清漪,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与此同时,外门区域的偏僻洞府內,赵虎將苏媚的话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了李坤。 “沈清漪给了她三天时间,让她打探我们的具体计划和落脚点?”李坤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看来,沈清漪果然急於立功,想要將我们一网打尽。” “执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虎问道。 “怎么办?”李坤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既然她想要具体计划和落脚点,我们就给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告诉苏媚,就说我们已经联繫上了幽冥教的人,约定三日后在青嵐山脉西侧的黑风谷会面,商量里应外合,夺取宗门的灵矿和丹堂。到时候,我们会带著所有亲信前往黑风谷,与幽冥教的人匯合。” “幽冥教?”赵虎有些惊讶,“我们並没有联繫幽冥教啊?” “笨蛋!”李坤瞪了他一眼,“我们不需要真的联繫幽冥教,只要让沈清漪相信就行!沈清漪与幽冥教有过节,得知我们与幽冥教勾结,必然会倾尽全力前来围剿。到时候,我们就在黑风谷设下埋伏,一举將她击杀!” “高!执事英明!”赵虎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属下这就去回復甦媚!” “去吧。”李坤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沈清漪,这一次,我看你插翅难飞!” 赵虎连忙退了出去,给苏媚发去了传讯符。 苏媚收到传讯符,看到李坤的“计划”和“落脚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没想到,李坤他们竟然真的在联繫幽冥教,而且还要里应外合夺取宗门的灵矿和丹堂。这个消息,对沈清漪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太好了!”苏媚喃喃自语,“有了这个消息,沈清漪一定会更加信任我!” 她没有丝毫怀疑,立刻给沈清漪发去了传讯符,將李坤的“计划”和“落脚点”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上去。 此刻的沈清漪,刚回到清漪阁,便收到了苏媚的传讯符。她看完传讯符上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黑风谷?幽冥教?”沈清漪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李坤,你果然是自寻死路!” 她早已料到李坤会利用苏媚传递假消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將幽冥教牵扯进来。这正好合了她的意,不仅能將赤松余党一网打尽,还能藉此机会,看看幽冥教是否真的与赤松余党有联繫。 “凌霄长老。”沈清漪取出传讯符,联繫上了凌霄真人,“弟子有重要情报稟报。” “哦?什么情报?”凌霄真人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 “弟子打探到,赤松余党李坤、吴渊、孙涛三人,暗中勾结幽冥教,约定三日后在青嵐山脉西侧的黑风谷会面,商量里应外合,夺取宗门的灵矿和丹堂。”沈清漪语气严肃地说道。 “什么?!”凌霄真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惊与愤怒,“这群叛徒,竟然勾结幽冥教!清漪,你確定情报属实?” “弟子已经確认过,情报属实。”沈清漪说道,“这是弟子从一个与赤松余党有联繫的內门弟子口中打探到的,绝对可靠。” “好!好一个赤松余党!好一个幽冥教!”凌霄真人的声音充满了怒火,“清漪,你立刻调动执法堂弟子,三日后,隨我一同前往黑风谷,將这群叛徒与幽冥教的杂碎一网打尽!” “是,弟子遵命!”沈清漪躬身应道。 掛了传讯符,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有了凌霄真人亲自出手,就算李坤他们设下埋伏,也绝无生还的可能。而她,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彻底清除赤松余党,同时测试一下《大魔妙音》在实战中的威力。 她走到修炼室中央的蒲团前,盘膝坐下,识海內的紫黑色魔音种子缓缓旋转。三日后的黑风谷,必將是一场血战。她需要儘快將《大魔妙音》的威力再提升一层,確保万无一失。 “李坤、吴渊、孙涛……还有可能出现的幽冥教修士。”沈清漪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三日后,黑风谷,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青阳城的柳府密室中,柳天雄收到了李坤发来的传讯符。传讯符中,李坤声称自己已经与幽冥教取得联繫,约定三日后在黑风谷会面,商量里应外合夺取玄道宗灵矿和丹堂的事情,希望柳天雄能派些人手支援。 柳天雄看完传讯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並没有收到幽冥教分舵的任何指示,也没有派人联繫李坤。 “这李坤,是在搞什么鬼?”柳天雄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难道是陷阱?” 他沉吟片刻,决定派自己的副手,金丹初期的修士张毅,带著几名筑基期弟子前往黑风谷打探情况。如果真的是与幽冥教合作,便参与其中;如果是陷阱,便立刻撤退。 “张毅,你带几个人,三日后前往黑风谷,看看李坤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柳天雄对著密室中的一道黑影说道。 “是,会长。”黑影躬身应道,隨即消失在密室中。 柳天雄看著黑影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管这是不是陷阱,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机会。如果能藉此机会削弱玄道宗的实力,甚至夺取灵矿和丹堂,对幽冥教分舵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三日后的黑风谷,註定不会平静。 第46章 十面埋伏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十面埋伏 青嵐山脉西侧,黑风谷常年被墨色雾气笼罩,谷內怪石嶙峋,阴风呼啸,乱石丛中隱约可见断裂的枯木与兽骨,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这里地势险要,入口狭窄仅容两人並行,谷內腹地却豁然开阔,两侧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峭壁,崖壁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洞穴,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三日前,当苏媚將“赤松余党勾结幽冥教,三日后於黑风谷匯合”的消息传给沈清漪时, 此时的黑风谷深处,李坤一袭黑色劲装,负手立於一块巨大的黑石上,目光锐利地扫过谷內的每一处角落。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頷下留著短须,周身散发著金丹初期的沉稳气息。作为赤松真人最信任的弟子,他不仅继承了赤松的部分功法,更习得一手精妙的禁制之术,此刻正亲自督造著针对凌霄真人和沈清漪的杀局。 “李执事,禁制已布置完毕。”一名身著外门服饰的弟子快步上前,躬身稟报,“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谷口布置了锁灵困龙阵,能暂时封锁金丹期修士的灵力运转;腹地两侧的悬崖上,布置了万箭穿心,由三百名精通箭术的外门弟子操控,箭簇均涂抹了吴长老炼製的蚀骨毒;谷內中心区域,埋设了孙总管打造的连环爆石阵,一旦触发,足以將金丹初期修士炸成重伤。” 李坤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谷口方向。那锁灵困龙阵是他耗费三年心血研究的得意之作,以十八块千年玄铁为阵眼,辅以百种阴寒灵材,一旦启动,能形成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金丹中期修士陷入其中,灵力运转会被压制三成,即便是金丹巔峰,也会受到片刻阻滯——这片刻阻滯,便是他们的机会。 “吴渊,你的毒阵呢?”李坤转头看向身旁一名身著丹堂服饰的老者。吴渊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眼神中透著一股阴鷙,正是丹堂长老,金丹初期修为。他擅长炼製各种毒丹和迷药,此次为了对付凌霄真人和沈清漪,特意准备了压箱底的手段。 “李执事放心。”吴渊阴惻惻一笑,抬手一挥,数道绿色的雾气从他袖中飘出,融入谷內的雾气中,“我已將腐心雾散布在谷內每一个角落,此雾无色无味,金丹期修士吸入体內,初期只会感到神识模糊,半个时辰后便会腐蚀心脉,即便不死,也会修为大跌。另外,我还在谷中心的水源处投放了醉仙散,哪怕是金丹巔峰,只要饮用一口,也会陷入半个时辰的昏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防止凌霄那老鬼察觉,我特意在腐心雾中混入了凝神草的气息,此草是玄道宗常见的灵草,气息清雅,能掩盖腐心雾的阴寒之气,就算是凌霄,也未必能立刻识破。” 李坤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做得好。凌霄是金丹巔峰,神识敏锐,手段高强,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孙涛,你的机关阵呢?” 一名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是矿脉总管孙涛,金丹初期修为,常年与矿石打交道,练就了一身蛮力,更擅长利用矿石和地形打造机关。“李执事,连环爆石阵已埋设完毕。”孙涛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用了三百块万斤重的玄铁巨石,每块巨石內都嵌入了爆炎符和裂地符,一旦触发,巨石炸裂,碎石夹杂著符力,威力无穷。而且我將阵眼设在了悬崖下方的暗洞內,除非有人深入暗洞,否则绝不可能提前破坏。” 李坤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此次行动,成败在此一举。凌霄是金丹巔峰,沈清漪是金丹中期,还是个八品金丹,战力不容小覷。我们三人虽是金丹初期,但各司其职,配合无间,再加上这三重杀局,未必没有胜算。” “李执事,我们真的要和幽冥教合作吗?”孙涛有些担忧地问道,“幽冥教行事狠辣,反覆无常,就算我们帮他们夺取了玄道宗的灵矿和丹堂,他们日后也未必会放过我们。” 李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合作?不过是利用罢了。幽冥教的人若真敢来,正好让他们和凌霄、沈清漪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算他们不来,这三重杀局也足以对付凌霄和沈清漪。” 吴渊附和道:“孙总管说得对,幽冥教不可信。但我们如今腹背受敌,只能借他们的名头吸引凌霄和沈清漪前来。等解决了这两人,我们掌控了玄道宗的灵矿和丹堂,实力大增,到时候就算幽冥教想来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孙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对了,苏媚那边怎么样了?”李坤突然问道。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赵虎给她传了假消息。”一名亲信弟子回道,“苏媚已经相信我们要和幽冥教合作,並且会在三日后准时抵达黑风谷。她应该已经將消息传给沈清漪了。” 李坤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这个女人,野心勃勃,却又胆小怕事,正好被我们利用。等解决了凌霄和沈清漪,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吴渊问道。 “各司其职,守住自己的位置。”李坤沉声道,“吴渊,你带著二十名丹堂弟子,隱藏在谷西侧的洞穴內,负责操控腐心雾和醉仙散,一旦凌霄和沈清漪进入谷內,立刻启动;孙涛,你带著五十名矿脉护卫,隱藏在谷东侧的暗洞內,负责触发连环爆石阵,时机由我掌控;我带著三百名外门弟子,隱藏在悬崖上的洞穴內,负责操控万箭穿心和锁灵困龙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记住,凌霄是金丹巔峰,我们的目標是先困住他,集中力量解决沈清漪,再联手对付凌霄。只要杀了这两人,玄道宗內再也无人能阻止我们为赤松长老报仇!” “是!”吴渊和孙涛齐声应道,隨即各自带著手下,隱入了预设的埋伏点。 李坤站在黑石上,看著谷內渐渐瀰漫的雾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赤松真人倒台后,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处处受人排挤,如今,终於有机会一雪前耻,掌控玄道宗! 青嵐山脉主峰,执法堂大殿。 凌霄真人身著一身青色道袍,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威严,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著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压。他身前的石桌上,摆放著一张黑风谷的地形图,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各个关键位置。 沈清漪站在大殿中央,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眉心的八道金色丹纹若隱若现,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雷系气息。她的目光落在地形图上,神色平静,心中却在不断推演著黑风谷的局势。 “清漪,你確定李坤他们会在三日后准时抵达黑风谷?”凌霄真人开口问道,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弟子確定。”沈清漪躬身回道,“消息是苏媚从李坤的亲信赵虎口中打探到的,可信度极高。而且苏媚已经將我们的计划透露给了赵虎,李坤他们必然会信以为真,提前在黑风谷设伏。” 凌霄真人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形图上轻轻敲击著:“黑风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坤那三人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都是宗门老人,各有专长,绝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李坤,继承了赤松的禁制之术,手段阴狠,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行动,我会亲自带队,你作为副统领,协助我指挥。执法堂共抽调五百名弟子,其中金丹初期修士五名,筑基后期修士一百名,筑基中期修士三百名,筑基初期修士九十五名。” 凌霄真人的目光扫过殿內的执法堂弟子,沉声道:“现在,我来分配任务。” “第一队,由马长老带队,率领一百名筑基后期弟子,提前一日抵达黑风谷外围,隱蔽在谷口西侧的山林中,负责监视李坤等人的动向,一旦发现幽冥教的人,立刻传讯,同时阻止任何人擅自进入谷內。” “第二队,由刘长老带队,率领一百名筑基中期弟子,隱蔽在谷口东侧的山林中,负责接应第一队,同时在谷口外围预警,一旦有人触发,我们能第一时间察觉。” “第三队,由你我亲自带队,率领两百名筑基弟子,於三日后午时准时抵达黑风谷口,正面进入谷內,吸引李坤等人的注意力。” “第四队,由陈长老带队,率领九十名筑基弟子,提前一日潜入黑风谷东侧的悬崖上方,隱蔽在洞穴內,待我们进入谷內,李坤等人启动埋伏后,从后方突袭,破坏他们的阵眼。” “第五队,由周长老带队,率领十名筑基弟子,负责守护我们的后路,防止李坤等人有外援,同时接应受伤的弟子。” 凌霄真人的部署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既有正面强攻,又有侧面突袭,还有后路守护,可谓周密至极。他作为金丹巔峰修士,经歷过无数次大战,深知埋伏与反埋伏的关键,绝不会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弟子明白。”沈清漪躬身应道,心中对凌霄真人的部署暗自讚许。凌霄真人果然名不虚传,考虑周全,滴水不漏。 “清漪,你此次的任务,是配合我牵制李坤。”凌霄真人看著沈清漪,语气严肃,“李坤擅长禁制之术,你的雷法正好克制禁制,一旦他启动锁灵困龙阵,你立刻用雷法轰击阵眼,破掉他的禁制。另外,沈清漪的八品金丹威力无穷,关键时刻,你可以全力出手,务求速战速决。” “弟子遵命。”沈清漪应道。 凌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再次提醒道:“清漪,李坤等人阴险狡诈,必然会用毒或者其他阴招,你务必小心。还有,你的雷法虽然霸道,但也要注意分寸,切勿被胜利冲昏头脑,露出破绽。” 他心中始终对沈清漪的功法变化存有疑虑,虽然沈清漪解释是对《九霄雷典》的领悟更深了,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次行动,既是为了剷除赤松余党,也是为了试探沈清漪的真实实力和功法底细。 沈清漪自然察觉到了凌霄真人的提防,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地说道:“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定会小心行事。” “好了,各队立刻准备,明日一早,按照计划出发。”凌霄真人站起身,沉声道,“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务必將赤松余党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是!”殿內的执法堂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 沈清漪跟著其他弟子一同走出执法堂,心中却在盘算著自己的计划。她知道,凌霄真人对她心存提防,此次行动,她既要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帮助凌霄真人剷除赤松余党,又要隱藏自己修炼《大魔妙音》的秘密,同时还要利用这次机会,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回到清漪阁,沈清漪立刻激活了洞府內的禁制,然后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调整状態。她运转《九霄雷典》,让周身的雷系气息更加纯正,同时神识沉入识海,沟通紫黑色的魔音种子。 “三日后的黑风谷,便是检验《大魔妙音》威力的好机会。”沈清漪心中暗道,“李坤、吴渊、孙涛三人,都是金丹初期,正好可以用来修炼魔音种子。” 她取出一枚蕴神丹,服了下去,丹药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著她的识海。魔音种子在识海內缓缓旋转,散发出诡譎的气息,隨著她的神识引导,种子表面的魔纹与雷纹交织得愈发紧密,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强。 沈清漪能感觉到,自己对魔音的掌控力又提升了一丝,已经能凝聚出十道魔音针,同时发出的扰神魔音,范围也扩大了不少。她相信,只要时机得当,就算是金丹初期修士,也会被她的魔音瞬间重创。 与此同时,她还在思考著凌霄真人的部署。凌霄真人的计划虽然周密,但也並非毫无破绽。比如,第四队潜入黑风谷东侧的悬崖上方,虽然隱蔽,但如果李坤等人在悬崖上也布置了警戒,很可能会被发现。不过,凌霄真人既然敢这么部署,必然有他的道理,或许是对第四队的潜行能力极为信任。 沈清漪没有再多想,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待三日后的决战。她闭上双眼,沉浸在修炼中,周身的雷系气息与识海內的魔音气息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 內门区域边缘的小山坡上,苏媚的洞府內,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苏媚来回踱步,脸上带著一丝焦虑与兴奋。她已经將李坤的计划传给了沈清漪,也將沈清漪的行动透露给了赵虎,此刻正坐山观虎斗,等待著三日后的结果。 “沈清漪有凌霄真人这位金丹巔峰相助,还有五百名执法堂弟子,李坤他们就算设了埋伏,恐怕也不是对手。”苏媚心中暗道,“只要沈清漪能成功剷除李坤等人,我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沈清漪一定会更加信任我,我就能彻底攀上这根高枝。” 但她也有些担心,万一李坤他们的埋伏真的能成功,杀了沈清漪和凌霄真人,那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她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苏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必须提前去黑风谷附近,看看情况,如果沈清漪占上风,我就立刻现身,帮她一把,增加功劳;如果李坤他们占上风,我就立刻逃跑,远走高飞。” 打定主意后,苏媚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她將自己这些年积攒的灵石、灵材、法器全部装进储物袋,又取出一瓶疗伤丹和一瓶解毒丹,贴身存放。然后,她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將头髮束起,脸上涂抹了一些易容粉,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做完这一切,苏媚激活了洞府內的隱匿禁制,然后悄然离开了洞府,朝著黑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她的速度不算快,毕竟只是筑基中期修为,但胜在谨慎,沿途儘量避开其他弟子,专挑偏僻的小路行走。 第47章 十面埋伏(2)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十面埋伏(2) 半日之后,苏媚抵达了黑风谷外围的一处山林中。她找了一个隱蔽的山洞,躲了进去,然后取出一枚传讯符,联繫上了赵虎。 “赵师兄,沈清漪他们已经出发了吗?”苏媚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还没有,按照计划,他们会在三日后午时抵达黑风谷。”赵虎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苏媚,你现在在哪里?李执事让我问你,有没有察觉到沈清漪他们有什么异常动向?” “我现在在黑风谷附近的山林中,正在暗中观察。”苏媚说道,“沈清漪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异常动向,只是执法堂的弟子最近调动频繁,应该是在做准备。赵师兄,你们的埋伏真的能成功吗?凌霄可是金丹巔峰啊!” “你放心,李执事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是金丹巔峰,也插翅难飞!”赵虎自信地说道,“等杀了沈清漪和凌霄,李执事答应给你的好处,一定会兑现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媚敷衍道,心中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掛了传讯符,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她知道,赵虎的话不能全信,她必须靠自己。 苏媚走出山洞,小心翼翼地朝著黑风谷的方向靠近。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谷口外围的山林中潜伏著,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著谷內的情况。 很快,她便察觉到了谷內的异常。谷內的雾气比平时更加浓郁,而且雾气中隱隱透著一股阴寒之气,虽然被一股清雅的气息掩盖,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是毒雾!”苏媚心中一惊,“李坤他们竟然布置了毒雾,看来是早有准备。” 她继续探查,又察觉到了谷口附近的灵力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她能感觉到,那是禁制的气息。 “还有禁制!”苏媚的心中更加惊讶,“锁灵困龙阵、毒雾、还有可能有其他陷阱,李坤他们的手笔竟然这么大!” 她不敢再继续探查,生怕被李坤等人发现。她退回山洞,心中开始犹豫起来。李坤他们的埋伏比她想像中还要厉害,凌霄真人和沈清漪就算实力强大,恐怕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或许,我可以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捡便宜。”苏媚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沈清漪和凌霄真人杀了李坤等人,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到时候,我或许可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苏媚的野心越来越大,她不再满足於仅仅攀上沈清漪的高枝,她想要更多的资源,更高的地位,甚至……取而代之。 但她也知道,这无异於与虎谋皮。沈清漪和凌霄真人都是狠角色,就算身受重伤,也不是她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能对付的。所以,她必须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 苏媚在山洞內潜伏下来,耐心等待著三日后的到来。她就像一条毒蛇,隱藏在暗处,观察著猎物的动向,等待著最致命的一击。 与此,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青嵐山脉的山林中,速度极快,正是柳天雄派来的副手张毅。张毅是金丹初期修为,擅长潜行和侦查,是柳天雄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柳天雄虽然对李坤的消息心存疑虑,但也不想错过这个削弱玄道宗的机会。所以,他让张毅带著五名筑基期弟子,提前潜入黑风谷附近,探查情况,如果真的是赤松余党想与幽冥教合作,便参与其中,夺取玄道宗的灵矿和丹堂;如果是陷阱,便立刻撤退,同时將情况匯报给柳天雄。 “张师兄,前面就是黑风谷了。”一名筑基期弟子轻声说道,眼中带著一丝警惕。 张毅点了点头,示意眾人停下脚步。他藏身於一棵大树后面,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朝著黑风谷的方向探去。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谷內的异常。谷內瀰漫著浓郁的雾气,雾气中不仅有阴寒之气,还有禁制的波动,显然是有人在谷內布置了埋伏。 “果然有问题。”张毅心中暗道,“李坤说与幽冥教合作,却没有任何幽冥教的人前来接洽,反而在谷內布置了埋伏,显然是想利用幽冥教的名头,吸引玄道宗的人前来,然后设伏击杀。” 他继续探查,又察觉到了谷外两侧山林中的灵力波动。左侧山林中,有数百名修士的气息,修为大多在筑基期,还有几道金丹期的气息,显然是玄道宗的人;右侧山林中,也有几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应该是李坤的人在监视。 “玄道宗的人竟然来了这么多,还有金丹期修士坐镇,看来是有备而来。”张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李坤他们虽然布置了埋伏,但玄道宗的实力更强,尤其是那道金丹巔峰的气息,应该是玄道宗的凌霄真人。李坤他们想要对付凌霄真人,恐怕是自寻死路。” 张毅的神识继续延伸,察觉到了沈清漪的气息。那是一道金丹中期的气息,却异常霸道,隱隱透著一股雷系威压,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应该就是沈清漪了,传闻她天赋超群,战力远超同阶,果然名不虚传。”张毅心中暗道,“有凌霄真人和沈清漪坐镇,再加上数百名执法堂弟子,李坤他们的埋伏恐怕很难成功。” 他收回神识,对身边的弟子说道:“情况已经查明,李坤是在设局,想要伏击玄道宗的人,並非真的与幽冥教合作。玄道宗来了不少人,还有金丹巔峰修士坐镇,李坤他们必败无疑。我们没必要捲入其中,立刻撤退,將情况匯报给会长。” “是,张师兄。”几名筑基期弟子齐声应道。 张毅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黑风谷外围的一处山林中,察觉到了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 “有人在那里潜伏。”张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修为,只是筑基中期,应该不是玄道宗或者李坤的人。会是谁?” 他好奇心起,悄悄朝著那道灵力波动的方向靠近。很快,他便看到了藏身於山洞中的苏媚。 “是玄道宗的內门弟子?”张毅认出了苏媚的服饰,心中更加疑惑,“玄道宗的弟子怎么会独自潜伏在这里?而且还易了容,显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张毅没有惊动苏媚,而是悄悄退了回去。他对苏媚的行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觉得这个女人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先不急著撤退。”张毅心中暗道,“我们在附近潜伏下来,看看情况。如果玄道宗成功剷除了李坤等人,我们再看看这个女人的动向,或许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带著几名弟子,找了一个更加隱蔽的地方潜伏下来,如同猎鹰般,注视著黑风谷及周边的一切。他们既不参与双方的爭斗,也不急於离开,只是在暗中观察,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三日后,午时。 黑风谷內,雾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丈。李坤、吴渊、孙涛带著手下,隱藏在预设的埋伏点內,屏住呼吸,眼神警惕地盯著谷口方向。锁灵困龙阵、万箭穿心、连环爆石阵、腐心雾、醉仙散,所有的杀局都已准备就绪,只待猎物入网。 谷外西侧的山林中,马长老带著第一队执法堂弟子,隱蔽在树丛中,神识紧紧锁定著谷口,防止任何人擅自进入。谷外东侧的山林中,刘长老带著第二队执法堂弟子,已经布置好了预警阵,一旦有人触发,便会立刻传讯。 黑风谷东侧的悬崖上方,陈长老带著第四队执法堂弟子,已经潜伏在洞穴內,做好了突袭的准备。谷外后方,周长老带著第五队执法堂弟子,守护著后路,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外援。 凌霄真人和沈清漪带著第三队执法堂弟子,准时抵达了黑风谷口。凌霄真人一身青色道袍,负手而立,周身散发著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压,让谷內的雾气都为之凝滯。沈清漪站在凌霄真人身边,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眉心的八道金色丹纹闪烁著淡淡的光芒,眼神平静地扫过谷口。 “李坤,出来受死吧!”凌霄真人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穿透了浓郁的雾气,传入谷內,“你勾结幽冥教,背叛宗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谷內,李坤听到凌霄真人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回应:“吴渊,启动腐心雾!”李坤见状下令。 谷西侧的洞穴內,吴渊立刻催动灵力,將腐心雾的浓度提升到了极致。浓郁的绿色雾气从洞穴內涌出,融入谷內的雾气中,朝著凌霄真人和沈清漪等人瀰漫而去。 “小心毒雾!”沈清漪提醒道,神识敏锐地察觉到了雾气中的异常。她运转《九霄雷典》,紫金雷芒笼罩全身,形成一道雷盾,將毒雾隔绝在外。 凌霄真人也察觉到了毒雾的厉害,他取出一枚解毒丹服下,同时对著执法堂弟子说道:“所有人服下解毒丹,运转灵力抵御毒雾!” 执法堂弟子立刻照做,纷纷服下解毒丹,运转灵力形成护盾,抵御著腐心雾的侵蚀。 黑风谷外围的山林中,苏媚藏身於山洞內,紧张地注视著谷內的情况。她看到凌霄真人和沈清漪闯进了李坤的杀局,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留了后路。同时,她也在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黑风谷另一侧的山林中,张毅带著幽冥教的探子,也在密切关注著谷內的局势。他们没有出手,只是在暗中观察,等待著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第48章 十面埋伏(三)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十面埋伏(三) 黑风谷的雾气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却只能在雾靄中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柱,勉强照亮脚下嶙峋的碎石。凌霄真人负手立於谷口,青色道袍在阴风中考验翻飞,金丹巔峰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让瀰漫的雾气都凝滯了几分。沈清漪站在他身侧,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沾了些许晨露,眉心的八道金色丹纹隱现,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却在触及谷內雾气的瞬间,被一股隱晦的力量阻隔。 “小心,这雾不对劲。”沈清漪声音清冷,指尖已凝聚起一缕紫金雷芒,“里面有阴寒之气,还混杂著凝神草的清香,是障眼法,大概率藏著毒。” 凌霄真人頷首,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枚解毒丹,挥手分给身后的执法堂弟子:“全员服下,运转灵力护住心脉。记住,入谷后紧跟队伍,不得擅自离队,遇袭时优先自保,待我与清漪破局。” 两百名筑基弟子齐声应诺,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顺著经脉流转,在体內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做完这一切,凌霄真人目光锐利地扫过谷內:“李坤,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出来受死!” 声音如同惊雷滚过,震得雾气剧烈翻涌,却迟迟没有回应。只有阴风穿过怪石的呼啸声,如同鬼魅的哀嚎,在谷內迴荡。 “走。”凌霄真人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踏入谷口。沈清漪紧隨其后,紫金雷芒在周身縈绕,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雷盾,將试图靠近的雾气隔绝在外。两百名执法堂弟子分成四列,紧隨两人身后,手中法器亮起各色灵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刚踏入谷內不足百丈,异变陡生! “嗡——!” 十八块深埋在碎石下的千年玄铁突然亮起黑沉沉的光芒,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瞬间笼罩整个谷口区域,如同巨大的铁笼,將第三队死死困在其中。沈清漪只觉体內灵力一滯,运转速度骤然放缓了三成,雷盾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锁灵困龙阵!”凌霄真人脸色微变,“李坤,你果然继承了赤松的禁制之术!” 话音未落,两侧悬崖上突然传来密集的弓弦震动声。三百名外门弟子隱藏在崖壁的洞穴中,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箭簇泛著幽绿色的光泽,正是涂抹了吴渊炼製的蚀骨毒。与此同时,谷內的雾气突然变得浓稠如墨,绿色的毒雾从雾气中分离出来,如同毒蛇般朝著执法堂弟子缠去,腐心雾的阴寒之气穿透灵力屏障,不少修为较低的筑基初期弟子瞬间脸色发白,神识开始模糊。 “结阵御敌!”凌霄真人一声厉喝,手中斩邪剑瞬间出鞘,赤红的剑气暴涨三丈,横扫而出,將大半箭矢劈成齏粉。沈清漪也同时出手,紫金雷芒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网,將剩余的箭矢尽数拦下,雷网震颤间,紫金色的电蛇窜入雾气中,与绿色毒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毒雾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却並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清漪,破阵!”凌霄真人一边挥剑格挡后续的箭矢,一边对沈清漪喊道,“阵眼应该在玄铁处,用你的雷法摧毁它们!” 沈清漪早已锁定十八块玄铁的位置,闻言指尖雷芒暴涨,三柄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雷剑瞬间成型,朝著左侧三块玄铁射去。然而雷剑刚飞到半途,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数十根带著倒刺的黑色锁链从地下窜出,如同毒蛇般缠住雷剑,锁链上刻著晦涩的符文,竟然能短暂压制雷霆之力。 “是缚灵锁链的仿製品!”沈清漪眼神一凝,“李坤在阵中加了反制雷法的禁制!” 就在这时,几名筑基初期弟子没能顶住腐心雾的侵蚀,神识彻底模糊,惨叫著冲向雾中,瞬间被数支毒箭射中,身体抽搐著倒地,很快便没了气息。蚀骨毒的霸道远超预期,即便服了解毒丹,也只能延缓毒性发作,无法完全免疫。 “吴渊,你这毒倒是阴狠!”凌霄真人怒喝一声,斩魂剑意爆发,赤红的剑气如同实质,朝著左侧悬崖的洞穴斩去。剑气穿透雾气,惨叫声接连响起,几名外门弟子被剑气劈中,身体直接被劈成两半。但悬崖上的洞穴太多,三百名外门弟子交替射箭,箭矢依旧源源不断。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不再执著於摧毁玄铁,而是將雷法催动到极致:“雷域·镇!” 以她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內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细密的紫金色雷纹,雷纹交织成阵,剧烈的电流顺著地面蔓延,不仅摧毁了那些缚灵锁链的根基,还朝著两侧悬崖蔓延而去。洞穴中的外门弟子被电流击中,纷纷惨叫著跌落,射箭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就是现在!”凌霄真人抓住机会,身形如电,朝著左侧一块玄铁衝去,斩邪剑带著无匹的剑意,狠狠劈向玄铁。 “鐺——!” 火星四溅,千年玄铁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却並未破碎。锁灵困龙阵的光芒只是黯淡了一瞬,便再次亮起。 “没用的!”李坤的声音终於从谷內深处传来,带著阴狠的笑意,“这锁灵困龙阵以十八块千年玄铁为阵眼,相互呼应,除非同时摧毁所有阵眼,否则永远无法破阵!沈清漪,你的雷法確实霸道,但在我的禁制面前,终究棋差一著!”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谷內中心区域的碎石突然塌陷,三百块万斤重的玄铁巨石从地下升起,每块巨石上都嵌入了爆炎符和裂地符,孙涛的连环爆石阵,终於启动了! “小心!”沈清漪脸色剧变,紫金雷芒暴涨,一道粗壮的雷柱从指尖射出,击中一块即將炸开的巨石。雷柱与爆炎符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巨石被炸成齏粉,但爆炸的衝击波依旧掀飞了数名执法堂弟子,他们落地时口吐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然而这只是开始,更多的巨石朝著第三队碾压而来,爆炎符和裂地符的威力叠加,足以將筑基后期修士炸成重伤。与此同时,吴渊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凌霄,沈清漪,这腐心雾半个时辰后便会腐蚀心脉,你们的弟子撑不了多久。识相的话,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痴心妄想!”凌霄真人怒喝,斩邪剑狂舞,剑气纵横,將靠近的巨石一一劈开。但巨石数量太多,他终究分身乏术,很快便有巨石突破防御,落在弟子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两百名执法堂弟子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弟子也大多带伤,阵型渐渐散乱。 沈清漪一边用雷法摧毁巨石,一边运转神识抵抗腐心雾的侵蚀,八品金丹疯狂旋转,补充著快速消耗的灵力。她能感觉到,锁灵困龙阵的压制越来越强,体內灵力运转愈发滯涩,雷法的威力也下降了近四成。更麻烦的是,腐心雾的阴寒之气已经开始渗透雷盾,她的神识也出现了一丝模糊。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沈清漪心中暗道,识海內的紫黑色魔音种子突然旋转起来,一道细不可闻的魔音悄然发出。魔音直接作用於神魂,虽然范围不大,却精准地覆盖了悬崖上的外门弟子和谷內隱藏的吴渊等人。 正在操控腐心雾的吴渊突然浑身一颤,神识一阵刺痛,腐心雾的运转瞬间出现破绽。悬崖上的外门弟子也纷纷脸色发白,射箭的节奏再次乱了起来。这正是《大魔妙音》的妙用,扰敌神魂,不显露丝毫痕跡。 “机会!”凌霄真人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破绽,斩邪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著右侧悬崖上的一个洞穴衝去。那里正是射箭的核心区域,只要摧毁那里,箭雨的威胁便能大大降低。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雾中窜出,手中白骨杖一挥,数十只白骨手爪破土而出,朝著凌霄真人抓去。正是吴渊,他强忍著神魂的刺痛,亲自出手阻拦。 “吴渊,你的对手是我!”沈清漪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凌霄真人身边,紫金雷芒凝聚成拳,狠狠砸向白骨手爪。拳风呼啸,雷芒炸裂,白骨手爪瞬间被击成齏粉。 吴渊脸色一变,没想到沈清漪的速度如此之快。他不敢恋战,转身便想退回雾中,却被沈清漪的雷网拦住去路。“想走?留下吧!”沈清漪指尖雷芒一闪,惊雷指瞬间射出,直指吴渊眉心。 吴渊慌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上刻著骷髏符文,试图挡住雷芒。“鐺”的一声脆响,盾牌被雷芒击穿一个小孔,雷芒擦著他的耳边飞过,在崖壁上留下一个深洞。吴渊嚇得魂飞魄散,口中念念有词,绿色的毒雾再次暴涨,朝著沈清漪缠去,自己则趁机后退,隱入雾中。 就在第三队陷入苦战之时,谷外西侧的山林中,马长老的第一队也遇到了麻烦。 “长老,你看那边!”一名筑基后期弟子指著远处的密林,“有五道气息,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正在暗中观察谷內情况,不像是李坤的人。” 马长老眼神一凝,神识探去,果然察觉到五道隱晦的气息,为首的正是金丹初期的张毅。他心中一动:“是幽冥教的人!柳天雄果然派了人来探查!” “要不要动手拿下他们?”弟子问道。 马长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的任务是监视李坤等人的动向,阻止幽冥教的人进入谷內。他们只是潜伏观察,没有动手的跡象,一旦我们分兵,万一李坤有外援赶来,我们挡不住。传令下去,分出二十人监视他们,其他人继续守住谷口,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是!”弟子应诺,立刻挑选二十名精锐,悄悄朝著张毅等人的方向潜去。张毅察觉到有人靠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动手,只是带著手下缓缓后退,保持著安全距离,继续观察谷內的战况。他要等,等玄道宗与李坤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谷口东侧的山林中,刘长老的第二队也遭遇了突袭。十余名身著外门服饰的修士突然从密林衝出,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以上,显然是李坤留下的伏兵,目標是破坏预警阵。 “来得正好!”刘长老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亮起青色灵光,“敢来捣乱,全部拿下!” 执法堂弟子早有准备,立刻结成防御阵型,与伏兵战在一起。伏兵虽然悍不畏死,但执法堂弟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刘长老更是筑基后期修为,战力远超普通修士。然而这些伏兵显然是死士,明知不敌,依旧疯狂反扑,一时间竟陷入了胶著,刘长老想要支援谷內,却被死死缠住。 黑风谷东侧的悬崖上方,陈长老的第四队也遇到了阻碍。 “长老,崖壁上有警戒禁制,是孙涛的手笔,触发的话会惊动上面的外门弟子。”一名擅长禁制的筑基弟子低声稟报,手指指向崖壁上一处不起眼的碎石,“那里是禁制的核心,需要小心翼翼地破解,至少要半个时辰。” 陈长老脸色凝重,他能听到谷內传来的廝杀声和惨叫声,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加快速度,半个时辰太长,我们耽搁不起!所有人戒备,一人破解,其他人守住四周,防止被发现!” 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擅长禁制的弟子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剥离禁制的符文,其他人则屏住呼吸,警惕地扫视著崖壁的洞穴。然而孙涛布置的禁制极为隱蔽,破解过程异常艰难,刚破解到一半,便触发了一道微弱的警报,崖壁上的一个洞穴中立刻衝出几名外门弟子,朝著他们扑来。 “杀!”陈长老一声低喝,手中长剑出鞘,瞬间斩杀两名外门弟子。但警报已经发出,更多的外门弟子朝著这边赶来,第四队的突袭计划被迫推迟,只能先与外门弟子缠斗。 谷外后方,周长老的第五队也没能倖免。十名筑基弟子刚守住后路,便遭遇了二十余名矿脉护卫的偷袭,这些护卫都是孙涛的亲信,擅长近战,悍不畏死。周长老虽然修为高深,但手下只有十名弟子,一时间竟被缠住,无法抽身支援谷內。 谷內,第三队的处境愈发艰难。 锁灵困龙阵的压制越来越强,腐心雾的毒性开始发作,又有十几名弟子倒下,剩下的弟子不足百人,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恐惧。凌霄真人虽然斩杀了不少外门弟子,但吴渊的毒雾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干扰他的心神,斩邪剑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左臂不慎被毒箭划伤,伤口处迅速发黑,毒性已经开始蔓延。 “清漪,我来牵制他们,你找机会破阵!”凌霄真人咬著牙,运转灵力压製毒性,斩魂剑意再次爆发,赤红的剑气朝著谷內深处斩去,逼得李坤不得不现身应对。 李坤身著黑色劲装,手中握著一柄黑色长剑,从雾中走出,身后跟著数十名亲信弟子:“凌霄,你已经中毒,撑不了多久了。沈清漪,你的雷法確实厉害,但锁灵困龙阵能压制你的灵力,腐心雾能侵蚀你的神魂,你觉得你们还能活著出去吗?”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沈清漪眼神冰冷,体內八品金丹疯狂旋转,雷源晶髓的碎片在丹田內亮起,精纯的雷霆之力顺著经脉流转,强行衝破了部分禁制的压制。她突然想到,锁灵困龙阵的十八块玄铁虽然相互呼应,但必然有一个主阵眼,只要摧毁主阵眼,阵法的威力便会大幅下降。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丝线,在谷內快速扫过,终於在谷中心的一块巨石下,察觉到了更强的灵力波动——那正是主阵眼! “找到了!”沈清漪心中一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朝著主阵眼衝去。沿途的巨石和毒雾,都被她周身的雷芒强行撕裂。 “拦住她!”李坤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沈清漪竟然能找到主阵眼,立刻对孙涛喊道,“启动连环爆石阵的核心,阻止她!” 孙涛早已在主阵眼附近等候,闻言立刻催动机关。谷中心的地面轰然塌陷,一块直径三丈的巨大玄铁巨石从地下升起,巨石上的爆炎符和裂地符同时亮起,朝著沈清漪碾压而来,威力比之前的巨石强了数倍。 沈清漪没有闪避,紫金雷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正是《九霄雷典》第五层的绝技“雷海沉渊”。雷球看似小巧,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她將雷球狠狠砸向巨石,同时识海內的魔音种子再次运转,魔音针朝著孙涛射去。 “轰——!” 雷球与巨石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紫金色的雷光疯狂扩散,巨石瞬间被炸成齏粉,爆炎符和裂地符的威力被雷光吞噬,余波將周围的毒雾彻底驱散。孙涛被魔音针击中识海,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黑血,神识受到重创,再也无法操控机关。 趁著这个间隙,沈清漪指尖雷芒暴涨,一道粗壮的雷柱射向主阵眼的玄铁。“咔嚓”一声脆响,千年玄铁应声碎裂,锁灵困龙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体內的灵力压制骤然消失,雷法的威力恢復如常。 “主阵眼破了!”凌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斩邪剑剑气暴涨,趁著阵法鬆动,朝著左侧的玄铁阵眼衝去,一剑將其劈碎。 失去主阵眼的支撑,锁灵困龙阵的威力大减,剩余的玄铁阵眼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封锁。沈清漪没有停歇,紫金雷芒化作数道雷剑,朝著剩余的玄铁射去,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阵眼,玄铁纷纷碎裂。 “不!”李坤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锁灵困龙阵被破,他们最大的依仗没了。 吴渊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跑,却被沈清漪盯上。“吴渊,留下你的命!”沈清漪身形如电,瞬间追上吴渊,紫金雷芒凝聚成爪,朝著他的后心抓去。 吴渊嚇得魂飞魄散,慌忙祭出所有毒雾,想要阻拦沈清漪,自己则拼命逃窜。然而失去阵法的庇护,他的毒雾在雷法面前不堪一击,被紫金雷芒瞬间灼烧殆尽。沈清漪的利爪稳稳地抓在他的后心,雷霆之力涌入体內,瞬间摧毁了他的金丹和经脉。 “李坤,该轮到你了!”凌霄真人解决完最后一块玄铁,转身朝著李坤衝去,斩邪剑带著无匹的剑意,直指李坤眉心。 李坤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突然引爆了体內的金丹,想要与凌霄真人同归於尽。“凌霄,沈清漪,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想自爆?没门!”沈清漪眼神一冷,指尖雷芒一闪,一道雷丝射向李坤的识海,强行打断了他自爆的念头。凌霄真人趁机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臟,斩魂剑意爆发,彻底摧毁了他的神魂。 悬崖上的外门弟子见首领已死,顿时溃不成军,纷纷扔下弓箭想要逃跑,却被赶来的陈长老第四队拦住。陈长老已经解决了崖上的警戒,带著九十名筑基弟子从后方突袭,外门弟子毫无反抗之力,要么被斩杀,要么被生擒。 谷外,马长老的第一队见谷內战局已定,朝著张毅等人衝去。张毅见状,知道再留下来没有意义,果断带著手下撤退,消失在密林深处。刘长老也解决了伏兵,带著第二队赶来支援,周长老也击溃了矿脉护卫,守住了后路。 战斗终於结束。 黑风谷內一片狼藉,碎石遍地,血跡斑斑,腐心雾的余毒还在空气中瀰漫。执法堂弟子伤亡惨重,两百名弟子最终活下来的不足八十人,个个带伤,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凌霄真人左臂的毒性虽然被压制,但伤口依旧发黑,脸色苍白。沈清漪也消耗巨大,紫金雷芒黯淡了许多,识海因多次动用魔音种子而隱隱作痛。 陈长老、刘长老、马长老、周长老带著各自的队伍赶来匯合,看到谷內的惨状,都面露凝重。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凌霄真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清漪,此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破了锁灵困龙阵,我们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沈清漪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她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和神魂都需要儘快恢復,而且动用魔音种子时,虽然隱蔽,但凌霄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看她的眼神带著几分探究。 “李坤、吴渊、孙涛已死,赤松余党主力被灭。”马长老上前稟报,“幽冥教的人已经撤退,没有参与战斗。” 凌霄真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赤松余党虽然被灭,但幽冥教的威胁还在。此次黑风谷一战,我们损失惨重,必须儘快返回宗门休整。清漪,你隨我先行回宗,向宗主稟报战况,其他人留下处理后续。” “好。”沈清漪应道。 两人没有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朝著玄道宗的方向飞去。身后的黑风谷中,执法堂弟子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毒雾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诉说著这场惨烈的血战。 沈清漪飞行在半空,感受著体內残留的阴寒之气和识海的刺痛,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幽冥教的血影舵主还未现身,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而她修炼《大魔妙音》的秘密,也迟早会被发现,她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场暗流涌动的纷爭中,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不管前路有多艰难,她都会走下去,用雷霆之力,劈开所有阻碍,站在最高处,再也无人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第49章 舔包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舔包 黑风谷的硝烟尚未散尽,腐心雾的余毒被凌霄真人以纯阳灵力勉强压制,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合著碎石间渗出的泥土气息,透著战后的死寂与狼藉。沈清漪落在满地尸体旁,月白色的裙摆掠过沾染血跡的碎石,没有丝毫避讳——对她而言,战场从不是悲悯之地,而是最直接的资源宝库。 她没有急著离开,凌霄真人先行回宗稟报战况,正好给了她搜掠的时间。指尖紫金雷芒微动,一道微弱的雷丝射向李坤的尸体,確认其神魂已被斩魂剑意彻底摧毁,没有自爆或残留后手的可能,这才俯身开始探查。 李坤作为赤松余党的核心,储物戒自然是重点。沈清漪指尖灵力探入,轻易破解了其上的简易禁制,神识一扫,里面的东西便一目了然:三百余块中品灵石、十余瓶各式毒丹与疗伤丹、一本记载著锁灵困龙阵布设方法的玉简、还有一枚刻著幽冥教骷髏符文的黑色令牌——与之前从面具人身上搜出的令牌纹路相似,只是更加粗糙,显然是外围成员所用。 “看来李坤与幽冥教的联繫比想像中更深。”沈清漪將令牌收入储物戒,指尖在李坤怀中摸索,果然在衣襟內侧摸到一个隱蔽的暗袋,里面藏著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上面用暗红色墨水標註著几处地点,其中一处正是青阳城郊的废弃庄园——幽冥教在青州的另一处据点。 她没有停留,转而走向吴渊的尸体。吴渊作为丹堂长老,储物戒中最有价值的便是丹药与炼丹材料:五瓶蚀骨毒的解药、三株罕见的毒草、一本《毒经》残页,还有不少炼製中低阶毒丹的辅料。沈清漪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走,尤其是那本《毒经》残页,虽然阴毒,却能补充她在毒术方面的短板,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后是孙涛的尸体,矿脉总管的储物戒中没有太多丹药或灵石,却藏著不少珍稀矿石:二十余斤千年玄铁、几块蕴含雷属性的墨雷石,还有一套完整的机关阵图纸,正是连环爆石阵的进阶版。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墨雷石可用於温养惊雷剑,机关阵图纸也能借鑑,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搜掠完三大核心人物,她又快速扫过其余弟子的尸体。筑基期弟子的储物戒大多寒酸,无非是些下品灵石、破损法器和基础功法,但积少成多,半个时辰下来,竟也搜刮到近千块下品灵石和三柄尚可使用的中阶灵器。期间有执法堂弟子路过,见她亲自搜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没人敢多言——经此一战,沈清漪的战力与狠厉早已深入人心,没人愿意触她的霉头。 沈清漪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神识始终保持警惕,避免遗漏任何隱秘的储物点或信物。直到確认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已收入囊中,她才停下动作,周身雷芒一闪,將身上沾染的血跡与毒雾残留彻底净化,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谷外西侧的密林深处,一处隱蔽的灌木丛后,苏媚正死死攥著衣角,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亲眼目睹了沈清漪破阵时的雷霆万钧,看到她以一己之力摧毁锁灵困龙阵,斩杀李坤、吴渊、孙涛三大金丹修士,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战力,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之前还担心李坤的埋伏会给沈清漪带来麻烦,此刻看来,一切都是多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如同纸糊。 “太强了……真是太强了!”苏媚在心中狂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跟著这样的人物,別说筑基后期,就算是衝击金丹,也指日可待!” 她原本还想著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在沈清漪受伤时趁机发难,但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投机心理。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劲装,抹去脸上的易容粉,露出原本娇俏的面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包静心草茶——这是她最后的“敲门砖”。 她知道,现在是表功的最佳时机。沈清漪刚经歷大战,必然需要补充资源和情报,她潜伏时收集到的幽冥教外围据点信息,正好能派上用场。只要能让沈清漪认可她的价值,就能彻底攀上这根高枝,摆脱过去的卑微处境。 苏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后走出,朝著沈清漪的方向快步走去,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崇拜:“沈师姐!您等等我!” 沈清漪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快步跑来的苏媚,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察觉她的存在。其实早在进入黑风谷时,她的神识就已捕捉到这道潜伏的筑基期气息,只是当时战况胶著,无暇顾及,如今看来,果然是苏媚。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清漪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苏媚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苏媚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关切:“师姐,我担心您的安危,又怕给您添麻烦,所以悄悄跟来,潜伏在谷外为您护法。看到您大获全胜,我真是太高兴了!” 她说著,將手中的静心草茶递上前:“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灵茶,能凝神静气,缓解战后疲惫,您快尝尝。” 沈清漪目光扫过那包灵茶,又看向苏媚眼中难以掩饰的投机与兴奋,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心了。”她没有接过灵茶,只是淡淡问道,“你潜伏期间,可有发现异常?” 苏媚心中一喜,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说道:“师姐,我发现幽冥教的人来过!大约五个人,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修士,一直在谷外观察战况,直到您斩杀李坤等人后,才匆匆撤退。另外,我还打探到,青阳城郊的废弃庄园,似乎是幽冥教的另一个据点,里面有不少守卫!” 她刻意隱瞒了自己与赵虎的联繫,只將有用的情报和盘托出,试图以此换取信任。 沈清漪心中瞭然,苏媚的情报与她从李坤身上搜到的地图不谋而合,看来废弃庄园的据点確实不假。她点了点头:“你提供的情报很有用,此事我记下了。先隨执法堂弟子回宗,后续会有奖励。” 得到肯定的答覆,苏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能为师姐效力,是媚儿的福气,不敢求奖励!”她乖巧地跟在沈清漪身后,心中早已乐开了花——第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只要继续表现,必然能获得沈清漪的重用。 与此同时,青阳城柳府的密室中,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张毅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会长,黑风谷一战,赤松余党全军覆没,李坤、吴渊、孙涛三人尽数被斩,执法堂虽然损失惨重,但沈清漪与凌霄真人安然无恙。” 柳天雄坐在密室中央的石椅上,手指死死攥著扶手,指节发白。他身著黑色锦袍,面容阴鷙,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坤布下的三重杀局,竟然连沈清漪一根头髮都没伤到,反而被对方反杀殆尽! “沈清漪……她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柳天雄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锁灵困龙阵、腐心雾、连环爆石阵,每一项都是足以威胁金丹后期的杀招,三者叠加,就算是元婴初期修士也要避其锋芒,沈清漪一个金丹中期,竟然能如此轻鬆破局? “回会长,沈清漪的雷法霸道无匹,不仅破了锁灵困龙阵,还能克制吴长老的毒雾,最后更是以一己之力斩杀李坤三人,其战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金丹巔峰,甚至有可能超越!”张毅如实稟报,想起沈清漪破阵时的雷霆之威,至今心有余悸。 柳天雄沉默了,密室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沈清漪的崛起速度太快,快到超出了他的预料,也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原本以为藉助幽冥教的力量,再联合赤松余党,足以牵制玄道宗,没想到沈清漪竟然成了最大的变数。 “那个金丹初期的领头人,有没有看清是谁?”柳天雄突然问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看不清面容,只知道他擅长潜行侦查,行事极为谨慎,见势不妙立刻撤退,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张毅回道。 柳天雄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能在沈清漪和凌霄真人的眼皮底下潜伏观察,还能全身而退,这绝非普通的幽冥教外围成员。难道是分舵派来的人?还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在关注黑风谷的战况?”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沈清漪的实力远超预期,幽冥教分舵的支援迟迟未到,赤松余党被灭,他等於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牵制力量。如今的他,就像暴露在阳光下的猎物,隨时可能被沈清漪盯上。 “立刻传令下去,加强青阳城商会的戒备,所有与幽冥教相关的痕跡全部销毁,暂停一切精血收集任务。”柳天雄沉声下令,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另外,给幽州分舵传讯,详细稟报沈清漪的战力,请求舵主儘快派遣更强的人手支援,否则青州的据点迟早会被她一个个拔除!” “是,会长!”张毅连忙应道,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柳天雄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再派几个人,密切监视玄道宗的动向,尤其是沈清漪的行踪。另外,查一下青阳城郊废弃庄园的情况,李坤既然標註了那里,说明是幽冥教的据点,让守卫加强戒备,绝不能再让沈清漪得手!” “属下明白!”张毅躬身退下,密室的石门缓缓关闭,將柳天雄独自留在黑暗中。 柳天雄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深处的石壁前,抬手按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存放著一枚黑色的令牌——正是幽冥教东域分舵的核心令牌。他握紧令牌,指尖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焦虑。 沈清漪的崛起,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死死抱住幽冥教这条大腿。但幽冥教的行事风格他也清楚,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下场只会比赤松余党更惨。 “沈清漪……你最好不要来招惹我。”柳天雄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否则,就算拼上一切,我也要拉你垫背!” 密室中的阴影將他笼罩,如同他此刻的处境,看似掌控著青阳城的商会,实则早已深陷泥潭,只能在沈清漪与幽冥教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而黑风谷中,沈清漪已经带著苏媚与执法堂弟子匯合。陈长老正在指挥弟子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看到沈清漪归来,连忙上前稟报:“沈师姐,伤亡已经清点完毕,此次一战,我执法堂共牺牲一百三十七名弟子,重伤四十二名,轻伤十九名。俘虏外门弟子二十七名,已全部看押。” 沈清漪点了点头,伤亡数字与她预估的相差无几,这场胜利来得並不轻鬆。她看向苏媚:“你先隨陈长老回宗,到执法堂报备,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是,师姐!”苏媚乖巧应道,虽然没能一直跟在沈清漪身边,但能得到初步认可,已经让她心满意足。 沈清漪没有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朝著青阳城郊的方向飞去。李坤地图上標註的废弃庄园近在咫尺,她正好趁势將其拔除,既可以补充资源,又能斩断幽冥教在青州的又一条臂膀。 第50章 怨声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怨声 玄道宗的灵食堂往日总是人声鼎沸,灵米的清香与弟子们的谈笑声交织,透著几分修仙宗门的鲜活气息。但今日,这里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死寂,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偶尔夹杂著几声低低的啜泣,让空气中的灵食香气都变得苦涩。 灵食堂角落,几名內门弟子围坐在一起,碗中的灵米几乎未动。李默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一枚破损的玉简——那是他兄长的遗物。他兄长是执法堂的筑基后期弟子,在黑风谷一战中为掩护同门撤退,被数支毒箭射中,当场殞命,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带回。 “一百三十七人……”李默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我们执法堂这次出去了五百名弟子,回来的还不到三百人!我哥、还有张师兄、赵师姐……他们都没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黑风谷那是什么鬼地方?锁灵困龙阵、腐心雾、连环爆石阵,李坤他们明明布下了死局,宗门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硬闯?这根本不是任务,是送死!”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邻桌的几名內门弟子也放下碗筷,脸上露出了共鸣的神色。 “李默说得对!”一名圆脸弟子咬牙道,“我师叔也死在了黑风谷,他是筑基后期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衝击金丹,结果呢?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就被连环爆石阵炸成了重伤,最后被毒箭补刀!这种伤亡根本不合理!” “不止黑风谷!”另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女弟子林薇眉头紧蹙,声音清冷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三个月前,护送灵矿的任务,我们二十名內门弟子折损了八名;一个月前,清剿山匪的任务,又牺牲了五名;现在黑风谷一战,直接倒下了一百三十七人!这死亡率,比魔道宗门的试炼还高!” 林薇出身內门世家,心思縝密,平日里最是注重规矩与公平。她取出一枚记录玉简,灵力注入,上面立刻浮现出一串清晰的数字:“近半年来,执法堂发布的高风险任务共计七次,参与弟子一千二百余人,伤亡人数高达四百三十三人,死亡率超过三成!而同期,宗门给我们配备的防护法器、疗伤丹药却逐年缩减,反而给某些核心弟子倾斜了大量资源!” 这话意有所指,不少弟子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灵食堂门口的方向——那里,正有几名真传弟子走过,身上穿著炼製精良的道袍,腰间佩著上品灵器,与他们身上的普通內门服饰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是说沈清漪师姐?”一名性格谨慎的弟子小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忌惮。 “我没指名道姓,但谁都清楚!”林薇眼神锐利,声音却压低了几分,“雷源晶髓、补天丹、五品蕴神丹、据说还有拍卖会上拍下的雷髓晶……这些天材地宝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宗门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她,让她一路从金丹初期衝到中期,战力越来越强。可我们呢?我们这些普通內门弟子,只能拿著下品灵器,服著二品疗伤丹,去闯那些九死一生的死局!” “这根本就是不公!”李默猛地一拍桌子,灵食碗被震得跳起,“沈师姐是天才,是宗门的希望,我们认!可她不能踩著我们的尸骨往上爬!黑风谷一战,她和凌霄长老、几位长老安然无恙,死的都是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凭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吸引了灵食堂內更多弟子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放下碗筷,围了过来,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不满与悲愤。 “我弟弟也死在了黑风谷,他才刚晋升內门不到一年!” “宗门给的解毒丹根本没用,黑风谷的腐心雾毒性太强,好多弟子都是硬生生被毒死的!” “之前就听说任务安排不合理,高阶修士太少,支援跟不上,现在果然出事了!” “我们不是怕死,但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怨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从最初的小声抱怨,渐渐变成了公开的声討。灵食堂內的压抑气氛彻底爆发,愤怒、悲伤、不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怨气,几乎要衝破灵食堂的屋顶。 人群中,王浩默默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中却五味杂陈。他也是执法堂的內门弟子,黑风谷一战中,他侥倖存活,但左臂被毒雾侵蚀,留下了永久性的损伤,以后修炼速度必然会受影响。 他理解李默和林薇的愤怒,也心疼那些死去的同门。但他也亲眼见过沈清漪在黑风谷的战力——是沈清漪破了锁灵困龙阵,斩杀了李坤三人,否则伤亡只会更惨重。只是,这份感激,在兄长、同门的尸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去找宗主!去找执法堂!我们要一个说法!为什么任务风险这么高?为什么资源分配这么不公?为什么牺牲的总是我们普通弟子?” “对!找宗主討说法!” “我们要公平!要合理的任务安排!要足够的防护资源!” “不能让兄弟们白死!” 弟子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纷纷附和著,不少人已经站起身,朝著灵食堂外走去,想要前往主峰的宗主洞府討说法。林薇没有阻止,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她知道,这么做风险很大,宗门高层向来注重权威,如此公开声討,很可能会引来打压。但她更清楚,若是再不发声,日后只会有更多的弟子死在不合理的任务中。 灵食堂的动静很快传遍了內门区域。越来越多的內门弟子加入了討说法的队伍,人数从最初的几十人,迅速增长到数百人,浩浩荡荡地朝著主峰方向走去。他们手中拿著同门的遗物,脸上带著悲愤的神色,脚步坚定,眼中燃烧著不甘的怒火。 沿途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纷纷驻足观望,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玄道宗自建宗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多的內门弟子联合起来公开抗议,这无疑是对宗门权威的巨大挑战。 几名巡逻的执法堂执事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阻拦:“你们要干什么?都给我停下!擅自聚集,衝撞主峰,是违反门规的!” “违反门规?”李默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破损玉简,“我们的兄弟死在了黑风谷,尸骨未寒,宗门连个说法都不给,还谈什么门规?今天我们必须见到宗主!” “让开!”其他弟子也纷纷怒吼,气势如虹。执法堂执事只有几人,面对数百名情绪激动的內门弟子,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朝著主峰走去,连忙取出传讯符,向执法堂和宗主洞府传递消息。 主峰的清虚殿前,青阳真人刚听完凌霄真人关於黑风谷一战的稟报,脸上还带著几分凝重。听到传讯符中传来的消息,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群內门弟子,竟然敢聚眾闹事?”青阳真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们想要什么?” “回宗主,他们不满黑风谷一战的高死亡率,认为任务安排不合理,资源分配不公。”传讯符中的声音急促地回道。 青阳真人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他自然知道弟子们的不满並非空穴来风,近半年来执法堂的任务確实风险过高,资源向沈清漪倾斜也是事实。但他有自己的考量——幽冥教的威胁越来越大,赤松余党、楚家余孽暗中作祟,宗门需要快速培养出足够强大的战力,沈清漪是最佳人选,资源倾斜是必要的牺牲。 可这些,他无法向普通弟子解释。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资源永远向强者倾斜,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但弟子们的怨气若是得不到疏导,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凌霄,你去处理一下。”青阳真人沉声道,“安抚为主,告诉他们,宗门会妥善处理伤亡弟子的后事,发放抚恤金,后续会调整任务安排,增加防护资源。但也要明確告知他们,聚眾闹事是大忌,若再不听劝阻,按门规处置。” “是,宗主。”凌霄真人躬身应道,转身朝著殿外走去。他脸色冷峻,心中却有些无奈。黑风谷一战的伤亡確实超出了预期,弟子们的不满情有可原,但宗门的难处,他们未必能理解。 而此时,沈清漪刚从青阳城郊返回宗门。她並未直接前往废弃庄园,而是先绕路探查了一番,確认据点守卫森严,且有金丹期修士坐镇,便暂时放弃了突袭的念头,打算先回宗休整,再做打算。 刚走到內门区域,她便看到了浩浩荡荡的弟子队伍,朝著主峰方向走去,脸上带著悲愤的神色,口中高喊著“討说法”的口號。她眉头微蹙,神识一扫,瞬间明白了缘由——这些弟子是为黑风谷一战的高死亡率而来。 沈清漪的脚步顿住,站在路边的树荫下,静静地看著这支队伍。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修仙之路本就是尸山血海中铺就的,伤亡在所难免。她当年作为杂役弟子,见过太多因资源匱乏、任务凶险而殞命的修士,早已习惯了这种残酷。 但她也清楚,弟子们的怨气若是积累下去,对宗门並非好事。只是,这並非她能轻易解决的问题。宗门的资源有限,想要培养出顶尖战力,必然要有所取捨,而普通弟子,往往就是那个“取捨”的代价。 “沈师姐!” 就在这时,队伍中的李默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畏惧。他停下脚步,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驻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清漪,灵食堂的爭论声再次在人群中响起。 “是沈师姐!” “她怎么回来了?” “我们的资源都被她占用了,现在还好意思出现?” “问问她!黑风谷一战,为什么死的都是我们,她却安然无恙?” 怨声再次响起,不少弟子的目光变得锐利,紧紧盯著沈清漪,仿佛要將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在她身上。沈清漪的存在,成了他们心中“资源不公”的最佳象徵。 沈清漪没有躲闪,迎著数百道复杂的目光,缓缓走上前。她的步伐沉稳,月白色的道袍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眉心的八道金色丹纹隱现,周身散发著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想要说法?”沈清漪的声音清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黑风谷一战,我斩杀李坤、吴渊、孙涛,破锁灵困龙阵,毁连环爆石阵,若不是我,伤亡只会更多。”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辩解,只有陈述事实:“修仙之路,本就生死各安天命。宗门资源向我倾斜,是因为我能为宗门解决麻烦,能斩杀李坤、对抗幽冥教。你们若有本事,也可以去爭,去抢,去斩杀强敌,宗门同样会给你们资源。” “但若是只会在尸山血海中抱怨,只会聚眾闹事,那就算给你们再多资源,也成不了气候,迟早还是会死在某次任务中。” 这番话如同冰锥,狠狠刺进了弟子们的心中。不少人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沈清漪身上的威压和话语中的决绝所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凌霄真人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朝著这边快步走来。沈清漪看了一眼凌霄真人,没有再多说,转身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朝著清漪阁的方向飞去,留下数百名弟子和身后的凌霄真人,在原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第51章 收穫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收穫 玄道宗主峰下的广场上,数百名內门弟子的情绪如同紧绷的弓弦,沈清漪的一番话虽暂时压制了喧闹,却未真正消解那份深埋在尸骨与血泪中的怨懟。不少弟子攥紧了拳头,眼眶依旧泛红,看向沈清漪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有畏惧,有不甘,亦有几分被戳破痛点后的难堪。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凌霄真人的身影快步走来,赤红的斩邪剑斜背在身后,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凝重。他没有立刻呵斥,而是缓缓走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写满悲愤的脸庞,最终停留在李默手中那枚破损的玉简上。 “我知道你们委屈。”凌霄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丹巔峰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黑风谷一战,一百三十七名同门殞命,四十二人重伤,这个数字,我和你们一样心痛。”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光幕在空中展开,上面清晰地浮现出黑风谷一战的详细战报:“李坤勾结幽冥教,布下锁灵困龙阵、腐心雾、连环爆石阵三重杀局,阵眼由千年玄铁铸就,毒雾是吴渊耗费十年心血炼製的腐心雾,巨石阵更是暗藏上千张爆炎符与裂地符。此战之凶险,远超宗门战前预估,若非你们的沈师姐以雷法强行破阵,斩杀三大首恶,今日能活著回来的,恐怕不足五十人。” 光幕上,锁灵困龙阵的结构图、腐心雾的毒性分析、连环爆石阵的威力推演一一呈现,冰冷的数据与阵法的凶险,让不少弟子沉默下来。他们只知伤亡惨重,却不知敌人的布置早已是必死之局。 “宗门並非有意让你们去送死。”凌霄真人的声音缓和了几分,“赤松余党勾结魔道,若不及时清剿,待其羽翼丰满,遭殃的將是整个玄道宗,包括你们的家人、朋友,以及宗门的根基。黑风谷是他们的核心据点,此战势在必行。” “可就算如此,伤亡也不该这么大!”李默咬著牙反驳,“宗门给沈师姐倾斜了那么多资源,她有雷源晶髓、五品蕴神丹,还有上品法宝,我们却只有下品灵器和二品疗伤丹,这公平吗?” “公平?”凌霄真人目光锐利,“修仙界从无绝对的公平。沈清漪的天赋,是她九死一生从云梦大泽浴火重生而来;她的雷法神通,是日夜不眠苦修《九霄雷典》所得;宗门给她资源倾斜,是因为她能以金丹中期之境,硬撼金丹后期乃至巔峰。能为宗门斩强敌、破死局。”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沉重:“但宗门从未忘记你们的付出。今日之事,我已稟报宗主,宗门將做出三项决定:第一,所有战死弟子,追封『护宗弟子』,其家属將获得十倍抚恤金,每月额外发放三瓶三品疗伤丹,直至其亲属年满筑基;第二,重伤弟子全部送入灵药峰,由静心真人亲自诊治,所需丹药、灵材,宗门宝库全力供应,痊癒后可优先挑选洞府与功法;第三,即日起,执法堂所有高风险任务,防护法器、解毒丹、疗伤丹按最高標准发放,任务难度將根据弟子修为重新评估,绝不勉强。” 这三项决定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不少弟子心中的怒火。十倍抚恤金、静心真人亲治、任务待遇提升,宗门的回应远比他们预想的更有诚意。李默握著兄长的遗物,眼眶再次泛红,却不再是愤怒,而是夹杂著感激与释然。 “此外,”凌霄真人继续说道,“宗门將从库房中调出五十柄中品灵器、两百瓶三品解毒丹、一百瓶三品疗伤丹,成立『护宗基金』,由明镜长老负责管理,专门用於支援执行高风险任务的弟子。若你们觉得自身实力不足,可申请进入藏经阁挑选中阶功法,由传功长老亲自指点修炼,宗门会给你们成长的时间与资源,但也希望你们记住,宗门的强盛,需要每个人的付出,而非只靠一人独撑。” 人群中的林薇点了点头,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凌霄真人的话合情合理,宗门既承认了他们的牺牲,也给出了实际的补偿与未来的保障,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不识大体。她上前一步,对著凌霄真人躬身行礼:“弟子林薇,代表眾同门,谢过宗门体恤,谢过凌霄长老。” 有了林薇带头,其他弟子也纷纷躬身行礼,广场上的怨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有对牺牲同门的哀悼,有对宗门补偿的感激,也有对自身实力不足的警醒。 凌霄真人看著渐渐散去的弟子,眉头微蹙,转身朝著主峰清虚殿飞去。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息,资源倾斜的矛盾始终存在,唯有让宗门整体实力提升,让更多弟子成长起来,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在广场边缘的树荫下,静心真人悄然站立,素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看著散去的弟子,眼中满是心疼,又看向沈清漪离去的方向,眉宇间縈绕著一丝担忧。刚才沈清漪的话,虽合时宜,却太过冰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让她心中的不安又深了几分。 “清漪这孩子,终究是被磨难磨得太冷了。”静心真人轻声嘆息,转身朝著灵药峰飞去,“罢了,伤亡的弟子还等著救治,我得儘快回去准备丹药。” 主峰清虚殿內,青阳真人正端坐於主位,明镜真人、玄云真人分立两侧。看到凌霄真人进来,青阳真人抬了抬手:“情况如何?” “弟子情绪已安抚。”凌霄真人躬身稟报,將广场上的情况一一说明,包括三项补偿措施与弟子的反应,“只是资源倾斜的矛盾依旧存在,若长期如此,恐生隱患。” 明镜真人眉头微蹙,手中的帐册轻轻翻动:“宗主,此次发放十倍抚恤金、调配中品灵器与三品丹药,已耗费宗门近三成库存。沈师姐突破金丹中期后,修炼所需的雷系灵材本就稀缺,再加上护宗基金的支出,宗门的资源储备恐怕撑不了半年。” 玄云真人抚了抚白须,开口道:“资源倾斜是必要的,清漪丫头的八品金丹潜力无穷,假以时日,必然能成长为元婴修士,撑起玄道宗的未来。只是普通弟子的成长也不能忽视,传功阁的中阶功法可以对外开放,但需设置考核,唯有天赋与心性俱佳者,方能获得指点,避免资源浪费。” 青阳真人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目光深邃:“明镜长老,你负责盘点宗门宝库,优先保障清漪的修炼所需,剩余资源按比例分配给护宗基金与內门弟子考核奖励;玄云长老,你牵头制定內门弟子考核制度,每月举行一次比试,优胜者可进入藏经阁三楼挑选功法,获得丹药与灵材奖励;凌霄长老,执法堂后续任务务必谨慎,优先清剿幽冥教外围据点,积累资源与经验,避免大规模伤亡。” “是!”三人齐声应道。 青阳真人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青嵐山脉东侧的清漪阁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清漪是宗门的希望,也是一把双刃剑。资源倾斜不能停,但也需让弟子们看到希望,明白只要有实力、有贡献,就能获得相应的回报。至於清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监控不能放鬆,尤其是她与幽冥教的接触。凌霄,你多留意她的动向,若发现异常,立刻稟报。” “弟子明白。”凌霄真人躬身应道,心中却有些感慨。青阳真人的布局,既想让沈清漪快速成长,又想平衡宗门內部矛盾,还要防范潜在风险,这份苦心,非外人所能体会。 此时的清漪阁,已被双重禁制严密笼罩——隔音阵隔绝內外声息,隱匿阵则让整座洞府融入山壁阴影,宛若不存在。二楼修炼室內,青玉地面铺著一层柔软的云纹毯,沈清漪盘膝而坐,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垂落,裙摆上的银线在灯光下流转,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贵气。 广场上的闹剧早已被她拋诸脑后,对沈清漪而言,那些抱怨不过是弱者的无谓嘶吼。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她能获得宗门倾囊相助,凭的是八品金丹的潜力,是斩强敌、破死局的实力。此刻,她面前的玉案上,摆满了黑风谷一战的战利品,珠光宝气与灵力波动交织,看得人眼花繚乱,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玉案最前方,三柄中品灵器静静陈列,正是从其他战死修士尸身上收缴而来的碎岳锤、青蛟旗与七星尺。 沈清漪首先伸手拿起了碎岳锤。这锤通体呈暗金色,锤头布满狰狞的鳞纹,握柄是深海沉木所制,裹著一层细密的铜丝,入手沉坠无比,至少有千斤重量。锤身隱隱散发著土属性灵力波动,锤头中央镶嵌著一颗鸽蛋大小的土黄石,其上符文流转,显然是灵器的核心。 “中品灵器,碎岳锤,土属性,主力量与破防。”沈清漪指尖划过锤身鳞纹,紫金雷芒微微跳动,试探著涌入锤中。剎那间,碎岳锤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锤头土黄石光芒大涨,一股雄浑的力量顺著她的手臂蔓延开来,让她经脉微微发胀。 她虽主修雷法,走的是迅捷凌厉的路子,但这碎岳锤的破防之力却让她颇为心动。试想一下,若遇强敌护身罡气坚固,惊雷剑难以穿透,这碎岳锤猛然砸下,必能破防开道。沈清漪手腕一转,碎岳锤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呼啸的风声,虽然略显笨重,但在她灵力催动下,竟也显得灵活了几分。 “虽非本命属性,但胜在威力刚猛,留著防身倒也不错。”她隨手一挥,碎岳锤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射入储物戒中,“日后遇著土属性功法,倒可略作研习,不至於浪费了这等好宝贝。” 接著,她拿起了青蛟旗。这旗长约三尺,旗杆是千年蛟筋所制,柔韧无比,旗面是淡青色的丝绸,上面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青蛟,蛟眼是两颗暗红色的海珠,散发著浓郁的水属性灵力。沈清漪轻轻晃动旗杆,青蛟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青蛟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蛟鸣,一股清凉的水属性灵力扩散开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中品灵器,青蛟旗,水属性,可防御、可困敌,还能引动少量水汽。”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她主修雷法,雷遇水则威力倍增,这青蛟旗虽非雷属性,却能与她的功法形成互补。她运转《九霄雷典》,紫金雷芒涌入青蛟旗中,剎那间,旗面上的青蛟被雷光缠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水幕瞬间化作雷水交织的光幕,防御之力暴涨。 “有意思。”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一点,青蛟旗化作一道青芒,在修炼室內盘旋一周,隨后射出数道水箭,被雷光包裹,威力比单纯的水箭强横数倍,“既能防御,又能辅助雷法,倒是件难得的好物,可留著自用。” 最后,她看向了七星尺。这尺长约一尺二寸,通体呈银白色,尺身上刻著七颗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凹槽,每个凹槽中都镶嵌著一颗细小的晶石,散发著微弱的金属性灵力。沈清漪拿起七星尺,指尖划过尺身,灵力涌入其中,七星尺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七颗晶石光芒闪烁,却並未爆发出太强的威力,反而透著一股偏向辅助与精准打击的气息。 “中品灵器,七星尺,金属性,主点穴、困阵、精准打击。”沈清漪微微蹙眉,她的雷法走的是大范围覆盖与爆发力路线,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这七星尺的精准与辅助特性,与她的战斗风格格格不入。她试著用雷法催动,七星尺虽能发出雷光,但威力分散,远不如惊雷剑凌厉,也不如碎岳锤刚猛。 “此物虽好,却非我所需。”沈清漪摇了摇头,將七星尺放在一边,“留著也是浪费,不如拿去青嵐城坊市卖掉,换成中品灵石或雷系灵材,倒更实用些。”她心中已有计较,青嵐城坊市人流量大,中品灵器本就稀缺,这七星尺品相完好,定能卖个好价钱。 处理完三柄中品灵器,沈清漪的目光落在了玉案左侧,那里摆放著从李坤、吴渊、孙涛三人身上搜掠而来的战利品。 她首先拿起了李坤的锁灵困龙阵玉简。这玉简是青黑色的墨玉所制,表面刻著繁复的阵法符文,入手微凉。沈清漪神识探入其中,阵法的结构、布设材料、启动方式等信息便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这锁灵困龙阵是玄品中阶阵法,以十八块千年玄铁为阵眼,能形成强大的灵力压制,专门克制阳属性功法。 “虽非阵法师,但这阵法的反制符文倒有些用处。”沈清漪指尖划过玉简,紫金雷芒將几枚核心反制符文拓印下来,“將这些符文刻在惊雷剑或紫电护心镜上,日后遇著雷法、火法强敌,或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她並未深入研究阵法布设,对她而言,与其花费时间学习布阵,不如將有用的部分为己所用,这才是最高效的做法。 隨后,她拿起了吴渊的《毒经》残页。残页是腐心木所制,泛著淡淡的黄褐色,上面用毒血书写的文字隱隱散发著腥臭的气息。沈清漪眉头微蹙,运转灵力隔绝气味,神识仔细瀏览。残页上记载著数十种剧毒的炼製方法与解药配方,其中腐心雾、蚀骨毒等几种毒药的效果让她颇为在意。 “吴渊的毒术倒是有些门道。”她重点记下了腐心雾与蚀骨毒的解药配方,这两种毒药在黑风谷一战中让不少弟子吃亏,多一份解药配方,便多一份保障。至於那传说中无解的七绝毒,她只是扫了一眼便记在心中,並未打算炼製,这种禁术太过阴毒,且容易反噬自身,她虽利己,却也不会滥用这等损人不利己的手段。 “这些毒药样本留著也好,日后遇著下毒之人,也好有个参照。”沈清漪將《毒经》残页与几瓶毒药样本一同收入储物戒,又拿起了孙涛的机关阵图纸。图纸是兽皮所制,上面画著连环爆石阵的进阶版“天崩地裂阵”,標註著各种符籙的摆放位置与激发顺序。 沈清漪对机关阵法並无深入研究,但图纸上標註的爆炎符、裂地符、迟缓符组合方式却让她眼前一亮。她虽不会这种专业的阵法,但简易版的自己倒是能捣鼓出来,就像……乞丐版锁魂阵。而且这些符籙本身却是极佳的消耗品。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图纸上记载的几种符籙,与自己经常购置的雷暴符对比,发现这些符籙的威力虽不及雷暴符,但胜在功能多样,迟缓符可限制敌人速度,裂地符可改变地形,若配合雷法使用,定能事半功倍。 “这些符籙配方倒是实用,可记下来日后委託丹堂製作。”沈清漪將图纸上的符籙配方牢记在心,隨后拿起了那几块墨雷石。这几块墨雷石呈深黑色,表面布满细小的雷纹,入手温热,蕴含著精纯的雷属性灵力,虽是低阶灵材,却是温养惊雷剑的绝佳之物。 沈清漪取出本命飞剑惊雷剑,剑身通体银白,泛著淡淡的紫金雷光,与她的八品金丹隱隱共鸣。她將墨雷石放在掌心,运转《九霄雷典》,紫金雷芒从掌心涌出,包裹著墨雷石与惊雷剑。墨雷石在雷芒的淬炼下,逐渐融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雷属性灵力,如同溪流般涌入惊雷剑中。 剎那间,惊雷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剑身雷光暴涨,原本银白的剑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墨色,雷纹变得更加清晰,隱隱形成了一道微型雷阵。沈清漪能清晰地感受到,惊雷剑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一成,与她的灵力契合度也更高了,催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不错。”沈清漪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惊雷剑收回丹田温养,“若能再寻得些高阶雷系灵材,或许能將惊雷剑晋升为中品法宝。” 最后,她拿起了李坤的储物戒与那枚幽冥教令牌。令牌材质粗糙,是玄铁混合阴煞矿石炼製而成,表面的骷髏符文歪歪扭扭,並无太多特殊之处,沈清漪隨手便收入了储物戒。神识探入李坤的储物戒,除了之前发现的灵石、丹药外,她在一个隱秘夹层中找到了一封被灵力禁制包裹的密信。 禁制並不复杂,沈清漪指尖一道雷丝射出,便轻易破解。密信上的字跡潦草,只寥寥数语,提及幽冥教在青州有多处据点,且玄道宗內有暗子,目標是青嵐山脉的上古遗址。 “上古遗址?”沈清漪眼神微凝,將密信收好,“倒是个有用的线索,日后留意便是。”她並未过多纠结,对她而言,这密信的价值远不如眼前的灵器与灵材,至於幽冥教的阴谋,只要不触及她的利益,她暂时懒得理会,若真敢招惹到她头上,她不介意再斩一次魔道。 玉案上的战利品已处理完毕,沈清漪盘点了一番收穫:碎岳锤、青蛟旗两件中品灵器,惊雷剑威力提升一成,《毒经》残页上的解药配方,以及大量的灵石与符籙。此次黑风谷一战,可谓满载而归。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青嵐山脉的云海尽收眼底,云雾繚绕中,灵气如潮涌来。沈清漪深吸一口气,体內八品金丹缓缓旋转,精纯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经过这番清点与炼化,她的修为愈发稳固,真实战力已无限接近金丹后期。 “接下来,便是將七星尺卖掉,换取雷系灵材,衝击金丹后期。”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一挥,关闭窗户,重新盘膝而坐,取出一枚五品蕴神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滋养著她的识海,紫金雷芒从她体內涌出,笼罩著整个修炼室,清漪阁的灯光彻夜未熄,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在青嵐山脉的东侧崖壁上,绽放著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玄道宗的夜色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但沈清漪对此毫不在意。对她而言,唯有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根本,只要她足够强,无论是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暗子魔道,都不过是她登顶路上的垫脚石。她的目標,从来都不是局限於玄道宗,而是那更高更远的修仙大道。 第52章 不速之客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不速之客 玄道宗山门处,迎客松凝著细碎的露华,如缀满冰晶的玉簪,斜斜插在黛色峰峦间。往日里该是晨课钟声悠远、弟子们御剑穿梭的景象。 负责值守山门的两名筑基弟子,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难掩倦色。左侧的弟子叫赵磊,兄长在黑风谷一战中殞命,此刻握著佩剑的手指关节泛白,目光警惕地扫过云海深处;右侧的弟子李山则频频侧目望向宗门深处,那里的议事殿方向,隱约有灵力波动匯聚,显然高层们还在为战后的资源调度、弟子抚恤之事忙碌。 “听说明镜长老昨晚又核对了一夜库房,咱们宗门的灵石储备,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李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焦虑,“黑风谷折损了百余名弟子,光抚恤金就耗了不少,还有重伤弟子的疗伤丹药,丹堂那边都快见底了。” 赵磊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是將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天际。青嵐山脉南部的灵矿脉是宗门主要的灵石来源之一,可自从幽冥教在周边活动频繁,矿洞的开採就停了大半,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按住了腰间的传讯符。 天际尽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光破开晨雾,自东向西疾驰而来。那剑光並非炫目的爆发式光芒,而是內敛如出鞘的利剑,锋芒藏而不露,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不是单一修士的遁光,而是一群人,且为首者的修为,远非他们这些筑基弟子能够窥探。 “是剑修!”李山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握紧了山门旁的护阵启动令牌,“这剑压……至少是金丹巔峰以上!而且不止一人!” 金色剑光的速度极快,转瞬便跨越了百里云海,轮廓逐渐清晰。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著繁复的云纹,即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那股割裂空气的凌厉剑意。他身后跟著四名身著青色剑袍的修士,皆是金丹期修为,气息沉凝,步伐整齐,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剑气,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剑修小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为首中年修士的头顶上方,悬浮著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气芒,那正是天剑宗宗主,墨尘子! “玄道宗弟子听著,”墨尘子的声音並未刻意拔高,却如洪钟般传遍山门內外,穿透晨雾,直入人心,“本座,天剑宗墨尘子,携弟子前来拜会青阳道友,烦请通报。”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內敛的剑压骤然释放,如无形的巨浪席捲而来。山门处的两名筑基弟子脸色煞白,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护宗大阵自动运转,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却在那剑压之下微微震颤,符文闪烁不定,竟有几分难以支撑的跡象。 “元婴强者……”赵磊咬著牙,强行稳住身形,指尖颤抖地激活了传讯符,“快!通报宗主和各位长老!天剑宗宗主驾到!”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宗门深处,而此时,墨尘子已经带著四名隨从落在了山门之外的迎客坪上。他目光扫过那震颤的护宗大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理所当然。 “玄道宗的护宗大阵,何时变得如此孱弱了?”墨尘子身旁的一名青袍修士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轻蔑,不自觉散发的威压赫然压在赵磊和李山身上。他是墨尘子的亲传弟子李慕然,金丹中期巔峰修为,此刻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玄道宗的山门,“黑风谷一战,看来玄道宗是真的伤了元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尘子抬手制止了李慕然的话,目光落在那两名瑟瑟发抖的筑基弟子身上,眼神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为难小辈,让青阳道友出来说话便是。本尊今日前来,並非寻衅,只是有要事与玄道宗商议。”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自宗门深处疾驰而来,落在迎客坪上,正是玄道宗的青阳真人和凌霄真人。青阳真人依旧是那副青袍白髮的模样,面容清癯,只是眼底带著一丝刚从忙碌中抽出的疲惫,周身元婴初期的道韵缓缓铺开,与墨尘子的剑压相抗衡,护宗大阵的震颤才渐渐平息。 “墨尘子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青阳真人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却不失宗门宗主的气度,“不知道友今日亲自登门,有何要事?” 墨尘子目光直视青阳真人,毫不掩饰眼底的审视:“青阳道友,明人不说暗话。黑风谷一战,玄道宗折损惨重,此事青州各宗早已知晓。青嵐山脉南部的灵矿脉,当初三宗约定共同打理,如今玄道宗自顾不暇,怕是无力再维持矿脉的开採与守护了吧?” 青阳真人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灵矿而来。他不动声色地回道:“道友此言差矣。玄道宗虽遇小挫,但守护灵矿的能力仍在,无需劳烦天剑宗费心。” “小挫?”李慕然上前一步,剑气凛然,“百余名弟子殞命,金丹期战力折损,这若是小挫,那何为重创?青阳宗主,如今幽冥教在青州蠢蠢欲动,玄道宗独自守护灵矿,怕是力不从心,反而会让幽冥教有机可乘。我天剑宗愿伸出援手,接管灵矿三成的开採权,同时负责矿脉外围的防务,如此既能分担玄道宗的压力,也能保障三宗的灵石供应,何乐而不为?” 这番话看似合理,实则步步紧逼,明摆著是趁火打劫。凌霄真人面色一沉,周身剑意瞬间爆发,与李慕然的剑气碰撞在一起,空气中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道友此言未免太过霸道!玄道宗的灵矿,何时轮到天剑宗指手画脚?” “凌霄道友息怒。”墨尘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制了两人的剑气交锋,“本座並非要强夺,只是实事求是。如今青州局势微妙,幽冥教虎视眈眈,三宗本应守望相助。玄道宗若执意独自支撑,万一灵矿被幽冥教夺取,受损的可是整个青州正道。本座此举,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阳真人,语气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当然,天剑宗也不会让玄道宗吃亏。接管三成灵矿后,每月所得灵石,天剑宗分玄道宗一成,同时,清剿幽冥教时,天剑宗可出动半数剑修,助玄道宗一臂之力。青阳道友,你觉得如何?” 这哪里是商议,分明是胁迫。青阳真人心中怒火中烧,却深知如今玄道宗元气大伤,根本无力与元婴中期的墨尘子抗衡。他正欲开口周旋,忽然,远处的山林间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兽吼,紧接著,一股粗獷霸道的气息席捲而来,与天剑宗的剑压截然不同,带著山林猛兽的凶戾与狂野。 “嗯?”墨尘子眉头微蹙,转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这是……百兽山的气息?” 不仅是他,青阳真人和凌霄真人也面露诧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剑宗的压力还未化解,百兽山的人竟然也来了。 只见西南方向的山林中,烟尘滚滚,十余道身影簇拥著两头庞然大物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红脸老者,身著兽皮道袍,腰间掛著一串兽牙项炼,面容粗獷,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百兽山大长老,金丹巔峰修为的熊烈。他左侧是一头身形矫健的雷牙飞虎,皮毛呈赤金色,额头有一道闪电状的纹路,双目赤红,气息狂暴,竟是金丹初期的灵兽;右侧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墨麒麟,鳞甲如墨,四肢粗壮,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同样是金丹期灵兽。 紧隨其后的是八名百兽山弟子,皆是筑基后期修为,身上或多或少带著兽类特徵,有的耳尖毛茸茸,有的指尖长著利爪,气息凶悍,与天剑宗弟子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哈哈哈!青阳宗主,墨尘子宗主,没想到老夫竟然来得这么巧!”熊烈的声音洪亮如雷,带著几分爽朗,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听闻玄道宗黑风谷一战损失不小,老夫特意带著弟子和灵兽前来探望,顺便,也有几件事想与玄道宗、天剑宗商议商议。” 百兽山的人落在迎客坪上,瞬间让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场地变得拥挤起来。雷牙飞虎仰头又是一声兽吼,震得周围的树木簌簌作响,目光凶狠地盯著天剑宗的弟子,显然对这些剑修的气息颇为牴触。 墨尘子面色微沉,他没想到百兽山竟然也会在这个时候赶来,显然也是衝著玄道宗的困境而来。青州前三宗,玄道宗原本实力居中,如今遭逢大难,天剑宗和百兽山便都按捺不住,想要分一杯羹了。 “熊烈道友,”墨尘子语气冷淡,“本尊与青阳道友正在商议要事,你百兽山突然闯入,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失礼?”熊烈哈哈大笑,拍了拍身旁的雷牙飞虎,“墨尘子宗主,话可不能这么说。玄道宗有事,咱们青州三宗都该出力。你天剑宗能来,难道我百兽山就不能来?再说了,老夫今日前来,可是带著诚意的。” 他转头看向青阳真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青阳宗主,黑风谷一战,你玄道宗丹堂损失惨重,低阶丹药储备怕是告急了吧?百兽山虽然不擅长炼丹,但手里有不少独特的低阶丹方,还有大量的灵兽精血、兽丹,这些都是炼丹的上好材料。老夫愿意將三分之一的低阶丹方共享给玄道宗,再赠予五百斤灵兽精血、三十枚兽丹,只求玄道宗能將丹堂產出的低阶丹药,分百兽山三成。” 又是趁火打劫!青阳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天剑宗要灵矿,百兽山要丹药,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早就摸清了玄道宗的底细,特意选在这个时候上门施压。 “熊烈道友,”青阳真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玄道宗的丹方和丹药,自有安排,不劳百兽山费心。道友的好意,青阳心领了,但此事,恕难从命。” “恕难从命?”熊烈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起来,“青阳宗主,你可想清楚了!如今玄道宗弟子伤亡惨重,疗伤丹药缺口极大,单凭你玄道宗自己的丹堂,根本供应不上。老夫的提议,对你玄道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了,”他指了指身旁的两头灵兽,“幽冥教在灵矿周边活动频繁,我百兽山的灵兽擅长追踪和廝杀,若是玄道宗同意老夫的提议,百兽山可以派灵兽协助守护灵矿,保证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剑宗眾人,带著几分挑衅:“墨尘子宗主想要灵矿开採权,老夫没意见,但丹药之事,玄道宗必须给百兽山一个说法。否则,这灵矿周边的幽冥教据点,百兽山便只能自己出手清剿了,到时候,开採权归谁,可就不好说了。” 一时间,迎客坪上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天剑宗的剑压、百兽山的兽威交织在一起,压得玄道宗的弟子们喘不过气来。青阳真人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元婴中期的墨尘子,一边是带著两头金丹灵兽的熊烈,无论哪一方,如今的玄道宗都难以抗衡。 凌霄真人周身剑意暴涨,死死盯著天剑宗和百兽山的人,只要青阳真人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但他也清楚,真要打起来,玄道宗只会损失更重,甚至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墨尘子看著熊烈,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並未发作。他原本想独自施压,拿下灵矿的开採权,没想到百兽山横插一脚。但仔细一想,让百兽山分走丹药的利益,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玄道宗的压力会更大,日后天剑宗想要进一步掌控青州,也会更加容易。 “熊烈道友说得有道理,”墨尘子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三宗本应互利共贏。灵矿之事,本尊与青阳道友商议,丹药之事,便由熊烈道友与青阳道友商议。只要对青州正道有利,天剑宗並无异议。” 两人一唱一和,彻底將青阳真人逼到了绝境。迎客坪上的玄道宗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了屈辱和愤怒的神色,却敢怒不敢言。赵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兄长的仇还未报,宗门又面临如此羞辱,他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燃烧,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议事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静心真人、玄云真人、明镜真人等几位长老匆匆赶来。静心真人看到迎客坪上的阵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快步走到青阳真人身边,低声道:“宗主,这可如何是好?丹堂的丹药確实告急,若是百兽山真的断了这个念想,恐怕……” 明镜真人则面色凝重地看向墨尘子和熊烈,低声对青阳真人道:“宗主,灵矿和丹药都是宗门的根基,绝不能轻易让步。但如今我们实力不济,硬拼不得,只能想办法周旋。” 玄云真人手持拂尘,面色古板,却也沉声道:“宗主,天剑宗和百兽山趁人之危,非正道所为。但眼下局势不利,我们需以大局为重,不可意气用事。不如先拖延时间,再做打算。”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墨尘子和熊烈,语气坚定:“两位道友,灵矿和丹药都是玄道宗的根本,绝无轻易相让之理。如今幽冥教未除,三宗当以联手抗魔为首要任务,而非內斗。若是两位道友真心为了青州大局,不妨与玄道宗一同商议清剿幽冥教之事,所得利益,三宗平分。至於灵矿和丹药之事,待幽冥教覆灭后,再行商议,如何?” 墨尘子和熊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清剿幽冥教確实能获得不少好处,但风险也极大。而且,他们今日前来,本就是想趁玄道宗虚弱之际捞取实利,若是等到幽冥教覆灭,玄道宗恢復元气,再想图谋就难了。 “青阳道友,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吧?”熊烈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怀疑,“玄道宗如今的状况,怕是连自身都难保,如何能主导清剿幽冥教之事?” “熊烈道友此言差矣。”青阳真人目光平静,“玄道宗虽遇挫折,但根基仍在。而且,黑风谷一战,我们已经摸清了幽冥教的部分据点和实力,只要三宗联手,必能將其重创。至於主导权,不如这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宗眾人,“清剿之前,三宗可举行一场弟子比拼,內门弟子团体赛,亲传弟子个人赛,按比拼结果分配清剿主导权和利益。这样既公平公正,也能让各宗弟子切磋交流,提升战力,为清剿幽冥教做准备。” 这个提议,倒是有些出乎墨尘子和熊烈的意料。弟子比拼,既能试探玄道宗的真实实力,又能名正言顺地爭夺利益,而且还能避免三宗直接衝突,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墨尘子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好,本尊同意。天剑宗的弟子,正好也想与玄道宗的弟子切磋一番,看看青州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究竟成色如何。” 熊烈也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的雷牙飞虎:“百兽山的弟子和灵兽,也不惧任何挑战。青阳宗主,比拼的时间和地点,就由玄道宗来定吧。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玄道宗想耍花招,百兽山绝不善罢甘休!” “道友放心,玄道宗一向言而有信。”青阳真人鬆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他转头对身旁的玄云真人道:“玄云长老,比拼的时间定在三日后,地点就选在三宗交界的落星台。你负责联络三宗弟子,制定比拼规则。” “是,宗主。”玄云真人拱手应道。 墨尘子见事情已定,不再多言:“既然如此,本尊便先带弟子返回天剑宗,三日后落星台见。青阳道友,希望玄道宗届时能拿出应有的实力,不要让本尊失望。” 说罢,他带著李慕然等四名弟子,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疾驰而去,剑压隨之消散。 熊烈也咧嘴一笑,拍了拍青阳真人的肩膀:“青阳宗主,老夫也先回去准备了。三日后,百兽山的弟子,定会让你们刮目相看!” 话音落下,他带著弟子和两头灵兽,转身踏入山林,烟尘滚滚,兽吼之声渐渐远去。 直到两宗之人彻底离开,迎客坪上的压抑气氛才渐渐消散。青阳真人望著两宗离去的方向,疲惫地嘆了口气,眼底满是忧虑。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三日后的弟子比拼,才是真正的较量。玄道宗的弟子,能否顶住天剑宗和百兽山的压力,守住宗门的尊严和利益,还是个未知数。 凌霄真人走到他身边,语气凝重:“宗主,天剑宗和百兽山来者不善,三日后的比拼,他们必定会全力以赴。我们的弟子,尤其是內门弟子,折损惨重,怕是难以抗衡。” 静心真人也忧心忡忡:“是啊,林雪儿还在衝击金丹,李默等弟子虽然刻苦,但修为大多是筑基,与天剑宗、百兽山的弟子相比,怕是有些差距。” 青阳真人目光扫过身旁的长老们,又看向那些面带不甘的弟子,沉声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玄云长老,你儘快整理宗门的高阶功法和符籙,给参赛弟子们临时提升战力;明镜长老,动用部分护宗基金,给弟子们配备最好的丹药和法器;凌霄长老,你负责指导弟子们战术配合;静心长老,你负责安抚受伤弟子,確保参赛弟子没有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至於亲传弟子那边,只能指望清漪了。她的八品金丹和金丹中期的修为,是我们玄道宗最大的底气。希望她能在比拼中,为玄道宗爭回顏面。” 眾人纷纷点头,各自领命而去。迎客坪上,只剩下青阳真人一人,他望著落星台的方向,眉头紧锁:“玄道宗能否渡过这一劫,一切,都要看这落星台之战了。” 作者是从2025.11.30开始写书。本书开始於12.12。作者新人,首先感谢各位读者支持樱桃酒。其次………求放过呀!(狗头保命) 因为有坑填不上了 第53章 备战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备战 青嵐山脉与天剑山、百兽岭交界之地,有一处天生奇台名曰落星台。 此台並非人力开凿,而是上古星辰陨落撞击大地形成的巨型石台,台面平整如镜,阔达千丈,通体呈深灰色,布满细密的星纹,每到夜间便会泛出淡淡的银辉,仿佛与天穹星辰遥相呼应。落星台四周环绕著三座矮峰,形成天然的环形观眾席,峰峦间长满苍劲的古松,松枝斜逸,遮天蔽日,將整个石台笼罩在一片清幽肃穆的氛围中。 环形观眾席上,辰时未到便已聚满了人。青州各地的中小势力修士、散修们三三两两挤在崖边,粗布道袍与精致法衣混杂,低声议论声如蜂鸣般浮动。有人摩挲著手中的水晶望远镜,眼神急切地望向天际;有人盘腿而坐,指尖无意识地捻著储物袋的绳结;还有人凑在一起赌斗,银钱与下品灵石在掌心流转,话题离不开三宗弟子的强弱。 “听说天剑宗的內门弟子皆是筑基后期的硬茬,剑招快得能划破风,咱们今日可有眼福了!” “百兽山才嚇人呢,弟子跟灵宠配合著打,筑基修士带著的灵兽个个凶戾,撕咬抓挠无所不用,难缠得很!” “玄道宗倒是可惜,黑风谷折了不少人,这次內门弟子怕是青黄不接,能不能顶住两宗的压力都不好说。” “但玄道宗那位沈仙子是真绝色啊,上次在青嵐城远远瞥过一眼,那气场,嘖嘖嘖,就是不知道实战怎么样。” 辰时三刻,东方天际裂开一道金缝,不是炫目的爆发式剑光,而是十二道凝练如丝的金芒,首尾相衔,如流星赶月般掠来。金芒落地时无声无息,化作十二名身著月白剑袍的內门弟子,皆是筑基中、后期修为,气息沉凝如剑,腰间佩剑或横或竖,剑鞘上的云纹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为首的弟子名唤江砚,筑基后期巔峰,面容清瘦,眉峰斜挑,握剑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著常年练剑磨出的厚茧。他身后跟著的弟子各有神態:面容爽朗的楚锋,剑穗隨步伐轻摇;沉默寡言的林嵐,眼帘低垂,只盯著脚下的石面;还有年纪最小的苏锐,筑基中期,眼神里藏著按捺不住的锐气。十二人站成两列,间距规整,却不显得刻板,自有剑修的凌厉风骨。 片刻后,墨尘子的身影才在金芒中显现。他依旧是月白道袍,元婴中期的道韵如无形的风,拂过观眾席时,所有议论声都下意识低了三分。李慕然紧隨其后,青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青影剑斜挎在肩,剑刃偶尔反光,刺得人眼生疼。 “都到齐了?”墨尘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天剑宗弟子耳中。他没站在高台之上,隨即顿了顿,转头看向李慕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此次比拼,內门弟子团体赛要稳拿第一,亲传弟子个人赛,你必须击败沈清漪。只有这样,天剑宗才能名正言顺地拿到主导权,进而掌控青嵐山脉的灵矿脉。” “弟子明白!”李慕然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沈清漪虽有八品金丹,但剑修之道,唯快不破,唯强不破。弟子的《天剑经》已至第六层,瞬杀剑可在瞬息间重创对手,她未必能接得住!” 墨尘子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告诫:“切记,不可大意。八品金丹的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且她能在黑风谷一战中破三重杀局,必然有过人之处。”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李慕然再次躬身道。 “你们手里的淬剑水都带了?”墨尘子扫过十二名弟子腰间的小瓷瓶,“临战前擦一遍剑身,能增三分锋利,別嫌麻烦。还有凝神丹,觉得心浮气躁了就吃一粒,剑修最忌心乱。” “带了。”十二人齐声应道,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瓷瓶——那是天剑宗特有的淬剑水,以月华草、玄铁屑炼製,能短暂提升剑身锐度,却无副作用,是內门弟子比武的常用物。 墨尘子又看向楚锋:“你性子急,別一开始就冲在前头,跟著江砚的节奏来,別给对手可乘之机。”楚锋咧嘴笑了笑,挠了挠头:“知道了宗主,我不冒进。” 李慕然走到林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流云十三式』练到第七式了吧?遇上缠人的对手,就用这套剑招,卸力比硬挡管用。”林嵐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多谢李师兄。” 天剑宗的准备没有复杂的仪式,墨尘子的叮嘱像长辈对晚辈的提点,李慕然的交代带著同门间的熟稔,弟子们各自取出淬剑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剑身,动作轻柔却专注,剑刃上的寒光渐渐凌厉起来。十二人分成四队,每队三人,低声交流著各自的分工——谁主攻,谁牵制,谁殿后。 观眾席上,有人低声讚嘆:“天剑宗的弟子就是不一样,连擦剑都这么讲究,一看就是练家子。” 就在天剑宗弟子整理装备时,西南方向传来沉闷的兽蹄声,似惊雷滚过山林,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不同於天剑宗的凌厉,百兽山的队伍带著一股狂野的生命力,为首的熊烈依旧是兽皮道袍,腰间兽牙项炼隨著步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后,十二名內门弟子簇拥著白灵溪走来,有的耳尖覆著细密的黑毛,有的指尖长著半寸利爪,有的脖颈处有淡金色的兽纹,一看便知是常年与灵兽相伴的痕跡。 白灵溪走在队伍中央,火红色兽纹长裙的裙摆扫过地面,腰间黑色皮质腰带掛著三个兽皮囊,里面鼓鼓囊囊的。她身旁的墨麒麟格外引人注目——通体墨色鳞甲如黑曜石般光滑,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落下都让石台微微震颤,额间一道淡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土系灵力,沉稳得不像灵兽,反倒像一尊移动的小山。这头墨麒麟是百兽山的至宝,金丹初期修为,防御惊人,与白灵溪的契合度极高,是她最得力的助手。 “慢点走,別惊著旁人。”白灵溪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墨麒麟的脖颈,声音柔和。墨麒麟低低呜咽一声,步伐放缓了些,额间的竖瞳扫过周围的修士,带著淡淡的威慑,却没有丝毫暴戾。 熊烈大咧咧地走到落星台西侧的休息区,一屁股坐在灵木椅上,拿起桌上的灵果咬了一大口,果肉的汁水顺著嘴角流下,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对著十二名內门弟子喊道:“你们几个小子,都过来!” 弟子们围了过去,其中一个名叫石虎的弟子,筑基后期,虎目圆睁,嗓门洪亮:“大长老,您有啥吩咐?” “吩咐谈不上,就说几句实在的。”熊烈嚼著灵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跟各自的灵宠都配合这么久了,团战的时候別光顾著自己打,灵宠在前头扛著,你们在后头补刀,多用兽骨符,那玩意儿能增幅灵宠的防御,別捨不得用。”他指了指弟子们腰间的兽骨符——那是用高阶灵兽的骨头炼製而成,刻有土系符文,能短暂提升灵宠的防御力,是百兽山內门弟子的標配。 “还有,別跟天剑宗的弟子拼速度,跟玄道宗的別拼法术威力。”熊烈吐出果核,“天剑宗的剑快,你们用灵宠缠住他们;玄道宗的雷法霸道,你们就用毒雾耗著,反正咱们百兽山的弟子耐造,耗得起。” 白灵溪走到一名叫苏灵的女弟子身边,她是筑基中期,灵宠是一头疾风狼,此刻正不安地蹭著苏灵的腿。“你的疾风狼怕雷,要是遇上玄道宗的弟子,先放迷踪雾,遮住它的视线,別让它慌神。”白灵溪从腰间的兽皮囊里取出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这是墨麒麟的麟血,给青狼抹一点,能壮胆,还能防点低阶雷法。” 苏灵接过小瓶,眼眶微红:“多谢白师姐。” “不用谢,咱们是同门。”白灵溪笑了笑,眼底带著真诚,“记住,输了不丟人,別硬撑,实在不行就认输,保命要紧。”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墨麒麟,从另一个兽皮囊里取出几块黑色的晶石——那是墨麒麟最爱的食料,蕴含浓郁的土系灵力。墨麒麟低下头,温顺地嚼著晶石,额间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满足。 百兽山的准备透著一股粗獷的温情,熊烈的叮嘱直白接地气,白灵溪的交代细致入微,弟子们或给灵宠餵食,或给自己涂抹兽血,或检查兽骨符的灵力,灵宠的低吼与弟子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野性,与天剑宗的肃穆形成了鲜明对比。 观眾席上,有人看得新奇:“百兽山的弟子跟灵宠感情真好,这样配合起来,战力肯定不弱。” 巳时整,北方天际亮起一道璀璨的紫色雷光,不似天剑宗的锐利,也不似百兽山的张扬,而是带著一种內敛的威严,如蛰伏的雷霆,悄无声息地跨越百里距离,落在落星台东侧。雷光散去,玄道宗的队伍显露出来,青阳真人青袍白髮,面容清癯,眼底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气度沉稳;凌霄真人一身黑衣劲装,目光锐利如鹰;静心真人身著素雅白裙,周身縈绕著祥和气息;玄云、明镜等长老紧隨其后,神色凝重。 玄道宗的十二名內门弟子跟在长老身后,为首的李默是筑基后期,面容刚毅,额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之前外出歷练时留下的印记;身旁的林薇是筑基后期,眉眼清秀,手中握著一个布包,里面是她亲手绘製的符籙;还有筑基中期的赵霆、苏晴,后期的周宇、吴玥等人,十二人或神色坚毅,或略带紧张。 队伍核心处,沈清漪的身影如月华般夺目。她身著玄道宗定製的月华流仙裙,上品灵器的材质在晨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深领露肩设计勾勒出优雅傲人的轮廓,肩颈处半透明的灵纱隨风轻晃,隱约可见莹白肌肤下流转的细微雷光。裙摆开叉至腰侧,行走时露一截莹白长腿,这让周围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沈仙子这气场,也太嚇人了吧?明明看著纤弱,却让人不敢直视。” “听说她金丹中期就能打贏金丹后期,这份战力,怕是青州年轻一辈里独一份了。” 玄道宗的休息区,青阳真人没有站在高台训话,而是走到李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黑风谷的事都过去了,別往心里去。这次比拼,尽力就好,保护好身边的师弟师妹,別硬拼。”李默眼眶微红,点头道:“弟子明白。” 静心真人走到林薇身边,拿起她手中的符籙看了看,柔声说道:“你的符绘製得越来越好了,不过团战的时候,记得保护好自己。”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是三枚回春丹,你拿著,给身边的弟子分一分,受伤了及时用上。” 凌霄真人则走到赵霆、苏晴等几名年轻弟子身边,语气爽朗:“你们几个小子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比拼,別紧张,就当是平日里的宗门小比。记住,出手別犹豫,实在打不过就往回撤。”他取出几枚金刚符,分发给他们,“这符能挡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关键时刻用得上。” 明镜真人向来吝嗇,此刻却也提著一个木盒走过来,打开里面是十二小袋聚灵散:“聚灵散,团战的时候能快速补充灵力,省著点用,宗门库存也不多。”弟子们接过聚灵散,纷纷道谢,没人觉得他吝嗇,反倒觉得这份实在的关怀格外暖心。 玄云真人则取出一个小型防御阵盘,递给李默:“这是三环雷阵的阵盘,你是队长,关键时刻激活,能困住对手一炷香,配合林薇的符籙,能多几分胜算。记住,阵盘只能用一次,別浪费了。” 李默点头道:“长老放心,我们会贏的!” 沈清漪站在休息区边缘,接过静心真人递来的护魂丹,指尖微顿,抬眸道:“多谢谢师父。”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三方休息区,三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天剑宗弟子擦拭完剑身,开始闭目调息,剑意在周身缓缓流转,如无形的锋芒;百兽山弟子与灵宠相互依偎,低声呢喃,灵兽的气息与修士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沉稳而凶悍;玄道宗弟子则在阵盘、符籙与聚灵散的加持下,反覆推演战术。 观眾席上的修士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紧紧锁定著落星台中央,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晨光越发明媚,落星台的星纹在灵脉的滋养下泛著淡淡的银辉,三种不同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带著无形的张力,预示著一场精彩绝伦的较量即將开始。 午时一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三宗弟子比拼,即刻开始!老夫青州散修联盟盟主玄阳子,受三宗所託,执掌裁判之责!” 眾人循声望去,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缓缓落在落星台中央的高台上。他鬚髮皆白,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炯炯有神,周身气息平淡无波,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竟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散修联盟向来中立,由玄阳子担任裁判,三宗皆无异议。 玄阳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三方休息区的十二名內门弟子,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此次比拼分两轮,先內门弟子团体赛,再亲传弟子个人赛,总积分定清剿幽冥教的主导权与利益划分。规矩先说好,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否则三宗共诛之。” 他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金色文字悬浮半空:“內门弟子团体赛,每宗四队,每队三人,不得隱瞒修为、冒名顶替。单败淘汰制,抽籤定对阵,胜者晋级,败者出局。允许用常规功法、灵器、符籙、丹药,禁禁术、邪术、超规格法宝。胜负看三点:认输、失去战力、被打出落星台。” 规则宣读完毕,玄阳子取出三个刻著宗门標誌的抽籤筒,放在高台上:“请各宗队前来抽籤。” 天剑宗的江砚、百兽山的石虎、玄道宗的李默,各自代表宗门上前抽籤。三人指尖触及签筒时,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他们手中的籤条。 片刻后,玄阳子举起玉简,金色文字再次亮起,清晰显示出首轮对阵: “內门弟子团体赛首轮对阵: 天剑宗一队(江砚、楚锋、苏锐) vs 百兽山四队(钱虎、孙灵、吴熊) 百兽山一队(石虎、林豹、郑子彪) vs 玄道宗二队(周宇、吴玥、苏晴) 玄道宗一队(李默、林薇、赵霆) vs 天剑宗三队(秦峰、许嵐、马宝庆) 天剑宗二队(朱锋、韩雪、冯毅) vs 百兽山二队(刘虎、唐韵儿、郭熊) 百兽山三队(张豹、王彪、苏灵) vs 玄道宗三队(董思琪、魏晴、杨宇奇) 玄道宗四队(沈涛、李明玥、赵晴) vs 天剑宗四队(何峰、吕嵐风、宋江涛)” 对阵结果一出,观眾席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玄道宗四队对阵天剑宗四队,一队迎战天剑宗三队,二队遇上百兽山一队,三场硬仗扎堆,让不少看好玄道宗的修士暗自捏了把汗。 青阳真人眉头微蹙,却也只是低声对李默道:“小心应对,別慌。”李默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熊烈则拍了拍石虎的肩膀:“好好打,別给百兽山丟脸!”石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长老放心,保管贏下来!” 墨尘子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对江砚道:“稳著点,別大意。”江砚躬身应诺。 玄阳子抬手压了压,场上再次安静下来:“半炷香准备时间,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三方休息区瞬间忙碌起来。天剑宗一队的江砚三人围在一起,江砚低声道:“百兽山的弟子擅长跟灵宠配合,楚锋你主攻,我牵制灵宠,苏锐你殿后,防著他们放毒雾。”楚锋和苏锐点头应下,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剑。 百兽山一队的石虎摸著身边的恐爪熊,对林豹、郑彪道:“玄道宗的雷法快,你们俩用兽骨符护住灵宠,我让恐爪熊先衝上去,缠住他们的主力。”林豹和郑彪应了声,开始给灵宠涂抹兽血。 玄道宗一队的李默打开阵盘,对林薇、赵霆道:“等会儿我激活阵盘困住他们,林薇你放雷符输出,赵霆你用金刚符护住我们,別让他们破阵。”林薇点点头,取出三枚雷暴符握在手中;赵霆则將金刚符贴在手臂上,灵力流转间,符纸泛出淡淡的紫光。 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纷纷取出观礼法器,水晶望眼镜的光芒闪烁,神识外放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晨光洒在落星台上,星纹的银辉与三方修士的灵力交织,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沈清漪站在休息区边缘,望著忙碌的內门弟子们,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闭上双眼,运转《九霄雷典》,体內的灵力如奔涌的雷河,在八品金丹的滋养下愈发精纯。她知道,內门弟子的比拼只是前奏,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玄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到!內门弟子团体赛首轮,第一场,天剑宗一队对阵百兽山四队,登台!” 江砚、楚锋、苏锐三人纵身跃起落星台中央,剑光在脚下流转;钱虎、孙灵、吴熊则带著各自的灵宠——黑煞虎、蓝影蛛、火燎猪,缓缓走上石台。 一场关乎三宗荣誉与利益的较量,终於在这片上古奇台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54章 第一轮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第一轮 天剑宗一队三人立於东侧,江砚青衫猎猎,手中长剑“寒川”斜指地面,剑鞘上的云纹因淬剑水的浸润,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极淡的月华;楚锋站在他身侧,剑穗隨呼吸轻摇,眼神炽热如烈火,显然早已按捺不住;苏锐则守在最后,身形微侧,目光警惕地扫过百兽山三人与他们的灵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西侧的百兽山四队则是另一番景象。钱虎身材魁梧,兽皮短打勾勒出虬结的肌肉,他左手按在黑煞虎的头顶,那只通体黑毛、爪尖泛著寒光的灵兽正低低咆哮,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如闷雷般震动空气;孙灵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子,一身墨绿色劲装,脸上蒙著一层薄纱,她身旁的蓝影蛛趴在地上,八只长腿微微颤动,闪烁著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吴熊站在最外侧,憨厚的脸上带著一丝狠厉,他脚边的火燎猪浑身覆盖著赤色鬃毛,鼻孔中喷出缕缕火星,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早已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台中央。水晶望远镜的光芒此起彼伏,神识外放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连风都仿佛静止了,只留下灵宠的低吼与剑刃蓄势的轻鸣。 玄阳子坐在高台上,手中拂尘轻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百兽山四队便率先发难。钱虎猛地拍了拍黑煞虎的头顶,暴喝一声:“上!”黑煞虎如一道黑色闪电,四肢蹬地,带起漫天石屑,直扑天剑宗三人中最靠前的楚锋。与此同时,吴熊脚尖一点,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火燎猪紧隨其后,赤色鬃毛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化作一道火浪,朝著江砚席捲而去。孙灵则身形一闪,躲到蓝影蛛身后,指尖轻弹,三道银光朝著苏锐射去——那是淬了蓝影蛛毒液的毒针! “来得好!”楚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手中长剑嗡鸣一声,剑刃上的淬剑水在灵力催动下,瞬间绽放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锋锐之气陡然提升。他不闪不避,双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迎著黑煞虎衝去。长剑横斩,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匹练般划过空气,正是天剑宗內门弟子必修的奔雷剑式!此招以快著称,剑势如雷,专破凶兽的扑击。 “鐺!” 剑光与黑煞虎的利爪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黑煞虎的利爪坚如精铁,却在淬剑水加持的奔雷剑式下,被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它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楚锋得势不饶人,手腕一转,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黑煞虎的咽喉。 “休想得逞!”钱虎怒喝一声,身形如虎,扑至黑煞虎身前。他双手成爪,指尖泛著淡黑色的光芒,正是契约黑煞虎时所获的黑煞拳。此拳模仿黑煞虎的招式,刚猛霸道,带著一股野兽般的凶戾。双爪与楚锋的长剑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钱虎借力向后跃去,黑煞虎则趁机退到他身后,喉咙里依旧低吼著,眼中充满了忌惮。 与此同时,江砚正与火燎猪和吴熊缠斗。火燎猪的火焰如潮水般涌来,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將空气点燃。江砚不慌不忙,手中的寒川剑轻轻舞动,剑招如行云流水,正是流云十三式。流云十三式以卸力为主,看似柔和,却能將敌人的攻势化於无形。他的剑身在火焰中穿梭,每一次舞动,都能將一道火焰引向別处。星纹石台上,被引偏的火焰落在星纹上,瞬间被星纹的力量吸收,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吴熊见火焰无法伤敌,怒吼一声:“火燎劲!”双手握拳,朝著江砚的胸口砸去。他的拳头上覆盖著一层土黄色的灵力,带著灼热的气息向江砚砸去。江砚手腕一转,寒川剑的剑鞘横挡在胸前,“嘭”的一声,吴熊的拳头砸在剑鞘上,巨大的力量让江砚的身形微微一晃,却並未受伤。江砚趁机抬脚,踢在吴熊的膝盖上,吴熊吃痛,单膝跪地,火燎猪见主人遇险,怒吼著朝江砚撞去。 “苏锐,防住孙灵!”江砚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透过激战的轰鸣传到苏锐耳中。 苏锐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躲避著孙灵的毒针。那三道毒针速度极快,带著幽蓝色的光芒,显然剧毒无比。苏锐身形一闪,施展御风剑式,此招以轻灵著称,能让修士的身形如清风般飘逸。他堪堪躲过毒针,毒针落在星纹石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台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三个小洞。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出来一战!”苏锐怒喝一声,手中长剑挥舞,一道青色的剑光朝著孙灵射去。 孙灵冷笑一声,指尖再次轻弹,又是三道毒针射出。与此同时,她身旁的蓝影蛛突然动了,八只长腿蹬地,身形如一道蓝色闪电,朝著苏锐的脚踝扑去。它的蛛丝如银丝般射出,带著粘稠的毒液,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苏锐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蓝影蛛的速度如此之快。他急忙收剑,身形向后跃去,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风壁符,捏碎在手中。灵力瞬间扩散开来,將狂风凝聚,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蓝影蛛的蛛丝。 “哼,小弟弟,有点意思啊。”孙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苏锐竟然带著风壁符。她手腕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骨符,捏碎在手中。兽骨符的灵力瞬间涌入蓝影蛛体內,蓝影蛛的身体瞬间涨大了一圈,八只长腿上的绒毛竖起,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它再次朝著苏锐扑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落星台上的战斗愈发激烈。天剑宗三人配合默契,江砚牵制,楚锋主攻,苏锐殿后;百兽山四队则灵宠在前,修士在后,灵宠与修士的配合天衣无缝,时不时还会发动偷袭。双方你来我往,剑光与兽吼交织,火焰与毒雾瀰漫,星纹石台上的星纹因灵力的碰撞,愈发明亮,淡银的光芒如流水般在石台表面流转,將战斗的余波尽数吸收。 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惊呼:“天剑宗的剑招太凌厉了!那奔雷剑式,简直快如闪电!”有人则讚嘆:“百兽山的灵宠配合得真好!那蓝影蛛的毒太厉害了,要是被缠住,恐怕瞬间就会失去战力!”“那剑法的卸力太妙了!火燎猪的火焰那么猛,竟然被他轻鬆引开了!” 李慕然目光紧紧盯著落星台:“师父,百兽山的四队虽然实力不强,但灵宠配合得很好。孙灵的毒针和蓝影蛛的蛛丝很棘手,苏锐他……有点吃力。” 墨尘子坐在天剑宗的休息区,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无妨,静静的看著便是。” 熊烈则坐在百兽山的休息区,大口大口地吃著灵果。他看著落星台上的战斗,咧嘴一笑:“钱虎这小子的黑煞拳练得不错,孙灵的蓝影诀也有进步。吴熊那憨货,就是太衝动,不然不会被江砚踢中膝盖。”他身旁的白灵溪则微微蹙眉,她注意到天剑宗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而百兽山四队的灵宠已经有些疲惫了。 落星台上,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楚锋与钱虎缠斗在一起,奔雷剑式与黑煞拳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楚锋的剑招越来越快,钱虎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黑煞虎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楚锋的剑风逼得无法靠近。 江砚则与吴熊和火燎猪周旋。他的流云十三式越舞越熟练,剑鞘每一次舞动,都能精准地挡下吴熊的拳头和火燎猪的火焰。吴熊的额头布满了汗水,他没想到江砚的防御如此严密。火燎猪的火焰也越来越弱,显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苏锐则陷入了困境。蓝影蛛在兽骨符的加持下,速度极快,蛛丝如暴雨般射来。他的御风剑式已经施展到了极致,却依旧有些狼狈。孙灵的毒针更是防不胜防,他已经中了一道毒针,虽然清心符化解了大部分毒素,但手臂还是传来一阵麻木感。 “苏锐,坚持住!”江砚的声音传来,他注意到了苏锐的困境。他手腕一转,寒川剑朝著吴熊的胸口刺去,逼得吴熊不得不回防。同时,他对楚锋道:“楚锋,速战速决!解决钱虎,支援苏锐!” “好!”楚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运转全身灵力,奔雷剑式的剑势陡然提升,剑刃上的淡金色光芒愈发耀眼。他不再防御,只攻不守,长剑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朝著钱虎的咽喉刺去。 钱虎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楚锋会如此拼命。他急忙双手成爪,想要挡下这一剑。但楚锋的剑太快了,快得他根本无法反应。 “噗!” 长剑刺入钱虎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钱虎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向后倒去。黑煞虎见主人受伤,怒吼著朝楚锋扑去。楚锋手腕一转,长剑抽出,同时抬脚將黑煞虎踢飞。 “钱虎!”孙灵惊呼一声,她没想到钱虎会这么快就受伤。她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苏锐拦住。苏锐虽然手臂麻木,但依旧咬牙坚持,手中“青芒”剑舞动,朝著孙灵刺去。 “该死!”孙灵怒喝一声,指尖轻弹,三道毒针朝著苏锐射去。同时,她对蓝影蛛道:“快,缠住他!”蓝影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著苏锐扑去。 就在这时,楚锋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射来,长剑横斩,一道凌厉的剑光朝著蓝影蛛劈去。蓝影蛛来不及躲避,被剑光劈中,身体瞬间被劈成两半,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蓝影蛛!”孙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她没想到楚锋会这么快就支援过来。 失去了蓝影蛛的掩护,孙灵瞬间暴露在苏锐的剑下。苏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青芒剑朝著孙灵的胸口刺去。孙灵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吴熊突然怒吼著朝苏锐扑来。他已经顾不上江砚了,只想救孙灵。江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手腕一转,寒川剑趁机朝著吴熊的后背刺去。 “噗!” 长剑刺入吴熊的后背,吴熊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向前倒去。火燎猪见主人受伤,怒吼著朝江砚扑去。江砚手腕一转,长剑抽出,同时抬脚將火燎猪踹飞。 落星台上,百兽山四队三人全部受伤,灵宠非死即伤。钱虎倒在地上,肩膀鲜血直流;孙灵被苏锐的剑指著胸口,动弹不得;吴熊趴在地上,后背的伤口不断流血。黑煞虎和火燎猪则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观眾席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惊呆了。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高呼:“天剑宗贏了!天剑宗贏了!”有人则惋惜:“百兽山输得太可惜了,要是孙灵的蓝影蛛没有被楚锋劈死,恐怕结果会不一样。” “不是说不能伤人性命吗?”也有人看著两块的蓝影蛛不解的问道。 “你der啊,那tm是蛛,不是人。”身边的人一巴掌扇在刚刚发问的人头上,一脸不爭气的无奈道。 玄阳子坐在高台上,手中拂尘轻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百兽山四队失去战力,天剑宗一队获胜!” 江砚收剑入鞘,楚锋和苏锐也纷纷收剑。三人站在落星台中央,虽然身上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江砚走到钱虎身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钱虎:“承让了。” 钱虎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孙灵和吴熊也被各自的同门扶下了落星台。百兽山的弟子们纷纷围了上去,给他们疗伤。熊烈看著被扶下来的三人,面色阴沉,他没想到百兽山四队会输得这么惨。 天剑宗的弟子们则欢呼起来。他们纷纷围了上去,恭喜江砚三人。墨尘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对身旁的李慕然道:“不错,江砚三人没有让我失望。” 李慕然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著落星台:“接下来的比赛,会越来越难。” 第55章 第二轮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第二轮 第一场比赛的余温尚未散尽,观眾席上的议论声便如潮水般再次涌起。天剑宗的利落取胜让不少押注的修士喜笑顏开,而百兽山四队的惨败则让另一部分人扼腕嘆息。水晶望远镜的光芒依旧闪烁,神识外放的波动层层叠叠,所有人都在期待著第二场较量——那是百兽山一队与玄道宗二队的对决,前者是百兽山內门弟子中的王牌,后者则是玄道宗內门精锐 玄阳子的拂尘再次轻挥,苍老的声音压过所有喧囂:“第二场,百兽山一队、玄道宗二队,登台!” 西侧的百兽山休息区爆发出一阵欢呼,十二名弟子齐声吶喊,声音粗獷而洪亮。熊烈看著跃跃欲试的石虎三人,忽然想起赛前叮嘱其他队弟子的话,又扬声补了一句:“记住,你们的功法与灵宠同生共长,就像钱虎伴黑煞虎练就黑煞拳,孙灵隨蓝影蛛悟了蓝影诀,灵宠在前撕咬,你们就在后偷袭、补刀,这才是百兽山的打法!”石虎三人闻声回头,对著熊烈用力点头,而后各自带著灵宠跃向石台。恐爪熊身高丈余、浑身覆盖著黑色鬃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蹬地,带起漫天石屑;林豹身形一闪,如一道青烟般飘向落星台,他身旁的影豹通体银白,皮毛与光线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郑子彪则扛著一根巨大的石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脚边的大岩蛇身体粗如水桶,鳞片如黑曜石般光滑,正缓缓地游动著,所过之处,星纹石台发出轻微的震动。 三人一登台,便散发出一股狂野而凶悍的气息。石虎站在最前方,兽皮短打勾勒出虬结的肌肉,他双手握拳,指节咔咔作响,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林豹则隱在影豹身后,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他手中握著两把短刃,刃上淬著淡绿色的毒液;郑子彪则守在最后,石棍拄在地上,大岩蛇盘绕在他脚下,吐著信子,眼神冰冷地盯著对面的玄道宗弟子。 东侧的玄道宗这边,则显得格外安静。周宇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枪裂风嗡鸣一声,枪桿上的风纹在灵力的催动下泛著淡淡的青芒——这杆长枪乃玄道宗炼器堂专为风系功法修士打造,枪尖淬炼过风灵晶,挥动时能引动周遭气流,故名“裂风”。他身著玄铁战衣,面容刚毅,额间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已经做好了全力一战的准备。吴玥站在他身侧,手中握著一叠符籙,虽然眼神中带著一丝紧张,却依旧坚定。苏晴则守在最后,手中握著一面玉质盾牌,盾牌上刻著繁复的符文,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显然是负责防御的。 三人纵身跃起落星台中央,周宇长枪横握,枪尖直指石虎;吴玥则將符籙分作三份,一份握在手中,两份递给周宇和苏晴;苏晴则將玉盾护在身前,灵力流转间,盾牌上的符文泛著淡淡的蓝光。 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石台中央。有人忍不住惊呼:“百兽山一队的灵宠也太厉害了吧!那恐爪熊一看就不好惹,还有那影豹,竟然能隱身!”有人则讚嘆:“玄道宗二队的周宇好威风啊!那杆裂风枪,枪桿上的风纹流转,一看就是上品灵器!”还有人注意到了郑子彪的大岩蛇:“那大岩蛇的鳞片,怕是连筑基巔峰的攻击都能挡下来!” 玄阳子坐在高台上,手中拂尘轻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百兽山一队便率先发难。石虎猛地拍了拍恐爪熊的头顶,暴喝一声:“撕了他!”恐爪熊如一道黑色闪电,四肢蹬地,带起漫天石屑,直扑周宇。与此同时,林豹身形一闪,与影豹一起化作一道银光,朝著吴玥绕去——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先解决掉玄道宗的辅助。郑子彪则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退去,同时双手结印,大岩蛇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苏晴游去,它的口中喷出一道石箭,带著破空之声,直刺苏晴的面门。 “来得好!”周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手中的裂风枪嗡鸣一声,枪桿上的风纹愈发耀眼,青芒流转间,周遭气流都被引动,发出呜呜的风声。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迎著恐爪熊衝去。长枪横扫,一道青色的枪芒如匹练般划过空气,正是玄道宗的裂风枪法中的“横扫千军”。此招以刚猛著称,枪势裹挟著劲风,专破凶兽的扑击。 “嘭!” 枪芒与恐爪熊的利爪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恐爪熊的利爪坚如精铁,却在裂风枪的猛击下,被震得向后退去,爪尖还被枪风颳出几道血痕。石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周宇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还能引动风势辅助攻击。他怒吼一声,身形如虎,扑至恐爪熊身前。他双手成爪,指尖泛著淡黑色的光芒,正是百兽山的狂熊拳,刚猛霸道,带著一股野兽般的凶戾。双爪与周宇的长枪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石虎借力向后跃去,恐爪熊则趁机再次朝著周宇扑去。 与此同时,林豹与影豹已经绕到了吴玥的身后。林豹手中的短刃闪烁著淡绿色的光芒,他身形一闪,朝著吴玥的后心刺去。影豹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著吴玥的脚踝扑去,它的利爪闪烁著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吴玥心中一惊,她没想到林豹和影豹的速度如此之快。她急忙转身,手中的符籙捏碎在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林豹的短刃和影豹的利爪。这是金刚符,能挡下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哼,有点意思。”林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吴玥竟然带著金刚符。他手腕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骨符,捏碎在手中。兽骨符的灵力瞬间涌入影豹体內,影豹的身体瞬间涨大了一圈,皮毛上的银光愈发耀眼。它再次朝著吴玥扑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吴玥心中一紧,她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速度符,捏碎在手中。她的身形瞬间变得轻盈起来,如清风般飘逸。她堪堪躲过影豹的利爪,影豹的利爪落在星纹石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台表面瞬间被划出三道深深的痕跡。 就在这时,郑子彪的大岩蛇已经游到了苏晴的身前。大岩蛇的口中喷出一道石箭,带著破空之声,直刺苏晴的面门。苏晴急忙將玉盾护在身前,“鐺”的一声,石箭撞在玉盾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玉盾上的符文泛著淡淡的蓝光,將石箭的力量尽数吸收。 郑子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双手结印,大岩蛇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苏晴的玉盾撞去。大岩蛇的力量极大,苏晴的身形瞬间被撞得向后退去。郑子彪趁机脚尖一点,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手中的石棍朝著苏晴的头顶砸去。 “苏晴,小心!”周宇的声音传来,他注意到了苏晴的困境。他手腕一转,裂风枪朝著恐爪熊的咽喉刺去,枪尖裹挟著劲风,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逼得恐爪熊不得不回防。同时,他对吴玥道:“吴玥,支援苏晴!” “好!”吴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运转全身灵力,手中的符籙捏碎在手中。一道紫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网,朝著林豹和影豹罩去——这是困兽符,能困住筑基后期的修士一炷香的时间。 林豹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吴玥竟然还有困兽符。他急忙转身,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困兽符的网瞬间將他和影豹罩在其中,紫色的光芒闪烁著,將他们困在原地。 “该死!”林豹怒喝一声,手中的短刃朝著网砍去。但困兽符的网异常坚韧,短刃砍在上面,只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却无法將其砍破。 失去了林豹和影豹的威胁,吴玥瞬间朝著苏晴衝去。她手中的符籙捏碎在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苏晴的身前。 郑子彪的石棍落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吴玥的屏障竟然如此坚固。他手腕一转,石棍再次朝著屏障砸去,想要將其砸破。 就在这时,周宇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射来。裂风枪朝著郑子彪的胸口刺去,枪风呼啸,逼得郑子彪不得不回防。同时,恐爪熊也摆脱了周宇的牵制,朝著吴玥扑去。 “吴玥,小心!”苏晴惊呼一声,她急忙將玉盾护在吴玥的身前。 恐爪熊的利爪落在玉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玉盾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了下去,苏晴的身形被震得向后退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苏晴!”周宇和吴玥同时惊呼一声,他们没想到恐爪熊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郑子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双手结印,大岩蛇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吴玥游去。它的口中喷出一道石箭,带著破空之声,直刺吴玥的面门。 吴玥心中一惊,她急忙转身,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石箭瞬间刺入她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符籙散落一地。 林豹和影豹趁机衝破了困兽符的网,他们身形一闪,朝著吴玥扑去。林豹手中的短刃朝著吴玥的后心刺去,影豹则朝著吴玥的脚踝扑去。 周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运转全身灵力,裂风枪的枪势陡然提升,枪桿上的风纹愈发耀眼,青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不再防御,只攻不守,长枪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朝著林豹和影豹刺去。 “噗!” 长枪刺入影豹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影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倒在地上。林豹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没想到周宇会这么快就支援过来。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短刃朝著周宇的咽喉刺去。 就在这时,石虎的声音传来:“林豹,退下!” 林豹心中一紧,他急忙转身,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周宇的长枪横扫,一道青色的枪芒如匹练般划过空气,直刺林豹的胸口。 “噗!” 枪芒刺入林豹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林豹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向后倒去。 落星台上的战斗愈发激烈。周宇一人独战石虎和恐爪熊,裂风枪舞得虎虎生风,枪芒裹挟著劲风,如雨点般落下;吴玥肩膀受伤,手中的符籙已经用完,只能依靠著苏晴的玉盾勉强防御;苏晴则口吐鲜血,玉盾上的符文已经黯淡,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百兽山一队则是越战越勇,石虎和恐爪熊正面压制周宇,郑子彪和大岩蛇则负责牵制吴玥和苏晴,林豹虽然受伤,但依旧在寻找著偷袭的机会。 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惊呼:“周宇太厉害了吧!一人独战石虎和恐爪熊,竟然还不落下风!”有人则讚嘆:“百兽山一队的配合太默契了!灵宠和修士的配合天衣无缝!”还有人注意到了苏晴的伤势:“玄道宗二队的苏晴受伤了,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熊烈坐在百兽山的休息区,大口大口地吃著灵果。他看著落星台上的战斗,咧嘴一笑:“林豹那小子,就是太衝动,不然不会被周宇刺中肩膀。”他身旁的白灵溪则微微蹙眉,她注意到周宇的攻势越来越猛,裂风枪引动的风势越来越强,而石虎和恐爪熊已经有些疲惫了。 青阳真人坐在玄道宗的休息区,面色阴沉。他看著落星台上的战斗,心中充满了担忧。周宇虽然勇猛,但一人独战两人一兽,显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吴玥和苏晴则受伤不轻,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他忍不住嘆了口气,对身旁的凌霄真人道:“看来这场比赛,我们输定了。” 凌霄真人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著落星台:“周宇已经尽力了,吴玥和苏晴也做得很好。” 落星台上,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周宇的裂风枪舞得越来越慢,枪芒也越来越黯淡,显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引动的风势也弱了下来。石虎和恐爪熊则趁机发动了猛攻,狂熊拳和恐爪熊的利爪如雨点般落下,逼得周宇节节败退。郑子彪和大岩蛇则趁机朝著吴玥和苏晴扑去,大岩蛇的口中喷出一道石箭,直刺苏晴的面门。 苏晴心中一惊,她急忙將玉盾护在身前。但玉盾上的符文已经黯淡,根本无法挡下石箭的攻击。 “噗!” 石箭刺入苏晴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苏晴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向后倒去,玉盾也掉落在地上。 “苏晴!”周宇和吴玥同时惊呼一声,他们没想到苏晴会这么快就受伤。 郑子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双手结印,大岩蛇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吴玥游去。它的口中喷出一道石箭,直刺吴玥的面门。 吴玥心中一惊,她急忙转身,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石箭瞬间刺入她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向后倒去。 周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没想到吴玥和苏晴会这么快就失去战力。他怒吼一声,猛地运转全身剩余的灵力,裂风枪的枪势陡然提升,枪桿上的风纹再次亮起,青芒一闪而逝。他不再防御,只攻不守,长枪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朝著石虎和恐爪熊刺去。 “噗!” 长枪刺入恐爪熊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恐爪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倒在地上。石虎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没想到恐爪熊会这么快就被周宇刺中。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狂熊拳朝著周宇的胸口砸去。 周宇心中一惊,他急忙转身,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石虎的狂熊拳落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周宇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向后倒去,裂风枪也掉落在地上。 落星台上,玄道宗二队三人全部受伤,失去了战力。周宇倒在地上,胸口鲜血直流;吴玥和苏晴则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百兽山一队则是越战越勇,石虎虽然疲惫,但依旧站在台上;林豹肩膀受伤,但已经恢復了一些力气;郑子彪则站在最后,大岩蛇盘绕在他脚下,吐著信子,眼神冰冷地盯著倒在地上的玄道宗弟子。 观眾席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惊呆了。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高呼:“百兽山贏了!百兽山贏了!”有人则惋惜:“玄道宗输得太可惜了,要是周宇的灵力再充足一些,恐怕结果会不一样。” 玄阳子坐在高台上,手中拂尘轻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玄道宗二队失去战力,百兽山一队获胜!” 石虎收拳站立,林豹和郑子彪也纷纷停下攻击。三人站在落星台中央,虽然身上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石虎走到周宇身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周宇:“承让了。” 周宇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吴玥和苏晴也被各自的同门扶下了落星台。玄道宗的弟子们纷纷围了上去,给他们疗伤。青阳真人看著被扶下来的三人,面色阴沉,他没想到玄道宗二队会输得这么惨。 百兽山的弟子们则欢呼起来。他们纷纷围了上去,恭喜石虎三人。熊烈看著被扶下来的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对身旁的白灵溪道:“不错,这仨小崽子没有让我失望哈哈哈哈。” 第56章 第三波 险胜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第三波 险胜 “第三场,玄道宗一队、天剑宗三队,登台!”玄阳子的拂尘已再次扫过高台,苍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观眾席上的喧囂。 这一声宣告,让原本稍显鬆弛的氛围瞬间绷紧。观眾席上,押注的修士们急忙核对手中的筹码,水晶望远镜的光芒齐齐转向两侧休息区;三方长老席上,青阳真人的指尖不自觉地捻动著道袍衣角,墨尘子则依旧垂眸静坐,唯有眼底的剑光微不可察地闪烁;沈清漪站在玄道宗休息区的边缘,裙摆轻垂,目光落在李默三人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带著一丝肃杀。 玄道宗休息区,李默深吸一口气,將三环雷阵盘握在掌心。这枚阵盘由玄道宗炼器堂精心打造,盘身刻著三道繁复的雷纹,分別对应著困、击、守三种功效,需以筑基后期的灵力才能完全激活。他身著玄罡甲,甲叶以玄罡铁线编织,內衬灵蚕丝,轻甲薄如蝉翼却能抵御筑基期全力一击,腰间悬著一柄法剑玄霆,剑鞘上刻著淡紫色的雷纹。身旁的林薇正將一叠符籙分门別类地放入腰间的符袋,她的指尖翻飞,符袋中露出各色符纸的边角——除了常用的金刚符、困兽符,还有几张以硃砂混著雷灵液绘製的特殊符籙,符纸之上雷光隱现,正是她耗费数月心血炼製的五雷符与破甲符。赵霆则站在最后,他的手中握著一面沧溟盾,这面盾牌乃上品防御灵器,盾面以玄铁混合深海玄冰石锻造,能在抵挡攻击的同时吸收部分灵力反馈给持有者。 “记住战术。”李默转头看向林薇与赵霆,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激活阵盘困敌,林薇你负责输出,优先用破甲符削弱他们的剑势,赵霆你守在阵眼,挡住他们的突进。我们这一把绝对不能输!” 林薇点了点头,將一张聚灵符捏在手中:“放心,我的符籙足够支撑到最后。”赵霆则拍了拍沧溟盾,咧嘴一笑:“有我在,他们別想靠近阵眼半步!”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今日之战,关乎著玄道宗的荣誉与利益。 天剑宗休息区,秦峰、许嵐、马宝庆三人正缓缓起身。秦峰是天剑宗三队的队长,筑基后期巔峰,手中握著一柄寒曜剑,剑刃经淬剑水反覆浸泡,剑脊隱现寒星纹路,泛著冷冽的曜光。他的剑眉斜挑,眼中带著剑修特有的凌厉,身上的月白剑袍无风自动,剑意在周身流转。许嵐是队中唯一的女弟子,筑基后期,手中握著一柄“玉笛剑”,剑鞘形似玉笛,实则內藏利刃,她的流云十三式已练至第八式,剑招缠绵,专克刚猛。马宝庆则是筑基中期,手中的“飞虹剑”轻盈灵动,他的御风剑式练得炉火纯青,身形如清风般飘逸,负责游走偷袭。 “玄道宗的残兵败將,也敢与我天剑宗为敌?”秦峰冷喝一声,寒曜剑嗡鸣一声,剑刃上的寒星纹路泛著淡金色的光芒,“今日,我便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剑修的威严!” 许嵐轻轻抚摸著玉笛剑的剑鞘,声音清冷:“他们的雷法虽强,但速度太慢。我的流云缠丝剑能缠住他们的攻势,马宝庆你负责偷袭他们的符籙师,速战速决。” 马宝庆点了点头,飞虹剑在手中一转,剑花闪烁:“放心,我一定先解决那个女弟子!” 三人纵身跃起,剑光在脚下流转,如三道流星般射向落星台中央。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剑意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剑网,带著逼人的气势。 李默、林薇、赵霆三人也同时纵身跃起。李默的玄霆剑横握在手中,三环雷阵盘在掌心旋转;林薇的符袋敞开,几张符籙悬浮在身侧;赵霆的沧溟盾护在身前,雷光与冰光交织闪烁。三人落地时,李默瞬间將三环雷阵盘按在地上,灵力注入其中,阵盘上的雷纹瞬间亮起,三道淡紫色的雷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三人护在其中。 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石台中央。有人忍不住惊呼:“臥槽!玄道宗一队竟然带著阵盘!” “这三环雷阵盘可是好东西啊,能困能打,天剑宗三队麻烦了!” “天剑宗三队的剑招太凌厉了!那秦峰的寒曜剑,剑脊隱现寒星,一看就是上品灵器!” 还有人注意到了林薇的符籙:“那女弟子的符籙不简单啊,符纸之上雷光隱现,怕是威力不小!” 玄阳子坐在高台上,手中拂尘轻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秦峰便率先发难。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寒曜剑在手中一转,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匹练般划过空气,正是天剑宗的奔雷剑式。此招以快著称,剑势如雷,专破防御。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李默手中的三环雷阵盘——只要毁了阵盘,玄道宗一队便如失去牙齿的老虎,不足为惧。 “来得好!”李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手腕一转,玄霆剑朝著秦峰刺去,同时口中喝道:“赵霆,守阵!” 赵霆应声而动,沧溟盾护在身前,灵力注入其中,盾面的雷灵晶瞬间亮起,一道淡紫色的光幕扩散开来,將阵盘护在其中。与此同时,林薇的指尖一弹,一张破甲符朝著秦峰射去。符纸在空中炸开,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秦峰的寒曜剑,剑刃上的寒星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该死!”秦峰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林薇的破甲符竟然如此厉害。他的寒曜剑与赵霆的沧溟盾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沧溟盾的光幕微微震颤,却並未破碎。秦峰借力向后跃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赵霆的防御竟然如此坚固。 就在这时,许嵐与马宝庆也发动了攻击。许嵐手中的玉笛剑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剑光如流云般朝著林薇缠去,正是她的流云缠丝剑。此招以柔克刚,剑招缠绵,能缠住敌人的武器,使其无法动弹。马宝庆则身形一闪,如清风般朝著林薇绕去,飞虹剑在手中一转,一道凌厉的剑光朝著林薇的后心刺去。 “想动我的人?没门!”赵霆怒吼一声,沧溟盾在手中一转,朝著许嵐与马宝庆扫去。盾面的光幕瞬间扩散开来,將两人的攻势挡在外面。许嵐的流云缠丝剑缠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前进分毫;马宝庆的飞虹剑则被光幕弹开,剑刃上的光芒瞬间黯淡。 林薇趁机指尖连弹,三张雷暴符朝著秦峰、许嵐、马宝庆射去。符纸在空中炸开,三道紫色的雷光如闪电般落下,带著破空之声。秦峰三人急忙躲闪,雷光落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落星台的星纹被震得微微震颤,石屑纷飞。 “这女弟子的符籙威力太大了!”秦峰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林薇的雷暴符竟然如此厉害。他转头看向许嵐与马宝庆,喝道:“许嵐,缠住赵霆,马宝庆,你去解决那个女弟子!我来对付李默!” “好!”许嵐与马宝庆同时应道。许嵐手中的玉笛剑再次一挥,流云缠丝剑朝著赵霆缠去,剑招比之前更加缠绵,如同无数条丝线,將赵霆的身形缠住。马宝庆则身形一闪,御风剑式施展到极致,如一道清风般朝著林薇绕去,飞虹剑在手中一转,朝著林薇的后心刺去。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手腕一转,玄霆剑朝著秦峰刺去,同时口中喝道:“林薇,小心!” 秦峰见玄霆剑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闪不避,手腕微沉,寒曜剑陡然变换招式,剑刃如寒星坠地,带著细碎的破空声,正是天剑宗另一门高阶剑式碎星剑式。剑刃分裂出数道细碎剑影,如繁星点点,既挡下了玄霆剑的攻势,又朝著李默的手腕削去。 “这是……碎星剑式!”观眾席上有人惊呼,“这门剑式需得筑基后期巔峰才能修炼,剑招刁钻,专克快剑!” 李默心中一惊,急忙收剑回防。寒曜剑的剑影擦著他的手腕划过,带起一道血痕。秦峰得势不饶人,寒曜剑再次挥出,奔雷剑式与碎星剑式交替使用,一快一刁,剑势如狂风骤雨般朝著李默压去。 林薇心中一惊,她急忙转身,手中的聚灵符捏碎在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不仅提升了自己的灵力,还趁机朝著马宝庆射去一道破甲符。马宝庆的飞虹剑被金光笼罩,剑刃上的光芒瞬间黯淡,速度也慢了下来。林薇趁机从符袋中取出一张困兽符,捏碎在手中。一道紫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网,朝著马宝庆罩去。 “该死!”马宝庆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林薇竟然还有困兽符。他急忙转身,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困兽符的网瞬间將他罩在其中,紫色的光芒闪烁著,將他困在原地。 “马宝庆!”秦峰与许嵐同时惊呼一声,他们没想到马宝庆会这么快就被困住。秦峰怒吼一声,手中的寒曜剑朝著李默刺去,剑招比之前更加凌厉,这正是他的自创法术剑影叠浪术。此招能幻化出无数道剑影,如海浪般朝著敌人扑去,让人防不胜防。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秦峰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法术。他急忙运转全身灵力,玄霆剑朝著剑影刺去,同时口中喝道:“林薇,支援我!” 林薇点了点头,她从符袋中取出一张五雷符,捏碎在手中。一道紫色的雷光瞬间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五道雷柱,朝著秦峰的剑影劈去。雷柱与剑影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影瞬间消散,秦峰的身形被震得向后退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许嵐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她没想到秦峰会受伤。她怒吼一声,手中的玉笛剑朝著赵霆刺去,剑招比之前更加凌厉,剑刃上的光芒泛著淡绿色的光芒,正是她的自创法术流云缠丝剑·进阶。此招能將剑招化作无数条丝线,不仅能缠住敌人的武器,还能钻入敌人的经脉,使其痛苦不堪。 赵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急忙运转全身灵力,沧溟盾朝著许嵐刺去,同时口中喝道:“李默,快激活阵盘的攻击模式!” 李默点了点头,他双手结印,三环雷阵盘上的雷纹瞬间亮起,三道雷环同时旋转,紫色的雷光如闪电般朝著许嵐射去。雷环与许嵐的剑招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许嵐的身形被震得向后退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落星台上的战斗愈发激烈。秦峰与许嵐虽然受伤,但依旧在顽强抵抗;马宝庆被困在困兽符的网中,不断地用飞虹剑砍著网,却无法將其砍破;李默、林薇、赵霆三人则配合默契,阵盘的防御与攻击模式交替激活,林薇的符籙如雨点般落下,赵霆的沧溟盾则牢牢地守在阵眼。 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惊呼:“玄道宗一队的配合太默契了!阵盘、符籙、防御,三位一体,天剑宗三队根本无法突破!”有人则讚嘆:“天剑宗三队也太顽强了!秦峰竟然能同时施展奔雷、碎星两门剑式,这份天赋太厉害了!”还有人注意到了林薇的五雷符:“那五雷符的威力太大了!竟然能瞬间消散秦峰的剑影叠浪术!” 青阳真人坐在玄道宗的休息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看著落星台上的战斗,对身旁的凌霄真人道:“李默三人没有让我失望。他们的战术很成功。” 凌霄真人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著落星台:“但天剑宗三队也不是吃素的。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 墨尘子坐在天剑宗的休息区,面色阴沉。他看著落星台上的战斗,对身旁的李慕然道:“秦峰三人太轻敌了。他们以为玄道宗的残兵败將不堪一击,却没想到他们的配合如此默契,阵盘与符籙的威力如此之大。这场比赛,我们怕是要输了。” 李慕然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著林薇:“那个女弟子的符籙很厉害。她的五雷符与破甲符都是罕见的符籙,能在战斗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如果天剑宗三队不能解决她,这场比赛必输无疑。” 落星台上,马宝庆终於砍破了困兽符的网。他怒吼一声,身形如清风般朝著林薇射去,飞虹剑在手中一转,朝著林薇的后心刺去。他的眼中带著一丝疯狂,显然已经豁出去了。 林薇心中一惊,她急忙转身,手中的符籙捏碎在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马宝庆的攻击。但马宝庆的力量太大了,屏障瞬间破碎,林薇的身形被震得向后退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林薇!”李默与赵霆同时惊呼一声,他们没想到马宝庆会这么快就挣脱困兽符的网。李默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三环雷阵盘上的雷纹瞬间亮起,三道雷环同时旋转,紫色的雷光如闪电般朝著马宝庆射去。赵霆则身形一闪,沧溟盾护在林薇身前,朝著马宝庆刺去。 马宝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急忙转身,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雷环与沧溟盾同时击中了他的身体,他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向后倒去,飞虹剑也掉落在地上。 秦峰与许嵐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们没想到马宝庆会这么快就失去战力。他们怒吼一声,同时朝著李默与赵霆刺去。秦峰的寒曜剑朝著李默的咽喉刺去,许嵐的玉笛剑也朝著赵霆的胸口刺去。 李默与赵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同时运转全身灵力,玄霆剑与沧溟盾朝著秦峰与许嵐刺去。玄霆剑与寒曜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沧溟盾与玉笛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四人的身形同时被震得向后退去,口中都喷出了鲜血。 林薇趁机从符袋中取出一张聚灵符,捏碎在手中。一道绿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注入李默与赵霆的体內。李默与赵霆的灵力瞬间恢復了一些,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转头看向林薇。 “別管我,继续战斗!”林薇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她从符袋中取出最后一张五雷符,捏碎在手中。一道紫色的雷光瞬间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五道雷柱,朝著秦峰与许嵐劈去。 秦峰与许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们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雷柱击中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向后倒去,寒曜剑与玉笛剑也掉落在地上。 落星台上,天剑宗三队三人全部倒在地上,失去了战力。秦峰的胸口鲜血直流,许嵐的肩膀血肉模糊,马宝庆则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玄道宗一队三人也都受了重伤,李默的手臂被剑刃划伤,鲜血浸湿了玄罡甲;林薇的嘴角还残留著血跡,符袋中的符籙已经全部用完;赵霆的沧溟盾上布满了裂痕,盾面也失去了光泽,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观眾席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战斗惊呆了。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高呼:“玄道宗贏了!玄道宗贏了!”有人则惋惜:“天剑宗输得太可惜了!不过秦峰確实太惊艷了,要是马宝庆没有被困住,恐怕结果会不一样。” 玄阳子坐在高台上,手中拂尘轻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天剑宗三队失去战力,玄道宗一队获胜!” 玄道宗的弟子们则欢呼起来。他们纷纷围了上去,恭喜李默三人。青阳真人看著被扶下来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对身旁的凌霄真人道:“不错,李默三人没有让我失望。” 凌霄真人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著落星台:“这场比赛打得太惨烈了。李默三人都受了重伤,接下来的比赛,怕是要调整战术了。” 而在玄道宗的休息区,沈清漪缓缓走到李默三人身边。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回春丹,递给他们:“这是回春丹,能快速恢復伤势。你们做得很好。” “多谢师姐。”李默三人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们服下丹药,丹药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身上的伤口开始缓缓癒合。 第57章 命悬一线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命悬一线 落星台的星纹在接连的激战中愈发璀璨,淡银光芒里交织著未散的剑气、兽吼余威与灵力残痕。玄道宗一队的险胜尚未让观眾席的喧囂平復,玄阳子的拂尘已再次挥起,苍老的声音穿透层层声浪:“第四场,天剑宗二队,对阵百兽山二队——” “登台!” 天剑宗休息区,三道身影应声而起。 为首的朱锋一身银白剑袍,筑基后期巔峰修为,剑刃泛著凛冽的霜白光泽,剑脊刻有冰纹,凛冽寒气已在地面凝出霜花。周身剑意凝练如实质,比秦峰更添几分沉稳——秦峰锋芒外露,朱锋则是锋芒內敛,剑势收放自如,显然在剑道上的造诣更胜一筹。他身侧,韩雪黑衣如墨,月影剑鞘隱有银辉流转;冯毅握剑而立,裂空剑窄如蝉翼,剑锋所向空气嘶鸣。 三人纵身,剑光如虹! “天剑宗二队,朱锋、韩雪、冯毅,请指教!”朱锋声音洪亮,流霜剑轻颤,剑刃寒气瀰漫,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地面星纹上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百兽山那边,兽吼震天。 刘虎扛著兽骨长刀率先跃上,身后烈焰狼通体燃烧著赤色火焰,獠牙外露,鼻息间喷出缕缕火星;唐韵儿握著毒刺鞭,鞭身缠绕著细小的倒刺,泛著幽绿光泽,风翼蝶双翅泛著琉璃光,扇动时能捲起细密的风刃,翅膀上的磷粉带著微弱毒性;郭熊巨斧扛肩,铁甲犀四蹄踏地,石台震颤。郭熊斧刃十分厚重,显然走的是刚猛路线。三人兽皮劲装,气息狂野,介是灵宠在前,修士在后,摆出攻防一体的阵型, “比赛——开始!” 玄阳子话音未落,刘虎便暴喝一声:“大母狼,烧他!”烈焰狼仰头咆哮,口中喷出漫天火浪,赤色火焰如潮水般朝著天剑宗三人席捲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星纹上的银辉都黯淡了几分。唐韵儿手腕一抖,毒刺鞭化作残影,带著破空之声抽向韩雪,同时低喝:“风刃阵!”风翼蝶双翅急速扇动,无数道细密的风刃凝聚成型,如暴雨般射向冯毅;郭熊则催动铁甲犀,独角亮起浓郁的土黄色光芒,朝著朱锋猛衝而去,巨斧同时劈出一道厚重的土黄色斧气,势要將朱锋劈成两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霜天,断浪。” 朱锋只吐出四字。 流霜剑斩出的不是剑光,而是一道横贯天地的霜白匹练!漫天火浪遇之即凝,化作冰火交织的诡异景象,水汽蒸腾如雾。他身形在雾中一闪,剑尖已精准点中铁甲犀独角——那是铁甲犀的弱点,也是土系灵力匯聚之处。韩雪施展月影步,身形如鬼魅般在风刃中穿梭,裙摆翻飞,月影剑划出一道道银芒,缠向风翼蝶的翅膀,缠丝剑式如蛛网般展开,让风翼蝶的飞行轨跡瞬间紊乱,翅膀被剑光划伤,发出尖锐的嘶鸣。冯毅则催动破空剑式,裂空剑化作一道残影,无视毒刺鞭的纠缠,直取唐韵儿心口,剑势凌厉至极,逼得她不得不回鞭自保,毒刺鞭与裂空剑碰撞,发出鐺的一声脆响,唐韵儿被震得后退三步,手臂发麻。 百兽山的攻势虽猛,却架不住天剑宗二队的剑招精妙且配合默契。 战局,一面倒。 激战半炷香后,朱锋抓住铁甲犀衝锋的间隙,流霜剑精准刺穿其独角,铁甲犀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土黄色灵光瞬间溃散;韩雪也趁机一剑斩断风翼蝶的翅膀,唐韵儿心神与灵宠相连,受创喷出一口鲜血;冯毅则一剑划伤郭熊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兽皮劲装。刘虎目眥欲裂,想要偷袭朱锋,却被朱锋回身一剑逼退,流霜剑的寒气冻得他手臂发麻,经脉运转滯涩。 “我们认输!”刘虎见大势已去,咬牙喊道,眼中满是不甘。 玄阳子拂尘一挥:“百兽山二队认输,天剑宗二队获胜!” 天剑宗休息区传来阵阵欢呼,墨尘子面色稍缓,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李慕然立於一旁,目光落在朱锋三人身上,流霜剑的剑势让他微微頷首,显然对这一战的表现颇为认可。 玄道宗休息区则一片凝重,青阳真人指尖轻叩扶手,每一声都似敲在弟子心头。——这已是天剑宗第二场胜利,玄道宗的积分差距逐渐拉大,压力陡增。静心真人忧心忡忡,低声对青阳真人道:“朱锋的流霜剑诀已至大成,天剑宗底蕴……太深。我们接下来的两场,怕是难了。”凌霄真人面色阴沉,手握剑柄,周身气息波动不定:“三队、四队,必须贏一场。” 第五场 董思琪青冥剑青光吞吐,魏晴指间符籙灵光流转,杨宇奇镇岳盾重重顿地——三人成三角阵型,眼神决绝。 对面,百兽山三队缓步登台。张豹手持淬毒兽骨矛,身旁匍匐著通体青黑的毒牙蜥,蜥口垂淌的毒液將石台蚀出滋滋白烟;王彪抡动沉浑石锤,身侧岩甲兽身披重鎧般的岩甲,每踏一步石台便隨之一震;苏灵指间短匕幽光流转,一头毛色泛青的疾风狼伏於其侧,狼躯微弓,快得只剩残影——三人三兽气息交融,煞气扑面如浪。 “比赛开始!” 苏灵率先发难,低喝一声:“疾风狼!”疾风狼心领神会,如一道青色闪电,朝著魏晴扑去,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张豹同时催动毒牙蜥,喷出漫天毒雾,將战场笼罩,毒雾所过之处,星纹石台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王彪则催动岩甲兽,朝著董思琪猛衝,石锤高高举起,带著千钧之力劈下。 “青冥十三剑·开山!” 董思琪厉喝,剑光如瀑。 青色剑光如瀑布般落下,与岩甲兽的衝撞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杨宇奇將镇岳盾护在身前,灵力注入,盾牌上的符文亮起,挡住了疾风狼的扑击,同时喊道:“魏晴,清雾!” “风起!” 魏晴点头迅速捏碎一张狂风符,狂风捲起,將部分毒雾吹散,隨即指尖连弹,三枚爆炎符朝著毒牙蜥射去,符纸炸开,赤色火焰吞噬了毒牙蜥的大半身体,毒牙蜥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百兽山三队的配合太过默契,毒雾虽被吹散部分,却依旧残留不少,董思琪三人吸入少许,便感觉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滯涩。苏灵抓住机会,身形如鬼魅般绕到魏晴身后,短匕带著幽绿光泽,直刺魏晴后心;疾风狼则再次扑向杨宇奇,利爪抓在镇岳盾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划痕。董思琪想要回身救援,却被王彪的石锤死死缠住,岩甲兽的衝撞也让她难以脱身;杨宇奇虽挡住了疾风狼的攻击,却被苏灵的短匕划伤手臂,鲜血瞬间涌出。 魏晴面色一白,急忙捏碎一张金刚符,金色光幕瞬间展开,挡住了苏灵的短匕,但毒雾的腐蚀和灵力的消耗让她气息愈发微弱。张豹见魏晴已是强弩之末,催动毒牙蜥再次喷出毒雾,同时手持兽骨矛,朝著魏晴刺去。董思琪怒喝一声,拼尽全力逼退王彪,青冥剑朝著张豹射去,却被毒牙蜥以身阻拦,兽骨矛趁机刺穿了金刚符的光幕,擦著魏晴的肩头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毒液瞬间侵入经脉,魏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魏晴!”董思琪和杨宇奇同时惊呼,心神大乱。王彪趁机一锤砸在董思琪的青冥剑上,董思琪被震得虎口开裂,长剑脱手;苏灵则一剑划伤杨宇奇的大腿,疾风狼扑上前,咬住了他的小腿。 “我们认输!”董思琪见队友接连受伤,无力回天,只能咬牙喊道。 玄阳子拂尘一挥:“玄道宗三队失利,百兽山三队获胜!” 玄道宗休息区的气氛愈发压抑,弟子们垂头丧气,长老们面色铁青。青阳真人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连续两场失利,让玄道宗的积分彻底落入下风,如今只能指望四队能扳回一局,否则內门弟子战的积分差距將难以弥补。 第六场,也是內门弟子团体赛的最后一场,玄道宗四队对阵天剑宗四队。这一战,关乎玄道宗內门战的最后顏面,也关乎后续亲传弟子战的压力,沈涛三人深知其重,登台时神色凝重至极。 沈涛作为队长,筑基后期,手中握著一柄火炎枪,枪桿粗实,枪尖泛著丝丝火光;李明玥是队中的阵法师,手中握著一枚护灵阵阵盘——这是玄道宗內门弟子常用阵盘,侧重防御与简单协同,虽不及李默的三环雷阵,但依旧能只能勉强困住同阶修士一炷香,且防御强度有限;赵晴则手持灵犀盾,负责守护阵眼李明玥。三人登台后,迅速按照演练多次的阵型站位,沈涛在前主攻,赵晴在侧防御,李明玥居於中央,將护灵阵盘按在地上,灵力注入,阵盘上的阴阳鱼纹路亮起淡淡的金光,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扩散开来,將三人护在其中。 “护灵阵?玄道宗竟然又带了阵盘!”观眾席上有人惊呼,“可惜这阵法只是基础款,比三环雷阵差远了,怕是挡不住天剑宗的剑招。” 天剑宗四队的何峰、吕嵐风、宋江涛三人缓步登台。三人站成三角阵型,剑意交织,凌厉的气息让空气都微微震颤。 “玄道宗的残阵?三剑破之。”何峰冷喝一声,奔雷剑轻颤,剑刃上的金光愈发耀眼。 话音落,剑出鞘! 何峰便率先发难,双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奔雷剑催动到极致,一道金色的剑芒如雷龙咆哮般划过空气,直撞护灵阵的光幕。而吕嵐风则身形一闪,与宋江涛分左右两翼,碎星剑与御风剑同时亮起,剑招如雨点般朝著光幕的两侧攻去 “鐺!” 金色剑芒撞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幕剧烈震颤,淡金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沈涛脸色一白,火炎枪横握,注入灵力加固光幕,却依旧被震得后退三步。吕嵐风的碎星剑如刁钻的毒蛇,剑招直指光幕破绽,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泛起涟漪,出现细微的裂纹;宋江涛的御风剑则速度极快,剑影重重,不断消耗著光幕的灵力。 “李明玥,加固阵法!”沈涛怒吼一声,玄铁枪朝著何峰刺去,想要逼退他,却被何峰的奔雷剑轻鬆挡回,剑芒与枪芒碰撞,沈涛的手臂发麻,灵力运转滯涩。 李明玥额头布满冷汗,双手结印,不断將灵力注入阵盘,护灵阵的光幕勉强维持著形態,但裂痕越来越多,如蛛网般蔓延。赵晴的灵犀盾护在阵眼,挡住了部分漏网的剑招,却也被剑势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渗出鲜血。 鐺——咔嚓!” “完了,阵法破了!”观眾席上有人惊呼。 光幕坚持了十息,轰然破碎。 阵盘炸裂,让李明玥吐血倒飞。沈涛火炎枪被奔雷剑震飞,虎口血肉模糊。赵晴灵犀盾挡住碎星剑一击,后背却被御风剑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 “我们……认输!”沈涛见队友接连受伤,无力回天,只能绝望地喊道。 玄阳子拂尘扬起,又落下:“玄道宗四队,败。” “內门团体赛终,天剑宗九分,百兽山六分,玄道宗——三分。” 宣判声落,玄道宗弟子区一片死寂。 有人垂首,有人握拳,有人泪流满面。 完了。 內门战惨败,积分三倍之差,意味著亲传战必须全胜且夺魁,才有那一线逆转之机。 第58章 暴露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暴露 玄道宗休息区,死一般的寂静。青阳真人端坐於主位,青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元婴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近乎凝固。静心真人看著被搀扶回来的沈涛三人,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凌霄真人手握剑柄,指节发白,周身剑意翻腾,显然已是怒极;其他长老也纷纷嘆气,脸上满是绝望——內门战惨败,意味著玄道宗想要掌控青嵐山脉灵矿脉的希望,几乎全部寄托在了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立於休息区边缘,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周身的雷光隱而不发。她看著台上欢呼的天剑宗弟子,又看著垂头丧气的同门,紫金色的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也不会有任何波澜。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內门战的惨败,对她而言意味著什么——亲传弟子的一旦输了,玄道宗將彻底失去主导权。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神识,悄然传入她的识海:“清漪,隨我来观星阁后侧的星象台。” 是青阳真人! 沈清漪的心臟猛地一缩,如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著神魂层面的战慄。这个时候叫她,难道被发现了什么?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瞬间缠绕住她的灵魂,让她浑身冰凉。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青阳真人,对方依旧端坐如山,面容平静,仿佛刚才的神识传音从未发生过。 深吸一口气,沈清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借著整理裙摆的动作,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悄然退出休息区,沈清漪沿著青石铺就的山道,朝著青嵐峰深处的观星阁走去。山道两侧古木参天,灵雾繚绕,鸟鸣虫嘶都消失不见,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迴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的神识高度集中,周身的雷光在体表悄然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不信青阳真人会平白无故召见她。 观星阁后侧的星象台,是玄道宗观测星象、推演天机之地。台上布满了繁复的星纹阵盘,中央立著一根丈许高的青铜柱,柱身刻有漫天星辰的轨跡,在天光下泛著淡淡的古铜色光泽。青阳真人背对著她,立於青铜柱前,青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元婴威压收敛得无影无踪,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与身后的星空融为一体。 “弟子沈清漪,参见宗主。”沈清漪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青阳真人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包容万象,却又锐利如神剑,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他没有直接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从她眉心的金色丹纹扫过,掠过她紫金色的瞳孔,最终停留在她周身隱而不发的雷光上。 这目光太过灼热,太过锐利,让沈清漪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偽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她的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膛,想要运转灵力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对方的目光下,竟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 “你的眼睛,很美。”青阳真人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但……这其中却又夹杂著一丝不属於清漪的……沧桑与狠厉。” 沈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僵。来了!他果然知道了! “宗主说笑了,”沈清漪强行镇定下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歷经生死劫难,心性有所蜕变,眼神自然与从前不同。” “蜕变?”青阳真人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蜕变,还是……换了一个……人?” 最后五个字,如惊雷般在沈清漪的识海炸开!她猛地抬头,紫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警惕与杀意,周身的雷光瞬间暴涨,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隨时准备扑杀。 “宗主何出此言?”沈清漪的声音冰冷刺骨,“弟子乃是玄道宗真传沈清漪,歷经云梦大泽之劫,九死一生归来,不知宗主为何质疑弟子的身份?” “质疑?”青阳真人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沈清漪的心跳上,“清漪自幼在我身边长大,她的眼神,她的气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眼神清澈而骄单纯。”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沈清漪的灵魂,“况且,噬魂钉与阴煞诅咒,虽能重创金丹与灵魂,却绝无可能让一个人的神魂发生如此彻底的蜕变。” 青阳真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怒意,“你闭关时引动的天地异象,金丹从七品跃升至八品,你眼神中沉淀的沧桑与狠厉,都不是那个温室里长大的天骄能拥有的。” “这位道友,你小看了一位元婴强者” 沈清漪浑身一震,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以为自己偽装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在青阳真人面前,她所有的偽装都不堪一击。 “你不必惊慌。”青阳真人看著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缓缓说道,“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为什么?”沈清漪脱口而出,声音沙哑, “杀你?”青阳真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著一丝沧桑,一丝瞭然,“杀了你,玄道宗就真的完了。”他抬头看向星空,目光悠远,“內门战惨败,宗门积分垫底,青嵐山脉的灵矿脉岌岌可危,现在的玄道宗早已是外强中乾。清漪是宗门唯一的希望,可她……太过单纯,太过骄傲,即便扛过了噬魂钉与阴煞诅咒,未来也未必能扛得起玄道宗的重担。” 他转头看向沈清漪,目光复杂而深邃:“而你,不同。心够狠,手段够果决,经歷过最黑暗的挣扎,又继承了清漪的天赋与根基,甚至让她的金丹突破到了八品——这是连我都未曾想到的惊喜。你比原来的沈清漪,更適合成为玄道宗的沈清漪,更適合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带领玄道宗走下去。” 沈清漪愣住了,她没想到,青阳真人不仅知道了她的秘密,还对她有著如此高的评价。 “你不必惊讶我为何知道这些。”青阳真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元婴修士的神识,足以洞察金丹修士的根基变化。你闭关时引动的天地异象,金丹蜕变时的法则共鸣,都瞒不过我。”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凝重了几分,“我不管你原来是谁,不管你是如何夺舍清漪的,这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沈清漪,是玄道宗的真传弟子,是八品金丹的天骄。” “玄道宗现在命悬一线,內门战的积分差距,只能靠亲传弟子个人赛来弥补。”青阳真人的目光如剑,紧紧锁定沈清漪,“你必须贏。贏了李慕然,贏了白灵溪,拿下个人赛第一,让玄道宗掌控青嵐山脉的灵矿脉,重振声威。” 他顿了顿,神识传音带著隱秘而厚重的承诺,直接响彻沈清漪的灵魂:“只要你能贏,你夺舍之事,宗门一概不追究。不仅如此,宝库中剩余的两滴雷源晶髓,尽归你用;《九霄雷典》的后续篇章,我会亲自传授给你;未来玄道宗的宗主之位,你也有资格竞爭。” 沈清漪的心臟狂跳起来,血液瞬间沸腾!雷源晶髓!《九霄雷典》后续篇章!宗主之位!这些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是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她看著青阳真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这位元婴宗主,从来不在乎谁是沈清漪,只在乎谁能为玄道宗带来利益,谁能让玄道宗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 而她,就是那个最合適的人选。 “但如果你输了……”青阳真人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寒冰刺骨,“玄道宗失去主导权,你这个冒牌货的秘密,也將公之於眾。到那时,不仅天剑宗和百兽山会追杀你,玄道宗也会不会放过你,而我会將你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一边是泼天的富贵与无上的权力,一边是身死道消的绝望下场。 沈清漪的呼吸急促起来,紫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与野心。她经歷过最底层的黑暗,尝过寿元將尽的绝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弟子……明白了。”沈清漪躬身,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弟子定不负所托,拿下个人赛第一,为玄道宗逆转乾坤!” 青阳真人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很好。我相信你的选择。回去备战吧,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玄道宗的未来,繫於你一身。”他挥手洒出一道青色灵光,融入沈清漪的体內,“这是一道『护魂符』,能在你神魂受创时护住你,也算我给你的一点保障。” 沈清漪感受著体內温和的灵光,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场比赛,她与青阳真人,与玄道宗,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转身离开星象台,沈清漪的脚步坚定而沉重。灵雾繚绕的山道上,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雷光不再隱藏,如跳动的火焰,燃烧著她的野心与决心。 回到落星台时,亲传弟子个人赛的抽籤已经开始。玄阳子手持玉简,高声宣布:“亲传弟子个人赛首轮对阵——天剑宗李慕然,对阵百兽山白灵溪;玄道宗沈清漪,轮空,直接晋级决赛!” 这个结果,让全场譁然!天剑宗与百兽山的顶尖亲传弟子首轮便要廝杀,而沈清漪直接晋级决赛,无疑是天赐的休整机会。 天剑宗休息区,李慕然缓缓起身,青影剑斜挎在肩,周身剑意凝练如实质。他看向百兽山休息区的白灵溪,眼神锐利如剑:“白师姐,久仰你的墨麒麟与兽灵诀,今日正好切磋一番。” 白灵溪抚摸著身旁的墨麒麟,墨麒麟低吼一声,额间的淡金色竖瞳闪过一丝凶戾。她抬头看向李慕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师兄的天剑经乃是天剑宗不传之秘,我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剑修至强,究竟有多厉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剑意与兽威交织,形成无形的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震颤。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纷纷屏住呼吸,期待著这场巔峰对决——天剑宗的剑,对上百兽山的兽,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第59章 瞬杀剑李慕然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瞬杀剑李慕然 落星台的星纹在日光下翻涌著银涛,千丈石台被无形的灵力场笼罩,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內门战的余波尚未散尽,亲传弟子个人赛的首场对决,便裹挟著足以掀翻青嵐山脉的气势,轰然拉开序幕。 玄阳子的拂尘在高台上一压,苍老的声音如洪钟撞谷:“亲传弟子首轮,天剑宗李慕然,对阵百兽山白灵溪——登台!” 话音未落,西侧百兽山休息区已响起一声震彻天地的兽吼。墨麒麟四蹄蹬地,黑曜石般的鳞甲在日光下泛著金属光泽,额间淡金色竖瞳骤然睁开,土黄色的灵力如潮水般从周身涌出,將白灵溪护在身后。少女身著火红色兽纹长裙,裙摆上的兽纹在灵力催动下活过来般游动,腰间兽皮囊鼓鼓囊囊,指尖捏著三枚泛著土黄色光晕的兽骨符,周身縈绕著与墨麒麟同源的雄浑灵力。 “李慕然,你的《天剑经》虽稀罕,但我百兽山的《兽灵诀》,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白灵溪声音清亮,指尖一弹,三枚兽骨符同时爆开,土黄色灵力化作三道符文锁链,缠在墨麒麟四肢,使其身形暴涨半丈,鳞甲缝隙中渗出岩浆般的暗红光泽,竟是將兽骨符的防御增幅与自身灵力彻底融合。 东侧天剑宗方向,李慕然缓步踏出。青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青影剑斜挎肩头,剑鞘上的云纹在灵力流转下泛著冷冽的青光。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剑锋般锐利,周身剑意凝而不发,却让周遭气流都被切割得簌簌作响——这是《天剑经》修炼至第六层的徵兆,剑意內敛,杀人於无形。 “剑修之道,唯快不破,唯强不破。”李慕然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墨麒麟的兽吼,“你的墨麒麟虽强,未必挡得住我的瞬杀剑。” 两人一兽一登台,落星台的星纹便剧烈震颤起来。墨麒麟的土系灵力与星纹中的大地之力共鸣,石台表面隆起数道丈高的岩墙,如铜墙铁壁般护在身前;而李慕然周身的剑意则引动星纹中的银辉,化作细密的剑丝,在他周身盘旋游走,仿佛隨时会化作夺命之刃。 观眾席上一片死寂,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水晶望远镜的光芒密密麻麻,神识外放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没人愿意错过这场青州年轻一辈的巔峰对决——天剑宗的不传之秘《天剑经》,对上百兽山的镇山灵宠墨麒麟与《兽灵诀》,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玄阳子眼中精光一闪,拂尘挥落:“比赛开始!” “吼——!” 墨麒麟率先发难,四蹄蹬地,身形如一座移动的小山般朝著李慕然撞去。沿途岩墙轰然崩塌,碎石飞溅中,它额间竖瞳射出一道土黄色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爆鸣,正是墨麒麟的本命神通“麒麟镇岳”。白灵溪身形掠至墨麒麟头顶,双手结印,《兽灵诀》催动到极致,口中念念有词:“兽灵合一,鎧化!” 暗红色的灵力从墨麒麟体內涌出,在其体表凝结成一层厚重的岩甲,岩甲上布满尖锐的骨刺,与原本的鳞甲重叠,防御强度瞬间暴涨数倍。同时,白灵溪腰间兽皮囊飞出数道黑色流光,竟是十余枚淬了麟血的兽骨钉,在空中化作一道黑网,朝著李慕然罩去——这是百兽山的绝杀手段“锁灵钉”,专破修士灵力运转。 李慕然面色不变,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清风般在碎石与黑网间穿梭。青影剑终於出鞘,一道青芒如流星划破长空,剑刃上的云纹与星纹银辉共鸣,化作三道凌厉的剑气,分別斩向光柱、黑网与墨麒麟的独角。这一剑看似普通,却蕴含著《天剑经》的“流云剑意”,剑势如行云流水,却暗藏杀机。 “鐺!鐺!鐺!” 三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接连响起。第一道剑气撞上土黄色光柱,青芒与土黄色灵力剧烈碰撞,炸开漫天光雨;第二道剑气斩断锁灵钉组成的黑网,黑色铁钉四散飞溅,钉在星纹石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第三道剑气则被墨麒麟的岩甲挡住,火星四溅,岩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强的防御!”观眾席上有人惊呼,“墨麒麟本就是金丹初期灵宠,再加上《兽灵诀》的鎧化和兽骨符增幅,这防御怕是能硬抗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白灵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再次结印:“墨麟,裂地!” 墨麒麟会意,前蹄猛地踏向地面,土黄色灵力涌入石台,星纹石台上瞬间裂开数道丈宽的沟壑,沟壑中涌出大量岩浆般的灼热泥浆,朝著李慕然蔓延而去——这是藉助地脉之力的杀招,泥浆中蕴含著浓郁的土系煞气,一旦沾染,灵力运转便会受阻。 李慕然眼神一凝,青影剑在手中挽出一个剑花,天剑经中的“瞬杀剑”骤然催动!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瞬间突破泥浆的封锁,剑刃上的青光暴涨,如同一轮青色烈日,直刺墨麒麟的左眼——那是岩甲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不好!”白灵溪脸色大变,指尖捏碎一枚淡金色的兽骨符,“麟血护目!” 墨麒麟额间竖瞳射出一道淡金色光幕,同时头颅猛地一偏。青影剑擦著光幕斩过,剑光撕裂空气,在墨麒麟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混合著土黄色的灵力,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受创的墨麒麟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周身灵力暴走,岩甲上的骨刺瞬间暴涨,朝著李慕然刺去。白灵溪趁机身形掠至李慕然身后,手中出现一柄淬毒的兽骨匕首,匕首上泛著幽绿色的光芒,正是百兽山特製的毒,一旦见血,便能侵蚀经脉,重创金丹。 李慕然仿佛背后长眼,身形陡然下沉,青影剑反手一挥,剑气如月牙般斩出,逼退白灵溪。同时,他左脚在地上一踏,星纹石台上的银辉被引动,化作一道银色剑墙,挡住了墨麒麟的骨刺。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攻守转换间毫无破绽。 “你以为只有你会?”李慕然冷声开口,青影剑再次催动,剑刃上的青光与星纹银辉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型剑气,“天剑·星陨!” 巨型剑气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墨麒麟与白灵溪斩去。沿途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星纹石台上的银涛被剑气捲起,形成一道银色的洪流,与青色剑气交织在一起,威力更增三分。 白灵溪脸色惨白,她没想到李慕然的剑招竟如此霸道,仓促间再次捏碎两枚兽骨符,同时与墨麒麟灵力彻底共鸣:“兽灵献祭,麒麟怒!” 墨麒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岩甲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碎石,同时体內喷出一口金色的麟血,麟血在空中凝结成一道巨大的麒麟虚影。虚影张开巨口,喷出一道蕴含著土系本源的能量波,与巨型剑气轰然碰撞。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落星台的星纹剧烈闪烁,银辉与青光、土黄色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风暴中心,碎石、剑气、兽灵能量四处肆虐,整个落星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隨时会崩塌。 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纷纷催动灵力护住自身,脸上满是惊骇。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出了筑基后期的范畴,达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准! 风暴渐渐散去,落星台中央的景象映入眼帘。墨麒麟浑身浴血,岩甲尽碎,鳞甲脱落了大半,额间竖瞳黯淡无光,显然受了重创,瘫倒在石台上,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白灵溪则被震飞数十丈,嘴角鲜血直流,火红色的兽纹长裙破损不堪,手中的兽骨匕首也断成了两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李慕然依旧站在原地,青色劲装沾染了少许墨麒麟的血液,青影剑上的青光微微黯淡,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周身剑意虽有所消耗,却依旧凝实。刚才那一击,他看似势如破竹,实则也动用了天剑经的高阶剑意,消耗了不少灵力。 “墨麒麟重伤,白灵溪灵力耗尽——”玄阳子的声音適时响起,正要宣布结果。 “我还没输!”白灵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腰间最內侧的兽皮囊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骨珠,骨珠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著浓郁的阴邪气息,“这是我百兽山的镇山之宝兽王魂珠,今日便用你的血,祭奠我的墨麒麟!” 话音未落,白灵溪將自身剩余的灵力尽数注入兽王魂珠,骨珠瞬间爆开,化作一道黑色的兽魂虚影,正是一头远古凶兽的模样,张牙舞爪地朝著李慕然扑去。这兽魂虚影蕴含著恐怖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吞噬得扭曲起来。 李慕然眼神一冷,没想到白灵溪竟还有如此底牌。他不再保留,《剑经第六层全力运转,青影剑上的青光再次暴涨,剑刃直指兽魂虚影的眉心:“天剑·瞬杀!”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仿佛跨越了空间距离,剑身化作一道不可见的青芒,瞬间穿透了兽魂虚影的眉心。黑色的兽魂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在青光中迅速消散,化作点点黑芒,彻底湮灭。 白灵溪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力。墨麒麟见状,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终究力竭,再次瘫倒在地,眼中满是不甘。 落星台死寂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玄阳子拂尘一挥,声音洪亮:“百兽山白灵溪失去战力,天剑宗李慕然获胜!” 李慕然收剑入鞘,青影剑的剑鞘上,刚才沾染的墨麒麟血液竟被剑鞘自动吸收,剑鞘上的云纹愈发清晰。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白灵溪与墨麒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著天剑宗休息区走去。 天剑宗弟子们欢呼雀跃,墨尘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主动权已尽在掌握。 玄道宗休息区,沈清漪看著李慕然的背影,紫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刚才那一剑的速度与威力,远超她的预料,天剑经的霸道,果然名不虚传。 “清漪,李慕然的实力,你也看到了。”青阳真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告诫,“他的瞬杀剑防不胜防,你若想贏,必须拿出压箱底的手段。” 第60章 决战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决战 落星台的星纹在日光下翻涌著银涛,千丈石台被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场撕裂、碰撞,空气凝重得仿佛凝成了整个青嵐山脉的目光便已聚焦於此——玄道宗的雷霆天骄沈清漪,对阵天剑宗的剑修翘楚李慕然。空气凝固成实质的屏障,连风都被斩碎、唯有杀意在无声咆哮。 这一战,不仅关乎青州年轻一辈的巔峰荣耀,更决定著青嵐山脉灵矿脉的归属,关乎玄道宗能否逆转內门战惨败的颓势,绝境翻盘。 高台上,玄阳子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三千尘丝根根倒竖。老者双目如电,扫过台下两道身影时,眼底竟有法则符文一闪而逝: “亲传弟子决赛——” 声音如洪钟大吕,撞碎百里云层: “玄道宗沈清漪,对天剑宗李慕然——” “登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侧玄道宗休息区率先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青阳真人端坐於主位,青袍无风自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期待,有凝重,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静心真人双手合十,静心真人十指紧扣,指甲刺入掌心渗出细密血珠,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月白身影。凌霄真人腰间古剑嗡鸣不止,剑意几乎要破鞘而出。 沈清漪,动了。 一步踏出,天地色变。 沈清漪缓步踏出,月白色的月华流仙裙在日光下泛著泠泠冷晕,深v领口缀著的银线雷纹流转生辉,半透明的灵纱覆在肩颈,隨著步履轻摇,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肌肤。青缎束腰紧紧裹著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將胸前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行走间,那饱满坚挺的弧度微微颤晃,如凝脂雪浪,与腰侧开叉处偶尔露出的莹白长腿,构成一幅兼具圣洁与魅惑的画面。她的青丝如瀑垂腰,一根素玉簪松松綰起,发梢无风自动,偶有细微紫电一闪而逝。眉心八道金色丹纹清晰可见,如天神印记,衬得那张肤光胜雪的绝世容顏,既有九天仙子的冰清圣洁,又暗藏雷霆的毁灭气息。 深紫色的瞳仁中沁著冰冷跃动的紫金碎芒,似封印著九天雷霆,眸光流转间隱有电丝划过,落在李慕然身上时,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洞彻骨髓的平静审视——那是生死掠夺后沉淀的冰冷通透,是底层挣扎数十年年后,对任何对手都毫不留情的决绝。 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带上了淡淡的雷意,星纹石台上的银辉在她脚下自动避让,形成一圈无形的真空地带。惊鸿履踏在石台上,悄无声息,却每一步都似踩在天地韵律的节点上,既有仙子凌波的飘逸,又暗藏蓄势待发的蛮横力量。 “沈清漪!沈清漪!”玄道宗的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希冀与狂热。內门战的接连失利,让他们早已憋了一口恶气,此刻沈清漪的登场,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宗门上空的阴霾。 东侧天剑宗休息区,李慕然也已起身。青色劲装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尽显剑修的凌厉风骨。青影剑斜挎肩头,剑鞘上的云纹在灵力流转下泛著冷冽的青光,剑穗无风自动,垂在腰间轻轻摇曳。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剑锋般锐利,仿佛能割裂空气,周身剑意凝而不发,却让周遭气流都被切割得簌簌作响——这是天剑经修炼至第六层的徵兆,剑意內敛,杀人於无形。 墨尘子坐在休息区主位,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对身旁的李慕然道此女雷灵根已成气候,八品金丹更是千古罕见。但剑修之道,唯快不破,唯强不破。你的瞬杀剑已至大成,《天剑经》第六层的剑意足以压制同阶,莫要被她的表象所惑。” “弟子明白。”李慕然微微頷首,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牢牢锁定沈清漪,“剑修之路,遇强则强。她未必能挡得住我的青影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一掠三十丈,残影尚未消散,真身已矗立场中。青影剑未出鞘,剑意却引动星纹银辉,化作亿万肉眼难见的细密剑丝,盘旋周身——每一缕,皆可斩金断铁。 沈清漪也缓步走到石台中央,与李慕然相距三丈而立。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 “你的雷法,传闻能引九天雷霆,今日李某倒要见识一番。”李慕然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剑修特有的穿透力。 沈清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天生带著决绝与锋利,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战意:“好。” “轰——!!!”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最后一字吐出的剎那,周身的雷意骤然暴涨,紫金色的雷光在她周身涌动,在体表交织成一层淡淡的雷芒,与眉心的金色丹纹遥相呼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八品金丹的气息,如沉睡的巨兽甦醒,瞬间席捲整个落星台!星纹石台上的银辉剧烈震颤,仿佛被这股威压所震慑,竟隱隱有黯淡之势。观眾席上的修士们纷纷惊呼,神识外放的波动瞬间紊乱——八品金丹的威压,哪怕只是隨意散发,也远超普通金丹修士,足以让筑基期修士本能地感到恐惧,想要跪伏。 “八品金丹!果然是八品金丹!”有人失声喊道,“玄道宗竟然真的出了一位八品金丹天骄!” “难怪沈清漪如此自信,原来金丹已经晋升到了八品!这下李慕然危险了!” 李慕然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后便是狂热的战意 他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雷霆威压,周身的剑意瞬间暴涨,青影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鞘上的云纹青光爆射,与沈清漪的雷芒碰撞在一起, “滋啦——!” 无形气墙在两人中间炸开,雷蛇与剑丝疯狂撕咬,空间扭曲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玄阳子拂尘猛然挥落: “杀——!” “噌——!”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李慕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突破筑基修士们的肉眼极限,《天剑经》流云步催至巔峰,身形化作七十二道真假难辨的青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杀而来!青影剑出鞘的剎那,剑光照亮半座落星台—— “分光化影剑·流云三斩!” 三道剑气,一斩眉心,二斩咽喉,三斩心口。看似基础剑式,却被他练至返璞归真之境,剑势如天河倒灌,快、狠、准,封死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周身剑丝瞬间凝聚,化作九层青色剑盾环护己身——攻防一体,没有丝毫破绽。 沈清漪眼神一凝,脚下惊鸿履光芒一闪,三成速度增幅瞬间触发,身形如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道剑气。青芒擦著她的月华流仙裙划过,將衣料外层的低阶防御阵法触发,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隨即消散。 她不退反进,右手並指如剑,一指点出! 《九霄雷典》·惊雷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金色雷光,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李慕然的剑盾。这一指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是沈清漪常用的试探手段。 “鐺!” 雷指撞剑盾,声如古钟炸裂。 九层剑盾瞬间崩碎六层,李慕然身形剧震,倒退半步,虎口迸裂渗血——眼中露出一丝骇然:这雷法的凝练度,远超预估! 沈清漪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左手一挥,中品灵器青蛟旗瞬间出现在手中。青蛟旗展开,旗面上的青蛟纹瞬间活过来般游动,引动落星台周围的水汽,化作九道青色水龙,朝著李慕然缠绕而去。同时,她右手掐诀,《九霄雷典》催动到极致,口中低喝:“雷狱·镇!” 紫金色的雷光从她周身爆发,瞬间笼罩方圆十丈——雷狱领域,成! 领域內,亿万雷蛇游走,不断劈向李慕然,更恐怖的是那股镇压之力,身处其中,灵力运转滯涩三成,剑势锐减! “雷水相济,领域压制!”有天剑宗的长老失声,“此女战斗意识,恐怖如斯!” 李慕然面色凝重,青影剑在手中挽出一个剑花,天剑经全力催动,青色剑气分化万千,如暴雨逆卷苍穹,瞬间撕碎九条水龙。同时他身形冲天而起,欲破雷狱而出。 “想走?”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左手捏碎一张雷暴符,右手掐诀:“雷罡壁!” 雷狱领域內,无数道雷光瞬间凝聚,化作一道厚重的紫金色雷墙,挡在李慕然的身前。雷暴符的威力爆发,无数道雷光如暴雨般落下,劈在李慕然的剑墙上,发出密集的“鐺鐺”声。 李慕然的剑墙在雷暴符与雷狱的双重攻击下,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破碎。他闷哼一声,被雷光劈中肩头,青色劲装瞬间被烧焦,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李慕然受伤了!”观眾席上一片譁然。 天剑宗休息区,墨尘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著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李慕然踉蹌落地,肩头鲜血汩汩,眼中却燃起疯狂战意。 “好……好一个沈清漪!” 但李慕然毕竟是天剑宗的宗主真传亲传,意志力远超常人。他强忍著肩头的剧痛,青影剑猛然插地,双手结剑印,青影剑光芒暴涨,天剑经第六层全力运转,口中低喝:“天剑·星陨!” “嗡——!” 青影剑剧颤,剑身云纹逐一亮起,星纹石台上千年沉淀的银辉如受召唤,疯狂涌入剑身。下一瞬,一道百丈长的青银剑罡冲天而起,剑意之盛,竟將天上云层一分为二! 这一剑,已触摸到金丹巔峰的门槛! “斩——!” 百丈剑罡轰然劈落,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雷狱崩塌,如天外陨星坠世,誓要將一切碾为齏粉! 沈清漪瞳孔骤缩。“轰隆——!” 巨型剑罡撞上雷狱领域的雷墙,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紫金色的雷墙剧烈震颤,无数道雷光在剑气的衝击下溃散,雷狱领域的范围瞬间被压缩了一半。沈清漪脸色一白,被这股磅礴的剑气震得后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跡——这一剑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料。 “好强的剑招!”青阳真人眉头微蹙,低声道,“这一剑的威力,足以重创普通金丹后期修士。” 沈清漪抹去嘴角的血跡,紫金色的眸中没有丝毫畏惧:“你的剑,確实很强。”沈清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讚许,“但,还不够!” 话音落下,她左手將青蛟旗掷向空中,青蛟旗瞬间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旗帜,笼罩住整个雷狱领域。同时,她右手握住腰间的惊雷剑。 “鏘——!” 惊雷剑,出鞘! 下品法宝的气息彻底爆发,暗金剑身紫电狂涌,与八品金丹共鸣震颤,剑鸣之声响彻百里! “惊雷剑!沈清漪的本命飞剑!”有人惊呼。 沈清漪双手结印:“九霄雷典!”口中低喝:“雷罚!” 晴朗天空骤然漆黑如夜,乌云翻涌如墨海,一道千丈粗的紫金雷柱撕裂苍穹,朝著李慕然轰然劈下!这一击,直接抽空了她三成灵力,是真正的杀招! 李慕然脸色惨白,他没想到沈清漪竟然能引动天雷!他不敢大意,青影剑再次爆发,周身剑意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速后退,想要避开天雷的攻击。 “太晚了!”沈清漪冷喝一声,左手掐诀,青蛟旗引动的水汽瞬间凝聚成一道水幕,挡在李慕然的后退之路。 “轰隆——!” 青色剑盾与雷光疯狂撕咬、湮灭。 三息后—— “咔嚓!” 剑盾,碎! 千丈雷柱余威不减,轰然砸落! “噗——!” 李慕然鲜血狂喷,如破布袋般倒飞百丈,重重砸在石台边缘。浑身焦黑,剑袍尽碎,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內灵力紊乱,经脉剧痛,显然受了重创。 “李师兄!”天剑宗休息区的弟子们齐声惊呼。 墨尘子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想要登台干预,却被玄阳子的目光死死盯住。玄阳子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比赛尚未结束,墨尘子道友,稍安勿躁。” 墨尘子咬牙切齿,终究是给了玄阳子面子,只能坐下,目光死死盯著台上,期待著李慕然能创造奇蹟。 倒地李慕然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玉简,灵力瞬间注入其中。玉简爆开,一道金色的剑影从其中飞出,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型剑影,朝著沈清漪斩去——这是天剑宗的底牌之一,蕴含著金丹巔峰修士的一剑之力的天剑符! “不好!”青阳真人脸色大变,想要出手救援,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李慕然竟然还藏著如此底牌。但她反应极快,左手瞬间取出碎岳锤,中品灵器的气息爆发,暗金色的锤头带著土黄色的光芒,朝著巨型剑影轰然砸去。同时,她身上的紫电护心镜瞬间亮起,下品法宝的防御全力触发。 “鐺——!” 碎岳锤与巨型剑影轰然碰撞,暗金色的土属性灵力与金色的剑气剧烈碰撞,炸开漫天光雨。沈清漪被这股磅礴的力量震得后退五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月华流仙裙上的防御阵法彻底被激活,隨即在抵消了部分衝击力后被打碎。 但巨型剑影也被碎岳锤砸偏了方向,擦著她的肩头斩过,將星纹石台劈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 李慕然借著这个机会,挣扎著站起身,体內灵力疯狂运转,青影剑再次亮起,想要发动最后的攻击。 沈清漪眼神一冷,不顾体內的伤势,惊雷剑再次催动,紫金色的雷光暴涨,一道紫金色的雷剑,带著毁灭的气息,朝著李慕然的咽喉斩去。 李慕然想要躲避,却发现体內灵力已经耗尽,身形迟滯,只能勉强举起青影剑抵挡。 “鐺!” 雷剑与青影剑碰撞,青影剑瞬间被雷剑上的雷霆之力震飞,紫金色的雷剑顺势斩下,在李慕然的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李慕然闷哼一声,身形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经失去了战力。 “你输了。”沈清漪抹去嘴角的鲜血,踉蹌的走到李慕然身前,剑指咽喉。 “是啊,输……输了。”李慕然嘴唇颤动,但眼中的倔强却丝毫不减,所以只能沙哑的开口。 玄阳子看著台上的景象,拂尘一挥,声音洪亮: “天剑宗李慕然失去战力,胜者——玄道宗沈清漪获胜!” 第61章 意外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意外 “胜者——玄道宗沈清漪!” 玄阳子的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轰然滚过青嵐山脉千峰万壑。那宣告声中灌注了元婴强者的浑厚灵力,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位观战者的心口。话音未落,落星台上空的灵力乱流骤然狂暴,残余的雷霆真意与破碎剑气碰撞激盪,竟在百丈高空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狂风骤起,吹得四周旌旗猎猎作响,修为稍弱者需运功方能站稳。 西侧玄道宗休息区,在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沈清漪!沈清漪!沈清漪!” 弟子们状若疯狂,热泪横流。有人將佩剑高高拋起,剑光映日,在长空划出数十道炫目光弧;有人双拳捶地,青石崩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数丈;更有女修相拥而泣,泣声与笑声交织成一片,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后的宣泄——內门战连败三场的阴霾,被这一场酣畅淋漓、霸道绝伦的胜利彻底碾碎!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海潮般席捲整座落星台,继而向四周群山扩散。青嵐山脉深处,千年古木震颤,落叶如雨;飞禽惊惶四散,哀鸣不绝;走兽伏地低吼,瑟瑟发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声浪,那是宗门气运勃发的嘶吼,是新星崛起的宣告! 最高处观礼席,青阳真人猛地起身! 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气息如渊如海,震盪不休。这位执掌玄道宗百余年的宗主,素来沉稳如古井的眼眸中,此刻翻涌著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震撼。他双手负后,周身灵力不自觉地外泄,引得周遭空气扭曲震颤,光线折射出诡异波纹,座下那方千年暖玉雕琢的座椅,竟“咔嚓”一声,生出细密裂纹,蔓延如蛛网。 就连身边的凌霄真人。这位以冷峻著称的剑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讚许笑意。他锐目如电,扫过全场,那目光中蕴含的凛冽剑意与元婴威压,如无形剑网覆盖四方,让那些暗中骚动、心怀叵测的势力纷纷噤声,脊背发寒——这是在宣告,玄道宗的天骄,不容褻瀆!敢伸爪牙者,必遭雷霆反击! 值了!一切都值了! 青嵐山脉那条新发现的灵矿,品质极高,据说足以支撑玄道宗未来百年兴盛!而沈清漪这一战所展现的天赋与战力,更向整个青州宣告——玄道宗新一代的天骄已然崛起,锋芒毕露,势不可挡!这份荣耀与实利,將如双翼,托举宗门中兴之路迈出最坚实的一步!沉寂三百年的玄道宗,终於等到了一飞冲天的契机! 他看向沈清漪的目光,炽热如阳,仿佛要穿透虚空,將那道人影烙印在神魂深处。那不仅仅是宗主对杰出弟子的讚赏,更是赌徒押中天地间最大筹码后的狂喜与庆幸,是野心家看见通天之路在眼前铺开的灼热野望。此女,当为玄道宗未来百年气运所系,宗门崛起的基石! 东侧天剑宗休息区,却是一片死寂。 那死寂沉重得令人窒息,与西侧的狂欢形成刺眼对比。弟子们垂首而立,面色灰败如土。有人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在地面匯成小小血洼,他们怒视台上的目光几欲喷火,却又带著深深的无力;有人颓然跌坐,头颅低垂,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低啜;更有人眼神闪烁,目光在墨尘子与落星台间游移,已开始飞速盘算宗门失利后,自己派系的处境、资源的分配、乃至后路的选择。 李慕然被四名同门小心翼翼抬下高台。他面如金纸,气息萎靡,胸前道袍破碎,露出深可见骨的焦黑剑痕,那是雷霆剑气残留的伤害。即便如此,他依旧挣扎著扭过头,望向落星台中央那道月白身影。眼中那份桀驁与倔强依旧 主位之上,墨尘子端坐如泥塑木雕。 他脸上那抹虚偽的、维持了数日的和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阴沉与毒火淬炼过的怨毒。那张原本颇有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恶鬼,额角青筋暴跳。双手死死攥著红木扶手,因过度用力,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咔嚓——嘣!” 一声脆响,坚硬逾铁、可抵寻常刀剑劈砍的百年红灵木扶手,竟被他硬生生捏成齏粉!木屑混著被捏碎的灵石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飘散在冰冷空气中。 败了!不仅败了,而且是毫无爭议的惨败!天剑宗耗费无数资源、精心培养的当代剑子,不惜动用损伤根基的禁术、祭出足以威胁金丹巔峰修士的天剑符,竟仍被对方正面击溃!这不仅是弟子之败,更是宗门顏面扫地,是谋划已久、视为囊中之物的龙脊灵矿脉旁落他人,是他墨尘子苦心经营百年的声望与权威,在此战中被踩进泥泞! 而最让他心悸胆寒的,是沈清漪展现出的恐怖潜力与成长速度。八品金丹,亘古罕见;雷法通神,锋芒毕露。此女若任由其成长,十年之內,必成天剑宗心腹大患;百年之后,甚至可能一人一剑,压得整个天剑宗抬不起头,彻底改变青州未来数百年的势力格局! “此女……绝不能留。” 墨尘子心中杀意如万载寒潮汹涌,瞬间冻结了所有理智。那双看向沈清漪的眼睛,在无半分长辈看晚辈的宽厚与欣赏,只剩下蛰伏毒蛇般的冰冷、决绝与残忍。哪怕为此触犯修仙界默认的规矩,哪怕可能掀起两宗大战,引来滔天风波,也必须在沈清漪羽翼未丰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扼杀於摇篮之中! 落星台上,沈清漪闭目调息,对外界山呼海啸恍若未闻。 体內状况,唯有她自己知晓。气血如被烧沸的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丹田內,那枚紫金灿灿的八品金丹虽依旧熠熠生辉,吞吐海量天地灵气,却也传来阵阵虚乏空荡之感,表面流转的雷霆道纹都略显黯淡。方才那一战,看似胜得霸道绝伦,实则凶险到了极致。天剑符之威,差一点就触碰到元婴门槛,若非贴身的紫电护心镜在关键时刻爆发全部威能,抵挡住大半毁灭衝击;胜负之数,犹在未定之天。 而此刻,一道冰冷刺骨、毫不掩饰、饱含恶意的目光,如淬毒的冰针,跨越数百丈距离,狠狠刺入她的神魂感知之中——来自观礼席主位,来自天剑宗长老,墨尘子! 沈清漪心头骤然一凛。不动声色地瞥了墨尘子一眼,紫金色的瞳仁中寒光一闪,暗自思忖:墨尘子乃天剑宗核心长老,修为深不可测,今日让他面子尽失,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看来,日后外出歷练,需加倍小心,谨防天剑宗的暗中报復。 她提起插在身侧的惊雷剑。剑身嗡鸣,尚有余雷如细小蛟龙缠绕跳跃,发出“噼啪”轻响。步履略显虚浮踉蹌,却依旧从容,一步步踏下高台。惊鸿履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残余雷意灼出淡淡焦痕,却又在阵法之力下迅速弥合如初。周身那若有若无、却沉重如山的雷霆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沿途修士,无论宗派,纷纷下意识避让,修为低於金丹者更是面色发白,呼吸急促,眼中敬畏、羡慕、嫉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复杂难言。 这是胜利者应得的礼遇,是以血与火、以绝强实力铸就的威严与尊重! 返回玄道宗这边时,静心真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手中的一枚蕴神丹塞入沈清漪口中,声音带著哽咽:“清漪,快服下丹药调息,你受了不轻的伤。” “谢师父。”她微微頷首,声音虽因虚弱而略显低哑。沈清漪顺势把丹药吞下,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化开,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好!好!好!”洪钟般的大笑响起,青阳真人大步流星上前,重重拍了拍沈清漪的肩膀,每一拍都蕴含著精纯温和的灵力,助她疏导药力,“不愧是我玄道宗的百年天骄!” 他声若雷霆,传遍四方,既是说给沈清漪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势力听,宣告主权。旋即,他目光转向沈清漪,语气转为郑重:“你所需的两滴雷源晶髓与《九霄雷典》后续篇章,本座已传讯回宗,命宝库执事即刻取出,以最快速度送来!三日內,必送至你清漪阁中!” “谢宗主厚赐。”沈清漪拱手,躬身行了一礼。心中却清明如镜,波澜不惊。赏赐越厚,意味著期望越高,责任越重,瞩目越多,那来自暗处的嫉妒、算计与刀锋,也將更加隱秘、更加凌厉。修仙之路,从来福祸相依。 她心念微动,神识內视,感应到贴身处那件温养多年的紫电护心镜,正传来微弱却持续的灵力波动——镜面核心处,一道髮丝般纤细、却几乎贯穿核心雷纹的裂痕,清晰可见。此宝虽只是下品防御法宝,却数次於生死关头护她周全。今日硬抗天剑符毁灭一击,虽护得心脉无损,却也伤了根本灵性。若不及时修復並设法强化,日后遭遇更凶险的局面,此处便是致命破绽。 而宗门之內,若论炼器、炼丹之道的痴迷与造诣,有一人堪称登峰造极,——正是长年隱居火焰峰底,不问世事、不涉派系、只沉迷于丹炉器鼎之间的凌虚长老。修为虽停留在金丹后期已久,但在丹、器两道上的成就,纵是宗主也需以礼相待。 三宗大比尘埃落定,玄道宗成最大贏家,满载而归。三宗大比落幕,玄道宗满载而归,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宗门。刚入山门,沈清漪便向青阳真人和静心真人告罪,径直前往凌虚长老的住所。 未近山峰,相隔十数里,已觉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熔岩特有的燥烈气息。举目望去,整座山峰通体呈现暗红之色,仿佛被地心烈焰经年累月地炙烤,山石裸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极其耐热的赤色苔蘚星星点点附著。山峰並非高耸入云,却自有一股灼热蛮荒的压迫感。 峰下,並非宗门公用的炼器阁,而是一座依山而建、占地颇广的古朴石质院落。院墙以就地取材的暗红色火山岩垒砌,斑驳沧桑,爬满了名为火绒藤的赤红色奇异藤蔓,这些藤蔓无叶,只有如血管般虬结的茎干,在热浪中微微摇曳,仿佛在呼吸。院门是两扇厚重的玄铁门,紧闭著,门面被高温熏得发黑。门楣之上,掛著一块焦黑如炭、似木似铁的匾额,上书“丹器庐”三个古篆大字。字跡铁画银鉤,遒劲有力,仔细看去,那笔画边缘竟隱隱有暗红色的火焰流光循环游走,神异非凡。 这“丹器庐”,正是凌虚长老的私人居所与炼器炼丹之所。他性情有些孤僻,不太喜与人来往。 沈清漪收敛遁光,落在院门前三丈处。她並未直接上前叩门,甚至未以神识贸然探入——那是极大的冒犯。只是静静立於原地,月白裙裾在热浪吹拂下轻轻摆动,神色平静,耐心等待。 她深知凌虚长老的脾性。此老炼丹炼器时,心神与炉火、与材料、与天地道韵相合,最忌外力打扰。轻则一炉丹药尽废,重则可能引动地火反噬,伤及自身。欲求其出手,须得等他自然结束一轮功课,心神迴转之时。 这一等,便是整整数个时辰。 终於,在月上中天之时,院门左侧一扇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发出乾涩的“吱呀”声,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到化不开的百草清香混合著金石熔炼后的炽烈焦味,其间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令人神魂清凉的异香。热浪卷著这股气息涌出,使得沈清漪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门內,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此人身材瘦高,披著一件极为宽大的灰色旧道袍,袖口与衣摆处沾满了各色痕跡。鬚髮灰白相间,未曾打理,几乎遮住大半面容。脸上带著丹火熏燎的印记。 他手中捧著一只尺许长的寒玉匣,玉匣密封,但缝隙处仍有丝丝缕缕的紫色霞光溢出。正是凌虚长老。 他踏出侧门,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炼丹的余韵之中,眼神有些空茫地望了望夜空星辰,深吸了一口外界灼热的空气。这才察觉到门外有人,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静立如松的沈清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凌虚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声音沙哑乾涩,带著长时间专注后的疲惫,“清漪?” 他认出了来人,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他虽不理会宗门俗务,但三宗大比魁首、便是他这不同外事的也有所耳闻。只是那讶异很快便被一种平淡的好奇取代:“你不是刚在大比上夺了魁首?不在清漪阁调息巩固,跑我这烟火冲天、嘈杂不堪的破地方来作甚?” 沈清漪对他的態度毫不意外,上前一步,躬身轻轻行了一礼:“弟子沈清漪,拜见凌虚长老。深夜叨扰,实属不该,还请长老海涵。” 凌虚长老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虚礼免了。老夫刚炼完一炉塑魂丹,有事直说便可。”他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等著她的下文。显然,沈清漪能在此静候多时,且刚经歷大战便来寻他,必非寻常小事。 第62章 雷泽甲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雷泽甲 沈清漪直起身,也不多言,抬手从储物戒指中一抹。 “嗡——” 一道低沉、带著些许滯涩颤音的嗡鸣响起。光华流转间,一件物事悬浮於她掌心之上。 那並非简单的镜状物,而是一件造型精巧、线条流畅的贴身胸甲虚影。通体呈现深邃的紫蓝色,材质非金非玉,泛著內敛的幽光。甲身完美贴合女性躯体的起伏曲线,上方护佑心口与肩窝,下方延伸至肋侧,边缘以柔和的弧度收束,显然是专为女子身形炼製的防身內甲。甲面之上,天然生就无数细密而玄奥的银色雷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暗合某种天地韵律。只是此刻,在甲冑正中心、防护最核心的心口位置,一道细如髮丝却狰狞贯穿了数道关键雷纹的裂痕清晰可见,丝丝缕缕精纯的雷灵之气正从中缓慢逸散,令整件甲冑的灵光都显得有些黯淡委顿。 正是她的贴身护身法宝——紫电护心镜 此甲一现,周遭灼热的火灵气似乎都被隱隱排斥开少许,空气中游离的雷元素髮出细微的噼啪响应。 凌虚长老那双原本带著疲惫与平淡的眼睛,在紫电护心甲出现的剎那,骤然亮起! 那光芒並非狂热,而是一种见到稀世珍材、精妙造物时,源自灵魂深处的专注与探究欲。他脸上所有隨意之色瞬间收敛,一步便无声滑至沈清漪身前,目光如鉤,紧紧锁住那件悬浮的胸甲。 “哟?此甲……”他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可否让老夫细观?” 沈清漪依言,以灵力托送,將紫电护心镜轻轻送至凌虚长老面前。 凌虚长老並未立刻用手去接,而是先以神识如最轻柔的纱绢般拂过甲身每一寸,尤其是那道裂痕。片刻后,他才伸出双手,虚虚捧住,指尖隔空描摹著甲身的曲线与雷纹,动作谨慎得如同对待易碎的梦。 “形制精巧,贴合道体,乃为女子量身锻造……妙!”他低声自语,眼中讚赏之色渐浓,“以天雷古木之心为骨,融柔水云母调和刚猛,再引天雷淬纹……这手法,这思路,寻常炼器师绝无此等巧思与魄力。更难得这天然雷纹,与后天道体曲线结合得天衣无缝……此甲,不俗,静心给你的?” 沈清漪轻声应答。 他顿了顿,手指重点敲了敲那道裂痕,发出“篤篤”轻响,眉头紧锁:“损於极端锐金之力……裂痕位置,恰是心脉交匯、雷纹枢纽所在。寻常修復,接续纹路不难,但此甲灵性已伤,本源流逝,纵使修补完好,威能也將大打折扣,可惜了这一身好底子……是天剑宗的天剑符?” 沈清漪点头:“正是。” “难怪。”凌虚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天剑符专破各种护身罡气、法宝灵光。此镜能硬抗一击而不碎,只是裂了核心道纹,已足见其不凡。但问题也在此处——”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漪,目光清明而直接:“你欲如何?仅是修补,还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於技艺巔峰者的跃跃欲试,“想让它涅槃重生,甚至更进一步?” 沈清漪心臟微微一紧,迎上凌虚长老的目光,坦然道:“不敢奢求太多,但若长老有法可令其恢復旧观,弟子已是感激不尽。若……若真有更进一步的机缘,弟子自然渴求,只是不知需何等代价?”她已做好对方提出苛刻条件的准备。 凌虚长老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胸甲之上,仿佛在与之对话:“代价?此等造物,蒙尘受损,本就是炼器者之憾。老夫有七成把握,可將其一举推至中品法宝层次!甚至……若机缘足够,材料得宜,未尝不能触及中品巔峰!” 中品法宝!还是防御类贴身內甲!其价值,远超十件、百件普通攻击法宝!更何况,此甲与沈清漪功法完美契合,所能带来的提升,难以估量!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若能如此,清漪感激不尽!不知升级所需何等材料?需要弟子准备什么?弟子愿倾尽所有。”她已做好大出血的准备,甚至想到了宗门刚赏赐的两滴雷源晶髓。 然而,凌虚长老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材料?”凌虚长老歪了歪头,乱发下的眼睛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你以为老夫这丹器庐是摆设?老夫毕生搜罗的奇珍异材,虽不敢说冠绝青州,但修补升级一件法宝,还不至於捉襟见肘。” 他抱著寒玉匣和紫电护心镜,转身就往侧门里走,边走边说:“再说了,你一个结丹没几年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好东西?你既带来此甲,便是缘分。老夫这些年攒下些材料,正有一两样或许合用。” 沈清漪怔在侧门外。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或被拒绝,或被索要天价,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竟似乎……要自掏腰包,主动帮她升级法宝?甚至连酬劳都未提及? “还愣著作甚?”凌虚长老的声音从门內传来,“快进来吧,难道要老夫在门口给你炼器不成?记得把门带上哈!” 沈清漪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跟上,踏入侧门,反手將那扇沉重的玄铁小门轻轻关上。 门內,別有洞天。 並非想像中堆满杂物的逼仄甬道,而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圆形大厅。大厅高约十丈,直径超过三十丈,顶部並非岩壁,而是一片流转著赤红光芒的阵法穹顶,那光芒如同液態火焰缓缓流淌,照亮整个空间。大厅中央,並非寻常炼器炉,而是一座直径超过五丈的深池,池中並非水流,而是翻滚涌动的暗红色岩浆!炙热的高温使得空气扭曲,肉眼可见热浪升腾。 岩浆池周围,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矗立著九尊形態各异的鼎炉。有青铜古鼎,三足两耳,刻满山川鸟兽;有白银丹炉,通体鏤空,可见內部火焰升腾;有黑铁巨炉,厚重朴实,表面只有简单纹路……每一尊炉鼎下方,都有管道连接著中央岩浆池,引地火为源。 四周墙壁,则是密密麻麻、高达顶壁的巨型多宝格,格子上分门別类摆放著无数玉盒、石匣、金属罐,上面贴著標籤,字跡潦草,却灵气盎然。空气中瀰漫著数百种灵材混合的奇异气息,非但不显杂乱,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此地火灵之气浓郁到极致,却又被某种精妙阵法束缚,狂暴中带著有序。沈清漪能感觉到,自己的雷灵根在此地隱隱受到压制。 凌虚长老径直走到岩浆池边一处较为空旷的平台。平台由一种耐火的黑色石材铺就,表面光滑如镜,刻有复杂的降温与聚灵阵纹。他將怀中寒玉匣小心翼翼放入平台旁一个冒著森森寒气的玄冰玉柜中,这才將全部注意力放在紫电护心镜上。 “裂痕已伤及本源,需先以温和地火暖之,逼出残留的庚金破法剑气。”凌虚长老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沈清漪讲解。他並指如剑,凌空对著岩浆池一点。 “轰!” 一道赤红如血、凝练如实质的地火之精从池中升腾而起,如灵蛇般蜿蜒游动,在他指尖操控下,化作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態的赤红火球,悬浮於紫电护心镜下方三寸处。炙热的高温让周围空间都发出“滋滋”轻响,但那火球的温度却控制得妙到毫巔,既能缓缓灼烧镜中残留的异种剑气,又不损伤镜体本身。 沈清漪屏息凝神,静静观看。她知道,这是难得的机缘,观摩一位炼器师出手,对自身修行、对天地灵气的感悟操控,都有莫大好处。 只见凌虚长老神情专注无比,眼中再无他物,只有那面镜与那团火。他时不时屈指弹出一道道顏色各异的灵光,没入火球或镜中,调整著火力与镜体的反应。丝丝缕缕淡金色的、锐利无匹的剑气,果然开始从裂痕中被缓缓逼出,在赤红火焰中发出“嗤嗤”声响,最终消散於无形。 这一过程,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淡金剑气消散,凌虚长老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密汗珠,被他隨手擦去。紫电护心镜上的裂痕,顏色似乎浅淡了一丝,但依旧存在。 “剑气已除,接下来便是重塑根基,升华本质。”凌虚长老眼中精光爆射,他转身,脚步迅疾如风,在周围那些巨型多宝格前快速穿梭,手指连连点出。 “万年雷击木芯,取三寸!” “星辰砂,三钱!” “地心火玉髓,一滴!” “碧空雷灵液,半盏!” “赤炎金精,一两!” …… 每点出一种材料,对应的玉盒或石匣便自动打开,一道灵光包裹著所需份量的材料飞出,精准地落在平台之上。转眼间,平台上便悬浮著十几种灵光闪烁、气息各异的珍稀材料,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金丹修士爭夺。 凌虚长老看也不看沈清漪震惊的眼神,他双手疾挥,打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法诀。平台地面刻画的阵纹逐一亮起,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复杂阵法,將紫电护心镜与所有材料笼罩其中。 “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向上一托。 “轰隆隆!” 中央岩浆池剧烈翻腾,九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地火之精冲天而起,如九条火焰蛟龙,分別注入周围九尊鼎炉之中。九尊鼎炉同时轰鸣,炉盖开启,喷吐出赤红的火焰精华,火焰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火焰漩涡,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磅礴的灵气波动。 悬浮在阵法中的紫电护心镜与诸多材料,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缓缓升入那火焰漩涡的中心。 剎那间,雷光与火光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大厅剧烈震动,若非有强大阵法稳固,恐怕早已崩塌。沈清漪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才能抵御那狂暴的能量余波。 凌虚长老鬚髮怒张,灰袍鼓盪,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速度快到留下无数残影,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神识与灵力不断打入火焰漩涡之中,调控著每一种材料的熔炼速度、融合比例,引导著雷纹破碎后的重组与新生。 那面紫电护心镜在九色神火煅烧下,逐渐融化,却並非化为铁水,而是变成一团深邃的、內部有无数银色雷纹游动的紫色光团。那些珍稀材料也逐一熔炼,化为各色光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投入紫色光团之中,与之融合。 光团的顏色开始变化,由深紫渐变为紫金,再由紫金透出一抹深邃的暗蓝,仿佛將夜空与雷霆浓缩其中。体积也在缓缓缩小,变得更加凝实。原有的银色雷纹在崩溃重组,新的、更加复杂玄奥的金色雷纹正在火焰中一点点生成、勾勒、烙印。 时间,在这种宏大而精密的炼製过程中飞速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沈清漪始终未曾离去,就在平台边缘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復,一边目不转睛地观摩著炼器过程。 第六日…… 凌虚长老身形微晃,脸上疲惫难掩,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兴奋与自豪 他伸手一招。 “嗡—鏘!”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厚重如大地轰鸣的震响传遍大厅。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落入他掌心,光芒內敛,显露出真容。 呈现在沈清漪眼前的,已是一件美轮美奐、威严內蕴的全新胸甲。 甲身依旧保持著贴合女性身形的优美曲线,但线条更加流畅自然,仿佛天生地长。底色为深邃的暗紫,宛如蕴含雷霆的夜空,其间无数细密的金色雷纹交织流转,构成繁复而和谐的图案,这些图案微微凸起,形成极其精致的立体浮雕感,既有雷霆的霸道,又有云纹的柔美。甲胃边缘镶著一圈极细的暗银色纹路,平添几分高贵与神秘。 心口要害处,原本的裂痕早已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鸽卵大小、椭圆形的深紫色晶石,晶石內部仿佛封存著一小片旋转的雷云星璇,缓缓搏动。 整副胸甲看著显得薄如轻纱,悬浮於空,暗紫与金色流光偶尔划过,它既是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宝,又似一件量身定製的绝世艺术品。。 “成了!”凌虚长老长吁一口气,將甲冑虚影递向沈清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极度满意的笑容,“幸不辱命。此甲已脱胎换骨,品阶……稳稳踏入中品法宝层次,且因其根基深厚,雷纹天成,又经洗炼,潜力无穷,未来隨著你温养提升,便是晋升上品,亦非不可能!” 沈清漪双手接过,甲冑入手微沉,却与她气息瞬间相连,传来阵阵血脉交融般的亲切感与强大力量感。她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防御力与对雷霆之力的惊人增幅。 “此甲,就叫雷泽甲了。”凌虚长老负手而立,望著甲冑,眼中有著创造者赋予名字的郑重,“雷泽者,大泽藏雷,静则滋养万物,动则雷霆万钧。望你持之,守正辟邪,盪尽魑魅。” 沈清漪珍而重之地將雷泽甲收入丹田温养,后退三步,对著凌虚长老,轻轻一躬:“多谢凌虚长老,清漪永铭五內。” 凌虚长老摆摆手,但脸上却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於无的得意笑意:“行了行了,竟整这些虚的没得。甲已炼成,你也赶紧回去好生祭炼温养,七日后方可初步运用自如。老夫需静坐调息,你也该回去巩固修为了。” 说罢,他微微頷首,转身走向內室,宽大的灰袍背影透著深深的疲惫,却也有一份圆满后的寧静。 站在丹器庐外,夜风微凉。沈清漪將雷泽甲收入储物戒,这才化作雷光遁去。 第63章 谋划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谋划 剑鸣山,流云殿。 此山终年罡风猎猎,如苍龙怒吟,削铁如泥的烈风能將寻常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撕得粉碎。千丈绝巔之上,流云殿巍然矗立,通体以“流云星辰铁”铸就,殿檐如剑指苍穹,在终年不散的罡风中闪烁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殿外,九株千年铁骨虬松傲然而立,松针漆黑如墨,每一根皆蕴含庚金剑气,隨风摇曳间发出錚錚剑鸣。 殿內无灯,亦无烛。 唯有殿顶镶嵌的三十六颗启明玉散发清辉,光晕如霜如雪,將偌大殿堂映照得恍若置身九霄寒夜。那光芒照在人脸上,竟隱隱有刺痛之感,仿佛无形剑芒拂面。 墨尘子端坐於主位的流云宝座上,月白道袍垂落如瀑,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縈绕的元婴威压凝而不发,却让殿內的空气沉重如铅,金丹后期的长老们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扰动那潜藏的剑势。他手中摩挲著一枚通体莹白的剑形玉简,玉简上流转著淡淡的青光,正是李慕然闭关疗伤前亲递的战报。指尖划过玉简上“沈清漪”三字时,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深处,一缕近乎实质的杀意如同蛰伏了千年的寒蛇,在瞳仁最深处悄然翻涌,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猩红。 殿下文武长老分列两侧,皆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此刻却个个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喘。左侧首座的大长老风清扬,白髮如雪,垂落至腰,手持一柄古朴拂尘,拂尘丝絛无风自动,每一次摆动都暗合天地韵律,显然在极力压抑著心中的波澜;右侧的执法长老厉千魂,面容阴鷙如鬼,额间一道狰狞剑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頜,腰间佩著一柄血色长剑,剑鞘上铭刻著无数怨魂纹路,周身煞气隱现如墨,目光时不时扫过主位,带著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与嗜血。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 墨尘子指节微微发力,玉简表面竟浮现出一道髮丝般的裂痕。他眸光骤冷,周遭温度陡然下降,殿顶北极启明玉的光辉都为之黯淡三分。 “落星台一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心,穿透殿中凝滯的空气,“沈清漪,八品金丹,雷法通神。败我天剑李慕然,夺青嵐山脉灵矿主导之权。诸位——”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殿下分列两侧的十二位金丹长老。 “此女,是青州之福,还是我天剑宗之祸?”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唯有罡风颳过殿宇飞檐的呜咽声隱约传来,如同亡魂的哀鸣。 厉千魂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摩擦,带著一股令人牙酸的锐响:“宗主!此女崛起太速,性情狠辣如魔!斩楚家满门,鸡犬不留;灭万宝楼,片瓦无存;黑风谷一战,连斩李坤、吴渊、孙涛三名金丹修士,手段之酷烈,远超同阶!如今玄道宗倾尽全宗资源浇灌於她,如同养蛊,假以时日,待其突破元婴,我天剑宗必受其铁蹄践踏,青州格局,恐將天翻地覆!” “厉长老所言极是。” 二长老慕容雪轻声开口。她是殿中唯一女修,身著淡青流仙裙,外罩雪蚕丝纱衣,面容清冷如月宫仙子,眸中却隱现锐芒。 “沈清漪的八品金丹,本就是异象!寻常金丹修士十数年难进一阶,她却短短数载,从金丹初期狂飆至中期,此等进境,已非天骄二字可概,分明是逆天妖孽!若不早除,待其羽翼丰满,我天剑宗上下,恐无葬身之地!” 风清扬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眾长老,最终落在墨尘子身上,眼神复杂:“宗主,杀心易起,成事难成。玄道宗虽弱,却有青阳真人这尊元婴坐镇,更有凌霄真人这等金丹巔峰剑修,其斩魂剑意,可斩神魂,非同小可。沈清漪本身战力已堪比金丹后期,又有宗门护山大阵护持,更兼雷法克制我天剑宗剑修,想要杀她,我天剑宗必付出惨痛代价。更有甚者,幽冥教在青州蠢蠢欲动,暗布据点,若我等与玄道宗开战,两败俱伤,会不会给了魔道可乘之机,让他们渔翁得利?” 此言一出,不少长老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忌惮之色。幽冥教行事诡譎,修炼血魂功,需以修士精血滋养,手段阴狠歹毒,这些年在青州暗中扩张,吞噬了不少小势力,早已是各方心头大患。若是两宗交战,实力受损,极有可能被幽冥教趁机蚕食,到那时,便是得不偿失。 “够了。” 墨尘子终於开口。 他缓缓起身,月白道袍无风自动,袍袖之上绣的周天星辰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泛起一圈涟漪,那是剑意凝聚到实质,已开始影响空间的表现。 他走到大殿中央,抬手一挥。 “嗡——” 那枚剑形玉简冲天而起,悬於半空,骤然绽放刺目金芒。金光如瀑倾泻,在大殿地面上铺展成一幅纵横百丈的立体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宗门、灵脉矿藏,纤毫毕现,正是青州万里疆域的微缩景象。 玄道宗所在的青嵐山脉,被一道猩红剑光標註,格外刺眼。 百兽山区域则被一道黑色兽纹標记,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风长老顾虑,本座岂能不知?”墨尘子缓缓起身,月白道袍猎猎作响,周身剑域骤然扩张,殿內启明珠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无数细密的剑丝在他周身环绕,发出“嗡嗡”的剑鸣,“幽冥教虽强,却在东域青州就是一盘散沙,各据点只求自保,彼此猜忌,短期內难成气候。正因如此,才更要趁其尚未成势,先灭玄道宗,夺其资源,壮我宗根本!” 他迈步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青嵐山脉旁的百兽山区域,黑色兽纹瞬间暴涨,散发出蛮荒的气息:“岳擎天此人,看似粗豪,实则精於算计。百兽山与我宗虽有旧怨,但利益面前,仇怨算得了什么?”墨尘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此次三宗大比,玄道宗独占灵矿,百兽山颗粒无收,岳擎天心中早已积怨。而沈清漪的崛起,对他而言更是芒刺在背,岳擎天老奸巨猾,绝非坐视之辈!” 他袖袍一拂,舆图骤然放大,显现出百兽山主峰兽王峰的详细景象。 峰顶兽骨大殿之外,一头庞然巨兽正匍匐酣睡。那巨兽形似蛮牛,却生独角,周身覆盖青黑色鳞甲,鳞片缝隙间有细微电光流窜。呼吸吞吐间,云气翻涌,隱隱有闷雷之声。 “裂天夔牛,上古异种,岳擎天的本命灵兽,已至元婴初期巔峰,困於瓶颈百年。”墨尘子眸光深邃,“此兽慾突破,需至阳至刚的雷系灵材淬体。而沈清漪……八品金丹、上品雷灵根修士的本命精血、对夔牛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眾长老闻言,眼中纷纷闪过精光。 原来宗主早已將各方心思算计到了骨子里! “宗主高瞻远瞩,老朽无话可说。只是……岳擎天老奸巨猾,如何能確保联合时他真心出力,而非坐山观虎斗?”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天剑宗与百兽山积怨已久,当年双方死伤惨重,虽后来在青州各势力调解下虽握手言和,却始终面和心不和,如同水火,此刻墨尘子竟要与死对头结盟,实在出人意料。 “非联合,乃盟约。”墨尘子负手而立,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鏗鏘如剑鸣,“本座计划以灵矿三成利益为饵,以沈清漪性命为酬,邀百兽山结盟!岳擎天出灵兽大军,牵制玄道宗外围;我宗三千剑修,主攻青嵐主峰,直取沈清漪与青阳真人首级!” 他顿了顿,指尖再点,舆图北部三座城池亮起幽绿鬼火標记。 “至於幽冥教……柳天雄那廝,本座若许以青州北境三城未来五十年的血食採集权。魔道中人,见利忘义,只要有利可图,他必会出手牵制玄道宗的外围据点,让其首尾难顾!” “如此一来,內有盟约之助,外有魔道牵制,玄道宗腹背受敌,沈清漪纵有八品金丹,也插翅难飞!” 一环扣一环,步步杀机! 眾长老闻言,眼中纷纷闪过异彩,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墨尘子的计划,看似冒险,实则周密至极,將各方势力的利益纠葛、矛盾衝突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棋手布局,步步为营,招招致命。 “宗主英明!”厉千魂躬身行礼,血色长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剑鸣,“若能联合百兽山,再以幽冥教牵制,玄道宗必败无疑!” “利益动人心,威胁慑人胆。”墨尘子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传令。” 墨尘子转身,眸光如电扫过眾长老。 “风清扬听令!” “老朽在。” “命你率三位金丹长老,坐镇剑鸣山,开启护宗大阵,同时启动山腹深处的古剑冢封印。若战事有变,或幽冥教趁机来袭,你可持我宗主剑令,调动剑冢內沉睡的十二尊护法剑傀——切记,剑傀每甦醒一尊,需献祭百年寿元,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轻动!” 风清扬心头一震,躬身领命:“遵宗主令!” “厉千魂听令!” “属下在!”厉千魂单膝跪地,眼中战意燃烧。 “命你整合宗门战力,从內门弟子中遴选三千精锐,修为最低需筑基初期。开启宗门宝库,配发破甲剑符三千张、庚金剑丸五百颗。三日內,必须完成战备,於青嵐山脉东侧三百里处的『断魂谷』集结!” “属下必不负所托!” “慕容雪听令!” “雪儿在。”慕容雪盈盈一礼。 “命你持我密函,前往幽冥教青州分坛,面见柳天雄。告诉他,只要他出兵牵制玄道宗三处外围灵脉据点,事成之后,北境三城血食权尽归他所有。此外……” 墨尘子袖中飞出一只白玉瓶,落在慕容雪手中。 “瓶中是一滴九幽髓,对魔修突破境界有奇效。以此为额外筹码,务必让柳天雄心动。” 慕容雪收起玉瓶,正色道:“雪儿明白。” 墨尘子目光扫过其余九位长老,一连串命令如连珠炮般发出: “传功长老,即刻起开放剑意碑林』,所有参战弟子可入內感悟三日,所需灵石由宗门承担!” “炼器长老,三日內,务必修復所有破损飞剑。” “丹阁长老,將所有库存的回元丹、金疮膏、辟毒散尽数发放,同时日夜不休,炼製燃血丹——此丹可让修士短时间內战力提升三成,事后跌落一阶修为,虽非不得已不可轻用,但必须备足!” “执事长老,启动所有暗桩,严密监视玄道宗一举一动,尤其是沈清漪的行踪,每三个时辰匯报一次!” “本座亲自前往百兽山,与岳擎天签订盟约。”墨尘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三日后,月圆之夜,月上中天之时,兵分三路,直指青嵐!不灭玄道宗,不斩沈清漪,誓不归还!” “遵宗主令!”眾长老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如雷,震得殿顶启明珠的光芒剧烈闪烁,步履匆匆而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待殿中只剩墨尘子一人,他才缓缓坐回流云宝座,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却反覆浮现落星台上那一幕—— 青衣女子凌空而立,八道金色丹纹映照苍穹,雷霆如海,万法俯首。 那一战,天剑宗不仅丟了灵矿,更丟了积累千年的顏面! “沈清漪……”墨尘子低声呢喃,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抬手一挥,殿中地图瞬间消散,指尖凝聚起一缕青色剑光,“八品金丹?神霄雷法?呵呵……这青州的天空,只能有一轮太阳。若你非要升起,那本座便亲手將你……打落凡尘!” 剑光骤然暴涨,化作丈许长的青色剑罡,暴射而出,將殿顶一块北极启明玉击得粉碎!殿內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切割开来,带著凛冽的杀意,让殿內的温度骤降。 次日清晨,天剑宗山门。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洒在剑鸣山的山峰上,映照得整座山脉如同镀上了一层金箔。墨尘子身著月白道袍,腰间悬著流云剑,剑鞘上的云纹在晨光下流转著淡淡的青光,头顶隱现金色气运之芒,如同皇冠加冕。周身剑域收敛於体表,看似平淡无奇,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让周遭的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不敢直视。 风清扬等长老送行至山门外的“望剑台”,神色凝重。望剑台由整块万年玄铁铸就,台上刻满了天剑宗歷代宗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蕴含著一丝剑意,歷经岁月而不消散。 “宗主,一路小心。百兽山地界,妖兽横行,蛮荒气息浓郁,岳擎天心思难测,诡计多端,切勿大意。”风清扬叮嘱道,手中拂尘轻轻摆动。 墨尘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望剑台的剑痕,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放心。本座元婴中期的修为,放眼青州,能伤我者,寥寥无几。岳擎天虽奸,却也不敢在本座面前耍花样。盟约一成,便是玄道宗覆灭之日,沈清漪的人头,必將悬掛於我天剑宗山门之上,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他周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正是天剑宗的镇宗遁术——九天遁剑诀。 此诀修炼至大成,可化身剑光,瞬息千里。墨尘子身为元婴中期剑修,遁速更是恐怖,只见青虹贯空,所过之处云气自动分开,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跡。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元婴大能出行,终究有异象相隨。 墨尘子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闪电,掠过青州的山川河流,下方的城镇、山林、坊市飞速倒退。他一路向西,所过之处,灵气翻腾,风云变色。沿途的妖兽感受到他身上的元婴威压,纷纷蛰伏不出,躲入洞穴深处,连啼鸣都不敢发出;一些偏僻村落中,有老者抬头望天,见青虹经天,慌忙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仙长过境,福泽苍生……” 第64章 风雨欲来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风雨欲来 半日之后,百兽山地界遥遥在望。 百兽山脉,到了。 与青嵐山脉的灵秀、剑鸣山的锋锐不同,百兽山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蛮荒、原始、霸道! 百兽山终年被浓郁的妖气与灵气交织笼罩,黑色的妖气如同乌云般盘旋在山脉上空,与白色的灵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山脉连绵不绝,奇峰耸立,如同一只只匍匐的巨兽,隱约可见无数妖兽在山林间穿梭,有展翅万丈的雷鹏,有体型如山的巨象,有速度如电的风狼,偶尔传来几声震彻天地的兽吼,充满,令人心悸。 山脉主峰“兽王峰”,形似一头匍匐的巨狮,峰顶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兽骨宫殿,宫殿的樑柱由万年巨兽的骨骼铸就,屋顶覆盖著黑色的兽皮,正是百兽山的核心——兽王殿。兽王殿周围,无数妖兽来回巡逻,气息凶悍,最低也是二阶妖兽,相当於筑基期修士的实力。 墨尘子剑光在距兽王峰百里处按下云头,缓缓降落。 刚一落地,脚下泥土便传来轻微震颤——那是无数妖兽在山林中奔走引起的共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腥臊味,混杂著草木腐烂与某种古老的气息。 “来者止步!” 两声厉喝从密林中传出,紧接著,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拦在前方。 这是两名筑基中期修士,身披不知名妖兽皮革鞣製的甲冑,裸露的手臂上纹著狰狞兽首图腾。一人持骨矛,矛尖染著暗红血跡;另一人腰悬兽牙弯刀,眼神凶戾如野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侧蹲伏的两头妖兽—左边是一头通体赤红的烈焰豹额生独角,齜牙低吼时口鼻喷出火星;右边则是一只翼展丈余的铁羽鹰鉤喙如铁,眼神锐利如刀。 墨尘子神色平淡,甚至未看两人一眼,只是负手而立,淡淡道:“天剑宗墨尘子,前来拜会岳宗主。通报。” 声音不大,却蕴含一丝元婴威压。 “噗通!” 两名筑基修士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他们身侧的烈焰豹与铁羽鹰更是发出一声哀呜,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臥、臥槽……元、元婴大能.”持骨矛的修士声音发颤,艰难抬头,看到墨尘子腰间那枚雕刻著剑形云纹的宗主令牌,更是魂飞魄散,“天剑宗.?.墨宗主?!晚辈有眼无珠,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另一人连滚爬起,颤声道:“墨宗主恕罪!晚辈这就去通报!这就去!” 迎客坪位於兽王峰脚下,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平台,平台由无数块巨大的青石铺就,每一块青石上都刻著古老的兽纹,散发著淡淡的蛮荒气息。平台上摆放著几张由百年妖兽的骨骼打造的石桌石椅,石桌石椅上布满了天然的纹理,蕴含著一丝土系灵力。周围有数十头一阶、二阶妖兽巡逻,这些妖兽个个身形彪悍,眼神凶狠,獠牙外露,却在墨尘子的元婴威压下,如同温顺的猫狗,乖乖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墨尘子找了一张石椅坐下,目光扫过四周的百兽山地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他看来,百兽山虽强,却终究是蛮夷之辈,依靠妖兽逞凶,修炼的功法也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若非为了对付沈清漪与玄道宗,他根本不屑踏足此地,与岳擎天这等粗鄙之人同席而坐。 他端起石桌上的灵茶,灵茶是由百兽山特有的兽心草冲泡而成,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气,与天剑宗的茶相比,简直天差地別。墨尘子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茶杯,神色愈发冷淡。 片刻后,一道雄浑的兽吼从兽王峰传来,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紧接著,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流星坠地般轰然落在墨尘子身前十丈处。 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个三丈方圆的浅坑。 遁光散去,现出一尊铁塔般的身影。 此人高近九尺,虎背熊腰,身穿一件以不知名黑色兽皮鞣製的宽袍,袍上以金线绣著百兽奔腾图。裸露的胸膛肌肉虬结,布满青黑色的古老刺青,那刺青图案诡异,看久了竟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兽吼声在脑海中迴荡。 面容粗獷,虬髯如戟,豹头环眼,顾盼间自有一股睥睨山林的霸道气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竟是琥珀色的竖瞳,开闔间闪烁著野性而精明的光芒。 正是百兽山宗主,岳擎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元婴初期修为,但凭藉本命灵兽裂天夔牛,真实战力可硬撼元婴中期! 他的身后跟著四名金丹长老,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凶悍,如同四座移动的山岳,气势磅礴。 “墨道友,稀客啊!”岳擎天的声音洪亮如雷,带著一股豪迈之气,脚下的青石都微微震颤,裂纹蔓延,“是什么风,把你这位剑修魁首,吹到我百兽山来了?” 墨尘子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失元婴大能的威严,又带著几分客套:“岳宗主,久仰大名。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大事,想与宗主商议,关乎青州未来格局,更关乎你我两宗的生死存亡。” 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走到墨尘子对面坐下,挥手示意身后的长老退下。四名长老躬身行礼后,退至迎客坪边缘,目光警惕地盯著墨尘子,如同四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哦?墨道友不妨明说。”岳擎天端起石桌上的灵茶,一饮而尽,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我百兽山与世无爭,只愿守护一方水土,繁衍灵兽,不知有何大事,能关乎我百兽山的生死存亡?” 他心中暗自警惕。墨尘子此人,城府极深,野心勃勃,天剑宗更是霸道蛮横,多年来一直想吞併青州其他势力,成为青州唯一的霸主。如今突然到访,绝非好事。但对方毕竟是元婴中期修为,实力比自己强横,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只能虚与委蛇。 墨尘子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岳宗主,落星台三宗大比,想必你已经知晓。玄道宗沈清漪,以八品金丹之资,力压李慕然,夺魁而归,不仅拿下了青嵐山脉灵矿的主导权,更让玄道宗声望大增,隱隱有崛起之势。” 岳擎天端著灵茶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落星台大比的结果,他自然知晓。百兽山原本想借著玄道宗在黑风谷一战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之际,谋取丹药优先供应权,却没想到沈清漪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让玄道宗逆风翻盘,不仅夺得了灵矿主导权,还让百兽山的计划彻底落空,他心中早已积满了怨气。 “沈清漪確实天赋异稟,是青州年轻一辈的翘楚。”岳擎天不咸不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酸意,“但她终究只是一名金丹修士,玄道宗也只是没落宗门,就算崛起,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我百兽山有裂天夔牛坐镇,麾下灵兽无数,难道还会怕一个黄毛丫头不成?” “岳宗主此言差矣。”墨尘子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岳擎天的心底,“八品金丹,亘古罕见,此等天赋,突破元婴、化神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有可能衝击返虚境!沈清漪性情狠辣,行事决绝,斩楚家满门,灭万宝楼,黑风谷一战连斩三名金丹,其心性与战力,远超同阶。今日她能为玄道宗夺灵矿,明日便能为玄道宗扩张地盘,蚕食你我两宗的利益,甚至覆灭你我两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玄道宗虽弱,却有青阳真人这尊元婴坐镇,如今又有沈清漪这柄绝世利剑,假以时日,待沈清漪突破元婴,玄道宗必会重现昔日荣光,甚至超越当年的巔峰。到那时,青州之地,还有你我两宗的立足之地吗?百兽山的灵兽,恐怕会成为她雷法的养料;天剑宗的剑修,恐怕会成为她成名的垫脚石!” 岳擎天沉默了。他知道墨尘子所言非虚。沈清漪的崛起,確实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百兽山与玄道宗相邻,多年来一直有资源纷爭,若是玄道宗真的崛起,百兽山必然首当其衝,成为沈清漪扩张的第一个目標。他麾下的灵兽虽多,但沈清漪的雷法正好克制妖兽,到那时,百兽山必將损失惨重。 “墨道友的意思,是想联手对付玄道宗?”岳擎天抬头看向墨尘子,眼神复杂。联合天剑宗,固然能遏制玄道宗的崛起,除去沈清漪这个心腹大患,但天剑宗的野心,他也心知肚明。一旦玄道宗覆灭,天剑宗必然会转头对付百兽山,到那时,百兽山恐怕会重蹈玄道宗的覆辙。 “非联合,乃盟约。”墨尘子纠正道,语气带著一丝诱惑,“我天剑宗愿与百兽山签订盟约,共討玄道宗。事成之后,青嵐山脉灵矿,你我两宗各分三成,剩余四成,可作为两宗后续合作的基础。此外,沈清漪身上的雷系灵材,墨某分文不取,尽数归宗主所有。这些至阳至刚的雷系神物,对裂天夔牛突破瓶颈意味著什么,岳宗主应该比我更清楚。” 此言一出,岳擎天呼吸骤然粗重! 裂天夔牛困於元婴初期巔峰已近百年,他遍寻青州,都找不到足够品质的雷系灵材助其突破。若真能得到沈清漪的本命精血什么的……… 夔牛一旦突破至元婴中期,百兽山便有了与天剑宗平起平坐的资本!届时,青州二分天下,岂不美哉? 但他依旧有些犹豫:“墨道友,玄道宗虽弱,却也不是易与之地。青阳真人是元婴初期修为,凌霄真人是金丹巔峰剑修,其斩魂剑意威力无穷,沈清漪战力堪比金丹后期,再加上玄道宗的护宗大与丹道优势,想要覆灭他们,你我两宗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有甚者,幽冥教在青州蠢蠢欲动,若是我们两宗交战,实力受损,他们必然会趁虚而入,到那时,我们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岳宗主顾虑,本座早已考虑周全。”墨尘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胸有成竹的自信,“幽冥教虽强,却一盘散沙,各据点只求自保,彼此之间矛盾重重,根本无法形成合力。本座已让人联络幽冥教柳天雄,许以青州北部三城的精血收集权,他必会倾尽全力牵制玄道宗的外围据点,让其首尾不能相顾,无法支援主峰。” 他看著岳擎天,语气带著一丝蛊惑,如同魔鬼的低语:“至於代价,富贵险中求,霸业血中筑!只要覆灭玄道宗,除去沈清漪,青州之地,便由你我两宗二分天下,灵矿、秘境、资源,尽归你我所有。到那时,你我两宗联手,足以震慑幽冥教,甚至覆灭魔道,一统青州!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贪婪与理智在心中激烈交战。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他猛地一拍石桌,石桌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如同炮弹般射向四周,巡逻的妖兽嚇得连连后退:“好!墨道友,我答应你!百兽山愿与天剑宗签订盟约,共討玄道宗!” 墨尘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岳宗主果然英明!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敲定盟约细节,三日后月圆之夜,月上中天,兵分三路,突袭青嵐山脉!” 岳擎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同凶兽露出獠牙:“好!我百兽山出动两千精锐弟子,五百头三阶以上灵兽,由我亲自带队,主攻玄道宗的灵药峰与灵兽园,牵制玄道宗的丹道与外围防御,让他们无法为主峰提供支援!” “善!”墨尘子说道,“我天剑宗也出动三千精锐剑修,由厉千魂长老带队,主攻玄道宗主峰清虚殿,直取青阳真人与沈清漪的性命!另外,我会让慕容长老率五百剑修,牵制玄道宗的执法堂,防止凌霄真人支援主峰,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確保万无一失,我已让人详细调查过玄道宗的阵法。他们以青嵐山脉的灵脉为根基,核心阵眼在主峰后山的灵脉源头,由三名金丹修士日夜守护。岳宗主可让你的裂天夔牛,引动九天天雷,全力轰击阵眼,只需三击,便可破掉他们的护山大阵!” “没问题!”岳擎天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裂天夔牛的天雷之能,冠绝青州,別说一个小小的青嵐阵,就算是元婴修士布下的大阵,也能强行轰破!”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兵力部署到战术配合,从利益分配到后续合作,一一敲定。迎客坪上的兽吼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战鼓雷鸣,仿佛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战预热。 墨尘子看著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知道,岳擎天只是他的棋子,一枚用来覆灭玄道宗、除去沈清漪的棋子。待玄道宗覆灭,沈清漪身死,百兽山也將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標。裂天夔牛突破?可別突破过程中意外陨落了。 但此刻,他需要藉助百兽山的力量,只能暂时隱忍,虚与委蛇。 岳擎天也在打著自己的算盘。他知道墨尘子野心勃勃,绝非善类,但他也自信有裂天夔牛与百兽山的底蕴,足以与天剑宗分庭抗礼。只要能拿到青嵐灵矿的三成利益与沈清漪身上的雷系灵材,让裂天夔牛突破至元婴中期,他便有恃无恐。到那时,若是墨尘子敢翻脸,他便率领百兽山的灵兽大军,踏平剑鸣山,一统青州! 第三日黄昏,一切议定。 兽王殿外,墨尘子与岳擎天並肩而立,眺望东方。 暮色苍茫,云海翻腾,遥远的天际尽头,隱约可见青嵐山脉的轮廓,在夕阳余暉中如蛰伏的巨兽。 “岳宗主,三日后,青嵐山脉见。”墨尘子拱手。 “墨道友放心,”岳擎天豪迈一笑,“岳某既然答应,必全力以赴。三日后子时,我百兽山的兽吼,定会响彻青洲!” 墨尘子点头,不再多言,身化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瞬息消失在云海之中。 岳擎天目送剑光远去,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琥珀竖瞳中寒光闪烁。 “宗主,”一名金丹长老上前,低声道,“与天剑宗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墨尘子此人,野心太大…….” “本座岂会不知?”岳擎天冷哼,“但眼下,玄道宗与沈清漪才是心腹大患。先借天剑宗之力灭了他们,拿到灵矿和雷系神物,助夔牛突破。届时,我百兽山实力大涨,未必就怕了他天剑宗!” 而墨尘子的剑光,此刻已掠过青州大地,朝著天剑宗飞去。剑光之中,墨尘子负手而立,衣袂飘飞。 他回首西望,百兽山脉已隱没在暮色中,唯有兽王峰顶那冲天的妖气与战意,如狼烟般清晰可见。 “岳擎天…待玄道宗覆灭,下一个,便是你了。”他低声自语,眼中剑芒吞吐,杀机如冰。 青州这场棋局,他已落子。 三日后,月圆之夜,便是收网之时。 沈清漪、青阳真人、玄道宗.?还有那暗中窥伺的幽冥教,都將成为他登临青州之巔的垫脚石! 剑光骤然加速,撕裂长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65章 天剑宗在行动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天剑宗在行动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 银白色的飞舟撕裂云海,在青州上空拖曳出一道经久不散的剑痕。舟身通体由北域寒铁打造,长三十丈,宽八丈,舟首雕刻著狰狞剑龙,龙口吞吐著肉眼可见的剑气波纹——此乃天剑宗镇宗法宝之一“破空剑舟”,全力催动时,速度堪比元婴后期修士全力飞遁。 舟舱议事厅內,墨尘子负手立於舷窗前。 他一身玄青色宗主长袍,袖口用金线绣著九道剑纹,每一道都代表著天衍剑典的一层境界。此刻,他的指尖正缓缓摩挲著腰间流云剑的剑柄,那剑柄上的天然道纹宛若活物,隨著他指尖划过,竟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 流云剑,天剑宗传承千年之物,据说是开宗祖师采九天云精、熔地脉玄铁,於雷劫中淬炼九九八十一日方成。剑成之日,青州境內三千剑器齐鸣,三日不绝。 可此刻,这柄曾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绝世神兵,却压不住墨尘子心底那一丝潜藏的躁怒。 “宗主。” 厅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躬身而入。他腰杆挺得笔直如剑,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带著金丹修士特有的灵力韵律——正是李慕然师弟林风,三日前刚突破金丹初期,便被墨尘子亲自点名带在身边歷练。 林风双手捧著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玉简表面有幽绿色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那气息冰冷刺骨,甫一出现,议事厅內温度骤降,连地板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幽冥教柳天雄的密信。”林风垂首道,声音恭敬却带著几分凝重,“信使將玉简送至山门外,未留只言片语便化作了黑烟消散。” 墨尘子眼帘未抬,只伸出两根手指。 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轨跡,所过之处,竟有细碎剑气凝结成银色丝线。那丝线轻飘飘地缠上黑色玉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玉简表层幽冥符文应声碎裂,化作点点绿芒消散。 没有多余动作,一缕黑烟自玉简裂缝中飘出。 那黑烟在空中扭曲、盘旋,最终凝聚成一行血色字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书写而成,边缘还在不断滴落著虚幻的血珠,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邪霸道: “九幽髓半滴,三日內送至北境三城上空交割。若逾期或掺假,幽冥教即刻终止盟约,按兵不动。” 字跡下方,还烙印著一只狰狞鬼首印记,那是幽冥教东域分舵的標识。 血色字跡在空中停留了三息,三息过后,骤然崩散成漫天黑灰。可那股挥之不去的阴煞之气,却如附骨之疽般瀰漫在议事厅內,连墙壁上的防御阵法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林风眉头紧蹙,忍不住低声道:“宗主,这柳天雄分明是坐地起价!此前盟约明明说好,待玄道宗覆灭之后,再交付九幽髓作为报酬。如今战事未起,他便临时变卦,还限定三日之期,未免太过囂张!” “囂张?” 墨尘子终於抬眼。 那一瞬间,林风只觉得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扑面而来,仿佛有万千无形剑刃抵在喉间,令他呼吸都为之一滯。他不敢直视墨尘子的眼睛,只能將头垂得更低——那是破虚剑瞳运转到极致时的异象,传闻此瞳术炼至大成,可洞穿千里云雾,窥破一切虚妄。 “柳天雄不过是幽冥教安插在青州的外围头领,筑基后期的修为,放在我天剑宗,连內门执事都当不上。”墨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语气中带著与生俱来的倨傲,“他哪来的底气跟本座谈条件?又哪来的胆子,敢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与本座说话?” 他隨手將玉简丟在紫檀木案几上。 玉简与实木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林风心尖上,让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几分。 “你以为,他临时加价,真是觉得我们离不开幽冥教?”墨尘子起身走到舷边,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青州北方那片常年被阴云笼罩的地域,“他是算准了三宗大比之后,我天剑宗顏面扫地,急需一场大胜来重振声威。更算准了我们急於夺回青嵐山脉的灵矿,急於除掉沈清漪那个变数。” 林风恍然大悟,隨即又生出新的疑虑:“可宗主,若是我们这次答应了他的条件,日后他得寸进尺,岂不是后患无穷?不如直接终止盟约,仅凭我天剑宗的实力,未必不能拿下玄道宗!” “糊涂!” 墨尘子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元婴中期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议事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林风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下,膝盖都微微弯曲,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 “你当玄道宗是泥捏的不成?”墨尘子转过身,目光如剑,“青阳真人三百年前便已踏入元婴初期,虽然这些年修为停滯不前,但终究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凌霄那廝虽在闭关衝击元婴,可万一他成功了,玄道宗便有两尊元婴坐镇。更別说还有沈清漪——” 提到这个名字时,墨尘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八品金丹,剑意通明,战力可越阶斩金丹后期。”他一字一顿道,“三宗大比时你也看见了,若让她成长起来,假以时日,必成我天剑宗心腹大患!” 林风想起当日擂台上那一幕,也不禁心头凛然。 沈清漪那惊艷绝伦的雷法,至今仍在青州修士间口口相传。连观礼台上的几位长老都为之动容。 “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墨尘子走到案几前,手指轻点青州地图上那片绵延千里的山脉,“玄道宗虽不及我天剑宗底蕴深厚,但他们的护山大阵乃依託青嵐山脉七条主灵脉而布,若强行攻打,至少要付出三成弟子性命作为代价。” 他指尖滑向地图北侧:“幽冥教在青州经营多年,教眾眾多。若能让他们从北方牵制玄道宗外围防御,我们便能直插腹地,直取主峰清虚殿。” 顿了顿,墨尘子又指向地图西侧:“至於百兽山的岳擎天,那是个务实的利益派。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实力,让他看到玄道宗必亡之势,他自然会率麾下妖兽大军呼应,从西侧发起佯攻。三方合围,玄道宗插翅难飞!” 林风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有些不解:“宗主算无遗策,弟子佩服。只是那九幽髓……此物乃是幽冥地脉深处孕育万年方成的天材地宝,一滴便价值连城。半滴九幽髓,足以换取一件上品灵器,就这么轻易交给柳天雄,是否太过……” “浪费?”墨尘子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誚,“林风,你可知九幽髓的真正用途?” “弟子愚钝,只知此物是对鬼修、邪修有大用。” “不错,但仅此而已。”墨尘子指尖泛起银白剑气,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玄奥符文,“我天剑宗以剑证道,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天衍剑典。与九幽髓这等至阴至邪之物天生相剋。” 他隨手散去剑气,负手道:“天衍剑典本座已修至第六层剑心通明之境,下一步便要衝击第七层剑意化虚,这九幽髓对本座而言,与路边顽石无异,不过是鸡肋罢了。” 林风这才恍然,躬身道:“宗主高见!用半滴无用之物,换取幽冥教倾力相助,这笔买卖,確实划算。” “不止如此。”墨尘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柳天雄敢如此囂张,背后定有幽冥教东域分舵的人撑腰。本座倒要看看,来的究竟是哪位大人物。” 他走到案几前,提笔蘸墨,在符纸上龙飞凤舞写下数行小字。每一笔落下,都有银白剑气从笔尖渗出,融入墨跡之中。待最后一笔完成,整张符纸骤然亮起刺目剑光,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將此物交给慕容雪。”墨尘子將符籙递给林风,“这是剑符內蕴本座一道剑气。若交割时柳天雄有任何异动,或是幽冥教妄图反水,让她立刻捏碎符籙。半个时辰內,本座必率执法堂精锐赶到北境三城。” 林风接过符籙,只觉得掌心刺痛,仿佛握著一柄出鞘利剑。符纸上剑气纵横,隱隱透著元婴级的威压,令他心生敬畏:“弟子明白,这就去传令。” “等等。”墨尘子叫住他,补充道,“告诉慕容雪,交割时务必表现出诚意,九幽髓无需掺假。柳天雄身边必定有幽冥教高层坐镇,元婴修士的神识何等敏锐,假货瞒不过他们。我们要让他们以为,天剑宗已经妥协,放鬆对我们的警惕。” “是,弟子谨记!”林风抱拳领命,转身退出议事厅。 厅门重新闭合。 墨尘子独自站在舷窗前,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目光深邃如渊。半晌,他抬起右手,指尖灵力流转,一道银白剑气自指尖射出。 剑气在空中盘旋数周,最终化作一面水波荡漾的镜面。 镜中光影流转,很快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著黑色执法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如刀削,双眸开闔间有雷霆闪烁。他站在一座高台上,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黑袍剑修,足有三千之眾,人人气息凌厉,杀气冲天。 天剑宗执法堂长老,厉千魂。 金丹巔峰修为,半步元婴,曾以一己之力连斩七名同阶邪修,凶名赫赫。 “厉长老。”墨尘子的声音透过水镜传出,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计划有变。” 水镜中的厉千魂抱拳躬身,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请宗主吩咐。” “你即刻率三千剑修,兵分两路。”墨尘子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带著森然杀意,“第一路,由你亲自率领,共两千精锐,佯攻玄道宗主峰清虚殿。” 厉千魂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佯攻的规模?” “声势要浩大,场面要壮观。”墨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玄道宗上下都以为,我天剑宗倾巢而出,誓要一举踏平清虚殿,斩杀青阳真人。带上所有库存的爆炎符、破甲符、雷霆符,攻城时多造声势,剑气纵横千百里,符籙照亮月明空!”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让弟子们故意议论,说本座要亲自坐镇前线,誓斩沈清漪,为慕然报仇雪恨。这些话,务必传到附近的玄道宗暗桩耳中。” “弟子明白。”厉千魂沉声应道,“只是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会折损不少弟子。” “必要的牺牲,值得。”墨尘子语气淡漠,“只要能將玄道宗主力牢牢吸引在主峰,为第二路创造机会,死多少人都值得。” 厉千魂不再多言,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路,由赵长老带队,共一千剑修。”墨尘子压低声音,“这一路要隱秘,要迅速。绕开所有明哨暗卡,直取玄道宗灵脉阵眼。” 水镜中的厉千魂瞳孔微缩。 灵脉阵眼,那是一个宗门护山大阵的根基所在。玄道宗的护山大阵依託青嵐山脉七条主灵脉,而阵眼便是这七条灵脉交匯之处。一旦阵眼被毁,灵脉紊乱,护山大阵便会不攻自破。 这是釜底抽薪之计,也是绝杀之策。 “赵长老经验丰富,麾下弟子都是执法堂最精锐的剑卫,擅长潜行暗杀。”厉千魂沉声道,“只是灵脉阵眼必有重兵把守,强攻恐怕不易。” “所以需要你们在主峰製造混乱。”墨尘子眼中精光闪烁,“玄道宗的元婴不过一人,青阳真人坐镇主峰,凌霄闭关突破不出,只要主峰告急,他们必定倾尽全力防守,届时阵眼处的守备力量必然空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退一万步说,就算凌霄那廝突破元婴成功,刚晋元婴的修士,根基未稳,战力有限,不足为惧。更何况——” 墨尘子右手虚握,流云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本座的剑,已有三年未曾饮过元婴之血了。” 话音落下,一股滔天剑意自他体內爆发而出。议事厅內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的防御阵法同时亮起刺目光芒,却依旧被剑意衝击得剧烈震盪。 水镜中的厉千魂只觉得隔著镜面都感到窒息,连忙运转灵力抵抗,心中对宗主的敬畏更深一层。 “儘快完成部署。”墨尘子收敛剑意,恢復平静,“等慕容雪交割完九幽髓,幽冥教从北方发起进攻,我们便同时发难。记住,此战关乎天剑宗千年基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遵宗主令!”厉千魂抱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水镜光影散去,化作点点银芒消散在空中。 墨尘子收起灵力,刚要转身,心中却突然生出一丝异样感应。 那感觉极为微妙,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了他的神识。他修炼天衍剑典至第六层,神识早已锤炼得敏锐无比,方圆百里內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蚁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而此刻,就在飞舟后方约一百二十里处,那片翻滚的云海深处,有一道微弱到极点的灵力波动,正在小心翼翼地窥探著飞舟的动向。 “敛气诀……玄道宗的敛气诀。”墨尘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誚,“青阳老儿倒是捨得,还派了个不错的暗桩来盯梢。” 那暗桩的隱藏手段极为高明,不仅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还藉助云海中天然的水汽波动作为掩护。若非墨尘子神识过人,又刻意留了心,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既然来了,不妨送你一份大礼。”墨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著厅外道,“林风!” “弟子在!”林风推门而入。 “去召集十位金丹弟子,到甲板上议事。”墨尘子特意在“议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让他们故意议论主攻清虚殿的计划,言辞间要透露出本座对沈清漪的恨意,以及拿下清虚殿后的封赏。记住,声音要大,情绪要激动,要让百里之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风是何等机灵之人,瞬间明白宗主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弟子明白!” 不过半柱香时间,十位金丹弟子便齐聚飞舟甲板。 这些弟子都是內门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有金丹初期,最高的已至金丹中期巔峰。他们按照林风的吩咐,围成一个圈,开始“热烈討论”起来。 “诸位师兄,这次攻打玄道宗,可是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林风声音洪亮,故意用灵力將声音扩散开来,“宗主亲口说了,谁能第一个衝上清虚殿,斩下玄道宗宗旗,赏下品法宝一件,外加十年內供应翻倍!” “当真?!”一名圆脸弟子立刻接话,满脸激动,“那我可得拼了这条命!沈清漪那贱人害得李师兄重伤闭关,此仇不共戴天!这次我定要亲手斩了她,用她的头颅祭奠我天剑宗威名!” “何止是沈清漪!”另一名高瘦弟子接口,语气狠厉,“青阳、凌霄,还有玄道宗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宗主说了,此战之后,青嵐山脉的灵矿我们天剑宗要独占七成,从此青州修行界,唯我天剑宗独尊!” “宗主英明!有宗主坐镇,玄道宗必亡!” “对!踏平清虚殿,杀光玄道宗!” 弟子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个个情绪激昂,仿佛胜利已在眼前。他们按照林风事先交代的剧本,將主攻清虚殿、誓杀沈清漪的计划“泄露”得清清楚楚,甚至故意提到了一些作战细节,比如攻城时间、兵力分配等等。 墨尘子站在议事厅內,透过舷窗看著这一幕,嘴角笑意越来越冷。 他的神识如无形大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百里。他能清晰地“看到”,百里外那片云海中,那道微弱气息在听到甲板上的议论后,明显波动了一下,隨即开始缓缓后退。 那暗桩退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藉助云层掩护,生怕引起注意。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墨尘子的监视之下。 “鱼儿上鉤了。”墨尘子低语。 待那暗桩退出两百里外,彻底脱离神识范围后,墨尘子才挥手示意林风停止表演。 第66章 交割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交割 “宗主,暗桩已经退走了吗?”林风回到议事厅,躬身稟报。 “嗯。”墨尘子点头,“他会把主攻清虚殿的假消息带给青阳真人。玄道宗上下必定会將主要兵力调往主峰防御,届时赵长老那边的压力就小多了。” 他走到案几前,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力流转,在玉简表面刻下数道指令。每一道指令都蕴含著独特的剑意印记,只有特定的接收者才能解读。 “將此玉简交给厉长老。”墨尘子將玉简递给林风,“让他按上面的细节调整部署。另外,传令下去,飞舟全力催动,今日日落前必须抵达望岳城。我们在那里休整一夜,明日清晨,便按计划行动。” “是!”林风接过玉简,转身匆匆离去。 飞舟速度骤然提升。 舟身表面的银色剑纹同时亮起,喷薄出刺目剑光。原本就极快的速度再增三成,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长达千丈的剑气尾跡,所过之处,云海被一分为二,露出下方苍茫大地。 墨尘子重新走到舷窗前,目光遥遥望向天剑山方向。 天剑山主峰高九千丈,通体如一把倒插巨剑,直入云霄。山体常年笼罩在凌厉剑气之中,寻常修士靠近百里便会感到肌肤刺痛,修为不足者甚至会被无形剑气所伤。 那是天剑宗的根基所在,也是墨尘子经营两百年的地盘。 “此战之后,青州將再无玄道宗。”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届时天剑宗独霸青州,坐拥数条大型灵矿,十年之內,我便有把握衝击元婴后期。再过百年,东域十大宗门之中,必有我天剑宗一席之地!” 流云剑在鞘中轻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雄心。 可不知为何,墨尘子心底深处,却隱隱浮现出一丝不安。 那不安並非来自玄道宗的实力,也不是来自幽冥教的变数,而是源於沈清漪——那个在三宗大比上一剑惊世的女子。 墨尘子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但沈清漪,不知为何会让他都感到……忌惮! “沈清漪,不管你有多少底牌,这次,你都必死无疑。”墨尘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天剑宗的威严,不容挑衅;本座的计划,不容破坏。”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天衍剑典。 周身银白剑气流转,在体表凝结成一道道玄奥剑纹。议事厅內的灵气如潮水般向他匯聚,被吸入体內,转化为精纯剑元。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微剑气从口鼻间溢出,將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 元婴中期巔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 与此同时,北境三城方向。 慕容雪乘坐著一艘小型飞舟,正在云层中疾驰。 她一身素白长裙,裙摆绣著淡蓝色冰纹,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面容清冷如雪,双眸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事都难以引起她心绪波动。 金丹后期修为,冰系异灵根,修炼天剑宗秘传《冰心诀》。 这门功法极为特殊,需在极寒之地苦修三十载,將一颗道心淬炼得如同万载玄冰,不染尘埃,不惹情慾。修炼至大成时,一念动可冰封百里,寻常修士靠近她十丈之內,便会被寒气侵蚀经脉。 慕容雪手中握著一只玉盒。 玉盒通体由千年寒玉打造,表面刻满了封印阵法。透过半透明的玉壁,可以隱约看到盒內有一团拇指大小的黑色液体正在缓缓蠕动。那液体漆黑如墨,却散发著幽绿色的萤光,仿佛有生命一般,每一次蠕动都会在玉壁上留下淡淡的腐蚀痕跡。 九幽髓,幽冥地脉万年精华。 半滴,便足以让幽冥教的一位金丹长老突破瓶颈,踏入元婴之境。 “还有两个时辰。”慕容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玉盒,声音清冷如冰,“柳天雄,希望你识相。” 她另一只手握著墨尘子赐下的剑符传讯。符籙表面剑气流转,隱隱与百里之外的墨尘子產生著微妙共鸣。一旦捏碎,墨尘子便会立刻感知,半个时辰內必到。 这是她敢独自前来交割的底气。 飞舟继续向北。 越往北,天色越暗。北境三城常年被阴云笼罩,据说是因为地下有一条幽冥地脉分支,导致此地阴气极重,適合鬼修、邪修修炼。幽冥教想在这里精血採集想必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三座城池轮廓。 那三座城池呈品字形分布,城墙通体漆黑,仿佛用某种阴铁铸造。城墙上每隔十丈便插著一面招魂幡,幡面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气。 城池上空,盘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乌鸦。 那些乌鸦眼睛猩红,羽毛泛著金属光泽,显然是被人以邪术炼製的妖禽。它们成群结队地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嘶鸣,仿佛在警告所有靠近者。 慕容雪面色不变,驾驭飞舟径直朝三城中央的那片空地飞去。 就在飞舟即將进入三城范围时,异变突生—— “轰!” 下方大地突然裂开一道长达百丈的缝隙,滚滚黑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黑烟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狰狞鬼影张牙舞爪,发出悽厉哀嚎。紧接著,八道黑色光柱从三座城池中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十里的大网。 那大网通体由幽冥符文构成,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著幽绿鬼火。大网成形瞬间,慕容雪只觉得周身一沉,飞舟表面的防御阵法剧烈震盪,速度骤降七成。 “幽冥锁魂阵。”她冷冷吐出五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此阵乃是幽冥教招牌阵法之一,需八名筑基修士共同布设,可封锁一片区域的空间,压制阵中敌人的修为。金丹后期修士陷入此阵,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 “慕容长老远道而来,柳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那是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面容苍白如纸,眼眶深陷,嘴唇却是诡异的紫黑色。他身披黑袍,袍袖宽大,双手拢在袖中,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阴森死气。 幽冥教青州分舵舵主,柳天雄。 筑基后期修为,却因修炼幽冥教秘传《百鬼噬心诀》,真实战力堪比金丹初期。 在他身后,还有八名黑袍人从三座城池中飞出,分列八方,维持著幽冥锁魂阵的运转。这八人气息都在筑基中期以上,显然是柳天雄麾下的精锐。 “柳舵主好大的阵仗。”慕容雪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阵法不过是个玩笑,“不过是交割九幽髓,何必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柳天雄嘿嘿一笑,笑声尖锐刺耳:“慕容长老说笑了。九幽髓乃是圣教至宝,价值连城,柳某自然要小心谨慎。更何况……如今青州局势微妙,谁知道天剑宗会不会突然翻脸呢?” 他说话时,目光死死盯著慕容雪手中的玉盒,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慕容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宗主既然答应交付九幽髓,便不会食言。东西就在这里,柳舵主验货吧。” 她抬手一挥,玉盒缓缓飞向柳天雄。 柳天雄却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袖中飞出一只漆黑鬼爪。那鬼爪由无数骷髏头拼接而成,指尖泛著幽绿毒芒,显然是一件邪门法宝。鬼爪凌空抓住玉盒,带回柳天雄面前。 “且慢。”柳天雄正要打开玉盒,慕容雪突然开口,“按照约定,柳舵主收到九幽髓后,幽冥教需在三日內从北境发起进攻,牵制玄道宗三成兵力。此事,不知柳舵主准备得如何了?” “慕容长老放心。”柳天雄一边检查玉盒封印,一边笑道,“圣教在青州经营百年,麾下教眾过万。三日內,我必率军南下,直取玄道宗北线三处据点。届时烽火连天,保管让青阳老儿首尾难顾。” 他说话间,已经破开玉盒封印。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磅礴阴气冲天而起。那阴气之浓郁,竟在空中凝结成一尊十丈高的鬼王虚影,仰天发出无声咆哮。虚影持续了三息,方才缓缓消散。 “果然是九幽髓!”柳天雄眼中狂喜,连忙重新封印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可就在他收起玉盒的剎那,异变再生—— “嗖!” 一道幽绿色流光突然从下方裂缝中射出,速度之快,堪比闪电。那流光直奔慕容雪面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腐蚀之声,显然蕴含著剧毒。 慕容雪早有防备,冷哼一声,左手掐诀。 “冰封千里!” 一股极寒之气自她体內爆发,瞬间笼罩方圆百丈。那幽绿流光在距离她三丈处骤然凝固,显露出本体——那是一根通体碧绿的毒针,针尖泛著腥臭黑气,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毒针被寒气冻结,隨即“咔嚓”一声碎裂成冰渣。 “柳舵主这是何意?”慕容雪目光冰冷如刀,周身寒气越发凛冽,“莫非想收了东西,还要杀人灭口?” 柳天雄脸色微变,隨即笑道:“慕容长老误会了,方才不过是阵法运转时的一点小意外。既然九幽髓已到手,柳某这便撤去阵法,恭送长老离去。” 他嘴上这么说,暗中却给八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八名黑袍人会意,同时掐诀,幽冥锁魂阵骤然收缩,从覆盖十里缩小到笼罩百丈。阵法威压暴增数倍,慕容雪只觉得体內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看来柳舵主是不打算让本座活著离开了。”慕容雪冷笑,右手已经握住了剑符传讯,“也好,本座倒要看看,幽冥教的阵法,能不能困得住我。” 话音未落,她体內《冰心诀》全力运转。 金丹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极寒之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飞舟表面瞬间凝结出厚达三尺的玄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咔咔”脆响。 那八名维持阵法的黑袍人只觉得寒气侵体,经脉都快要冻僵,维持阵法的灵力输出顿时紊乱。幽冥锁魂阵开始剧烈震盪,表面符文明灭不定。 柳天雄脸色终於变了。 他没想到慕容雪的冰系功法如此霸道,竟能硬撼幽冥锁魂阵。要知道此阵可压制金丹后期修士,寻常金丹陷入阵中,能发挥五成实力就不错了。可看慕容雪这架势,分明还保留著至少七成战力! “慕容长老且慢!”柳天雄连忙喊道,“方才確实是误会,柳某这就撤阵!” 他算是看明白了,真打起来,自己这八名手下未必困得住慕容雪。一旦让她逃出去,天剑宗必定翻脸,到时候別说九幽髓保不住,连自己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更何况……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节外生枝。 想到这里,柳天雄连忙掐诀,八名黑袍人同时收功。幽冥锁魂阵缓缓消散,笼罩天空的黑色大网化作黑烟回归地底裂缝。那股压制力消失,慕容雪周身寒气也收敛了几分。 “告辞。”她冷冷吐出两个字,驾驭飞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柳天雄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舵主,就这么放她走了?”一名黑袍人飞上前,低声问道。 “不然呢?”柳天雄冷哼一声,“真打起来,你们八个能留住她?別忘了,她手里还有墨尘子给的保命符籙,一旦捏碎,半个时辰內墨尘子必到。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黑袍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柳天雄从怀中取出玉盒,轻轻抚摸,眼中贪婪更盛:“不过没关係,九幽髓已经到手。只要將此物献给那位大人,我柳天雄便是圣教功臣,突破金丹指日可待!” 他转身望向南方,那是青嵐山脉的方向。 “至於天剑宗和玄道宗……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等他们两败俱伤,圣教便可坐收渔利,一举掌控整个青州!” 阴冷的笑声在风中飘散,带著无尽的算计与野心。 而此刻,百里之外。 慕容雪站在飞舟甲板上,回头望了一眼北境三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讥誚。 “幽冥教……果然包藏祸心。”她低声自语,右手缓缓鬆开,掌心那枚剑符传讯依旧完好无损,“不过宗主早有预料,此番不过是將计就计。柳天雄,你以为拿到的是晋升之资,却不知那是催命符。” 她抬头望向南方,那里,青嵐山脉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大战將起,青州……要变天了。” 飞舟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而青嵐山脉深处,玄道宗內,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暗棋已落,杀机四伏。 青州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67章 黑云压城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黑云压城 青阳真人的指尖悬在青嵐山脉灵矿分布图上方,灵力化作的银线在图纸上勾勒出三条新的开採脉络。他身著青袍,白髮垂肩,面容清癯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唯有双目开闔间流转的精光,彰显著元婴修士的沉稳与远见。这灵矿是三宗大比的战利品,更是玄道宗中兴的根基,每一处布局都需精打细算,容不得半分差错。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极重,踏在青玉铺就的长廊上发出“咚咚”闷响,每一步都带著金丹修士特有的灵力韵律。来者显然心神激盪,连最基本的敛息法门都忘了运转。 青阳真人眉头微蹙,指尖银线应声而散。 “宗主!” 执法堂魏长老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他甚至来不及整肃衣冠便冲了进来。这位平日里以沉稳著称的金丹后期修士,此刻面色煞白,额角密布汗珠,胸前的执法堂徽记都因剧烈呼吸而微微震颤。 青阳真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魏长老身上。 那目光並不凌厉,却带著元婴修士特有的威仪——仿佛山岳般沉稳,又似深海般莫测。只是被这目光扫过,魏长老便觉得心头一凛,强行压下喘息,躬身递上一枚青色玉简。 “宗主恕罪,属下失仪。”魏长老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急促,“但此事关乎宗门存亡,属下不敢有片刻延误!” 青阳真人收回灵力,指尖的银线消散在图纸上。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魏长老身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事惊慌?” 魏长老躬身递上一枚青色玉简,语气急促:“宗主,执法堂暗哨传回密报,天剑宗近期封山练兵,三千剑修全员集结,厉千魂长老亲自带队,动向不明;百兽山那边也有异动,兽王峰灵兽嘶吼不绝,似在蓄力;更关键的是,幽冥教北境三城的据点,昨夜同时关闭坊市,修士尽数隱匿,疑似在暗中调动。” 青阳真人接过玉简,指尖灵力注入,三股不同的情报化作信息流涌入脑海。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悬掛的九阳鼎掛件——这是本命法宝的缩小形態,此刻鼎身鐫刻的九阳符文隱隱发烫,似在呼应主人的心神波动。 “三股势力同时异动,绝非巧合。”青阳真人沉声道,目光再次投向灵矿分布图,“青嵐山脉的灵矿刚落入我宗手中,他们定然是覬覦这片资源,更怕清漪那丫头成长起来,断了他们的后路。”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宗主!紧急传讯!” 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至,在清虚殿內炸开,化作陈长老焦灼的声音。这位镇守灵脉阵眼多年的修士,此刻语调都变了形:“外围三座辅矿灵力骤减九成!阵眼核心反馈异常,灵力流转滯涩,护山大阵威能……威能只剩七成!” “什么?!” 青阳真人脸色骤变。 玄道宗护山大阵“九转乾坤阵”传承千年,以主峰灵脉为核心,外围三座辅矿为阵脚,三者相辅相成,阵成之日可抗元婴后期修士全力轰击三日不破。如今辅矿灵力被断,大阵便如同断了一足的古鼎,摇摇欲坠! 他瞬间收敛全部心神,元婴中期的磅礴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清虚殿,穿透层层山峦岩壁,朝著灵脉阵眼方向席捲而去。 神识所过之处,万物皆在感知之中。 他“看”到了静心真人洞府前晾晒的灵草在微风中摇曳,“看”到了凌虚真人住处里的炉火熊熊,“看”到了几名內门弟子们仍在三三两两的切磋——一切都如往常。 直到神识触及灵脉阵眼所在的那座地下洞窟。 洞窟位於主峰地底三百丈深处,方圆百丈的空间內,七道粗如蛟龙的灵脉在此交匯。灵脉呈七彩光华,吞吐著海量天地灵气,这些灵气通过洞窟顶部刻画的巨大阵图,被输送到护山大阵的每一个节点。 然而此刻七道灵脉表面,竟缠绕著一层淡金色的细密符文! 那些符文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彼此交织成一张大网,將灵脉死死锁住。灵脉每吞吐一次灵气,符文便亮起一次,將大半灵气强行截留、消散於虚空。更可怕的是,这些符文正在缓慢蔓延,如同附骨之疽,已侵蚀了接近三成的灵脉表面。 “锁灵符阵……”青阳真人瞳孔骤缩,一字一顿吐出这四个字。 天剑宗独门秘术,此阵布设极为繁琐,需以本命剑气温养符籙七七四十九日,再在灵脉核心处潜伏至少三月,方能在不惊动阵眼守备的情况下悄然成型。 能在玄道宗灵脉阵眼布下此阵,绝非一日之功。 “內奸……而且是潜伏极深的內奸!”青阳真人心头寒意升腾。 他立刻收束神识,转向魏长老:“魏长老,即刻率领执法堂弟子,全员驰援灵脉阵眼,不惜一切代价护住阵眼,绝不能让锁灵符阵进一步扩散!” “是!”魏长老抱拳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清虚殿后方突然传来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那股气息时而暴涨,时而萎靡,其中夹杂著凌厉的剑意,正是凌霄真人闭关之地的方向。更让人揪心的是,那波动中隱隱透著一丝元婴级的威压,却又极不稳定,像是隨时都会崩溃。 “凌霄……他开始衝击元婴了!”青阳真人脸色愈发难看。凌霄是玄道宗战力前三的剑修,若能成功突破元婴,宗门实力將再上一个台阶。可此刻衝击元婴,偏偏遇上灵脉阵眼遭袭,简直是雪上加霜。 魏长老也停住了脚步,面露迟疑:“宗主,凌霄首座此刻衝击元婴,正是最凶险的时候,稍有不慎便会心魔反噬,魂飞魄散。若不派人护法,恐怕……”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三百年前他接任宗主时,师尊將九阳鼎交到他手中,嘱託他守护宗门传承;一百五十年前魔道入侵,他与三位师兄弟血战三日,最终只有他一人活著回到宗门;三十年前凌霄拜入剑峰,那一手破霄剑意让他看到了玄道宗剑道復兴的希望…… 还有清漪那丫头。 三宗大比擂台上,紫金色雷光照亮半个天际时,他仿佛看到了玄道宗中兴的曙光。 可如今—— 灵脉阵眼遭袭,护山大阵威能只剩七成;三大强敌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兵临城下;宗门內奸潜伏至深,竟能在阵眼布下锁灵符阵;凌霄强行冲关,命悬一线…… 这是玄道宗立宗八百年来,最危险的时刻。 青阳真人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犹豫、挣扎都已消失,只剩下如万载寒冰般的决绝。 “魏长老。” “属下在!” “按原令行事,率执法堂全员死守灵脉阵眼,可动用护宗基金的资源辅助防御,务必撑到我回来!” “宗主,那您……” “我去后山护法。”青阳真人沉声道,“凌霄是宗门的栋樑,他的突破关乎后续战局走向,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待我稳住凌霄的突破,立刻驰援阵眼!”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衝出清虚殿,朝著后山闭关之地疾驰而去。九阳鼎掛件在他胸前闪烁,散发出淡淡的金ho色光晕,护持著他的身形,让他的遁速更快了几分。 魏长老望著宗主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衝出殿外,高声传令:“执法堂弟子听令!全员集结,隨我驰援灵脉阵眼!启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死守阵眼,违者按门规处置!”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宗门各处涌现,执法堂弟子们手持法器,神色肃穆,跟著魏长老朝著灵脉阵眼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的防御战,已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玄道宗西侧的清漪阁內,沈清漪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紫金色雷光。她的身前,雷泽甲悬浮在空中,甲冑上的雷纹在雷光滋养下熠熠生辉,散发出强悍的防御气息。自从三宗大比一战后,她便一直在温养这件法宝,如今雷泽甲的威能基本上已恢復至巔峰。 作为夺舍者,沈清漪从未有过片刻鬆懈。八品金丹带来的强悍战力,既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催命符。三宗大比上的惊艷表现,早已让她成为眾矢之的,她必须时刻做好迎战的准备,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活下去。 突然,一枚黑色玉简从她的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她面前,玉简表面刻著的鬼纹闪烁著红光,正是老鬼专属的传讯玉简。沈清漪睁开眼,指尖一道雷光射出,击溃了玉简的禁制。 “清漪大人,青云城眼线急报:天剑宗封山三日,弟子全员集结,厉千魂长老亲自操练,宗门內剑气冲天,氛围肃杀至极。据坊市消息,天剑宗已备好大量破甲符、爆炎符,疑似要对某势力动手。另外,百兽山近期频繁收购高阶灵兽饲料,北境三城的幽冥教据点尽数占领,情况诡异。” 老鬼的声音透过玉简传来,带著一丝刻意压低的急促,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清漪的眉头瞬间皱起。天剑宗练兵、百兽山购料、幽冥教占城,这三件事凑在一起,目標不言而喻——必然是玄道宗。三宗大比后,玄道宗得了灵矿,又出了她这么个变数,早已成了其他势力的眼中钉。 她正思索间,突然感觉到腰间悬掛的亲传弟子令牌骤然发烫,一道急促的灵力波动顺著令牌涌入识海——这是玄道宗最高级別的预警信號,意味著宗门遭遇灭顶之灾,需全员备战。 几乎是同时,玉简又先后传出两条消息,第一条是赵无极那惯常沉稳、此刻却明显带著压抑喘息的声音便撞入耳中:“清漪,灵脉阵眼遭天剑宗锁灵符阵暗算,护山大阵威能大减!执法堂的弟子正在支援,幽冥教天剑宗百兽山这是三家怕是要联手一口吞下我们……你千万保重,若事不可为……別硬撑!” 第二条来自静心真人。灵力注入,师尊那素来平和、此刻却难掩颤抖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 “清漪……三宗联军,兵临城下。” 短短八字,字字千钧。 沈清漪指尖划过玉简,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最高预警、赵无极的前线战报、静心真人的示警,三方消息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不是单一势力的突袭,而是天剑宗、百兽山、幽冥教的联手绞杀,玄道宗已陷入生死绝境。 沈清漪没有丝毫慌乱,她先是抬手激活了凌霄赠予的暗卫令,黑色光柱直衝天际,与宗门的预警信號呼应,同时以秘术传讯给暗卫:“暗卫听令——” 声音透过秘术,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在三十六名暗卫识海中同时炸响:“全员集结,不得有误!” 隨后,她转身回到阁內,快速整理储物戒。將之前所得的符籙、灵石尽数归类,重点收好从李坤遗物中获得的锁灵困龙阵玉简和幽冥教令牌——这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她又检查了雷泽甲,確认甲冑雷纹流转顺畅,隨后將静心真人之前赠予的静心珠贴身佩戴,凝神静气的功效在此刻尤为重要。 一边部署防御,沈清漪一边悄悄为退路做准备。她取出一张青嵐山脉地形图,以灵力在上面標记出静心真人给出的落霞山脉坐標,同时补充了几处自己早年探查过的隱秘山洞——那是她未雨绸繆留下的后手,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她將地形图贴身藏好,又取出一瓶三品解毒丹和几枚爆炎符,单独放在容易取用的储物袋侧袋,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清漪阁。这里是她夺舍后立足的地方,虽无太多留恋,却也承载了她这段时间的偽装与成长。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周身紫金色雷光再起,雷泽甲瞬间覆盖胸口,將她的气息收敛得愈发內敛。 她不会轻易放弃玄道宗——宗门是她目前最大的庇护所,若能守住,自然最好;但她也绝不会为宗门陪葬,退路也要已备好,一旦局势彻底崩坏,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 沈清漪身形一闪,衝出清漪阁,紫金色的雷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著主峰方向疾驰而去。她要去前线看看战况,既能伺机支援,也能实时判断局势,决定是坚守到底,还是启动退路。 沿途,玄道宗的弟子们正仓促集结,有的手持法器奔赴防线,有的搬运阵盘加固防御,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压抑的气息。偶尔有弟子看到沈清漪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下意识地跟上她的脚步,原本散乱的阵型竟渐渐凝聚起来。 沈清漪没有回头,却能感知到身后追隨的弟子。她心中微动,却並未停下脚步——此刻,唯有向前,才能在这场浩劫中觅得一线生机,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些尚在挣扎的宗门弟子。 第68章 联军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联军 柳天雄的指尖摩挲著玉瓶光滑的表面。 那瓶身冰凉刺骨,触感如同抚摸著万载寒冰,可內里盛装的半滴九幽髓却隱隱散发著灼热的幽冥气息——冰火交叠的诡异触感沿著指尖蔓延,直抵神魂深处,让他筑基后期的修为都微微震颤。 这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他原本以为,天剑宗会直接拒绝,或是掺杂了其他阴属性灵材的偽物。毕竟墨尘子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將这等能够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的天地奇珍拱手相送? 可当瓶塞开启的剎那,那股精纯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幽冥本源之力,让柳天雄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 瓶口飘出的黑气在空中扭曲、盘旋,最终化作一只模糊的九头鬼影,九张面孔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九幽髓自带的九幽鬼相异象,唯有纯度超过九成、且未经任何炼化的原始髓液,才会在接触天地灵气时显化此象。 柳天雄的呼吸急促了三分。 他下意识地握紧玉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幽冥教东域分舵根本排不上號,能坐稳青州外围头领的位置,全靠他懂得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可如果……如果他能吞下这半滴九幽髓呢? 念头刚起,便被他生生掐灭。 瓶身上那些细密的封印符文正散发著淡淡的血光——那是给元婴级修士留下的神魂印记。除非他活腻了,否则绝不敢动这半滴髓液分毫。 “护法大人……怎么还没到?” 身旁传来副手张毅压低的声音,那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不安。 柳天雄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北境三城低矮的城墙,望向远方那片被铅灰色阴云笼罩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如同实质,將整片地域压得喘不过气。 玄道宗方向,他感知到的是另一种气息。 凌厉、锋锐、带著斩破一切的决绝——是天剑宗的剑意。 而且至少是金丹巔峰级別的剑气正在百里外高速移动,其中最强的那股……柳天雄瞳孔微缩,那剑气中蕴含的杀伐意志,几乎要撕裂阴云直衝而来。 厉千魂。 天剑宗执法堂长老,金丹巔峰,半步元婴,曾以一己之力屠灭青州三个魔道小宗门,凶名赫赫。 “他们等不及了。”柳天雄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按照原计划,天剑宗应该在幽冥教率先发起进攻、吸引玄道宗主力注意后,再从侧翼突袭。可现在看来,墨尘子那老鬼根本没打算按常理出牌——他要的是以雷霆之势,一击毙命。 “头儿,我们……”张毅还想说什么。 “闭嘴。”柳天雄打断他,目光死死盯著北方天际,“护法大人到了。” 话音未落,远方那片铅灰色阴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在云层深处搅动,厚重的云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千丈的裂缝。裂缝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正以超越神识感知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流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 “元……元婴修士!”张毅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从半空中跌落。 柳天雄也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压迫,而是更高层次的生命本质的碾压——就像螻蚁面对巨龙,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让他几乎要跪伏下去。 但他强行挺直腰杆,双手捧起玉瓶,躬身等候。 漆黑流光在距离北境三城上空百丈处骤然停驻。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枯槁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负手悬立在空中,黑袍边缘绣著的血色魂纹在阴风中微微飘动,那些纹路仿佛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深处,隱约可见两道墨绿色漩涡在缓缓旋转,仿佛能將人的神魂都吸扯进去。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幽冥教东域分舵左护法,墨尘。 元婴初期修为,修炼血魂功至第七层,曾以一己之力炼化三万凡人生魂。 “属下柳天雄,参见护法大人!”柳天雄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到近乎卑微。 墨尘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瓶上,血色瞳孔中的漩涡旋转速度加快了一分。 “拿来。” 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柳天雄不敢有丝毫迟疑,双手將玉瓶奉上。墨尘伸手虚抓,玉瓶便自行飞入他掌心。他甚至没有检查封印,只是將瓶口凑到鼻尖轻嗅。 “嗯……” 一声满足的轻嘆从他喉间溢出。 瓶口飘出的九幽髓气息被他尽数吸入体內,苍白的面颊上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那红晕一闪即逝,可柳天雄分明看见,护法大人周身縈绕的血雾,在这一刻浓郁了至少三成! “纯度九九成,未经炼化,还带著地脉深处的幽冥本源……”墨尘缓缓睁开眼,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满意,“墨尘子那老鬼,这次倒是大方。” 他將玉瓶收起,目光转向柳天雄:“天剑宗那边,动了吗?” “回护法大人,一刻钟前,厉千魂已率领两千剑修抵达玄道宗外围。百兽山的岳擎天也带著灵兽大军逼近青嵐山脉西侧。”柳天雄连忙稟报,“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等他们先动手,吸引玄道宗主力后,再从北境突袭……” “原计划?”墨尘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柳天雄,你在青州待得太久,脑子都僵化了。” 柳天雄心头一凛,躬身更低:“属下愚钝,请护法大人明示。” “玄道宗的护山大阵,就算被锁灵符阵削弱,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墨尘缓缓说道,血色瞳孔望向青嵐山脉方向,“天剑宗和百兽山联手,至少要强攻三个时辰,才能撕开一道缺口。这三个时辰里,他们会死多少人?会消耗多少符籙、法器、灵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阴冷的算计:“等他们筋疲力尽,等玄道宗的主力都被吸引到正面战场……我们再出手。到时不仅玄道宗的资源是我们的,连天剑宗和百兽山的战利品……也未尝不能分一杯羹。” 柳天雄恍然大悟,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护法大人英明!那我们现在……” “等。” 墨尘只说了一个字,便化为一道流光,向著刚刚慕容雪离去的方向飞去。 北境三城上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与此同时,北境三城以西百里。 慕容雪驾驭著那艘小型飞舟,正以最快速度朝著天剑宗方向疾驰。 她站在船头,素白长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风扯得笔直。 交割完成,九幽髓已交到柳天雄手中,宗主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只要平安返回天剑宗,向宗主復命,她便能完成任务,顺便也能得到三枚剑意丹,那是能助她突破瓶颈的珍贵丹药。 想到这里,慕容雪冰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她修行冰心诀六十载,道心早已淬炼得如同万载玄冰,寻常情绪难以动摇。可剑道修为的突破,终究是她无法完全割捨的执念。 金丹后期到金丹巔峰,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则是天堑。无数修士卡在这一步,终其一生不得寸进。而剑意丹……能让她至少增加三成突破机率。 “只要再给我十年……”慕容雪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可就在这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那威压来得太快、太突然,就像万丈高山凭空出现在头顶,然后……轰然砸落! “咔嚓——!!!” 飞舟表面的破风剑阵连一息都没撑住,所有剑纹同时崩碎!船身剧烈震颤,甲板上的防御符文如同爆竹般接连炸裂,木屑纷飞中,整艘飞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解体! 慕容雪脸色骤变。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催动全部灵力,金丹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冰蓝色的剑气从她体內喷薄而出,在周身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甲——这是冰心诀的保命绝学玄冰护体,防御力堪比中品防御法宝。 可那层冰甲刚成形,便在威压下寸寸碎裂! “噗——!” 慕容雪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膝盖撞碎甲板,深深嵌入船体龙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压不仅作用於肉身,更直接碾压她的神魂! 识海之中,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 “谁……?!”慕容雪艰难抬头,嘶声喝问。试图看清袭击者的真面目。可往日能洞穿百里的瞳术,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血雾——她只能模糊感知到,前方十丈处的空中,悬浮著一道漆黑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是整个黑暗的凝聚,所有光线在靠近他时都会被吞噬。黑袍边缘的血色魂纹在缓缓蠕动,像是活著的毒蛇。 “天剑宗的小丫头……”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带著诡异的回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金丹后期,冰心诀修炼到第六层,金丹纯度……不错,很不错。” 那声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就像屠夫在掂量待宰羔羊的肥瘦。 慕容雪浑身汗毛倒竖。 她强忍著神魂撕裂的剧痛,咬牙道:“我乃天剑宗长老慕容雪!奉宗主之命与幽冥教交割物资!阁下若是幽冥教前辈,还请……” “天剑宗?”黑袍人打断她,发出一声嗤笑,“墨尘子那老鬼,也配在本座面前谈条件?”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是诡异的紫黑色。此刻,指尖正縈绕著一缕缕猩红的血雾,血雾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鬼脸在哀嚎、挣扎。 慕容雪瞳孔骤缩。 她认出了那血雾的气息——幽冥教镇教功法血魂功!而且至少修炼到第六层以上,否则绝不可能將血雾凝练到如此精纯、邪恶的程度! “你是幽冥教元婴修士?!”慕容雪声音发颤,“我们两宗有盟约在先,你怎敢……” “盟约?”墨尘缓缓踏前一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飞舟甲板上,距离慕容雪只有三尺之遥,“本座与墨尘子的盟约里,可没说……不能动你。” 他俯下身,苍白的手指捏住慕容雪的下巴。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那不是温度的冰凉,而是深入骨髓、直抵神魂的阴寒。慕容雪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不是被禁錮,而是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那股元婴威压下瑟瑟发抖,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放开……我……”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墨尘没有理会。 他的手指沿著慕容雪的下顎线缓缓下滑,掠过脖颈,划过锁骨。所过之处,肌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身体本能地对极度邪恶气息的排斥反应。 更可怕的是,隨著他手指移动,一缕缕猩红血雾正顺著毛孔渗入慕容雪体內! “呃啊——!!!” 慕容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血雾进入经脉的瞬间,便如同亿万只毒虫在疯狂啃噬!她的冰系灵力与血雾剧烈衝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坏死! “冰心诀……至阴至寒的功法,正好作为血魂功的养分。”墨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小丫头,能成为本座突破元婴中期的炉鼎,是你的荣幸。” 第69章 炉鼎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炉鼎 炉鼎?! 慕容雪脑中“轰”的一声,意识几乎要崩溃。 她终於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血魂功修炼到第六层后,需要吞噬至少三名金丹后期以上、且功法属性相合的女修,以她们的元阴与金丹本源为引,方能突破瓶颈! 而她修炼的冰心诀,正是至阴属性功法中的极品! “不……不要……”慕容雪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哀求,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神魂被奴役,肉身被褻瀆,毕生修为成为他人嫁衣! 可她的挣扎,在元婴修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墨尘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丹田位置。 “血魂蚀骨,万法归元……起!” 沙哑的咒语声在空气中迴荡。 剎那间,墨尘周身血雾暴涨!那些血雾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扭曲如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符文如同活物般蜂拥而至,將慕容雪彻底包裹! “嗤啦——!” 慕容雪身上的素白长裙,在血色符文触及的瞬间便化作飞灰。欺霜赛雪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可此刻那肌肤表面,正有无数血色纹路在疯狂蔓延、交织,最终形成一幅诡异而邪恶的图腾。 那图腾的中心,正是她的丹田位置。 “呃……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从慕容雪喉中爆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正在被强行剥离!那不是简单的灵力掠夺,而是从根源上的吞噬——血魂功的血色符文如同亿万根触手,深深扎进金丹內部,疯狂汲取著最本源的丹元! 更可怕的是,隨著丹元流失,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席捲全身。 那不是情慾,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本能——她的身体在血色符文的侵蚀下,正在被强行改造成最適合炉鼎的状態。肌肤泛起病態的红晕,呼吸变得急促,原本冰冷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满是迷离与空洞。 “反抗越剧烈,改造越彻底。”墨尘的声音如同魔咒,在她识海深处迴荡,“放弃吧,成为本座的魂奴炉鼎,至少……还能活著。” 活著? 慕容雪的意识已经模糊,可这两个字却像最后的执念,在她即將崩溃的神魂中炸开一道微光。 是了……活著。 只要活著,就还有希望。只要神魂不灭,就还有翻盘的可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她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瓦解了。 “轰——!!!” 血色符文感应到她意志的崩溃,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疯狂涌入她的识海深处。亿万符文交织成一张大网,將她的神魂层层包裹、渗透、烙印…… 最后一道防线,破了。 慕容雪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 她瘫软在甲板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就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精致人偶。肌肤表面的血色图腾缓缓隱去,只在丹田位置留下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印记——那是血魂奴印,从此以后,她的生死、意志、甚至每一个念头,都將由墨尘掌控。 墨尘缓缓收回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他能感觉到,通过刚才的吞噬与改造,自己停滯多年的修为瓶颈,竟然鬆动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对元婴修士而言,这已是难得的进境。 “不愧是修炼冰心诀的金丹后期……”墨尘舔了舔嘴唇,眼中墨绿色漩涡旋转得越发急促,“若是能再找到两个同级別的炉鼎,突破元婴中期……指日可待。” 他抬手一挥,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落在慕容雪身上,遮住了那具已属於他的躯体。 “起来。” 淡漠的声音响起。 甲板上,慕容雪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起身。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可每一个细节都透著绝对的服从。她甚至没有整理身上那件明显过於宽大的黑袍,只是静静站在墨尘身后,等待下一个命令。 “跟本座走。” 墨尘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 慕容雪机械地跟上,身形踉蹌却速度不减。她那身金丹后期的修为还在,可此刻催动灵力的不再是自己的意志,而是丹田处那枚血色奴印。她的神魂已被血魂功彻底奴役,成为了墨尘的专属魂奴炉鼎,只要墨尘一个念头,她便会毫不犹豫地献出一切。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著北境三城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残骸在空中缓缓解体,最终化作无数碎片,坠向下方的云海。曾经承载著天剑宗长老骄傲的座驾,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地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 半个时辰后。 北境三城上空,墨尘带著慕容雪出现在柳天雄等人面前。 看到慕容雪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以及她身上那件明显属於男性的黑袍,柳天雄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什么。可他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只是深深躬身:“恭迎护法大人归来!” 墨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下方城池。 “都准备好了?”墨尘淡淡问道。 “回护法大人,所有人马已集结完毕!”柳天雄连忙稟报,“只等大人一声令下,便可直扑玄道宗北线三大据点!” 墨尘没有立刻下令。 他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朝著青嵐山脉方向席捲而去。 天剑宗和百兽山,果然已经动手了。 而且……战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护山大阵的光幕上,此刻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天剑宗二千剑修正在轮番轰击大阵的同一处节点。每一次轰击,都有数百道剑气同时落下,爆发的光芒將半边天空都映照成银白色。 而西侧战场,百兽山的那头赤炎地龙正疯狂撞击大阵光幕。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龙口喷吐的岩浆吐息烧得光幕滋滋作响,不断有符文崩碎、灵力逸散。 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一个时辰,护山大阵必破! 墨尘睁开眼,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幽冥教修士耳中: “全军出击,目標——玄道宗北线据点。记住,不要强攻,以骚扰、牵制为主。若遇玄道宗主力……立刻撤退,放他们去支援正面战场。” 柳天雄一愣:“护法大人,我们不趁机拿下据点吗?那三处据点里可都有小型灵矿脉,若是能占下……” “愚蠢。”墨尘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三处据点易守难攻,强攻要损失多少人马。我们要做的,是让玄道宗分兵——他们主力都在正面抵挡天剑宗和百兽山,北线一旦告急,青阳那老鬼必定要抽调人手回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等他们兵力分散,等护山大阵彻底破碎,等三方杀得筋疲力尽……我们再出手,坐收渔利。” 柳天雄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钦佩:“护法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对著身后三千幽冥教修士高声道: “所有人听令!兵分三路,每路一千人,记住,以骚扰为主,不可恋战!出发——!” “遵令——!” 三千黑袍修士齐声应和,声浪如同万鬼哭嚎,震得北境三城的城墙都微微颤抖。 下一刻,三千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如同三股汹涌的黑色洪流,朝著青嵐山脉北线三个不同方向席捲而去。阴风呼啸,鬼哭阵阵,所过之处连天空都黯淡了三分。 墨尘悬浮在半空中,目送著大军远去。 他身后,慕容雪静静站著,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战场,仿佛那一切与她再无关係。 “快了……”墨尘低声自语,血色瞳孔中倒映著青嵐山脉上空那交织的剑气与兽影,“等这一战结束,青州……就该换个主人了。” …… 青嵐山脉,正面战场。 “轰——!!!” 又一轮剑气暴雨轰在护山大阵光幕上,这一次,光幕终於支撑不住,裂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缺口! 缺口边缘,符文疯狂闪烁,试图自我修復。可天剑宗的剑修们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缺口已现!所有人,隨我杀进去——!” 厉千魂手持长剑,一马当先冲入缺口!他身后,两千剑修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几乎同时,西侧战场也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吼——!!!” 赤炎地龙以头颅硬生生撞碎了最后一道光幕屏障,百兽山的灵兽大军紧隨其后,踏著破碎的阵法残骸冲入玄道宗山门! 护山大阵,破了。 玄道宗,门户大开。 厉千魂冲入阵內的瞬间,便看到了前方严阵以待的玄道宗弟子。 那些弟子大多身著青色道袍,手持各式法器,结成一座座战阵。虽然人数不及天剑宗,可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决绝的战意——那是退无可退、唯有死战的觉悟。 “冥顽不灵!”厉千魂冷笑,长剑一挥,“杀!一个不留!” “杀——!!!” 三千剑修齐声咆哮,剑气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去! 而西侧,岳擎天驾驭著裂天夔牛,看著前方那些仓促集结的玄道宗弟子,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们,也配挡我百兽山?” 他大手一挥: “灵兽衝锋!碾碎他们!” 五百头三阶灵兽齐声嘶吼,如同钢铁洪流般衝垮了玄道宗的第一道防线!血肉横飞,惨叫连连,战爭在这一刻……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清虚殿方向,青阳真人看著护山大阵破碎的景象,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刚稳住凌霄的突破,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前线便已告急。 “宗主!北线急报——我们的三处据点同时遭遇幽冥教袭击,守军损失惨重,请求支援!”一名执法堂弟子浑身是血地衝进大殿,嘶声稟报。 青阳真人闭上眼睛。 三面受敌,护山大阵已破,宗门內奸未除,凌霄突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是玄道宗八百年来,最黑暗的时刻。 “传令。”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所有犹豫、挣扎都已消失,只剩下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所有弟子,放弃外围据点,退守主峰核心区域!” “启动……护宗最终预案。” “玄道宗存亡,在此一战。” 声音落下,整个清虚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弟子都明白“护宗最终预案”意味著什么——那是与宗门共存亡,是流尽最后一滴血,是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拉敌人陪葬的……死战。 没有一个人退缩。 “遵宗主令——!!!” 震天的咆哮,从清虚殿传出,响彻整个青嵐山脉。 战爭,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而此刻,沈清漪正带著三百弟子,冲向了战况最激烈的正面战场。 她看著前方那尸山血海,看著那些在剑气与兽爪下挣扎的同门,看著天边那三道正在逼近的黑色洪流…… 紫金色雷光,在她眸底深处疯狂涌动。 第70章 染血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染血 护山大阵的光幕轰然碎裂的剎那,青嵐山脉的天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银白色的剑气洪流与赤红色的灵兽狂潮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柄巨斧,狠狠劈进玄道宗的山门。喊杀声、法器碰撞声、灵兽嘶吼声、修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將这座千年宗门拖入血色炼狱。 青阳真人盘膝坐在后山闭关室外,九阳鼎悬浮在头顶,磅礴的至阳灵力如同金色瀑布,源源不断地注入闭关室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廝杀与混乱,灵脉的剧烈波动甚至让他的灵力输出都出现了细微的滯涩。可他不敢分心,凌霄的元婴突破已到最关键的时刻——识海中风雷大作,心魔与剑意相互纠缠,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簣。 “凌霄,稳住心神!”青阳真人的声音透过灵力传入闭关室,“宗门危难,正是你我挺身而出之时,莫要被心魔所扰!” 闭关室內,凌霄周身的剑意时而暴涨如雷霆,时而萎靡如残烛,元婴雏形在识海中沉浮,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整个后山的灵力。他能听到外界的廝杀声,能感受到宗门弟子的绝望,可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拼尽全力稳固境界,爭取早日突破,驰援前线。 灵脉的紊乱愈发剧烈,不仅因为护山大阵的破碎,更因为一股隱秘的杀机正在地底蔓延。 青嵐山脉地底三百丈,灵脉阵眼所在的洞窟外,赵长老率领的一千天剑宗剑修正悄无声息地逼近。他们身著特製的敛息衣,脚下踩著天罗步,避开了玄道宗所有的明哨暗卡,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地下通道中。赵长老面色冷峻,手中长剑泛著淡淡的庚金光泽,眼神死死盯著前方洞窟入口的防御阵图——那是玄道宗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攻破这里,毁掉灵脉阵眼,玄道宗便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 “所有人听令,祭出锁灵符,压制阵眼灵力!”赵长老低声下令,一千名剑修同时取出一枚金色符籙,灵力注入间,符籙化作一道道金光,朝著洞窟入口的阵图飞去。 “嗡——!” 金光撞上阵图的瞬间,阵图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原本流转的灵力瞬间滯涩。可就在这时,洞窟两侧突然涌出数百名执法堂弟子,魏长老手持长剑,立於最前方,赵无极紧隨其后,手中长刀上还沾著血跡——他们早已收到青阳真人的预警,猜到天剑宗会派人绕后偷袭。 “天剑宗贼子,休得猖狂!”魏长老怒喝一声,斩邪剑斩出一道赤色剑气,瞬间劈碎了十余道锁灵符,“执法堂弟子听令,结阵御敌,死守阵眼!” “是!”执法堂弟子齐声应和,手中法器交织成一张防御网,將洞窟入口牢牢守住。赵无极挥舞著长刀,憨厚的脸上满是决绝,他知道灵脉阵眼的重要性,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能让天剑宗得逞。 赵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冥顽不灵!给我杀!” 一千名剑修同时出手,剑气纵横交错,如同暴雨般落在防御网上。庚金剑气锋利无匹,防御网瞬间被撕开一道道口子,执法堂弟子纷纷吐血倒飞,可没有一个人退缩,倒下的人立刻有人补上,用血肉之躯筑起新的防线。 “魏长老说得对,阵眼绝不能丟!”赵无极怒吼著,催动金丹灵力,长刀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迎面而来的剑气。他记得沈清漪出发前的嘱託,灵脉是宗门的根基,根基一断,一切都完了。 魏长老將剑意催动到极致,剑出如雷霆。一名天剑宗的金丹修士躲闪不及,被剑气击中,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可天剑宗的人数太多,且都是精锐,执法堂弟子伤亡惨重,防御网摇摇欲坠。魏长老咬了咬牙,取出一枚护宗基金的爆灵符,注入灵力:“赵无极,带人守住核心,我来开路!” 爆灵符轰然炸开,金色的衝击波將数十名天剑宗剑修震飞,魏长老趁机冲入敌阵,手中的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著生命。可他毕竟只有金丹后期,面对数倍於己的精锐剑修,很快便左支右絀,肩头被一道剑气划开,鲜血瞬间染红了执法袍。 “魏长老!”赵无极大急,想要衝过去支援,却被两名天剑宗剑修缠住,根本脱身不得。 地底的廝杀惨烈至极,而地面上的战斗更是如火如荼。 灵药峰上,静心真人站在灵草园前,素色道袍早已被鲜血染红。她看著衝进来的赤炎地龙与百兽山弟子,眼中满是决绝。这头三阶赤炎地龙体型庞大,浑身燃烧著熊熊烈火,每一次踩踏都让地面裂开一道深沟,龙口喷吐的岩浆吐息更是烧毁了大片灵草,不少丹堂弟子惨死在岩浆之下。 “枯荣藤,出!” 静心真人一声轻喝,本命法宝枯荣藤从丹田飞出,瞬间化作数十丈长的绿色藤条,如同无数条灵活的长蛇,朝著赤炎地龙和兽群缠去。枯荣藤的藤条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缠住灵兽的瞬间,符文亮起,释放出强烈的束缚之力,三阶以下的灵兽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弟子们,退到藤后!”静心真人高声喊道,同时催动灵力,枯荣藤的藤条上长出嫩绿的叶片,散发著浓郁的生机。这些生机如同甘霖,洒落在受伤的弟子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灵力也在快速恢復。 一名丹堂女弟子被赤炎地龙的岩浆灼伤了手臂,疼得眼泪直流,看到静心真人的枯荣藤,连忙躲到藤后:“首座!救救我!” 静心真人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生机注入间,灼伤的伤口迅速结痂:“別怕,有师父在。” 可赤炎地龙的力量太过狂暴,它怒吼著,周身火焰暴涨,试图烧毁枯荣藤。藤条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绿色的汁液不断滴落,散发出焦糊的气味。静心真人脸色一白,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她知道,仅凭常规催动,根本挡不住这头三阶灵兽。 “灵草为媒,精血为引,枯!” 静心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抬起右手,指尖划破眉心,一缕金色的精血飞出,落在枯荣藤的主干上。精血融入的瞬间,枯荣藤的藤条瞬间失去了绿色,变得漆黑如墨,散发著腐朽的气息。这股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被藤条缠住的灵兽瞬间浑身抽搐,皮毛枯萎,血肉快速乾瘪,短短数息便化作一具具乾尸。 赤炎地龙察觉到危险,想要挣脱,可漆黑的藤条早已深深嵌入它的皮肉,腐朽气息顺著伤口涌入体內。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火焰暴涨到极致,却依旧挡不住腐朽之力的侵蚀。最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彻底断绝,骑乘在地龙背上的百兽山修士也被藤条绞杀,鲜血溅满了灵草园。 解决了赤炎地龙,静心真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踉蹌,差点摔倒在地。燃烧精血催动枯荣藤的“枯”之奥义,对她的损伤极大,不仅寿元折损,金丹灵力也消耗了七成以上。她看著满地的灵兽尸体和受伤的弟子,眼中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撑著说道:“整理伤势,守住灵草园,绝不能让他们夺走灵草和丹炉!” 与此同时,青嵐山脉的西侧山谷中,沈清漪正率领三十六名暗卫,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战场的缝隙中。他们不与大部队正面交锋,专挑落单的高阶修士下手——天剑宗的金丹小队、百兽山的灵兽头领、幽冥教的阴邪修士,只要落单,便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目標,天剑宗那三名修士。”沈清漪的声音透过秘术传入暗卫识海,紫金色雷光在她周身縈绕,雷泽甲覆盖全身,將她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前方不远处,三名天剑宗剑修正围杀一名玄道宗內门弟子,他们剑法凌厉,配合默契,那名內门弟子已然身负重伤,眼看就要丧命。沈清漪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紫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三名剑修身后。 “谁?!”一名剑修察觉到异动,刚要转身,便被一道雷光洞穿了眉心,金丹瞬间碎裂。 另外两名剑修又惊又怒,转身挥剑,却发现暗卫们早已形成包围圈,三十六道黑色身影如同三十六道鬼影,同时出手。毒针、符籙、短刃、秘术,各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天剑宗剑修虽战力强悍,却架不住暗卫们的偷袭,短短十息,便尽数倒在血泊中。 沈清漪俯身捡起一名剑修的储物戒,神识一扫,取出里面的破甲符和灵石,淡淡说道:“清理痕跡,下一个目標,百兽山的熊烈长老。” 她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她而言,这场战爭不是为了宗门荣耀,而是为了生存。只有斩杀更多的高阶敌人,削弱联军的战力,她才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守住自己的退路。 暗卫们迅速清理战场,抹去痕跡,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再次隱入山林。他们是凌霄埋下的暗棋,如今在沈清漪的指挥下,成为了战场中最致命的杀手。 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著惨烈的廝杀。普通修士们没有高阶修士的强悍战力,只能凭藉简陋的法器和基础法术,在夹缝中求生。 一名玄道宗女弟子手持一柄下品灵剑,与一名百兽山弟子缠斗。青涩的脸庞上沾著泥污与血渍,道袍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单薄的肩——那肩膀也在抖。 对面,百兽山的壮汉狞笑著掂了掂手中狼牙棒。棒身嵌著倒刺,沾著不知是谁的血肉碎末。 “玄道宗的小娘皮,细皮嫩肉的……”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暴虐。 女弟子咬牙,拼尽全身灵力刺出一剑——剑招是入门级的青松迎客,本该飘逸灵动,此刻却因恐惧而走了形,歪歪斜斜。 “当!” 狼牙棒横扫,重重砸在剑身。 没有金属断裂的脆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骨头被碾碎的沉闷声。那柄下品灵剑如同被巨力揉捏的麵条,瞬间弯曲、变形,扭曲成一个怪诞的形状。 灵力反噬,女弟子喉头一甜,踉蹌著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变形的剑柄滴落。 她抬起头,眼中映出壮汉逼近的阴影,那里面最后的光,是看向不远处一个正被两头鬣狗般灵兽撕扯的青色身影。 “师兄……救我……” 声音很轻,带著哭腔,像即將熄灭的烛火在风中最后的摇曳。 那位师兄听到了。他赤红著眼,嘶吼著想衝过来,可一头灵兽狠狠咬住了他的腿骨,“咔嚓”声清晰可闻。他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指甲抠进泥土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坚持住——!!我马上——” 话音未落。 壮汉已一脚踹在女弟子的小腹。她如断线风箏般飞起,又重重摔在泥泞里,尘土混著血沫呛进鼻腔。 阴影笼罩下来。 她看见了那根高高扬起的狼牙棒,棒尖的倒刺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寒光。最后时刻,她没有再看师兄,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著,脸上残留的並非狰狞,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绝望,仿佛还未理解死亡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然后—— “噗!” 不是砸,更像是装满液体的皮囊被重物瞬间压爆的闷响。 红白之物溅开,在褐色土地上绽开一朵短暂而残酷的花。那柄扭曲的灵剑,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落在血泊里,很快被纷乱的脚步淹没。 另一处战场,两名玄道宗女弟子背靠背,手中握著火球符,面对三名幽冥教修士的围攻。她们的脸上满是决绝,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玄道宗弟子,寧死不降!”一名女弟子怒喝一声,引爆了手中的火球符,同时冲向幽冥教修士,想要同归於尽。 火球符轰然炸开,炽热的火焰吞噬了一名幽冥教修士,可另外两名修士却毫髮无损,反手祭出阴煞掌,拍在两名女弟子的丹田上。金丹破碎的声音清脆刺耳,两名女弟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眼中的决绝渐渐化为死寂。 还有一名女弟子,看到身边的同门一个个倒下,彻底崩溃了。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不远处几名同门愕然止步的动作——她跪了下来。 双膝深深陷入混合著血泥的地面,她对著前方那名正冷眼扫视战场、剑尖滴血的天剑宗青年剑修,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皮开肉绽。 “饶命……大人饶命!”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我投降!我愿自废修为,我愿为奴为婢!我知道宗门库房位置,我知道灵药峰密道……求求您,饶我一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泪水混著血水和泥土,在她年轻却写满恐惧的脸上纵横。她眼中再也没有宗门荣耀,没有同门情谊,只剩下最原始、最强烈的求生欲,卑微如尘。 那名天剑宗青年剑修停下了脚步,俯视著她。他面容俊朗,此刻却冰冷漠然。他轻轻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目光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待螻蚁般的厌恶。 “玄道宗余孽,”他开口,声音清晰冰冷,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也配言降?” 话音未落。 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至极的一记横斩。 女弟子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她脸上乞求的表情凝固了,瞳孔放大,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下一刻,头颅与脖颈分离,滚落在地,沾满尘土。无头的尸体在原地跪了片刻,才向前扑倒,脖颈断口处,鲜血如泉喷涌,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喷溅的鲜血,与无数其他鲜血匯聚,浸润著青嵐山脉的焦土。低阶火球炸开的闷响,冰锥刺入肉体的“嗤嗤”声,风刃切割骨头的摩擦声,下品法器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每一次碰撞都可能意味著一条生命的终结。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岳擎天驾驭著裂天夔牛,出现在玄道宗主峰上空。夔牛体型庞大,形如青牛,周身环绕著紫色雷光,吼声如雷,正是百兽山的镇山底蕴。岳擎天站在夔牛背上,眼中满是狂傲:“青阳老鬼,凌霄小儿,出来受死!” 他大手一挥,裂天夔牛会意,仰天嘶吼,引动九天天雷,一道水桶粗的雷光轰然劈下,直取主峰清虚殿! “不好!”魏长老在地下洞窟中察觉到这股恐怖的气息,脸色骤变。他知道,主峰一旦被破,玄道宗便彻底失去了指挥中枢。可他被赵长老的一千剑修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驰援。 赵无极怒吼著,燃烧灵力,一刀劈开身前的剑修,想要衝出重围,却被更多的天剑宗剑修包围。他看著头顶传来的雷光波动,眼中满是焦急,却只能无能狂怒:“贼子!休伤我宗门!” 清虚殿內,几名留守的长老连忙祭出法器,结成防御阵,抵挡夔牛的天雷。可天雷的威力太过强悍,防御阵瞬间被劈碎,长老们纷纷吐血倒飞,清虚殿的屋顶轰然坍塌,碎石四溅。 后山的青阳真人脸色一变,九阳鼎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裂天夔牛的恐怖威压,那是元婴初期灵兽的全力一击,若不阻拦,主峰必將沦陷。可他一旦分心,凌霄的突破便会功亏一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绿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气息萎靡的静心真人。她看著劈向清虚殿的天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燃烧剩余的灵力,催动枯荣藤:“枯荣藤,护我宗门!” 枯荣藤瞬间暴涨,化作百丈巨藤,挡在清虚殿上空。天雷劈在巨藤上,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巨藤被雷光灼烧得焦黑,无数藤条断裂,静心真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坠落。 “首座!”丹堂弟子们惊呼著,想要接住她,却被兽群拦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她重重摔在地上,气息微弱。 岳擎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自量力!”他再次催动裂天夔牛,引动更多的天雷,朝著主峰劈去。 地下洞窟中,赵长老抓住机会,长剑一挥,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了执法堂的防御网:“杀进去,毁掉灵脉阵眼!” 天剑宗剑修如同潮水般涌入洞窟,魏长老和赵无极拼死抵抗,却依旧挡不住精锐剑修的衝击。灵脉阵眼的七彩光华越来越黯淡,锁灵符阵的金色符文与天剑宗的剑气相互配合,正在快速侵蚀灵脉的本源。 沈清漪在西侧山谷中察觉到主峰的危机,眼神一冷。她知道,主峰一旦失守,玄道宗便真的回天乏术了。她当机立断,对著暗卫们下令:“隨我驰援主峰!” 三十六名暗卫齐声应和,跟著沈清漪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朝著主峰疾驰而去。紫金色的雷光在人群中格外耀眼,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吸引了不少联军修士的注意。 “那是沈清漪!杀了她!”一名天剑宗金丹长老认出了她,高声喊道,带著几名弟子朝著她衝来。 沈清漪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挥出一道雷光,瞬间斩杀一名弟子:“挡我者,死!” 她周身雷光暴涨,雷泽甲的威能全开,如同战神降临,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朝著主峰方向衝去。 第71章 元婴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元婴 后山闭关室的石壁在灵力风暴中寸寸龟裂,簌簌掉落的碎石还未触及凌霄周身,便被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绞成齏粉。 识海之中,原本混沌一片的天地此刻被一道剑光劈成两半。那剑光並非实质法器,而是凌霄苦修百年的斩魂剑意——以神魂为引,以剑意斩魂,专破修士识海根基。此刻这道剑意正缠绕著一枚寸许大小的光球,光球周身剑纹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著天地间的庚金灵气疯狂涌入。 “凝!” 凌霄喉间爆出一声低沉如雷的喝音。 不是嘶吼,而是蕴含著某种天地规则的音节。喝音出口的剎那,识海內那道劈开天地的剑光骤然回缩,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光球之內! “嗡——!!!” 光球剧烈震颤,表面剑纹疯狂闪烁,光芒暴涨到极致! 下一刻—— “嗤!” 光球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蔓延,如同蛋壳破碎。一只莹白如玉、仅有三寸高的小小婴孩,从光球中缓缓站起。婴孩面容与凌霄一般无二,眉目间却多了一股凌霄本尊都不具备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凌厉剑意。婴孩周身剑纹缠绕,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剑气从口鼻间溢出。 元婴初成! 几乎在元婴睁眼的同一瞬间—— “咻!咻!” 两道凝练到实质的剑意,自元婴眼瞳中暴射而出!剑意所过之处,识海空间发出“嗤嗤”的切割声,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要被斩裂! 这两道剑意並未攻击任何目標,而是笔直射向识海最深处——那里,横亘著一道无形壁垒,是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天堑,是生命本质跃迁的最后一道门槛! “破——!!!” 凌霄本尊与元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著斩破一切的决绝!。 元婴初期!成! 闭关室外,青阳真人悬停的九阳鼎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至阳灵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將闭关室周围因灵力暴走而坍塌的山峦尽数托住。他苍老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欣慰,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凌霄突破元婴,玄道宗便多了一位元婴战力,这在如今的绝境中,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可欣慰不过转瞬,青阳真人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主峰方向传来的威压越来越强,那是裂天夔牛的上古异种气息,还有天剑宗、百兽山修士的灵力波动,以及……幽冥教那股阴邪刺骨的气息。 闭关室內,凌霄缓缓睁开双眼。他周身的气息还未完全稳定,元婴初期的威压时强时弱,显然还未彻底掌控新的境界。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带著斩破一切的锋芒。百年苦修,今日终於得偿所愿,踏入元婴之境,可他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主峰方向的灵力波动已经混乱到了极致,护山大阵的气息彻底消散,弟子们的惨叫声、法器的碰撞声、灵兽的嘶吼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宗门危矣!” 凌霄低喝一声,右手一挥,本命飞剑斩邪剑从丹田飞出,瞬间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悬浮在他身前。斩邪剑剑身嗡鸣,剑纹流转,显然也因主人突破元婴而威能大增。 他转身对著闭关室外的青阳真人躬身一礼:“多谢宗主护法之恩,凌霄此去,必护宗门周全!”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许:“凌霄,你刚突破元婴,境界未稳,切记不可逞强。此去主峰,若能牵制强敌便好,无需硬拼。” “明白!” 凌霄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紫金色剑光,冲天而起,朝著主峰方向疾驰而去。斩邪剑的剑意划破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御剑途中,凌霄终於看清了青嵐山脉的惨状。 护山大阵早已破碎,山门处尸横遍野,玄道宗弟子的青色道袍与天剑宗的白色剑袍、百兽山的兽皮战甲、幽冥教的黑色长袍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大地。低阶修士的法术光芒此起彼伏,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阵阵爆鸣。偶尔能看到几名女弟子,有的手持法器拼死抵抗,眼中满是决绝;有的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充满无助;还有的跪在地上,对著逼近的联军修士连连磕头,却只换来冰冷的剑锋。 凌霄的心如同被重锤击中,愤怒与杀意瞬间涌上心头。他握紧斩邪剑,剑意暴涨,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就在他即將抵达主峰时,两道强横的灵力波动突然从两侧的山谷中爆发,拦住了他的去路。 “凌霄小儿!刚破元婴就敢如此张扬?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左侧山谷中,一道魁梧如山的黑影冲天而起! 那是个光头巨汉,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兽纹。他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青铜巨斧,斧刃寒光凛冽,斧身缠绕著土黄色的狂暴灵力——正是百兽山长老,熊羆!熊烈大长老的弟弟。金丹巔峰修为,专修蛮荒兽王功,肉身强度堪比同阶体修,力大无穷,曾以一己之力劈开过一座小山头! 右侧是一道瘦削黑影如同鬼魅般飘出。 那人身著灰褐色劲装,身形乾瘦,却异常灵动,仿佛没有重量。他双手各持一柄弯曲的利爪,爪尖泛著幽蓝毒芒,身法飘忽不定,正是百兽山另一位长老,苍鹰!同样是金丹巔峰,擅长的却是身法与致命袭杀,曾暗杀过三名同阶修士而自身毫髮无伤! 两人奉岳擎天之命,在此设伏,专门拦截玄道宗的高阶修士。他们早已感知到凌霄突破元婴的气息,却並未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刚突破的元婴修士,境界不稳,未必是他们两名金丹巔峰的对手。 “两个金丹巔峰,也敢拦我?” 凌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若是突破之前,面对两名金丹巔峰的围攻,他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可如今…… 元婴与金丹,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凡与仙的起点分野! “找死的是你!” 熊羆怒吼一声,声浪如雷!他双臂肌肉賁张,青铜巨斧高高扬起,土黄色灵力疯狂匯聚,斧刃处甚至凝聚出一颗房屋大小的巨石虚影! “裂地劈山——斩!!” 巨斧轰然劈落! 这一斧,足以將一座百丈山峰从中劈成两半! 苍鹰长老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绕到凌霄身后,利爪上闪烁著寒芒,直取凌霄的后心。他的身法极快,利爪上还附著著撕裂神魂的爪风,显然是想配合熊羆长老,前后夹击,一举斩杀凌霄。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瞬间毙命的围攻,凌霄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斩邪剑。 剑尖斜指,动作缓慢得仿佛在演练一套入门剑法。 可就在剑尖抬起的剎那—— “斩魂。” 一道的剑光从斩邪剑中射出,瞬间劈向熊羆长老的巨斧。剑光与巨斧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爆鸣,而是直接穿透了巨斧,朝著熊羆长老的识海射去。 熊羆长老脸色骤变,他能感觉到这道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剑意,那是专斩神魂的致命攻击。他连忙催动灵力,想要护住识海,却已经晚了。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熊羆长老口中爆发。紫金色剑光瞬间刺入他的识海,斩魂剑意疯狂肆虐,將他的神魂撕裂成无数碎片。他的身体僵在半空中,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坠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苍鹰长老看到熊羆长老瞬间被杀,眼中满是惊骇。他不敢再靠近凌霄,转身就要逃跑。 “想跑?晚了!” 凌霄冷笑一声,斩邪剑再次挥动。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斩魂剑意,而是施展出了焚天剑诀。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匹练般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追上了苍鹰长老。 剑光劈在苍鹰长老身上,没有直接將他斩杀,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气,涌入他的体內。这些剑气在他体內疯狂肆虐,搅碎了他的经脉、丹田,甚至连金丹都被搅成了齏粉。 “噗——!” 苍鹰长老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从出手到结束,总共……三息。 解决了两名金丹巔峰长老,凌霄的气息稳定了几分。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让他对元婴境界的掌控又深了一层。他低头看了一眼斩邪剑,剑身的剑纹更加清晰,显然也在战斗中得到了淬炼。 可他来不及多想,主峰方向传来的夔牛威压越来越强,他必须儘快赶去支援。 凌霄再次催动灵力,御剑朝著主峰飞去。片刻后,他终於抵达了主峰外围的阵眼缺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睚眥欲裂。 裂天夔牛正站在阵眼缺口处,疯狂地轰击著玄道宗的最后一道防御大阵。它体型庞大,形如青牛,周身环绕著紫色雷光,每一次踩踏都让地面裂开一道深沟。它的头顶有一只独角,独角上闪烁著恐怖的雷光,每一次撞击都让防御大阵的光幕剧烈震颤,光幕上的符文不断崩碎,隨时都可能彻底破碎。 岳擎天站在夔牛背上,手中拿著一柄兽骨权杖,不断地催动灵力,加强夔牛的攻击。他的脸上满是狂傲,看著防御大阵內惊慌失措的玄道宗弟子,眼中充满了不屑。 防御大阵內,几名玄道宗长老正拼死抵抗,他们手持法器,不断地注入灵力,试图修復光幕上的裂痕。可他们的修为最高也只有金丹后期,面对裂天夔牛这头元婴初期巔峰的上古异种,根本无力回天。 “休得猖狂!” 凌霄怒吼一声,手持斩邪剑,朝著裂天夔牛衝去。他的斩魂剑意暴涨到极致,赤红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直取夔牛的独角。 岳擎天看到凌霄衝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冷笑:“凌霄小儿,刚突破元婴就敢来送死?给我拦住他!” 裂天夔牛似乎听懂了岳擎天的话,它停下轰击大阵的动作,转过身,独角上的雷光暴涨,朝著凌霄射出一道水桶粗的雷电。 雷电速度极快,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力,瞬间便到了凌霄面前。 凌霄眼神一凝,斩邪剑快速挥动,施展出焚天剑诀。一道凌厉的剑光与雷电碰撞在一起,发出震天动地的爆鸣。剑光被雷电击溃,凌霄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这才意识到,裂天夔牛作为上古异种,不仅实力强悍,而且皮糙肉厚,神魂稳固,他的斩魂剑意对其效果甚微。更重要的是,他刚突破元婴,面对这头久经战阵的上古异种,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该死!” 凌霄低骂一声,再次冲了上去。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一旦阵眼缺口被破,主峰便会彻底沦陷,玄道宗也將万劫不復。 他手持斩邪剑,不断地施展出焚天剑诀和斩魂剑意,与裂天夔牛缠斗在一起。剑光与雷电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阵阵爆鸣,地面被两人的战斗余波炸出一个个深坑。凌霄的剑意凌厉,每一次攻击都能在夔牛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可夔牛的恢復能力极强,剑痕很快便会癒合。而夔牛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凌霄险象环生,若不是他的剑意够快,早已被雷电击中。 战斗陷入了僵持。凌霄只能勉强周旋,苦苦支撑。他的灵力消耗极快,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疲惫。可他依旧咬牙坚持,手中的斩邪剑从未停下。 第72章 墨尘子出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墨尘子出手 天剑山外围的望岳城营地, 主帐之內,墨尘子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如同老僧入定。 他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没有一丝灵力外泄,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不可闻。可若是有元婴修士在此,便能感知到——这副平静的躯壳之下,正酝酿著何等恐怖的风暴。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而是剑意、神识、道韵的深度融合,是《天衍剑典》第六层“剑心通明”运转到极致的徵兆。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將出手的前兆。 突然,一枚传讯玉简从帐外飞入,悬浮在他面前。玉简上刻著厉千魂的印记,显然是前线传来的求援信息。 墨尘子缓缓睁开眼,指尖灵力注入玉简。厉千魂那带著焦急和疲惫的声音瞬间传入他的识海:“宗主,玄道宗护山大阵已破,但执法堂魏长老和赵无极率领弟子死守灵脉阵眼,我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更重要的是,玄道宗凌霄已突破元婴,正在与百兽山岳擎天的裂天夔牛缠斗。请宗主支援,否则我军恐难继续推进!” 墨尘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凌霄突破元婴?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区区刚突破的元婴修士,还不足以改变战局。 他刚要下令,突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元婴气息从青嵐山脉方向传来。那气息虽然微弱,却带著凌厉的剑意,正是凌霄无疑。 “好,好得很!” 墨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原本打算等厉千魂攻破灵脉阵眼后,再率领主力出手。可现在,凌霄突破元婴,玄道宗多了一位元婴战力,他不能再等了。 “传我命令,主力剑修全员集结,隨我直扑玄道宗主峰清虚殿!” 墨尘子的声音透过秘术,传遍整个营地。他周身的气息瞬间爆发,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笼罩整个营地。营地內的天剑宗弟子们瞬间感受到了宗主的威压,一个个面露敬畏,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快速集结。 片刻后,五千名天剑宗主力剑修集结完毕。他们身著白色剑袍,手持长剑,神色肃穆,整齐地排列在营地中央。五千人的剑气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剑柱,直插云霄。 墨尘子身形一闪,出现在队伍最前方。他手持流云剑,剑身天然道纹闪烁,散发著凌厉的剑气。他的白色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髮垂肩,眼神冷冽,如同执掌生杀大权的剑神。 “出发!” 墨尘子一声令下,率先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著青嵐山脉方向疾驰而去。五千名主力剑修紧隨其后,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划破天际。 途中,墨尘子远远便看到了一道狼狈的身影正朝著他的方向飞来。那身影身著黑色执法袍,正是厉千魂。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执法袍被鲜血染红,气息萎靡,显然是刚从战场上突围出来。 “宗主!” 厉千魂看到墨尘子,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躬身行礼。 墨尘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厉千魂的伤势,眉头微蹙:“怎么回事?为何如此狼狈?” 厉千魂连忙解释道:“宗主,玄道宗执法堂弟子太过顽强,魏长老和赵无极拼死抵抗,我军久攻不下灵脉阵眼,反而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凌霄突破元婴,实力强悍,岳宗主的裂天夔牛都被他缠住,无法支援我们。” 墨尘子点了点头,又问道:“慕容雪呢?她为何没有与你匯合?” 提到慕容雪,厉千魂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回宗主,慕容长老交割完九幽髓后,便失去了消息。属下曾派人去北境三城打探,却只看到一艘破碎的飞舟残骸,慕容长老下落不明。” “什么?!” 墨尘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的威压暴涨,厉千魂被压得喘不过气,连连后退。慕容雪是他精心培养的弟子,金丹后期,金丹纯度极高,是天剑宗不可多得的人才。更何况,她还带著半滴九幽髓,如今却下落不明,这让他如何不怒? “幽冥教!柳天雄!” 墨尘子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几乎可以肯定,慕容雪的失踪,一定与幽冥教有关。柳天雄那个杂碎,竟敢在他背后动手脚! “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去北境三城,寻找慕容长老的下落?”厉千魂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尘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他知道,现在不是找幽冥教算帐的时候。灭玄道宗,才是首要目標。等玄道宗覆灭,他有的是时间去找幽冥教,找柳天雄,为慕容雪报仇。 “不必。”墨尘子冷冷说道,“先灭玄道宗,再找幽冥教算帐。慕容雪的仇,我一定会报!” 他看了一眼厉千魂,补充道:“你隨我一起,率领主力剑修,直扑清虚殿。凌霄那小儿刚突破元婴,境界未稳,正好可以一举斩杀。青阳那老鬼虽然是元婴初期巔峰,但在本座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是,宗主!” 厉千魂连忙应道,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有宗主这位元婴中期强者出手,玄道宗必亡! 墨尘子不再多言,再次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著主峰方向疾驰而去。厉千魂和五千名主力剑修紧隨其后,剑气纵横,速度极快。 片刻后,他们终於抵达了玄道宗主峰。 眼前的景象让墨尘子的眼神更加冷冽。裂天夔牛正与凌霄缠斗在一起,双方僵持不下。岳擎天站在远处的半空中,冷眼旁观,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主峰的防御大阵摇摇欲坠,玄道宗弟子死伤惨重,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凌霄小儿,你的死期到了!” 墨尘子冷笑一声,不再隱藏实力。他手持流云剑,周身的剑气暴涨,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更可怕的是,他的周身出现了一层银色的剑域,剑域內,无数道细小的剑气纵横交错,散发著毁天灭地的威力。 剑域,以自身剑意构建的领域,在剑域內,修士的实力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而敌人的实力则会被压制。 墨尘子的剑域瞬间笼罩了整个主峰战场。战场內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无论是玄道宗弟子,还是天剑宗、百兽山的修士,都被压得喘不过气,灵力运转滯涩。 “剑域……是宗主的剑域!” “宗主终於要亲自出手了!” “踏平玄道宗!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正在与夔牛缠斗的凌霄脸色骤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墨尘子剑域的恐怖,那是一种远超他的境界威压。他刚想出手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剑意被剑域压制,速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凌霄,莫慌,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流光从后山方向疾驰而来,正是青阳真人。他看到墨尘子的剑域,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场。九阳鼎悬浮在他头顶,至阳灵力暴涨,试图衝破墨尘子的剑域压制。 青阳真人是元婴初期巔峰修为,距离元婴中期只有一步之遥。他的九阳鼎威力无穷,至阳灵力更是幽冥邪祟的克星。此刻他全力出手,与凌霄联手,两人的气息瞬间融合在一起,元婴初期巔峰与元婴初期的战力叠加,竟然勉强抵挡住了墨尘子的剑域压制。 “青阳老鬼,你也来送死吗?” 墨尘子冷笑一声,手持流云剑,朝著两人衝去。流云剑上的天然道纹闪烁,散发著凌厉的剑气。他施展出天衍剑典的第六层功法,剑招精妙绝伦,变幻莫测,每一剑都蕴含著无穷的威力。 “墨尘子,休得猖狂!” 青阳真人怒吼一声,催动九阳鼎,朝著墨尘子砸去。九阳鼎瞬间化作百丈大小,周身环绕著金色的火焰,如同太阳般耀眼,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力。 凌霄也不甘示弱,手持斩邪剑,施展出斩魂剑意和破霄剑诀,两道凌厉的剑光同时朝著墨尘子射去。 面对两人的联手攻击,墨尘子却丝毫不慌。他手中的流云剑轻轻一挥,看似缓慢,却蕴含著无穷的剑意。流云剑与九阳鼎碰撞在一起,发出震天动地的爆鸣。金色的火焰与银色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衝击波,朝著四周扩散。 墨尘子的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后退。他的流云剑再次挥动,轻易地化解了凌霄的两道剑光。 “就这点实力,也敢与本座抗衡?” 墨尘子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他手持流云剑,再次朝著两人衝去。这一次,他的剑招更加凌厉,剑域的压制也更加恐怖。 青阳真人和凌霄联手抵抗,却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墨尘子轻易化解。而墨尘子的每一次攻击,都让他们险象环生。 “轰——!!!” 墨尘子的流云剑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银色剑气朝著两人射去。剑气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力,瞬间便到了两人面前。 青阳真人和凌霄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全部灵力,试图抵挡这道剑气。九阳鼎和斩邪剑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银色剑气碰撞在一起。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响起,青阳真人和凌霄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元婴震盪,气息瞬间萎靡下来。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口,白色的道袍和紫色的剑袍都被鲜血染红。 墨尘子手持流云剑,缓缓走向两人,眼神冷冽,如同死神般无情:“青阳老鬼,凌霄小儿,今日便是玄道宗的覆灭之日!” 青阳真人和凌霄相互搀扶著,艰难地站起身。他们的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墨尘子的实力太过强大,他们两人联手,也根本不是对手。 而就在这时,青嵐山脉的西侧山谷中,沈清漪正站在一处高地,看著主峰战场的景象。 当她看到墨尘子释放剑域,青阳真人和凌霄联手都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被剑气震退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知道,玄道宗已经完了。青阳和凌霄是玄道宗最强的两位元婴修士,他们联手都不是墨尘子的对手,其他人更是无能为力。继续留在玄道宗,只有死路一条。 沈清漪不再犹豫,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凌霄赠予的暗卫令,指尖灵力注入,激活了传讯禁制。 暗卫令瞬间爆发出一道黑色光柱,直衝天际。黑色光柱中,传来沈清漪冰冷而决绝的声音:“暗卫——” 声音透过秘术,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在三十六名暗卫的识海中同时炸响: “即刻集结,前往落霞山脉隱秘据点匯合,掩护我撤离!” 隨著沈清漪的命令下达,三十六道黑色身影从战场的各个角落悄然撤出,如同鬼魅般,朝著落霞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清漪最后看了一眼主峰战场,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她转身,化作一道紫金色流光,朝著落霞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她將她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她知道,这一次撤离,是她唯一的生机。只要能安全抵达隱秘据点,她就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主峰战场,墨尘子看著狼狈不堪的青阳和凌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他手持流云剑,再次朝著两人衝去。这一次,他要彻底斩杀两人,覆灭玄道宗,称霸青州! 而玄道宗的弟子们,看著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宗主和凌霄真人,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知道,玄道宗的末日,已经来临。 第74章 四婴乱战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四婴乱战 青嵐主峰的天空早已没了半分澄澈,铅灰色的云层被狂暴的灵力撕裂,露出下方翻滚的暗红色气浪。青阳真人与凌霄真人並肩悬浮,两人衣袍染血,气息剧烈起伏,元婴初期的威压虽仍磅礴,却已难掩鏖战过后的疲惫。 墨尘子手持流云剑,立於半空,月白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银色剑域流转不息。他嘴角噙著一抹冷傲的笑意,元婴中期的气息如同万丈高山,死死压制著对面两人。岳擎天则驾驭著裂天夔牛,兽化后的右臂布满青黑色兽纹,虬髯戟张,万兽撼天诀催动到极致,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兽魂虚影,与裂天夔牛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 “青阳老鬼,凌霄小儿,你们以为联手就能挡住本座?”墨尘子的声音透过剑域传出,带著金石交鸣般的锐响,“今日,便是你们玄道宗覆灭之时!” 话音未落,墨尘子手腕一翻,流云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银色剑气如同银河倒泻,朝著两人席捲而去。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空气中瀰漫著凌厉的剑气,连周遭的灵力都被强行撕裂。 青阳真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护体的至阳灵力正在被无数细密剑气疯狂切割、侵蚀。更可怕的是,这剑气仿佛拥有生命般,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九阳——焚天!!!” 青阳真人鬚髮皆张,脸上第一次露出狰狞之色。他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金色真血,真血洒落在头顶悬浮的九阳鼎上,鼎身鐫刻的九轮大日符文,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嗡——!!!” 九阳鼎骤然膨胀至百丈大小,三足两耳间喷薄出滔天金焰!那不是凡火,而是九阳真诀修炼到极致后凝练的九阳真火,至阳至刚,可焚万物,可克诸邪! 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在鼎身,化作九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朝著银色剑气迎去。九阳真诀催动到极致,至阳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九阳鼎,火焰的温度瞬间飆升,將周围的阴云都焚烧殆尽,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气息。 “斩魂!” 凌霄真人同时出手,斩邪剑红光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色剑意破空而出。这道剑意无视空间距离,径直朝著墨尘子的识海射去,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斩魂剑意。刚晋元婴的他,剑意威能暴涨,剑出如雷霆,专破神魂,哪怕是元婴修士,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金色火龙与银色剑气碰撞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惊雷。金色火焰与银色剑气相互吞噬、湮灭,爆发出的能量衝击波如同环形风暴,朝著四周扩散。主峰上的残垣断壁被衝击波席捲,瞬间化为齏粉,地面裂开一道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黑色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將整片区域变成一片火海。 墨尘子侧身避开斩魂剑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凌霄刚晋元婴,斩魂剑意的威力竟已如此强悍,若是给他时间稳固境界,日后必成大患。他心中杀意更盛,流云剑再次挥动,剑域內的无数细小剑气同时爆发,如同暴雨般朝著两人射去。 “万兽撼天!” 岳擎天见状,一声怒吼,兽化的右臂猛地拍出。巨大的兽爪虚影在空中凝聚,带著万兽奔腾的气势,朝著青阳真人拍去。裂天夔牛也配合著发出一声震天嘶吼,独角上雷光暴涨,一道水桶粗的雷电直劈凌霄真人,雷电中蕴含著上古异种的威压,让凌霄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片刻的滯涩。 青阳真人將九阳鼎护在身前,金色火焰形成一道厚厚的防御屏障。剑气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防御屏障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可岳擎天的兽爪虚影接踵而至,狠狠拍在防御屏障上,“咔嚓”一声脆响,屏障瞬间布满裂痕。青阳真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连连后退,九阳鼎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凌霄真人挥剑斩断雷电,却被雷电中的威压震得气血翻涌。他刚要稳住身形,墨尘子的剑域突然收缩,无数剑气如同锁链般缠绕而来,將他的退路死死锁住。斩邪剑不断挥出,剑气纵横,却始终无法突破剑域的封锁,反而被剑气不断侵蚀,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玄道宗,气数已尽!” 墨尘子的声音穿透战场喧囂,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最终判决。流云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而森然的嗡鸣,剑尖处一点寒星凝聚,仿佛浓缩了整片天地的庚金杀机,笔直锁死了青阳真人的眉心——那不仅是肉身要害,更是元婴修士神魂所在! 死意如冰,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就在那一点寒星即將破空而来的千钧一髮之际—— 青阳真人眼中爆开了一簇前所未有的、比金色火焰更加灼热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不是挣扎,而是一种將生死彻底拋却、將毕生道行凝聚於一瞬的决绝! “噗!”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道蕴含著元婴本源、凝如金汞的本命精血箭一般喷出,不偏不倚,正正浇在头顶悬浮的九阳鼎上! “嗡——!!!” 九阳鼎剧震! 鼎身那九轮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日符文,在这一刻同时甦醒!万丈金光自鼎內冲天而起,那不是光芒,而是几乎凝成实质的至阳道则!金光所过之处,连墨尘子的银色剑域都发出“滋滋”的灼烧之声,竟被逼得生生退开数丈! “九阳……真体——显化!!!” 青阳真人鬚髮倒竖,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骨深处摩擦而出,带著血肉撕裂的痛楚与神魂燃烧的决然! “轰隆——!!!” 他周身衣物瞬间化作飞灰,裸露的肌肤之下,金色烈焰自毛孔中喷薄而出!那不是火焰,而是他修炼千年、熔炼於血脉骨髓中的九阳本源!烈焰升腾间,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仿佛都在融化、重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拔高!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不过一息之间,一道高达近百丈、通体由璀璨金焰构成的庞然虚影,矗立於天地之间! 虚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眼眸,俯视著下方如同螻蚁般的墨尘子与岳擎天。虚影周身,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不息,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著一颗微缩的太阳,散发出焚尽八荒、光耀九天的恐怖热力与威压! 九阳真诀至高奥义——九阳道体! 此法一旦施展,需燃烧元婴本源与寿元,將自身短暂化为至阳道则的化身,威力暴涨,焚山煮海,诸邪退避!但代价亦是惨重——道体消散后,再无进阶可能 “焚天……掌!!!” 道体开口,声音不再是青阳真人的苍老,而是如同万座火山同时喷发的轰鸣! 金色巨掌抬起,掌纹沟壑间流淌著熔岩般的金焰,仿佛拖拽著一颗真正的太阳!掌未至,那股灼灭万物的恐怖高温已让下方数百丈內的岩石瞬间融化、汽化,化作一片翻滚的金色岩浆湖! 掌印如山,轰然拍落!目標——墨尘子与岳擎天! “不好!!” 墨尘子脸色骤变,九阳道体爆发的威能远超预计!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手中流云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斩出九九八十一道剑气!剑气交织,瞬间在身前布下一张由无数细密剑丝构成的天罗剑网,剑网旋转,切割空间,试图绞碎那焚天巨掌! 岳擎天更是瞳孔收缩如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万兽护体!!!” 裂天夔牛与他心意相通,仰天怒吼,周身紫色雷光暴涌,与他体內爆发的青色兽魂灵力疯狂融合,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刻画著万兽奔腾图腾的巨型魂盾!盾厚如山,雷光与兽魂交织,散发出坚不可摧的蛮荒气息! “轰——!!!!!” 金色巨掌,同时拍在了剑网与魂盾之上! 那一瞬间,仿佛两颗星辰对撞! 没有持续的抗衡,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压! 號称可切割万法的“天罗剑网”,在至阳烈焰下如同遇到滚油的冰雪,瞬间熔穿、崩散!流云剑发出一声哀鸣,剑光黯淡! 那凝聚了上古异种夔牛之力与万兽之魂的图腾魂盾,也只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在掌力下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炸碎!岳擎天与裂天夔牛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气血逆冲! “噗!噗!” 墨尘子与岳擎天身形剧震,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击,同时口喷鲜血,如两颗陨石般倒飞出去!墨尘子月白道袍焦黑破碎,胸前一道狰狞的火焰掌印深深凹陷;岳擎天兽化右臂鳞甲崩飞,裂天夔牛头顶独角都出现了一丝焦痕! 凌霄真人抓住机会,斩魂剑意再次爆发,紫金色的剑意如同利剑般,刺穿了墨尘子的剑域,朝著他的识海射去。墨尘子心中一惊,连忙运转灵力护住识海,剑意擦著他的识海边缘掠过,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却也让他的神魂一阵震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四人的战斗愈发惨烈,元婴修士的神通伟力展现得淋漓尽致。青阳真人的九阳道体焚天煮海,金色火焰所过之处,万物皆焚;凌霄真人的斩魂剑意凌厉无匹,专破神魂,让对手防不胜防;墨尘子的剑域变幻莫测,剑气纵横,压制全场;岳擎天与裂天夔牛联手,兽威滔天,天雷滚滚,力量与速度兼备。 天空中,金色、银色、紫色、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光幕。能量衝击波不断扩散,青嵐山脉的山峰一座座崩塌,森林被焚烧殆尽,河流被蒸发乾涸,大地满目疮痍,仿佛经歷了一场灭顶之灾。普通修士早已退到百里之外,远远观望这场惊天动地的元婴大战,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玄道宗的弟子们看到青阳真人和凌霄真人拼死抵抗,心中涌起一丝希望,纷纷嘶吼著冲向联军,想要为两位真人分担压力。可他们的修为在元婴战斗的余波中,根本不堪一击,往往刚衝出去,便被能量衝击波震死,或是被流弹般的剑气、雷电击中,瞬间殞命。 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弟子,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眼中却燃烧著与年龄不符的疯狂战意。他死死盯著不远处一名正试图重新集结队伍的天剑宗金丹执事,手持那柄陪伴他入门、此刻已遍布裂痕的下品灵剑,將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直刺而去! 他知道这是蚍蜉撼树。 他知道自己会死。 但他还是要刺出这一剑。 对面的金丹执事察觉到了攻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隨手挥出一道剑气。 “嗤啦。” 年轻弟子连同他手中的剑,在空中被那道相对微弱的剑气精准地一分为二。两半残躯摔落在焦土上,热血泼洒,迅速被高温的地面炙干,只留下两块刺目的焦黑痕跡。至死,他持剑的手臂依然保持著前刺的姿势。 另一边,两名衣衫破碎、相互搀扶著的女弟子,正踉蹌著试图逃出战圈核心。她们修为较低,刚才的衝锋中已受了不轻的伤。 “师姐……快,快到那边山石后面……”稍显年幼的师妹脸色苍白,右腿一片焦黑,几乎无法行走。 年长些的师姐咬著牙,几乎是將师妹半抱半拖著前行,眼中满是焦急与恐惧。她不怕死,但她想护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师妹,逃出去,哪怕只有一个。 然而,命运没有给予她们慈悲。 一道裂天夔牛与九阳道体对轰后逸散的、仅有髮丝粗细的残余紫色电蛇,如同鬼魅般扭曲著扫过这片区域。 “嗤!” 年幼的师妹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生机瞬间熄灭,软软倒下。她的胸口,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前后通透。 “不——!!小茹!!!”师姐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叫,扑倒在师妹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泪水瞬间决堤。 普通修士的抗爭在元婴修士的大战面前,显得如蚂蚁般渺小。 悲壮?或是愚蠢。 但他们依旧在抗爭著。 战场上,这样的场景,在每一处角落,无声地、却惨烈无比地重复上演著。 第75章 血影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5章 血影 “桀桀桀……” 就在四人打生打死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股阴邪刺骨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北方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这股气息阴冷、邪恶,带著浓郁的血腥味和死气,与青阳真人的至阳灵力形成鲜明的对比。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普通修士的灵力瞬间滯涩,不少人直接被冻僵,甚至神魂都被冻结,当场殞命。 正在激战的四名元婴修士同时停下动作,脸色凝重地望向北方。他们能感觉到,这股气息的主人,修不止一位元婴大能! “这是……幽冥教的气息!”青阳真人脸色大变,他认出了这股气息中蕴含的血魂功波动 墨尘子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他原本计划覆灭玄道宗后,再收拾幽冥教和百兽山,可现在看来,幽冥教的野心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岳擎天驾驭著裂天夔牛,眼中满是警惕。他与幽冥教素有间隙,此刻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幽冥教突然插手,显然是想坐收渔利,將他们三方一网打尽。 天空中,阴云越来越浓,暗红色的血雾从云层中渗出,將整个青嵐山脉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血雾中,无数细小的鬼脸在哀嚎、挣扎,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血雾中传来,笑声如同鬼魅的低语,带著无穷的魅惑与杀意,“墨尘子、岳擎天、青阳……四位元婴道友,打得真是精彩啊。” 血雾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 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雾而出。 左侧之人,黑袍罩身,身形瘦高,面容苍白无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並非漆黑,而是两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漩涡,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扯进去。他周身缠绕的血色雾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件不断蠕动的血色外袍,袍摆处不断有细小的鬼手探出又缩回。幽冥教东域分舵左护法——墨尘! 右侧则是一名女子,身著裁剪合体的紫黑色华丽长裙,身段凹凸有致,面容艷丽,可眉眼间却縈绕著一股化不开的阴鷙与煞气。她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意,手中把玩著一柄长约七寸、通体幽蓝、不断滴落著黑色毒液的蝎尾状匕首。毒液滴落虚空,竟腐蚀出细微的、久久无法弥合的空间裂痕。幽冥教东域分舵右护法——毒蝎夫人!同样元婴初期修为,煞气逼人。 两人身后,血雾翻腾,影影绰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三千幽冥教眾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列阵,他们眼神呆滯而狂热,周身阴煞之气连成一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力场。 在队伍最前方,柳天雄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鬼头刀,舔著嘴唇,贪婪地望著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盛宴。 然而,真正让墨尘子瞳孔骤缩、浑身气息瞬间暴戾到近乎失控的—— 是站在幽冥教左护法墨尘身侧,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白色身影。 慕容雪。 此刻的慕容雪,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长发散乱,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的丹田处,一枚血色奴印若隱若现。 魂奴。炉鼎。 而且是最顶级的、完全抹去了自主神魂、只保留战斗本能与修为的完美炉鼎! “慕……容……雪——!!!” 墨尘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握著流云剑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剑身嗡鸣,流露出主人滔天的愤怒与杀意!他怎能认不出,那是他悉心培养多年、视为宗门未来栋樑的弟子!如今竟被炼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墨尘子宗主,许久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幽冥教墨尘桀桀一笑,伸出苍白枯瘦的手,极为轻佻地抬起了慕容雪的下巴。慕容雪毫无反应,任由他施为,空洞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还得感谢宗主,为本座送来如此上佳的炉鼎坯子。”他指尖划过慕容雪冰冷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褻瀆与炫耀,“八品冰灵根,《冰心诀》第六层,嘖嘖,真是完美的至阴载体。如今她已尽去杂念,唯余纯净的冰灵与服从,正是助本座修炼的绝佳鼎炉。” 他顿了顿,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露出一个邪异无比的笑容: “本座已初步品尝过了……滋味,很润。” “你——该——死——!!!!” 墨尘子彻底暴怒!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流云剑瞬间指向墨尘,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幽冥教的杂碎,今日本座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哦?是吗?”墨尘丝毫不惧,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墨尘子,你以为凭你几个人的现状,能打得过本座和毒蝎?更何况,我们身后还有这么多教眾。今日,不仅玄道宗要覆灭,你们天剑宗和百兽山,也別想活著离开!” 毒蝎夫人也发出一声冷笑,手中出现一柄淬满剧毒的匕首,匕首上的毒雾散发著刺鼻的气味,哪怕是元婴修士闻到,也会感到头晕目眩。“墨尘子,岳擎天,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本座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岳擎天脸色阴沉,他知道,现在不是与墨尘子爭斗的时候。幽冥教的突然出现,已经將他们三方都推到了绝境。他看向墨尘子和青阳真人,沉声道:“两位,幽冥教狼子野心,想要將我们一网打尽。如今之计,唯有联手抗敌,才有一线生机!” 墨尘子心中虽怒,却也明白岳擎天的意思。幽冥教的实力远超他们任何一方,单独应对,必死无疑。他冷哼一声,暂时放下对慕容雪的仇恨,目光转向墨尘和毒蝎夫人:“青阳老鬼,暂且休战,先灭了这些幽冥教的杂碎!”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此刻玄道宗已经濒临覆灭,若不联手,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他並未收回九阳道体,与凌霄真人並肩而立,目光凝重地盯著幽冥教眾人:“好!今日便联手,共抗幽冥教!” 四方势力,瞬间形成了新的对峙格局。青阳真人与凌霄真人代表玄道宗,墨尘子代表天剑宗,岳擎天代表百兽山,三方临时结盟,共同面对幽冥教的威胁。而幽冥教一方,墨尘、毒蝎夫人两位元婴初期修士,加上被奴役的慕容雪,以及三千幽冥教教眾,实力同样不容小覷。 战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杀机。普通修士们都停止了打斗,纷纷退到各自的阵营后方,紧张地注视著前方的对峙。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將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桀桀桀……联手?”墨尘发出一阵狂笑,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敢与我幽冥教抗衡?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话音未落,突然对著天空中的血雾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启稟舵主,墨尘子、岳擎天、青阳等已尽数在此,恭请舵主降世,执掌生杀!” 毒蝎夫人、柳天雄以及所有幽冥教修士也同时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恭请舵主降世,执掌生杀!” 声音震天动地,迴荡在整个青嵐山脉上空。隨著他们的呼喊,天空中的血雾开始剧烈翻滚,暗红色的云层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 那黑影高达千丈,如同远古魔神降临,周身环绕著无穷的血魂,无数鬼脸在血魂中哀嚎、挣扎。黑影的气息恐怖到了极致,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大山,死死压制著整个战场。哪怕是墨尘子、岳擎天、青阳真人这三位元婴修士,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幽冥教东域分舵舵主,血影! 血影的身影在血雾中逐渐清晰,他身著一件由无数生魂编织而成的血色长袍,面容模糊,只能看到一双散发著猩红光芒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战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神魂剧震,仿佛要被吸入无尽的深渊。 “很好,很好。”血影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著无穷的威严与杀意,“墨尘子、岳擎天、青阳……还有刚晋元婴的凌霄,青州的元婴修士,倒是来了不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方势力,最终落在青阳真人身上:“青阳,你玄道宗与我幽冥教素有间隙,今日,便先从你玄道宗开始清算!” 话音未落,血影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血色掌印从血雾中拍出,朝著青阳真人狠狠砸去。掌印中蕴含著无穷的血魂之力,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形成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缝。 青阳真人脸色大变,道体连忙催动九阳鼎,金色火焰再次爆发,形成一道厚厚的防御屏障。可血色掌印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掌印落在防御屏障上,“咔嚓”一声脆响,屏障瞬间破碎,九阳鼎被震飞出去,青阳真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宗主!”凌霄真人惊呼一声,想要衝过去支援,却被血影的威压死死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墨尘子和岳擎天脸色惨白,他们终於意识到,血影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像。今日,他们或许真的要葬身於此了。 血影看著倒飞出去的青阳真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再次抬手,又是一道血色掌印拍出,朝著墨尘子砸去。“墨尘子,你天剑宗狂妄自大,屡次与我幽冥教作对,今日,也该付出代价了!” 墨尘子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流云剑瞬间挥动到极致,剑域全面展开,无数剑气朝著血色掌印射去。可剑气落在掌印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血色掌印毫不停留,继续朝著他砸来。 “万兽咆哮!” 岳擎天见状,一声怒吼,与裂天夔牛同时爆发出最强战力。无数兽魂虚影从他体內涌出,与裂天夔牛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兽魂屏障,挡在墨尘子身前。 血色掌印落在兽魂屏障上,发出震天动地的爆鸣。兽魂屏障瞬间布满裂痕,无数兽魂虚影被震碎,岳擎天喷出一口鲜血,与裂天夔牛同时倒飞出去,气息萎靡。 仅仅两招,三位元婴修士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幽冥教舵主血影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战场下方,玄道宗、天剑宗、百兽山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幽冥教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墨尘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得意。他对著血影躬身行礼:“舵主神威,属下恳请舵主下令,一举歼灭这些叛逆,一统青州!” 血影缓缓点头,猩红的眼睛扫过战场,声音冰冷而威严:“传我命令,幽冥教眾听令,凡反抗者,格杀勿论!今日,我要让青嵐山脉,成为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遵舵主令!” 幽冥教眾齐声应和,声音如同万鬼哭嚎,震彻天地。他们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嗜血的光芒,手持法器,朝著三方势力的弟子们衝去。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將开始。 青阳真人挣扎著站起身,看著衝过来的幽冥教眾,看著身边气息萎靡的凌霄、墨尘子、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已无倖免之理,但他身为玄道宗宗主,绝不能让宗门就这样覆灭。 “玄道宗弟子听令!”青阳真人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今日,我们与宗门共存亡!哪怕是死,也要拉上足够多的垫背!” “与宗门共存亡!”玄道宗的弟子们齐声高呼,眼中燃烧著决绝的火焰。他们手持法器,朝著幽冥教眾衝去,用自己的生命,捍卫著玄道宗最后的尊严。 墨尘子和岳擎天也同时下令,天剑宗和百兽山的弟子们虽然心中恐惧,但也只能拼死一战。战场再次陷入混乱,喊杀声、惨叫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悲壮的死亡之歌。 血影悬浮在半空中,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屠杀。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下方死去的不是一条条生命,而是微不足道的螻蚁。他的目標,是一统青州,建立属於幽冥教的统治,所有反抗者,都將被无情抹杀。 慕容雪站在墨尘身边,眼神空洞地看著战场。当她看到天剑宗的弟子们被幽冥教眾屠杀时,丹田处的血色奴印微微闪烁,一丝微弱的挣扎从她眼中闪过,却很快被压制下去。她的神魂已经被彻底奴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门被杀,却无能为力。 第76章 星星之火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星星之火 血影的元婴后期威压,已不再是虚无的气息,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粘稠如血浆的猩红天幕,沉沉地压在青嵐山脉的每一寸土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竭尽全力,肺叶间灌满的不再是灵气,而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神魂燃烧后的焦糊。 战场,已成屠宰场。 玄道宗、天剑宗、百兽山三方的阵线早已千疮百孔,如同被巨兽反覆践踏过的蚁穴。低阶弟子们成片倒下,生命如同风中残烛,瞬息即灭。鲜血不再是滴落,而是从四面八方汩汩涌出,匯聚成一条条蜿蜒扭动的暗红色溪流,在焦黑的土地上肆意横流,最终注入那些被恐怖力量撕裂出的巨大沟壑,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淌血。 青阳真人所化的九阳道体,已缩小至不足十丈,金色的火焰不再是燃烧,而是如同濒死余烬般明灭不定地摇曳。道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移动都会剥离下大片的金色光屑,尚未落地便消散无形。他刚刚勉强撑起一道薄薄的火焰屏障,將最后七八名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的內门弟子护在身后,硬接了血影隨手挥出的一道血色指风。 “噗——!” 屏障应声而碎,指风余劲狠狠撞在青阳真人胸口。他闷哼一声,再也压制不住,仰头喷出一道混杂著细碎金色火焰的血箭,身形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踩出深深的、浸满鲜血的脚印。九阳鼎悬浮在他头顶,鼎身上的九轮大日符文黯淡无光,那几道先前被血色掌印拍出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发出细微却令人心寒的“咔嚓”声。 凌霄真人拄著斩邪剑,单膝跪在一片废墟中。他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並非利刃切割的平滑,而是被一种粘稠的血色能量侵蚀、腐化后的狰狞撕裂,白骨茬子裸露在外,缠绕著缕缕黑气。斩邪剑的剑身原本赤红如血,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污浊的暗红色,剑灵发出痛苦的哀鸣。他的识海更是如同被万千毒针反覆穿刺,斩魂剑意反噬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依旧死死盯著前方一名正指挥著鬼卒围攻几名玄道宗残兵的幽冥教金丹长老,仅存的右手紧握剑柄,剑意在瞳孔深处疯狂凝聚,哪怕下一秒神魂崩碎,他也要拉此人垫背! 墨尘子的情况同样糟糕。他那引以为傲、曾困住青阳道体的剑域,被血影仅仅三击便撕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周身不到三丈的范围还在勉力维持。月白道袍早已被鲜血与尘土染得看不出本色,破虚剑瞳运转到了极限,眼白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难以捕捉血影那如同鬼魅般、仿佛融於血雾的身法轨跡。每一次交锋,流云剑与那血色能量碰撞,都会传来针扎般的神魂刺痛,仿佛对方的每一击都带著侵蚀灵魂的恶毒。 岳擎天与裂天夔牛更是悽惨。裂天夔牛那身刀枪难入的鳞甲,此刻被无数血魂缠绕、腐蚀,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甚至开始溃烂的躯体。它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喷出的鼻息都带著血色。岳擎天兽化后的身躯上,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最重的一击在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他半跪在夔牛背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从口鼻涌出,看著血影的目光充满了野兽般的凶戾,却也掩不住深处那抹骇然与无力。 元婴后期与元婴中期、初期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生命层次与规则掌控的绝对碾压! “桀桀桀……困兽之斗,徒增笑耳!” 左护法墨尘悬浮在半空,欣赏著下方一边倒的屠杀,枯槁的脸上满是病態的愉悦与贪婪。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瀰漫的绝望与血气。“舵主神通无量,青州山河,註定要沐浴在我圣教的血色荣光之下!尔等残躯神魂,能化为舵主登临大道的资粮,也算是尔等螻蚁的造化!” 毒蝎夫人身影飘忽,如同索命的幽魂在战场边缘游走。她手中那柄幽蓝毒匕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修士惨叫著倒地,伤口迅速溃烂流脓,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一滩黑水,连神魂都被剧毒侵蚀,无法逃脱。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去匕首尖端一滴混合著毒液与鲜血的液体,发出阴惻惻的娇笑:“墨尘子宗主,岳宗主,方才的威风哪儿去了?嘖嘖,看著你们这般狼狈挣扎的模样,真是比直接杀了你们,更让本座心旷神怡呢。” …… 西侧山谷,一处被崩塌山岩半掩的隱秘山坳。 十五道身影,如同岩石般沉默地潜伏著。他们统一穿著黑色紧身劲装,此刻这身代表著玄道宗执法堂暗卫最高荣誉的装束,却大多残破不堪,被鲜血、尘土和法术灼烧的痕跡覆盖。几乎人人带伤:有人整条手臂不翼而飞,断口草草包扎,渗出的鲜血已將绷带浸透成暗褐色;有人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隱约可见白骨;有人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內伤极重,全靠意志强撑。 他们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手中紧握的法器虽然灵光黯淡,却握得极稳。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入山坳,落地时连尘埃都未惊起多少。 沈清漪站定,雷泽甲已经从胸甲覆盖到了全身,紫金色的甲冑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泽。甲冑表面沾染了几处暗红色的血污,並非她自己的——那是方才潜行途中,两个不开眼、试图拦路的幽冥教筑基修士留下的最后痕跡。她抬手,指尖拂过脸颊上的一道轻微擦痕,抹去一丝尘土,动作隨意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大人!” 十五名暗卫见到她,立刻收敛气息,强忍伤痛,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沙哑、疲惫,以及一丝见到主心骨后的如释重负。 沈清漪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几个伤势最重的人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折损,本就在预料之中。能从这种绞肉机般的战场边缘脱身,还能剩下十五人,已算是不错的结果。 “情况?”她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回大人,暗卫现存十五人。”一名失去左臂、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的暗卫上前一步,咬牙低声道,“丙三、丁七、戊十一……共二十一位兄弟,为阻截追兵、清理哨卡,未能跟上。” 他报出的每一个代號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如今却已永远沉寂的生命。 沈清漪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听到的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数字。“知道了。”她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数个玉瓶出现在手中,隨手拋给那名断臂暗卫,“分下去,就地疗伤,抓紧时间。” 暗卫们默默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丹药化作暖流,暂时压制住伤势的剧痛,补充著枯竭的灵力。他们很清楚,悲伤与缅怀是活著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奢侈。此刻,紧跟著眼前这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大人,活下去,才是对死去同伴唯一的告慰,也是他们这些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后,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就在沈清漪於山坳中冷静部署之时,主战场边缘,那片由倒塌殿堂、碎裂巨石和无数尸体构成的废墟深处,一道身影,正在以一种近乎蠕动的、极其缓慢而艰难的方式,向前爬行。 就在沈清漪部署任务时,主战场边缘的一片废墟中,一道狼狈的身影正艰难地爬行。 赵无极。 曾经执法堂的精锐执事,凌霄真人的得意弟子,此刻的模样已经无法用“狼狈”来形容。 他身上的青色执法袍早已变成了浸透血污的破布条,勉强掛在身上。胸前一道斜贯整个胸腹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边缘呈现不祥的黑紫色,显然附著了阴邪的侵蚀力量,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將身下的焦土染得一片湿滑黏腻。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已经彻底折断,仅靠一点皮肉连著。他的脸上混杂著血污、尘土和汗水,只有那双眼睛,儘管布满了血丝,儘管因剧痛和失血而显得涣散,深处却依然燃烧著一簇倔强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脑海中反覆迴荡著一个名字,一个身影,这成了支撑他没有立刻昏死过去的唯一执念—— 沈清漪! 清漪师姐……八品金丹,剑斩李慕然,黑风谷破局……她那么强,强得不可思议!她一定有办法!宗主和凌霄师叔快撑不住了,但只要找到她,只要她能出手,或许……或许玄道宗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个近乎偏执的信念,压过了全身每一处伤口传来的、足以让人崩溃的剧痛,压过了失血带来的冰冷与眩晕。他用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死死抠进身下混合著血肉与尘土的焦硬地面,五指指甲崩裂,血肉模糊,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一点一点,拖著完全废掉的左腿和重伤的身躯,朝著他记忆中沈清漪可能存在的方向——西侧山谷,挪动。 沿途,是真正的地狱绘卷。 他爬过同门师兄瞪大眼睛、却已失去神采的冰冷脸庞;爬过曾经娇俏可人、此刻却只剩半具残躯的师妹身旁;爬过堆积如山的、分不清敌我的破碎尸体。偶尔,还能看到尚未断气的同门,躺在血泊中,看到他爬过,灰败的眼中会陡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嘴唇翕动,却连发出求救声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以这种缓慢而决绝的方式,“走”过。 “清漪……师姐……你在……哪里……”赵无极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每吐出一个字都牵扯著胸腔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视线因失血而越来越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晃动、重叠。 但他不能停。 终於,不知爬了多久,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他视野中出现了西侧山谷那熟悉的、如今却布满战斗痕跡的入口。 然而,入口处空空荡荡。 只有被剑气削断的树木,被法术轰塌的山岩,?並没有那道熟悉的、凌厉耀眼的紫金色雷光。 没有沈清漪。 “清……漪……” 赵无极眼中那簇支撑他爬到这里的火焰,骤然剧烈摇曳,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巨大的失望,混合著身体早已超越极限的疲惫与伤痛,如同冰冷的海潮,瞬间將他吞没。 难道……她……已经走了?在宗门最需要她的时候,独自跑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神。不!不可能!清漪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是去求援了!了!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试图说服自己。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这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崩溃,右手一软,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脸颊贴在冰冷粘腻的血土上。 赵无极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渊,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剎那,他模糊的视野尽头,仿佛真的瞥见了一道稍纵即逝的紫金色光影,在山林更深处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幻觉。 “要是走了……似乎……也好。” …… 与此同时,青嵐山脉的外围,一道道隱秘的气息正在快速匯聚。 青州並非只有玄道宗、天剑宗、百兽山三宗,还有许多隱匿的势力与修士。他们平日里或是闭关苦修,或是偏安一隅,不问世事,可当幽冥教的铁蹄踏遍青嵐山脉,血影的元婴后期威压席捲整个青州时,这些隱藏的力量,终於再也坐不住了。 东南,桃花谷。 隱匿於千里桃林深处的山谷,此刻谷口阵法全开,粉白色的桃花瘴气瀰漫,却带著肃杀之气。谷主苏婉清,一袭粉裙此刻却如染寒霜,俏脸凝冰,眺望著青嵐山脉方向那冲天血气。她身后,百余名弟子肃立,手持特製的桃花毒弩与阵旗,眼神中虽有惧意,却无人后退。 “谷主,幽冥教势大,血影更是元婴后期……我们倾巢而出,无异於以卵击石啊!”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苏婉清缓缓摇头,声音清冷而坚定:“唇亡齿寒。三宗若灭,血影下一个目標,必是我桃花谷。他修的血魂功,视眾生为血食粮草,岂会因我们偏安一隅而放过?与其坐等屠刀落下,不如趁其主力被牵制我们主动出击。能多杀一个幽冥教徒,青州便多一分清明希望!” 她素手轻扬,一枚核心处镶嵌著万年桃心的古朴阵盘浮现,散发著沁人心脾却又暗藏杀机的芬芳。“出发!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骚扰、下毒、破袭,非死战!保全自身,方能杀敌!” 百道身影如同粉色的轻烟,融入山林,悄无声息地朝著战场外围潜去,只留下淡淡的、甜腻中带著致命威胁的桃花香气,与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格格不入。 散修联盟。 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內,此刻人头攒动,气息混杂。散修们衣著各异,法器千奇百怪,修为从练气到金丹不等,此刻却都面带忧色,望向洞外。 首座之上,一名身著灰色旧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睁眼,正是散修联盟之主元婴,三宗大比的主持人——玄阳子。他目光扫过洞內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诸位以为,躲在此处,便能逃过此劫?” 他冷笑一声:“血影何许人也?幽冥教何许教派?他们要的,是整个青州的生灵涂炭,以亿万生魂精血,铺就其通天血路!今日他们灭三宗,明日屠的就是我们这些无根浮萍般的散修!在他们眼里,我们与山林间的妖兽、药田里的灵草,並无区別,都是可供收割的『资源』!” “三宗固然霸道,至少还留有一线规矩,给散修活路。幽冥教?哼,他们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神魂俱灭!”玄阳子站起身,一股属於元婴初期的沉稳威压瀰漫开来,“老夫已传讯几位隱世的老友,他们……也该动一动了!” “愿意隨老夫搏一线生机的,拿起你们的法器!想要继续躲藏、赌那幽冥教大发慈悲的,请自便!”玄阳子话音落下,身影已化作一道灰光射出洞外。 短暂的沉默后,洞內响起稀稀落落、继而越来越响亮的呼喝声。数百道身影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怀著忐忑、恐惧,却也带著被逼到绝境后的凶悍,扑向了战场侧翼。 更深处,一些真正古老、几乎被岁月遗忘的洞府、秘境之中。 “幽冥教的小辈,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一柄掛在石壁上、看似普通无比的青铜古剑,忽然发出苍老的嘆息,剑身无风自动,嗡鸣作响。 “血魂功……嘿,当年老夫斩杀的修炼此功的魔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一处灵泉旁,一块形似老叟的顽石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五官,发出不屑的嗤笑。 “清净了百年,终究还是躲不过这红尘杀劫……也罢,就当是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为后辈们,再挡一挡这污秽血雨吧。”幽深的地穴中,一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缓缓睁开。 这些声音的主人,大多寿元无多,修为却深不可测,最低也是金丹后期,甚至有个彆气息晦涩如渊,隱隱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他们早已不理世事,一心寻求那渺茫的长生或安静的寂灭。但血影那不加掩饰、笼罩整个青州的滔天凶威与血魂死意,如同最刺耳的丧钟,將他们从漫长的沉寂中惊醒。 他们或许对三宗並无好感,或许早已看淡生死。但他们无法容忍,自己隱居、守护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这片土地,被如此邪恶、暴戾的力量彻底玷污、摧毁。更无法坐视,那需要无尽生魂滋养的血魂功,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开来。 於是,一道道或快或慢、或凌厉或飘忽的身影,从青嵐山脉的各个隱秘角落悄然现身。他们没有集结,没有口號,甚至彼此间可能都互不相识。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朝著那血光最盛、杀意最浓的中心,沉默地逼近。如同涓涓细流,终將匯入对抗血海的怒涛。 第77章 饱餐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饱餐 玄道宗那两位常年在外、镇守边陲秘境、连宗门大多数长老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护法长老,几乎在同一时刻,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符,脸色剧变。 “宗门有难!血影老魔竟敢如此!”左侧长老,一身朴素的麻衣,此刻眼中精光爆射,周身那刻意收敛的、金丹巔峰的气息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轰然暴涨,赫然是元婴初期! “走!迟恐不及!”右侧长老,身形乾瘦如竹,此刻也再无平日里的木訥,一股同样磅礴的元婴威压冲天而起,二人对视一眼,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惊虹,不顾一切地朝著青嵐山脉主峰疯狂赶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隱世的元婴修士——当年与青阳真人齐名的云游子。他常年隱居在青州的苦寒之地,潜心修炼,此刻也被血影的威压惊动。他看著青嵐山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罢了罢了,既然遇上了,便不能让幽冥教坏了青州的道统。” 云游子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青嵐山脉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瞬息千里,很快便出现在战场外围。 这些隱藏的力量,如同暗流般匯聚,虽然各自的立场不同,有的是为了宗门,有的是为了自保,有的是为了青州的道统,但他们的目標却出奇地一致——阻止幽冥教一统青州。 战场之上,血影终於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全场,玄道宗的核心高层,青阳、凌霄等人都在死战,天剑宗的墨尘子、百兽山的岳擎天也已是强弩之末,可那个在三宗大比上大放异彩、让墨尘子恨之入骨的沈清漪,竟然不见了踪影! “桀桀……有趣。”血影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那个拥有八品金丹的小丫头,怎么不见了?”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覆盖了大半个青嵐山脉。可沈清漪早已將气息收敛到极致,血影的神识扫过她所在的区域,竟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咦?沈清漪呢?”墨尘子听到血影的话,也猛然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沈清漪会和青阳、凌霄一起死战,可直到现在,他都没看到那道熟悉的紫金色雷光。 他的破虚剑瞳运转到极致,在战场上仔细搜索,却始终没有找到沈清漪的身影。难道她已经死在了乱战之中?可以她的实力,就算打不过元婴修士,也不至於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陨落了。 沈清漪是他的心腹大患,三宗大比的耻辱他一直铭记在心,本想借著这场大战除掉她,可没想到,她竟然不见了! 岳擎天也皱起了眉头。沈清漪的天赋和实力他早有耳闻,这样的天骄,按理说应该会在宗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可她却离奇失踪,这实在不合常理。“难道她早就提前跑路了?”这个念头一出,岳擎天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玄道宗培养了她,给了她无尽的资源,她怎么可能在宗门最需要她的时候弃之不顾? 可事实摆在眼前,沈清漪確实不见了。 青阳真人听到两人的话,心中猛地一沉。他一直將沈清漪视为玄道宗中兴的希望,甚至为了她不惜动用护宗基金,可现在,宗门生死存亡之际,她竟然失踪了!是死是活?还是……弃宗门而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青阳真人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他一直知道沈清漪性情凉薄,却没想到她竟然凉薄到了这种地步。 “那个小贱人啊!肯定是跑路了!”毒蝎夫人娇笑道,“没想到玄道宗倾尽资源培养的天才,竟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青阳老鬼,你这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啊!” 墨尘也附和道:“桀桀桀……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动手。不过,她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等我们一统青州,迟早会找到她,到时候,定要將她的八品金丹炼化成舵主的养料!” 血影的目光再次扫过战场,没有找到沈清漪,他也不急於一时。在他看来,沈清漪不过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就算跑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等他彻底覆灭三方势力,一统青州,再慢慢找她也不迟。 “先解决眼前的这些人再说。”血影冷冷说道,抬手又是一道血色掌印拍出,朝著青阳真人砸去。这一次,掌印的威力比之前更加强大,显然是想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青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抵抗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一道青色流光疾驰而来,瞬间挡在青阳真人身前。 “血影老魔!休得猖狂!云游子在此!” 一声清越如鹤唳的长啸,自天际传来!紧接著,一道仿佛能涤盪一切污秽的青色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倒泻,撕裂重重血雾,悍然斩向血影那庞大的身躯! 几乎同时,另外两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光,一左一右,带著玄道宗功法特有的煌煌正气,从侧翼袭杀而至! “玄道护法在此!犯我宗门者——死!” “杀——!!!”更远处,散修联盟的喊杀声骤然爆发,数百道灵光、法诀、符籙匯成杂乱的洪流,狠狠撞入幽冥教外围稍显鬆懈的阵型!桃花谷弟子布下的粉色毒雾,也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所过之处,幽冥教低阶弟子纷纷脸色发青,灵力溃散,倒地抽搐! 那些如同幽灵般出现的金丹老怪们,更是精准地扑向幽冥教阵中的头目,出手狠辣老练,招招夺命! 局势,在瞬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幽冥教的教眾们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突然遭到这么多隱藏势力的袭击,顿时陷入了混乱。他们没想到,青州竟然还有这么多隱藏的力量,一时间被杀得节节败退。 墨尘和毒蝎夫人脸色大变,他们原本以为凭藉血影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可现在看来,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血影那庞大的血色身躯被云游子的青色剑气斩得微微一晃,猩红的眼眸中首次燃起了冰冷的怒意。他没想到,这些早已被他视为尘埃的隱匿势力,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而且一出手就如此果决狠辣! “不知死活的东西!”血影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杀意暴涨,“既然你们急著送死,本座便成全你们!墨尘,毒蝎,带人去宰了那些聒噪的螻蚁!这几只稍微大点的虫子,本座亲自捏碎!” “遵命!”墨尘与毒蝎不敢怠慢,立刻率领部分精锐,杀气腾腾地扑向突然出现的散修联盟与桃花谷弟子,以及那些神出鬼没的金丹老怪。 战场,彻底沸腾了! 更高层次的混战轰然爆发!云游子、玄道宗两位护法长老,三人联手,与血影战成一团,青色、金色、血色的光芒疯狂碰撞,余波將本就破碎的山河进一步撕裂!散修联盟与幽冥教外围部队绞杀在一起,喊杀震天,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消逝。桃花毒阵与幽冥血雾相互侵蚀、抵消,形成一片致命的无人区。金丹老怪们与幽冥教金丹头目的捉对廝杀,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而在西侧山谷的山林中,沈清漪正带著仅剩的十五名暗卫,朝著幽冥教的物资营潜行而去。 沿途,她已经察觉到了其他势力的气息,感受到了战场局势的变化。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並未停下脚步。这些隱藏势力的出现,虽然改变了战局,但也让幽冥教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前线,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大人,那些隱世的修士出手了,我们要不要……”一名暗卫忍不住问道。他心中还是有些动摇,毕竟那些修士是在帮玄道宗,帮青州抵抗幽冥教。 沈清漪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们的目標是资源,不是参战。他们打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明知不可敌却仍旧硬拼,不过是一种热血的愚蠢。修仙界,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谈其他。” 暗卫们沉默了,不再说话,只是紧紧跟在沈清漪身后,加快了脚步。他们知道,沈清漪说得对,在这场浩劫中,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幽冥教的物资营设在战场西侧的一处平原上,只有百名修士看守。这些修士大多是筑基和练气修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偷袭。 沈清漪眼神一冷,抬手示意暗卫们行动。“速战速决,不要留下活口。” 十五名暗卫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手中的法器闪烁著寒芒。他们虽然带伤,但都是凌霄真人精心培养的死士,战力远超同阶修士,对付这些看守的修士,简直绰绰有余。 惨叫声很快响起,却又很快平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百名看守修士便被尽数斩杀,没有一个活口。 沈清漪走进物资营,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资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储物戒、灵石、丹药、符籙、法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不少从玄道宗弟子身上搜来的高阶法器和功法秘籍。 “所有人,全力搜集资源,优先装高阶灵石、丹药和中品以上灵器。”沈清漪下令道,自己也动手起来,將一枚枚装满灵石的储物戒收入囊中。 暗卫们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的储物戒很快便被装满,不少人甚至直接扛起几箱丹药和符籙,跟在沈清漪身后。 就在这时,沈清漪的神识察觉到,灵矿脉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她心中一动,知道那是灵脉阵眼的位置,想必是那些隱世修士正在与幽冥教爭夺灵矿脉。 “走,去灵矿脉外围看看。”沈清漪当机立断,带著暗卫们朝著灵矿脉方向掠去。她知道,灵矿脉是玄道宗的根基,里面一定有不少高阶灵矿晶核,这对她修炼九霄雷典有著极大的帮助。 沿途,她看到更多的幽冥教修士正在朝著前线支援,而那些隱世修士则死死阻拦,双方杀得血流成河。沈清漪目不斜视,带著暗卫们绕开主战场,从一条隱秘的小路潜入了灵矿脉外围。 灵矿脉外围的矿洞已经被炸开,不少灵矿晶核散落在地上,散发著浓郁的灵气。这里没有修士看守,显然所有人都被前线的战斗吸引了。 “快,搜集晶核,越多越好!”沈清漪说道,自己也弯腰捡起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晶核入手冰凉,蕴含著精纯的灵力,正是她急需的修炼资源。 暗卫们也纷纷行动起来,將散落在地上的灵矿晶核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沈清漪站在矿洞入口,回望战场方向。那里,元婴修士的战斗依旧在继续,血色与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光幕。隱藏势力的介入,让幽冥教的攻势受到了遏制,但血影的实力依旧强大,最终的胜负,尚未可知。 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已经搜集了足够多的资源,储物戒里装满了灵石、丹药、法器和灵矿晶核,这些资源足够她修炼到金丹巔峰,甚至衝击元婴境界。 “走。”沈清漪不再犹豫,带著暗卫们转身,朝著落霞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紫金色的雷光在山林中一闪而逝,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沈清漪溜號了,溜得乾脆利落,溜得心安理得。 她知道,这场战斗无论结果如何,青州的格局都將彻底改变。而她,已经在这场浩劫中捞取了足够的好处,找到了安全的退路。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修仙之路,漫漫如登天,险恶似渊海。宗门情谊、同道之义、热血牺牲……或许可贵,但在生存与强大的绝对命题面前,有时却显得如此苍白与奢侈。 沈清漪站在落霞山脉某处孤峰之巔,最后一次回望青嵐山脉方向。那里,灵光与血光依旧在纠缠、撕扯,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残酷盛宴。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清晰的弧度。 这场盛宴,她已饱餐。接下来,是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然后……继续向上攀登了。 至於盛宴之后的残局,流血的青州,以及那些或生或死、或荣耀或悲壮的身影……都与她无关了。 至少,现在如此。 修仙之路,本就如此。弱肉强食,適者生存,唯有审时度势,趋利避害,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第78章 燎原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燎原 青嵐山脉的天,早已分不清是昼是夜。 那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如血浆、沉重如铅汞的猩红色笼罩。血影元婴后期的威压不再仅仅是气息,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具有重量的领域,压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肩头、 元婴级別的力量在这片血色天幕下疯狂碰撞、绞杀,如同四头陷入绝境的凶兽在做最后搏命。 云游子所化的那道青色流光,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他仿佛已不再是实体,而是融入了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流风之中,身影在血影那庞大如山的猩红躯体周围闪烁不定,每一次出现,必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如同最刁钻的毒蛇,专挑血魂之力流转时那一闪即逝的间隙叮咬! “血影小儿!你的血魂功靠吞噬精血维繫,如同饮鴆止渴!老夫今日便与你耗到底。”云游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縹緲不定,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看透本质的冷漠与讥誚。 血影猩红的巨眼中怒意翻涌。云游子的战术阴险而有效,绝不正面硬撼,只以流云遁法游斗袭扰,那青色剑气虽不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著他周身的血魂之力,让他仿佛置身於缓慢燃烧的火中,烦躁不已。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另一侧—— 玄阳子鬚髮皆张,原本朴素的灰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双手虚托著那面古朴的聚灵幡,幡面不再迎风招展,而是如同凝固般笔直竖立,上面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內,无论是地脉深处残存的灵气,还是空中游离的破碎灵机,甚至是从陨落修士尸身中逸散出的最后灵力本源,都被那聚灵幡强行抽取、匯聚! 无数道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的灵力丝线,从战场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注入聚灵幡,再经由幡旗转化,化作精纯温和的灵力洪流,分成三股,精准地灌注进青阳真人以及两位玄道宗护法长老近乎乾涸的经脉与元婴之中! 不仅如此,这庞大的灵力场域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制,如同给血影那狂暴的血魂领域套上了一层逐渐收紧的枷锁,让他吞噬、调动天地间游离血气与怨魂的效率大大降低! “三位道友!紧守灵台,聚力归一!”玄阳子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如此规模的聚灵大阵对他负担极重,但他的声音却沉稳如磐石,“此獠血魂之力並非无穷,耗下去,胜利必属於我青州正道!” 青阳真人此刻的状態已糟糕到极点。强行维持的九阳道体早已缩水至不足三丈,构成道体的金色火焰不再是熊熊燃烧,而是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摇曳,每一次闪烁都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火焰边缘不断剥落下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道体本源在不可逆转地溃散。 他身前的九阳鼎,这尊陪伴他千年、歷经无数风雨的上品本命法宝,此刻更是惨不忍睹。鼎身那九轮曾经光照天地的大日符文,如今黯淡得几乎难以辨认,布满鼎身的蛛网状裂痕如同濒死老者脸上的皱纹,最深的一道几乎將鼎耳与鼎身撕裂。每一次试图催动鼎中残存的至阳之力,鼎身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彻底崩解。 更致命的是內伤。强行使用道体本源对抗血影,又接连遭受重击,他的元婴表面已布满焦黑裂痕,核心处传来的阵阵空虚无力和撕裂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破碎的经脉和受损的臟腑,带来钻心的痛楚。 他勉强偏过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凌霄真人,想要传递一丝鼓励,喉头却只涌上一股腥甜。 而凌霄的状况,比他更糟。 刚破元婴,境界未稳,便遭遇连番血战,左臂齐肩而断的伤口处,那粘稠的血色能量仍在不断侵蚀,试图腐化他的经脉甚至元婴。他单膝跪地,仅存的右手死死拄著斩邪剑,剑身插入焦土,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与血水混合,顺著脸颊滑落。紫金色的斩魂剑意在他周身微弱地盘旋,却已不復最初的凌厉,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低吼。 他想要回应宗主的关切,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可体內灵力运转的滯涩与神魂深处因过度催动斩魂剑意而传来的、如同亿万细针穿刺的剧痛,让他连集中精神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这心神稍稍鬆懈的剎那—— 一股阴冷、歹毒、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杀机,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的虚空阴影中爆发! 是墨尘!幽冥教左护法! 他一直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潜伏在战场边缘的阴影与混乱能量湍流之中,收敛了所有气息,等待著这致命一击的机会!此刻,眼见凌霄气息萎靡、护身罡气几乎消散,他岂会放过? “幽冥——蚀魂爪!” 墨尘枯槁的脸上浮现出狰狞而兴奋的笑意,周身墨绿色的阴煞之气瞬间凝於右手五指!那五指顷刻间化作漆黑如墨、指甲尖锐如鉤的鬼爪,爪尖缠绕著粘稠的、仿佛有无数细小怨魂在其中哀嚎的黑色毒气! 爪出如电,直取凌霄后心要害!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一道淡淡的、散发恶臭的黑痕! “凌霄!小心背后!!!” 青阳真人的嘶吼带著绝望的惊恐,瞬间炸响!他想要救援,可重伤之躯与濒临崩溃的九阳鼎,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凌霄在杀机临体的瞬间,亡魂大冒!战斗本能让他强行扭转身躯,斩邪剑下意识地回撩格挡! “鐺——!!!” 斩邪剑的剑身与漆黑鬼爪狠狠碰撞! 没有金属交鸣的清脆,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生锈铁器刮擦骨头的刺耳声响!剑光与墨黑色的爪芒疯狂侵蚀、抵消! 然而,凌霄此刻的状態实在太差!斩邪剑上的剑意后继乏力,而墨尘这一爪却是蓄谋已久的绝杀! “噗嗤——!” 仅仅僵持了不到半息,漆黑鬼爪便硬生生震开了斩邪剑的格挡,残余的爪力狠狠抓在了凌霄的右胸之上! 护体的最后一丝微薄剑罡如同纸糊般破碎!五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瞬间出现,皮肉翻卷,更可怕的是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来的墨黑色毒气,如同活物般朝著他体內经脉与丹田疯狂钻去! “呃啊——!!!” 凌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击中,口喷鲜血,夹杂著內臟的碎片,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狠狠撞在后方一座本就半塌的山峰岩壁之上! “轰隆隆——!” 本就脆弱的岩壁瞬间崩塌,无数巨石滚落,將凌霄的身影彻底掩埋在一片烟尘与碎石之中,生死不知! “凌霄——!!!” 青阳真人目眥欲裂,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看著墨尘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残忍,看著那將自己最器重、刚刚破境、本应拥有无限未来的同门吞噬的废墟,一股混合著滔天悲愤、无尽悔恨与彻底绝望的火焰,在他乾涸的心田轰然爆燃! 这火焰瞬间席捲了他残破的元婴,点燃了他仅存的所有生机与道行! “墨尘——!!血影——!!!” 青阳真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受伤濒死老龙般的悽厉咆哮!他周身那原本明灭不定、即將熄灭的九阳道体火焰,在这一刻,如同迴光返照,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 那不是鼎盛时的辉煌,而是燃烧生命、燃烧神魂、燃烧一切存在痕跡的……最后绚烂! 他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蕴含著最精纯元婴本源、呈现出璀璨金色的心头精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尽数泼洒在身前那尊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九阳鼎上! “嗡——!!!” 濒死的九阳鼎,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也是最狂暴的生命力,猛然剧震!鼎身那些黯淡的九阳符文,如同被鲜血激活的古老禁制,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万丈金光!金光之中,仿佛有九轮微缩的大日虚影浮现,围绕著鼎身疯狂旋转,一股磅礴、至阳至刚、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鼎,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甦醒、喷发! “我要你们!死!!!” “九阳鼎——给老夫……爆啊!!!!!!” 青阳真人最后的神念,如同洪钟大吕,带著斩断一切羈绊、玉石俱焚的决绝,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下一刻—— 那尊高达百丈、传承千年、象徵著玄道宗至高权柄与荣耀的上品本命法宝九阳鼎,在空中骤然收缩至拳头大小,仿佛將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热量、所有的至阳道则、连同青阳真人毕生的修为与不屈的意志,都压缩到了极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然后——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悍然降临! 那不是声音,而是天地规则的哀鸣!不是光芒,而是至阳之道的终极显化与自我湮灭! 一轮直径超过十里的、纯粹由金色烈焰构成的恐怖光球,在原地猛然膨胀开来!光球內部,温度高到足以瞬间气化精金,空间被彻底烧融、扭曲!光球边缘,金色的火浪如同灭世海啸,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吞噬! 首当其衝的,便是距离最近的墨尘! 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那毁灭性的金色火浪便已將他彻底吞没!护体的阴煞血雾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露,瞬间蒸发殆尽!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元婴初期的肉身便在至阳烈焰中直接气化,而那试图逃遁的元婴,更是被火焰中蕴含的青阳真人最后的意志,一起灼烧成虚无粒子!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幽冥教东域分舵左护法墨尘——陨落! 毁灭的金色火浪没有丝毫停歇,继续朝著血影那庞大的猩红身躯席捲而去! 血影那一直冷漠猩红的巨眼中,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惊骇的神色!他能感觉到,这自爆的威力,已然无限接近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决绝、与血魂之力天生相剋的至阳道韵! “血海无涯,万魂护体!!” 血影嘶声咆哮,不敢有丝毫保留,周身的血魂之力疯狂涌动,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数十丈、由无数哀嚎生魂密密麻麻缠绕而成的猩红巨盾!巨盾表面,无数鬼脸凸起、挣扎,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怨毒与死气,试图抵挡那焚尽一切的至阳烈焰。 “滋滋滋滋——!!!” 金色火浪狠狠撞在猩红巨盾之上!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浸透油脂的皮革上!刺耳到极致的腐蚀消融声瞬间爆发!巨盾表面,那些生魂虚影在至阳烈焰下发出无声的悽厉尖啸,成片成片地化为青烟!盾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薄、消融! 恐怖的衝击力透过巨盾传来,血影那庞大的身躯剧震,被硬生生推得向后滑退了数百丈!脚下的大地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闷哼一声,嘴角不可抑制地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液——並非真正的鲜血,而是精纯血魂之力受损后显化的异象! 虽然最终凭藉雄厚的修为挡下了这自爆的正面衝击,但血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魂本源,在这一击下,被那霸道的至阳道韵生生磨灭了一成有余!更让他心头阴沉的是,青阳真人这决绝的自爆,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原本因占据上风而有些躁动的幽冥教眾心头! 第79章 残存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残存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天剑宗的防线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墨尘子被血影之前的重创以及心腹接连战死的打击弄得心神激盪,剑域虽在,却已不復最初的圆融凌厉,运转间滯涩明显。他正勉强格开一道袭来的血色魂枪,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出让他都感到心悸波动的血色指风,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战场,直取自己眉心识海! 是血影在应对青阳自爆的间隙,分心弹出的一指绝杀! 这一指来得太快、太刁、太毒!墨尘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剑域回防不及,破虚剑瞳虽堪堪捕捉到轨跡,身体却已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点致命的猩红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宗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充满了决绝与嘶哑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墨尘子耳边炸响! 是厉千魂! 这位追隨他数百年,从外门弟子一路成长为执法堂长老、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此刻浑身浴血,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本命灵剑早已从中折断,只剩下半截残锋。他看到宗主遇险,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疯狂的、要將一切燃烧殆尽的炽白!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纯粹是烙印在神魂深处的忠诚与本能驱动! 厉千魂嘶吼著,將自己残存的所有灵力、精血、乃至那枚已然布满裂痕的金丹、以及最后一点完整的神魂本源,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手中那半截断剑之中!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眼的惨白光芒,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悍然撞向了那道袭向墨尘子的血色指风!他不是去格挡,而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与灵魂,为宗主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断剑的惨白光芒与血色指风接触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沸油,迅速消融。厉千魂的身体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亿万钢针的墙壁,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血肉之躯在血色指风那恐怖的能量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湮灭! 从手指,到手臂,到躯干,到头颅……整个过程快得残忍,却又仿佛在墨尘子眼中被无限拉长。他甚至能看清厉千魂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以及深藏眼底的、对宗门未来的最后一抹牵掛。 然后,光芒散尽。 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血跡,没有残骸,没有神魂逸散的波动。厉千魂,这位金丹巔峰、半步元婴、天剑宗执法堂的柱石,便如此乾脆利落地、彻底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形神俱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剑修陨落时特有的凛冽气息。 “千……魂……” 墨尘子怔怔地看著厉千魂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剧痛到无法呼吸。数百年的同门之情、主从之义、並肩作战的点点滴滴,在这一瞬间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反覆切割著他的神魂。 悲痛?愤怒?悔恨?无力? 种种情绪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中疯狂衝撞、沸腾!最终,尽数化为了一声撕裂长空的、充满了无尽杀意与癲狂的咆哮: “血——影——!!!” “天衍剑典!!第七式!!!” 墨尘子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崩裂,流下两行血泪!他再不顾自身伤势,强行逆转灵力,压榨著元婴最后的本源,甚至燃烧了部分寿元!手中流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要碎裂般的悽厉嗡鸣,剑身天然道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重组,最终仿佛沟通了冥冥中一丝至高无上的剑道规则! 一剑斩出! 剑气瞬间出现在刚刚扛过九阳鼎自爆、气息尚未平復的血影头顶,悍然斩落! 这一剑,蕴含了墨尘子毕生剑道修为的精华,更融入了目睹心腹惨死、宗门濒危的极致悲愤,威力已然超脱了他自身境界的极限,隱隱触摸到了元婴后期门槛的边缘! 血影刚刚化解九阳鼎自爆的衝击,血魂之力动盪,骤然遭遇这超出预料、杀意滔天的一剑,脸色终於彻底变了!他嘶吼著,將剩余血魂之力疯狂匯聚於头顶,化作一面更加凝实、无数怨魂凝结成实质鳞甲般的血盾! “鐺——!!!!!!!” 灰濛濛剑光斩在血盾之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这一次,血盾没有被瞬间击破,但其表面却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无数凝结的怨魂鳞甲崩碎、哀嚎消散!血影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竟被这一剑压得向下沉落了数十丈!猩红的躯体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灰色剑痕! 虽然依旧未能破防重创,但这一剑,实实在在地撼动了血影!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胁与……一丝许久未曾体验过的狼狈! 而斩出这超越极限的一剑后,墨尘子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囊般骤然萎靡,剑域收缩至贴身,流云剑光芒黯淡,他再也压制不住伤势,连喷数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只能以剑拄地,勉强支撑不倒下,却已彻底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几乎在同一时刻,百兽山最后的防线也迎来了最惨烈的终章。 岳擎天身披的兽王鎧早已破碎不堪,灵力接近枯竭,与裂天夔牛的神魂连结都变得微弱。毒蝎夫人人如其名,如同真正的毒蝎,耐心等待著猎物最虚弱的时刻。她悄然隱匿了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凭藉著对毒雾与阴煞之力的完美掌控,竟瞒过了岳擎天因重伤而下降的感知,绕到了他防御最薄弱的背后。 眼中毒光一闪,她手中那柄幽蓝淬毒的匕首,毫无声息地、如同情人低语般,轻轻递向了岳擎天的后心要害。匕首尖端,一滴凝聚了她本命剧毒的幽蓝毒液,已然渗出。 当岳擎天那野兽般的直觉终於捕捉到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死亡阴冷时,匕首的锋芒已然触及了他的护体兽魂罡气! “毒蝎——!!!” 岳擎天惊怒咆哮,想要转身,想要催动最后的力量,可体內灵力运转却因剧毒的瞬间侵入而骤然迟滯、麻痹!那幽蓝毒液如同拥有生命,轻易腐蚀了残破的罡气,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伤口周围皮肉迅速变成死灰般的顏色,並朝著四周飞快蔓延!剧毒顺著经脉直衝丹田与识海,带来的是冰冷、麻痹与生命飞速流逝的绝望感! “呃……妖妇!!”岳擎天目眥欲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在被剧毒侵蚀、麻痹、停止跳动,灵力溃散,神魂也开始变得昏沉。他艰难的转身,死死盯著毒蝎夫人那张近在咫尺、写满得意与残忍的姣好面孔,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边的不甘与……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 他猛地仰头,喉间爆发出最后一声,不是嘶吼,而是直透灵魂的咆哮!这咆哮,並非衝著毒蝎夫人,而是衝著他身旁同样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裂天夔牛! 共生数百载,早已心意相通。裂天夔牛那对如同铜铃般的巨眼中,倒映出主人生命飞速流逝的景象,以及那最后咆哮中蕴含的决绝意志。 它读懂了。 没有犹豫,没有哀鸣。 裂天夔牛发出一声低沉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了悲愴意味的哞声!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试图挣扎摆脱缠绕的血魂,反而主动將体內残存的所有地脉之力、上古雷兽血脉本源、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压缩、匯聚! 它周身黯淡的紫色雷光骤然炽烈到刺眼的地步,仿佛有无数条雷龙在它体內甦醒、咆哮!本就庞大的身躯开始不自然地、危险地膨胀,皮肤表面的鳞甲片片竖起,缝隙中透出毁灭性的光芒! 毒蝎夫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恐!她想要抽身暴退,可匕首仿佛被岳擎天肌肉死死卡住,更有一股蛮横的、同归於尽的意志锁定了她! “不——!!!” 毒蝎夫人尖声厉叫,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 然而,晚了。 裂天夔牛那膨胀到极限的身躯,猛然向內一缩,仿佛將所有的光芒、雷霆、力量都吸入了核心一点。 下一刻—— “轰——!!!!!!!!” 比九阳鼎自爆更加暴烈、更加纯粹、充满了蛮荒毁灭气息的爆炸,轰然绽放! 没有火焰,只有无穷无尽的、刺目欲盲的紫色雷霆!以及被雷霆彻底撕裂、粉碎的狂暴地脉之力!爆炸的核心,空间彻底湮灭,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黑洞,疯狂吞噬著周遭一切!爆炸的衝击波混合著毁灭性的雷霆与震盪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 首当其衝的毒蝎夫人,护身毒雾、灵力屏障、乃至贴身的几件护身法宝,在这上古异种以生命为代价的自爆面前,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她悽厉的惨叫瞬间被爆炸的轰鸣淹没,姣好的身躯被雷霆撕扯、被震盪波粉碎、被核心的吞噬之力拉扯,最终化为一片混合著焦臭与毒气的血雾残渣,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湮灭! 幽冥教东域分舵右护法毒蝎夫人——陨落! 而距离稍远的血影,在先后承受了九阳鼎自爆与墨尘子超限一剑后,气机本就不稳,骤然被这第三次、而且是来自上古异种的本源自爆近距离波及,终於再也压制不住! “噗——!” 他庞大的猩红身躯剧震,张口喷出一大团暗红色的、如同胶质般的血魂本源!周身的血魂领域剧烈动盪、收缩,色泽明显黯淡了许多!那双重瞳血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疲惫与……一丝动摇。 他环顾战场—— 墨尘死!毒蝎夫人死!裂天夔牛自爆,岳擎天已无生机! 自己血魂本源接连受损,消耗巨大! 青阳自爆本命法宝,墨尘子重伤、云游子、玄阳子及两位玄道护法虽皆已力竭重伤,但並未彻底失去战力。 更关键的是外围战场! 桃花谷主苏婉清指挥的桃花毒阵与散修联盟不计代价的配合之下,已將幽冥教外围教眾屠戮、击溃近七成!残余者士气崩溃,四散奔逃,却大多被毒阵困杀或遭散修截击。 而那些如同死神般穿梭战场的隱世金丹老怪们,更是將幽冥教残存的金丹头目猎杀殆尽!中层指挥体系,彻底瓦解!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就在方才激战最酣时,他隱约感知到后方物资储备区域传来异常波动,紧接著便彻底失去了联繫——显然,那里也已遭不测!粮草、精血储备、以及大量劫掠来的资源,恐怕已化为乌有或落入敌手!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所有的优势,正在迅速流逝,甚至逆转! 继续战下去,结果如何? 血影那猩红的巨眼中,冰冷的光芒急速闪烁,进行著残酷而理智的权衡。他是梟雄,不是只知杀戮的疯子。一时的退却,是为了日后更残酷的捲土重来。若在此拼得两败俱伤甚至陨落,一切野心都將化为泡影。 “撤——!!!” 终於,一道充满了无尽不甘、怨毒与冰冷杀意的咆哮,从血影喉咙中迸发,如同丧钟,敲响在残破的战场上空。 他不再犹豫,周身残存的血魂之力疯狂爆发,不再用於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帷幕,瞬间向后席捲,不仅暂时挡住了云游子等人可能的追击,更將战场上少数还能行动、以及他感知中尚存的核心棋子——比如那具眼神空洞、丹田奴印闪烁的慕容雪,以及极少数侥倖未死的幽冥教精锐——强行捲入了帷幕之中。 “青阳老鬼!墨尘子、云游子!今日之债,本座铭记於心!”血影的声音透过血色帷幕传出,冰冷如万载玄冰,杀意却凝如实质,“待本座踏足化神之日,便是尔等宗门尽灭、青州化为人间血狱之时!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血色帷幕猛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血光,不再有之前的滔天气势,反而透著一股仓惶与决绝,以惊人的速度撕裂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乱流,朝著东域幽冥教总舵的方向,破空遁去,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战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能量湮灭的余波在空中嘶鸣,废墟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无处不在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联军修士们,无论是桃花谷弟子、散修联盟成员,还是那些隱世老怪,都呆呆地望著血影遁走的方向,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持续了如此之久、惨烈到如此程度的噩梦……真的结束了吗? 直到有人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放声大哭;直到有人望著身边同门或亲友残缺的尸身,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直到伤处的剧痛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倖存的眾人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梦境中惊醒。 “结……结束了?” “幽冥教……退了?” “我们……活下来了?” 低声的、不敢置信的喃喃,在残存的战场上零星响起,隨即匯成一片劫后余生的、混杂著无尽悲痛的复杂声浪。 玄道宗残存的弟子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红著眼,嘶哑地呼喊著,冲向青阳真人自爆后倒下的那片焦土,儘管心中已隱隱知道结果,却仍抱著一丝渺茫的希望;更多的人则疯狂地冲向掩埋凌霄真人的那堆废墟,用双手,用残存的法器,不顾一切地挖掘著。 “宗主!!” “凌霄师叔祖!!” 哭喊声,响彻云霄。 墨尘子拄著剑,望著厉千魂消失的那片虚空,又望向血影遁走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刻骨的疲惫与冰冷。他缓缓转身,甚至没有力气去看玄道宗那边的悲慟,只是对著身后仅存的天剑宗修士,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回宗。” 残存的天剑宗剑修们默默地收剑,收敛同门遗骸,儘管人人带伤,儘管眼中含泪,却依旧保持著剑修最后的纪律与沉默,跟在宗主身后,化作一道道黯淡的剑光,朝著天剑山的方向,踉蹌而去。背影,写满了淒凉。 百兽山方向,倖存的妖兽发出阵阵悲鸣,围绕在岳擎天与裂天夔牛自爆后留下的、那片充斥著毁灭雷霆气息的焦黑巨坑旁。几位倖存的长老满脸悲戚,默默收敛著岳擎天残留的、几乎难以辨认的遗物,带领著残部,朝著百兽山深处退去,背影萧索。 云游子与玄阳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与凝重。他们朝著玄道宗两位护法长老以及桃花谷苏婉清等人微微頷首,没有多言,身形缓缓淡去,消失在空中。隱世之人,事了拂衣去。 桃花谷弟子开始收起毒阵,救治伤员。散修联盟则开始自发地清理战场,收敛各方遗骸——无论敌我。那些隱世老怪们,早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夕阳,不知何时已悄然西沉,如血的残暉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青嵐山脉之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淒艷而悲凉的红色。 鼎碎,魂销。 一场席捲青州、震动东域的惊天大战,终於以幽冥教败退、三方势力惨胜、青州修行界元气大伤为结局,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血影临走前的誓言绝非虚言。仇恨的种子已深深埋下,青州的未来,依旧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与未知的变数之中。 而在这片废墟与鲜血之上,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79章 战后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战后 青嵐山脉的主峰的硝烟不是散去的,而是被粘稠的血腥与焦糊味彻底醃渍在了每一寸空气里。 清虚殿?早已没了殿宇的轮廓,只剩几根勉强还看得出原本雕纹的、焦黑扭曲的巨大石柱,如同巨兽断裂的肋骨,悽惨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废墟之上,碎石瓦砾间,隨处可见暗褐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泊,以及那些被各种灵力、剑气、雷火、毒雾侵蚀得不成形状的残肢断臂。 青阳真人就坐在其中最大的一块、曾经可能是殿內主梁的断石上。两名倖存的內门弟子,自己都站不稳,却死死搀扶著他几乎无法直起的身体。他身上那件传承了数百年的宗主青袍,此刻左襟几乎被完全撕裂,露出下面一件同样布满裂痕、灵光尽失的金色软甲,软甲下的胸膛,一道斜贯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边缘翻卷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泽,那是血魂之力侵蚀后难以驱除的死气。 他原本清癯矍鑠的面容,此刻如同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浸透了衰败的旧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泛紫,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仿佛肺叶里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和冰碴。更可怕的是內里的空虚——元婴本源近乎枯竭,那道代表他元婴境界、本该圆融无瑕的金色道韵,如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別说精进,连维持现有境界都摇摇欲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曾经代表玄道宗千百年荣耀、如今却满目疮痍的“根基”。 主峰矮了一截,是被岳擎天与裂天夔牛最后的自爆硬生生削平的。灵脉核心的位置,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仍在向外散发著紊乱暴烈的灵气流和刺鼻的硫磺味——那是九阳鼎自爆试图封印血影一击时,连同下方灵脉一起炸毁的后果。地脉被彻底扰乱,原本青山绿水、灵气盎然的青嵐山脉,如今半数以上山峰崩塌,河流改道或乾涸,森林化为焦土,大地如同被天神的巨犁反覆犁过,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沟壑,许多沟壑底部,暗红色的岩浆与尚未完全凝固的修士鲜血混合在一起,凝结成丑陋而狰狞的痂块。 “宗主……清点……完毕了。” 明镜真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嘶哑、乾涩,仿佛两块粗糲的石头在摩擦。这位向来以精明严谨、精打细算著称的內务长老,此刻手中捧著的帐册边缘沾满了黑红色的污渍,他原本精明闪烁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疲惫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內门弟子……名录上原有八千九百七十一人。”他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確认战死者,五千四百二十三人。重伤失去战力、道基受损、一千九百余人。如今……尚有行动能力、可堪一战的,不足八百。”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金丹长老……原十九位。赤松、楚家一系此前已除名。此番大战,战死者十二人。现存……静心、玄云、凌虚、老朽,以及……以及刚从闭关疗伤的凌霄长老。其中,静心长老经脉受损严重,仍在透支寿元炼製救急丹药;玄云长老神魂震盪,需长期静养;凌虚长老重伤……” “至於元婴……”明镜真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凌霄长老断去左臂,斩邪剑剑灵受创,自身元婴亦受侵蚀,正在闭关,能否稳住境界尚是未知。两位护法长老为拖住血影,燃烧了大半本源,我们的战力……十不存一。而宗主您……” 他抬起头,看著青阳真人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和灰败的脸色,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深深低下头,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青阳真人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焦痕与血污的手,极其轻微地摆了摆,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废墟,望向更远处灵药峰的方向。那里,依稀还能看到淡淡的、带著药香的灵力波动,偶尔有一两道匆忙的身影掠过——那是静心真人手下仅存的几位丹堂弟子,在几乎被毁去一半的灵药峰残址上,不顾一切地开炉炼丹,救治那些还剩一口气的同门。可灵脉已毁,地火紊乱,峰上培育了数百年的珍稀灵草要么在大战中被天雷地火焚毁,要么被幽冥教的毒雾侵蚀坏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静心真人纵有通天丹术,又能救得了几人?又能挽回几分宗门倾颓之势? “玄道宗……八百载基业……”青阳真人的声音低如蚊蚋,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竟……竟败落至此……” 不远处,刑副首座——如今或许该称刑长老了——正带著执法堂仅存的几十名同样个个带伤的弟子,沉默而机械地清理著战场。他们从废墟中刨出一具具或完整、或残缺的同门遗体,小心翼翼地拂去尘土,整理遗容,然后集中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没有人哭泣,甚至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器触碰石块、瓦砾的冰冷声响。偶尔刨到熟悉的同袍,也只是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更暗几分,然后继续。 凌霄真人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到几乎不能称之为洞府的疗伤处。他断去的左臂处草草包扎著,渗出的鲜血已將绷带浸透成暗红色。斩邪剑被凌虚长老带走,试图修復剑身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但谁都知道,本命飞剑受损至此,修復谈何容易?即便修好,剑灵能否恢復如初也是未知。他就那样闭著眼躺在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仅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著,那股曾经凌厉冲霄的斩魂剑意,此刻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赵无极独自站在灵脉阵眼那个巨大的、仍在散发紊乱灵气和焦糊味的坑洞边缘。他身上执法堂的黑色劲装同样破碎不堪,沾满血污,胸前一道虽然癒合但依旧狰狞的疤痕显示他曾离死亡有多近。他没有参与清理,只是怔怔地望著西侧山谷的方向,目光复杂难明。 失落吗?有的。他曾经那样崇拜、甚至暗暗倾慕的清漪,在宗门最危难的关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解吗?当然。他想不通,为何拥有那样惊世天赋、得到宗门倾力培养的师姐,会选择在那一刻离开。 怨恨吗?……没有……吧。 当执法堂的防线被幽冥教潮水般的攻势衝垮,当魏长老为了掩护他突围,毅然引爆金丹与数名幽冥教金丹同归於尽,当身边的同门一个个在惨叫声中倒下,化为血肉碎片……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什么是实力的绝对差距,什么是……身不由己。 沈清漪的选择,或许冷酷,或许绝情。但赵无极心中竟隱隱觉得,那或许才是最“正確”的生存之道。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场上,活下去,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与智慧。或许从一开始,那位惊才绝艷、心思莫测的师姐,就从未真正將自己视为玄道宗的一部分。这里,对她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提供资源、供其成长的“驛站”。 驛站已毁,旅人自然离去。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天剑宗的撤退队伍,同样瀰漫著挥之不去的惨澹与悲愴。 墨尘子被两名亲传弟子一左一右搀扶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艰难。他那身象徵宗主威严、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如今破损不堪,沾满了尘土、血污以及被血魂之力腐蚀后的焦黑痕跡。嘴角残留著未曾擦拭乾净的血跡,脸色是一种透支过度的蜡黄。 燃烧百年寿元,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那一剑,虽成功重创血影,逼得其暂时退却,但也让他自身付出了惨重代价。不仅仅是寿元折损,元婴更是受创不轻,原本凝练如银色汞柱的元婴剑气,此刻黯淡涣散,连带著他那曾笼罩千丈、压制全场的银色剑域,也缩小、稀薄到仅仅能护住周身三尺,且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 队伍沉默得可怕。偶尔有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传来,很快又死死忍住。许多弟子低著头,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那场噩梦般的廝杀中回过神来。他们经过一片焦黑的土地时,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目光投向那里——那是厉千魂长老最后自爆金丹、拖住两名幽冥教元婴护法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坑和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的剑气与死意,连一片衣角、一点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宗主……”萧长风从队伍前方折返,这位向来沉稳的剑修,此刻俊朗的脸上也布满了阴霾与疲惫,声音沙哑,“风长老传讯,宗门西南两处大型灵矿,遭到幽冥教残余势力与趁机作乱的散修联手袭击,守卫弟子死伤惨重,灵矿被掠夺破坏,预计损失……超过五成。还有……李慕然师弟已经出关。” 提到李慕然时,萧长风语气微顿。那位宗主最得意的弟子,三宗大比惨败於沈清漪剑下后便一直闭关苦修,如今出关,修为想必有所精进,但宗门遭此大劫,他出关后面对的,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墨尘子握著流云剑的手猛然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本就蜡黄的脸上掠过一丝病態的潮红,眼中爆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杀机。 “沈……清……漪!”这三个字仿佛是从他牙缝里生生碾磨出来的,带著血腥气,“若非此獠,我天剑宗何至於此!三宗大比之辱,慕然道心差点受损,乃至此番战局之变……皆因此女而起!此獠不除,本座剑心难安,天剑宗……永无寧日!” 话音刚落,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身躯佝偂,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来一般,大股大股暗红色的、夹杂著细小银色光点的血液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宗主!”萧长风与搀扶弟子大惊,连忙输入灵力试图稳定他的伤势。 墨尘子摆摆手,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和元婴的震盪,但眼中的狠厉却丝毫未减。他心中清楚,经此一役,天剑宗弟子死伤超过六成,金丹长老折损近三成,自己剑域受损,寿元大减,短期內绝难恢復巔峰战力。曾经傲视青州、与玄道宗、百兽山鼎足而立的顶尖势力,如今已元气大伤,再无力爭夺青州主导权。退回天剑山,封闭山门,舔舐伤口,休养生息,已是唯一的选择。 而百兽山……境遇只能用悽惨来形容。 岳擎天战死,尸骨无存。那头上古异种裂天夔牛,在主人陨落后发出最后一声悲愴的怒吼,拖著伤痕累累、几乎支离破碎的庞大身躯,对著毒蝎夫人自爆,带著数百幽冥教精锐同归於尽。象徵著百兽山权柄的“万兽印”与护身的“兽王鎧”,皆在大战中损毁,灵性尽失。 熊烈红著眼眶,这个往日豪迈粗獷的汉子,此刻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他带著仅存的、不到原先三成的弟子,以及那些同样伤痕累累、哀鸣不绝的灵兽,艰难地向著百兽山深处撤退。许多灵兽走著走著便轰然倒地,再也站不起来,它们的主人只能含泪將其就地掩埋,或取走部分可用材料。曾经灵兽嘶吼、万兽奔腾的灵兽谷,如今一片死寂,山谷被大战余波摧毁大半,培育灵兽的根基近乎被彻底毁去。 白灵溪跟在队伍中,脸上早已没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轻轻抚摸著怀中气息萎靡、鳞甲脱落大半的墨麒麟,望著前方熊烈那仿佛一夜之间佝偂了许多的背影,再回望一眼那片被血色与硝烟笼罩的青嵐山脉方向。 曾几何时,百兽山是何等声势煊赫,雄踞一方。可如今,宗主战死,镇山灵兽自爆,传承法宝损毁,弟子灵兽死伤惨重……辉煌,崩塌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 青州维持了数百年的三足鼎立格局,在这场几乎席捲了所有高阶修士的元婴大战后,轰然崩塌,碎得一塌糊涂。 玄道宗与百兽山,直接从顶尖宗门跌落到二流甚至三流势力的边缘,根基受损,高端战力折损殆尽,没有数百年休养,绝难恢復元气。 天剑宗虽保住了大部分框架,但实力大跌,从规则的挑战者变成了需要龟缩自保的势力,失去了爭夺青州话语权的资格。 而原本偏安一隅、或散落各处的势力,却在这场大洗牌中,敏锐地嗅到了机会,迅速崛起。 桃花穀穀主苏婉清,展现出与她温婉外表不符的果决与手腕。大战后期,她率领桃花谷弟子不仅有效袭扰了幽冥教后方,更在战后第一时间,以“协助清理战场、防止邪秽蔓延”为名,迅速收拢、占据了青嵐山脉外围几处资源相对丰富、受损较轻的区域,並“接收”了不少三宗遗落在战场上的资源、功法秘籍,甚至一些无主的、受伤后愿意归附的修士。桃花谷的势力与影响力,在无声无息中急剧膨胀。 散修联盟的玄阳子更是老谋深算。他趁乱整合了更多惶惶不安的散修,並以“维持秩序、共抗幽冥教捲土重来”为號召,迅速占据了青嵐山脉外围几处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坊市,填补了三宗势力衰退后留下的权力与资源真空。虽然散修联盟內部依旧鬆散,但在玄阳子的经营下,已然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幽冥教主力虽在血影受创后暂时退去,墨尘与毒蝎夫人尸骨无存,但血影未死,柳天雄带著相当一部分教眾骨干撤回北境三城,根基犹在。幽冥教的利剑依旧高悬在所有青州修士头顶,不知何时会再次斩落。復仇的火焰与一统青州的野心,只会因为这次的挫折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隱蔽。 青州的天,彻底变了。旧的秩序粉碎,新的势力在废墟上滋生、角力,未来是更加混乱的割据,还是在某种契机下形成新的平衡?无人知晓。但空气中瀰漫的,除了硝烟与血腥,更多了一种名为野心与不安的躁动。 …… 青嵐山脉深处,距离主战场数百里之外,一处被天然藤蔓与乱石半掩的隱秘山洞內。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水银泻地,在洞口一闪而逝,没有丝毫灵力外泄。紧接著,十五道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 山洞內部比想像中更加乾燥宽敞,穹顶垂下诸多歷经千万年形成的钟乳石,在地面积水的反光下,映出迷离的光晕。空气微凉,带著泥土与矿石特有的气息。 沈清漪站定,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山洞。无需她吩咐,那名失去左臂、脸色因失血而异常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暗卫首领——代號“黑鹰”,已迅速带领其他十四人散开,检查洞內情况,並在洞口及几个关键位置布下数重隱匿与警戒的简易阵法。动作嫻熟默契,悄无声息,很快,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灵力波动將洞口笼罩,彻底隔绝了內外的气息与声音。 直到此时,沈清漪周身那层时刻运转的、用於极速飞遁和隱匿的紫金色雷光才缓缓收敛、散去。 她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遮掩容貌略带残缺的银色半面甲,露出其下清冷绝艷的面容。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山洞中,仿佛两颗浸在寒潭里的紫水晶,幽深而漠然。 接著,她解开了身上那件做工精美、却已在数次潜行与短暂交手中沾上污跡的月白色仙裙。衣裙褪下,露出下面紧贴身躯的紫金色胸甲——雷泽甲。 甲冑完美地贴合著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胸甲將饱满的弧度勾勒得惊心动魄,腰肢纤细却被护腰束得紧致有力,裙甲下的长腿笔直修长。甲冑表面,天然生成的雷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著內敛却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压。唯有胸甲和肩甲处,沾染了几滴已经乾涸成暗红色的血点,那是途中两个试图拦路劫掠的幽冥教筑基修士留下的——他们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便在爆开的紫金色雷光中化为了飞灰。 沈清漪隨手將月华流仙裙收入储物戒,然后走到山洞中央一块较为平整光滑的青石旁,盘膝坐下。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刻入骨髓的冷静与秩序。 指尖在左手那枚古朴的“血玉扳指”和右手那枚带有繁复紫纹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哗啦啦——” 霎时间,无数物件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从两枚储物法器中涌出,在她面前迅速堆积起来。灵石、玉瓶、符籙、法器、矿石、玉简、书籍、杂项材料……分门別类,却又因为数量太多,很快便堆成了一座令人眼花繚乱的小山。各色灵光交相辉映,將昏暗的山洞映照得光怪陆离,浓郁的药香、淡淡的血腥气、金铁的冷冽、符纸的硃砂味、矿石的土腥……种种气息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就是她在这场青州浩劫中,趁乱搜刮、掠夺、积攒下的全部“成果”。是玄道宗藏宝库的珍藏,是幽冥教物资营的储备,是战死修士身上的遗物,是灵矿脉外围的散落精华……是无数生命与鲜血换来的,冰冷的资源。 倖存的十五名暗卫早已退到山洞最边缘的角落,各自默默取出疗伤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竭力恢復著伤势与损耗的灵力。没有人朝那堆资源多看一眼,更无人露出贪婪或好奇的神色。他们早已习惯,每次行动之后,这位大人首先要做的,便是独自清点、整理战利品,评估得失,规划下一步。这是她掌控一切的方式,也是她力量增长的基石。 沈清漪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刻度尺,缓缓扫过这座资源小山。深紫色的瞳孔里,没有贪婪,没有兴奋,没有感慨,只有一片冰冷而纯粹的审视与计算,仿佛面对的不是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动的宝藏,而是一堆需要分类归档、评估利用率的冰冷数据。 她首先抬手,凌空一引。 一堆堆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灵石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自动飞起,在她面前悬浮、排列、归类。 “中品灵石,总计六千一百二十三块。”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清晰可闻。指尖拂过,感受著其中相对精纯的灵气波动,微微点头。这是常规修炼和布阵、驱动傀儡等日常消耗的硬通货。 “下品灵石,五十六万零四百块。”数量虽多,但灵气驳杂,价值远不如中品,不过用於某些低级阵法或交易辅幣,倒也足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小堆不过百块、却个个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氤氳灵雾流转、散发出远超中品灵石精纯灵气的石头上。 “上品灵石……七百块整。”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块,冰凉润泽的触感传来,其中蕴含的灵气精纯而温和,几乎无需炼化便可直接吸收。“这幽冥教核心物资……果然,这种顶级势力的战略储备,確实丰厚。” 仅这七百块上品灵石,其价值就远超那数千块中下品灵石的总和!是衝击瓶颈、快速恢復灵力、炼製顶级丹药或法宝时不可或缺的极品资源。 灵石清点完毕,整齐码放在一旁。 接著是丹药。 无数玉瓶、玉盒被灵力托起,瓶塞自动开启,让她能清晰感知其中药性。 数量最多的,自然是各种疗伤、回气、解毒、固本培元类丹药,从一品到四品不等,大多来自玄道宗丹堂库存和幽冥教物资营,足够她及手下暗卫使用很久。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几个顏色暗红、触手冰凉、散发著淡淡血腥与阴邪气息的特殊玉瓶吸引。瓶身上刻著扭曲的幽冥符文——血魂丹。 她拿起其中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精纯血气与怨戾魂力的气息瀰漫开来,让远处调息的暗卫们都忍不住眉头微蹙,感到一丝不適。 沈清漪却神色不变,甚至將丹药倒出一粒在掌心。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微的血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以修士精血神魂为主料,辅以阴煞之地特有灵材炼製……对修炼血魂功的幽冥教修士乃是大补,可快速提升修为、壮大神魂。”她低声分析著,“但对正统修士而言,此丹药力狂暴阴邪,强行服用极易污染灵力,滋生心魔,甚至被其中残存的怨念影响神智,墮入魔道……” 她凝视著掌心这枚小小的、却蕴含著恐怖能量的丹药,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光芒。 “心魔?怨念?”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讥誚的弧度,“移魂禁篇中,恰好有数种淬炼、磨礪神魂,甚至吞噬外来魂力以壮己身的偏门秘术……说不定有用。” 风险与收益並存。但沈清漪从不惧怕风险,她只计算概率与收穫。小心地將这几瓶血魂丹单独收入一个特製的、刻有封灵阵法的玉盒中,她已將其列入日后的“修炼资源”清单。 宝子们,2025结束了,大家要开开心心的哦,希望本书给大家带来快乐。2026,我们会越来越好! 第80章 启程炎洲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0章 启程炎洲 沈清漪修长的双腿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指尖划过身前摊开的眾多物品,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扫过那些各种法器、常见丹药、成堆的灵石,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里、看似不起眼的黑色锦盒上。 锦盒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名为玄阴木的罕见材料雕琢而成。这种木材天生能隔绝灵力与神识探测,是保存阴邪之物的绝佳容器。盒身表面,以暗红色的丝线绣著一圈扭曲繁复的符文——那是幽冥教特有的封魂咒,並非装饰,而是实实在在的封印禁制。 更引人注目的是,锦盒本身便隱隱散发著一股精纯却阴冷的血魂波动,与周遭那些杂乱的气息格格不入,仿佛一件被特意隱藏起来的珍宝。 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伸出手,指尖並未直接触碰盒身,而是凝聚起一丝细若髮丝的紫金色雷光。雷光悄无声息地落在盒锁那枚小小的、刻著鬼面的青铜锁扣上。 “滋啦……”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青铜锁扣表面的阴气瞬间被雷霆之力驱散,紧接著,“咔噠”一声轻响,並非锁扣弹开,而是其內部精巧的幽冥禁制被雷光中蕴含的、更霸道的破法之力直接瓦解。 锦盒,无声开启。 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四射,也没有阴邪之气冲天而起。盒內铺著一层薄薄的、不知名妖兽的黑色绒垫,绒垫中央,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呈现出一种极度深沉的暗红色,仿佛是將最粘稠、最污秽的血液经过千万次提炼、压缩后凝结而成。它並非静止,表面有无数道比髮丝更细的血线在缓缓流淌、交织,如同拥有生命的血管网络。若將神识凝聚到极致向內探去,更能隱约“看”到珠子內部那一片翻滚的、混沌的暗红中,有无数极其微小、面目扭曲的魂影在无声地挣扎、哀嚎,仿佛被永恆囚禁於血海地狱。 仅仅是注视著它,一股混合著滔天怨念、阴寒死意、以及某种诡异精纯能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远比沈清漪之前见过的任何血魂丹都要浓烈百倍,却又奇妙地不带太多杂质,是一种被强行提纯、浓缩到极致的阴邪本源。 “血魂珠……” 沈清漪低声吐出这三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確认后的瞭然,以及更深藏的凝重。 她於幽冥教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自然知道这是將血魂功修炼到极高深境界的魔头,喜欢以自身千年精血为引,辅以秘法熔炼万千生魂,歷经四十九个月方有可能凝练出的邪道至宝。对於修士而言,此珠堪称第二条性命,既能瞬间补充枯竭的血魂之力,亦可在衝击瓶颈时作为核心辅材,大幅提升成功率。 然而,其性至阴至邪,內蕴的怨念与死气磅礴如海,寻常修士莫说使用,便是靠近久了,心神都可能被侵蚀,產生种种幻觉心魔,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即便是修炼血魂功的幽冥教徒,吸收时也需慎之又慎,辅以特殊阵法或丹药化解反噬。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血魂珠上,却並未如常人般浮现忌惮或厌恶,反而微微亮起,如同猎手发现了值得冒险一搏的珍贵猎物。 “阴邪,暴虐,却又精纯无比……其中蕴含的魂力与血煞本源,远超寻常天材地宝。”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得到此珠怕是只能封印或销毁。但对她而言,这枚让无数人谈之色变的邪物,却可能是一座未曾开启的宝库! 但此刻的沈清漪……想將其炼化。 炼化血魂珠风险自然极大。血魂珠內的怨念与阴煞绝非儿戏,稍有不慎便是神魂污染、道基崩坏的下场。但修仙之途,本就是与天爭命,哪有毫无风险的捷径?富贵险中求,尤其是对她这种需要海量资源、却又必须低调行事的人而言,这种“见不得人”的资源,反而是最安全、效率最高的选择。 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缕更加凝实的紫金色雷光,这一次,她小心地控制著雷光的强度与属性,使其更加內敛。雷光如丝,缓缓探向盒中的血魂珠。 就在雷光即將触及珠体表面的剎那—— “嗡!” 血魂珠竟似有所感应,微微一颤!紧接著,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暗红血线骤然加速,珠体內部那无数细微的魂影如同炸开了锅,发出无声却尖锐到直刺灵魂的尖啸,疯狂地朝著雷光探来的方向涌去!仿佛那不是一道雷光,而是投入飢饿兽群的血肉! 沈清漪心神一凛,立刻运转移魂禁篇中一门名为镇魂的秘术。那缕雷光骤然膨胀、分化,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紫金色雷纹,交织成一张小小的电网,將扑来的怨魂虚影尽数兜住。雷纹闪烁,至阳之力迸发,那些最外围、最弱小的魂影如同雪花遇沸油,惨叫著消散。但更多的、更凝实的魂影却前仆后继,疯狂衝击著雷网,竟让雷光隱隱有被染上一丝暗红的趋势! “好霸道的怨念!”沈清漪眼中厉色一闪,丹田內八品金丹加速旋转,更为精纯磅礴的雷霆本源之力涌出,加持在雷网之上。同时,她的神识也汹涌而出,化作无形重锤,配合著雷网,对那蜂拥的怨念进行著碾压式的淬炼。 这场发生在微观层面的交锋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血魂珠表面躁动的血线与魂影才渐渐平息下去,重新恢復了那种缓慢流淌的状態,只是顏色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沈清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的试探虽短,却让她对血魂珠的反噬强度有了直观了解。 “虽险,却值得一搏。” 她不再犹豫,取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內壁刻满封印符文的特製玉盒,小心翼翼地將血魂珠转移进去,盖上盒盖,又贴了三张镇邪符,这才將其郑重收入储物戒最深处,与其他重要物品隔离开来。 接下来,她快速清点完剩余物资。除了海量的普通灵石、丹药、符籙外,还发现了不少幽冥教特有的阴属性材料,如百年尸苔、阴木心等,这些虽与她功法属性不合,但无论用来交易、布阵还是炼製一些特殊器物,都价值不菲。更让她留意的是,杂物中混著一张绘製在妖兽皮上的简易地图,上面以幽冥教特有的暗语標註著北境三城及其周边数个隱秘据点的位置、防御力量等信息。 “或许日后还能用上。”沈清漪將地图也收好。青州虽已远离,但未雨绸繆总是没错。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声音清冷地唤道:“黑鹰。”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洞口的暗卫首领立刻闪身而入,单膝点地,垂首听令:“大人。” “舟,备好了吗?”沈清漪问。 “回大人,已通过老鬼的渠道联络妥当。”黑鹰声音沉稳,“是一艘常年往返於青州与炎洲之间的中型灵舟逐浪號,船主姓周,金丹初期修为,跑这条航线超过三十年,信誉尚可,收费偏高,但胜在口风紧、路子熟,船体性能和防御也属中上。” 沈清漪微微頷首:“告诉他,船资我可以给双倍,甚至三倍。但条件只有一个:即刻出发,全速航行,直抵炎洲。途中不得在任何码头停靠补给,不得与任何外部势力进行通讯,更不得泄露关於我们的半点信息。若能做到,另有重谢;若不能,或中途出了岔子……”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雷光,让洞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黑鹰心头一凛,沉声道:“属下明白!那周船主是个明白人,属下已与他言明利害,他既敢接这趟活,想必已有所权衡。逐浪號此刻应已在预定码头等候。” “很好。”沈清漪起身,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半炷香后出发。” “是!” 半个时辰后,青嵐山脉外围一条偏僻的山谷旁。 夜色深沉,一艘通体漆成哑黑色、舟身线条流畅、长约二十丈的中型灵舟,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停泊在半空。船体表面铭刻著复杂的隱匿与防御阵纹,此刻並未完全激活,只在夜色中泛著极淡的灵光,若不仔细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便是逐浪號。 见到沈清漪一行十余人化作流光落下,早已等候在跳板旁的一名中年修士立刻快步迎上。他身著不起眼的灰色道袍,面容精瘦,眼神却颇为精明灵动,气息沉稳,正是船主老周,金丹初期修为。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沈清漪等人,尤其在沈清漪那身玄色劲装、以及身后那些即便收敛了气息也难掩一身煞气与伤势的暗卫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色,但很快便被职业性的恭敬与谨慎取代。 “这位……可是奕清仙面?”老周抱拳行礼,语气客气却不卑微。 沈清漪淡淡頷首,指尖一弹,一枚品质极高的上品灵石便化作流光落入老周手中:“周船主,之前的条件,黑鹰应已与你说明。这是定金,抵达炎洲后,另有厚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此行务求隱秘、迅捷。若因你或你的人走漏消息,或无故延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平静地看著老周。那目光並不凌厉,却带著一种洞彻人心的冰冷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股隱隱的、让老周这金丹修士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 老周握住那枚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压下。他久歷风浪,眼力自然不差。眼前这位女修,年纪轻轻,修为看似金丹,但那身气度与隱隱的威压,绝非寻常金丹可比!更何况她身后那些沉默的护卫,个个煞气缠身,显然是经歷过尸山血海的精锐。这样的人,给出的价码又如此丰厚,所求不过是隱秘快速抵达炎洲……这趟生意,虽然风险未知,但收益绝对值得一搏! “仙子放心!”老周挺直腰板,正色道,“周某这行做了三十年,靠的就是规矩二字!既然接了仙子的委託,自当全力以赴。逐浪號虽非顶级飞舟,却也是中品灵器级別,配有两套三阶聚灵阵、一套御灵阵,全速航行之下,最多两月,必能平安抵达炎洲边境的焚天港!途中绝不停靠,船上一应人员,周某也会严加约束,绝不会泄露半分!” “如此最好。”沈清漪不再多言,带著暗卫径直登上灵舟。 逐浪號內部比外表看起来更为宽敞舒適。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数间布置简洁却设施齐全的独立客房,下层则是储物舱、动力舱以及船工的居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静的寧神香气,显然是点了某种安神香。 沈清漪选了最靠船尾、最为安静的一间客房,挥手布下数重兼具警戒、隔音与防御功能的阵法,將內外彻底隔绝。隨后吩咐黑鹰安排暗卫们轮流值守休整,自己则开始了炼化血魂珠的准备工作。 灵舟轻轻一震,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动力阵法启动的声音。舟身缓缓离开升空,隨后缓缓向著炎洲方向移动。飞舟速度逐渐加快,最终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线,划过了这漆黑的夜空 灵舟飞行平稳,聚灵阵散发著柔和稳定的灵光,使得客房內的灵气浓度维持在相当不错的水平,对於修行者而言,这段航程本身亦可作为一段难得的静修时光。 客房內,沈清漪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那方特製的封灵玉盒置於身前。 她没有立刻开始炼化,而是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丹纹隱现的蕴神丹服下。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清凉却醇厚的药力洪流,直衝识海,滋养壮大著她的神魂,使其如同被洗涤过的美玉,越发晶莹剔透,稳固坚韧。炼化血魂珠这等凶物,神魂强度是关键中的关键。 待蕴神丹药力完全化开,神魂处於巔峰状態后,沈清漪才缓缓打开了玉盒。 剎那间,阴冷、怨毒、暴戾的气息再次瀰漫开来,客房內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淡淡的、带著血腥味的黑红色霜雾。血魂珠静静躺在盒中,表面的血线似乎感应到束缚的减弱,再次开始不安地蠕动。 沈清漪神色肃穆,双手掐诀,九霄雷典心法全力运转! “嗡——” 低沉的雷鸣自她体內响起,紫金色的雷光透体而出,並非向外爆发,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她周身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雷罡壁障,將她与血魂珠一同笼罩其中。雷罡壁障上,细密的雷霆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至阳至刚、破灭邪祟的凛然气息,將血魂珠外溢的阴煞之气死死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內。 准备工作完成,沈清漪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雷芒吞吐不定。她眼神一凝,指尖带著雷芒,缓缓点向玉盒中的血魂珠! “嗤——!” 接触的瞬间,仿佛热油泼雪!血魂珠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比之前试探时狂暴十倍、百倍的阴煞洪流,混杂著无数魂影疯狂的嘶吼与怨念衝击,顺著她的指尖,蛮横地冲入她的经脉!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冰寒!阴煞之力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无数冰锥同时穿刺、刮擦,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滔天怨念与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衝击著她的识海壁垒,幻化出种种血腥、残忍、绝望的幻象,试图引动她內心深处的恐惧与心魔。 沈清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依旧清明如寒潭。她早有准备,立刻运转功法,引导著那股狂暴的阴煞洪流,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强行冲向丹田! 丹田內,金丹似有所感,猛然加速旋转!金丹表面,八道清晰无比的金色丹纹同时亮起,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光,更有一股精纯磅礴、至阳至刚的雷霆本源之力喷薄而出,主动迎向冲入丹田的阴煞洪流! “轰——!!” 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在沈清漪的丹田內轰然对撞!没有外在的声响,却在她体內引发了惊天动地的震盪!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专克阴邪;阴煞之力至阴至浊,污秽万物。两者相遇,立刻展开最激烈的湮灭与对抗!无数细小的魂影在雷霆金光的灼烧下发出无声的惨嚎,化为缕缕青烟消散;而阴煞之力也疯狂侵蚀著雷霆金光,试图將其污染、同化。 沈清漪的经脉成了这两股力量交锋的战场,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她的额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她咬紧牙关,心神沉入移魂禁篇之中。这门无意获得的机缘秘术,此刻展现出其诡异而强大的威能。她的神识不再仅仅用於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坚韧的触手,探入那交锋的能量乱流中,精准地捕捉、剥离那些被雷霆之力击溃后残留的、相对精纯的魂力本源与血煞精华,同时以秘法强行镇压、碾碎其中纠缠的怨念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危险且痛苦的过程。她必须一心多用,既要维持九霄雷典的运转,提供源源不断的雷霆之力进行净化;也要操控移魂禁篇的秘术,完成对血魂珠里的灵力的吸收;还要谨守灵台,抵抗无孔不入的怨念与负面情绪对神魂的侵蚀。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与痛苦中缓慢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灵舟平稳而高速地航行著,窗外景色从青州的青山绿水,逐渐变为水泽丘陵,空气也渐渐变得乾燥炎热。船舱內的沈清漪,却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 她盘坐的身影时而微微颤抖,时而紧绷如弓,周身縈绕的紫金色雷光忽明忽暗,脸色也隨著炼化的进程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客房內瀰漫的气息更是复杂难言,时而雷霆正气凛然,时而阴煞怨气森森,时而两者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守在门外的暗卫,即便隔著层层阵法,也能隱约感受到房间內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们沉默地执行著护卫任务,眼中除了忠诚,更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他们知道,这位大人正在经歷一场非同寻常的蜕变,而这场蜕变必然伴隨著常人难以想像的风险与痛苦。 隨著炼化的持续,血魂珠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缩小,顏色也从最初的深沉暗红,逐渐褪为暗红、赤红、淡红……其內部挣扎的魂影也越来越稀少,越来越黯淡。 与之相对的,沈清漪丹田內的八品金丹,却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金丹本身变得更加凝实,仿佛由虚化实,重量与质感都在提升。 更明显的是金丹內蕴含的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暴涨!原本刚刚稳固在金丹中期巔峰的灵力,此刻如同坐上了火箭,迅速朝著金丹后期,甚至更高的层次迈进! 炼化至第十五日。 当最后一缕精纯的、已被彻底抹去怨念的阴邪属性的血魂本源,被沈清漪的金丹吸收融合的剎那—— “咔嚓。” 玉盒中,那枚已变得只有黄豆大小、顏色淡如粉红的残珠,发出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化作一撮毫无灵性的暗红色粉末。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沈清漪身躯猛然一震! “轰隆——!!!” 並非真实雷声,而是她体內灵力与神魂突破某个临界点时產生的、撼动虚空的道鸣! 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深紫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微缩的雷霆宇宙炸开,迸射出骇人的紫金色电芒! 狂暴的、远超之前的磅礴灵力,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自金丹內核轰然爆发!紫金色的雷霆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遍她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噗嗤——!” 客房內布下的数重阵法,在这股突如其来的、不受完全控制的突破气机衝击下,接连闪烁,最外层的警戒与隔音阵法瞬间破碎!紧接著,那笼罩沈清漪周身的雷罡壁障也控制不住地向外膨胀,炽烈的紫金色雷光穿透客房墙壁与灵舟本身的隱匿防御,在船尾夜空中形成了一道短暂却耀眼夺目的雷霆光柱,將方圆数里的河面映照得一片通明,方才缓缓消散! “金丹后期……成了!” 守在门外的黑鹰等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悍气息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震撼。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房间內那道气息,比半月前强横了何止数倍!那是一种本质上的飞跃! 客房內,沈清漪缓缓收敛著外溢的气息与雷光。她依旧盘坐著,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肌肤似乎更加莹润,隱约有宝光流转;眼眸开闔间,雷光隱现,带著一种洞彻人心的锐利与威严;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沉凝如山,却又蕴含著雷霆般的爆发力,赫然已是稳稳踏入了金丹后期,並且根基扎实无比,灵力精纯浑厚程度,远超同阶! 她细细体味著身体的变化。不仅仅是灵力暴增,神魂在经歷了血魂珠怨念的反覆衝击与淬炼后,也变得越发坚韧凝实,神识覆盖范围与精细操控能力都有显著提升。更让她在意的是,在吸收炼化了如此磅礴的血魂本源后,她能隱约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深处,似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属於血魂之力的特性——並非阴邪,而是一种对气血、对生命力的特殊敏感,甚至……一丝潜藏的、对战斗与杀戮的本能渴望。 “嗜血之性……这便是吸收此等邪物不可避免的代价么?”沈清漪微微蹙眉,隨即又舒展开来。这丝影响极其微弱,以她如今的神魂强度与雷霆本源的镇压,完全可控。甚至,若能善加引导,或许能在战斗中带来意想不到的加成。风险与收益,总是並存。 她缓缓起身,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仿佛脱胎换骨。推开房门,走到灵舟的甲板之上。 夜色已深,但灵舟此刻已驶入了炎洲的边境水域。空气中的灵气性质发生了明显变化,火属性灵气变得异常活跃和浓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与矿物气息。极目远眺,地平线的尽头,隱约可见连绵起伏的暗红色轮廓,那是炎洲標誌性的火山群,在夜色下如同沉睡的巨兽,山体间偶尔流淌的岩浆,如同巨兽血管中暗涌的血液,將那片天空映照出一种永恆黄昏般的暗红。 “恭喜大人神通大进!”黑鹰带著眾暗卫上前,齐声恭贺,语气中带著由衷的喜悦与敬畏。 沈清漪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望著远方:“还有多久到焚天港?” “回大人,以现在的航速,最多三日,必能抵达。”黑鹰恭敬回答。 炎洲,资源丰富,尤其是火系灵材与秘境眾多,此地势力错综复杂,散修、部族、商会、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正是浑水摸鱼、快速积累资源的好地方。同时,这里也是前往资源更丰富、机缘更多、但也更危险的中州的重要跳板。 “吩咐下去,抵达焚天港后,先找一处僻静可靠的落脚点。然后,儘快弄清楚三件事:其一,焚天港及周边区域的势力分布、主要规矩;其二,近期开放的秘境、拍卖会或值得关注的资源產出地信息;其三……”沈清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幽冥教在炎洲的势力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是!属下明白!”黑鹰领命。 沈清漪不再言语,凭栏而立。炎洲燥热的风吹拂著她的髮丝与衣袂,带来远方火山特有的、混合著硫磺与炽热尘土的气息。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倒映著那片暗红色的土地。 青州的恩怨与风暴,已被拋在身后。这里,將是新的猎场,新的棋盘。 掠夺,变强,然后……继续向上攀登。 三日后,一座依山傍水、建筑粗獷宏大、以暗红色火山岩为主要材料的庞大港口城市,出现在视野的尽头。无数大小不一的灵舟、帆船、甚至一些奇特的兽骨或金属铸造的飞行法器在港口內外穿梭往来,喧囂鼎沸的人声即便隔著老远也能隱约听闻。 焚天港,到了。 沈清漪悄然收敛了周身所有外显的灵压与雷光,换上了一身更便於行动、看似普通实则用料考究的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姿。她带著同样收敛了气息、如同普通护卫的暗卫们,隨著逐浪號缓缓靠岸,踏上了炎洲灼热而坚实的土地。 第81章 焚天港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1章 焚天港 焚天港的地面是会咬人的。 不是温度上的灼烫——那种程度对修士而言不过清风拂面——而是脚掌踏上火山岩的瞬间,一股蛮横、燥烈、仿佛沉淀了千万年地火精粹的凶煞地气,顺著足底经脉便往上窜! 沈清漪足尖轻点,一丝紫金色雷芒在肌肤下一闪而逝,將那试图侵入的燥烈地气无声震散。她抬眼,整座港口城市的景象撞入瞳孔。 暗红色。 铺天盖地的暗红色。 所有建筑都由未经打磨的巨型火山岩直接垒砌,岩体粗糲,稜角狰然,在烈日下泛著铁与血混合般的沉黯光泽。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樑画栋,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堆叠与挤压,仿佛每一座房屋都是一头被强行按进大地的洪荒凶兽,正用嶙峋的脊背对抗著苍穹。 空气中瀰漫的气味更是复杂刺鼻。硫磺的刺鼻、赤铁矿的金属腥气、风乾血渍的甜锈味、还有无数修士身上混杂的汗味、兽腥、劣质丹药与符籙燃烧后的焦糊……所有这些味道被酷热蒸腾、搅拌,形成一股粘稠得几乎能摸到的热浪,劈头盖脸砸来。 这与青州灵秀山水间氤氳的湿润灵气,判若两个世界。 街道上,人潮如沸水般翻滚涌动。 来往的修士大多皮肤粗糙黝黑,衣著以耐磨的深色兽皮和粗麻为主,样式简单甚至粗陋。男修多赤著精壮的上身,或仅在肩头搭一块兽皮,肌肉块垒分明,疤痕纵横交错,腰间悬掛的弯刀、重斧、锁链隨著步伐碰撞作响,眼神里带著常年刀口舔血的野性与警惕。 女修也毫无娇柔之气。她们將长发用骨簪或皮绳高高束起,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脖颈。衣裙为了行动方便,往往裁得极短,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小腿与手臂。不少人脸上或裸露的皮肤上,用暗红色矿粉绘製著火焰、毒蝎、沙暴等图腾,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四周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攻击性。 这是一个將“生存”二字刻在骨子里的地方。精致、优雅、体面……在这里是可笑的奢侈品,甚至是催命符。 因此,当沈清漪踏入这条主干道时,引起的骚动几乎不亚於一块玄冰砸入岩浆湖。 她今日穿的仍是那套月华流仙裙。在焚天港粗糲暗沉的底色衬托下,愈发显得皎洁出尘,不染纤埃。深v领口完美勾勒出天鹅般修长优美的颈项与精致的锁骨,肩颈处覆著的半透明灵纱隨风轻漾,底下莹白胜雪的肌肤若隱若现。束腰极窄,紧紧收束,越发显得腰肢纤细柔韧,不堪一握。裙摆侧面的高开叉,隨著她沉稳的步伐,偶尔惊鸿一瞥般露出一截线条完美、肤光莹润的修长玉腿,裙摆內层绣著的暗金色雷纹流转不息,与日光交映,折射出细碎而凛冽的华彩。 精致,华贵,清冷,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却绝不庸俗的性感。 这与焚天港女修们那种粗獷、硬朗、带著尘土与血腥气的野性美,形成了极致的、近乎荒诞的对比。如同玉瓷落入石器堆里,格格不入,却耀眼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剎那间,整条街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推车的、叫卖的、爭执的、行走的……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黏在沈清漪身上。惊艷、贪婪、好奇、警惕、评估、乃至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恶意……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目光中,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清漪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睫都未曾多颤动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向前走著,深紫色的眼眸如同两潭亘古无波的寒泉,淡漠地扫过那些投射来的视线。目光所及之处,修为稍低、心志不坚者,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少数几个气息强横、目光放肆之辈,在与她目光接触的剎那,也感到心神微微一凛,仿佛被冰冷的针尖刺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无需释放威压,无需厉声呵斥。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更经雷霆千锤百炼淬炼出的、深入骨髓的威严与冰冷锋芒,已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大多数宵小隔绝在外。 “大人,此地龙蛇混杂,不宜久留。”黑鹰传音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沈清漪耳边响起。他与其余十四名暗卫已换上最不起眼的衣装,气息收敛到近乎於无,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护卫在沈清漪周围,看似隨意站位,实则已封死了所有可能来袭的角度,眼神锐利如刀,不断扫视著人群中的每一个可疑动静。 沈清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 “仙子姐姐!” 一道清脆中带著急切的童音,穿透周遭的嘈杂,钻入眾人耳中。 声音未落,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灵活地从人群缝隙中钻出,踉蹌了一下,最终稳稳停在沈清漪面前三步之处,仰起了一张脏兮兮却眼神明亮的小脸。 是个男孩,面相看起来十二三岁年纪(作者表示面相是面相,不是实际年龄)。身量瘦小,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晒得黝黑、却结实得像小铁棍般的小腿。头髮枯黄,用一根磨损的麻绳胡乱扎在脑后,脸上东一块西一块沾著尘土与汗渍,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此刻正闪烁著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机警。 “仙子姐姐是第一次来焚天港吧?”男孩语速很快,却咬字清晰,“需不需要嚮导?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每一条巷子,知道哪家客栈最乾净安全还便宜,知道哪个坊市买卖公道,还知道去哪儿能打听到最靠谱的消息!” 他顿了顿,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我只要五块下品灵石!如果姐姐觉得我领路领得好,隨便赏点就行!我保证不坑人,大家都叫我小石头,信誉有口皆碑的!” 说著,他还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磨得光滑的黑色木牌,上面刻著一个古拙的“引”字,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使用。“您看,这是坊市核发的引路牌,持牌的都是登记在册的正经嚮导!” 沈清漪停下脚步,垂眸,目光落在这个自称小石头的男孩身上。 练气二层,气息微弱且驳杂,灵力运行轨跡粗陋,显然是野路子出身,没什么像样的功法。筋骨倒是不错,虽瘦却结实,显然是常年劳作奔跑锻炼出来的。更让她略微留意的,是男孩体內隱隱透出的一丝极淡、却与周遭燥热火灵气略有差异的波动,那波动温润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韧性。 不过这点异常在焚天港这地界並不算稀奇,此地灵气属性混杂,修士体质千奇百怪者多矣。真正让沈清漪没有立刻拒绝的,是男孩的眼神——乾净,坦诚,虽有求生的迫切,却没有市井小民常见的狡獪与贪婪。在这种混乱之地,一个孤身討生活的孩子能有这样的眼神,要么是偽装到了极致,要么……就是心性確实难得。 不远处的黑鹰已无声上前半步,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帚,將小石头从头到脚、从內到外仔细“扫”了一遍。没有隱藏的禁制,没有歹毒的法器,一个破旧的粗布小袋里除了几块乾粮、一点零碎杂物和几枚劣质灵石,空无一物。他向沈清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你叫小石头?”沈清漪开口,声音清泠平静。 “是!仙子姐姐!”小石头连忙应道,眼中希望之火更盛。 “带路吧。找一家客栈,要清静,隔音与防护禁制需完备,最好远离闹市。”沈清漪言简意賅,“若真如你所说,报酬不会少你的。” “好嘞!”小石头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一点头,转身便走,“姐姐跟我来!我知道一家绝对符合您要求的——赤岩客栈!就在坊市西边,闹中取静,老板是厚道人!” 他脚步轻快地在人群中穿梭起来,身形灵活得像一尾游鱼,总能提前避开拥挤与衝撞,还不时回头,確保沈清漪一行能跟上。“姐姐小心左边那个扛矿石的,他习惯横著走!”“右边地砖鬆了,別踩!” 一边走,他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著沿途所见。 “姐姐看那边,那座最高的赤塔,就是炎煌商会的分舵!后面连著焚天港最大的坊市『炎墟』,里面从一阶灵草到五阶矿晶,从制式法器到……咳咳,到各种活物,应有尽有。不过外围摊贩真假难辨,姐姐若要採买,最好进商会直属的店铺,贵是贵点,但货真价实。” 沈清漪顺著他所指望去,那座赤色高塔確实巍峨醒目,塔顶镶嵌的巨大火晶即便在烈日下也散发著灼灼灵光,彰显著炎煌商会在炎洲的雄厚实力与超然地位。 “再往前那片掛著剑旗的建筑群,就是裂天剑派在港口的驻点了。”小石头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提醒的意味,“裂天剑派的人……不太好相处,尤其是低阶弟子,行事比较张扬。姐姐您这般风采,若是单独遇上他们,儘量避开些,免得麻烦。”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路口,几名身著统一赤红剑袍、腰佩长剑的年轻修士正簇拥著走过。他们神情倨傲,目光扫视街面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当看到沈清漪时,几人明显一愣,眼中同时爆发出惊艷与贪婪混合的光芒,脚步顿住,互相交换著眼色,似乎有意上前。 然而,他们的目光隨即触及沈清漪本人那淡漠得仿佛视他们如无物的眼神时,心中一凛。为首一人皱了皱眉,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人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只是目送沈清漪一行走过,眼神颇为不甘。 “您看,我没说错吧?”小石头撇撇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几分不屑,“他们也就敢欺负欺负没根脚的散修。” 一路行去,类似的场景还有数起。有试图强行推销祖传火晶的摊贩,被小石头脆生生几句“上次卖假货被执法队追了三条街”懟得面红耳赤;有眼神飘忽、形跡可疑的散修试图靠近,被黑鹰一个毫无温度的眼神钉在原地;更有甚者,一队骑著丈许长、覆盖黑色鳞甲沙漠蜥蜴的彪悍修士呼啸而过,这些人统一身著漆黑劲装,腰间缠绕著泛著幽光的锁链与特製的锁灵网,煞气腾腾,所过之处行人纷纷仓惶避让,连小石头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拉著沈清漪的袖角往路边靠了靠。 “那是黑沙捕奴队的人,”小石头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明显的忌惮,“他们主要抓西边荒漠里的蛇人,但……有时也会顺手“捡”些落单的、没背景的修士。姐姐千万小心,儘量別单独去人少的地方。” 沈清漪目光扫过那队远去的捕奴队,眼神微冷。捕奴队这类存在,在秩序崩坏之地往往最为猖獗,行事毫无底线,是纯粹的混乱与罪恶之源。若日后碍了她的事,她不介意顺手清除。 约莫一刻钟后,小石头领著眾人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侧街。喧囂声骤然减弱,街道两旁依旧是赤岩房屋,但规整了许多,行人稀疏,显得安静而冷清。 “到了,前面就是赤岩客栈!”小石头指著前方一座两层高、门楣悬掛木质匾额的石砌建筑。 客栈外观朴实无华,门是厚重的玄铁门,鐫刻著基础的防御与隔音符文。门口几丛耐旱的赤焰花生机勃勃,暗红色的花瓣在热风中微微摇曳,算是唯一的点缀。 客栈老板是个面容方正、身著赤色长袍的中年汉子,筑基初期修为,正站在柜檯后拨弄算盘。见小石头领著沈清漪一行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堆起热情却不显諂媚的笑容迎上:“小石头,又给伯伯带贵客来了?这位仙子面生得很,初到焚天港?” “王老板!这位仙子姐姐要清净安全的房间!”小石头熟稔地招呼道。 王老板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快速扫过,惊艷之色一闪即逝,態度恭敬:“仙子光临,小店蓬蓽生辉。二楼有上等灵修静室,內设小型聚灵阵与三重隔音防护禁制,绝对清净安全。每日房资三块中品灵石,若长住,价格可再商议。” 价格公道。沈清漪微微頷首:“六间相邻静室,另备一间议事所用静室。” “好说!小二,带贵客上二楼甲字房!”王老板爽快应下,朝內堂喊道。 一名机灵的小二应声而出,恭敬引路。 沈清漪示意黑鹰等人跟上,隨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块下品灵石,递给眼巴巴望著她的小石头:“酬劳。” 小石头双手接过,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连连鞠躬:“谢谢仙子姐姐!姐姐日后若还需打听消息、採买物件,隨时到坊市东头的老孙茶摊附近找我,我常在那一带!一定给姐姐最实惠的价钱!” 他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道:“对了姐姐,焚天港夜里不太平,尤其是西城贫民窟和靠近荒漠的边缘地带,常有劫修和蛊修出没,您千万莫要独自夜行。还有,购买修炼物资,认准炎煌商会或几家有口碑的老店,路边摊的便宜货,十件里九件半有问题。” 倒是细心。沈清漪心中微动,又取出两枚下品灵石递过去:“赏你的。” 小石头喜出望外,再次深深一躬,这才攥紧灵石,转身蹦跳著跑出客栈,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赤岩街道的拐角。 沈清漪收回目光,隨著小二踏上通往二楼的石阶。 二楼静室果然如王老板所言,简洁却实用。房间以厚重赤岩隔开,墙壁与地面鐫刻的阵法符文流淌著稳定的灵光,將外界的燥热与嘈杂尽数隔绝。室內仅有石床、石桌、石椅,以及一个引了地下清泉的洗漱台,处处透著实用主义的冷硬,却正合沈清漪心意。 她选了最里侧一间,黑鹰等人则分住相邻五间,议事静室就在她对门。 “大人,房间已仔细查验,无监听禁制与暗门,阵法运转正常。”黑鹰很快前来復命。 沈清漪頷首,挥手布下数层自己惯用的警戒与防护阵法。 “轮流休息吧”沈清漪顿了顿,“我要的消息,三日为限,动作隱蔽,分批回报。” “遵命!”黑鹰沉声应道,立刻转身安排。 房门关上,彻底隔绝內外。 沈清漪独自留在房间內,將房门紧闭,盘腿坐在石床上,她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血魂珠剩下的的碎片,放在掌心。经过之前的炼化,血魂珠只剩下最后的纯粹的魂力与血煞本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掌心,散发著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她能感觉到,这枚碎片中仍蕴含著不少能量,若是完全炼化,她的修为或许能再进一步,距离金丹后期巔峰更近一步。不过炎洲刚到,局势未明,不宜立刻闭关,还是先稳固境界,收集完情报再说。 窗外,焚天港的夜幕终於降临。但这里的夜晚並非寧静,远处依稀传来妖兽的嘶吼、修士的呼喝、法器碰撞的脆响,以及某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这座港口城市,即便在黑夜中,依旧保持著它粗糲而旺盛的活力,或者说……躁动。 第82章 隱患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2章 隱患 石床之上,沈清漪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她周身的空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细蛇在疯狂窜动。眉心处,那八道象徵八品金丹至高资质的璀璨金纹,此刻竟隱隱透出一抹不祥的血红,如同纯金被污血浸染。体表縈绕的紫金色雷霆,也不再是以往那般纯粹、凛冽、带著天道煌煌正气的雷光,而是诡异地掺杂进了一缕缕妖异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色丝线! 这些血色在紫金雷光中挣扎、翻滚,每一次扭动都散发出浓烈的嗜血与暴戾气息,仿佛拥有独立意志的凶兽,正拼命想要挣脱雷霆的束缚,扑向鲜活的血肉。 正是血魂珠的“馈赠”。 白日里赶路,全神戒备,尚能勉强以强横的灵力与意志將这异力死死镇压在丹田深处。可一旦静心修炼,灵力自然流转之际,这股源自元婴邪修本源、融合了万千生魂怨念的血煞之力,便如同找到了裂缝的毒藤,疯狂地沿著经脉蔓延侵蚀,与沈清漪精纯的雷灵力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嗤——” 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在她经脉深处不断响起。紫金色的雷霆灵力如同奔腾的熔岩河流,试图以绝对的高温与毁灭之力,將侵入的血色异力彻底焚化、驱散。可那血色之力却异常阴毒刁钻,它不仅顽强抵抗,更仿佛有生命般,不断分化出更细微的血丝,顺著灵力流动的方向,反向渗透,侵蚀著雷霆灵力的纯粹本质。 沈清漪的额角,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並非因热,而是体內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激烈衝突带来的剧痛与消耗。汗珠顺著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身下冰凉坚硬的玉石床面上,瞬间被蒸发,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湿痕。 她能清晰地內观到:丹田气海中央,那枚滴溜溜旋转、宛如微型星辰的金丹,表面原本流畅绚烂的紫金色雷纹,此刻已被无数蛛网般的血色细线缠绕、覆盖。金光被血污侵染,雷霆的咆哮声中混入了冤魂的尖啸。更麻烦的是,这股血煞之力正试图透过金丹表面,向內渗透,污染她最核心的丹元本源! 神识层面同样受到衝击。只要稍一放鬆,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破碎而血腥的画面:青嵐山脉尸横遍野、同门绝望的眼神、幽冥教眾狰狞的狂笑、血影那遮天蔽日的猩红巨掌……一股冰冷、暴虐、视眾生为血食的杀戮欲望,如同毒草般在她道心深处悄然滋生。她瞳孔深处那標誌性的紫金色碎芒,此刻也隱隱翻涌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猩红。 “不能再拖了。”沈清漪心中凛然,果断停止了九霄雷典的运转。强行压下经脉中因功法骤停而逆冲的灵力乱流,喉头一甜,又被她硬生生咽下。 她修炼的九霄雷典,乃是至阳至刚、代天行罚的顶级雷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纯粹与霸道。最忌讳的,便是被阴邪、污秽之力侵蚀本源。这血魂珠的阴煞怨念虽已被雷霆之力反覆灼烧炼化大半,但其本源中那股与生俱来的“血煞”特性,却如同最顽固的烙印,与她雷霆灵力的“刚正”属性產生了根本性的衝突。若放任不管,不仅日后修为难以寸进,更可能在关键时刻引发灵力反噬,甚至污染道基,让她不知不觉间滑向邪魔外道! 这不是简单的隱患,这是悬在道途之上的、淬毒的利刃。 沈清漪睁开双眼,深紫色的眼眸中,紫金与血红两色光芒激烈交替闪烁,显得妖异而危险。她迅速扫视房间,目光最终落在屏风后、靠近墙角的那个不起眼的区域——那里地面上鐫刻著一个脸盆大小、符文简约的小型传送阵。客栈的简介玉简中提到过,这是连接客栈统一供水系统的通道,可引来经过沉淀过滤的冷水,供客人洗漱或简单降温之用。 炎洲酷热,赤岩客栈能成为焚天港顶尖的客栈之一,除了阵法周全,这二十四小时供应洁净冷水的便利也是卖点。此刻,冷水本身带来的低温与镇静效果,或许能助她暂时压制体內躁动的血煞雷霆。 “……不够。”沈清漪念头电转,眼神落回自己手指上的储物戒。光是冷水,只能缓解体表燥热,对深入经脉、纠缠灵力的血煞之力效果有限。但她记得,当时在黑风谷扫荡赤松余党、以及后来撤离时,她曾收集到一些零散的、品阶不算太高却属性特殊的材料。 她起身,步伐因体內力量衝突而略显虚浮,却依旧稳定。走到屏风后,她抬手,熟练地解开月华流仙裙腰侧那三枚充当纽扣与阵眼的微型雷晶。隨著“咔噠”轻响与微弱的嗡鸣,束腰鬆开,这件流光溢彩、兼具防御与美观的上品法衣,如同失去了支撑般,顺著她玲瓏有致的身体曲线滑落,堆叠在脚边的玉砖上。 深v的领口设计,让她线条优美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以及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略显清凉的空气里。肌肤因长期修炼与雷劫淬炼,莹白如玉,此刻却在体內血煞之力的蒸腾下,透著一层异样的、仿佛醉酒般的淡淡粉晕,细腻的汗珠点缀其间,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在拆卸一件法器。灵纱內衬、贴身的雷泽甲……一件件衣物被褪下,隨手置於一旁的衣架。最终,一具毫无遮掩、宛如上天最完美杰作的胴体,彻底展现在这静謐的房间內。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姿挺拔而纤穠合度。饱满傲人的雪峰挺立,却因骤然接触空气而微微战慄,与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构成惊心动魄的起伏;往下,是骤然放开的浑圆髖部与笔直修长、紧实有力的双腿,腿形完美得如同雕琢,肌肤莹润,泛著健康的光泽与淡淡的、属於雷霆淬炼后的微光。只是此刻,在这完美的躯体表面,隱约可见一道道极淡的、如同血管般细微的血色纹路,正沿著某些经脉的走向缓缓游走,与她肌肤下自然流转的紫金色雷光交织、衝突,形成一种既妖异绝伦、又充满原始力量感的视觉衝击。 沈清漪垂下眼帘,扫过自己身体上那些血色纹路,眉头微蹙。没有羞怯,没有自怜,只有对身体出现不受控瑕疵的亟待解决的紧迫感。 她走到那个小型传送阵旁,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细微的灵力,精准地点在阵法几个关键节点上。阵法亮起柔和的蓝色光晕,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將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空置浴桶拖到阵法上方。 “嗡——” 蓝光笼罩浴桶底部,阵法启动。只见清澈的、略显冰凉的水流,从虚空中的阵法出口汩汩涌出,注入浴桶之中。水质確实洁净,带著地下水的清冽,触手冰凉。 沈清漪她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储物戒中,快速掠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很快,几样东西被她取出: 三块拳头大小、通体湛蓝、表面凝结著白霜的寒铁矿精——这是炼製冰属性法器的辅助材料,性极寒,但寒气暴烈,不宜直接接触。 一小瓶凝露花萃取的花露——这是一种生长在雪山边缘的灵花,花露有寧神静心、轻微降温之效,品阶不高,常用於炼製低阶清心丹。 最后,是她从青嵐山脉灵矿脉外围顺手收集的几块零块冰纹玉边角料。这种玉石蕴含微量冰属性灵气,性质温和,常被用来製作低级聚灵阵的阵基或装饰。 沈清漪动作麻利。她先將那几块寒气逼人的寒铁矿精用一块厚布包裹,握在手中,体內雷霆灵力微微催动,炽热的高温瞬间將布帛引燃,更將矿石表层灼烧得通红。但她控制著温度,並非要熔化,而是利用热胀冷缩將矿石內部结构震松。 “咔嚓”几声轻响,坚硬的寒铁矿精表面出现细密裂痕。她將其投入浴桶冷水中。 “嗤——!!!” 刺耳的汽化声猛然响起!滚烫的矿石遇冷水,瞬间爆发出大量白色蒸汽,同时,矿石內部蕴含的暴烈寒气被冷水一激,疯狂释放出来!浴桶中的水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水面甚至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茬,桶壁外侧也迅速爬上了一层白霜。 沈清漪毫不停歇,打开凝露花花露的瓶塞,將其中小半瓶散发著清冽香气的淡蓝色液体倒入水中。花露入水即化,一股清凉安寧的气息瀰漫开来,稍稍中和了寒铁矿精释放出的那股过於刺激的暴烈寒气。 最后,她將那些冰纹玉边角料捏在掌心,雷光一闪,边角料被震成更细小的粉末,均匀地洒入水中。粉末入水即沉,並未立刻融化,但其中蕴含的微量温和冰属性灵气,却开始缓缓释放,与凝露花露的寧神之力结合,进一步稳定和调和桶中水体的寒性。 不过十数息功夫,原本一桶普通的冷水,在沈清漪一番操作下,已然变成了一桶散发著白色寒雾、水面浮冰、触之刺骨且带著微弱寧神寒气的水。虽然远不能与真正的冰属性灵泉相比,更无灵泉那般滋养经脉、辅助修炼的神效,但用於此刻压制她体內狂暴的血煞雷霆,製造一个外部的寒冷环境,却已足够。 没有犹豫,沈清漪抬腿,一步跨入浴桶之中。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的脚踝、小腿,並迅速向上蔓延。 略显粗暴的寒意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蛮横地刺透她莹润的肌肤,顺著毛孔、穴窍,疯狂钻入体內! 体內原本躁动不安、灼热暴戾的血煞雷霆,顿时如同被泼了冰水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声响,衝击的势头猛地一滯!经脉中那种冰火交织、撕裂般的刺痛感,竟真的缓解了少许。 沈清漪缓缓沉下身躯,直到冰寒的液体没过胸口,將她傲人的曲线完全浸没,只露出修长的脖颈与头颅。彻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肌肤瞬间绷紧,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她的眼神却越发清明、锐利。 她再次於桶中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这一次,她没有急於运转九霄雷典去正面衝撞血煞之力,而是改变了策略。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枚被血丝缠绕的金丹,以及周身经脉中肆虐的血色能量。 “镇压与驱离,並非上策。”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其血煞本源虽邪异,却也是一种极其凝练、强大的能量形態,尤其与杀戮、战斗相关……若能剥离其阴毒怨念,只取其血煞之势,与我的雷霆结合……” 这个念头大胆而危险。雷霆至刚至阳,血煞阴邪暴戾,二者属性几乎相剋。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灵力暴走,经脉尽毁,甚至道基崩坏。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她骨子里那份属於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谨慎。“况且,此刻有这外部寒水压制血煞躁动,正是尝试掌控、炼化的最佳时机。若事不可为,再行驱离之法也不迟。” 定下决心,沈清漪的神识开始变得极具攻击性和引导性。她不再试图用雷霆灵力粗暴地焚灭血丝,而是以神识为引,以自身精纯的雷霆灵力为饵,缓缓地、一点点地“勾动”那些血煞能量。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放缓九霄雷典的运转速度,不再追求至阳至刚的澎湃输出,而是將灵力控制得更加精细、绵长。一部分雷霆灵力被她刻意引导至体表,与桶中寒水的寒意结合,即抵御外部过激的寒气可能伤及经脉根本,又向內传递著持续的冰冷镇静效果。 更多的神识与灵力,则沉入丹田,如同织网般,层层包裹住那枚血色缠绕的金丹。 “剥离怨念,留存煞意……”沈清漪心中默念。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开始尝试切割那些缠绕金丹的血色丝线。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痛苦无比。每一次神识的切割,都仿佛在直接撕扯她的灵魂,同时引动血煞之力的疯狂反扑。桶中的寒水因为她身体的剧烈颤抖而不断晃动,水面冰碴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清漪的额头再次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神识的运作没有丝毫紊乱。 渐渐地,她找到了一丝感觉。那些血煞能量虽然纠缠在一起,但並非铁板一块。在最核心处,有那么几缕极为细微、却异常精纯的血色能量,它们暴戾、嗜血,充满毁灭欲,却诡异地乾净,没有附带著冤魂的哭嚎与怨毒,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戮与掠夺意志。 “就是这些!”沈清漪精神一振。她小心翼翼地將神识凝聚成更纤细的丝线,如同抽丝剥茧般,试图將这几缕相对“纯净”的血煞本源,从一大堆污秽怨念中“牵引”出来。 这比单纯的驱离更难。她需要一边抵御其他污秽怨念的反噬,一边用自身温和的雷霆灵力缓缓包裹、浸润那几缕血煞本源,进行初步的安抚。 桶中的寒水,因她持续散发的体温与体內激烈衝突的能量,温度开始缓慢回升,表面的冰碴也逐渐融化。但其中蕴含的凝露花露与冰纹玉粉的寧神凉意,依旧在持续发挥著作用,稳定著她的心神,抑制著血煞的全面反扑。 第83章 进展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3章 进展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漪丹田之中,终於有一缕髮丝粗细、却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血煞能量,被她成功地从金丹表面的缠绕中剥离出来,並被一层柔和的紫金色灵力如同琥珀般包裹住。 这缕血煞能量在她灵力的包裹中左衝右突,暴戾异常,却无法挣脱。 沈清漪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融合。 她深吸一口气,操控著那团包裹血煞的雷霆灵力,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向自己的金丹靠拢。不是要將其重新附著在金丹表面,而是试图引导这缕血煞,与她金丹本源散发出的最精纯的一丝雷霆灵力,进行接触、交融。 “嗤——!” 两者接触的剎那,如同水与火相遇,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紫金色雷霆本能地排斥著那暗红的血煞,血煞也疯狂地侵蚀著雷霆的纯粹。沈清漪浑身剧震,浴桶中的水猛地溅起老高! 她强行稳住心神,不计代价地催动更多神识与灵力进行调和、压制。这不是简单的物理混合,而是在能量本源层面,尝试让两种截然相反的性质找到某种平衡点。 这需要她对自身拥有绝对的掌控力,更需要一种近乎偏执的、对力量本身形態的探索勇气。 失败, 失败, 再失败…… 每一次尝试都带来经脉的刺痛与神魂的损耗。桶中的水彻底失去了寒意,变得微温。窗外的夜色,也在不知不觉中褪去,天际泛起一层灰白。 就在沈清漪感觉神识即將枯竭,准备暂时放弃时,那缕被反覆锤炼、与雷霆灵力纠缠了无数次的血煞能量,其最核心的那一点,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它依旧暴戾,依旧充满攻击性,但其顏色,从纯粹的暗红,隱隱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被雷霆渲染后的紫意。而包裹它的雷霆灵力,似乎也沾染上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暴虐无匹的“杀戮”与“掠夺”之意。 虽然极其微弱,且极不稳定,但这確確实实是融合的跡象!不是吞噬,不是覆盖,而是两种能量在激烈对抗后,產生了一丝奇异的变质! 沈清漪苍白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她当机立断,不再强求更深度的融合,而是趁此机会,引导著这缕发生了微妙变化的紫血色能量,缓缓地、均匀地涂抹向自己的金丹。 这一次,金丹没有剧烈排斥。 那缕变异的能量,如同最细微的尘埃,缓缓落在金丹表面,並未像之前污秽血丝那样试图缠绕侵蚀,而是悄无声息地“沁”了进去,与金丹本身的紫金色泽,產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交融。金丹表面的雷纹,似乎也隨之变得更加深邃、复杂了一分,隱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於歷经杀伐血火的沉淀感。 成功了!至少,是初步的成功!她找到了一条可能的路,並且迈出了第一步! 沈清漪如释重负,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放鬆,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停止了一切主动的灵力操控,任由身体本能地吸收著桶中最后一点微凉的余韵,修復著受损的心神与经脉。 体內,大部分污秽的血色怨念已被剥离、压制。剩下的暂时封印在丹田角落,留待日后寻找更合適的方法清除。而那缕初步融合成功的紫血色的雷霆,虽然微弱,却如同种子般扎根在了她的金丹之中,与她原本的雷霆灵力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初步的共生状態。 她缓缓睁开双眼。深紫色的眼眸中,那抹猩红已然褪去,重新恢復了澄澈。只是那紫金色的碎芒深处,似乎比以往更加幽深、更加锐利,偶尔流转时,会带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冽如血的暗芒。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依旧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 她低头看了看浴桶中已然变得浑浊微温的水,以及水面上漂浮的些许从她体內排出的污秽血煞与身体杂质,缓缓站起身。水珠顺著她曲线惊心动魄的躯体滚滚滑落,晨曦微光从窗户缝隙透入,在她莹白如玉、此刻却透著一种奇异力感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淡金。 经过一晚上近乎残酷的灵力拉锯与意志锤炼,她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肌肤表面残留的那些血色纹路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莹润、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光泽。最明显的是气质,少了一分纯粹的清冷,多了一分內敛的、令人心悸的锋芒。 隨意地用灵力蒸乾身上水珠,沈清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崭新的玄色劲装。依旧是利落的款式,紧身设计完美勾勒出她挺拔矫健的身姿,露腰的裁剪让她纤细而充满力量感的腰肢与清晰的马甲线展露无遗,小臂上雷纹护腕闪烁著微光,与玄衣相衬,更添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与神秘。 穿戴整齐,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带著热风涌入,吹散了房间內最后一丝沉闷。焚天港在晨光中甦醒,巨大的熔炉烟囱开始喷吐黑烟,码头响起號子与铁链碰撞声,街道上逐渐有了行人,新一天的喧囂与燥热正在快速回归。 沈清漪望著远处赤红色山峦轮廓下那高耸入云的炎煌商会塔楼,眼中紫金色的雷光平静地流转著。 “接下来……要继续变强才行。”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 变强之路,从不因一时安稳而止步。情报、资源、机遇、廝杀、甚至运气……炎洲这片炽热而残酷的土地上,还有太多东西等著她去攫取,太多障碍需要她去碾碎。困难,只会成为她磨礪锋芒、攀登更高的试炼场。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节奏稳定的三声轻叩,黑鹰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大人,派往坊市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有要事稟报。” 沈清漪收敛心神,转身,玄衣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进。” 房门无声滑开,黑鹰带著两名气息略显疲惫却眼神精亮的暗卫快步走入,恭敬行礼。 “讲。”沈清漪走到房中石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是。”黑鹰上前一步,沉声稟报,“大人,我们多方打探,確认了一个重要消息。焚天宫联合炎洲几大顶级势力,將於三个月后,在死亡沙海深处的赤沙秘境入口,举办一场炎洲天骄试炼。受邀者包括焚天宫、裂天剑派、地炎宗等势力的核心弟子,据说还有一些隱世家族和部落的传人也会参与。试炼名义上是切磋交流,实则是各大势力展示实力、爭夺秘境中出產稀有资源份额的一次博弈。” “赤沙秘境?”沈清漪眼中兴趣渐浓,“具体。” 另一名暗卫补充道:“回大人,赤沙秘境是死亡沙海深处一处古老的小型洞天碎片,每隔三十年左右稳定开启一次。內部环境极端,遍布流沙、火毒、沙暴,但也孕育著外界罕见的赤阳晶、熔火玉髓、沙海金莲等火属性、土属性和金属性珍稀灵材,更有传言说深处藏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洞府。每次开启,都会引得各方爭夺,死伤无数。” 沈清漪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微微一顿。上古传承,稀有灵材……这正是她目前急需的。更重要的是,这种匯聚了炎洲年轻一代顶尖人物的场合,是观察各方实力、打探情报、甚至……製造混乱、火中取栗的绝佳舞台。 “还有一事,”黑鹰脸色凝重了几分,“我们探听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最近焚天港来了一伙行踪诡秘的修士,疑似与几支大型捕奴队勾结,专门针对落单的蛇人、混血种,以及一些没有背景的散修下手。手段极其残忍,受害者往往被吸乾精血,只剩皮囊,为首之人疑似……尸道修士。” “尸修?捕奴队?”沈清漪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再次浮现,眼神却冰寒如渊。她对捕奴队本就无丝毫好感,而尸道修士,更是邪魔外道中尤为令人厌恶的一类。 “查清楚他们的落脚点,活动规律,为首者的实力。”沈清漪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肃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赤沙秘境试炼在即,我们先集中精力为此做准备。至於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她顿了顿,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而冷硬:“等试炼之事了结再说” “属下明白!”黑鹰三人齐声应道,眼中闪过兴奋与敬畏。他们这位大人,似乎每一次静修之后,气息都变得更加深不可测,行事也愈发果决凌厉。 “下去吧,继续搜集关於试炼和那伙人的情报。灵石和必要资源隨时找我要。”沈清漪挥了挥手。 “是!”三人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內再次恢復安静,只有窗外隱隱传来的港口喧囂。沈清漪独自坐在桌旁,晨曦的光束透过窗欞,分割出明暗交织的图案,落在她玄色的衣襟和沉静的面容上。 她的指尖不再敲击桌面,而是缓缓握紧。掌心之中,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紫中带血的电火花,一闪而逝,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暴戾的毁灭气息。 第84章 小石头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4章 小石头 又忙活了一晚上的小石头,怀里紧紧揣著交完保护费后剩下的六块温玉般的下品灵石。 他几乎是小跑著穿过贫民窟七弯八拐的巷道,脑中反覆演练著妹妹看到灵石时会露出的表情。那总是怯生生的、像受惊小鹿般的眼睛里,一定会先闪过不敢置信,然后慢慢亮起来,亮成两弯月牙儿…… “丫丫,哥回来了!快看哥给你带什——” 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扇用几根朽木勉强拼凑、每次推开都会“吱呀”惨哼的破门,今夜竟异常安静地虚掩著。 小石头心头莫名一跳。 他用肩膀顶开门的动作有些急,朽木门轴发出比往常更加刺耳的呻吟,像是垂死者最后一口抽气。 然后,世界静了。 怀里温热的灵石“哗啦”一声散落,在泥土地上蹦跳滚动,有几颗滚到了墙角,有几颗滚到了……那只沾满泥污、蜷缩著的小脚旁。 小石头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不然怎么会看见,他那总爱踮著脚尖在门口等他的妹妹,此刻正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枯叶,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件她总捨不得换下、补丁叠著补丁的粗布小衫,此刻成了几缕掛在瘦小躯体上的破布条。布条下裸露的肌肤上,青紫色的淤痕像毒藤般缠绕,间或夹杂著几道皮开肉绽的血口子,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半干,粘著尘土。 她的脸侧向门口的方向,眼睛还睁著。 那里面曾经盛著的胆怯、依恋、偶尔偷偷亮起的小小欢喜……全都没了。只剩一片凝固的、深不见底的恐惧,黑洞洞地瞪著虚空,再也不会映出哥哥的影子。 嘴角掛著一缕已经发黑的血跡。 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碾碎、重组。小石头觉得自己的魂魄好像飘出了身体,悬在半空中,看见那个瘦弱的少年呆立在门口,像个拙劣的木偶。 直到—— “嘖,这死丫头片子,忒不经折腾。” 一个粗嘎的声音,像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寂静。 小石头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动眼珠。 泥屋角落里,三个衣衫襤褸却掩不住膀大腰圆的身形,正或蹲或站。他们脸上横肉堆叠,眼中还残留著未褪尽的淫邪与暴戾。地上扔著一根沾著暗红污渍的粗木棍,旁边散落著几个空了的劣质酒囊,空气中除了血腥,还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酒臭。 是王屠户手下的那三条癩皮狗。贫民窟里人见人厌的渣滓,专挑最弱的欺凌。 “哟,这不那天天给人当孙子跑腿的小崽子吗?”其中一个歪嘴的斜眼瞟过来,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回来得正好,给你妹妹收尸。哥几个玩够了,赏你的。” “嘿嘿,別说,这雏儿哭起来还挺带劲,就是骨头太脆,两下就……” 污言秽语像毒蛇的涎液,一滴一滴,凿进小石头的耳膜,渗进他的骨髓。 他低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妹妹。 丫丫的小手还保持著蜷缩的姿势,指甲缝里塞满了挣扎时抓挠进的泥垢。她最后一刻,该有多疼?多怕? “轰——!” 有什么东西,在小石头身体里炸开了。 不是声音,不是情绪,是某种更深层的、蛰伏了十六年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岩浆! “我……” 他的喉咙里挤出第一个音节,嘶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杀……了……你……们!!!” 最后四个字,是咆哮!是火山喷发!是十六年所有隱忍、卑微、苦难在这一刻被点燃后爆发出的、最原始的兽性怒吼! 练气二层的微薄灵力根本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他却浑然不觉。此刻的他没有任何章法,没有半分犹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红了眼的幼兽,朝著离他最近的歪嘴地痞,合身扑了上去! 他要撕碎他们!用牙咬!用手抠!用命换! “找死!”歪嘴地痞不屑地啐了一口,抬脚便踹。这一脚又狠又刁,直取小石头心窝——练气三层的力道,对付这种没跟脚的穷小子,向来一脚就能踹个半死。 “砰!” 闷响声中,小石头应声倒飞,后背狠狠撞上土墙。夯土墙簌簌落下大捧灰尘,將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剧痛从胸口炸开,喉头一甜,血腥味瀰漫口腔。 可小石头仿佛感觉不到。 他挣扎著,用手扒开压在身上的土块,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嘴角溢著血,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那三个地痞。 “还挺抗揍?”另一个疤脸地痞皱了皱眉,拎起地上的木棍,“那就让你跟你妹妹做个伴!” 木棍带著风声,当头砸下! 这一棍若是砸实,头颅必然开花。 小石头没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砸下的木棍,目光越过地痞的肩膀,死死落在墙角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体上。 丫丫…… 就在木棍即將触及天灵盖的剎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毫无徵兆地自小石头丹田最深处轰然爆发!那不是灵力,更像是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太阳,在绝境与悲愤的刺激下,骤然……甦醒! 赤金色! 耀眼到极致的赤金色光芒,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岩浆衝破地壳,瞬间从小石头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光芒之盛,竟將这昏暗的泥屋映照得如同白昼! “嗤啦——!”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在这赤金光芒出现的瞬间便化作飞灰。露出的肌肤不再是寻常的黄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熔金铸就的、流淌著炽热光泽的奇异质感! 高温! 难以想像的高温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潮湿的泥土瞬间被烘乾、龟裂,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什么鬼东西?!”疤脸地痞手中的木棍在距离小石头头顶三寸时,竟自行燃烧起来!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顺著木棍飞速蔓延! “啊!”疤脸惊骇鬆手,连连后退。 而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小石头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顛覆他们认知的速度,疯狂暴涨! 练气二层、三层、四层、五层! 几乎是在呼吸之间,便跨越了三个小境界!而且那赤金光芒还在变强,气息还在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这不是修炼!这是……觉醒! 传说中的血脉体质觉醒!唯有身负古老强大血脉的后裔,在极端刺激下方有可能触发的天地馈赠,亦是……厄运开端! 小石头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双手。赤金色的火焰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跳跃舞动,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灼烫,只有一股汹涌澎湃、几乎要將他撑爆的恐怖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 他不懂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股力量……能杀人! “怪……怪物!”歪嘴地痞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往门外冲。 小石头的眼睛,锁定了他的背影。 没有思考,身体先动了。 一步踏出! “轰!” 泥土地面被踩出一个焦黑的坑洞,裂纹蔓延。小石头的身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后发先至,瞬间追至歪嘴地痞身后。 右手,抬起。 五指微张,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压缩,化作一团炽烈到极致的火球。 然后,轻轻按下。 按在了歪嘴地痞的后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嗤——!!!” 没有惨叫。歪嘴地痞的身体像是投入烈火的蜡像,从被手掌按住的那一点开始,瞬间熔化、汽化!赤金色火焰疯狂蔓延,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大汉,就在另外两个地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彻底消失,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只有空气中瀰漫的焦臭味,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饶……饶命!”疤脸地痞和剩下那个瘦高地痞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裤襠间传来腥臊之气。 小石头缓缓转身,悄然变成赤金色的眼眸地扫过两人。 目光掠过他们,再次落在妹妹身上。 “丫丫怕疼。”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让她……很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动了。 这次更快!身影如同鬼魅闪烁,赤金色火焰在空中拖曳出残影。 “砰!”“嗤!” 几乎不分先后的两声闷响。 疤脸地痞被一拳砸中面门,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赤金火焰席捲,瞬间焚尽。 瘦高地痞则被一脚踢中胸口,恐怖的力量让他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尚未滑落,赤金火焰已透体而入,將他从內到外烧成一个人形火炬,短短两息,便只剩一滩焦黑痕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泥屋。 只有赤金色火焰在小石头体表静静燃烧的“呼呼”声,以及泥土被高温炙烤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小石头站在原地,低著头,看著自己燃烧著火焰的双手。 力量在消退。 那股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的炽热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疯狂的修为提升停止了,稳定在了练气五层,但气息虚浮不定。体表的赤金火焰迅速黯淡、缩小,最终只剩下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明灭不定。 更强烈的是空虚感,还有……剧痛。 经脉像是被狂暴的力量犁过,处处是暗伤;肌肉骨骼传来透支后的酸软与刺痛;胸口被踹的那一脚伤势不轻,每一次呼吸都扯著疼。 “嗬……嗬……”他喘息著,踉蹌著走到妹妹身边,缓缓跪下。 颤抖的手,轻轻拂过妹妹冰冷的脸颊,想替她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指尖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温度依旧极高。 “嗤”的一声轻响,妹妹的眼皮被烫出一小点焦痕。 小石头像被毒蛇咬到般猛地缩回手,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妹妹脸上那点刺眼的焦黑。 “啊……啊啊啊——!!!” 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终於从他喉间溢出。他紧紧抱著妹妹早已冰冷的身体,將脸埋进那沾满血污的破碎衣衫里,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微弱地跳动,映著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悔恨、痛苦、愤怒、茫然……还有那股刚刚觉醒却无法掌控、甚至可能伤害到至亲遗骸的恐怖力量带来的恐惧,几乎要將他撕裂。 然而,贫民窟的夜,从不给人悲伤的时间。 “刀疤!黄牙!瘦猴!他娘的死了吗?弄点动静出来!” “那边有光!还有股怪味!” “出事了!抄傢伙!” 杂乱的呼喊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朝著这间偏僻的破泥屋涌来。是那三条癩皮狗的同伙,听到了动静。 小石头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 赤金色眼眸中,悲痛被瞬间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的警惕与决绝。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丫丫的仇,还没报完!那些欺辱过他们的人,那些把这贫民窟变成地狱的人,都还活著! 他轻轻放下妹妹,將她略微整理,用角落里一块相对乾净的破布盖住她小小的身体。 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体表那层微弱的赤金火焰,仿佛感应到主人强烈的求生意志,再次顽强地亮起一丝光芒。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满脸凶相的地痞涌了进来,瞬间將小小的泥屋塞满。浓烈的酒气混合著汗臭扑面而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三滩焦黑痕跡,其中两滩还能勉强能辨出人形。以及站在那里、浑身赤裸、肌肤流淌著淡淡赤金光泽、眼神凶狠如狼的小石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他们……” “是这小杂种乾的?!” “他身上……那是什么火?” 惊疑、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小石头没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 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体內残存的力量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打开缺口! “啊——!” 一声嘶哑低吼,他率先动了!目標直指堵在门口那个看起来最壮的独眼龙! 赤金色的火焰在右拳凝聚,虽然远不如之前炽烈,却依旧带著令人心悸的高温! “找死!”独眼龙狞笑,挥动手中厚重的鬼头刀迎头劈下!他是练气四层,在这伙地痞里实力最强,刀法狠辣。 “当——!” 赤金拳头与鬼头刀悍然相撞! 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刀刃砍在拳锋的赤金火焰上,未能破开,反而被反震得高高扬起! 小石头闷哼一声,拳头上传来骨头欲裂的痛楚,赤金火焰一阵摇曳。但他寸步不退,左拳顺势捣出,直取独眼龙空门大开的腹部! “噗!” 结结实实的一拳,赤金火焰透体而入! “呃啊——!”独眼龙眼珠暴突,腹部瞬间焦黑一片,口中喷出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但小石头也为这一击付出了代价。侧面一根包铁的木棍狠狠砸在他的左肩!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左臂瞬间软软垂下。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砍刀、木棍、甚至还有匕首! 小石头凭藉著刚刚觉醒、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和那层微弱的赤金火焰护体,疯狂地闪躲、格挡、反击。 “砰!”一个地痞被他一脚踹碎膝盖,惨叫著倒地。 “嗤!”赤金火焰掠过另一人的手臂,瞬间將其烧成焦炭。 但他自己背上也挨了重重一刀,深可见骨,鲜血飆射! 泥屋里狭小,无处可避。血腥味、焦臭味、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如同炼狱。 小石头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赤金火焰越来越弱,几乎要熄灭。左臂完全废了,右拳皮开肉绽,胸口旧伤崩裂,新伤累累。 视线开始模糊,耳中的声音变得遥远。 不能倒……倒在这里就全完了…… 丫丫…… 一个地痞看出他力竭,眼中凶光一闪,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后腰! 就在匕尖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 小石头体內那近乎枯竭的血脉深处,仿佛被死亡的威胁再次刺激,竟又强行挤出一丝炽热! “滚——!!!” 他猛然旋身,右臂抡圆了横扫!残存的赤金火焰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化作一道弧形火浪,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轰——!” 炽热的气浪將屋內所有地痞都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倒在地,人人带伤,离得最近的两人更是被火焰直接吞噬,惨嚎打滚。 泥屋本就摇摇欲坠,经此一击,屋顶簌簌落下大捧泥土,墙壁裂纹蔓延,眼看就要坍塌。 小石头榨乾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已经一片昏黑,全靠意志撑著。 逃! 必须逃出去! 他踉蹌著,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地上那根沾血的粗木棍,拖著完全废掉的左臂和几乎散架的身体,朝著门口——那个因为刚才衝击而暂时无人把守的缺口,撞了出去! 清晨冰冷的风瞬间灌满口鼻,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和追赶的脚步声。 “別让他跑了!” “追!他快不行了!” 小石头咬紧牙关,將木棍狠狠往地上一拄,借力朝著贫民窟外围,那片更黑暗、也更未知的巷道,拼命衝去! 鲜血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涌出,滴落在身后凌乱焦黑的脚印上。左臂软软地晃动著,每一次顛簸都带来钻心的疼。赤金火焰早已彻底熄灭,只在肌肤下残留著淡淡的、烫伤般的红痕。 他跑得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几次险些摔倒。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呼喝声、咒骂声如同跗骨之蛆。 跑!不能停! 只有前方,那片通往外面世界的、被高大破烂棚户阴影笼罩的巷道尽头,隱约透出遥远天际的一丝微光。 小石头死死盯著那点微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不知道要跑去哪里。 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停下,就对不起墙角那具冰冷的、再也不会喊他哥哥的小小身体。 “丫丫……等哥……” 他嘶哑地呢喃,用尽最后的气力,將手中木棍再次狠狠戳向地面,借著反衝,朝著那片黑暗与微光交织的前路,纵身扑去! 身后,凶徒紧追不捨。 第85章 烈阳霸体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5章 烈阳霸体 巷口传来的脚步声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 小石头衝出了巷子,他几乎是跌出来的,赤著的双脚在石板上蹬出两道血印。少年赤裸的身躯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晨雾中——可这景象却生不出半分旖旎,只有触目惊心的惨烈。 那具尚且单薄的少年躯体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肉。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肩胛骨,伤口边缘被烈阳真火灼烧得焦黑蜷曲,此刻仍渗著暗红色的血水。右肋处凹陷下去一大块,至少断了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剧痛。双腿更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棍棒击打痕跡,大腿上一道伤口几乎贯穿,每迈出一步都有碎骨在皮肉下摩擦。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外伤。 是他体內。 昨夜强行引动血脉深处那缕禁忌之力,以练气五层不到的微末修为,硬撼数名凶徒,更是焚儘自身精血催动烈阳真火——这无异於凡人以血肉之躯去推动万吨闸门! 经脉寸寸断裂,像被火焰烧过的棉线,一触即溃。 丹田气海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那点灵力都已榨乾,如同乾涸龟裂的河床。 而那缕源自血脉的、炽热霸烈的力量,在昨夜曇花一现的爆发后,此刻已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沉入了身体最深处,如同耗尽了所有燃料的熔炉,只剩一点余温。 他现在的修为,別说练气五层,连初入练气二层的稚童都不如。 死亡,如影隨形。 “小杂种——还跑?!” “妈的,追!他撑不了多久了!” 七八道凶神恶煞的身影紧跟著衝出巷口,將晨雾都撞得一阵翻涌。 这些人手持棍棒砍刀,个个眼珠赤红,脸上写满了贪婪与凶戾。他们中有昨夜围攻的倖存者,也有闻讯赶来想分一杯羹的鬣狗。此刻看著前方那个踉蹌奔逃、浑身是血的赤裸少年,就像一群饿狼盯上了垂死的猎物。 “昨夜那股火……绝对是宝贝!” “擒下他!扒皮抽筋也要问出秘密!” “谁先抓到,秘法归谁!” 嘶吼声在晨雾中炸开,惊飞了路边枯树上几只乌鸦。乌鸦扑稜稜飞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盘旋,发出“嘎嘎”的刺耳鸣叫,仿佛在为这场追逐敲响丧钟。 小石头充耳不闻。 他的耳朵里早已灌满了自己心臟狂跳的轰鸣,灌满了血液在破损血管中奔流的汩汩声,灌满了骨骼摩擦的咔嚓轻响。视线早已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薄雾,唯有脚下这条通往贫民窟外的、粗糲不平的石板路,在意识深处延伸出最后一条生路。 不,不是生路。 是復仇的路。 妹妹惨死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反覆鐫刻——那张苍白的小脸,那双至死都睁著的、空洞的眼睛,那具冰冷僵硬、被隨意丟弃在垃圾堆旁的瘦小身躯…… 恨。 滔天的恨意,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沸腾、咆哮,几乎要撑爆这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能欺凌弱小?凭什么妹妹那么善良却要惨死?凭什么自己明明感觉到体內藏著某种力量,却始终无法真正掌控,只能在绝境中曇花一现,然后陷入更深的绝望?! “我……不能死……” 小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牙齦因用力过度而渗出血丝,混合著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滴落在胸前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 这刺痛反而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望向道路前方——那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再往前,就是贫民窟与外界坊市的模糊边界。只要能跑到那里,或许……或许就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早已麻木的双腿再次抬起,向前迈出一步。 “噗通!” 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扑倒在地,脸贴著冰冷粗糙的地面,鼻腔里灌满了尘土与血腥混合的呛人气息。视线彻底黑了,耳边那些凶徒的狞笑声却越来越近,像索命的无常在一步步逼近。 要……结束了吗? 不甘心啊…… 真的……好不甘心…… …… 与此同时,距离这片血腥追逐不过百丈之外,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老巨榕树下。 沈清漪身影掠过。 她是要去前方坊市的。途径这片贫民窟边缘,对於远处传来的廝杀与惨叫,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这是修仙界最底层的法则,在贫民窟这种法外之地更是演绎得淋漓尽致。每日死在这里的人不知凡几,或为一口吃食,或为几句口角,或为最微不足道的利益。同情?怜悯?那是在自身实力足以碾压一切规则后,才有资格偶尔施捨的廉价情绪。 可正欲抬步继续前行。 忽然—— 一股极其微弱、却独特到无法忽视的气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浩瀚如海的神识感知中,激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沈清漪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侧过头,深紫色的眸子穿透薄雾,望向了那个正踉蹌扑倒在地的赤裸少年。 那股气息……至阳,至刚,至纯! 如同一轮被重重迷雾包裹的、尚未升起的旭日,即便光芒微弱,即便深藏渊底,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炽热与霸道,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映照在她远超同阶修士的敏锐感知之中! 这绝非寻常火灵根修士所能拥有! 更不是那些修炼了粗浅火系功法的散修能够具备! 沈清漪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瞬间掠过了玄道宗藏经阁深处,某卷以千年冰蚕丝织就、被列为禁书之一的古老典籍上的记载: “……烈阳霸体,先天至阳之体。血脉蕴烈阳真火本源,肉身成圣之基。觉醒者,一念焚山,气血如烘炉,力可撼天” 烈阳霸体! 传说中的先天顶级体质之一! 若得觉醒,肉身便是最强大的法宝,气血如烘炉,真火焚苍穹,同阶之中几近无敌,越阶而战亦非不可能!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霸主之姿! 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濒临死亡、赤裸倒在尘埃中的贫民窟少年,体內竟蛰伏著如此惊世的潜能?! 沈清漪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此刻也禁不住盪开了一圈波澜。 意外。 以及……一丝惊喜。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炎洲利用从青州带来的资源,稳步提升实力,直至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再图后续。收徒?培养势力?那並非她当前所愿,徒增牵绊与风险。 但眼前这块璞玉……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璞玉,而是一块被污泥深埋、却依旧透出惊世宝光的神金! 价值太大了。 大到她无法忽视,大到足以让她临时改变计划。 培养一个拥有烈阳霸体的修士,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未来將拥有一尊潜力无限的强大助力!意味著在某些特定场合,將获得一张极具威慑力的底牌! 风险? 自然有。体质觉醒之路艰难万分,中途夭折的可能性极高。且人心易变,今日的感恩,未必能换来明日的忠诚。 但收益,显然远超风险。 就在沈清漪心念电转,权衡利弊的这短暂一瞬—— “给老子停下!” 追得最紧的一名独眼壮汉,已狞笑著衝到了小石头身后不足三丈处!他手中那柄满是缺口的砍刀高高扬起,刀身在晨雾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朝著小石头毫无防备的后颈,狠狠劈落! 这一刀若是劈实,莫说小石头此刻油尽灯枯,便是全盛状態,也难逃身首分离的下场! 刀风呼啸,刺骨生寒。 小石头趴在地上,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贴上了自己的皮肤。他绝望地闭上眼,最后的意识里,只剩妹妹那张苍白的小脸。 结束了…… 然而—— “聒噪。” 一道清冷、平淡,却仿佛带著某种直透灵魂力量的女声,如同穿透浓雾的月光,轻轻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滯了一剎。 独眼壮汉劈砍的动作,小石头闭目待死的姿態,后方其余凶徒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在这一声之下,有了片刻的定格。 紧接著。 巨榕树下,那道身影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素白如玉的食指,对著虚空,轻轻一弹。 动作隨意得,就像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肉眼难辨的紫金色丝线,自她指尖迸射而出! 那丝线细如髮丝,长不过尺许,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距离,刚脱离指尖,便已出现在了独眼壮汉的眉心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 只有一种极致的锐与极致的快! 独眼壮汉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紫金丝线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眉心,从后脑穿出,带出一缕混合著脑浆与魂力的红白之物,隨即消散在空气中。 壮汉高举砍刀的动作僵在原地,独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熄灭,化为一片死灰。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哐当一声,砍刀脱手掉落,隨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轰然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土。 眉心处,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细微红点,连血都未曾多流几滴。 秒杀!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秒杀! 而那道紫金丝线在贯穿独眼壮汉后,竟似有灵性般,於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连续闪烁!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却轻微的洞穿声,如同雨打芭蕉,在晨雾中接连响起。 后方那六七名刚刚反应过来、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茫然的凶徒,动作同时僵住。每个人的眉心或心口,都同样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红点。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贪婪、错愕、恐惧、不解……种种情绪混杂,最终都归於一片空洞的死寂。 “扑通!扑通!扑通……” 尸体接二连三地倒地,如同被收割的麦秆。 晨风吹过,捲起地面些许尘土,掠过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却带不起半分生气。 从沈清漪弹指,到七八名凶徒尽数伏诛,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影,没有激烈的灵力碰撞,甚至没有多一句废话。 弹指之间,强敌灰飞烟灭。 这便是境界与力量的绝对差距! 趴在尘埃中的小石头,並未等到预想中刀锋加颈的剧痛与冰冷。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沾染血污的脸上,那双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睛,竭力睁大,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晨雾被方才那无声的杀戮搅动,微微散开了一些。 他看到了。 巨榕树下,那道缓缓收回手指的玄色身影。 是……是她! 昨天那个在巷口驻足,自己为她引过路的姐姐! 小石头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绝境逢生、黑暗中骤见炽阳的剧烈震撼与……无法言喻的激动! 他亲眼目睹了刚才那神乎其神的一幕!弹指间,七八个將他逼入绝境的凶徒,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抹杀! 这是什么境界?这是什么力量?! 仙师!绝对是传说中的仙师大人! 绝望的冰窟底层,骤然投下了一道灼热耀眼的光!那光芒不仅仅意味著生还的可能,更照亮了一条他此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道路——一条通往力量,通往復仇的道路! “前……前辈!!” 小石头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竟挣扎著,用那双几乎粉碎的膝盖,硬生生在粗糲的石板上撑起了身体! “咔嚓……”膝盖骨与石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但他恍若未觉。 他用手肘支撑著上半身,拖动著残破不堪的躯体,像一条受伤却倔强的幼龙,朝著沈清漪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去。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每挪动一寸,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冷汗与血水混合,大滴大滴地滚落,模糊了视线。 可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尽痛苦、滔天仇恨,以及对力量极致渴望的火焰! 终於,他挪到了沈清漪身前三尺之处。 这个距离,他已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慄的威严与……一种同源却更高层次的灼热吸引力? 他来不及细想。 用尽最后的气力,他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染血的地面上! “咚!” 沉闷的响声,代表著他毫无保留的臣服与乞求。 “求前辈……救我!” 少年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却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我愿为前辈之仆!此生此世,供前辈驱使,绝无二心!” 他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沈清漪,仿佛要將她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我只求……活下去!” “我只求……拥有力量!拥有能屠尽那些畜生、为我妹妹报仇雪恨的力量!” “为此,我愿付出一切!性命、尊严、灵魂……皆可献给前辈!” 声嘶力竭,字字千钧。 每一个音节,都饱含著这个少年在绝境中榨出的最后生命能量,饱含著对命运不公的滔天愤怒,更饱含著对眼前这唯一救命稻草的孤注一掷! 沈清漪静静地站在原地,玄衣垂落,纤尘不染。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跪伏在血泊中、浑身赤裸、伤痕累累却眼神炽烈如火的少年。晨风吹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深紫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对方卑微如尘却又倔强如钢的姿態。 没有怜悯,没有动容。 只有审视与衡量。 片刻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小石头的心一点点下沉,冰冷的绝望再次开始蔓延。难道……连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也不愿沾染自己这个麻烦?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崩溃时。 沈清漪终於动了。 她缓缓上前一步,蹲下身。 素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轻搭在了小石头布满污血与伤痕的手腕脉搏之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小石头浑身一颤,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 紧接著,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带著凛冽寒意与毁灭气息的奇异力量,顺著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他的体內。 沈清漪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沿著小石头残破不堪的经脉游走,探查著他身体的每一处状况。 情况……有些糟糕。 经脉断裂超过七成,许多关键窍穴淤塞坏死。丹田气海近乎乾涸,且有数道裂痕。五臟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移位与损伤,多处骨骼碎裂,失血严重,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从常规角度看,这少年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蹟,基本等同於废人,即便救活,也终生难有寸进。 但当沈清漪的神识越过断裂的经脉,穿过萎靡的丹田,穿透血肉与骨骼的屏障…… 终於。 在她的神识触碰到小石头丹田最核心处、那一片仿佛被炽热岩浆包裹的神秘区域时—— “嗡……!” 一股微弱却霸道绝伦的抵抗意志,轰然传来! 那是一片赤金色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光团!它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光芒黯淡,甚至有些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但在沈清漪外来神识侵入的瞬间,这光团本能地收缩、震颤,散发出一种至高无上、焚尽八荒的灼热气息! 那气息至阳至刚,纯粹无比,带著一种睥睨眾生的霸道!仿佛在宣告:此乃禁忌领域,不容窥探! 即便是沈清漪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在这股纯粹的至阳本源气息衝击下,也感到微微一滯,如同冰刃探入了熔岩核心的边缘。 但她不惊反喜。 就是它! 烈阳霸体的本源烙印!虽然微弱,虽然沉寂,但那品质,那层次,做不得假! 这少年,的的確確身怀传说中的至阳霸体!只是因长期营养不良、修炼不得法,更因昨夜透支性的爆发,导致这本源陷入深度沉睡,甚至可能因宿主濒死而开始消散。 但……根基还在! 沈清漪缓缓睁开了眼睛,收回了手指。 她看著眼前因她的探查而浑身紧绷、眼中充满忐忑与期待的少年,深紫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 “从今日起,”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便跟著我。” 小石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沈清漪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度,只留下彻骨的森寒: “但记住——”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周身那股似有若无的威压悄然凝聚,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小石头的心神之上! “我予你新生,赐你力量,是因你体质尚可一观,有利用之价值。” “你若忠心,自有你的前程。你若敢生异心……” 沈清漪微微俯身,那双深紫色的眸子近距离地凝视著小石头,眸底仿佛有紫金色的雷霆一闪而逝,映照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冰冷杀意: “我会亲手,將你连肉身带魂魄,一併……” “碾、成、齏、粉。”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如同万载寒冰打造的铡刀,悬在了小石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空。 小石头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將额头重重磕下,嘶声道: “小石头……谨记前辈教诲!此生若负前辈,必遭天诛地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沈清漪直起身,不再看他。 她目光扫过少年赤裸染血、伤痕累累的身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样带回住处,太过惹眼。 素手轻挥,一件她储物戒中备用的、最普通的玄色布衣凭空出现,飘落在小石头面前。 “穿上。能走吗?” 小石头咬著牙,强忍著剧痛,颤抖著手抓起那件带著清冷气息的布衣,胡乱裹在身上。衣服对他而言有些宽大,但好歹蔽体。他尝试著站起,双腿却软得像麵条,根本无法支撑。 “我……我可以爬……”他低著头,声音里满是羞愧与倔强。 沈清漪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缓步走去。步伐並不快,仿佛在刻意等待。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著,开始一点一点地,跟在那道玄色身影之后,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拖出一道蜿蜒d混合著希望与血痕的轨跡。 第86章 疗伤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6章 疗伤 沈清漪的玄色身影走在前方,步伐不快不慢,玄衣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却带不起半分烟火气。她的身后,小石头用手肘与膝盖撑著身体,艰难地在石板路上爬行。 他的动作笨拙而艰难,左手手肘与右侧膝盖交替支撑著身体的重心,在冰凉粗糲的石板路上,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那件套在他单薄身躯上的玄色布衣,因这动作而磨蹭著皮开肉绽的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锐痛,可他紧抿的嘴唇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混合著尘土的冷汗,昭示著这具身躯正承受著何等酷刑。 他的身后,蜿蜒著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的湿痕。那是血,从尚未完全凝结的伤口中被挤压而出,渗入石板的微隙,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泽。这痕跡死死追隨著前方那道玄色身影的轨跡,如同最卑微却也最固执的烙印,不肯有半分偏离。 他的眼神,直直地、近乎贪婪地锁定著沈清漪的背影。那里面没有对自身处境的难堪,没有对疼痛的屈服,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要將灵魂都焚尽的执拗。 方才那弹指间覆灭七八名凶徒的场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那是一种绝对的力量,一种凌驾於一切挣扎与绝望之上的伟力。而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此刻正走在他的前方,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他復仇的希望。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自己稍一停顿,便会被这道希望的光芒彻底拋弃。 从贫民窟边缘到赤岩客栈,这段不算短的路途,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有人看到沈清漪那清冷绝美的容顏与一身不凡的气度,眼中露出惊艷与敬畏;也有人看到她身后那个浑身是血、爬行的少年,眼中闪过鄙夷与好奇。但无论是何种目光,都无人敢上前多言一句。 沈清漪对此视若无睹,小石头更是充耳不闻。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赤岩客栈。 客栈的王老板早已候在门口,看到沈清漪回来,连忙恭敬地行礼。刚要开口说些场面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向她身后。当看清那爬行少年的模样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愕然,但多年迎来送往练就的眼力让他立刻垂下眼帘,將所有的惊疑压回心底,沉默的引著两人往楼上走去。 回到那间宽敞的上房,沈清漪隨手布下一道隔绝內外的禁制。淡紫色的光幕悄然升起,將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连一丝声音与气息都无法泄露。 “进来。” 沈清漪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依旧清冷。 小石头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著残破的身躯,爬进了房间。他不敢抬头,只是將额头轻轻贴在冰冷的玉砖地面上,等待著沈清漪的吩咐。 沈清漪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无名无姓?”沈清漪开口问道。 小石头微微一怔,隨即沙哑著声音回答:“回前辈,他们都叫我小石头。” 提到妹妹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与仇恨。 沈清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贫民窟的孩子,大多没有正式的名字,不过是一些代號罢了。 “从今日起,你便叫石焱。” 沈清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焱,火也,三火匯聚,炽烈焚天。既身负烈阳霸体,此名,与你相宜。” 石焱!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小石头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拥有真正属於自己的名字! 焱!三火为焱!炽烈焚天! 这个名字,仿佛与他体內那沉寂的血脉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团微弱的赤金色光团,似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轻轻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炽热气息。 “谢……谢前辈赐名!” 石焱的声音哽咽著,再次將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这一次,他磕得无比郑重,无比虔诚。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石头。他是石焱!是身负烈阳霸体,被赐名的石焱! “起来。”沈清漪的声音再次响起。 石焱闻言,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然而,透支的体力、严重的伤势、以及刚刚甦醒的微弱本源带来的短暂不適,让他双臂一软,非但没能站起,反而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更多冷汗,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与羞惭。 沈清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素手一扬。 一道柔和灵力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注入石焱的体內。这股灵力並不霸道,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微微蠕动,破损的窍穴也开始缓缓修復。 石焱只感觉一股暖流从体內升起,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痛苦。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勉强支撑著身体,坐了起来。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沈清漪吩咐道。 石焱连忙依言照做,忍著周身的酸痛,努力摆出记忆中曾见过的、那些落魄散修打坐时的姿势。他闭上眼睛,试图按照吩咐收束心神。然而,妹妹惨死的悽厉面容、凶徒狞笑的丑恶嘴脸、贫民窟巷弄的血腥气息……所有被他强行压制的画面与情绪,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意识,让他根本无法入静,呼吸反而愈发急促紊乱。 沈清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躁动,眉头微蹙。她指尖一动,一道更加精纯的灵力,直接没入了石焱的眉心。 这股灵力带著一种威严,瞬间镇压了石焱心中的躁动。他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所有的杂念都被瞬间驱散,心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接下来,我会为你疗伤。过程或许会有些痛苦,你需忍耐。” 沈清漪的声音在石焱的耳边响起,如同天籟。 石焱在心神中用力点头。 痛?比起眼睁睁看著妹妹死去却无能为力,比起在泥泞中像野狗一样挣扎求存,再大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拥有力量! 沈清漪不再多言,她缓缓走到石焱的身后,素手轻轻按在他的后心之上。 “嗡——!” 磅礴而精纯的紫金色灵力,从她的掌心狂涌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石焱的体內。 这股灵力与之前那股柔和的灵力截然不同,它带著雷霆的至阳至刚,带著毁灭与新生的力量。所过之处,石焱体內那些断裂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的枯木,开始迅速癒合、生长;那些淤塞坏死的窍穴,如同被春雨滋润的旱地,开始缓缓復甦、畅通;那些移位的五臟六腑,在灵力的牵引下,开始缓缓归位,修復著受损的部位。 “啊——!”石焱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惨嚎 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感觉,就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他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然后疯狂地搅动、穿刺!又像是有滚烫的岩浆,被强行灌入他乾涸龟裂的丹田气海,將里面残存的污浊与淤塞统统焚烧、蒸发!他的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咯咯”声,仿佛在被无形的巨力反覆锻打、重塑。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没有放弃! 他死死咬著牙关,任凭牙齿將嘴唇咬得鲜血淋漓,也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沈清漪的神色依旧平静,她的双手稳定地输出著雷霆灵力,神识时刻关注著石焱体內的变化。 她能清晰地看到,石焱的经脉在灵力的滋养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癒合著。但这种癒合,並非简单的修復,而是一种脱胎换骨的重塑! 石焱的经脉,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更加宽阔,更能容纳狂暴的力量!丹田气海之中,那片乾涸龟裂的河床,在雷霆灵力的滋润下,开始缓缓復甦。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丹田之中匯聚。 而最让沈清漪惊喜的,是丹田中央那团赤金色的光团。 在灵力的不断滋养与刺激下,那团原本黯淡无光、明灭不定的赤金色光团,开始缓缓亮起。它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热,散发出的至阳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烈阳霸体的本源,正在缓缓甦醒! 沈清漪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同时,神识也小心翼翼地探入石焱的丹田,引导著那团赤金色光团的甦醒。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房间內,紫金色的灵力如同瀑布一般,围绕著石焱疯狂旋转。石焱的身体,被一层赤金色的烈焰所包裹。两种至阳的力量,在他的体內疯狂交织、融合,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石焱的惨叫声,早已变得嘶哑。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爽之间,不断徘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他的肌肉,变得更加结实;他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漪终於缓缓收回了按在石焱后心的双手。 磅礴的雷霆灵力瞬间停止输出,房间內那狂暴的能量波动,也隨之缓缓平息。 石焱身上的赤金色烈焰,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缕微弱的火光,沉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他缓缓地地睁开了眼睛。 眸中,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成原本的瞳色,只是那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比星辰更亮,比熔岩更炽。他的皮肤不再是之前的苍白病態,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隱约透著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仔细看去,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赤金色流光在皮下缓缓流淌。 他的气息,也变得平稳而悠长。虽然依旧只是练气二层的修为,但那股气息之中,却蕴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炽热与霸道,仿佛沉睡的火山。 石焱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眼中充满了激动与狂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虽然依旧单薄,却充满了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石焱再次对著沈清漪深深鞠躬,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这一次,他的鞠躬,不再是之前的卑微与乞求,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恩。 沈清漪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石焱的身上,淡淡道:“你的伤势,已无大碍。烈阳霸体的本源,也已初步甦醒。但你需记住,这只是开始。” 石焱连忙恭敬地听著,不敢有丝毫懈怠。 “烈阳霸体虽为先天顶级体质,但其修炼之路,却比寻常体质更加艰难。”沈清漪缓缓道,“此体质需以极致的阳刚之力淬炼,需以海量的资源滋养,更需有与之匹配的顶级功法,方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石焱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渴望得到顶级的功法,渴望变得更强! 然而,沈清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我虽知晓烈阳霸体的存在,却並无与之匹配的功法。”沈清漪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修习的功法虽也为至阳至刚的顶级雷法,却与烈阳霸体的本源属性,有著本质的区別。强行修炼,只会適得其反。” 石焱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新生,好不容易才看到了復仇的希望,难道就要因为没有合適的功法,而停滯不前吗? 沈清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也不必灰心。功法之事,可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巩固你初醒的体质,拓宽经脉,积蓄灵力,打下最坚实的根基。炎洲之地,火属性资源丰沛,奇珍异宝、古修遗蹟不在少数。只要你根基够厚,气运不绝,未必没有机缘,寻得那契合你体质的传承。” 石焱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我明白了,前辈!”石焱恭敬地回答道,“我定会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沈清漪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远处那片炽热的大地。 她的心中,也在思考著石焱的未来。 烈阳霸体的潜力,毋庸置疑。但没有合適的功法,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隱患。她必须儘快找到一部適合烈阳霸体的顶级功法,否则,石焱的潜力,终究无法完全发挥。 不过,沈清漪並不著急。 她有著足够的耐心,也有著足够的实力。炎洲之地,藏龙臥虎,她相信,只要自己仔细寻找,定然能够找到適合烈阳霸体的功法。 而在此之前,她需要石焱儘快成长起来。至少,要拥有自保的能力。 就在沈清漪与石焱各自思考之际,远在焚天港边缘,一处早已被废弃的熔炉坊內,正上演著一场惨烈的廝杀。 第87章 熔炉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7章 熔炉坊 这里曾是焚天港最大的熔炉坊之一,鼎盛时期,上千座熔炉同时燃烧,火光冲天,昼夜不息。可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废弃的熔炉锈跡斑斑,倒塌的房屋隨处可见,地面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与火毒结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铁锈味与腐臭味,令人作呕。 三名身著黑色劲装的暗卫,正潜伏在一处倒塌的熔炉后面。他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如同三道幽灵,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正是黑鹰派出去,负责盯梢尸修踪跡的那三名暗卫。 小队为首的暗卫,代號“玄鹰”,修为已达筑基巔峰,是黑鹰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之一。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著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正聚集著一群行踪诡秘的修士。 这群修士,个个身著灰色道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他们的身上,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尸臭与死气,令人闻之欲呕。他们周围,静静矗立著超过三十具“身影”。 那些身影高大僵硬,皮肤呈现出青黑或暗紫色,布满丑陋的尸斑与缝合痕跡,裸露的肌肉如同风乾的皮革紧贴在骨架上。它们双目空洞,獠牙外露,指甲乌黑尖锐,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凶戾与冰冷。正是尸道修士赖以成名的爪牙—炼尸!而且观其气息与体魄,绝非最低等的行尸,至少也是经过精心祭炼的铁甲尸层次,其中几具格外高大的,气息隱隱接近筑基期,恐怕是更为难缠的铜尸! 空地中央,一名身形乾瘦、穿著深灰色绣有诡异符文长袍的老者,正背对著玄鹰的方向。他並未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场面的中心。一股晦涩、阴沉、仿佛连接著九幽地狱的庞大威压,以他为中心缓缓瀰漫,令周围的空间都显得有些凝滯。 半步元婴! 玄鹰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这伙尸修的首领,竟然是一名半步元婴的强者!这个境界,已经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实力远超寻常金丹,更遑论他这筑基巔峰! 对方甚至无需动手,仅凭威压,便能碾死他们这些暗卫。 “老大,怎么办?” 一名暗卫的声音,通过神识,悄悄传入玄鹰的耳中。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撒? 任务目標是摸清这伙人的目的、规模、以及可能的据点。如今刚找到疑似老巢的地方,连对方具体在干什么都没看清,就这么退走?如何向大人交代? 可若是不撤,面对一名半步元婴,他们三人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別提探查了。强行行动,与送死无异。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玄鹰內心激烈挣扎、进退维谷之际一 空地中央,那名背对这边的半步元婴尸修老者,原本低垂的头颅,忽然毫无徵兆地,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然后,他並未转身,只是那如同乾涸古井般死寂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针,直接刺穿了百丈距离,清晰地在玄鹰三人藏身的熔炉后方响起: “藏头露尾的鼠辈,窥伺已久,还不现身?” 老者声音不高,却蕴含著强大的精神衝击,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三人的识海屏障上! “噗!”修为稍弱另外二名暗卫脸色同时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瞬间紊乱。 被发现了! 玄鹰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丝绝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他们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杀!” 不等玄鹰做出反应,那名半步元婴尸修,已经猛地一挥手。 吼—!!!” 空地周围,那三十余具静立的炼尸,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惨绿色的魂火!震耳欲聋的、混合著金属摩擦与野兽咆哮的嘶吼声冲天而起!所有炼尸如同被拧紧了发条的杀戮机器,瞬间启动,以远超其僵硬外表的迅猛速度,朝著玄鹰三人藏身的熔炉疯狂扑来!沉重的脚步践踏在灰烬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整个废墟仿佛都在震颤! 与此同时,那二十余名尸修也动了。他们口中诵念起晦涩阴邪的咒文,双手结出一个个令人眼花繚乱、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法印。浓郁的、如同实质的灰黑色尸气从他们袖袍、口鼻中喷涌而出,迅速在空中交织、蔓延,眨眼间便化作一片覆盖了小半个废墟的尸瘴云!云中鬼影幢幢,悽厉的哭嚎与怨毒的诅咒之声直透神魂,干扰灵力运转,侵蚀生灵血气! “突围!” 玄鹰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知道再无侥倖。 他低吼一声,率先从熔炉后暴起!手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骤然出鞘,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啸,漆黑剑罡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朝著冲在最前面的几具铁甲尸悍然斩去! “嗤啦!” 剑罡过处,空气发出被割裂的锐响。首当其衝的一具铁甲尸,那足以硬抗普通法器劈砍的青黑色躯体,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斜斜劈开!黑色的、粘稠如沥青的尸血混合著內臟碎块喷洒而出! 然而,那被劈成两半的炼尸,上半身依旧挥舞著利爪,朝著玄鹰的面门抓来!下半身则兀自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果然难缠!”玄鹰心头更沉,侧身避开爪击,长剑迴旋,剑光如瀑,瞬间在那炼尸残躯上又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才彻底將其尸核震碎。 另外两名暗卫,也同时冲了出来。一人双手各持一柄淬有剧毒的短刃,专攻炼尸关节、眼窝等相对脆弱之处,虽无法一击致命,却极大地限制了炼尸的行动。另一人则较为刚猛,手持一柄沉重的鑌铁棍,舞动起来风声呼啸,势大力沉,將扑近的炼尸不断砸退。 三人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型的三角战阵,配合默契,短时间內竟將扑上来的第一批炼尸挡了下来,甚至还反杀了数具。 “鏘!鏘!鏘!” 金铁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 但他们的脸色却没有丝毫轻鬆。 炼尸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其中混杂著那几具气息接近筑基巔峰的铜尸,铜尸的防御力与力量远超铁甲尸,夜梟的毒刃几乎难以破防,灰隼的铁棍砸上去也只是让其微微一晃。更麻烦的是,那笼罩过来的尸瘴云,正在不断削弱他们的灵力,干扰他们的神识,耳边那无尽的鬼哭狼嚎,更是让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而最让他们绝望的是,那名半步元婴的尸修首领,依旧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视著这边的战斗,丝毫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那种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冷漠与篤定,比炼尸的围攻更让人心底发寒。 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任何挣扎都显得徒劳而悲壮。 “噗!” 一名暗卫的肩膀,被一具炼尸狠狠抓中。锋利的爪子,瞬间撕裂了他的肩甲,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黑色的尸毒,顺著伤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啊——!” 那名暗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他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僵硬。 “老三!” 玄鹰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爆发出一道更强的剑光,瞬间將那具炼尸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尸核,从炼尸的体內掉落出来,瞬间被剑光绞成了粉末。 那具炼尸,这才彻底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但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名暗卫体內的尸毒,已经蔓延至全身。他的眼神,迅速变得呆滯,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老二,你带老三的尸体先走!我来断后!” 玄鹰的声音,带著一丝嘶哑。他知道,今日他们剩下二人,想要全部活著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黑鹰大人传授的暗卫第一铁律:任务高於一切,但在绝境中,必须有人將情报带回去! “老大!你……” “走!!!”玄鹰怒吼,手中黑剑爆发出决死的乌芒,如同燃烧生命般,主动迎向了扑来的炼尸与那名筑基后期的尸修头目,为那名暗卫爭取一丝可能的空间。 暗卫浑身剧震,眼中血泪混流。他看著玄鹰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灰隼逐渐冰冷的尸体,最终狠狠一咬牙,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朝著来时的方向,也是炼尸包围相对薄弱的一侧,疾冲而去! 同时,他手中甩出一道鉤索,想要捲走老三的遗体。 “天真。” 那名筑基后期的尸修头目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並未追击,只是手中骨杖在挡下玄鹰的剑后再次一挥。 “缚魂索!” 数道由精纯尸气与怨魂凝聚而成的、半虚半实的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尸瘴云中窜出,后发先至,瞬间缠上了那名暗卫的脚踝与腰身! “什么?!”暗卫大惊,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带著强大束缚与侵蚀之力的能量瞬间侵入体內,不仅锁住了他的行动,更在疯狂吞噬他的灵力与生机! 他拼命挣扎,手中短刃斩向锁链,却如同斩在虚无之中,仅能盪开些许黑气,无法斩断本源。 “噗!” 又是一道蚀魂尸气,自另一名尸修手中射出,精准地洞穿了暗卫的后心。 暗卫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他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滴落著黑色液体的骨刺尖端,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他张了张嘴,想对玄鹰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身体软软倒下,与老三倒在了一处 转眼间,三名暗卫,便只剩下了玄鹰一人。 玄鹰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黑色的尸毒,也已经侵入了他的体內。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他手持长剑,背靠著身后的熔炉,冷冷地看著围上来的炼尸与尸修。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与愤怒。 “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玄鹰怒吼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熔炉坊內,不断迴荡。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名筑基后期的尸修,冷笑著说道。“给我杀了他!我要將他的灵魂抽出,炼成怨灵!” “吼——!” 数十具炼尸,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朝著玄鹰疯狂扑来。 玄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对准了自己的丹田。 “大人!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任务!” 玄鹰的声音,带著一丝愧疚与不甘。说完,他猛地用力,长剑瞬间没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砰!” 丹田气海瞬间爆炸,磅礴的灵力,如同火山一般,疯狂爆发! 筑基巔峰的修士,自爆丹所產生的威力,足以毁掉整个的熔炉坊 “不好!他要自爆!” 那名筑基后期的尸修,脸色剧变,惊呼道。 他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在熔炉坊內炸开。 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席捲开来。 数十具炼尸,瞬间被能量波动撕成了碎片。那伙尸修,也死伤惨重,哀嚎声不断响起。 即便是那名站在远处的半步元婴尸修首领,也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震得后退了数步。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爆炸的中心,玄鹰的身体,早已化为了飞灰。 只有一缕微弱的残魂,在能量波动之中,苦苦挣扎。 “哼!区区一缕残魂,也想翻起什么风浪?” 那名半步元婴尸修首领,冷冷地说道。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那缕残魂,轻轻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从他的掌心传来。 玄鹰的那缕残魂,根本无法抵抗,瞬间便被他吸入了掌心之中。 “搜魂!” 尸修首领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的指尖,迸发出一道黑色的灵光,瞬间没入了那缕残魂之中。 搜魂术! 一种极其诡异与残忍的秘术!能够强行探查死者残魂之中的记忆,无论对方是否愿意,都无法抵挡! “啊——!” 残魂之中,传来玄鹰悽厉的惨叫声。 他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地撕裂,他的记忆,正在被一点点地探查。 尸修首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享受的笑容。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开始读取玄鹰残魂之中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青嵐山脉的尸横遍野,同门的绝望眼神,幽冥教眾的狰狞狂笑…… 突然,一幅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道玄色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望向远方。她的身上散发著一股极其精纯的雷霆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但尸修首领的心中,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那股精纯的雷霆气息,更是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雷霆至阳至刚,乃是尸修的克星! 可这位神秘的女人,却拥有著如此精纯的雷霆力量,这不得不让他感到好奇。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尸修首领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死鱼眼珠之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焚天港,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有趣的人物?” “看来,我得好好会一会这位神秘的大人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与此同时抓著玄鹰残魂的手用力一握 “啊——!” 玄鹰发出一声最后的惨叫,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赤岩客栈的上房之內。 沈清漪正站在窗边,望著远处的天空。 突然,她的眉头,微微一蹙。 她的指尖,戴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戒指之上,镶嵌著三十六颗微小的黑色魂玉。 原本已经又21颗碎了,而此刻,又有其中的三颗魂玉碎裂。 魂玉碎裂,代表著魂玉的主人,已经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沈清漪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玄鹰三人,死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伙尸修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半步元婴!” 这是魂玉中传来的最后一道哀嚎 “尸修……” 沈清漪的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万载寒冰。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集中精力,准备三个月后的赤沙秘境试炼。对於那伙尸修,她打算等试炼结束之后,再慢慢收拾。 可现在,对方却先一步杀了她的暗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很好……非常好……” 沈清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容。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石焱的身上,淡淡道:“从今日起,除了修炼,你还需学习如何战斗。” 石焱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前辈!” 第88章 石焱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8章 石焱 赤岩客栈的上房之內,禁制光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燥热,唯有空气中流转的灵力,带著一丝雷霆的凛冽与炽热。 沈清漪转过身,目光落在石焱身上,那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如同寒铁般的冷静与决绝。“烈阳霸体的根基在肉身,你如今经脉初愈,本源初醒,却如同一柄未经锻打的神兵,徒有其质,无有其锋。”她抬手一挥,储物戒中光华一闪,一套通体黝黑、布满细密玄纹的甲冑,便凭空出现在石焱面前的地面上。 轰隆!” 整间上房都似乎隨之微微一震!玉砖地面以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一片细密的蛛网裂纹,一股沉闷无比的气浪夹杂著金属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焱瞳孔骤然收缩! 那並非什么精巧的法器或华丽的甲冑,而是一套通体黝黑、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鎧甲! 鎧甲样式极端古朴,甚至堪称粗獷,仿佛是从某座远古矿脉中直接掘出的玄铁原矿粗略锻打而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纹路,只有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如同山脉沟壑般的粗糲纹理,以及锻造时留下的、未曾打磨的锤击凹痕。它分为头盔、半身胸甲连背甲、完整臂甲、腿甲以及一副宽厚的护腰,五大部分静静堆叠,却散发出一股如同沉睡凶兽般的沉凝、凶悍气息。 “此为玄铁重鎧,重达三百公斤,內嵌压制灵力的禁制,穿戴之后,你体內灵力將被暂时禁錮七成,仅能调动三成维持基本运转。”沈清漪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从今日起,白日里,你需穿戴它完成所有训练,锤炼肉身强度,打磨烈阳霸体的根基。” 三百公斤! 石焱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看向那套玄铁重鎧。他如今虽经沈清漪疗伤,体质已远超从前,但三百公斤的重量,对於一个仅仅练气二层的修士而言,依旧是难以想像的负担。他伸手想要去触碰那胸甲,指尖刚一接触,便被其惊人的重量压得手腕一沉,连带著身体都晃了晃。 “前辈,这……”石焱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並非畏惧,而是担心自己无法承受,辜负沈清漪的期望。 “若连这点重量都承受不住,你所谓的復仇,所谓的变强,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沈清漪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 石焱浑身一震,脸上的迟疑瞬间被决绝取代。是啊,妹妹惨死的画面还歷歷在目,那些凶徒的狞笑还在耳边迴荡,他有什么资格畏惧这点重量与痛苦? “弟子……明白!”声音有些乾涩,却斩钉截铁。 他上前一步,弯腰,双手抓住那半身胸甲的上缘。 “起——!” 一声低吼从喉间迸发,石焱额头、脖颈、手臂的青筋瞬间賁起如虬龙!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疯狂收缩、绷紧,炼化赤炎蟒血肉得来的一丝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与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同时响起。胸甲仅仅被抬起半尺,便仿佛重逾山岳,石焱的双臂剧烈颤抖,脸色因极度用力而涨红髮紫,眼前阵阵发黑。这不仅仅是重量的压迫,那玄铁本身似乎就带有一种镇压灵性、令人心神沉坠的诡异特性。 “噗通!” 他最终还是没能完全提起,胸甲边缘重重磕在地面,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酸软无力。 沈清漪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石焱喘著粗气,汗珠瞬间从额头渗出。他没有放弃,稍作喘息,换了个姿势,半跪下来,用肩膀顶住胸甲內侧,藉助腰腿之力,再次发力! “嗬啊——!!” 这一次,他终於將沉重的胸甲艰难地扛上了肩头,但巨大的重量瞬间压得他脊椎“咔”的一声轻响,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单膝狠狠跪倒在地,膝盖骨与玉砖撞击发出沉闷骇人的声响。 剧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齦甚至渗出血丝。 接著是臂甲、腿甲……每一个部件的穿戴,都是一场酷刑。当最终將那只比磨盘小不了多少、內部衬著粗糙兽皮的头盔套在头上,繫紧頜下皮带时,石焱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被塞进了一口不断缩紧的铜钟里,嗡鸣声不绝於耳,视线严重受限,呼吸都变得困难。 最后,是那副宽厚的护腰。扣合的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彻底锁死了他的躯干,將全身甲冑的重量更均匀也更残酷地分摊到每一节脊椎、每一根肋骨上。 “咚!” 当完全穿戴整齐,石焱想要站直时,三百公斤的恐怖重量如同从九天垂落的无形山峦,轰然压下!他双腿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悲鸣,肌肉纤维瞬间撕裂无数,脚掌下的玉砖“咔嚓”一声碎裂出更大的蛛网纹。他身体猛地向前佝僂下去,如同一只被无形大手死死按住的虾米,唯有双手死死撑住膝盖,才没有当场瘫倒。 汗水,不是渗出,而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出!眨眼间便浸透了內衬的粗麻衣,又从甲冑缝隙中溢出,滴落在地面,匯聚成一小滩水渍。新旧伤口在重压下同时崩裂,鲜血混合著汗水,將黝黑的玄铁染出片片深褐,散发出浓烈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灵力被禁錮七成,剩余的微弱气流在近乎堵塞的经脉中艰难蠕动,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对抗这恐怖的重压。此刻的他,就像被抽掉了筋骨,全靠意志和初步强化的肉身硬抗。 视野因头盔限制和缺氧而变得狭窄、模糊,耳边是自己如破风箱般粗重绝望的喘息,以及血液衝击太阳穴的咚咚巨响。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具沉重到极致的躯壳,和无穷无尽、要將灵魂都碾碎的痛苦。 “站起来。”沈清漪的声音,如同从极远处飘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石焱双手撑地,指甲深深嵌入玉砖的缝隙之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每一次发力,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啊——!” 石焱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挣扎。他猛地发力,双腿颤抖著撑起身体,腰杆一点点挺直。汗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从他的额头、脸颊滚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的视线因缺氧而有些模糊,却依旧死死盯著前方,眼神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儘管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枯草般剧烈颤抖,儘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仿佛要炸裂的胸腔,儘管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断……但他確实凭著一股狠绝的意志,穿著三百公斤的玄铁重鎧,在这世间,重新站直了身躯!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却並未表露出来。“从客栈后院到焚天港西郊的赤岩山,往返三十里,日落之前,跑完十趟。”她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化作的鞭子,轻轻落在石焱的肩头,“若超时,或中途卸下鎧甲,我会抽你。” 三十里往返,十趟,便是三百里! 石焱心中一凛,他能想像到这其中的艰难。穿戴三百公斤的重鎧,別说跑步,哪怕是正常行走,都已是极限。三百里的路程,无异於一场酷刑。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沈清漪深深一躬身,沉声道:“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著房门外走去。每一步落下,玄铁重鎧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如同敲在人心头的鼓点。他的步伐蹣跚而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肌肉纤维在重压下不断撕裂、重组,带来极致的痛苦。 终於,“走”出客栈后门,炽烈到近乎暴虐的焚天港阳光,如同亿万根烧红的细针,瞬间刺在他裸露的皮肤和滚烫的甲冑上。 “滋啦……”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汗水在触及滚烫甲片的瞬间蒸发,腾起淡淡的白雾。石焱只觉得周身的鎧甲迅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质烤炉,无情地灼烧著他的肌肤。视线所及,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远处的景物模糊晃动。 街道上的人群瞬间沸腾。惊愕、好奇、怜悯、嘲弄、畏惧……种种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看哪!那是什么怪物?” “好重的鎧甲!这人疯了不成?在焚天港穿这个?” “喂,小子,要不要帮忙啊?哈哈!” “可怜,怕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但石焱的眼中只有前方的道路,只有心中那坚定的信念。 最初的百步,是最为艰难的地狱。身体尚未適应这恐怖重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肺部火辣辣地痛,心臟狂跳得仿佛要撞碎胸骨。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缺氧中数次濒临涣散。 但他脑海中,妹妹咽气时空洞的眼神不断闪现,仿佛在问“为什么。” 他调整著呼吸,试图寻找那被压抑的、微弱的烈阳本源的气息。渐渐地,在那无边痛苦与重压的深处,丹田气海中央,那一点赤金色的光芒,似乎真的微微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炽热暖流,如同岩层下涌动的熔岩,悄然渗入他几乎要断裂的经脉、撕裂的肌肉、哀鸣的骨骼…… 这丝暖流所过之处,痛苦並未消失,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奇异的韧性,肌肉纤维在撕裂中似乎开始了某种极其缓慢的重组,骨骼在重压下隱隱传来细微的、仿佛变得更为密实的反馈。 他低吼一声,脚步竟然加快了一丝,虽然依旧沉重缓慢,却多了份一往无前的决绝。 街道,城门,荒野土路……路途在脚下延伸。汗水早已流干,皮肤被炙烤得通红甚至开始脱皮,嘴唇乾裂出血痂,喉咙里满是血腥味。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烂,脚掌血肉模糊地与滚烫的沙石地面摩擦。每一次抬腿,都如同从粘稠的沥青中拔出;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將钉子砸进自己的骨髓。 通往赤岩山的道路越发崎嶇,碎石遍布,坡度渐增。石焱几乎是在攀爬。玄铁重鎧与山石碰撞,溅起一溜火星,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手掌为了保持平衡撑地,很快也磨得皮开肉绽。 意识,在一次次的黑暗边缘挣扎。闷热、沉重、乾渴、剧痛、疲惫……各种负面感觉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海洋,要將他彻底吞噬。 “妹妹……妹妹……”这个名字,成了他灵魂深处最后一座不倒的灯塔。 “不能停……变强……”这个执念,化作支撑他破碎躯壳的最后一丝元气。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歷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终於“爬”到了赤岩山脚那標誌性的、赤红色的巨岩之下。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秒,他立刻转身,朝著来路,开始了更加艰难的下山与返程。 第一趟结束时,夕阳刚刚开始西斜。他回到客栈后院时,几乎是一头栽倒在地,半晌无法动弹。沈清漪只是远远看著,在他挣扎著重新站起时,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助他缓解了一丝肌肉的痉挛,便再无表示。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焱体內的烈阳本源在一点点甦醒,肉身强度在飞速提升。这种锤炼方式虽然残酷,却最適合烈阳霸体。极致的压力,能最快地激发体质潜能,让肉身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第二趟,第三趟……一趟比一趟艰难,一趟比一趟缓慢。身体的承受力似乎在逼近某个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眼前的世界时而血红,时而漆黑。 第七趟,第八趟……暮色渐浓, 第十趟……回到客栈后院时,最后一缕天光恰好被远山吞没。 “噗通!” 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支撑不住,连保持跪姿的力气都没有,面甲朝下,如同被砍倒的铁塔般轰然倒地,沉重的鎧甲撞击地面,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他趴在那里,如同死了一般,只有头盔缝隙中传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拉风箱般的喘息,以及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的痉挛。 沈清漪走了过来,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落在石焱身上。 “咔噠....咔噠.….” 一阵机括轻响,重鎧各部分的连接处自动鬆开、分解。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举著这些沉重的部件,缓缓从石焱身上剥离,轻轻放置在一旁。 三百公斤的恐怖重压骤然消失。 那一瞬间,石焱只觉得身体轻得仿佛要飘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但紧隨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排山倒海般的反噬!长期极限承压的肌肉瞬间鬆弛,却带来了撕裂般的剧痛和极度的酸软无力;骨骼仿佛失去了支撑,嘎吱作响;被压迫的內腑一阵翻腾,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小口带著內臟碎片的暗红色淤血。 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不同!身体虽然剧痛酸软,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和力量感,那是锤炼后实实在在的提升!经脉似乎宽阔了一丝,灵力流淌起来竟感觉顺畅了不少,丹田处的烈阳本源,光芒明显比清晨时凝实、明亮了一整圈! “做得不错。”沈清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难得地多了一丝认可,“现在,去药浴。” 她抬手一挥,房间角落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灵光。原本空旷的角落,瞬间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白玉浴桶,浴桶材质温润,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显然是一件不俗的灵器。 沈清漪走到浴桶旁,神识沉入储物戒,一件件珍稀的灵材被她取出,投入浴桶之中。 首先投入的,是三株赤火莲。莲瓣並非柔软,而是如同红玉雕琢,边缘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淡金色虚焰,花心处有一团跃动的赤红光球,精纯无比的太阳精火与草木生机完美融合。此物乃至阳大补之宝,能直接滋养唤醒至阳体质本源,一株便足以让筑基期的火修抢破头。 紧接著,是五块熔火晶。仅有鸽卵大小,却沉重异常,通体暗红,內部仿佛封印著流动的岩浆,触之烫手,散发出的热力让周围空气都噼啪作响。此物蕴含最暴烈精纯的地脉火煞之力,专为淬炼经脉、焚化肉身杂质、捶打筋骨强度而生,霸道无比。 隨后,又是十几种辅助灵材被接连投入:促进伤口癒合並强化气血的,增强骨骼密度与韧性的,寧神静心,抵御火毒心魔的??. 当所有灵材投入浴桶后,沈清漪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一点浴桶底部的阵眼。 “嗡——!” 白玉浴桶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桶內的灵材在灵力的催动下,迅速融化、分解,释放出浓郁的药力。赤火莲的炽热、熔火晶的灼热、各类灵草的温润,交织在一起。 桶內的清水迅速变色,最终化为一种晶莹剔透的淡红色液体,散发著浓郁的药香与阳刚气息,温度也隨之升高,冒出淡淡的白雾。 “进去吧。”沈清漪说道。 石焱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身体依旧酸痛难忍,但他还是咬著牙,一步步走到浴桶旁。他脱去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布衣,露出布满伤痕的身体,然后抬腿,缓缓跨入浴桶之中。 嗤—!!!” 入水的剎那,难以形容的极致感觉瞬间淹没了石焱! 不是单纯的烫或热,而是无数种狂暴、精纯的能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甚至每一处伤口,疯狂地钻入、穿刺、渗透!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里衝出!他双目暴睁,眼球上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在桶內剧烈地抽搐、弹动,想要逃离这恐怖的熔炉。但沈清漪早有预料,一道柔和的灵力屏障封住了桶口,让他无法跃出。 赤火莲的至阳之力,如同岩浆倒灌,灼烧著他的经脉、肌肉、骨骼,仿佛要將他从內到外焚成灰烬!熔火晶的煞火之力,则如同无数柄细小的锻锤,带著地脉的沉重与暴戾,疯狂捶打著他每一寸筋骨,要將杂质剔除,將结构夯实! 这痛苦,比穿戴三百公斤重鎧奔跑三百里,还要猛烈十倍!百倍! 石焱的牙齿几乎要咬碎,指甲深深抠入掌心,血肉模糊。意识在无边痛苦的浪潮中沉浮,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 “运转灵力,引导药力!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沈清漪的声音在他即將沉沦的识海中响起。 求生的本能与变强的执念,让他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他疯狂回忆著沈清漪传授的那套简单的基础导引术,拼命调动起体內那仅存的、微弱得可怜的灵力,以及那刚刚壮大了一丝的烈阳本源暖流。 导引!导引这狂暴的药力! 一开始,他的引导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狂暴的药力冲得七零八落。但他没有放弃,一次,两次,十次?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精神意志被逼迫到了极限,对自身灵力和那一丝本源暖流的控制,竟在这种地狱般的折磨下,变得异常专注和精细起来。 渐渐地,一丝微弱的赤金色暖流,开始勉强牵引住一缕最为温和的、赤火莲散逸的药力,按照导引术的路线,缓慢而艰难地开始运转。 不过只要有了开头,便有了可能。这一丝融合了药力的暖流如同滚雪球般,在运转中逐渐壮大,虽然与体內狂暴的葯力海洋相比依旧微不足道,却成功地在他几近崩溃的体內,开闢出了一条脆弱的安全通道。 药力开始被有序地引导、分流。 一部分至阳精纯的药力,被导引入丹田气海。那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气海,如同乾涸的土地迎来甘霖,贪婪地吸收著。气海的壁垒在精纯药力的冲刷与滋养下,发出细微的、仿佛春芽破土般的“滋滋”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却坚定地向外扩张!同时,气海內的灵力,也在药力的浸润下,变得更加凝实、精纯,顏色也从淡红色向更深邃的赤红转变。 一部分蕴含其他特性的药力,则被引导向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块肌肉、每一段骨骼、每一条细微的经脉。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生中变得越发坚韧,闪烁著淡金色的光泽;骨骼密度显著增加,敲击似有金铁之声,骨髓深处生机勃发;经脉被强行拓宽,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拓宽后的经脉,明显更加柔韧通畅,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多、更狂暴的灵力。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飞速的蜕变中悄然流逝。 浴桶中那瑰丽如红宝石琉璃的浆液,顏色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逐渐变淡,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正被石焱这具初醒的烈阳霸体,贪婪而高效地吞噬著。 沈清漪一直静立一旁,她看著石焱的气海从碗口大小扩展到脸盆大小,並且壁垒坚实,灵力精纯数倍;看到他的肉身强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肌肉筋骨泛起的灵光越发浓郁; 看到那烈阳本源从微弱火苗壮大成熊熊火炬,散发出真正属於至阳霸体的雏形威压… 她的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清晰的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药液已变得近乎透明,只剩下底部一层薄薄的、失去了灵光的药渣。瀰漫房间的馥郁药香也淡不可闻。 “哗华啦...” 石焱缓缓从桶中站起。 水珠顺著他线条分明、充斥著爆炸性力量感的身体滚落。古铜色的肌肤光滑紧实,原本狰狞的伤口已全部癒合,只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痕跡。肌肉块垒分明,却並不臃肿,流畅而充满野性的力与美。骨骼匀称,隱隱透出玉质般的温润与金属般的坚硬光泽。 他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两点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的黑色,却比以往更加明亮、锐利、沉稳。 轻轻握拳,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空气似乎都被捏得微微扭曲。体內灵力奔腾如溪流,虽总量提升不多,但精纯程度与运转速度,远超之前数倍!丹田气海稳固宽广,烈阳本源如同小太阳般悬於中央,静静燃烧,散发出令人心安又充满力量的热流。 练气二层?不,单论肉身强度、经脉宽度、灵力质量,他已不逊於寻常练气五六层的修士! 石焱转身面向沈清漪,深深躬身,一揖到地。这一次,动作沉稳有力,再无之前的颤抖与艰难:“弟子,拜谢前辈再造之恩!”声音浑厚低沉,带著脱胎换骨后的坚实与感激。 “要我说你先把衣服穿上再拜。”沈清漪微微頷首,受了这一礼。不过这却让石焱脸色红到了耳朵根。 “今日,仅是开端。需日日坚持,直至寻到你的合適功法,方可见真章。”她语气依旧日平淡,“药浴所需之物,我会为你备齐。你要做的,便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將这具身躯,锤炼成真正可焚山煮海的霸体神躯!” “弟子谨记!定不负前辈所望,早日拥有力量,血债血偿!”石焱抬头,眼中燃烧的火焰,已不再仅仅是仇恨,更添了一份对力量的敬畏与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前辈”的绝对信服。 沈清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窗边。夜色已深,焚天港灯火阑珊,更远处,那片废弃熔炉坊所在的区域,隱没在黑暗之中,如同蛰伏的凶兽。 第89章 少宫主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9章 少宫主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七日光阴已在焚天港的炽热风华中悄然流逝。 这七日里,赤岩客栈的后院与上房,成了石焱的炼狱,亦是他的涅槃之地。 每日天未破晓,当第一缕熹微晨光尚未穿透焚天港的薄雾,后院便已响起“咚咚”的沉重声响。那是石焱穿戴三百公斤玄铁重鎧,开始日復一日的锤炼。起初,他跑完十趟三百里路程,需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数次濒临昏厥,归来时如同从血水中捞出来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可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第三日傍晚,当他完成第十趟负重奔跑,踉蹌著回到终点时,虽然依旧狼狈不堪,浑身如同从血水中捞出,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终究是“走”回来的,没有再彻底瘫倒。他甚至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沈清漪眼中一闪而逝的、极其细微的认可。 第五日,变化更加明显。三百公斤的玄铁重鎧穿在身上,虽然依旧沉重,却不再有最初那种要將五臟六腑都压碎的窒息感。他的步伐变得沉重而稳定,每一次踏地,玄铁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不再是杂乱的闷响,而是富有某种低沉韵律的“咚咚”声,仿佛巨兽的心跳。奔跑时,体內被压制的灵力,反而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下,运转得越发迅猛、凝练,如同被反覆捶打去除杂质的精铁。 第七日,清晨。 石焱如同前六日一样,穿戴好重鎧,踏入后院。晨光熹微,地火的光芒尚未完全炽烈,空气相对凉爽。他深吸一口带著硫磺味的空气,开始迈步。 起初的几十里,一切如常。沉重的脚步,被压抑的灵力,以及早已习惯的、渗透到骨髓里的疲惫感。就在他完成第五个往返,踏入第六趟路程的中段,丹田气海深处,那团沉寂了数日、只是被动接受药力滋养和肉身反馈的赤金色“烈阳本源”,毫无徵兆地,猛然爆发!一股远超以往的灵力洪流,如同衝破堤坝的江河,瞬间席捲全身! “轰——!” 体內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石焱奔跑的身形猛地一顿,玄铁重鎧下的肌肉剧烈震颤,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內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被炽热的灵力灼烧得扭曲变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在这一刻再次扩张,从脸盆大小拓宽至水桶般宽阔,气海內的灵力变得更加凝实、浑厚,顏色从赤红转为深邃的暗红,流转之间,带著烈阳独有的霸道与炽热。 练气三层! 他竟然在日復一日的残酷锤炼与药浴滋养下,硬生生衝破了瓶颈,踏入了练气三层的境界! 石焱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际,玄铁头盔下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肉身强度已堪比练气七层修士,经脉宽阔通畅,灵力精纯浑厚,运转速度更是远超同阶。丹田內的烈阳本源,如同初生的小太阳,散发出的炽热气息,不仅能滋养肉身,更能在运转灵力时,自动附带一丝阳刚火焰,让灵力的威力倍增。 “妹妹,我变强了……”石焱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激动与哽咽。这七日的痛苦与煎熬,在突破的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他离復仇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当石焱带著一身汗水与炽热的气息,回到客栈上房时,沈清漪早已等候在那里。她目光落在石焱身上,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练气三层,不错。”沈清漪淡淡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烈阳霸体的潜力,正在逐步显现。这七日的锤炼,让你打下了坚实的肉身根基,拓宽了经脉气海,即便暂时没有匹配的功法,也足以应对寻常练气后期修士。” 石焱连忙躬身行礼,沉声道:“全凭前辈栽培,弟子方能有今日之进境。” “无需谢我。”沈清漪摆摆手,“你是璞玉,我只是顺势打磨。赤沙秘境试炼在即,今日便暂停训练,你在此稳固境界,熟悉新得的力量。”她顿了顿,继续道,“我需前往炎煌商会,兑换进入秘境所需的避火珠,顺便打探一些秘境的详细情报。” 避火珠? 石焱心中一动,他虽不知这宝物的具体功效,但听名字便知,定然是应对火焰、高温的宝物。赤沙秘境位於死亡沙海深处,环境极端,遍布火毒与流沙,有此宝物,无疑能多一分保障。 “前辈一路小心。”石焱恭敬道。 沈清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她抬手一挥,储物戒中光华一闪,一套崭新的玄色劲装出现在她身上。劲装紧身设计,完美勾勒出她挺拔矫健的身姿,露腰的裁剪让纤细而充满力量感的腰肢与清晰的马甲线展露无遗,小臂上的雷纹护腕闪烁著淡淡的雷光,与玄衣相衬,更添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与神秘。 整理完毕,沈清漪身影一动,如同一道玄色流光,瞬间穿过房间,消失在门外。 炎煌商会,作为炎洲第一商会,其总部坐落於焚天港最繁华的中心区域。这座商会並非寻常的楼阁建筑,而是一座由整块赤阳玉雕琢而成的巨型塔楼,高逾百丈,通体赤红,在炽热的阳光下散发著耀眼的光芒,宛如一座矗立在人间的火焰神山。 塔楼共分九层,每层都有专人守卫,守卫个个气息凝练,最低修为亦是筑基后期,腰间悬掛著炎煌商会的金色令牌,眼神锐利,扫视著过往的行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商会周围,人流如织,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有身著宗门服饰的弟子,有气息彪悍的散修,也有锦衣华服的商贾,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或多或少的期待与谨慎,显然都是为了商会內的珍稀资源而来。 沈清漪的身影出现在商会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她身著玄色劲装,身姿高挑挺拔,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每一处曲线都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力量感与美感。肌肤莹白如玉,在赤阳玉塔楼的红光映照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冷辉。深紫色的眸子里,紫金色的碎芒隱现,如同封印著九天雷霆,自带一股俯瞰眾生的清冷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心生敬畏与惊艷。 “好一位绝色佳人!这般气质,怕是大宗门的核心真传也未必拥有吧?” “看她身上的气息,內敛而霸道,绝非寻常修士。不知是哪个势力的人?” “嘖嘖,这身段,这容貌,怕是焚天宫的女弟子也不及万一……” 议论声悄然响起,却无人敢过於放肆。沈清漪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雷霆威压,如同无形的屏障,让周围的修士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沈清漪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的目標明確,径直朝著炎煌商会的大门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一道充满磁性与傲气的男声,突然从斜后方传来,带著几分欣赏与探究:“这位仙子请留步。” 沈清漪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行人马正缓步走来。为首的是一名身著赤金流云长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线分明,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轻浮,又带著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身形挺拔,赤金长袍上绣著繁复的火焰流云纹,走动间,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有火焰在其上燃烧跳跃,散发出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虽未刻意释放,却隱隱透著一股半步元婴的恐怖威压,如同蛰伏的火山,隨时可能爆发。在他体內,一颗璀璨的金丹虚影若隱若现,金丹表面环绕著六道清晰的丹纹,赫然是六品金丹的標誌! 半步元婴!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在炎洲之地,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在男子身后,跟著四名身著黑衣、气息凝练的护卫,个个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显然是男子的贴身护卫。此外,还有两名容貌清秀、身著侍女服饰的修士,亦有著筑基后期的修为,恭敬地跟在一旁。 如此阵仗,如此修为,如此气度,来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沈清漪的目光在男子身上一扫而过,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心中却已有所瞭然。炎洲之地,年轻一代中能有这般实力与排场的,唯有焚天宫少宫主——萧煜。 萧煜快步走到沈清漪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眼中的欣赏与惊艷毫不掩饰,却又保持著应有的分寸,並未显得唐突。“在下萧煜,不知仙子芳名?”他语气温和,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与傲气,显然是习惯了眾星捧月的待遇。 “沈清漪。”沈清漪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丝毫攀附之意。 “沈清漪……好名字。”萧煜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兴趣更浓,“清漪仙子气质独特,清冷绝俗,又带著一股雷霆万钧的霸道,萧某走遍炎洲,从未见过如仙子这般人物。不知仙子来自何方宗门?此次前来焚天港,可是为了三个月后的赤沙秘境试炼?” 他的问题看似隨意,却暗藏试探。炎洲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他大多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沈清漪这號人物,心中自然充满了好奇。 沈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无门无派,一介散修。此次前来,確是为了赤沙秘境。”她並未隱瞒自己的目的,却也巧妙地避开了过多的信息,保持著神秘。 “散修?”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越发感兴趣,“仙子这般天赋与实力,竟是散修?当真令人难以置信。以仙子的资质,若是加入我焚天宫,必定能得到最优厚的资源与最顶级的传承,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他毫不掩饰地拋出橄欖枝,语气中带著焚天宫独有的自信与底气。焚天宫作为炎洲第一宗门,实力雄厚,资源丰富,无数修士挤破头都想加入,他不信沈清漪会不动心。 沈清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疏离:“多谢少宫主厚爱。只是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怕是无福消受焚天宫的优待。”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既没有直接得罪萧煜,也明確拒绝了他的邀请。 萧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乾脆地拒绝。以往,无论是宗门女弟子,还是其他势力的天之骄女,面对他的邀请,无不趋之若鶩。可沈清漪的冷淡与拒绝,非但没有让他恼怒,反而让他心中的征服欲与兴趣更加强烈。 他看著沈清漪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面没有丝毫对他身份的敬畏,也没有对焚天宫资源的渴望,只有一片清冷与疏离,如同高高在上的九天仙子,不染凡尘。 “清漪仙子果然与眾不同。”萧煜很快恢復了笑容,语气更加温和,“既然仙子无意加入焚天宫,萧某也不强求。不过,赤沙秘境凶险万分,流沙、火毒、沙暴遍布,更有各方势力的天骄爭夺资源,仙子虽是散修,实力不凡,但孤身一人前往,未免太过凶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漪,语气带著一丝试探与期待:“不如这样,清漪仙子与我同行如何?我焚天宫对赤沙秘境极为熟悉,手中也有不少秘境的详细地图与保命宝物。有我在,定能护仙子周全,也能助仙子多得一份机缘。” 沈清漪心中暗自思忖。萧煜的身份价值巨大,焚天宫作为炎洲第一宗门,对赤沙秘境的了解定然远超旁人,手中掌握的资源与情报也绝非她一个散修可比。与萧煜同行,固然会受到一定的牵制,但好处也同样明显,不仅能降低秘境中的风险,还能藉助焚天宫的势力,应对其他竞爭者,甚至可能打探到更多关於上古传承的消息。 更何况,她此次前往炎煌商会,除了兑换避火珠,也是想打探赤沙秘境的详细情报。若是能与萧煜同行,无疑能省去不少麻烦。 但她也清楚,萧煜对自己明显抱有覬覦之心,若是太过轻易答应,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有所图谋,从而轻视自己。保持距离,吊足他的胃口,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多谢少宫主美意。”沈清漪淡淡开口,“不过,我此次前往秘境,意在歷练,而非寻求庇护。至於凶险,我自有应对之法。”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赤沙秘境之中,多一个朋友,便多一分助力。日后在秘境之中相遇,若是有缘,倒也不妨相互照应一二。” 这番话,既没有答应同行,也没有彻底断绝可能性,態度模糊,却又留有余地,恰到好处地保持了距离,又不让萧煜彻底死心。 萧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兴趣取代。沈清漪的冷静、理智与神秘,都让他越发著迷。他见过太多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像沈清漪这样清冷孤傲、不卑不亢的,反而让他难以忘怀。 “好!”萧煜爽快地答应下来,“既然清漪仙子心意已决,萧某便不强求。不过,相逢即是有缘,不知仙子此次前来炎煌商会,可是要兑换什么物资?”他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语气带著一丝討好,“炎煌商会与我焚天宫素有交情,若是仙子有需要,萧某愿为仙子一尽绵薄之力,所需费用,尽可由我来承担。” 他这是摆明了要示好,想用资源来打动沈清漪。 周围的修士听到这话,无不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萧煜是谁?焚天宫少宫主,炎洲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身份尊贵,实力强大。能让他如此主动示好,甚至愿意支付费用,这沈清漪的魅力,实在太过惊人。 沈清漪心中瞭然,萧煜这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拉近关係。她並未直接拒绝,也没有欣然接受,只是淡淡道:“多谢少宫主好意。我只是想兑换几颗避火珠,以备秘境之需,些许费用,我还承担得起。” “避火珠?”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赤沙秘境之中,火毒与高温確实棘手,避火珠虽是寻常宝物,但品质至关重要。炎煌商会的避火珠,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三个等级,下品只能抵御普通高温,中品可抵挡大部分火毒,上品则能在秘境核心区域的烈焰环境中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自信:“清漪仙子若是想要上品避火珠,恐怕需要耗费不少灵石,而且上品避火珠数量稀少,未必有货。不过,我与炎煌商会的管事相识,或许能帮仙子寻到几颗上品避火珠,而且价格上也能优惠不少。” 沈清漪心中一动。她原本確实只想兑换中品避火珠,应付秘境中的常规环境即可。但若是能得到上品避火珠,无疑能在秘境中多一分保障,尤其是在秘境核心区域,或许能接触到更多珍稀资源与传承。 “如此,便多谢少宫主了。”沈清漪语气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一丝缓和,“若是少宫主真能帮我寻到上品避火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见沈清漪终於鬆口,萧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心中大喜:“清漪仙子客气了,能为仙子效劳,是萧某的荣幸。”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仙子,里面请。我这就带您去见商会管事,定能为您寻到最好的避火珠。” 沈清漪没有推辞,微微頷首,率先朝著炎煌商会的大门走去。萧煜紧隨其后,目光不时落在沈清漪的背影上,眼中的欣赏与痴迷毫不掩饰。他身后的护卫与侍女,也连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炎煌商会。 炎煌商会內部,更是气派非凡。整个大厅由罕见的暖玉铺成,地面光洁如镜,反射著顶部琉璃灯的光芒,温暖而明亮。大厅两侧,摆放著一排排古朴的玉架,上面陈列著各种珍稀的灵材、法器、丹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大厅內,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大多是衣著华贵、气息不凡的人物,显然都是炎洲各地的有头有脸之辈。看到萧煜一行人走进来,不少修士纷纷侧目,眼中露出敬畏与討好的神色,纷纷主动避让。 “是焚天宫的萧少宫主!” “萧少宫主亲自前来,看来是有重要的交易。” “那位与萧少宫主同行的女子是谁?竟能让萧少宫主如此礼遇?” 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压低了声音,显然是忌惮萧煜的身份。 一名身著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很快迎了上来。他是炎煌商会的大堂管事,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看到萧煜,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萧少宫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少宫主今日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萧煜摆了摆手,语气隨意道:“李管事不必多礼。今日我是陪清漪仙子前来兑换避火珠,而且要上品的。你这里可有存货?” 李管事的目光立刻落在沈清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艷,隨即恭敬地回答:“回少宫主,上品避火珠我们商会確实有存货,不过数量不多,只有三颗。”他顿了顿,看向沈清漪,语气恭敬,“不知沈仙子需要几颗?” “三颗都要了。”沈清漪淡淡开口。上品避火珠如此稀少,自然是越多越好,不仅自己能用,也能给石焱准备一颗,以备不时之需。 李管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沈仙子,这上品避火珠价值不菲,每颗需要五千中品灵石,三颗便是一万五千中品灵石。而且,这三颗避火珠,已有一位客人预定了一颗,若是沈仙子要全部带走,怕是要得罪那位客人。” “哦?”萧煜眉头微挑,语气带著一丝不悦,“是什么人,敢与我萧煜看中的人抢东西?李管事,你只管將三颗避火珠都取来,那位客人那边,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焚天宫少宫主的威严展露无遗。在炎洲之地,除了寥寥几位化神、元婴老怪,还没人敢不给焚天宫面子。 李管事脸色一变,连忙道:“是是是,少宫主发话,小人这就去取。”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李管事便捧著一个古朴的玉盒走了回来。玉盒打开,三颗通体赤红、散发著淡淡清凉气息的避火珠赫然在目。每颗避火珠都有鸽卵大小,表面光滑圆润,內部仿佛有火焰在缓缓流转,却並不炽热,反而透著一股能隔绝高温的奇异力量。 “沈仙子,您请看,这便是三颗上品避火珠,品质绝对上乘,可抵御金丹后期修士全力催动的火焰攻击,在赤沙秘境核心区域也能安然无恙。”李管事恭敬地將玉盒递到沈清漪面前。 沈清漪拿起一颗避火珠,入手微凉,一股精纯的避火之力顺著指尖传入体內,让她浑身都感到一阵舒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避火珠的品质確实极佳,远超普通的中品避火珠。 “不错。”沈清漪微微頷首,將避火珠放回玉盒。 “清漪仙子,这三颗避火珠的费用,便由我来支付吧。”萧煜连忙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急切,生怕沈清漪拒绝。 沈清漪看著他,淡淡道:“少宫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这避火珠的费用,我自己来付便好。”她说著,抬手一挥,储物戒中光华一闪,一万五千中品灵石便出现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如今身家丰厚,从青州带来的资源,再加上斩杀赤松余党、黑风寨匪徒所得,一万五千中品灵石对她而言,並不算什么。 萧煜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他没想到沈清漪竟然如此坚持,丝毫没有要接受他好意的意思。但这也让他更加欣赏沈清漪的独立与傲气,心中的痴迷更甚。 李管事连忙將灵石收起,脸上堆满了笑容:“多谢沈仙子惠顾!这是您的避火珠,请收好。”他將玉盒递给沈清漪。 沈清漪接过玉盒,收入储物戒中,对著萧煜微微頷首:“多谢少宫主今日相助,否则我也未必能顺利得到这三颗上品避火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清漪仙子不必客气。”萧煜脸上露出笑容,“能为仙子效劳,是我的荣幸。不知仙子接下来还有其他需要吗?若是有,我可以陪仙子一同挑选。” “不必了。”沈清漪摇了摇头,“避火珠已到手,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少宫主了。告辞。”她说著,转身便要离去。 “清漪仙子留步!”萧煜连忙开口叫住她,眼中带著一丝期待,“赤沙秘境试炼还有三个月便要开始,不知仙子接下来打算在何处修行?若是不嫌弃,可前往我焚天宫的驻地暂住,那里灵气充裕,资源丰富,也能更好地为秘境试炼做准备。” 沈清漪脚步微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萧煜:“多谢少宫主邀请,不过我习惯了独来独往,就不叨扰了。秘境试炼开启之日,我们自会再见。”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一动,如同一道玄色流光,瞬间消失在炎煌商会的大门外。 萧煜看著沈清漪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痴迷与不甘毫不掩饰。他身后的一名护卫低声道:“少宫主,需要属下跟上去,打探一下沈仙子的住处吗?” 萧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不必。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有吸引力。沈清漪这般孤傲神秘,若是强行打探,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三个月后的赤沙秘境,便是我与她加深了解的最好机会。我相信,以我的实力与诚意,定能打动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管事身上,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威严:“李管事,刚才预定避火珠的人是谁?” 李管事连忙回答:“回少宫主,是万蛊门的少门主,柳千毒。” “柳千毒?”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是万蛊门的毛头小子,也敢跟我抢东西。你去转告他,那颗避火珠,我萧煜要了,让他识相点,否则,別怪我焚天宫不客气。”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李管事连忙应道,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得罪萧煜。 萧煜不再多言,带著护卫与侍女,转身离开了炎煌商会。他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三个月后的赤沙秘境试炼,如何才能在秘境中好好表现,贏得沈清漪的青睞。 而此刻,沈清漪已经回到了赤岩客栈。 她走进上房,石焱正盘膝打坐,稳固著练气三层的境界。感受到沈清漪归来,石焱连忙睁开眼睛,起身行礼:“师父,您回来了。” 沈清漪抬手一挥,一颗上品避火珠便出现在石焱面前:“这是上品避火珠,你收好。三个月后的赤沙秘境,环境极端,有此珠在,可保你不受火毒与高温侵袭。” 石焱看著眼前的避火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激,连忙接过:“多谢师父!”他能感觉到这避火珠的不凡,知道定然价值不菲,心中对沈清漪的感激更甚。 “不必多谢。”沈清漪淡淡道,“你如今已是练气三层,肉身强度远超同阶,接下来的日子,要继续稳固境界,熟悉烈阳本源的力量。” “是!弟子遵命!”石焱重重点头,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他知道,赤沙秘境不仅是获取资源与传承的机会,更是他歷练成长、积累实力的绝佳舞台。 第90章 臥槽了的少宫主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0章 臥槽了的少宫主 焚天港的热风卷著沙砾,刮过贫民窟边缘那片破败的棚户区,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割得人皮肤生疼。 石焱穿著沈清漪给他的玄色布衣,身形比七日前挺拔了许多,练气三层的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让他脚步轻快,却也让他心中的沉重越发清晰。 他要回那个“家”——那个只有他和妹妹相依为命的小破屋。 几日前,他在绝境中被沈清漪所救,获得了新生与名字,可妹妹的尸体,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间漏风漏雨的破屋里。这些天,他每日被玄铁重鎧锤炼,被药浴浸泡,心中的仇恨与思念如同烈火般燃烧,支撑著他熬过所有痛苦,可也让他时时刻刻记掛著那件未竟之事。 今日,沈清漪见他境界稳固,便允了他的请求,让他回棚户区处理妹妹的后事。临行前,沈清漪递给了他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一些引火符和一瓶防腐丹,还有一套乾净的粗布衣裳——那是给妹妹最后穿的。 石焱攥紧了储物袋,指尖泛白。他沿著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走向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棚户区。 街道依旧骯脏不堪,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腐臭与劣质丹药混合的刺鼻气味。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因为他的脱胎换骨,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到了曾经欺负过他和妹妹的几个泼皮,此刻正蹲在墙角瓜分一块发霉的饼子,看到石焱走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化为鄙夷与贪婪——他们显然没认出,这个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的少年,就是那个曾经任他们欺凌的小石头。 石焱没有理会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施捨。如今的他,只需一根手指,便能將这些渣滓碾成齏粉。可他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他的心中,只有那个小小的、冰冷的身影。 终於,他走到了那间小破屋前。 破屋比他记忆中更加破败,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墙壁上的裂缝又宽了几分,仿佛隨时都会坍塌。屋门虚掩著,发出“吱呀”的声响,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 石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血腥气,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小屋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和墙壁的裂缝中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妹妹的尸体,就躺在屋角那张破旧的稻草堆上,身上还盖著他临走前留下的、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薄毯。 时间已经过去七日,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皮肤呈现出青黑色,五官也有些模糊,可石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曾经会甜甜地叫他哥哥,会把仅有的一点食物留给他,会在他受伤时用脏兮兮的小手为他擦拭伤口的妹妹,如今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妹妹……” 石焱的声音哽咽著,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快步走到稻草堆前,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妹妹冰冷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的安息,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才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如同被冰锥刺穿,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妹妹临死前的眼神,空洞而绝望;想起了那些凶徒狰狞的笑容;想起了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与绝望。仇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中沸腾,几乎要將他吞噬。 “妹妹,对不起……哥哥来晚了……”石焱跪在稻草堆前,泪水滴落在妹妹的尸体上,“哥哥现在变强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可是,你却不在了……” 他哽咽著,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乾净的粗布衣裳,小心翼翼地为妹妹换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妹妹的尸体受到更多的损伤。 换好衣裳后,他又取出那瓶防腐丹,倒出一粒,轻轻放在妹妹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散开,暂时遏制了尸体的腐烂速度。 做完这一切,石焱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小破屋。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破旧的家具和稻草,却承载了他和妹妹所有的回忆。那些艰难却温暖的日子,那些相依为命的时光,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闪过,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痛不已。 “妹妹,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石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哥哥带你走,带你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欺凌的地方。” 他抱起妹妹的尸体,尸体很轻,轻得让他心疼。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小破屋,朝著棚户区外的荒山野岭走去。 一路上,不少流民看到他抱著一具腐烂的尸体,纷纷避让,眼中露出恐惧与厌恶的神色。石焱对此视而不见,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妹妹走得安详。 来到荒山野岭的一处僻静山谷,石焱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用灵力清理掉周围的杂草与碎石。然后,他取出沈清漪给他的引火符,贴在地面上。 “妹妹,一路走好。”石焱看著怀中的妹妹,泪水再次滑落,“哥哥会杀尽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强,让你在九泉之下,也能为哥哥骄傲。” 他將妹妹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后退几步,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朝著引火符一点。 “轰!” 引火符瞬间点燃,熊熊烈火升腾而起,將妹妹的尸体包裹其中。火焰跳跃著,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为妹妹送行。 石焱静静地站在火焰前,看著妹妹的尸体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悲伤,逐渐变得坚定而决绝。 旧的已经过去,新的已经开始。妹妹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前进的永恆动力。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小石头,他是石焱,身负烈阳霸体,註定要焚尽一切黑暗与不公! “妹妹,安息吧。”石焱对著火焰深深鞠躬,“你的仇,哥哥来报;你的梦,哥哥来圆。” 说完,他转身,不再回头,大步朝著赤岩客栈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一道坚定的誓言,烙印在这片土地上。 回到赤岩客栈时,已是黄昏。沈清漪正在房间內打坐,看到石焱归来,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回来了?后事已了?” “回师父,已了。”石焱躬身回答,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淀。 沈清漪微微点头:“很好。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仇恨可以成为你的动力,但不能成为你的枷锁。从今往后,专注於修炼,提升实力,才是你唯一该做的事。” “弟子明白。”石焱重重点头。他知道,沈清漪说得对,沉溺於悲伤毫无用处,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才能为妹妹报仇雪恨。 接下来的十天,石焱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白日里,他穿戴三百公斤的玄铁重鎧,往返於赤岩山与客栈之间,锤炼肉身。妹妹的死,让他心中的执念更加坚定,也让他的意志变得更加坚韧。无论多么痛苦,多么疲惫,他都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玄铁重鎧的压迫,让他的肉身强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肌肉纤维在反覆的撕裂与重组中变得如同精钢,骨骼在重压下变得更加坚硬,经脉在灵力的衝击下变得更加宽阔通畅。 夜晚,他浸泡在沈清漪为他准备的药浴中,吸收著赤火莲、熔火晶等珍稀灵材的药力。烈阳本源在药力的滋养下,变得越发凝实,散发出的炽热气息也越来越浓郁。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如同滚雪球般不断壮大,从练气三层初期,稳步提升至练气三层巔峰。 这十天里,沈清漪也在一旁指导他,教他如何更好地引导灵力,如何激发烈阳本源的力量,如何將肉身锤炼与灵力修炼结合起来。在沈清漪的指点下,石焱的进步更加迅速,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熟练。 第十日深夜,石焱如同往常一样,浸泡在药浴之中。 浴桶內的药水已经变得淡红,浓郁的药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石焱闭著眼睛,按照沈清漪传授的导引术,引导著体內的灵力与药力,朝著丹田气海匯聚。 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已经达到了练气三层的极限,如同即將满溢的湖泊,不断衝击著气海的壁垒。烈阳本源悬於气海中央,赤金色的光芒炽盛,散发出的炽热气息,让周围的灵力都带上了一丝阳刚之火。 “就是现在!” 石焱心中默念,猛地催动体內所有的灵力,配合著烈阳本源的力量,朝著气海壁垒狠狠衝击而去! “轰——!” 体內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海壁垒在这股磅礴的力量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一股远超练气三层的灵力洪流,如同衝破堤坝的江河,瞬间席捲全身!丹田气海在这一刻再次扩张,从水桶大小拓宽至水缸般宽阔,气海內的灵力变得更加凝实、浑厚,顏色从深邃的暗红转为炽热的赤红,流转之间,带著毁天灭地的霸道气息。 练气四层! 石焱猛地睁开眼睛,眸底深处,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如同两颗燃烧的小太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自己,肉身强度已堪比练气九层修士,经脉宽阔通畅,灵力精纯浑厚,运转速度更是快如闪电。丹田內的烈阳本源,如同初生的恆星,散发出的炽热气息,不仅能滋养肉身,更能在运转灵力时,自动附带一股恐怖的阳刚火焰,让灵力的威力倍增。 他缓缓从药浴中站起身,水珠顺著他古铜色的肌肤滚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健康的光泽。他握紧拳头,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一股磅礴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师父,我突破了!”石焱转身看向沈清漪,眼中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沈清漪看著他,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练气四层,不错。短短十七日,从练气二层突破至练气四层,还打下了如此坚实的根基,烈阳霸体的潜力,果然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的日子,你继续稳固境界,熟悉练气四层的力量。赤沙秘境试炼日益临近,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攻防神通,让你在日后的战斗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是!弟子遵命!”石焱躬身行礼,心中充满了感激。若不是沈清漪的栽培,他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沈清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她知道,石焱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假以时日,待他寻到匹配的功法,彻底觉醒烈阳霸体,必將成为一方巨擘。 次日清晨,沈清漪打算前往坊市,採购一些药浴所需的灵材。石焱如今突破至练气四层,药浴所需的灵材品质也需要提升,才能更好地滋养他的身体,激发他的潜力。 交代石焱在客栈內稳固境界后,沈清漪便独自离开了赤岩客栈,朝著焚天港的中心坊市走去。 坊市依旧热闹非凡,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沈清漪身著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行走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她对此视若无睹,径直朝著一家售卖灵材的店铺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入店铺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漪仙子,好巧!” 沈清漪脚步微顿,转过身,只见萧煜身著赤金流云长袍,带著四名金丹护卫,正快步朝著她走来。他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眼中的欣赏与痴迷毫不掩饰。 “萧少宫主。”沈清漪淡淡頷首,语气平淡。 “清漪仙子也是来坊市採购物资吗?”萧煜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热情,“不知仙子需要什么?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不必了,多谢少宫主好意。”沈清漪摇了摇头,“我只是来採购一些灵材,自己便能处理。” 萧煜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在寻找著什么。过了片刻,他才带著一丝好奇开口:“清漪仙子,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少宫主请说。”沈清漪淡淡道。 “是这样的。”萧煜组织了一下语言,“前几日,我听闻赤岩客栈附近,有一个少年每日穿戴三百公斤的玄铁重鎧,在赤岩山与客栈之间往返奔跑,锤炼肉身。那少年的气息,似乎与仙子有些相似,不知他与仙子是什么关係?” 他早就听说了这件事,一开始並未在意,只当是某个宗门的弟子在刻苦修炼。可后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少年修炼的地方就在赤岩客栈附近,而沈清漪也住在那里,两者之间定然有著某种联繫。 沈清漪心中瞭然,她知道,以萧煜的身份,想要打探到这些消息,並不困难。她没有隱瞒,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他叫石焱,是我带在身边的人。” “石焱?”萧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不知他是仙子的弟子,还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好奇却更加浓厚。他甚至在猜测,这个少年会不会是沈清漪的儿子?毕竟,沈清漪的年纪看起来並不大,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也並非不可能。 沈清漪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的弟子,前不久偶然遇到的一个孩子,见他根骨尚可,便带在身边,指点他一二。” “根骨尚可?”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能穿戴三百公斤的玄铁重鎧,每日奔跑三百里,这般肉身强度,绝非普通根骨所能达到。清漪仙子口中的尚可,怕是有些谦虚了吧?” 他心中越发好奇,能被沈清漪如此看重,又有著这般惊人的肉身强度,这个叫石焱的少年,定然不简单。 沈清漪看著他,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他的根骨,確实算不上普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身负烈阳霸体。” “烈阳霸体?” 萧煜先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的含义。他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只是觉得这四个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过了约莫三息时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烈阳霸体?!” 萧煜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他失声叫道,声音之大,吸引了周围不少修士的目光。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烈阳霸体! 那可是传说中的先天顶级体质!血脉蕴烈阳真火本源,肉身成圣之基,觉醒者一念焚山,气血如烘炉,力可撼天!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霸主之姿! 这种体质,只在古老的典籍中有所记载,基本已经绝跡於苍玄界,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炎洲,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而且,这个少年,还被沈清漪带在身边! 萧煜的心臟狂跳不止,如同要跳出胸腔。他看著沈清漪,眼中的震惊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清漪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叫石焱的少年,真的身负烈阳霸体?!” “自然是真的。”沈清漪淡淡点头,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得到沈清漪的確认,萧煜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原地踱了几步,双手紧握,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如同发现了至宝的贪婪猎人。 烈阳霸体!对於以火属性功法为主的焚天宫而言,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传承者!若是能將石焱收入焚天宫,加以培养,未来必將成为焚天宫的顶樑柱,甚至可能带领焚天宫,走向新的辉煌! 更重要的是,烈阳霸体的修炼,需要海量的火属性资源与顶级的火属性功法。而焚天宫,作为炎洲第一宗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萧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知道,这是焚天宫千载难逢的机遇,绝对不能错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漪,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急切:“清漪仙子!石焱小友身负如此逆天体质,绝非寻常培养所能成才!我焚天宫乃是炎洲第一火属性宗门,拥有最顶级的火属性功法,最海量的火属性资源,最完善的培养体系!若是石焱小友能加入我焚天宫,我保证,他將得到焚天宫最优厚的待遇,最核心的传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沈清漪心中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烈阳霸体的价值,她比谁都清楚,焚天宫不可能不动心。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淡淡道:“石焱如今境界尚低,烈阳霸体也只是初步甦醒,还未完全觉醒。而且,他並无匹配的功法,修炼之路异常艰难。我带他在身边,也是想为他寻一部合適的功法,助他觉醒体质。” “合適的功法?”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道,“清漪仙子有所不知,我焚天宫藏经阁中,收藏著多部上古传承的火属性功法,其中不乏玄品、地品高阶功法,甚至有一部残缺的地品上阶功法焚天霸典,据传便是为烈阳霸体量身打造,只是这部功法残缺太久,一直无人能够修炼,若是石焱小友加入焚天宫,我定能说服宗主,將这部功法赐予他!” 焚天霸典? 沈清漪心中一动。她自然知道这部功法,在玄道宗的藏经阁中,有关於这部功法的零星记载。据说这部功法乃是上古火属性霸主所创,威力无穷,最適合烈阳霸体修炼,只是残缺太久,早已失传大半,没想到竟然在焚天宫中。 若是能得到这部功法,石焱的烈阳霸体定然能快速觉醒,实力也將突飞猛进。而且,藉助焚天宫的资源,石焱的成长速度,必將远超她独自培养。 更重要的是,她也能藉助焚天宫的势力,应对那伙神秘的尸修,以及天剑宗等潜在的威胁。 沈清漪看著萧煜,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焚天宫的实力与底蕴。只是,石焱心性坚韧,不愿轻易加入任何宗门。我此次带他前往赤沙秘境,也是想让他在秘境中歷练一番,寻找机缘,同时也想看看,焚天宫是否真的有诚意,为他提供足够的支持。” 萧煜闻言,立刻明白了沈清漪的意思。她这是在试探焚天宫的诚意,也是在为石焱爭取更多的利益。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清漪仙子放心!我焚天宫的诚意,天地可鑑!只要石焱小友愿意加入,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都一定满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语气带著一丝討好:“清漪仙子,您慧眼识珠,能发现石焱小友的烈阳霸体,更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石焱小友加入焚天宫后,您便是焚天宫的大功臣!我在此斗胆邀请您,成为我焚天宫的客卿长老!客卿长老无需遵守宗门太多规矩,却能享受焚天宫核心弟子般的待遇,藏经阁任意出入,宗门资源隨意支取,更能参与宗门重大决策!” 客卿长老? 沈清漪心中满意。这个待遇,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成为焚天宫的客卿长老,不仅能藉助焚天宫的资源培养石焱,还能利用焚天宫的势力,为自己铺路,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沉吟道:“客卿长老之位,太过贵重,我怕是担当不起。” “清漪仙子太过谦虚了!”萧煜连忙道,“以仙子的实力与眼光,完全有资格担任客卿长老!而且,有仙子在,石焱小友也能更快地融入焚天宫。这不仅是为了石焱小友,也是为了焚天宫的未来!” 他语气急切,生怕沈清漪拒绝。在他看来,沈清漪不仅实力强大,眼光独到,更重要的是,她能让石焱信服。有她在,石焱加入焚天宫的可能性將大大增加。 沈清漪看著萧煜急切的模样,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她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决断:“既然少宫主如此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仙子请说!”萧煜连忙道,“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石焱的事情,必须由他自己做主。”沈清漪说道,“我可以劝说他考虑加入焚天宫,但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愿。焚天宫不能强迫他,也不能因为他拒绝而为难他。” “这是自然!”萧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焚天宫乃是名门正派,绝不会做这种强人所难之事!只要石焱小友愿意考虑,我相信,他最终一定会选择焚天宫!” 他心中充满了自信。焚天宫的实力与资源,放眼炎洲,无人能及。只要石焱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好。”沈清漪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便答应担任焚天宫的客卿长老。” “太好了!”萧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心中大喜过望,“清漪仙子,您放心,我现在就將此事上报给宗主!宗主得知此事,定然会无比高兴!” 他说著,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开始快速传讯。 传讯玉符的另一端,连接著焚天宫宗主萧烬。 萧烬,焚天宫现任宗主,修为已达半步化神,正在衝击化神中,乃是炎洲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他性格沉稳,杀伐果断,一心想要带领焚天宫走向更高的辉煌。 此刻,萧烬正在焚天宫的宗主大殿中闭关,衝击化神中期的瓶颈。突然,他感受到了传讯玉符的震动,眉头微微一蹙。 他睁开眼睛,取出传讯玉符,注入灵力,萧煜急切而兴奋的声音立刻传入他的耳中:“父亲!大事不好!不,是天大的好事!” 萧烬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一丝不悦:“煜儿,何事如此惊慌?我正在闭关衝击瓶颈,若无要事,休要打扰我!” “父亲,真的是天大的好事!”萧煜的声音更加兴奋,“我刚才遇到了一位沈清漪仙子,她身边带著一个叫石焱的少年,那个少年,身负传说中的烈阳霸体!” “烈阳霸体?” 萧烬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从闭关蒲团上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光芒。 烈阳霸体! 作为焚天宫的宗主,他比谁都清楚烈阳霸体的价值!那可是传说中的先天顶级体质,是最適合火属性功法修炼的体质!若是能將其收入焚天宫,加以培养,未来必將成为焚天宫的守护神,甚至可能帮助他突破化神中期,带领焚天宫超越雁翎宗,成为炎洲真正的霸主! “煜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萧烬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充满了急切与期待,“那个少年,真的身负烈阳霸体?你可曾確认过?” “父亲,我已经確认过了!”萧煜连忙道,“那位沈清漪仙子亲口承认,绝无虚假!而且,那个少年每日穿戴三百公斤的玄铁重鎧锤炼肉身,如今已是练气四层,肉身强度堪比练气九层,绝对是烈阳霸体无疑!” “练气四层,肉身强度堪比练气九层?”萧烬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热,“好!好!好!真是天助我焚天宫!”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心中的激动。 “父亲,我已经邀请沈清漪仙子担任我们焚天宫的客卿长老,她已经答应了!”萧煜继续说道,“而且,我打算劝说石焱小友加入我们焚天宫,將焚天霸典赐予他!” “做得好!煜儿!”萧烬的声音充满了讚赏,“沈清漪仙子能发现烈阳霸体,又能將其带在身边,定然不简单。邀请她担任客卿长老,是明智之举!至於石焱小友,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都要答应他!一定要將他留在焚天宫!”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决绝:“焚天霸典虽然残缺,但却是最適合烈阳霸体修炼的功法,立刻將其取出,准备赐予石焱小友!另外,传我命令,焚天宫所有资源,优先向石焱小友倾斜,务必助他儘快觉醒烈阳霸体,提升实力!” “是!父亲!”萧煜连忙应道,心中充满了自豪。 “还有,”萧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立刻將沈清漪仙子与石焱小友请到焚天宫来,我要亲自接见他们!” “是!父亲!我这就去办!” 萧煜掛断传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著沈清漪恭敬地说道:“清漪仙子,宗主已经知晓此事,他无比高兴,让我立刻將您和石焱小友请到焚天宫,他要亲自接见您二位!而且,宗主已经答应,將为石焱小友提供最优厚的待遇,將残缺的焚天霸典赐予他!” 沈清漪心中瞭然,萧烬的反应,与她预想的一致。烈阳霸体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火属性宗门为之疯狂。 她淡淡点头:“既然宗主有请,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不过,石焱还在客栈內稳固境界,我需要先回去告知他一声,再隨你前往焚天宫。” “理应如此!”萧煜连忙道,“清漪仙子,我隨您一同前往客栈,拜见石焱小友!” 他心中急切地想要见到石焱,亲眼確认烈阳霸体的真假,同时也想在石焱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增加他加入焚天宫的可能性。 沈清漪没有拒绝:“也好。” 说完,她转身朝著赤岩客栈的方向走去。萧煜紧隨其后,眼中的兴奋与期待毫不掩饰。 周围的修士看著这一幕,无不露出震惊与好奇的神色。他们不知道萧煜为何会如此失態,也不知道那个叫石焱的少年到底是谁,竟然能让焚天宫少宫主如此重视,甚至让宗主亲自接见。 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一场关乎焚天宫未来的大事,即將发生。 赤岩客栈的上房內,石焱正在盘膝打坐,稳固练气四层的境界。感受到沈清漪归来,他连忙睁开眼睛,起身行礼:“师父。” 沈清漪微微点头,侧身让开,萧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萧煜看著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虽带著一丝稚嫩,却眼神坚定,气息沉稳,周身隱隱透著一股阳刚炽热的气息,心中越发確定,这少年定然身负烈阳霸体。 他连忙走上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討好:“这位便是石焱小友吧?在下焚天宫萧煜,见过小友。” 石焱看著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这位身份尊贵的焚天宫少宫主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恭敬。他看向沈清漪,等待著她的解释。 沈清漪淡淡开口:“石焱,这位是焚天宫的少宫主萧煜。他已经知晓你身负烈阳霸体之事,焚天宫宗主萧烬前辈邀请我们前往焚天宫一敘,有意將你收入宗门,为你提供顶级功法与海量资源,助你觉醒烈阳霸体。” 石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虽然不知道烈阳霸体具体意味著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沈清漪和萧煜对这件事都极为重视。 萧煜连忙道:“石焱小友,我焚天宫乃是炎洲第一火属性宗门,拥有最顶级的火属性功法焚天霸典,最海量的火属性资源,最完善的培养体系!只要你加入焚天宫,我保证,你將得到最优厚的待遇,最快的成长速度,未来必將成为一方巨擘!” 石焱看向沈清漪,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在他心中,沈清漪的意见,比任何人都重要。 沈清漪看著他,淡淡道:“此事由你自己决定。焚天宫確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能为你提供你最需要的功法与资源。但最终,是否加入,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石焱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妹妹的死,想起了自己想要变强的执念。他知道,仅凭沈清漪的培养,虽然也能变强,但速度定然不会太快。而加入焚天宫,他將获得更快的成长速度,更早地拥有復仇的力量。 而且,沈清漪也答应担任焚天宫的客卿长老,他加入焚天宫,也能继续跟在沈清漪身边,得到她的指点。 想到这里,石焱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萧煜,沉声道:“我愿意前往焚天宫一敘。但至於是否加入,我需要亲眼看看焚天宫的诚意。” 萧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心中大喜过望:“好!石焱小友,你放心,焚天宫的诚意,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他说著,连忙道:“清漪仙子,石焱小友,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焚天宫吧?宗主还在等著接见二位呢!” 沈清漪微微点头:“也好。” 说完,她转身看向石焱:“收拾一下,隨我前往焚天宫。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本心,不要被外物所迷惑。实力,才是你最可靠的保障。” “弟子谨记前辈教诲!”石焱躬身行礼。 隨后,三人离开了赤岩客栈,朝著焚天宫的方向飞去。萧煜祭出一柄赤金色的飞剑,邀请沈清漪与石焱一同乘坐。飞剑速度极快,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朝著焚天港郊外的焚天宫飞去。 焚天宫坐落於焚天港郊外的焚天山脉之巔,山脉终年被烈火环绕,灵气炽热精纯,是火属性修士修炼的绝佳之地。焚天宫的建筑通体赤红,如同由火焰铸就,气势恢宏,威严壮观。 飞剑降落在焚天宫的山门外,早已有人在此等候。为首的是一名身著红色道袍的长老,修为已达元婴后期,看到萧煜带著沈清漪与石焱归来,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少宫主,您回来了!宗主已在大殿等候三位!” “有劳李长老。”萧煜微微頷首,隨即对著沈清漪与石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清漪仙子,石焱小友,请隨我来。” 沈清漪与石焱跟在萧煜身后,走进了焚天宫。沿途,不少焚天宫的弟子看到萧煜对沈清漪与石焱如此恭敬,无不露出震惊与好奇的神色。 穿过层层宫殿,三人终於来到了宗主大殿。 大殿內,气氛庄严肃穆。一名身著赤金色龙纹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他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周身气息沉凝如山,隱隱透著一股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正是焚天宫宗主萧烬。 看到沈清漪与石焱走进大殿,萧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石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光芒,如同猎人发现了猎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焱体內那股潜藏的、至阳至刚的本源力量,正是传说中的烈阳霸体! “沈仙子,石小友,欢迎来到焚天宫!”萧烬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郑重与热情,“我是焚天宫宗主萧烬。” 沈清漪淡淡頷首:“萧宗主客气了。” 石焱也学著沈清漪的样子,躬身行礼:“小子石焱,见过萧宗主。” 萧烬看著石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石小友不必多礼。你的事情,煜儿已经全部告诉我了。烈阳霸体,先天至阳,实乃万古难遇的绝世体质!我焚天宫能得遇石小友,实乃天大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决绝:“石小友,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部匹配的功法。我焚天宫藏经阁中,有一部残缺的地品上阶功法焚天霸典,乃是上古火属性霸主所创,最適合烈阳霸体修炼!只要你愿意加入焚天宫,我立刻將这部功法赐予你!此外,焚天宫所有的资源,都將优先向你倾斜,助你儘快觉醒烈阳霸体,突破境界!” 石焱看著萧烬,心中充满了震撼。地品功法!优先资源倾斜!这些待遇,远超他的想像。 他看向沈清漪,沈清漪对著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答应。 石焱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著萧烬,沉声道:“萧宗主,我愿意加入焚天宫!但我有一个条件。” “石小友请说!”萧烬连忙道,“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我焚天宫能做到,都一定满足你!” “我加入焚天宫后,希望还能继续跟在沈前辈身边,受她指点。”石焱说道。 萧烬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沈仙子已是我焚天宫的客卿长老,你自然可以继续受她指点!” 得到萧烬的承诺,石焱心中彻底放下了顾虑。他对著萧烬深深鞠躬:“弟子石焱,拜见宗主!” “好!好!好!”萧烬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大喜过望,“从今日起,石焱便是我焚天宫的核心弟子!李长老,立刻將焚天霸典取来,赐予石小友!另外,传我命令,为石小友准备最好的洞府,调拨最顶级的资源,全力支持石小友修炼!” “是!宗主!”一旁的李长老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萧煜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知道,焚天宫的未来,將因为石焱的加入,变得更加辉煌。 沈清漪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藉助焚天宫的资源,石焱將快速成长,而她,也將藉助焚天宫的势力,在炎洲站稳脚跟,为接下来的赤沙秘境试炼,以及应对那伙神秘的尸修,做好万全准备。 第91章 进击的石焱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1章 进击的石焱 焚天山脉之巔,焚天宫的赤焰洞府內,热浪蒸腾,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火雾。 石焱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赤阳玉床上,周身縈绕著一层炽热的赤金色光晕,正是烈阳霸体初步觉醒的徵兆。他双目紧闭,眉心处隱现金色丹纹,丹田气海之中,那团赤金色的烈阳本源如同小型恆星般灼灼燃烧,將焚天霸典运转而来的灵力不断炼化、提纯,转化为最契合烈阳霸体的阳刚之力。 自加入焚天宫,成为核心亲传弟子以来,已是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石焱所享受的资源,堪称奢华到极致。萧烬言出必行,不仅有残缺的地品上阶功法焚天霸典,更调拨了海量的火属性灵材——千年赤阳花、万载熔火晶、地脉火髓、烈阳果……这些在外门弟子眼中如同传说的宝物,如同流水般送入石焱的洞府,供他修炼与药浴所用。 洞府深处,一尊丈许高的紫铜药鼎常年燃烧著地肺之火,鼎內浸泡著数十种珍稀灵材,形成一池翻滚的赤金色药浴。石焱每日除了修炼焚天霸典,便是浸泡在药浴之中,藉助灵材的至阳之力,冲刷经脉、锤炼肉身、滋养烈阳本源。 焚天霸典不愧是上古为烈阳霸体量身打造的功法,即便残缺,其霸道的运转路线也与石焱的体质完美契合。灵力在功法的引导下,如同奔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呼啸而过,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坚韧,肉身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练气四层巔峰、练气五层、练气五层后期、练气六层…… 短短一月,从练气四层巔峰,一路势如破竹,跨过三个小境界,直达七阶中期,甚至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这般晋升速度,莫说焚天宫外门,便是放眼整个炎洲修仙界,也足以惊世骇俗。焚天宫数千年底蕴,能在练气期有如此进境的,往前追溯,也不过寥寥三两人,而那几人,最终无一不是镇压一个时代的巨擘。 此刻,他体內的灵力早已不是当初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咆哮的火海,奔腾不息。丹田气海拓宽至半丈大小,烈阳本源的光芒炽盛无比,散发出的阳刚气息,几乎要將洞府的岩壁都烤熔。肉身强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寻常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落在他身上,恐怕也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呼——” 石焱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两簇赤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隨即隱去。他轻轻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鸣,一股磅礴的力量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宣泄心中的畅快。 “练气七阶中期……”石焱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按照这个速度,或许在赤沙秘境开启前,我能突破至练气八阶!” 他能有如此快的进步,除了焚天宫的资源,更离不开萧烬的指点。甚至为他量身打造了一套烈阳拳经,让他的战力远超同阶。 就在这时—— “石师兄!宗主有令,召您即刻前往焚天大殿议事!”洞府外,一名值守弟子的声音穿透阵法传来,带著恭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石焱收敛心神,周身那骇人的赤金色光茧与澎湃气息瞬间內敛,如同巨鯨吸水,尽数归于丹田那轮烈阳之中。他换上一身焚天宫核心亲传弟子特有的、绣有金色火焰纹路的赤红法袍,推门而出。 焚天宫的宗主大殿內,萧烬端坐於宝座之上,神色威严。大殿两侧,分立著七八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他们大多身著赤红或暗红的长老袍服,袖口以金线绣著不同数量的火焰纹路,代表著在宫中的地位与修为。这些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期长老,此刻竟齐聚大半。萧煜也位列其中,站在右侧首位,见到石焱进来,他微微頷首,眼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弟子石焱,拜见宗主,拜见诸位长老。”石焱行至殿中,躬身行礼动作標准。 “石焱,你来了。”萧烬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满意,“这一个月来,你的进步,出乎我的意料。练气七阶中期,烈阳霸体初步觉醒,很好!” “全赖宗主栽培”石焱躬身行礼,態度谦逊。 萧烬微微点头,话锋一转:“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要事告知。一个月后的赤沙秘境试炼,除了核心区域的爭夺,外围秘境也將同步开启,供宗门內练气期至筑基初期的弟子歷练,获取资源与机缘。” “外围秘境,虽无核心区那般逆天改命的至宝,却也广袤凶险,蕴藏著无数珍稀灵材、古老遗蹟、甚至前人遗落的功法传承,是磨礪弟子、掠夺资源、奠定道基的绝佳之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如今已是练气七阶,战力远超同阶,完全有资格参与外围秘境的试炼。我已决定,將你列入外围秘境的参赛名单之中,希望你能在秘境中好好歷练,爭取早日觉醒完整的烈阳霸体,突破筑基!” 石焱心中一喜,连忙道:“弟子遵命!定不辜负宗主厚望!” 赤沙秘境,不仅是他获取资源、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更是他寻找復仇机缘的舞台。他早已听说,秘境之中,里面有不少的珍稀的灵材与功法传承, “很好。”萧烬满意地点点头,“秘境开启前,你需好生准备,稳固境界,提升战力。外围秘境虽危险程度不及核心区域,但也暗藏杀机,切不可大意。” “弟子谨记!”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 “宗主!弟子以为,此事不妥!” 一道带著明显不服与激动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右侧响起,打破了刚刚凝起的肃穆气氛。 眾人侧目。 只见一名身著外门精英弟子红袍、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的青年,越眾而出,对著萧烬躬身抱拳,目光却如鉤子般死死钉在石焱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质疑与挑衅。 外门翘楚,赵烈。练气七阶后期,修炼家传赤焰剑诀,一手火系剑术在外门罕逢敌手,性格刚烈,桀驁不驯,是此次外围秘境名额的有力竞爭者之一。 “赵烈,你有何异议?”萧烬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赵烈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外门弟子特有的草莽悍气:“宗主明鑑!赤沙秘境外围名额,歷来珍贵无比,关乎弟子道途,向来以实力为尊,以资歷、贡献为辅!” 他猛地抬手指向石焱,语气激动:“石师兄天赋异稟,弟子佩服!但他入门仅满一月!纵然修为突飞猛进,然修仙之道,根基为重,心境、经验、实战应变,皆需时光打磨!他不过初入七阶中期,而我等外门弟子,苦修数载乃至十数载,方有今日境界,其间歷经任务凶险、擂台搏杀、资源爭夺,方有今日之根基与战力!” 他环视周围几位同样面露不忿的外门精英,声音愈发激昂:“石师兄仅凭一月之功,便凌驾於我等多年苦熬之上,轻易获取秘境名额,此等安排,岂能服眾?岂能彰显宗门“公平竞爭,能者居之”的祖训?弟子恐……寒了眾多外门弟子们的心!” “赵师兄所言极是!” “请宗主三思!” “我等不服!” “我等苦修多年,日夜不輟,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立刻便有数名外门弟子出声附和,他们皆是在外门摸爬滚打多年,自有一番傲气与底蕴,眼见石焱这个空降的核心弟子轻易拿走他们梦寐以求的名额,积压的嫉妒与不甘终於爆发。 萧烬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早已料到会有弟子不服,却没想到有人敢在大殿之上公然质疑他的决定。 石焱看著赵烈等人,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他知道,嫉妒是人之常情,想要让这些人信服,唯有拿出绝对的实力。 “赵师兄此言差矣。”石焱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股阳刚之气,“修仙之路,本就以天赋与机缘並存,实力为尊。我虽入门仅一个月,但如今已是练气七阶中期,战力如何,不如我们切磋一番,一试便知?” “好!正有此意!”赵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空降的核心弟子,让他知道外门弟子的厉害,“若是你能接我三招,我便承认你的名额!” 萧烬看著两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切磋交流,有助於提升战力。你们便在大殿之外的演武场比试一番,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 “是!宗主!”两人同时应道。 大殿之外,焚天宫的演武场上,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弟子。得知石焱要与赵烈切磋,弟子们纷纷涌来,想要一睹这位“天选之子”的实力。 沈清漪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的角落,身著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同一个局外人,静静地看著场中。 演武场中央,石焱与赵烈相对而立。 赵烈手持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剑身燃烧著淡淡的火焰,正是一件上品法器——赤焰剑。他看著石焱,眼中充满了战意与不屑:“石师兄,小心了!我这赤焰剑,可不是凡物!” 石焱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双拳紧握,周身隱隱縈绕著一层赤金色的灵光。他看著赵烈,淡淡道:“出手吧。” “狂妄!”赵烈怒喝一声,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石焱,手中赤焰剑燃起熊熊烈火,一道炽热的剑气朝著石焱狠狠斩去! “赤焰斩!” 剑气呼啸而过,带著焚毁一切的气势,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石焱神色不变,脚下步伐变幻,正是烈阳拳经理的烈阳步,身形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剑气。同时,他右拳紧握,赤金色的烈阳之力匯聚於拳峰,对著赵烈的后背狠狠轰出! “烈阳拳!” 拳风呼啸,带著磅礴的阳刚之力,如同重锤般砸向赵烈。 赵烈心中一惊,没想到石焱的速度如此之快,他连忙转身,赤焰剑横劈而出,想要挡住这一拳。 “鐺!” 拳峰与剑身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赤金色的拳劲如同潮水般涌入赤焰剑,赵烈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 “什么?!”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赵烈的赤焰剑是上品法器,攻击力极强,而石焱竟然赤手空拳接下了这一击,还將赵烈震退,这份实力,实在太过惊人! 赵烈脸色涨红,心中的不服更甚。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运转,赤焰剑上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盛:“石焱,你敢小看我!接我第二招,烈焰燎原!” 他挥剑横扫,无数道炽热的剑气如同燎原之火般朝著石焱席捲而去,覆盖了石焱所有的闪避路线。 石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体內烈阳本源疯狂运转,赤金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同时,他双拳齐出,无数道赤金色的拳影如同流星雨般朝著剑气轰去! “砰砰砰!” 拳影与剑气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巨响。炽热的剑气被拳影一一击溃,化作漫天火星散落。石焱的身形纹丝不动,周身的屏障依旧稳固如初。 硬接上品法器加持的全力一击,仅凭肉身?! 赵烈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他脸色惨白,眼中已不仅是骇然,更是升起了一丝绝望。这第二剑,他已近乎全力以赴,竟连让对方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第三招!”赵烈怒吼一声,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赤焰剑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朝著石焱的眉心刺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石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再闪避。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的烈阳本源瞬间爆发,赤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身形猛地暴涨,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夸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石焱低喝一声,右拳猛地轰出,拳峰之上,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朝著赤焰剑砸去! “轰——!” 拳剑相交,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席捲开来,演武场的地面都被震得龟裂。赵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赤焰剑瞬间脱手飞出,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石焱站在原地,周身的赤金色光芒缓缓收敛,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承让了。”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被石焱的实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练气七阶中期,赤手空拳击败练气七阶后期的赵烈,还能將其重创,这份战力,恐怕已经堪比练气八阶的修士了! 萧烬站在大殿门口,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烈阳霸体的潜力,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沈清漪微微頷首,转身悄然离去,没有多余的停留。 就在石焱准备退下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石师弟,我不服!我也要向你挑战!”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粉色衣裙的女弟子走了出来,面容娇美,眼神却带著一丝倔强与嫉妒。她是外门弟子中的天才女修,柳嫣然,修为已达练气八阶初期,擅长火属性法术与幻术。 “柳师姐,你也要挑战我?”石焱看著她,淡淡道。 “不错!”柳嫣然点头,手中出现一柄粉色的玉笛,“石师弟刚才胜了赵师兄,不过是侥倖而已。我柳嫣然修炼的幻火诀,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敢不敢接我一招?” 石焱心中无奈,却也知道,若是不彻底震慑这些不服的弟子,日后麻烦定然不断。他点了点头:“可以。” 柳嫣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吹动玉笛。悠扬的笛声响起,带著一股魅惑的力量,同时,无数道粉色的火焰从玉笛中飞出,化作一只只燃烧的蝴蝶,朝著石焱扑去。这些蝴蝶不仅带著炽热的温度,还能施展幻术,干扰人的心神。 “幻火蝶!”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惊呼,这幻火诀是柳嫣然的成名绝技,不少弟子都曾在她手中吃亏。 石焱神色不变,眉心处,烈阳本源的光芒一闪,一股阳刚之气散发出来,瞬间驱散了笛声中的魅惑之力。同时,他双手结印,赤金色的烈阳之力匯聚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挡在身前。 “烈阳盾!” 粉色的幻火蝶撞在火焰屏障上,瞬间被焚烧殆尽,幻术也隨之破灭。柳嫣然只觉得一股强大的阳刚之力反噬而来,让她气血翻腾,笛声戛然而止。 “这……怎么可能?”柳嫣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的幻火诀竟然被轻易破解了! 石焱看著她,淡淡道:“柳师姐,还要继续吗?” 柳嫣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对著石焱躬身行礼:“石师弟实力高强,嫣然服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脸上满是羞愧。 接连击败赵烈与柳嫣然,石焱的实力彻底震慑了在场的所有弟子。原本心中不服的弟子,此刻都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有丝毫质疑。 “还有谁要挑战?”石焱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著一股威严。 无人应声。 石焱见状,不再多言,转身朝著赤焰洞府走去。 接下来的几日,虽然仍有个別弟子心存不服,想要挑战石焱,但都被他轻鬆击败。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敢轻易挑衅,石焱在焚天宫的地位,也彻底稳固下来。 隨著赤沙秘境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焚天宫公布了外围秘境的参赛名单,石焱的名字赫然在列。消息传出,整个焚天宫都为之震动,所有人都期待著这位天才弟子在秘境中的表现。 而石焱並没有因此放鬆,反而更加刻苦地修炼。他知道,秘境之中,臥虎藏龙,不仅有焚天宫的弟子,还有其他宗门的天才,想要在秘境中脱颖而出,获取机缘,必须拥有更强的实力。 夜晚,焚天宫的宗主府邸內,灯火通明。 萧烬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中捧著一杯热茶,神色凝重。萧煜站在一旁,低著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目光。 “煜儿,你可知我今日找你前来,是为了何事?”萧烬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严肃。 萧煜心中一紧,知道父亲要说的是赵依寧的事情,他硬著头皮道:“父亲,儿子不知。” 萧烬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萧煜身上,语气带著一丝不满:“你还想瞒我多久?我已经听说了,你想要与赵家的依寧退婚?” 萧煜身子一僵,知道此事再也瞒不住了,他抬起头,看著父亲,语气坚定道:“父亲,依寧她……她已经修为尽失,沦为凡人了。我们焚天宫乃是炎洲第一宗门,我身为少宫主,岂能娶一个凡人为妻?这不仅会影响我的前途,还会有损焚天宫的声誉!” 赵依寧,乃是炎洲另一大宗门赵家的天之娇女,天赋异稟,早年与萧煜定下婚约,被誉为炎洲修仙界的金童玉女。可半年前,赵依寧不知遭遇了何事,修为突然尽失,从筑基后期沦为凡人,如同从云端跌入泥潭。 萧烬眉头皱得更紧:“依寧修为尽失,固然可惜,但你们的婚约乃是两家祖辈定下,岂能说退就退?赵家虽然不如我焚天宫强盛,但也並非任人拿捏之辈。你若是执意退婚,必然会引发两家矛盾,甚至可能影响焚天宫在炎洲的地位!” “父亲,可我不能娶一个凡人!”萧煜激动地说道,“我如今已是六品金丹,半步元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而赵依寧,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配不上我!” 他心中早已对赵依寧失去了兴趣,尤其是在遇到沈清漪之后,更是觉得赵依寧如同庸脂俗粉,根本无法与沈清漪相提並论。 萧烬看著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煜儿,你太看重修为与地位了。修仙之路,变幻莫测,今日的凡人,明日未必不能重回巔峰。依寧那孩子,我看著长大,天赋极佳,心性坚韧,她修为尽失,定有隱情。你这般做法,未免太过薄情寡义。” “父亲,我不管她有什么隱情,她现在就是一个凡人!”萧煜固执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这婚,我必须退!” 萧烬沉默了片刻,神色越发凝重:“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这样吧,你先暂缓退婚之事,待赤沙秘境试炼结束后,我亲自前往赵家一趟,了解情况后再做决定。” 萧煜心中虽不情愿,但也知道父亲的脾气,不敢公然违抗,只能点了点头:“是,父亲。” “好了,你下去吧。”萧烬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萧煜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萧煜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知道,父亲是不想轻易与赵家撕破脸,但他对赵依寧早已没有了半分情意,退婚之事,他势在必得。 “沈清漪……”萧煜口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只有清漪仙子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我萧煜。赵依寧,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他转身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赤沙秘境试炼中好好表现,贏得沈清漪的青睞,同时,也要想办法说服父亲,同意他退婚。 第92章 疑似女主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2章 疑似女主 沈清漪的洞府与石焱那位於地火脉眼之上、终日烈焰蒸腾的赤焰洞不同,此处虽也占据了一道精纯火脉分支,却因悬壁特殊构造,火气內敛而温醇,更偏向於滋养而非煅烧。 洞府內里,並无焚天宫常见的奢华装饰。 中央一方三丈见圆的火玉平台,通体赤红剔透,触手生温,乃是以地心深处孕育万年的暖阳玉整体雕琢而成。此玉不仅能自发匯聚火属性灵气,更兼具安神定魄、抵御心魔之奇效,即便放在焚天宫宝库,也算得上顶级修行资材。显然,萧煜在安排这处洞府时,是花了不小的心思。 平台上,唯有一块色泽更深、几近暗紫的蒲团。 沈清漪盘膝端坐其上,双眸轻闔,气息幽深似古井寒潭。 她身著一袭素简的月白色中衣,质地普通,却因主人身姿而显得格外清逸。白日里那身象徵客卿长老身份的华贵外袍早已褪去,三千青丝仅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乌黑髮丝挣脱束缚,垂落肩颈,在洞府內八颗嵌於四壁、散发柔和光晕的温灵玉照耀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 然而,这份看似寧静柔和的表象之下,却正进行著一场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胆战心惊的灵力风暴! “嗡——隆——” 低沉如闷雷滚动的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沈清漪丹田深处! 那里,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烙印著八道璀璨金纹的紫金色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每旋转一周,便有无穷无尽的紫金色雷霆灵力自金丹核心喷薄而出,那灵力精纯磅礴,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混沌初开时的古老威压! 八品金丹!超越凡俗认知的绝顶资质! 此刻,这枚金丹正全力催动著九霄雷典第六篇——雷动九天的法门运转。 与第五层雷海沉渊追求雷霆之力的雄浑厚重、浩瀚无涯不同,雷动九天讲究的是极致的爆发、极致的控制、与极致的形態变幻!需將原本如江海奔腾的雷霆灵力,先散为亿万缕细若游丝的雷元,渗透周身每一寸经脉窍穴,乃至毛髮肌肤,完成对肉身更深层次的淬炼与掌控;而后再於瞬息之间,將这散布全身的亿万雷元重新聚拢,凝练压缩至极限,化无形为有形,变磅礴为锋锐,成就斩金断玉、洞穿虚空的雷! 散时,润物无声,无孔不入;聚时,雷霆万钧,一击必杀! 攻防一体、刚柔並济! 沈清漪眉心处,那八道金色丹纹此刻明亮到了极致,如同八轮微缩的大日,迸射著令人无法直视的神光。她周身毛孔舒张,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著肉眼可见的紫金色电芒,这些电芒细密如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茧將她包裹,光茧表面,不时有更为凝练的紫色雷蛇窜动游走,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纯粹而堂皇的紫金色雷霆之中,偶尔会夹杂著一缕细若髮丝、却猩红如血的奇异电光!这血光电芒极其微弱,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与吞噬欲望,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它狡猾地穿梭在紫金雷海之中,贪婪地汲取著从火玉蒲团和暖阳火玉中升腾起的精纯火灵之气。 时间在修炼中无声流逝。 洞府外,焚天山脉的夜幕渐渐淡化,天际尽头,一抹灼亮的金红开始撕裂厚重的赤云。 “嗡!” 洞府內,沈清漪周身澎湃的雷光骤然一敛,如同百川归海,瞬息间尽数没入她体內,再无半点外泄。那包裹她的紫金色光茧与窜动的血煞电丝也同时消失不见。 她缓缓睁开双眸。 “雷动九天,已初窥门径。”沈清漪低声自语,声音因长时间修炼而略带沙哑,却蕴含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与淡淡的满意。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变化。雷霆灵力的总量並未暴增,但质与控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心念微动,一缕比头髮丝还要纤细百倍、完全无形无质的雷丝便在她指尖悄然生成,这雷丝凝练到了极点,看似微弱,其中压缩的毁灭性能量却足以轻易洞穿寻常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而若是全力催动,其瞬间爆发力比修炼第五层时,强悍了何止五成! 更让她暗自期待的是,那缕被成功降服却还未经过实战的血煞雷霆,未来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修炼结束,一股淡淡的疲惫与浑身上下因深度淬炼排出的细微杂质带来的黏腻感同时传来。沈清漪微微蹙眉,起身走向洞府內侧。 这里被她开闢出一间简单的浴室,布下了小型的聚灵凝水阵。浴池內,清澈见底的灵水微微荡漾,水面漂浮著几片静心莲的花瓣,散发著寧神清心的淡雅香气。这静心莲属木属性,与焚天宫炽烈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特意寻来,用以调和修炼后燥热的心神与肉身。 褪去被汗水浸透的月白中衣,一具宛如上天最完美杰作的胴体显露在氤氳水汽之中。肌肤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暖玉,却又因长期雷霆淬炼而流转著健康润泽的光晕,线条起伏惊心动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削。 踏入池中,冰凉沁骨的灵水包裹全身,恰到好处地抚平了经脉中残留的细微灼痛与心神疲惫。沈清漓愜意地轻嘆一声,闭上眼,任由灵水洗涤尘埃,也梳理著方才修炼所得。 约莫半柱香后,她起身,灵力微震,蒸乾周身水珠。一套早已备好的寢衣被摄入手中。 这是一件由北域冰蚕吐出的千年丝絛织就的睡袍,通体月白,薄如蝉翼,轻若无物。触手冰凉滑腻,却又奇异地在接触体温后,散发出丝丝暖意,真正做到冬暖夏凉。款式是简约到极致的交领右衽,腰间仅以一根同色丝带系住,再无任何装饰。然而因其材质几近透明,穿在身上,非但不能完全遮掩內里风光,反而因那朦朧质感与贴身剪裁,將起伏曲线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莹润肤色也在薄纱下若隱若现,平添了无尽诱惑。这原是她在玄道宗时,静心真人所赠,价值不菲,舒適无比,遂一直带在身边。 沈清漪对镜自顾,神色平静无波。她向来只求舒適实用,对外在装扮並不在意,这睡袍虽显形,但在私人洞府之內,並无妨碍。隨意系好丝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如玉的锁骨与半边圆润肩头,她也懒得整理,便推开洞府厚重的石门,走向外间的露天平台,欲借黎明前的山风清醒思绪。 平台以黑曜石铺就,边缘设有简朴的玉石栏杆。立於此处,脚下是深不见底、云雾翻涌的赤色渊壑,对面是石焱那座火光隱隱的赤焰洞府,远处,焚天宫依山而建的宏伟殿宇群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出轮廓,星星点灯的阵法光芒如同坠落山间的星辰,与漫天赤云相映,別有一番磅礴又诡异的壮丽景象。 山风猎猎,带著火灵脉特有的燥热与草木清香,拂动她未完全乾透的髮丝与轻薄睡袍的衣摆。 就在她凭栏远眺,心神放空之际,下方蜿蜒的山径上,传来轻微却整齐的脚步声。 两名身著暗红色镶金边护卫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修士,正一前一后沿著巡逻路线走来。他们气息沉稳,步伐一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正是少宫主萧煜的贴身近卫,被安排在沈清漪的洞府周边巡逻。二人皆有筑基后期修为,在焚天宫年轻一辈中算得上好手。 沈清漪不欲多事,正欲转身回府。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她脚下所踏的一块黑曜石砖,因常年受山间湿气与地火热力交替侵蚀,表面竟凝结了一层极薄且滑腻的透明水膜!沈清漪心神略有放鬆,转身时脚尖力道稍偏—— “哧溜!”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滑擦声! 以她的修为,本可轻易稳住身形,但事发突然,身体本能地前倾以寻找平衡,右手下意识伸出抓向身旁的玉石栏杆。 这一抓,动作稍大。 本就系得松垮的腰间丝带,在这一牵一扯之下,活结瞬间崩开! “呼——” 轻薄的冰蚕丝睡袍,失去了唯一的束缚,顺著光滑的肌肤瞬间向下滑落! 剎那间,大片雪白耀眼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晨风与朦朧的天光之下!圆润如削的香肩完全裸露,精致的锁骨下,诱人的弧度惊心动魄地展露,甚至能瞥见那紧贴胸口的紫金色雷泽甲上部边缘神秘繁复的纹路,与下方那惊鸿一现、雪腻丰盈的沟壑阴影!睡袍滑至臂弯,將整片白皙光滑的美背与不堪一握的纤腰也暴露大半,冰蚕丝料子柔顺地堆叠在肘部,欲坠未坠,反而衬得那裸露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晃人眼目。 这一下变故,实在出乎意料! 那两名恰好巡逻至平台正下方、无意间抬首查看的萧煜近卫,目光正好撞上这无限春光! “嘶——!” 两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放大,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虽是萧煜心腹,见识过不少场面,但何曾见过如此景象?沈清漪的容顏气质本就绝世独立,平日里清冷如月,高不可攀,此刻这意外的、毫无防备的裸露,那种极致的反差与衝击力,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血脉賁张,心神失守! 两人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钉在那一片炫目的雪白与惊心动魄的曲线上,完全忘记了非礼勿视,忘记了身份差距,忘记了此刻的凶险! 沈清漪的反应,快得超越电光石火! 几乎在睡袍滑落、肌肤微凉的同一瞬间,她的眼神骤然冰封!那深紫色的瞳仁深处,仿佛有万载玄冰炸裂,凛冽的寒意与滔天的威严轰然爆发! 不见她有任何大幅动作,左手似缓实急地凌空一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灵力卷过,那滑落的睡袍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瞬间復位,重新包裹住曼妙胴体。右手五指如穿花蝴蝶般一闪,那根鬆脱的丝带已如灵蛇般自行飞回,在她腰间绕了一圈,打了个简洁牢固的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剎那之间。 当她重新站定,衣袍整齐,仿佛刚才那令人血脉賁张的春光泄露从未发生过。唯有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顏上,覆盖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眸光扫向下方两名兀自呆愣的护卫,冰冷刺骨,直透神魂! “呃……” 两名护卫被这冰冷刺骨的目光一扫,如同被一盆掺杂著冰碴的九天寒泉从头浇到脚,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从惊艷失神的状態中惊醒!无边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骇然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头! “属下该死!属下无意冒犯!请清漪长老恕罪!” 两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膝一软,“噗通”、“噗通”两声,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坚硬的石径上,以头触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语不成调。他们太清楚眼前这位清漪长老在少宫主心中的分量,也太清楚方才那一眼的僭越是何等大罪!若是对方追究,莫说他们两颗人头,便是萧煜少主亲自求情,恐怕也难逃严惩! 沈清漪立於平台之上,山风吹拂著她已恢復齐整的睡袍衣摆和如墨青丝,神色漠然如万古冰山。她看著下方磕头如捣蒜的两名护卫,心中並无多少被冒犯的羞怒。她並非斤斤计较之人,对她而言,肉身皮相不过是一具承载神魂与力量的躯壳,无意间的走光,与战斗中衣袍破损並无本质区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更何况,这两人是萧煜的心腹…… “无意之举,退下。”清冷的声音自平台上传下,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与疏离,听不出半分喜怒,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两名护卫闻言,如蒙大赦,却不敢有丝毫放鬆,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全程低垂著头颅,不敢再向平台方向瞥去半分,躬著身子,脚步匆匆,近乎逃离般迅速消失在蜿蜒山径的拐角处,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在追赶。 ………… “……方才真是……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一人心有余悸地喘息著,声音发虚,“清漪长老那眼神……我的天,我感觉神魂都要被冻裂了!!” “谁说不是!”另一人声音同样发颤,却隱隱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回味,“不过……咳,说句大不敬的,清漪长老她……真是……仙姿玉色,难以形容……难怪少宫主他……” “嘘!噤声!你特么不要命了!”前一人嚇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打断,“这话也是能说的?让少主知道,你有九条命加起来都不够死!” “我……我也就私下说说。”后一人显然也自知失言,音量压得更低,“不过,少主对清漪长老的心思,咱们这些近身的谁看不出来?这些时日,各种珍稀资源、修炼便利,哪样不是可著最好的往东悬壁送?连带著咱们这些跟著少主的人,在宫里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唉,话是没错。清漪长老天赋绝伦,修为高深,容顏更是……举世无双。少主倾心,也是情理之中。”前一人嘆了口气,语气却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只是……偶尔想起赵姑娘,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赵姑娘……赵依寧?”后一人声音也低沉下去,透著几分惋惜,“是啊……若是半年前,谁能想到会是今天这般光景?那时候的赵姑娘,何等风采?何等天才?” 可二人还是低估了金丹修士的神识。金丹修士的神识范围和其庞大,十分轻易的將自以为远离的二人笼罩,二人的谈话一字不差的落在了沈清漪耳中,此刻,沈清漪的注意力被赵依寧这个名字牢牢吸引。她保持著绝对的静默,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倾听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谁说不是呢。二十岁筑基这事儿,当年这可是震动整个炎洲!都说她是赵家百年气运所钟,未来板上钉钉的化神种子!甚至……有望衝击那传说中的返虚之境!”护卫的声音带著追忆与感慨,“我还记得她上次隨赵家家主来咱们焚天宫时,一袭烈焰红裙,驾驭火凤玉佩凌空而来,英姿颯爽,明媚张扬,与咱们少主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羡煞旁人。那时候,宫里上下,谁不认为她是未来的少夫人?” “哎…可谁能料到……天妒英才啊!”另一人接口,声音满是唏嘘与不解,“半年前,毫无徵兆,她的修为一夜之间……溃散!不是受伤跌落境界,而是如同被什么东西生生抽乾了根基,直接从筑基后期,跌回了毫无灵力的凡人之躯!连带著灵根都变得黯淡无光,几近湮灭!请了多少名医高人,用了多少天材地宝,都查不出缘由,救不回来!” “是啊,太诡异了,也太突然了。好好一个天之骄女,转眼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连健康都成问题的病弱凡人。”前一人语气低沉,“自那以后,赵家虽然没明说,但態度明显冷了。咱们焚天宫……唉,你也知道,修真界何等现实。一个失去修为、前途尽毁的废人,如何还能配得上咱们焚天宫的少宫主?虽然婚约未曾正式解除,但宫里宫外,谁还把她当少夫人看待?背地里……都叫她……赔钱货了。” “也难怪少主会对清漪长老动心。两相比较,一个是不知能否恢復、甚至可能命不久矣的旧人,一个是风华绝代、潜力无穷的新贵……换做是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择。”后一人的话现实而冷酷。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总觉得……赵姑娘这事,透著邪性。”前一人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无形之物听去,“她当年何等惊才绝艷?根基何等扎实?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毫无徵兆地修为尽废?我私下听一些老辈护卫嘀咕,说那症状……不像寻常的走火入魔或根基受损啊?!” “噤声!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后一人嚇得声音都尖了,“你是想给咱们招祸吗?赵家都没查出什么,你我瞎猜什么?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两人的交谈声到此,因触及敏感话题而戛然而止,只剩下匆匆远去的脚步声。 洞府平台之上,山风依旧。 但沈清漪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赵依寧! 二十岁便呢的筑基的天才,比自己的天赋还要强。与焚天宫少宫主萧煜曾有婚约,半年前诡异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这一个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在她脑海中组合成一幅无比熟悉、却又让她心底陡然升起彻骨寒意的画面! 这情节……这模板…… 与她前世所阅览过的无数所谓玄幻爽文、女强逆袭故事中的经典开局,怎么这么相似?!那些故事里,总有一个惊才绝艷却突遭变故的女主角,跌落尘埃,受尽冷眼嘲讽,被未婚夫退婚或嫌弃……而后,或得逆天机缘,或觉醒无敌血脉,或遇神秘师尊,从此开启一路碾压、快意恩仇的逆袭之路!而那些曾经嘲笑她、拋弃她的人,尤其是前未婚夫及其身边的新欢,往往都会成为女主角登临绝巔路上,最显赫的垫脚石与打脸对象! 天命之女!气运所钟!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沈清漪心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这个赵依寧,真的是那种身负女主角命格的存在,那么她的修为尽失,恐怕根本不是终点,而是某个更加惊人机缘的开始!或是体內封印著上古大能传承,或是身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逆天至宝,所谓的废掉,或许只是为了契合某种传承条件,或是宝物觉醒前必要的沉寂期! 而萧煜,作为在她低谷期態度转变、另觅新欢的前未婚夫,其下场……参考那些话本故事,往往悽惨无比! 至於自己…… 沈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嘲的弧度。 自己这个被萧煜另眼相看、甚至可能被当作未来道侣人选培养的“新欢”,岂不是完美契合了那些故事中,横亘在落魄女主与负心男主之间、通常相貌出眾、家世或天赋不错、但最终必然成为女主崛起后首要打脸和清算目標的——恶毒女配? 好一个恶毒女配! 沈清漪眸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她不信天命,只信自己掌中之力与心中之谋。但前世庞大的阅读量告诉她,在这种玄幻世界,所谓的“天命”、“气运”,有时確实是一种真实不虚、甚至能扭曲现实逻辑的恐怖力量!那些“天命之女”,往往伴隨著种种不合理的气运加持,逢凶化吉,遇难呈祥,隨便跳个崖都能捡到上古传承,隨意逛个街都能触发隱藏剧情! 更重要的是,赵依寧的修为尽失秘密究竟是什么?比如,她是否也是夺舍者或是重生者?或者,她体內沉睡著某个古老强大的灵魂?再或者,她是否身怀某种与需要特殊条件才能触发的禁忌传承? 无论如何,赵依寧的存在,已经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前任,变成了一个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轰然落下的巨大变数与潜在威胁! “看来,平静的日子,到头了。”沈清漪低声自语,声音在山风中飘散。她必须主动出击,绝不能坐等那所谓的天命女主崛起后,將自身置於被动挨打的女配位置! 调查赵依寧!弄清楚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判断她是否是真正的天命之女,是否会与自己的生存和利益產生衝突! 若可共存,或暂避锋芒,或尝试接触;若註定为敌…… 沈清漪眼底,一缕猩红如血、邪异霸道的电芒悄然闪过,那是被她彻底降服掌控的血煞雷霆本源在杀意牵引下的轻微躁动。 “……那便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第93章 赤沙涌起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3章 赤沙涌起 洞府內,沈清漪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万载寒潭。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著左手食指那枚通体漆黑的魂戒。 魂戒上的魂玉,此刻已有二十四颗彻底黯淡、碎裂。唯有剩余的十二颗,还在顽强地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莹莹光芒,如同几颗不肯熄灭的残星,静静诉说著追隨者们的忠诚与……倖存。 指腹缓缓划过一颗尚存微光的魂玉,冰凉的触感下,是清晰的神魂连结波动——那是黑鹰的印记。筑基巔峰的神魂强度,在这十二人中位列前茅,此刻正蛰伏在焚天宫外围某处,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沈清漪深紫色的眸子微微开闔,眼底有紫金色的碎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昨日,从两名轮值护卫口中听闻的关於赵依寧的琐碎片段,此刻正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 可她沈清漪,从不信什么天命,更厌恶任何脱离掌控的变数。在这弱肉强食、步步危机的修仙界,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演变成致命的漩涡。赵依寧……无论她是否真的是那小说中中的天命所归,既然已进入视野,便必须纳入掌控,至少,要摸清其底细与软肋。 心念电转间,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淡紫色神识,已悄无声息地沉入魂戒深处,精准地缠绕上代表黑鹰的那颗魂玉。 “黑鹰。” 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透过魂玉之间玄妙的神魂连结,直接响彻在百里之外、焚天宫外围一处被天然迷阵遮掩的幽深山谷之中。 山谷內,正在一块青岩上盘膝调息、周身气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鹰,身形微微一震,立刻收敛所有杂念,以神魂恭敬回应:“属下在。” “动用一切可用渠道,全面彻查赵家之女,赵依寧。”沈清漪的指令简洁、清晰,不容置疑,“尤其是身边异性,是否有青梅竹马,或关係远超寻常的同辈修士,无论对方身份、修为。” 她略微停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其余细枝末节,若无特殊,无需详报。时限,三日。记住,此事机密,不得外泄。” “属下领命!”黑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神魂波动中透著绝对的服从与凛然。 魂玉那头,立刻传来极其轻微却有序的灵力扰动,显然是黑鹰已通过魂戒內置的秘法,开始无声地召集散布各处的其余十一名暗卫,並快速分派任务。对於暗卫的效率与执行力,沈清漪並无怀疑。这些从青州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影子,早已將服从与效率刻入了骨髓。调查一个筑基期的赵家女子,虽需谨慎,但对他们而言,並非难事。 收回沉入魂戒的神识,沈清漪指尖那颗代表黑鹰的魂玉光芒恢復了平稳的闪烁。此事暂且按下,她更关注的,是即將在一个月后开启的——赤沙秘境。 白皙的掌心一翻,两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凝固岩浆的珠子凭空出现,静静悬浮在离掌心三寸之处。珠子表面温润,却隱隱散发著灼人的热意,內部更有一道道淡金色、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火焰纹路,散发出一种柔和却坚韧无比的辟火之力。 上品避火珠。 她心念微动,其中一枚避火珠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丹田气海,被精纯的雷霆灵力包裹,开始缓慢温养,以期在秘境中能发挥最大功效。另一枚,则被她仔细收入储物戒中一个特製的玉盒內——此珠本有三枚,另一枚,早已给了石焱。 目光转向洞府之外,透过敞开的石门与层层阵法光幕,隱约能望见赤焰洞府方向那冲天而起的、如同小型火山喷发般的炽烈灵光与澎湃气血波动。那光芒持续了一月有余,且一日比一日强盛。 石焱。 想起这个自己的弟子,沈清漪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瞭然。 这一月来,焚天宫,或者说萧煜父子对石焱的资源倾斜,简直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千年份的赤阳花、拳头大小的万载熔火晶、珍贵异常的地脉火髓……种种放在外界足以引起筑基修士疯狂爭夺的火属性顶级灵材,如同不要钱般被送入赤焰洞府。更有萧烬这位宫主亲授的烈阳拳经,以及那威力绝伦却残缺不全的焚天霸典入门篇章。 如此海量资源与顶尖功法的堆砌下,石焱的修为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从演武场之战后的练气七层中期,到如今稳稳踏入练气八层,並且根基夯实无比,仅用了一月时光。这速度,足以让焚天宫绝大多数內门弟子望尘莫及。 而更惊人的,是他那具烈阳霸体的觉醒程度。在海量纯阳火属性能量的滋养与捶打下,他周身常年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光晕,肌肤之下隱有熔岩般的纹路流淌。肉身强度暴涨,举手投足间蕴含的沛然巨力,已足以媲美寻常筑基初期体修。沈清漪曾远远见过他一拳轰出,赤金色的拳罡离体三尺,便將一块厚达丈许、坚硬无比的火山岩轰成齏粉,拳势霸道刚猛,隱隱带有一丝焚尽八荒的意境。 “烈阳霸体……不愧是上古时期都赫赫有名的战体之一。”沈清漪心中默念。石焱的进步在她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这才勉强配得上霸体二字应有的潜力。她选中石焱,看中的本就是他这份潜力。如今看来,这笔投资,初步值得。 收回目光,沈清漪重新闭上双眸。 这一月,她自己也未曾有丝毫鬆懈。 九霄雷典第六篇雷动九天,已被她修炼至大成之境。丹田內的紫金色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有细密而狂暴的雷霆之力流转全身经脉。如今她对雷霆的掌控,已到了如臂使指的境界。 除了功法修炼,她还花费了不少时间,仔细整理了从青州带来的、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那些品阶较低、属性不合或来歷敏感的法器、符籙、杂项灵材,被她通过炎煌商会以及一些隱秘渠道,分批兑换成了中品、上品灵石,以及雷属性、空间属性的珍稀灵材。如今她的储物戒指內,修炼资源充沛,足以支撑她进行长时间闭关修炼。 修行无岁月,一个月的光阴,在闭关与准备中悄然流逝。 赤沙秘境开启之期,近在眼前。 …… 赤沙秘境开启前三日,焚天宫宏伟如山岳的山门之外,早已是人声鼎沸,热浪灼空! 数以百计身著统一赤红法袍的焚天宫弟子,如同匯聚的赤色岩浆,將山门前巨大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火属性灵力,以及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与昂扬斗志。放眼望去,练气后期修士是绝对的主力,他们眼神热切,相互交谈间,满是对秘境机缘的憧憬。间或能看到一些气息明显沉凝许多的身影,那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数量不多,却自成圈子,神色间带著淡淡的优越与谨慎。 而在广场更前方,靠近山门白玉台阶的区域,则是另一番气象。三十名修士静静肃立,人数虽少,却无形中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们清一色身著绣有金色火焰滚边的赤红核心弟子袍服,腰间悬掛的法器虽灵光內敛,但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都让人不敢小覷。这些人,正是焚天宫此次派往赤沙秘境核心区域的精锐,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其中筑基后期便有十人之多!他们是宗门的未来砥柱,个个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如山,静静地等待著出发的命令。 石焱,便站在外围弟子队伍的最前列。他身著的核心亲传弟子赤红法袍,衣摆上三道夺目的金色火焰纹路,在烈日下熠熠生辉,彰显著他在宗门內超然的地位。一月苦修,让他身形更加挺拔如松,古铜色的肌肤下,隱约有赤金色的流光如岩浆般缓缓涌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稳固的练气八层修为,配上那身浑然天成的阳刚霸烈之气,让他周围自然而然空出一圈,附近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他宽厚的手掌中,正紧紧攥著那枚沈清漪所赠的上品避火珠。珠体传来的温润清凉之意,顺著掌心劳宫穴蔓延开来,有效驱散了周遭因人多而產生的燥热与烦闷。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赵烈与柳嫣然的身影。自上次演武场被石焱以绝对实力碾压后,这两人早已心服口服,甚至隱隱以石焱马首是瞻。此刻见石焱目光扫来,二人连忙躬身拱手,態度恭敬无比。石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隨即目光便越过重重人群,投向了东悬壁的方向,静静地、耐心地等待著。 “少宫主到——!” 一声清越的通报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嘈杂。只见一道炽烈如大日初升的赤金色流光,自焚天宫深处那座最高的宫殿激射而来,瞬息间便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流光散去,现出萧煜挺拔如枪的身影。 今日的萧煜,身著一袭华贵的赤金色流云纹长袍,玉带束腰,更衬得身姿修长。他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自信微笑,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雍容气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悬於腰侧的那柄赤红色连鞘长剑。剑鞘通体由某种赤色暖玉雕琢而成,其上密密麻麻铭刻著无数繁复玄奥的火焰符文,即便未曾出鞘,也隱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炽热与锋锐之意,与他身上那半步元婴的磅礴威压隱隱呼应。 他的目光含笑扫过全场,在核心弟子区域略作停留,以示勉励,最终,却定格在了东悬壁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 “清漪长老到——!” 几乎就在萧煜落地的下一刻,另一道通报声紧接著响起。 一道玄色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高台另一侧。沈清漪今日依旧是一身玄黑色修身劲装,流畅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与修长双腿,小臂上那对雷纹护腕闪烁著幽冷的光泽。与往日不同的是,她外罩了一件赤金色镶边、底色暗红的及膝外袍,袍领处,金色的雷霆纹路与赤红的火焰纹巧妙地交织缠绕,既符合了焚天宫的主色调,又不失她自身那股冷冽孤高的独特气场。 她面容清冷如冰封的湖面,深紫色的眼眸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唯有眼底最深处,偶尔有紫金色的碎芒如电光般流转,摄人心魄。周身气息沉凝厚重,仿佛一座万古不移的雷山,却又隱隱透出一股隨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雷霆的恐怖张力。她出现的瞬间,原本喧闹无比的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扼住了喉咙,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无论是练气还是筑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敬畏、仰慕、好奇、乃至一丝恐惧的复杂目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匯聚於她一人之身。 “清漪。”萧煜脸上笑容更盛,快步上前,態度自然而亲近,“一切均已准备妥当,两艘破空舟已在外界待命,只要不你先讲两句,讲两句后我们便可出发。” 沈清漪目光清冷地掠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弟子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赤沙秘境,非是宗门演武场。其中流沙陷阱无形,火毒瘴气蚀骨,沙暴天灾莫测,更有各方势力天骄匯聚,爭夺残酷,生死自负。此次秘境之行,外围与核心弟子分乘两艘破空舟,进入秘境后,亦按此划分区域活动。所有人需严守號令,不得擅自脱离队伍,不得与同门爭抢廝杀,违令者——” 她话语微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刃扫过全场。 “宗规处置,绝不姑息!” “谨遵清漪长老令!!!”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冲天而起,声浪滚滚,震得广场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更是將眾多弟子心中的热血与敬畏点燃。 萧煜眼中讚赏之色更浓,適时补充道:“清漪长老所言,句句金玉。秘境之中,凶险与机遇並存。外围区域虽无核心区那般逆天传承与灵宝,但珍稀灵材、上古遗泽亦不在少数;核心区机缘更大,却也更为凶险。尔等切记,性命乃根本,机缘次之。若遇不可抗之危局,立刻捏碎宗门配发的紧急传讯符,附近长老会以最快速度驰援!” 言罢,他侧身做出一个清雅而不失恭敬的请势:“清漪,我们走吧。” 沈清漪微微頷首,与萧煜並肩,朝著山门之外那更为开阔的预备区域行去。石焱毫不犹豫,迈步跟上。赵烈、柳嫣然等一批紧隨石焱的核心外围弟子也纷纷动身。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甦醒的赤色巨龙,开始缓缓蠕动,浩浩荡荡,气势惊人。 山门外,原本空旷的平地上空,此刻正静静悬浮著两艘庞然大物! 那是两艘通体由赤阳铁混合多种火属性灵材锻造而成的巨型飞舟,长约六十丈,宽逾二十五丈,流线型的舟身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舟身之上,铭刻著无数繁复的阵法纹路与狰狞的火焰巨兽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破壁而出,择人而噬。舟首位置,镶嵌著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的深红色巨型火晶,內部仿佛封存著一轮微缩的烈日,散发出灼热而稳定的澎湃灵力波动,正是飞舟的核心动力源。 焚天宫的经典飞舟之一,以地心熔火为主要动力,兼具遁空、防御、攻击多重功效的战爭利器——破空舟! 两艘飞舟形制一致,左侧一艘船身烙印著一个稍小的火焰徽记,是为外围秘境弟子准备;右侧一艘的火焰徽记更大,周围还有金色纹路环绕,则专供核心秘境弟子与长老乘坐。飞舟四周,近百名执事弟子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阵法灵光不时亮起,確保万无一失。 “清漪长老,核心秘境的领队长老与弟子们已在舟上等候多时。”萧煜指向右侧那艘更为气派的破空舟。 沈清漪目光掠过左侧飞舟的甲板,看到了正站在船舷边望向这里的石焱。她嘴唇未动,一道凝练的神识传音却已精准地送入石焱耳中:“秘境之內,步步杀机。遇事当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审时度势,不可爭一时意气。若有连避火珠与自身实力都无法应对之危局,可通过魂玉告知为师。” 石焱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感激与郑重,同样以神识恭敬回应:“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期望!” 沈清漪不再多言,与萧煜身形微动,便已轻飘飘落在右侧破空舟宽阔的甲板之上。石焱则深吸一口气,转身匯入左侧飞舟的队伍之中。 核心秘境的破空舟甲板上,三名身著赤红长老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早已等候。见沈清漪与萧煜登舟,三人同时拱手,態度不卑不亢,却带著明显的尊重:“见过清漪长老,少宫主。” 为首者,正是焚天宫执法堂首席李长老,袖口五道金焰纹路彰显其地位尊崇。 “李长老,王长老,孙长老,不必多礼。”沈清漪淡淡回应,目光已扫过肃立在三位长老身后的三十名核心弟子。三十人,三十道或凌厉、或沉凝、或炽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十名筑基后期修士尤为醒目,犹如鹤立鸡群。 萧煜走到甲板中央特意设置的玉座前,却並未立刻坐下,而是朗声笑道:“此次核心秘境之行,有清漪长老与本少宫主,以及三位长老共同坐镇,实乃我焚天宫之幸!尔等皆是我焚天宫百年菁华,宗门未来所系!此番秘境,望尔等既能夺天地造化,壮我宗门声威,亦能守望相助,莫让外人小覷了我焚天宫儿郎的血性与团结!” “必不负少宫主与宗门厚望!”三十名核心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眼中战意如火般燃烧。能与宗门最顶尖的天骄与高层一同行动,对他们而言,既是无上荣耀,也是沉重压力。 沈清漪並未落座,而是径直走到船舷边,凭栏远眺。下方,左侧飞舟的弟子已尽数登船,石焱正站在船舷处,目光穿越两舟之间的距离,与沈清漪遥遥对视。沈清漪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隨即移开目光,望向了南方天际那片被终年不散的赤红色云气所笼罩的、广袤无垠的死亡区域——死亡沙海。 赤沙秘境,便藏匿於那片號称生灵绝地的沙海最深处。 “清漪,在想什么?”萧煜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同样望向南方那令人心悸的赤红天际,语气温和地问道。 “在想变数。”沈清漪目光幽深,“焚天宫之外,雁翎宗、裂天剑派、百草丹宗、万蛊门,还有世代盘踞沙海的蛇人异族……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天才云集,杀机暗藏。秘境一旦开启,衝突流血,恐成常態。” 萧煜眼中锐光一闪,语气却依旧从容:“长老所虑极是。不过,裂天剑派与我焚天宫素有盟约,依附於我,不足为虑;百草丹宗那帮炼丹的,向来中立,只逐利而行,只要不触及他们根本利益,多半不会主动生事;万蛊门与我们近期有合作,秘境中大概率会各行其是;真正的麻烦,在於蛇人异族与……雁翎宗。若在秘境中遭遇,尤其是爭夺关键之物时,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蛇人……”沈清漪低声重复,眼底紫金碎芒微闪。这些半人半蛇、天生亲近火焰与毒砂的异族,在死亡沙海这等主场,其难缠程度恐怕要远超寻常修士。 “长老放心,”萧煜语气中透出强大的自信,“此次我焚天宫精锐尽出,三位长老皆是元婴初期修为,三十核心弟子更是百里挑一。再加上长老与我,即便正面遭遇蛇人主力或雁翎宗大队人马,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据可靠情报,蛇人此次进入秘境的队伍,以筑基中期及以下为主,领头的不过是一名筑基后期的蛇王之子,尚不足为惧。” 沈清漪微微点头,未再多言。战略上可以藐视,战术上必须重视。蛇人异族能在那等绝地繁衍至今,必有独到手段与依仗,绝不可因情报而掉以轻心。 “嗡——!!!” 就在此时,两艘破空舟同时发出一声低沉而震撼的轰鸣!船身所有铭刻的阵法纹路瞬间次第亮起,从船尾至船首,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最终匯聚於船首那颗巨型火晶! “轰隆——!!” 火晶內部,仿佛有一轮太阳被点燃,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赤红光芒!狂暴而精纯的地火灵力被彻底激发,经由无数复杂阵法的转化与控制,化作磅礴无匹的推进之力! 两艘巨大的赤色飞舟,缓缓而坚定地脱离地面,船首微微昂起,隨即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赤色惊虹,朝著南方死亡沙海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在后方拉出长长的、灼热的气浪尾跡,久久不散。 飞舟破空,瞬息千里。下方绵延的山川、森林、城镇飞速倒退、缩小,很快便被一望无际、色调单调的昏黄所取代。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沙土气息与淡淡的硫磺味,温度急剧攀升,许多弟子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体,才能抵挡这股燥热。 沈清漪依旧凭栏而立,玄色衣袍与髮丝在高速带来的疾风中猎猎飞舞。她体內九霄雷典自然运转,周身三尺之內,一层无形的、由细密雷霆交织而成的力场悄然存在,將所有灼热、风沙、尘埃尽数隔绝、湮灭。目光沉静地俯瞰著下方那一片死寂的沙海。 沙丘连绵,起伏不定,宛如凝固的金色海浪,在毒辣日头的炙烤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极目望去,除了偶尔几丛顽强的、长满尖刺的沙棘,以及快速在沙面上留下s形痕跡的毒蝎与沙蜥,再无其他活物。空旷、死寂、酷热,构成了这片死亡之地的主旋律,却也隱藏著秘境开启前最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清漪,外面风沙酷热,不如到舱室內暂歇?我已命人备好了静室与灵泉。”萧煜关切的声音传来。 “无妨。”沈清漪轻轻摇头,“正好提前適应一番秘境环境。” 萧煜闻言,不再多劝,只是默默陪立在侧。甲板上其他弟子与长老见状,也无人上前打扰,各自或盘坐调息,或三两低声议论,或好奇地俯瞰著下方陌生而危险的沙海,心情各异,却都绷紧了一根弦。 破空舟全速飞行整整一日一夜。当第二日的夕阳如同一枚即將燃尽的赤红炭块,挣扎著沉入西方沙丘线之下时,飞舟终於抵达了死亡沙海公认的边界。 前方的景象,让许多首次前来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沙丘变得更加高大、陡峭,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隆起的脊背。风势陡然猛烈,捲起漫天黄沙,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沙暴龙捲,在远处缓缓移动,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空气中的火属性灵气浓郁到几乎粘稠,呼吸间都带著灼烧肺腑的刺痛感,更有一股隱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如同深海暗流,从沙海更深处隱隱传来——那是赤沙秘境即將开启的徵兆! “所有弟子听令!”李长老蕴含元婴灵力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压过风沙呼啸,响彻两艘飞舟,“前方已进入赤沙秘境外围预警区!今夜在此扎营,全体休整,適应环境,严禁任何人擅自离开营地范围,违者,以叛宗论处!” 话音落下,两艘庞然大物开始减速,周身阵法灵光流转,缓缓降落在下方一片相对背风、地势稍高的巨大沙洲之上。船首火晶光芒逐渐暗淡,澎湃的地火动力暂时进入休眠状態。 弟子们在执事弟子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走下飞舟,开始利用携带的特製防火防沙帐篷,在飞舟周围搭建临时营地。这些帐篷以四阶火犀牛皮混合多种灵材炼製,不仅坚韧,內部更铭刻了简易的恆温、聚灵、预警阵法,是在这等恶劣环境下难得的棲身之所。 沈清漪、萧煜与三位长老最后走下飞舟。李长老挥手间,数道赤红色的阵旗飞出,插入营地四周,瞬间激发出一道半球形的巨大赤红光幕,將整个营地连同两艘飞舟一併笼罩。光幕之上符文流转,不仅隔绝了外界的狂暴风沙与部分燥热,更散发出警示与防御的波动。 “清漪长老,少宫主,今夜由我等三人轮流值守,確保万全。”李长老拱手道。 萧煜点头,目光转向沈清漪,语气温和:“清漪,你的营帐已安排在中心最稳固处,我已让人备好了清心凝神的灵茶与一些灵果,一路劳顿,不妨稍作休息,养精蓄锐。” “有劳少宫主费心。”沈清漪並未推辞,淡淡回应。 中央主帐规模最大,內部陈设简单却透著不凡。地面铺著柔软的雪貂绒毯,一张万年温玉雕成的桌案上,摆放著灵气氤氳的碧螺春与几碟晶莹剔透的不知名灵果,帐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沈清漪走入帐中,在玉案后的蒲团上坐下,並未去动那些灵茶灵果,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眸。 体內灵力依照九霄雷典的路线缓缓而坚定地运转,紫金色金丹熠熠生辉,將状態调整至最巔峰。 帐外,死亡沙海的风沙如同万千恶鬼在哭嚎、拍打著防御光幕,远处隱约传来不知名沙兽的低沉嘶吼。营地內,弟子们的交谈声、修炼时的灵力波动、篝火噼啪声,交织成一曲紧张而充满生机的营地夜曲。 第94章 老乡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4章 老乡 晨光如刀,劈开了死亡沙海沉寂的夜幕。 营地中央,主帐的帘幕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轻轻掀开。 沈清漪缓步走出。 她的长髮简单束起,露出修长如天鹅的脖颈。晨光落在她身上,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消融,只在她周身留下一层淡淡的、仿佛隔绝了所有尘埃与燥热的清冷光晕。 她出现的那一剎那,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地,骤然安静了三分。 无数道目光——敬畏的、好奇的、嫉妒的、乃至隱藏极深的倾慕的——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匯聚到这位焚天宫新晋的客卿长老身上 沈清漪却恍若未觉。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营地,如同君王巡视领土,淡漠而疏离。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里,萧煜正凭栏而立。 赤金色的流云长袍在渐起的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绣著的焚天宫烈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隨著衣袂飘动而流转不息。萧煜似乎早已察觉到她的出现,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便转过身,那张俊朗的脸上漾起温润如玉的笑意,眼中的深邃却如同蕴藏著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焰。 “清漪。”萧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著高阶修士特有的灵力传音技巧,“一夜歇息,可曾適应这沙海的燥烈?” 沈清漪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却並未在萧煜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越过了他的肩头,投向了更南方的天际。 那里,沙海的尽头,天地交接之处,一片昏黄的尘幕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自然的风沙。 是无数杂乱、驳杂、却匯聚成一股庞然洪流的灵力波动,裹挟著漫天黄沙,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营地所在的方向席捲而来!那尘幕之宽广,几乎遮蔽了小半边天空,其中影影绰绰,竟是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身影! “有客人到了。”沈清漪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在这骤然寂静的营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煜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他顺著沈清漪的目光望去,强大的神识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息间掠过数十里距离,触碰到了那片正在逼近的尘幕。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语气却带著几分惯常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是散修联盟的人。每年的赤沙秘境开启,都像是投石入死水,总能惊起这些藏在阴影里的鱼虾。今年……来得倒是格外多些。” 他的话语刚落,那片尘幕已迫近至营地数里之外。 漫天黄沙被狂暴的灵力捲动著,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沙墙。沙墙之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潮——密密麻麻,摩肩接踵,粗粗看去,竟不下千人之眾!这些人衣著五花八门,从最廉价的粗布劲装到洗得发白的半旧法袍,从锈跡斑斑的皮甲到打著补丁的斗篷……可谓千奇百怪。修为更是参差不齐,低的仅有练气三四层,高的也不过金丹初期,气息驳杂混乱,混杂著汗味、尘沙味、还有长期挣扎在修行底层所特有的、如同野兽般的警惕与戾气。 他们像是一群被无形鞭子驱赶著的、迁徙的兽群,沉默而警惕地朝著营地边缘涌来。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既因同属散修的弱势而隱隱抱团,又因资源的匱乏与人心的险恶而相互提防。上千道混杂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渴望、贪婪、算计与对强大宗门天然的畏惧,投向了焚天宫那整齐肃穆、灵光隱隱的营地。 “好傢伙……这阵仗!”焚天宫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嘆,“往年散修最多来三四百人顶天了,今年怎么……蝗虫过境似的?” 一位身著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捋了捋鬍鬚,淡然道:“炎洲苦寒,资源匱乏。赤沙秘境是百年一遇的机缘,对这些无根浮萍般的散修而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用命去搏。何况……今年秘境的空间波动异常强烈,怕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宝物要现世,消息怕是早就传开了。” 沈清漪立於原地,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与周遭渐渐瀰漫开的尘沙与燥热气息格格不入。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神识扫描法器,缓缓从那庞大的散修队伍中掠过。 金丹初期的那个独行客,眼神阴鷙,袖中隱隱有血腥气……但不足为虑。 几个三五成群的小团伙,为首者修为在筑基巔峰,正对著焚天宫营地指指点点,眼神闪烁……跳樑小丑。 混杂在人群中、刻意收敛了气息的几名修士,看似普通,但行走间步伐与呼吸的韵律,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宗门弟子偽装……有趣,不知是哪家派来浑水摸鱼的。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渗透进散修队伍那驳杂混乱的灵力场中,精准地过滤著每一道可疑的气息。对她而言,这些散修中纵有金丹,也构不成实质威胁。 就在她的神识扫过散修队伍中段,一片因为拥挤而略微停滯的区域时—— 一道与周围所有人、甚至与这片苍玄界都格格不入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星,猛地撞入了她的感知! 那並非灵力层面的异常,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灵魂波动上的违和感! 沈清漪深紫色的眼眸,骤然一凝! 瞳孔深处,那细碎的紫金色雷霆光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瞬!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违和感的源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挤在几个身材魁梧的散修中间,显得有些瘦弱。修为……仅仅练气七阶,在这支队伍中属於垫底的存在,毫不起眼。 但他的穿著…… 上身是一件裁剪极其怪异的短款劲装,布料粗糙厚实,却並非任何已知的妖兽皮或灵蚕丝,边缘处还有几道针脚粗大、显然是仓促缝补的痕跡。 下身是一条紧绷的、深色长裤,裤脚被胡乱塞进一双破旧不堪、表面甚至钉著几块不规则金属片的皮靴里。 这身打扮,在周围那些哪怕破烂也带著修仙界风格的散修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另类! 然而,更让沈清漪灵魂深处產生剧烈共鸣、甚至激起一丝久违惊悸的,是这年轻修士此刻的行为与低语。 他一边被人群推搡著往前走,一边不断抬手,用那缠著黑布条的手背,用力抹去糊在脸上的沙尘,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与抱怨。嘴唇翕动间,一连串极其陌生、却又在沈清漪尘封记忆里掀起惊涛骇浪的词汇,被她强大到极致的神识精准捕捉,一字不落地送入识海: “……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风沙比工地上的pm2.5还狠,颳得脸疼,防晒霜估计白抹了,早知道该把柜子里那件防晒衣翻出来……” “练气七阶……也太废了,打个小怪都费劲,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灵石换把像样的飞剑?这破靴子底都快磨穿了,碎脚,早知道穿越前该多买两双运动鞋备著……额好吧,忘了我是魂穿。” “压缩饼乾都比这辟穀丹有味儿,至少还有盐……这玩意儿跟嚼蜡似的,再吃下去味觉都要退化了……” 工地!pm2.5!防晒霜!防晒衣!运动鞋!压缩饼乾! 这些词汇,如同一道道裹挟著地球记忆的惊雷,接二连三地在沈清漪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她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冰冷、近乎凝固的血液,在短暂停滯后又疯狂奔涌起来,衝击著四肢百骸! 深紫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眼底那紫金色的碎芒疯狂流转,仿佛要撕裂瞳仁,透体而出! 整个营地的喧囂、远方散修的嘈杂、甚至萧煜身上那温和而强大的气息……在这一刻,全都从她的感知中褪去、模糊。 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穿著怪异、满口“胡言乱语”、修为低微的年轻散修! 这些词汇……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是苍玄界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种方言、任何一种传承中会出现的东西! 它们只属於一个地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那个车水马龙、钢铁森林、充斥著科学造物与信息爆炸的……故乡! 穿越者! 是穿越者! 沈清漪的脑海中,昨日黑鹰传来的那份绝密情报,如同被无形之手迅速翻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眼—— “赵依寧之远房表弟,罗尘。两月前於赵家西郊的落鹰涧採药,意外失足坠落,头部遭受重创,昏迷三日。醒后,性情大变,言行怪异,常自语无人能懂之词汇,修为停滯於练气七阶,再无寸进,似心神受创,道基蒙尘……” 练气七阶!头部受创后性情大变!言行怪异!无人能懂的词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联起来,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眼前之人,必是罗尘无疑! 沈清漪周身的空气,骤然下降了数度。一股冰冷、凌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审视之意,如同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让站在她附近不远处的几名焚天宫弟子都莫名打了个寒颤,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罗尘。神识化作最纤细、最隱秘的丝线,悄然缠绕过去,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任何一丝气息的波动、甚至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只见罗尘被人群挤到靠近营地边缘的一处略微空旷的沙地,似乎鬆了口气,也不顾地上沙土,一屁股坐了下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顏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干硬块状物。他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口,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呸呸吐掉嘴里的沙粒,低声咒骂:“靠,又硌牙……这玩意儿真的是人吃的?连包榨菜都没有……” 榨菜…… 沈清漪眼底的冰冷,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寒霜。 魂穿七十多年,后夺舍重生、在青州步步为营、踏著无数尸骨才走到今天的她,对任何意外都抱有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敌意。 这个罗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预测的意外! 他为何穿越?是意外,还是如同自己一般,背后隱藏著更深的秘密?他有没有金手指?金手指是什么?仅仅是那些蓝星的记忆,还是有著更诡异的能力?他出现在赤沙秘境,是巧合,还是某种冥冥中的安排?他是否……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无数个疑问与推测,如同毒蛇般在沈清漪心底滋生、缠绕。她绝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老乡见老乡”。在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同源而出,有时往往意味著更致命的威胁与竞爭。 必须盯住他。摸清他的底细,掌控他的动向,评估他的威胁。必要时…… 沈清漪眼底的紫金色碎芒,悄然掠过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杀意。 就在沈清漪的全部心神都被罗尘这个意外出现的同类所吸引时,远方天际,再次传来了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散修那种驳杂混乱的洪流,而是几道凝练、精纯、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绝世神兵出鞘时,所散发出的、割裂天地的锋锐气息! “来了。”萧煜温和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將沈清漪的思绪从对罗尘的审视中暂时拉了回来。 他望向西方,赤金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那股属於半步元婴修士的沉稳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开始缓缓甦醒、升腾。 “雁翎宗……裂天剑派……百草丹宗……呵,还有万蛊门的那些虫子。该来的,到底还是都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唳——!!!”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能涤盪神魂的雁鸣,自西方天际破空而来!声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瞬息间跨越数十里沙海,悍然降临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之上! 金光敛去,显露出一支约莫五十人的修士队伍。 人人身著白色为底、镶著华丽金边的修身法袍,法袍材质似丝非丝,似绢非绢,流光溢彩,不染尘埃。胸口处,一只栩栩如生、仿佛隨时要振翅高飞的金色雁翎刺绣,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散发著纯净而凌厉的金属性灵光。更惊人的是,这些修士周身隱隱有清风繚绕,步履轻盈若踏云,气息清正高洁,竟是將金属性的锋锐与风属性的灵动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显示出极高的功法传承与门人素质。 队伍最前方,一名女子缓步走出。 她身著一袭鹅黄色的曳地长裙,裙摆绣著淡金色的流云纹路,行走间如同云霞流动。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凤簪綰起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她的面容极美,却並非那种妖嬈嫵媚,而是一种清冷中带著天然温婉、如同雪山之巔悄然绽放的雪莲般的绝色。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一双剪水秋瞳澄澈剔透,目光流转间,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俯瞰眾生的淡然与疏离。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周身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场”。並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达到某种高度后,自然散发出的、与天地规则隱隱共鸣的气场。元婴后期!而且绝非初入此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那片天地的中心,连肆虐的风沙都在她身周三丈外悄然平息、绕行。 雁翎宗宗主——金凝儿! “萧少宫主,许久不见,別来无恙。”金凝儿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却带著一种冰雪般的清冷质感。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萧煜身上,微微頷首致意,隨即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一旁的沈清漪。 当她的视线触及沈清漪的剎那,那双澄澈的秋瞳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与……探究。 元婴修士的神识何其敏锐,尤其是金凝儿这等修为,几乎在目光接触的瞬间,她便感觉到了沈清漪的不同。那並非简单的灵力磅礴,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与这方天地规则隱隱隔阂、却又內蕴著某种难以言喻毁灭力量的奇异特质。 这女子……有古怪。 金凝儿心中念头微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已然平静地移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错觉。 “金宗主风采更胜往昔,修为精进,令人钦佩。”萧煜拱手回礼,语气客气,却带著焚天宫宗主特有的、仿佛熔岩般內敛的炽热与一丝淡淡的疏离,“看来此次赤沙秘境,雁翎宗亦是志在必得。” “机缘天定,强求无益。不过是为门下弟子,多爭一份前程罢了。”金凝儿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营地外那黑压压的散修人群,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只是未曾料到,今次竟引来如此多的……江湖同道。” 她语气中的那一丝几不可闻的停顿与隱约的排斥,清晰地表露了她对散修的態度。 江湖同道四字,从她口中说出,带著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 几乎在金凝儿话音落下的同时—— “少宫主!金宗主!別来无恙啊!哈哈哈!” 一声豪迈如同惊雷的大笑,自南方天际滚滚而来!笑声中蕴含的凌厉剑意,竟將沿途的空气都割裂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下一刻,青色剑光如天河倒卷,轰然坠地! 剑气敛去,现出一群背负长剑、身著青色劲装的修士。人人站得笔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剑意凛然,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一柄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割人肌肤。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一袭简单的青色剑袍,並无多余装饰,唯有一股斩破一切的凌厉气势冲天而起,赫然是元婴中期巔峰的修为! 裂天剑派宗主——剑无痕! “剑宗主还是这般雷厉风行。”萧煜朗声笑道,显然与剑无痕颇为熟稔。 剑无痕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冷峻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金凝儿和沈清漪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隨即归於沉寂,不再多言。裂天剑派,人如其名,剑出无回,沉默如铁。 紧接著,东方飘来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浓郁药香,驱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燥热。 一队身著淡绿色、绣著种种灵草图案法袍的修士,驾著几片巨大的翠绿树叶状飞行法器,悠然落地。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笑容温和慈祥的老者,手中拄著一根虬结如龙的老藤拐杖,拐杖顶端镶嵌著一颗翠绿欲滴、散发著勃勃生机的宝珠。他周身气息圆融平和,却渊深似海,同样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百草丹宗宗主——药尘子! “萧宗主,金宗主,剑宗主,老朽这厢有礼了。”药尘子笑呵呵地拱手,態度最为和善,“秘境开启在即,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啊!” 然而,没等几人回应,一股阴冷、潮湿、带著淡淡腥甜与无数细微蠕动、啃噬声音的诡异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悄然从西北方向瀰漫而来。 原本因几大宗门到来而略微活跃的气氛,骤然一凝,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只见一队不过三十余人、身著漆黑如墨、袍角绣著狰狞毒虫图案法袍的修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营地最边缘的阴影处。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炫目的遁光,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为首者,是一名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中年男子。他身材瘦削,眼窝深陷,一双眸子却是诡异的灰白色,瞳孔细长如蛇,看人时带著一种非人的冰冷与贪婪,仿佛在打量砧板上的血肉。他的嘴唇是诡异的紫黑色,嘴角似乎永远掛著一丝阴惻惻的弧度。周身气息晦涩难测,时强时弱,如同隱藏在阴影中毒蛇吐出的信子,散发著令人骨髓发寒的危险感。 元婴中期——万蛊门门主,阴九幽! 他甚至没有看萧煜等人一眼,灰白色的瞳孔漠然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散修队伍和另外几大宗门弟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评估著“材料”的成色。隨即,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如同虫鸣般的咯咯轻响,便带著门下弟子,径直走向一片远离人群的沙丘,布下几面散发著不祥黑气的阵旗,竟是將自己隔绝了起来。 万蛊门,修炼蛊毒邪术,行事诡秘阴毒,向来为其他正道宗门所不齿,却也忌惮无比。 第95章 秘境开启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5章 秘境开启 除了这四大顶尖宗门,又有几支规模较小的队伍陆续抵达。有依附焚天宫的几个小型宗门家族,人数不多,但精锐尽出。更引人注目的,则是三支散发著浓烈血腥与煞气的队伍—— 黑沙队!毒牙队!猎鳞队! 炎洲境內,规模最大、最为臭名昭著的三支捕奴队! 他们成员个个身材彪悍,肌肉虬结,身著染著暗红血渍的皮甲,腰间挎著粗大的锁灵链与寒光闪闪的弯刀、利斧。眼神凶残、贪婪、毫无人性,如同择人而噬的鬣狗。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宗门规矩,一出现,那毫不掩饰的、针对蛇人族以及落单散修的狩猎欲望,就如同实质的腥风,席捲开来。 这三支捕奴队,各自的首领皆是元婴初期修为,手下亡魂无数,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刽子手。他们来此的目的也最为纯粹——捕捉蛇人奴隶,顺便掠夺秘境中的珍稀资源,发一笔横財! 至此,赤沙秘境外围这片不大的沙洲,已然匯聚了炎洲明面上几乎所有的顶尖势力、大量中小势力、超过千人的散修洪流,以及凶名赫赫的捕奴队。 各方势力,涇渭分明。 无形的气场在空气中碰撞、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肃杀、紧绷、一触即发的氛围,如同不断加压的火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诸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对峙中,萧煜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耳中。 他周身的温和气息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地心熔岩般炽热、沉重、磅礴无边的恐怖威压!半步元婴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赤金色的灵力光晕在他身后隱隱形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虚影,灼热的气浪让周遭空气都扭曲变形! “既然各方都已齐聚,秘境开启在即,有些话,不妨说在前面,免得进了秘境,再生些不必要的齟齬,平白便宜了秘境中的凶物与……异族。”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金凝儿、剑无痕、药尘子,掠过阴九幽所在的阴影,最后在那三支捕奴队首领身上略作停顿。 “我焚天宫提议三条规矩,请诸位共议。” “其一,秘境之內,尤其是核心区域那些上古遗留的禁制阵法,不得故意破坏、损毁!违者,视为与所有进入秘境的人族修士为敌,人人得而诛之!原因无需赘言,禁制崩坏,引发空间坍塌,谁也跑不了!” 裂天剑派宗主剑无痕第一个点头,声音冷硬如铁:“可。” “其二,”萧煜继续道,声音转冷,“秘境凶险,蛇人异族环伺,地火炎灵潜伏。进入之后,各凭本事爭夺机缘,但——不得无故对同为人族的修士下杀手,更不得行杀人夺宝、背后偷袭之举!违者,其所属宗门、势力,將受到其他各方共同追杀、抵制,直至其付出代价!” 这一条,明显是针对捕奴队和部分心术不正的散修、小宗门。 “萧宗主此言差矣!”黑沙队那名元婴初期的光头首领,脸上横肉抖动,狞笑道,“秘境之中,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你焚天宫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哦?”金凝儿清冷的目光瞥了过去,声音依旧悦耳,却带著刺骨的寒意,“黑沙队长是觉得,我雁翎宗拧不断你脖子上那颗脑袋?还是觉得,在场诸位道友的拳头,加起来不如你黑沙队的硬?” 她话音未落,剑无痕背后的长剑已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凌厉的剑意直指黑沙队长。药尘子虽然依旧笑眯眯,但手中那根老藤拐杖轻轻一顿地面,一股柔和中带著坚韧束缚之意的灵力场悄然瀰漫开来。 就连阴影中的阴九幽,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阴冷笑声,灰白色的眸子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 黑沙队长脸色顿时一变,囂张气焰为之一滯。他可以不把一两个宗门放在眼里,但若同时惹怒四大宗门……哪怕他也是元婴,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哼!”他最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算是默认。 “其三,”萧煜仿佛没看到刚才的衝突,声音转为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机缘面前,人人平等。散修也好,宗门弟子也罢,进入秘境后,各凭本事与气运爭夺。任何宗门势力,不得以势压人,刻意打压、清场,独占资源。散修道友们获取的机缘,归其个人所有,受此规矩保护。” 最后这一条,让原本紧张不安的散修队伍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的欢呼和鬆气声。散修联盟那位金丹初后期的代表老者,连忙上前,对著几大宗主深深一揖:“多谢诸位宗主高义!我等散修,必当谨守规矩,绝不敢忘恩!” 一番不算平静的商议与无形的威慑后,这三条核心规矩,算是被各方势力默许下来。至於进了秘境后究竟有多少人会遵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至少表面上,一个脆弱的平衡暂时达成。 就在这规矩刚刚议定,气氛略有缓和之际——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好似源自九霄云外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震撼了整片死亡沙海! 沙地疯狂震颤,如同煮沸的开水!无数沙砾被拋上高空,又簌簌落下,形成遮天蔽日的沙暴! 远方,沙海的核心区域,那片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扯,开始剧烈地扭曲、褶皱、变形!一道道粗大狰狞的、散发著炽热红光的空间裂缝,如同魔鬼的爪牙,凭空浮现,疯狂蔓延、交错! 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火属性灵气,混合著一种苍茫、古老、蛮荒、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些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席捲了方圆数百里! 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赤红与暗金交织的顏色,流光溢彩,仿佛有无数珍宝在裂缝后的虚空中沉浮、闪烁! 赤沙秘境——正式开启了! “秘境开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贪婪与狂热! “冲啊!机缘就在里面!” “快!別让其他人抢了先!” 散修队伍彻底沸腾了!上千人如同脱韁的野马,红著眼,嘶吼著,催动起五花八门的遁光、法器,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涌向那些巨大的空间裂缝!场面瞬间失控! “焚天宫弟子听令!”萧煜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压下了一片混乱,“核心弟子,隨我、清漪长老、以及三位长老,直入核心区域。外围弟子,由各执事统领,按预定方案,前往赤焰谷、流火河、熔岩窟等区域!记住规矩,保全自身,爭夺机缘!出发!” “遵少宫主命!!!”焚天宫弟子训练有素,齐声应和,声震云霄,瞬间分成数股洪流,井然有序地朝著不同的裂缝入口飞掠而去! 石焱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与赵烈、柳嫣然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燃烧的战意。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赤焰谷小队,跟我走!”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率先冲向標记著赤焰谷方向的一道稍小些的裂缝。 在动身的最后一剎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飞快地掠向营地中央。 那里,沈清漪正与萧煜並肩而立,月白道袍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中纹丝不动。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首,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 没有言语,没有指示。 但那一眼,仿佛带著某种无形的力量,让石焱心中的最后一丝迟疑与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重重一点头,转身,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赤红色的、吞噬一切光芒的空间裂缝之中。 沈清漪收回目光。 她的神识,在散修那混乱的、冲向裂缝的人潮中,精准地再次锁定了那个身影——罗尘。 只见他被汹涌的人流裹挟著,脸上带著茫然、紧张,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对未知的兴奋,身不由己地朝著某道裂缝衝去,嘴里似乎还在念叨著什么。 沈清漪眼底紫金碎芒一闪,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蕴含著精纯雷霆之力的神识印记,如同无形的飞针,悄无声息地穿越混乱的灵力场,精准地没入了罗尘的衣袍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身,面向萧煜。 “清漪,我们也该动身了。”萧煜望著那片越来越不稳定、仿佛连通著另一个世界的恐怖裂缝,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沈清漪微微頷首,蓄势待发。 第96章 喋血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6章 喋血 赤红色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將涌入的修士一口吞噬。穿过那层扭曲空间壁垒的瞬间,石焱只觉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息扑面砸来——那不是寻常火焰的炙烤,而是源自大地深处、混合著古老蛇鳞腥气与焚尽万物的规则气息,仿佛连神魂都要在这股热浪中被点燃成灰。 脚下传来滚烫的触感。每一粒赤沙都泛著暗红光泽,如同烧红的铁砂。放眼望去,连绵沙丘呈现出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泽,沙丘缝隙间偶尔涌出粘稠的岩浆,在地表蜿蜒成一条条燃烧的火河,蒸腾起扭曲视线的热浪。 这是赤沙秘境独有的蛮荒气息,也是无数火灵根修士为之疯狂的修行圣地。 “赤沙秘境!”赵烈握紧手中赤焰剑,剑身因周遭浓郁的火灵气而自发震颤,发出兴奋嗡鸣,“好精纯的火元!在这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十日!” 柳嫣然手持粉色玉笛,灵动的眼眸警惕扫视四周。粉色衣裙在热浪中微微飘荡,她低声道:“小心些。这里不止有资源,还有蛇人和其他势力的饿狼。” 石焱点了点头。体內烈阳霸体自发运转,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晕,將侵袭而来的灼热气息尽数隔绝。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远处沙丘顶端——那里有几道身影一闪而逝,气息驳杂混乱,显然是其他势力派来探路的弟子。 “赤焰谷在西南方向。”石焱沉声开口,声音在热浪中依旧清晰,“那里生长著赤焰果,是炼製火元丹的核心材料,也是我们此行首要目標。按预定计划,三人一组,互为犄角。遇敌不慌,优先爭夺资源,非必要不纠缠。” 话音刚落—— 西侧沙丘后陡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著粗狂喝骂:“前面的焚天宫杂碎,给老子站住!赤焰果早被我们裂天剑派预定了,识相的就滚远点,否则別怪剑下无情!” 五道青色身影从沙丘后窜出,个个身著裂天剑派制式劲装,背负长剑。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桀驁的青年修士,练气八阶中期修为,剑眉倒竖,周身剑气凛然如实质,显然是裂天剑派这一代的核心弟子。 “裂天剑派?”赵烈勃然大怒,上前一步,赤焰剑直指对方,“秘境机缘,各凭本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赤焰果是你们的?” “就凭老子手中的剑快!”青年修士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间长剑已然出鞘。青色剑光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带著尖锐破空声直斩赵烈面门——这一剑毫无花哨,却快得惊人,正是裂天剑派基础剑诀疾风斩练至大成的標誌。 赵烈早有防备,赤焰剑燃起熊熊烈火,赤焰斩顺势劈出。赤金色火焰剑气与青色剑光在半空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捲起漫天赤沙,將方圆十丈內的沙地削平一层。 “找死!”赵烈被震得后退半步,体內灵力翻腾,心中怒火更盛。他本就因之前败给石焱而憋著一股气,此刻被裂天剑派弟子当面挑衅,哪里还按捺得住。脚下步法展开,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扑上,赤焰剑接连劈砍,烈焰燎原全力发动——霎时间,漫天火焰剑气如同真正的火海般朝著对方五人笼罩而去。 裂天剑派五名弟子也不含糊,五柄长剑同时出鞘。青色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剑势飘逸如流云变幻,正是裂天剑派经典剑法—风云剑诀的合击之术。剑网与火海碰撞,沙丘间爆发出连串密集爆炸声,赤红沙砾与破碎剑气四溅飞射,场面混乱至极。 柳嫣然见状,玉笛横於唇边,红唇轻启。清脆笛音流淌而出,一道道粉色幻火蝶从笛孔中飞出,如同漫天飞舞的精灵,朝著裂天剑派弟子扑去。这些幻火蝶不仅带著灼热高温,更能干扰心神、製造幻象——五名裂天剑派弟子顿时眼前一花,剑网出现了细微破绽。 “雕虫小技!”为首青年修士怒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剑势陡然一变,“分光化影!” 话音未落,他周身陡然分裂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剑影,如同潮水般朝著柳嫣然汹涌而去。每一道剑影都带著凌厉剑气,虚实交错间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柳嫣然面色不变,笛音陡然转急。幻火蝶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粉色火墙,堪堪挡住剑影衝击,同时她身形飘然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幻火诀擅长中远距离缠斗,近身並非所长。 石焱站在原地未动。赵烈的赤焰剑诀霸道刚猛,柳嫣然的幻火诀虚实结合,两人联手对付五名裂天剑派弟子绰绰有余。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周围环境——秘境之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不知暗处是否藏著其他势力的眼睛。 果然,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东侧沙丘后传来细微响动。三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直奔不远处那片赤焰果林——林中十几颗拳头大小的赤焰果掛在焦黑枝干上,果皮泛著浓郁赤红光泽,散发出的精纯火灵气几乎凝成实质,显然已到最佳採摘时机。 “万蛊门的人!”柳嫣然眼神一凝,笛音陡然拔高。幻火蝶放弃攻击裂天剑派弟子,转而朝那三道黑色身影扑去。 万蛊门三名弟子身著漆黑法袍,袍角绣著狰狞毒虫图案。为首者嘴角勾起阴惻惻的笑容,手腕一翻,三枚漆黑蛊虫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三道黑线,精准击中幻火蝶。“滋滋”腐蚀声中,粉色幻火蝶被蛊虫吞噬,瞬间熄灭。 “区区幻术,也敢班门弄斧?”万蛊门弟子冷笑一声,手中出现一柄涂抹暗绿色毒液的短匕,朝著赤焰果树劈去——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抢了赤焰果就走,根本不想与其他势力纠缠。 “想抢东西,问过我手中的剑!”赵烈见状怒吼,赤焰剑横扫逼退身前裂天剑派弟子,转身朝万蛊门弟子衝去。赤金色火焰剑气如同长鞭甩出,直抽对方后心。 万蛊门弟子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一矮躲过剑气,反手甩出三枚毒针。毒针带著尖锐破空声,针尖暗绿幽光闪烁——显然是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小心毒!”石焱低喝一声,脚下烈阳步展开,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赵烈身前。双手合十,赤金色灵力凝聚成一面实质般的烈阳盾。“鐺鐺鐺”三声脆响,毒针撞在盾上被弹飞,落在沙地后腐蚀出三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滋滋冒著黑烟。 “好强!”万蛊门为首弟子眼中闪过忌惮,却並未退缩,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鼎。鼎盖掀开,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如同潮水涌出,“既然如此,就让你们尝尝噬灵蛊的厉害!” 隨著他一声令下,无数噬灵蛊化作黑色洪流,朝著石焱三人涌来。这些蛊虫体型微小却数量恐怖,一旦沾染修士肉身,便能瞬间钻入体內吞噬灵力血肉——万蛊门凭藉此蛊,不知阴死了多少筑基初期的修士。 石焱眼神一冷。 体內烈阳霸体全力运转,赤金色灵力如同岩浆般在体表翻滚沸腾。他没有退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拳握紧的剎那,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烈阳——焚天!” 低喝声中,石焱双拳轰出。赤金色拳芒如同两轮小太阳凭空炸裂,带著焚毁一切的恐怖气息砸向蛊虫洪流。拳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黑色蛊虫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在悽厉嘶鸣中成片化为飞灰。 “什么?!”万蛊门弟子脸色剧变。噬灵蛊是万蛊门得意之作,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都要避其锋芒,竟被一个练气七阶修士隨手破去? 石焱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前。赤金色拳头直捣面门,拳风凌厉炽热,让对方根本来不及闪避。 “噗!” 闷响声中,万蛊门弟子胸骨碎裂,口中喷出黑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剩余两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化作两道黑光消失在沙丘深处。 解决了万蛊门,裂天剑派五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焚天宫这三个弟子如此强悍——尤其是石焱,练气七阶修为竟拥有这般恐怖战力,连噬灵蛊都能隨手破去。 “撤!”为首青年修士当机立断,知道再打下去討不到好处,甚至可能把命丟在这里。五道青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撤离战场。 赵烈还想追击,被石焱抬手拦住:“赤焰谷资源不止赤焰果,前面还有地火灵泉。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柳嫣然点头,上前快速採摘赤焰果。十四颗赤焰果颗颗饱满,灵气精纯得几乎要滴出汁液。石焱將果实分给两人,沉声道:“快走,地火灵泉才是大头,去晚了就被別人捷足先登。”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著赤焰谷深处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 灵泉绿洲。 这是赤沙秘境外围为数不多的水源地,一汪清泉从沙地深处涌出,泉水蕴含著精纯的水属性灵力,对火属性修士有极佳的调和之效,是各方势力必爭之地。 此刻绿洲周围已聚集三方势力:雁翎宗弟子、一群散修,以及一支蛇人小队。 雁翎宗弟子身著白底金边法袍,手持长剑,身法灵动,正不断朝著绿洲中的蛇人发起攻势。为首的是一名练气八阶后期的女弟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手持一柄金色长剑,剑势凌厉如金雁掠空,正是雁翎宗此代核心弟子、宗主金凝儿之女,金雁儿! 蛇人小队共五名成员,皆是筑基初期修为。他们体表覆盖细密赤红色鳞片,瞳孔竖长冰冷,手持蛇骨长矛,依託绿洲地形顽强抵抗。为首蛇人嘶声道:“人族修士,此地是我赤沙鳞族领地,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秘境机缘,各凭本事。”金雁儿冷声回应,长剑横扫,金色剑气如同月牙劈出,“你们蛇人占著绿洲不放,难道想独吞不成?” “这是我们最后的家园,不是你们人族的试炼场!”蛇人首领怒吼,体表鳞片红光暴涨,身形陡然拔高数尺,尾端骨刺如同钢鞭抽向金雁儿。 一时间,绿洲中廝杀再起。金色剑气与蛇骨长矛碰撞,毒雾瀰漫,鲜血飞溅。雁翎宗弟子身法灵动,蛇人则凭藉强悍肉身与地利周旋,战局陷入胶著。 一旁的散修们乐得坐山观虎斗。他们足有二十余人,为首者是一名练气八阶初期的刀疤脸汉子,手持鬼头大刀,眼神贪婪地盯著绿洲灵泉。 “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刀疤脸低声道,“把灵泉和蛇人身上的宝贝一网打尽!” 眾散修纷纷点头,握紧武器,如同等待猎食的鬣狗。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散修们专注於绿洲战局时,三道染血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黑沙捕奴队! 三人身著破旧皮甲,手持锁链弯刀,眼神凶残如同饿狼。为首者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横肉抖动,狞笑道:“一群螻蚁也敢覬覦灵泉?今天就让你们成为老子的奴隶!” 话音未落,锁链已如毒蛇甩出,精准缠住两名散修脖颈。弯刀带著凛冽寒光劈下,惨叫声中,两名散修当场殞命。其余人四散奔逃,却被另外两名捕奴队员截住去路——锁链横扫,弯刀劈砍,散修如同待宰羔羊,根本无力反抗。 绿洲中的金雁儿和蛇人首领同时察觉变故,纷纷停手看向捕奴队。 捕奴队——炎洲臭名昭著的暴利组织,不仅猎杀蛇人,也会抓捕散修和弱小宗门弟子贩卖。 “捕奴队的杂碎,也敢来此撒野!”金雁儿眼神一寒,放弃攻击蛇人,转而朝捕奴队衝去。金色剑气如暴雨落下。 蛇人首领嘶声道:“人族修士,今日暂且休战,先诛杀这些杂碎!” “好!”金雁儿毫不犹豫应下。 一时间,雁翎宗弟子与蛇人竟联手对敌。金色剑气、蛇骨长矛、毒雾骨刺交织成网,朝著捕奴队三人笼罩而去。 捕奴队脸色大变。他们虽凶悍,但面对双方夹击,顿时落入下风。尤其是金雁儿剑势凌厉,蛇人毒术诡异,不过片刻,三人已伤痕累累。 “撤!”光头壮汉咬牙下令。三人化作黑影朝秘境深处逃窜,临走前还不忘掳走两名受伤散修。 解决了捕奴队,绿洲气氛再次紧张。 金雁儿持剑冷视蛇人首领:“现在,可以继续了。” 蛇人首领不甘示弱:“灵泉是我族最后的命脉,想要爭夺,就拿命来换!”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石焱、赵烈、柳嫣然三人赶到绿洲。 “又是焚天宫的人!”金雁儿眉头一皱。焚天宫是炎洲第一宗门,石焱的名声早已传遍秘境外围,她不得不谨慎。 蛇人首领看到又来一批人族修士,眼中杀意更浓:“贪得无厌的人族!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於此!” 石焱扫视局势,心中瞭然。他沉声道:“灵泉灵气充沛,足以供多方使用。何必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平分,各自取所需。” “平分?”金雁儿冷笑,“焚天宫好大的口气!灵泉本就供不应求,凭什么分给你们?” “就凭我们有实力拿下灵泉!”赵烈上前一步,赤焰剑直指金雁儿狂傲的说道。 柳嫣然手持玉笛,眼神不善:“继续打下去,只会让后来者捡便宜。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 蛇人首领沉吟片刻,嘶声道:“我族可退让半步,取三分之一的泉水,其余你们人族自行分配。”他深知,单凭这支小队无法对抗两宗修士,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保住部分利益。 金雁儿脸色变幻。她知道赵烈所言非虚,真打起来雁翎宗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秘境中还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继续纠缠確实得不偿失。 “好!”金雁儿最终点头,“雁翎宗也取三分之一,剩余归焚天宫和散修。” 残余散修连忙应下——他们实力最弱,能分一杯羹已是万幸。 各方达成协议,纷纷取出容器收取泉水。石焱一边收取,一边警惕观察四周——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就在泉水收取过半时,远处沙丘后传来密集脚步声。十几道身影窜出,为首者正是裂天剑派那名青年修士——他不仅去而復返,还召集了更多同门! “哈哈哈!多谢你们替我们扫清障碍!”青年修士狂笑,长剑直指眾人,“灵泉和赤焰果,我们裂天剑派笑纳了!识相的交出来,否则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於此!” 十几名裂天剑派弟子同时拔剑,青色剑意交织成网,朝著绿洲眾人笼罩而来。他们最低也是练气七阶后期,人数占优,气势汹汹。 金雁儿脸色一变:“裂天剑派,你们太卑鄙了!” 蛇人首领嘶声怒吼。 石焱眼神一冷。 体內烈阳霸体全力运转,赤金色灵力如同岩浆沸腾。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廝杀已经不可避免。 “想抢东西,就得有命来拿!” 低喝声中,石焱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衝出,赤金色拳头直捣裂天剑派弟子群中。烈阳拳全力爆发,如同惊雷炸响——三名练气七阶后期的裂天剑派弟子当场被击飞,口中喷血,胸骨尽碎。 赵烈和柳嫣然同时发动攻击。赤焰剑的火焰剑气与粉色幻火蝶交织成网,朝著裂天剑派席捲而去。 金雁儿见状也不再犹豫,率领雁翎宗弟子衝上。蛇人首领同样带著族人加入战局。 一时间,绿洲中爆发惊天廝杀。 气浪席捲,黄沙漫天,鲜血將泉水染成淡红。裂天剑派人数虽多,但面对三方联手,渐渐落入下风。 石焱如同战神附体,烈阳霸体纵横捭闔。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名裂天剑派弟子殞命,烈阳拳经的刚猛霸道配合霸体恐怖肉身,几乎无人能挡。 “噗!噗!噗!” 接连闷响,又有三人被砸飞。青年修士看著石焱在人群中衝杀如入无人之境,眼中闪过恐惧——他没想到石焱实力恐怖至此。 “撤!快撤!”青年修士转身就逃。剩余裂天剑派弟子见状溃散,如同丧家之犬逃离绿洲。 廝杀过后,绿洲遍地狼藉。十几具尸体横陈,有裂天剑派的,也有雁翎宗、蛇人和散修的伤亡。 石焱喘著粗气,体表赤金光晕渐敛。刚才廝杀消耗不小,但烈阳霸体恢復力极强,片刻已恢復大半。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石焱沉声道。刚才动静太大,必会吸引更多势力前来。 金雁儿和蛇人首领深知此理,纷纷点头。各方快速收取剩余泉水,朝不同方向离去。 石焱三人离开绿洲后,並未继续深入,而是朝著情报中记载的一处熔岩窟而去——那里藏著蛇族遗留的功法玉简,价值连城。 一路上又遭遇几波其他势力弟子。有百草丹宗的炼丹师,有万蛊门残余,也有散修和焚天宫的同门。双方或擦肩而过,或爆发短暂衝突。石焱三人凭藉强悍实力,一路过关斩將,终抵达熔岩窟。 窟口隱蔽在巨岩后,瀰漫著浓郁硫磺气息。內部漆黑一片,隱约能听到岩浆流淌的“咕嘟”声。 “小心,里面可能有蛇人守卫。”石焱提醒,率先踏入。 洞內狭窄曲折,地面湿滑。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火属性灵气越发浓郁。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巨大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摆放一枚黑色玉简,正是蛇族遗留功法。 石台周围站著四名蛇人守卫,皆是筑基初期,眼神警惕。 “人族修士,竟敢闯入我族禁地,找死!”蛇人守卫怒喝,手持蛇骨长矛衝来。 石焱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烈阳拳轰出。赤金拳芒与长矛碰撞,蛇人守卫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黑血。 赵烈、柳嫣然同时发动攻击。赤焰剑与幻火蝶配合,朝另外三名守卫杀去。 溶洞空间狭小,不利大范围攻击。但石焱三人配合默契——石焱正面硬撼,赵烈牵制,柳嫣然幻术干扰。不过一刻钟,四名守卫尽数殞命。 石焱走上石台,拿起黑色玉简。入手冰凉,刻满蛇形文字,散发古老神秘气息。神识探入,庞大信息涌入识海——蛇族核心功法赤沙诀残卷! 玄品上阶功法,擅长吞噬灵气精血,威力无穷。若修炼成功,实力必將暴涨。 “太好了!”赵烈兴奋道,“这玉简价值连城!” 柳嫣然也露出笑容:“此次秘境之行,满载而归!” 石焱將玉简收起,眼中闪过炽热光芒。他能感觉到,这玉简的出现必会引发更大风波。秘境中还有无数眼睛盯著各类机缘,想带著玉简安全离开,恐怕还要经歷无数次廝杀。 就在这时—— 溶洞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著熟悉阴冷气息。 石焱脸色一变:“不好,万蛊门的人追来了!还有其他势力……是衝著功法玉简来的!” “石焱,把功法玉简交出来,饶你们不死!”溶洞外阴冷声音响起。 石焱握紧拳头,体表赤金光晕再次浮现。他知道,想要突围,恶战在所难免。 ……… 赤沙秘境深处,更有一双性感的眼睛,正冷漠注视著这一切。 那是赤沙鳞族最后一位蛇母,紫鳞。 她盘踞在秘境最核心的赤沙神殿中,透过古老阵法观望著外围廝杀。 “人族……依旧如此贪婪。”冷艷声音在神殿中迴荡,“不过也好。让他们廝杀吧,用鲜血浇灌这片土地。等秘境关闭,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我族重新崛起的养分。” “传令下去。”紫鳞缓缓开口,“按照两族约定,金丹期以上族人不得出手,筑基中期以上不得袭击秘境外围的练气人类。但若有人族金丹、元婴敢越界爭夺资源……” 她眼中闪过一抹血色。 “那就让他们知道,我赤沙鳞族即便拼著空间塌陷,也会拉著他们一起——同归於尽!” 神殿外,八道强悍气息同时应诺。 那是赤沙鳞族八大蛇王,每一位都是金丹中后期的存在。他们镇守著秘境核心区域,冷漠等待著—— 等待著人族自己將鲜血,洒遍这片最后的家园。 第97章 寻宝鼠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7章 寻宝鼠 赤沙秘境核心区域,焚天宫镇守的节点之上。 沈清漪静立在一块悬浮的赤色岩台边缘,月白道袍在漫天热浪中没有丝毫飘动,周身三尺笼罩著一层薄如蝉翼的淡紫色光晕,將灼热到能融化金铁的火灵气彻底隔绝在外。她双目微闔,神识却如无形的大网铺开,笼罩著方圆百里的每一寸沙地、每一道裂缝——按照秘境开启前各方势力定下的规矩,金丹以上的修士必须坐镇各自宗门的关键节点,不得擅自下场爭夺资源。 这是平衡,也是默契。 而在沈清漪不远处,另一座更高的赤色岩台上,萧煜负手而立。 他身著一袭赤金色流云纹长袍,玉带束腰,挺拔的身姿在灼热气浪中如同一桿標枪。半步元婴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让周围的空间都隱隱扭曲。但此刻,这位焚天宫少宫主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镇守任务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清漪身上,眸中倾慕毫不掩饰,时不时用神识传递过去一道关切的波动,却又不敢轻易打扰她的静修。 沈清漪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她的全部心神,此刻都沉浸在神识深处那道微弱的雷霆印记上——那是在秘境开启前,她悄然种在罗尘衣袍上的追踪印记。 此刻,那道印记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著秘境最核心的区域移动! “嗯?”沈清漪眉峰微挑,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按常理,罗尘不过练气七阶的修为,在这高手如林、廝杀不断的秘境外围都难以存活,更別说避开层层危险,一路深入核心区域。她凝神催动神识,仔细追踪印记的轨跡,越是感知,心中越是惊疑。 这罗尘的行进路线,诡异到了极点! 遇到蛇人巡逻队,他总能提前数十丈就绕开,仿佛能未卜先知;途经那些连筑基修士都要小心应对的禁制陷阱,他竟如同閒庭信步般,精准地踏在每一个安全节点上;更诡异的是,就在刚才,有两波修士在他前方爆发廝杀,剑气丹火横飞,他竟能在混乱中悄无声息地穿行而过,全程未沾半点血腥,也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绝非一个普通练气修士能做到的! 沈清漪心中疑竇丛生,同时警惕之心大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乡,身上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深知镇守规矩森严,擅自下场必会引发各方非议,甚至可能成为眾矢之的。但罗尘的异常举动,又让她无法坐视不理——不过那印记所指向的方位,並非蛇母紫鳞所在的赤沙神殿,而是另一处被古籍零星记载的一处上古遗蹟区域! “必须亲自去看看。”沈清漪心念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她缓缓睁开双眼,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萧煜所在的岩台之上。 一股清冷如冰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萧煜瞬间精神一振。 “清漪,可是有何异动?”萧煜连忙问道,语气中满是关切,半步元婴的威压下意识收敛,生怕惊扰到她分毫。 沈清漪抬眸望向他,声音清冷如古井寒潭:“方才神识感应到一股异常的上古灵气波动,那波动源自核心区域一处遗蹟,我想亲自去看看。”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按约定,我们需镇守节点,不得擅自离开,否则……” “只是去探查一番,不会耽搁太久。”沈清漪打断他的话,深紫色的瞳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许,那眼神清冷依旧,却让萧煜心头一颤,“那遗蹟气息隱晦,波动异常,我怀疑可能引起秘境核心的变故。你放心,我速去速回,绝不引发事端。” 这主动开口,这难得的期许眼神…… 萧煜哪里还能拒绝。他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赤金、刻满繁复火焰符文的护身符,郑重地递到沈清漪面前:“这是父亲当年赐我的护身符,可抵挡元婴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若有危险,立刻传讯,我会即刻驰援!” “多谢。”沈清漪接过护符,触手温润,隱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属性能量。她收入袖中,微微頷首。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如同鬼魅般从岩台边缘掠下,眨眼间便消失在赤色山峦与漫天沙暴的掩映之后。那速度之快,连萧煜这等半步元婴修士都只觉眼前一花,便再难捕捉其踪跡。 萧煜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中暗忖:只要能博清漪欢心,些许规矩,偶尔变通一次也无妨。以她的实力,这秘境中能威胁到她的人,屈指可数。 …… 沈清漪一路隱匿气息,將周身雷霆之力內敛如深渊,整个人如同融入了灼热的空间波动之中。她顺著神识中的印记轨跡,悄无声息地跟在罗尘身后数里之外,既不远,也不近,恰好处於一个既能隨时感知对方动向、又不会被发现的微妙距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廝杀声! 剑气纵横,丹火四溅,狂暴的灵力波动將一片沙丘都掀上了天。沈清漪神识扫过,发现是裂天剑派与百草丹宗的弟子为爭夺一株千年火灵芝大打出手。双方各有十余人,修为多在筑基中期,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地上躺了三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沙地。 罗尘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藏身在一块赤色巨岩后,探头张望了片刻,非但没有像普通散修那样惊慌避开,反而眼神闪烁,绕到一处更为隱蔽的岩缝之后,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这罗尘倒是沉得住气。” 果然,两派弟子廝杀一炷香后,双方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也都灵力耗尽、身受重伤。那株千年火灵芝在混战中被震飞到一处沙坑中,无人顾及。罗尘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不仅捡走了火灵芝,还將地上几具尸体腰间的储物袋一併顺走,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也未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得手后,罗尘迅速退到远处一块更大的赤色岩石后,左右张望一番,確定无人跟踪,这才从怀中掏出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压低声音说道:“老爷子,刚才那火灵芝虽好,但对提升实力帮助不大,咱们要找的重宝,到底在什么地方?这鬼地方太危险了,刚才那两拨人杀得血流成河,差点波及到我。” “哼,毛躁小子,成大事者需沉得住气。”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罗尘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老夫感应到的灵气波动愈发强烈,那处上古遗蹟就在前方十里处的地底。那里藏著的东西,可比这区区火灵芝珍贵万倍,足以让你一步登天,筑基、金丹,乃至元婴,都指日可待!” 沈清漪的神识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这道微弱却独特的灵魂波动! 她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残魂……化神期?!” 那声音虽然微弱至极,仿佛风中残烛,却带著一种凌驾於元婴修士之上的法则威压——那是唯有化神期大能才能拥有的气息!虽然这残魂显然虚弱到了极点,连完整形態都难以维持,只能寄居在一枚戒指中,但其本质的高位格,却做不得假! “难怪……难怪他能避开所有危险,精准找到机缘。”沈清漪心中瞭然,同时警惕之心骤升,“化神残魂的手段深不可测,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也绝非我能轻易招惹。必须小心行事,绝不能打草惊蛇。” “老爷子,您可別骗我!”罗尘搓了搓手,眼中满是期待,“我可是要儘快提升实力,回去保护表姐的,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赵家那些人现在都瞧不起表姐,现在据说连萧煜那个忘恩负义的傢伙都想要退婚,等我变强了,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老夫何时骗过你?”残魂的声音带著一丝傲然,“那遗蹟乃是上古蛇族的一位大能的洞府,藏有地阶上品功法天蛇灭魂经,还有一件后天灵宝磐炎蛇心柱。此灵宝內蕴上古灵脉本源,又兼具火、土双属性,既能镇压神魂,又能滋养经脉,是元婴、化神修士都梦寐以求的至宝。想当年,老夫年轻时可来过此地,若不是当年被人暗算,重伤垂死,这里的机缘早就是老夫囊中之物了。话说回来,那个暗算我的傢伙也是个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尸骨估计早就化成灰了。” 地阶上品功法?后天灵宝? 沈清漪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炽热。 地阶上品功法,这在炎洲已是顶尖传承!焚天宫的镇宗功法焚天霸典也不过是残缺的地品上阶,而完整的天蛇灭魂经,其价值可想而知!至於后天灵宝——那可是蕴含法则碎片的至宝,威能通天,远非寻常法器、灵器、法宝可比!元婴修士若能得一件后天灵宝,战力至少飆升三成;化神修士手持后天灵宝,甚至能越一个小阶挑战! 这等机缘,绝不能错过!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隱匿身形,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紧紧跟隨著罗尘的身影。 罗尘得到残魂的確认,顿时精神大振,不再耽搁,按照残魂的指引,身形一晃,朝著前方疾驰而去。他的步法灵动诡异,脚下似乎踩著某种特殊的韵律,显然是残魂传授的基础身法,虽不算顶尖,却足够让他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穿行,且动静极小。 十里路程,对於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前方出现一片平坦的沙地,方圆百丈寸草不生,与周围赤色的山峦、起伏的沙丘格格不入,仿佛被某种力量生生抹平。罗尘停下脚步,按照残魂的指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生锈的铁铲,开始在沙地上挖掘起来。 沈清漪藏身於远处一座赤色山峦的背阴处,神识如同无形的眼睛,紧紧锁定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沙土被一铲一铲拋开,罗尘挖得很深,足足挖了百丈有余(作者:1丈≈3.333米),额头上已见汗珠。突然,铁铲“鐺”的一声,撞到了硬物。罗尘眼睛一亮,连忙加快速度,將周围的沙土清理乾净。 一道古老的石门,缓缓显露出来。 石门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岩石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扭曲的蛇形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在微弱的光线下隱隱蠕动,散发著古老、沧桑、令人心悸的气息。符文之间,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如呼吸般起伏,正是上古遗蹟特有的封印之力。 “就是这里!”罗尘兴奋地低呼一声,转头对著黑色戒指说道,“老爷子,这就是你说的上古遗蹟的入口?接下来该怎么打开?” “此门由被秘法封印过,需以精血为引,配合特定口诀方能开启。”残魂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你割破左手食指,將三滴精血滴在石门中央那个蛇形凹槽处。记住,要心头血,蕴含本源的精血!然后立刻按照我教你的口诀运转灵力,不可有丝毫差错。开启过程中需心无杂念,否则一旦触动禁制反噬,別说你一个练气小修,就是金丹来了也得当场陨落!” 罗尘闻言,脸色一白,但眼中贪慾更盛。他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毫不犹豫地割破左手食指。鲜血涌出,他忍著痛,將三滴蕴含著淡淡灵光的精血精准地滴在石门中央那个拳头大小的蛇形凹槽处。 精血接触到石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石门上的蛇形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在石门上疯狂游走、缠绕,发出“嘶嘶”的诡异声响。一股磅礴、蛮荒、带著无尽岁月气息的上古威压,从石门后汹涌而出,席捲四方! 就连远在数十丈外的沈清漪,都感到一阵心悸,体內八品金丹微微一颤,自发运转起九霄雷典,才將那股不適压了下去。 “就是现在,运转口诀!”残魂厉喝。 罗尘不敢怠慢,立刻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体內那微薄的灵力按照某种玄奥的路线运转起来,化作一道道淡红色的丝线,缓缓注入石门之中。 “轰隆隆——” 沉闷如远古巨兽甦醒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古老的石门开始震动,表面的血光越来越盛,那些游走的蛇形符文逐渐匯聚到石门边缘,形成一个复杂无比的环形阵法。紧接著,在阵法光芒达到顶点的剎那,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上抬起,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通道。 通道內阴风阵阵,带著刺骨的寒意,却又诡异地夹杂著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火、土灵气。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能量场,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通道已开,速进!”残魂催促道,“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绝不可擅自触碰任何东西!遗蹟內禁制重重,杀机暗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弯腰钻进了漆黑的通道。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那道石门开始缓缓下降,眼看就要重新闭合。 就是现在! 沈清漪眸中紫金色雷霆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山峦后掠出。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电光,在石门彻底闭合的前一剎那,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轰。” 身后传来石门重重闭合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沙暴与热浪。 通道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两侧墙壁上那些蛇形符文,每隔一段距离便会亮起微弱的血光,如同鬼火般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道路。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味与某种古老的腥气,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四周,让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放缓。 沈清漪將自身气息压至冰点,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罗尘身后数十丈处。她的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全身毛孔闭合,雷霆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將一切生命波动掩盖。 她能清晰地听到前方罗尘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残魂偶尔传来的低沉叮嘱。通道一路蜿蜒向下,坡度极陡,仿佛直通地心。越往深处,那股火、土双属性的灵气愈发浓郁,甚至能感觉到地脉深处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规律震动——那是灵脉本源的脉动!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高亦有数十丈,顶部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间中央,一根通体赤红、表面布满土黄色天然纹路的巨大石柱静静矗立,石柱高达十余丈,需要三人合抱,柱身隱隱有流光转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而在石柱的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红宝石的晶石。那晶石內部仿佛封印著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散发著磅礴如海的精纯灵气,更有一股玄奥的法则波动瀰漫开来——后天灵宝,磐炎蛇心柱! 而在空间北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古老蛇形文字。那些文字並非静止,而是在石壁上缓缓游走、变化,组合成一篇篇玄奥莫测的功法运行图——正是地阶上品功法天蛇灭魂经的完整传承印记! 罗尘站在空间中央,仰头看著那根散发著浩瀚气息的石柱和石壁上流动的功法文字,眼睛瞪得滚圆,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狂喜。 “老、老爷子……这就是……后天灵宝和地阶功法?!”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错。”残魂的声音也带著一丝激动,“磐炎蛇心柱,上古大能以地心熔岩精华混合九天息壤炼製而成,內蕴一丝火土融合法则,是辅助修炼、镇压心魔的至宝。天蛇灭魂经更是上古蛇族不传之秘,修炼到高深境界,可凝练灭魂真意,一念之间夺人生机,灭人魂魄!” “不过……恐怕这些上古时期的蛇族的荣耀,早就被现在的蛇人小崽子们忘乾净了吧。”残魂感慨道。 罗尘听得热血沸腾,抬脚就要上前。 “慢著!”残魂突然厉喝,“你看四周!” 罗尘一愣,顺著残魂的指引看向空间四周的墙壁。只见那些原本平整的墙壁上,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血红色的蛇形符文,密密麻麻,如同活过来的蛇群,在墙壁上游走、交织,瞬间形成了一道道血色光幕,將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不好,是遗蹟的守护禁制!”残魂声音中带著一丝惊慌,“这禁制感应到了生人气息,自动激活了!快退到通道口,等禁制稳定下来再作打算!” 罗尘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通道口跑。 但已经晚了。 “嘶——!!” 四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蛇嘶,从空间的四个角落同时响起!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自涌出一团浓郁如墨的黑雾。黑雾翻滚凝聚,瞬间化为四条长达十余丈、输米粗细的黑色巨蟒!这些巨蟒散发著远超筑基期的恐怖气息——那是金丹级別的守护兽! 四双猩红如血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空间中央的罗尘。冰冷、暴虐、充满杀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罗尘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绝望。 而此刻,隱匿在通道入口阴影处的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精芒。 她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罗尘,越过那四条狰狞的黑色巨蟒,最终落在了空间中央那根赤红石柱,以及石壁上流淌的功法文字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机缘,我要了。” 第98章 老乡见老乡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8章 老乡见老乡 四条黑色巨蟒庞大的身躯盘踞四方,蛇鳞在幽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泽。它们的头颅高昂,猩红竖瞳死死锁定石柱旁那个渺小身影——罗尘。 那是一种捕食者凝视猎物的眼神。 金丹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泥沼,罗尘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在金丹威压下瑟瑟发抖,运转起来如同生锈的齿轮,每转一圈都发出艰涩的哀鸣。 “老、老爷子……”罗尘的声音在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我、我感觉它、它们要动手了……” “稳住!”戒指里,苍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些只是些傀儡,没有灵智,只有杀戮本能。你现在听我说——” 话音未落,东侧那条最粗壮的巨蟒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那么毫无徵兆地弹射而出!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锋利的毒牙,带著一股腥臭的恶风,朝著罗尘的头颅狠狠咬来。蛇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罗尘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脑子里一片空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身法、什么技巧都是笑话。他甚至能看清蛇吻深处蠕动的喉管,能闻到那股腐蚀性的恶臭—— “快向左扑!”老爷爷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罗尘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狼狈地向左侧翻滚。蛇吻擦著他的右臂掠过,“嗤啦”一声,衣袖被毒液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上瞬间浮起一片灼烧般的红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他爬起来,西侧那条巨蟒的尾巴已经如同钢鞭般横扫而至!这一击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尾尖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锐呼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躲不开了。 罗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只能咬牙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这一击。 “小子,撑住!”戒指老爷爷怒吼,催动微弱却精纯的灵魂力在罗尘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罩。 “砰——!” 灰色光罩不堪一击,化作漫天光点破碎。 罗尘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一口鲜血从喉间喷出,在身前绽开一团淒艷的血雾。 “咳咳……咳……”他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腑撕裂般的痛楚。右臂软软垂落,显然已经骨折。 “站起来!往石柱那边爬!”老爷爷的声音带著急怒,“灵宝周围有禁制残留,能削弱这些傀儡的力量!快!” 罗尘咬紧牙关,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地,拖著断臂,艰难地朝中央那根赤红石柱爬去。鲜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跡,每爬一步,断骨摩擦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 可是太慢了。 在他的视野边缘,南侧和北侧的巨蟒同时动了。 一条张口喷出漆黑的毒雾,那雾气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融化声,表面迅速变得坑坑洼洼;另一条身躯诡异地膨胀,蛇鳞片片炸起,如同绞索般封死了他通往石柱的最后路径。 四条金丹巨蟒,从四个方向,完成了围杀。 罗尘停下了爬行。 他跪伏在地,抬头看著那四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看著猩红竖瞳中倒映出的自己惨白的脸。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脚踝、膝盖、胸膛,最后淹没了口鼻。 要死了吗……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还没来得及变强,还没来得及保护依寧表姐,还没来得及……实现那些在蓝星只敢幻想的野望……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啊…… 罗尘闭上眼,等待最后时刻的降临。 就在四张蛇吻距离他身体不足三尺,毒牙上的寒光已经刺痛皮肤的瞬间—— 整个地底空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是错觉。 是真的凝固了。 四条巨蟒前扑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滯,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茫然——那是低等傀儡对高等法则力量的天然畏惧。 紧接著,罗尘看见了……光。 先是一点紫金色的星芒,在通道入口处的阴影中亮起。那光芒初时微弱如萤火,却在万分之一剎那內,膨胀、炸开、化作四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霆之矛!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罗尘只看到四道紫金色残影掠过视野,然后——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四条金丹巨蟒高昂的头颅,在同一时间定格。 它们还保持著前扑的姿势,毒牙距离罗尘的皮肤只有寸许距离。可那寸许,却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因为它们的头颅,正在消失。 从內部开始,鳞片、血肉、骨骼,在紫金色雷光的侵蚀下,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汽化、湮灭。没有鲜血喷溅,没有碎肉横飞,只有四蓬缓缓升腾的黑烟,在空气中扭曲出诡异的形状。 “轰隆隆隆……” 直到这时,雷霆破空的轰鸣才滚滚而来,震得整个地底空间簌簌发抖,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四条无头的蟒尸僵立了片刻,然后如同被抽去脊樑般,“砰砰砰砰”接连砸落在地,溅起大蓬尘土。 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 罗尘瘫坐在地,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所有一切。 四条金丹巨蟒……被秒杀了? 被那四道……看起来轻飘飘的雷光?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脖颈,看向通道入口。 烟尘正在缓缓沉降。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著雷光余韵,从阴影中走出。 罗尘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道缓缓走出身影。 那是一张他穷尽前世所有词汇也只能想到一句臥槽的脸。不是单纯的美丽,而是一种超越凡俗的、近乎法则本身般完美的容顏。肌肤莹白似雪,眉如远山含黛,鼻樑挺直精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是深紫色的,深处,细碎的紫金色雷芒流转不息,看人时带著一种洞穿灵魂般的平静审视——那是一种高阶生命俯瞰低等存在的、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三尺之內,空气都仿佛凝滯了。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气场,已经让罗尘本能地想要跪伏。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罗尘终於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行礼,却因为断臂的剧痛又跌坐回去,疼得齜牙咧嘴,“晚辈罗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来日必当厚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位绝美如仙神的前辈,正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罗尘看见她的红唇轻启。 清冷的声音在地底空间迴荡,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他心头: “奇变偶不变?” ……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罗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嘴巴半张,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石化咒。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却怎么也无法理解这六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意义—— 奇变偶不变? 奇变偶不变?!! 这他妈不是高中数学三角函数的口诀吗?!! 怎么会……从这个世界一个金丹修士的嘴里说出来?! 难道…… 一个荒谬绝伦、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沸腾的猜想,如同火山喷发般衝出脑海! 他死死盯著沈清漪,盯著她那张清冷完美的脸,盯著她深紫色瞳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不,不是期待。 是一种更深沉的、他此刻还看不懂的东西。 但罗尘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张了张嘴,试了三次,才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回应: “符、符號……看象限?” 六个字。 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然后,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清漪的脸。 他看到——对面那张如同万古寒冰雕琢而成的容顏上,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很浅。 浅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在罗尘眼中,那抹笑意却如同撕裂黑暗的晨曦,如同融化坚冰的春阳,瞬间衝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老乡……真的是老乡!!!” 一声带著哭腔的嘶吼从罗尘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混合著脸上的血污,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跡。 不是悲伤。 是一种漂泊在无尽异界、孤独挣扎了数月后,终於找到同类的狂喜!是一种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的宣泄!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我叫罗尘!地球华国人!穿越前在江州大学读大三!”罗尘连滚带爬地向前蹭了几步,又因为断臂的剧痛停下,就那样跪坐在地上,仰头看著沈清漪,语无伦次,“老乡你、你也是穿越来的?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刚才那四条金丹巨蟒,你一招就秒了!这、这简直……” 他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停流泪,不停重复:“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个世界就我一个……” 沈清漪静静地看著他这副失態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冷意,但面上那抹浅笑却依旧维持著,甚至……更加柔和了些。 “沈清漪。”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也是华国人。穿越……有些年头了。” “沈清漪……清漪姐!”罗尘立刻顺杆爬,抹了把眼泪鼻涕,脸上堆起混杂著狂喜、諂媚和崇拜的复杂表情,“清漪姐你穿越多久了?怎么练到金丹的?太牛了!真的!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你一出手……我的天,那四道雷光!简直帅炸了!”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暂时忘记了断臂的疼痛:“清漪姐,咱们在这异界碰上就是天大的缘分!以后……我能不能跟著你?你放心,我虽然现在才练气七阶,但我肯吃苦,脑子也活,跑腿打杂、打探消息我都能干!绝不给你拖后腿!” “实话跟你说清漪姐,我来这遗蹟,是为了找宝物。我有一个表姐叫赵依寧,她本来是个天才,半年前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变故,修为尽失,沦为了凡人。赵家的人都瞧不起她,连她的未婚夫萧煜都想退婚。我想儘快提升实力,找到能帮她恢復修为的宝物,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说到赵依寧,罗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执念,也是他努力修炼的动力。 说著,他偷偷打量沈清漪的神色,心中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金丹后期的大腿啊!在这炎洲都是横著走的存在!抱紧了这根大腿,什么赵家、什么萧煜,算个屁!等以后修为上来了,把清漪姐和依寧表姐都…… 一个隱秘而齷齪的念头在心底滋生,让他看向沈清漪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掺杂了一丝炽热。 沈清漪將他眼中那点闪烁的贪婪和隱约的色慾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跟著我?我这个人,不喜欢带累赘。” 她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根赤红石柱和北壁的蛇形经文上:“你一个练气七阶,却能孤身找到这处上古遗蹟,避开重重禁制,直抵核心……身上应该有些秘密吧?” 罗尘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戴著戒指的左手。犹豫只是一瞬——但面对自己”,而且是如此强大的自己人,有什么好隱瞒的? 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炫耀和討好:“清漪姐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不瞒你说,我能找到这儿,全靠它——” 他抬起左手,露出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这里面,住著一位上古化神大能的残魂!老爷子见多识广,精通阵法禁制,我能找到入口、避开危险,全是老爷子指点!” “化神残魂?”沈清漪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讶色,“倒是一番机缘。不过残魂终究是残魂,如今还能发挥几分实力?” “老爷子现在灵魂虚弱,不能直接出手对敌。”罗尘有些遗憾,但隨即又兴奋起来,“但他眼光毒啊!清漪姐你看,这根赤红柱子叫磐炎蛇心柱,是后天灵宝!那墙上的蛇形文字是天蛇灭魂经,地阶上品功法!老爷子说了,只要拿到这两样东西,我筑基、结丹都是水到渠成,未来元婴可期!”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牵动断臂又疼得齜牙咧嘴:“等拿到了宝物,咱们老乡联手,在这修仙界还不是横著走?清漪姐,到时候宝物你拿大头!我只要一小部分就行!真的!” 沈清漪静静听著,目光扫过石柱与经文,眼底深处紫金碎芒微闪。 磐炎蛇心柱通体赤红,柱身隱隱有熔岩般的纹路流转,散发出精纯而磅礴的火土双属性灵气,更有一丝古老苍茫的法则韵味縈绕不散——確是后天灵宝无疑。 北壁那些游走的蛇形文字,每一个都仿佛活物,字形扭曲盘绕间,透出一股直刺神魂的阴冷锐意。道韵內敛深沉,地阶上品……只怕还不止。 “宝物虽好,取之不易。”她收回目光,看向罗尘,“这四周禁制重重,方才那四条守护傀儡恐怕只是第一道关卡。强行取宝,动静太大,易招来外人。” “这个简单!”罗尘一拍胸脯,又疼得倒吸凉气,“有老爷子在呢!老爷子,你快说说,这禁制怎么破?” 戒指沉默了片刻。 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一次,带著明显的审视和警惕:“这位……沈小友。老夫观你雷霆之力精纯霸道,凝练如实质,似是玄门正宗路数,不知小友师承何门?又是如何寻到此地的?” 沈清漪神色平静无波:“本是散修,偶得前辈遗泽,不值一提,现如今在焚天宫任客卿长老。至於此地……秘境动盪,空间裂隙频现,恰巧感知到此处有异常波动,便来一探。” “散修?”老爷爷的声音明显不信,却也没再追问,“罢了。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华国是哪儿,但既是罗小子的同乡,老夫便信你一回。此地的禁制乃上古蛇族所留,本需以蛇族王血配合特定口诀方可破解。奈何万年时光消磨,禁制之力十不存一。老夫拼著损耗魂力本源,可强行破之。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破禁过程需持续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期间阵法反噬,灵力波动剧烈,必定会惊动秘境中的其他修士。需有人在外护法,隔绝窥探,拦截来敌。” 沈清漪点头:“护法之事,我可负责。不知破禁之时,这遗蹟內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核心禁制破除前,不会再有守护傀儡甦醒。”老爷爷道,“但禁制反噬之力本身便极为凶险,老夫需全心施为,无暇他顾。沈小友,外围就全拜託你了。罗小子修为低微,帮不上忙,就让他在旁警戒即可。” “理应如此。”沈清漪看向罗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罗尘,你伤势不轻,护法之事不必参与。服下丹药,在一旁调息即可。若有意外,听我指令行事。” “好好好!全听清漪姐安排!”罗尘点头如捣蒜,从怀里摸出一个劣质玉瓶,倒出两颗灰扑扑的疗伤丹吞下,脸上满是感动和信赖,“清漪姐你太照顾我了!你放心,我绝对不添乱!” 他看著沈清漪镇定自若指挥若定的模样,心中那点旖旎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实力强、脑子好、容貌绝世、还是老乡……这简直是命运赐给他的完美道侣!等拿到宝物,修为提升,一定要向她表白!到时候左拥依寧表姐,右抱清漪姐,坐享齐人之福…… 他正想入非非,戒指老爷爷已沉声道:“既如此,老夫这便开始了。沈小友,请布下隔绝结界。” 话音落下,黑色戒指表面泛起幽幽乌光,一缕灰白雾气缓缓飘出。那雾气凝实如絮,散发出沧桑古老的气息,缓缓落向磐炎蛇心柱底部的复杂阵纹。 与此同时,沈清漪袖袍轻拂。 “嗡——” 低沉的雷鸣自她体內传出。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法则的共振。 淡紫色的雷光从她周身毛孔渗出,初时细密如丝,隨即交织成网,迅速向四周蔓延。雷网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折射,一层半透明的紫色光罩缓缓成型,將整个地底空间连同通道入口一併笼罩。 光罩成型的剎那,罗尘只觉得耳畔一静。 不是无声,而是外界的“存在感”消失了——风的声音、沙砾摩擦的声音、甚至远处隱约传来的斗法轰鸣,全部被隔绝在外。结界內部,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那缕灰白雾气接触阵纹时发出的、如同腐蚀般的“滋滋”轻响。 “好厉害的结界……”罗尘暗暗咋舌,看向沈清漪的目光更加炽热。 沈清漪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识如无形的潮水铺展开来——覆盖结界內每一寸空间,锁定那缕灰白雾气的每一丝变化,监控通道入口外百丈范围內的风吹草动。同时,也看著罗尘那张因为激动和幻想而微微泛红的脸。 老乡? 不。 是送上门的机缘,是探路的石子,是……待收割的猎物。 机缘是我的。 磐炎蛇心柱的赤红光芒,隨著灰白雾气的侵蚀,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柱身表面的熔岩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慢地流淌、旋转。北壁上的蛇形文字游走速度加快,散发出阵阵阴冷的神魂波动。 古老的禁制,正在被一丝丝撬开。 半个时辰。 足够了。 第99章 赤岩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9章 赤岩 赤沙秘境核心,赤沙神殿。 这座由上古蛇鳞与地心熔岩精华浇筑而成的神殿,殿高百丈,泛著古老而威严的光泽。樑柱粗壮如龙,其上盘绕的蛇形浮雕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仿佛浸染过岁月与鲜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 神殿最深处的高台之上,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盘踞其上。 蛇母·紫鳞。 她的本体是一条体长超过百丈的万年沙漠毒蟒,通体覆盖著暗紫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著金属般的冷芒,每一片都足以抵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一双竖长的金色瞳孔如同两轮凝固的烈日,散发著冰冷而威严的光芒,扫视著下方由无数蛇族符文构成的核心阵法。 法阵中央,一面直径超过三丈的赤色水镜悬浮半空,镜面波光粼粼,映照出赤沙秘境各处的景象——灵泉绿洲的激烈爭夺、赤焰谷的血腥廝杀、流沙河中散修与捕奴队的亡命追逐……一幕幕弱肉强食的画面在水镜中流转,清晰得如同亲临其境。 这是蛇族传承数万年的之物——蛇之眼,能监控秘境中九成五以上的区域,是蛇族在这片残酷沙漠中生存、守护最后家园的核心依仗。 紫鳞的金色瞳孔缓缓移动,目光扫过镜面上的一幕幕廝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蛇族而言,人族的贪婪与內斗,早已是见怪不怪的景象。按两族约定,金丹以上蛇族不得出手,筑基中期以上只能在內圈活动,不得袭击外围的练气修。,这场试炼,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体现。 资源有限,欲望无穷,不外如是。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即將移开的剎那—— “嗡!” 蛇之眼的阵中央的赤色水镜,西南方向的区域,画面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原本平稳流淌的灵气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骤然掀起狂暴的涟漪!一股混杂著上古禁制破碎、灵脉本源躁动透过监天阵的感应,清晰地传递到了紫鳞的神魂之中! “嗯?”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两块万载玄岩相互摩擦,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神殿。紫鳞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仅仅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就让殿宇內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温度骤降,仿佛连光线都被冻结。 周围侍奉的十几名蛇族侍女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此刻却如同被山岳压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纷纷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上古蛇族遗蹟的方向。” 紫鳞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处遗蹟是蛇族上古大能的埋骨之地,藏有蛇族传承的隱秘,虽已废弃万年,但內部的守护禁制依旧强悍,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更別说引发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 她催动体內元婴中期巔峰的灵力,注入赤沙监天阵中。水镜上的画面瞬间聚焦,扭曲的区域逐渐清晰——那处上古遗蹟的入口禁制,竟已被人强行破开!一道淡紫色的结界笼罩著遗蹟入口,內部隱隱精纯的灵气正在外泄,显然是有人正在破解遗蹟核心的封印! “大胆人族!竟敢擅闯我族圣地!” 紫鳞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那处遗蹟对蛇族意义非凡,绝不能落入人族手中。按照两族约定,她身为元婴中期巔峰的蛇母,绝不能亲自出手。否则,必將引发两族元婴层面的全面大战,甚至可能导致本就脆弱的秘境空间彻底崩塌,届时所有人都將葬身於此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不能派遣下属探查。 “赤岩!” 紫鳞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神殿。 “属下在!” 一道沉闷如巨石滚动的回应自殿外传来。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高近丈、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踏入殿內。 赤岩蛇王擅长潜行与土遁之术,肉身强悍,防御惊人,是蛇族中比较擅长隱秘行动的强者。 “上古遗蹟方向,守护禁制异动,似乎有人正在盗取我族传承。”紫鳞的声音冰冷:“你立刻前往探查,务必弄清来人身份与目的。记住,按两族约定,不得主动挑起大战,但若是人族修士执意盗取传承,可就地格杀!” “属下遵命!” 赤岩蛇王单膝跪地,恭敬领命。他体內金丹后期的气息悄然收敛,身形一晃,体表的岩质鳞片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同融入岩石的影子,下一秒便消失在神殿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土属性灵气波动,转瞬即逝。 赤沙秘境,地底深处。 赤岩蛇王施展土遁之术,如同游鱼般穿梭在厚重的岩层之下。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避开了沿途的灵脉节点与修士踪跡,速度快得惊人。土遁之术不仅让他移动迅速,更能完美隱匿气息,即便是金丹巔峰修士,若非刻意探查,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跡。 半个时辰后,赤岩蛇王抵达上古遗蹟所在的区域。 他从岩层中悄然探出半个头颅,浑浊的眼睛扫视著地面。遗蹟入口被一道淡紫色的结界笼罩,结界表面泛著细密的雷光,散发出隱晦而霸道的气息,正是这道结界隔绝了遗蹟內部的大部分波动,也挡住了他的探查。 “雷霆属性的结界……”赤岩蛇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能感觉到,这道结界的威力极强,蕴含著精纯的雷霆法则,绝非普通筑基或金丹修士能够布下。结界內部,灵气波动剧烈,火土双属性灵气与神魂波动交织在一起,显然破禁已到关键时刻。 赤岩蛇王没有贸然行动。他再次收敛气息,身体紧贴著岩层,如同一块普通的岩石,耐心等待时机。他擅长潜行,最懂一击必中的道理,此刻贸然闯入,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还可能触髮结界的反击。 他在等待结界出现破绽,或是內部破禁引发的波动最弱的瞬间,再趁机潜入。 遗蹟內部,沈清漪正闭著眼睛,神识笼罩著结界內外。 然而,赤岩蛇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几乎在他抵达遗蹟外围、將头颅探出岩层的同一时间,遗蹟內部,一直闭目而立、仿佛全神贯注维持结界的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骤然睁开! 瞳孔深处,紫金色的雷霆碎芒疯狂流转了一瞬。 “金丹后期……土属性……是八大蛇王之一!” 沈清漪的神识何其强大?八品金丹赋予她的不仅仅是雄浑的灵力,更有远超同阶的敏锐感知与神魂强度!在赤岩蛇王踏入遗蹟外围百丈范围的瞬间,他那近乎完美的隱匿,在沈清漪全力展开的神识扫描下,便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清晰无比! 蛇母紫鳞果然察觉到了! 沈清漪心中一凛,瞬间分析出局势。蛇王亲至,意味著蛇族高层已经高度关注此地。按约定,金丹以上修士不得下场,自己身为焚天宫客卿长老,擅自闯入蛇族上古遗蹟並试图夺取传承,本就理亏。若再击杀一位金丹后期的蛇王…… 后果不堪设想! 到那时,別说夺取磐炎蛇心柱和天蛇灭魂经,她能否活著离开秘境都成问题。 “必须在他闯入前,將其击杀!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沈清漪心中瞬间做出决断。她周身的淡紫色雷光悄然涌动,神识死死锁定著赤岩蛇王的位置,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缓缓朝著通道入口移动。 她没有惊动罗尘和戒指老爷爷。罗尘修为太低,根本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而戒指老爷爷正在全力破禁,分心之下,不仅可能导致破禁失败,还可能引发禁制反噬,得不偿失。 通道入口处,沈清漪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之中。她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心跳都降到了最低,唯有神识紧紧锁定著结界外的赤岩蛇王。 赤岩蛇王还在等待时机。他能感觉到结界內部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破禁已到关键阶段,结界的防御也隨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鬆动。 “就是现在!” 赤岩蛇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身形一晃,如同土黄色的闪电,朝著结界的薄弱处衝去。体表的岩质鳞片泛起厚重的灵光,將自身防御催动到极致,同时双手结印,准备强行撕裂结界,闯入遗蹟。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结界的瞬间—— “嗡!” 淡紫色的结界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雷光! 不是防御反击,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霆之矛,如同从虚空中诞生,瞬间穿透结界,带著撕裂空间的锐啸,直刺赤岩蛇王的眉心! 这一击太快了! 快到赤岩蛇王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擅长潜行与防御,却不擅长速度与闪避。面对这道突如其来的雷霆之矛,他只能下意识地將防御催动到极致,体表的岩质鳞片瞬间暴涨,如同厚厚的岩甲,挡在身前。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雷霆之矛狠狠撞在赤岩蛇王的岩甲上。淡紫色的雷光如同潮水般爆发,蕴含的毁灭之力疯狂侵蚀著岩甲的防御。赤岩蛇王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著手臂传来,体內金丹剧烈震颤,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喷出鲜血。 “谁?!” 赤岩蛇王又惊又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结界方向。他没想到,结界內竟然藏著如此强悍的高手,一击之下,竟能破开他的防御! 可他没有机会多想。 沈清漪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顿。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结界,出现在赤岩蛇王面前。周身淡紫色的雷光暴涨,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雷霆剑气,如同暴雨般朝著赤岩蛇王劈去。 “是你!焚天宫的修士?!” 赤岩蛇王看清了沈清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认出了沈清漪身上的雷霆之力,正是焚天宫那位新晋的客卿长老!没想到,此人竟然擅闯蛇族上古遗蹟,还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来都来了,留下吧?” 沈清漪的声音冰冷如霜,没有多余的废话。雷霆剑气如同密集的雨点,笼罩著赤岩蛇王的所有要害。她的目的很明確,速战速决,击杀赤岩蛇王,清理痕跡,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赤岩蛇王不敢大意。他怒吼一声,体內金丹后期的灵力疯狂运转,体表的岩甲再次暴涨,同时双手结印,土黄色的灵力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岩盾,挡在身前。 “砰砰砰砰!” 雷霆剑气不断撞击在岩盾上,发出密集的巨响。淡紫色的雷光与土黄色的灵力碰撞,爆发出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周围的岩层炸得粉碎,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赤岩蛇王的防御確实强悍,岩盾坚韧无比,硬生生挡住了沈清漪的连环攻击。但他也不好受,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体內气血翻涌,灵力消耗巨大,岩盾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人族修士,你擅闯我族圣地,盗取传承,休怪我不客气!” 赤岩蛇王怒吼一声,猛地將岩盾向前一推,同时身形如同炮弹般衝出,双拳紧握,土黄色的灵力凝聚成尖锐的岩刺,朝著沈清漪砸去。他知道,久守必失,唯有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不客气?你也配?” 沈清漪冷笑一声。她身形一晃,施展身法,如同鬼魅般避开了赤岩蛇王的攻击。同时,她体內的八品金丹疯狂运转,精纯的雷霆之力凝聚於右手双指,淡紫色的雷光中,隱隱有紫金碎芒闪烁,蕴含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惊雷指!” 沈清漪低喝一声,白皙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併拢后猛地点出。 一道巨大的淡紫色雷指凭空凝聚,带著镇压天地的威势,朝著赤岩蛇王狠狠摁下。惊雷指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岩层融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赤岩蛇王脸色大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避,同时將岩甲催动到极致,试图抵挡雷指的余波。 可他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 “噗!” 惊雷指狠狠拍在赤岩蛇王的后背。 恐怖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与金丹。赤岩蛇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层上,將岩层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咳咳……” 赤岩蛇王艰难地爬起来,嘴角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他的岩甲已经破碎,体表的鳞片脱落大半,后背一片焦黑,经脉受损严重,金丹也出现了裂痕。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赤岩蛇王颤抖著问道。他能感觉到,沈清漪的修为明明也是金丹后期,可爆发出来的战力,却远超普通的金丹巔峰修士,甚至似乎比一些元婴初期修士还要强悍! “要你命的境界。” 沈清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身形一晃,再次出现在赤岩蛇王面前,右手凝聚起最后一道雷霆之力,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赤岩蛇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如拼个同归於尽!他猛地催动体內受损的金丹,准备自爆金丹,拉著沈清漪一起陨落! “不好!”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金丹后期修士的自爆威力极强,足以將这片区域夷为平地,甚至可能波及遗蹟內部,导致破禁失败。 她不能让赤岩蛇王自爆! 沈清漪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紫金色的雷霆中掺杂了一丝丝….猩红如血、邪异霸道的血色电芒。电芒凝练到极致的雷霆之针,如同闪电般刺入赤岩蛇王的眉心! “噗!” 血雷之针精准地刺入赤岩蛇王的识海,瞬间摧毁了他的神魂。 赤岩蛇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隨后缓缓黯淡下去。他体內即將自爆的金丹失去了神魂的控制,缓缓沉寂下来,再也无法爆发。 “轰隆!” 赤岩蛇王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沈清漪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珠。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没有时间耽搁。 沈清漪立刻动手,清理战斗痕跡。她袖袍轻拂,雷光涌出,將赤岩蛇王的尸体包裹。雷光蕴含的毁灭之力疯狂运转,將尸体一点点湮灭,化作漫天飞灰,融入岩层之中,不留一丝痕跡。 隨后,她又催动雷霆之力,將周围被破坏的岩层重新凝聚,抹去战斗留下的坑洞与能量波动。最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任何雷霆残留气息与蛇族痕跡,这才转身返回遗蹟。 回到遗蹟內部,沈清漪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罗尘还坐在原地调息,身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他看到沈清漪回来,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清漪姐,你回来了?外面没什么情况吧?” “没什么。”沈清漪淡淡说道,“只是有几只不开眼的妖兽路过,已经被我打发了。” “清漪姐你太厉害了!”罗尘一脸崇拜地说道,“有你在,我们肯定万无一失!”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沈清漪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更不知道,蛇族的金丹后期蛇王,已经被沈清漪悄无声息地击杀。 沈清漪没有理会他的諂媚,目光转向磐炎蛇心柱。 此刻,破禁进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那缕灰白雾气已经完全融入磐炎蛇心柱底部的阵纹之中,正在一点点侵蚀、瓦解著古老的禁制。 “快了……就快成功了……” 戒指老爷爷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也难掩激动。灰白雾气的光芒越来越亮,阵纹的光芒却越来越黯淡,古老的禁制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沈清漪的深紫色瞳孔紧紧盯著磐炎蛇心柱和北壁的蛇形文字,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她能感觉到,破禁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最多再过一炷香时间,古老的禁制便会彻底破碎,到时候,磐炎蛇心柱和天蛇灭魂经,就將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第100章 准备撤离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准备撤离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在地底空间轰然响起。 上古蛇族铭刻的繁复阵纹,在戒指中化神残魂的灰白雾气的持续侵蚀下,终於抵达了承受的极限。密密麻麻的蛇形符文先是一黯,隨即如同被无形大手抹去般,从最边缘开始,寸寸剥落、粉碎、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尘,簌簌飘散在压抑的地底空气之中。 禁錮灵宝与功法的最后一层枷锁,彻底消失了! “成了!哈哈哈!我们终於成了!” 罗尘的欢呼声瞬间炸开,之前所有的恐惧、伤痛、疲惫,在这一刻尽数被狂喜取代。他顾不上伤口还未完全癒合,甚至顾不上体內灵力的紊乱,如同脱韁的野马般,朝著中央那根赤红石柱扑去。 练气七阶的灵力在体內疯狂运转,支撑著他踉蹌却急切的步伐。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石柱顶端那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呼吸急促到几乎要窒息,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激动。 后天灵宝!地阶上品功法! 只要拿到手,筑基算什么?金丹算什么?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未来睥睨四方,將曾经轻视他的赵家子弟踩在脚下,將那位高高在上的焚天宫少宫主萧煜比得黯然失色!依寧表姐会对他倾心仰慕,眼前这位神秘强大的清漪姐……或许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无数光怪陆离的幻想在脑海中炸开,罗尘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在疯狂滋长。 “清漪姐!快!快帮忙收了这个宝贝!”他嘶哑著嗓子回头大喊,语气里充满了急不可耐的依赖与催促,“还有那墙上的功法!咱们一人一件,正好平分!老乡联手,天下无敌啊!” 沈清漪站在原地,看著他如同饿狼扑食般的模样,深紫色瞳孔中最后一丝偽装的柔和,如同冰雪般悄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猎物,总是会在看到诱饵的瞬间,忘记自己身处陷阱。 “放心,跑不了。” 沈清漪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之前的刻意柔和。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过罗尘身边,径直来到北侧石壁。 她伸出右手,五指修长如玉,指尖縈绕著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淡紫色雷光。那雷光並不暴烈,反而温顺如丝,隨著她指尖的移动,轻柔地拂过石壁上那些疯狂扭动的蛇形文字。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充满灵性、甚至带著阴冷攻击意念的蛇文,在触及淡紫色雷光的剎那,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它们不再狂乱游走,而是如同朝圣般,井然有序地匯聚、流淌,顺著沈清漪的指尖,化作一股股精纯而古老的信息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眉心识海! “轰——!” 沈清漪的识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浩瀚的功法奥义如同潮水般衝击著沈清漪的识海——天蛇灭魂经共分九重,前三重淬炼独门灭魂真气,专噬神魂;中三重凝聚灭魂真意,攻防一体,噬魂夺魄;后三重领域自成,真意演化灭魂领域,领域之內,万物魂灵皆受压制,生杀予夺,尽在一念! “好强的功法!” 沈清漪心中暗赞,识海瞬间运转到极致,快速消化吸收著功法奥义。同时,她分出一缕神识,將功法的核心內容烙印在一枚空白玉简上,收入袖中。 而另一边,罗尘已经扑到了磐炎蛇心柱旁。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冰凉而温热的柱身,体內灵力疯狂涌入,试图將这后天灵宝收入囊中。 “给我起!” 罗尘怒吼一声,脸憋得通红,练气七阶的灵力如同烧开的沸水般翻滚。磐炎蛇心柱微微震颤,顶端的红宝石光芒闪烁,却並未如他预想般被轻易收起。 “怎么回事?!”罗尘心中一惊,连忙看向戒指,“老爷子,怎么收不动?” “蠢货!”戒指老爷爷的声音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这是后天灵宝,岂是你这点微末灵力能强行收取的?以你的精血为引,滴在红宝石上,先建立初步联繫,方能收入体內温养!” 罗尘恍然大悟,连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精准地滴在石柱顶端的红宝石上。 “嗡!” 红宝石瞬间爆发出璀璨的赤红色光芒,將罗尘的精血吞噬。一股温暖的能量从石柱中涌出,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体內,与他的气血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繫。 “收!” 罗尘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磐炎蛇心柱不再抗拒,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顺著他的手臂,融入他的丹田之中。 丹田內,赤红流光碟旋不散,散发出精纯的火土双属性灵气,滋养著他那微薄的灵力,让他原本紊乱的气息瞬间平稳了许多,甚至隱隱有突破练气八阶的跡象。 “成了!我拿到后天灵宝了!哈哈哈!” 罗尘狂喜大笑,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磐炎蛇心柱在丹田內温养,不仅能辅助他修炼,还能镇压神魂,让他的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 就在这时,整个地底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轰隆!轰隆!” 沉闷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穹顶的夜明珠纷纷坠落,石壁开裂,碎石簌簌落下。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席捲而来,带著强烈的排斥感,仿佛要將所有异物都驱逐出去。 “不好!秘境要关闭了!”戒指老爷爷的声音带著一丝催促,“快撤!秘境关闭前若不离开,你就等下次秘境开启吧!” 罗尘脸色一变,瞬间从狂喜中惊醒。他转头看向沈清漪,只见她已经收完功法,正朝著通道入口走去,步伐从容,仿佛丝毫不受空间波动的影响。 “清漪姐!等等我!” 罗尘连忙跟上,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期待。他还没来得及和沈清漪深入交流,还没来得及敲定后续合作的细节,更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心意。 “清漪姐,功法你拿到了吧?”罗尘一边跟著沈清漪往外跑,一边急切地问道,“秘境要塌了!我们快跑!出去之后我们在哪里匯合?我还有很多话……” 沈清漪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秘境之外,焚天宫营地西南三百里,沙都坊市,炎煌客栈,天字三號房。三日后,巳时,等你。” “沙都坊市!炎煌客栈!天字三號房!三日后巳时!我记住了!清漪姐你一定要等我!”罗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嘶声应道,心中狂喜再起——清漪姐不仅给了他明確的见面地点,还是客栈房间!这是否暗示著什么?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旖旎念头。 两人顺著通道快速向外跑。 衝出遗蹟入口的瞬间,沈清漪身形一晃,便与罗尘拉开了距离。她转头看了一眼罗尘,深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隨即转身,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朝著焚天宫镇守的节点方向疾驰而去。 “清漪姐!记得三日后见面!”罗尘朝著她的背影大喊,挥了挥手。 沈清漪没有回应,身影很快消失在赤色山峦之后。 罗尘喘著粗气,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被拋下的恼怒,反而露出了混合著痴迷、憧憬与野心的复杂笑容。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丹田內磐炎蛇心柱传来的温热力量,又摸了摸袖中那几块在遗蹟外围捡到的、灵气尚可的火属性矿石。 “清漪姐肯定是急著回焚天宫復命,毕竟她是客卿长老……给了我具体房间和时间,说明心里是在意我的!等我出去,好好炼化这灵宝,再找老爷子请教功法,实力必定突飞猛进!到时候……”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炙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脚踏祥云、怀抱佳人的美妙未来。 罗尘看著她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他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里面装著他的战利品,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没有多想,转身也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跑去,生怕被留在秘境之中。 与此同时,赤沙秘境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同样的空撤退的號角 “秘境要关闭了!我们走!” “別管那些灵草了!赶紧回去匯合!” “带上受伤的师弟!快撤!” 原本还在激烈廝杀的各方势力,纷纷停下了爭斗,不再执著於爭夺资源,而是拼尽全力朝著秘境出口的集结地狂奔。 灵泉绿洲边缘,一队身著雁翎宗白金袍服的修士正与七八名手持骨矛、身披鳞甲的蛇人战士对峙,双方脚下躺著几具尸体,泉水已被鲜血染红。空间震波传来的剎那,双方首领几乎同时色变。 “撤!”雁翎宗领队的筑基女修当机立断,清喝一声,手中刀划出一道圆弧逼退面前的蛇人勇士,身形率先冲天而起,毫不恋战。其余弟子见状,纷纷催动法器,紧隨其后。 那领头的蛇人勇士,竖瞳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了看开始扭曲波动的绿洲光影,又看了看手下伤痕累累的战士,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竟也果断地一挥手,带著族人迅速退入绿洲深处的迷雾之中,消失不见。种族存续的压力,让他们比人类更懂得审时度势,保存实力。 赤焰谷深处,百草丹宗与万蛊门的弟子为了爭夺一株即將成熟的地红莲正杀得眼红。丹宗弟子阵法精妙,丹药辅助层出不穷;万蛊门修士蛊虫诡异,毒雾防不胜防。双方各有死伤,地红莲在战团中央摇曳,散发著诱人的红光。 “走!”百草丹宗那位擅长炼丹、战力稍逊的领队率先反应过来,肉痛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地红莲,却毫不犹豫地掷出数枚烟雾丹,掩护弟子急速后退。 万蛊门的黑袍修士更狠,直接驱使大片毒虫扑向对手断后,自己则带著核心弟子化为数道黑烟,朝著谷外窜去,临走前还不忘对著地红莲方向弹出一缕腐骨毒粉,我得不到,你也別想轻易拿走!狠辣歹毒,可见一斑。 而在一处更为偏僻、遍布嶙峋赤色怪石的狭窄通道內,一场惨烈程度远超他处的截杀与反截杀,已近尾声,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异变推向了更残酷的高潮。 石焱、赵烈、柳嫣然三人背靠著一面相对完整的岩壁,浑身浴血,气喘如牛,被超过三十名修士死死围在中间。围困者明显分属两派:一方身著万蛊门標誌性的黑袍,周身黑气繚绕,虫鸣隱约,为首的是一名眼神阴鷙、面容枯槁的筑基中期老者;另一方则是裂天剑派的弟子,青袍长剑,剑气森然,领头的正是之前曾在焚天宫演武场被石焱赤手空拳击败、此刻眼中燃烧著復仇火焰的桀驁青年。 他们身后,还有二十余名两派弟子,个个兵刃染血,眼神凶狠如狼,將这条本就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地面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有万蛊门的,有裂天剑派的,也有两名焚天宫外门弟子的——那是在遭遇伏击初期便不幸战死的同伴。 石焱三人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连续数日在秘境中廝杀、寻宝、逃亡,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精力与大半丹药。赵烈左臂齐肘而断,伤口处缠绕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面色惨白如纸,全靠一口气强撑著站立,手中赤焰剑光芒黯淡,火焰微弱;柳嫣然俏脸煞白,嘴角溢血,粉色衣裙多处破损,露出里面染血的软甲,手中玉笛已有裂痕,吹奏出的幻火蝶数量稀少,威力大减,她灵力已然接近枯竭。 唯有石焱。 他站在最前方,手中紧握著一根从某个蛇人小头目那里夺来的漆黑蛇骨长矛,矛尖染血,微微颤抖。他身上那件核心亲传弟子的赤红法袍破烂不堪,裸露出的古铜色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然而,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扎根於岩浆中的铁杉。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狂暴、炽热、霸道!赤金色的流光在他肌肤下如同熔岩般奔涌,隱隱发出低沉轰鸣,那是烈阳霸体被激发到极致的徵兆。他的修为,竟在连番血战与极致压力下,从进入秘境时的练气八阶初期,悍然突破到了练气八阶巔峰!並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朝著九阶门槛迈进! 但代价同样惨重。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显然已动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秘法,或者……是烈阳霸体在绝境下的自发燃烧。 “石焱!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万蛊门的筑基老者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交出赤沙诀残卷和那三颗火髓晶!老夫可以做主,放你和这断臂小子一条生路!至於这个女娃娃……”他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柳嫣然,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就留给我们做炉鼎吧” 裂天剑派的桀驁青年也上前一步,长剑遥指石焱,剑气吞吐不定:“上次败於你手,是我轻敌!今日,必要以你之血,洗我之辱!交出东西,给你个痛快!” 石焱喉结滚动,咽下口中翻涌的血腥气,目光如刀,扫过眼前一张张贪婪而凶狠的脸,最终定格在那筑基老者身上,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想要?自己来拿。”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万蛊门筑基中期修士怒吼一声,率先发起攻击。他挥手间,无数黑色蛊虫如同潮水般涌出,朝著石焱三人扑去,同时手中短匕带著凌厉的毒芒,直刺石焱的胸口。 裂天剑派的弟子也纷纷出手,青色剑光如同雨点般落下,封死了石焱三人所有的闪避路线。 “烈阳盾!” 石焱低喝一声,双手结印,赤金色灵力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火焰盾牌,挡在身前。蛊虫撞在盾牌上,瞬间被火焰焚烧殆尽,毒芒也被盾牌挡下。 “赵烈,你护著嫣然,我来开路!”石焱沉声道,手中蛇骨长矛猛地刺出,赤金色的枪芒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万蛊门筑基中期修士的眉心。 赵烈咬了咬牙,忍著左臂的剧痛,赤焰剑燃起熊熊烈火,朝著裂天剑派的弟子衝去。“嫣然,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柳嫣然点了点头,玉笛横於唇边,吹奏出急促的笛音。粉色幻火蝶再次涌现,干扰著敌人的视线,为石焱和赵烈创造机会。 一场惨烈的廝杀再次爆发。 石焱的蛇骨长矛舞动得虎虎生风,赤沙诀残卷的功法奥义在体內流转,让他的攻击带上了一丝蛇族的阴狠与刁钻。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名修士的生命,烈阳霸体的强悍肉身,让他根本不惧敌人的围攻。 赵烈的赤焰剑也发挥出了最大威力,火焰剑气纵横,虽然左臂重伤,影响了战力,但他依旧悍不畏死,死死挡住了左侧的攻击,为柳嫣然撑起了一片安全区域。 柳嫣然的幻火蝶虽然威力大减,但依旧起到了关键作用,多次干扰了敌人的致命攻击,为石焱和赵烈爭取了喘息之机。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还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坐镇,石焱三人渐渐落入了下风。 “噗!” 一名裂天剑派弟子抓住破绽,一剑刺中了赵烈的后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赵烈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赵烈!”石焱怒吼一声,蛇骨长矛猛地横扫,將那名裂天剑派弟子击飞,转身想要支援赵烈。 可就在这时,万蛊门的筑基中期修士抓住了机会,短匕带著毒芒,直刺石焱的破绽。同时,无数蛊虫再次涌出,朝著柳嫣然扑去。 “不好!” 石焱脸色大变,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石焱!嫣然!走!” 赵烈突然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推开柳嫣然,体內的灵力疯狂燃烧起来,体表泛起一层赤红的光晕。他手中的赤焰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火焰瞬间暴涨,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赵烈,你要干什么?!”石焱目眥欲裂,想要阻止他。 “没时间了!”赵烈回头看了石焱和柳嫣然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洒脱的笑容,“石焱,你是天才,败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是兄弟的话答应我一件事,帮我照顾好嫣然,拜託了。” “不要!赵烈!我们一起走!”柳嫣然眼中含泪,想要衝过去拉住他。 “別废话!走啊!” 赵烈怒吼一声,猛地將柳嫣然推向石焱。同时,他体內的灵力燃烧到了极致,赤焰剑的火焰也达到了顶点。 “赤焰——爆!” 赵烈低喝一声,手中的赤焰剑猛地飞出,朝著围困的修士群中飞去。 “不好!他要自爆飞剑!快躲!”万蛊门筑基中期修士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其他修士也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赤焰剑在修士群中轰然自爆,恐怖的火焰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將周围的修士瞬间吞噬。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修士瞬间被火焰焚烧殆尽,只剩下那名万蛊门筑基中期修士侥倖存活,却也身受重伤,狼狈逃窜。 通道被炸毁,碎石堵塞了退路,为石焱和柳嫣然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赵烈!!!” 石焱目眥欲裂,看著赵烈在火焰中消散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他和赵烈虽然相识不久,但在秘境中並肩作战,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赵烈的豪爽、忠诚,让他深受感动,如今却为了掩护他们撤离,选择了自爆! 一股极致的悲愤与怒火,在石焱的心中熊熊燃烧。他体內的烈阳霸体被彻底激发,练气八阶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坐火箭般飆升! 练气八阶后期! 练气八阶巔峰! 练气九阶初期! 练气九阶中期! 仅仅瞬息之间,石焱的修为便突破到了练气九阶初期!烈阳霸体的本源之力彻底觉醒,体表的赤金色流光变得更加浓郁,隱隱有火焰燃烧起来,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啊——!!!” 石焱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如同受伤的凶兽。他手中的蛇骨长矛猛地刺出,赤金色的枪芒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朝著那名逃窜的万蛊门筑基中期修士追去。 万蛊门筑基中期修士脸色大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连忙转身,想要催动蛊虫抵挡,却发现石焱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枪芒瞬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噗!” 蛇骨长矛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口,赤金色的灵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內,摧毁著他的经脉与金丹。 “你……你怎么会……突破这么快……” 万蛊门筑基中期修士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身体缓缓倒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石焱拔出蛇骨长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他转头看向柳嫣然,声音沙哑:“我们走。” 柳嫣然含泪点头,跟在石焱身后,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通道內,只剩下一片狼藉与刺鼻的焦糊味,以及石焱和柳嫣然沉重的脚步声。 第101章 赵依寧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赵依寧 秘境的其他区域,廝杀也渐渐落幕。 三大捕奴队虽然捕获了不少女性蛇人与散修奴隶,满载而归,但自身也损失惨重。黑沙队队长战死,毒牙队和猎鳞队也各有半数队员殞命,只能带著战利品,狼狈地朝著出口撤离。 散修联盟更是死伤惨重。原本超过千人的散修队伍,最终只有寥寥数十人活著衝出秘境,而且大多身受重伤,只拿到了一些微薄的机缘,得不偿失。 雁翎宗、百草丹宗、裂天剑派等宗门弟子,也各自带著收穫与损失,朝著出口疾驰。 焚天宫镇守的秘境节点,位於一片相对稳固的赤色岩台之上。 萧煜一身赤金流云袍,负手立於岩台边缘,眉头紧锁,目光焦灼地不断扫视著秘境深处那愈发混乱、扭曲的空间光影。他周身散发著半步元婴的沉凝气息,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秘境关闭在即,空间愈发不稳,清漪长老却迟迟未归。 “少宫主,秘境波动越来越剧烈了,节点阵法也开我们是否.…”一名焚天宫金丹执事上前,面带忧色地低声道。 “再等等!”萧煜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清漪长老尚未归来。” 执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只是暗中加强了阵法的维护。 就在萧煜的耐心即將耗尽之时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道淡紫色流光,以一种看似平缓、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避开几处突兀出现的空间褶皱,稳稳地落在了岩台之上。光芒敛去,露出沈清漪的身影。 月白道袍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与暗红色的沙砾,几处不起眼的角落有细微的破损。她绝美的面容上带著一丝明显的倦色,红唇微白,气息比起离去时明显沉浮不定,周身那凌厉的雷息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是经歷了一番苦战,灵力消耗甚巨。 “清漪!”萧煜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如释重负,“你终於回来了!可曾受伤?那处遗蹟…..” 沈清漪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萧煜的询问,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那遗蹟外围禁制便已极为棘手,核心之地更有数尊金丹期的石像傀儡守护。我虽闯入內层,却终究未能破解最后的传承封印,只能空手而回。” 她语气平淡,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与一丝力不从心的无奈。 萧煜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疼惜之色,连忙道:“无妨无妨!清漪你能平安归来,便是最大的幸事!快快服下这枚蕴神回灵丹,调理气息!”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贴身的储物玉佩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有著四道清晰丹纹、散发著沁人心脾药香的丹药。此乃四品高阶丹药,对於恢復金丹修士损耗的神魂与灵力有奇效,即便在焚天宫也颇为珍贵。 “多谢少宫主。”沈清漪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指尖与萧煜掌心轻触即分。她將丹药服下,隨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丹药入口即化,精纯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补充著消耗,抚平著经脉的细微损伤。她运转著九霄雷典,同並分出一缕心神,感知著秘境各处的撤离情况。 萧煜守在一旁,看著沈清漪苍白却依旧惊人的侧脸,眼中柔情与满意交织。他喜欢她的强大与神秘,也满意她此刻流露出的、恰到好处的脆弱与依赖。至於她是否真的在遗蹟中一无所获,他並不真的在意 只要她人回来了,並且愿意接受他的好意,这就够了。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流逝。秘境的空间震颤达到了顶峰,仿佛一个垂死巨人的最后抽搐。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过后,赤沙秘境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收缩。逸散出的狂暴空间之力,將边缘地带的一切,无论沙石还是残存禁制,都绞碎成最原始的微粒。 赤沙秘境,正式关闭。 无数道或狼狈、或狂喜、或悲痛、或茫然的身影,从秘境各处残存的、尚未完全闭合的小型空间裂隙中衝出,如同被吐出的豆子,散落在死亡沙海边缘的广袤区域。 雁翎宗、百草丹宗、裂天剑派、万蛊门.....各宗弟子相继现身,有的队伍齐整,收穫颇丰,喜形於色;有的则损失惨重,弟子折损过半,带队长老脸色铁青。 而焚天宫的队伍,也在几位长老的带领下,从不同的节点撤离出来。外围弟子队伍损失不小,但核心弟子队伍因为准备充分、实力强悍且目標明確,保存相对完好,收穫也最为丰厚,引得其他宗门侧目。 石焱是最后一批从某个偏僻裂隙中蹣跚走出的焚天宫弟子之一。 他背著昏迷的柳嫣然,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那根蛇骨长矛被他当做拐杖支撑著身体。 萧煜的目光扫过回归的队伍,在看到石焱的惨状和明显少了许多的外围弟子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恢復了平静。歷练必有死伤,这是修仙界的铁律。只要核心种子还在,些许损耗,焚天宫承受得起。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身边正在调息的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適时地醒转过来,长睫微颤,睁开了双眸。眼底深处那丝雷芒重新变得凝练,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 “感觉如何?”萧煜温声问道。 “好多了,多谢少宫主。”沈清漪起身,微微頷首致谢,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陆续集结、气氛复杂的各方队伍,问道:“秘境已闭,接下来如何?” 萧煜也看向下方,恢復了少宫主的从容气度,朗声道:“各堂长老,清点弟子,统计伤亡与收穫,一炷香后,启程返回焚天宫!”“遵命!”几位长老齐声应诺。 赤沙秘境之行,在血腥、机缘、死亡与离別中,落下了帷幕。 沙海边缘,热风依旧灼人,捲起阵阵黄沙,渐渐掩去战斗的痕跡,也掩去了地底那曾短暂开启又永久闭合的遗蹟入口。夕阳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荣耀,还是落寞。 石焱將柳嫣然交给赶来的丹堂弟子救治,自己则独自走到一处沙丘旁,望著秘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从怀中掏出那个染血的储物袋,紧紧握在手中。 沈清漪与萧煜並肩而立,望著焚天宫弟子开始有序登上破空舟。她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掠过人群,扫过那些或兴奋或沮丧的散修,最终,在某处不起眼的沙堆后,捕捉到了一道鬼鬼祟祟、正偷偷望向焚天宫队伍、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身影—罗尘。 他换了一身相对乾净的灰布衣服,伤处似乎用某种草药简单包扎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尤其是看向焚天宫方向时。 ………… 夜色如墨,笼罩著炎洲赵家府邸。 相较於往日的灯火通明,如今的赵依寧院落显得格外冷清。自从修为尽失,从天之骄女沦为凡人,她在赵家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昔日围著她转的族中子弟不见踪影,连伺候的丫鬟也只剩两个老弱,院落里的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与她巔峰时期的待遇天差地別。 屋內,陈设依旧精致,却莫名透著股无人精心打理的清冷。 赵依寧便坐在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前。 一袭素白寢衣,外罩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青丝未綰,如瀑般披散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减苍白。昔日意气风发时的那份明艷张扬,早已被磋磨洗去,只剩下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倦怠,与一抹深植於眸底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的茫然。 赵家的轻视、族人的冷嘲热讽、未婚夫萧煜的避而不见,如同一张张无形的网,將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她常常在深夜独自垂泪,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院墙外悄然翻入,落地无声,径直朝著赵依寧的房间而来。 “吱呀——”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带著一身淡淡的沙尘气息和灵力波动。 “表姐。” 罗尘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兴奋和急切。他刚从赤沙秘境回来,连家门都没进,便直奔赵依寧的院落。身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拍打,脸上却洋溢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赵依寧嚇了一跳,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罗尘后,眼中的惊慌瞬间化为惊讶和欣喜:“阿尘?你回来了!秘境之行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疾走两步,伸出手想去碰触罗尘的衣袖,指尖却在即將触及时猛地顿住,僵在半空。眸中那瞬间亮起的光彩,也隨之黯淡了几分。 她差点忘了。 自己如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连健康都堪忧的凡人。而阿尘,已是踏入仙道的修士。 这细微的停顿与黯然,並未逃过罗尘的眼睛。 他心头莫名一酸,隨即涌起更强烈的疼惜与保护欲。没有任何犹豫,他一个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握住了赵依寧悬在半空、微微发凉的手。 触手冰凉,指尖纤细,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微微的颤抖。 “表姐,我没事。”罗尘握紧了些,试图將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试图显得沉稳的雀跃,“不仅没事,表姐,你猜怎么著?我这趟秘境,走大运了!”罗尘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看,我现在已经是练气七阶巔峰了,马上就要突破练气八阶!” 他故意释放出体內的灵力波动,练气七阶巔峰的气息虽然不算强悍,却也精纯凝练,与离开时的练气七阶初期判若两人。 赵依寧感受到他体內的灵力波动,眼中满是惊喜:“真的?阿尘,你进步这么快!太好了!” 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看著赵依寧眼中重新焕发的神采,看著那张清减却依旧绝美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只觉得这趟秘境所有的生死搏杀、所有的惊险算计,全都值了。 “赵家那些人,以后谁敢再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答应!还有萧煜……”罗尘语气骤然转冷,握著赵依寧的手也紧了几分,“那个薄情寡义的东西,他若真敢来退婚,我定让他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赵依寧听著这满是维护与狠厉的话语,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半年来,她听够了冷言冷语,看够了世態炎凉。父母早亡,嫡系一脉式微,那些所谓的族人亲戚,在她失去价值后,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唯有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资质平平的表弟,从未改变。 “阿尘,谢谢你…真的。”赵依寧声音哽咽,“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的。我如今……只是个拖累。” “胡说八道!”罗尘眉头一竖,声音陡然拔高,又怕惊动外人,连忙压低,语气却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表姐,你听好了!在我罗尘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惊才绝艷、对我最好的赵依寧!什么废人、什么拖累,那都是外人眼瞎!你只是暂时……暂时遇到点难关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炽热而坚定:“我一定会帮你!帮你把修为找回来!一定!”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一股精纯的火属性灵气瞬间瀰漫开来。瓶中躺著一颗通体赤红、散发著浓郁灵光的蛇胆珠。 “这是蛇胆珠,是我在秘境中找到的宝贝,对火灵根修士有著极佳的淬体效果,虽然不能直接帮你恢復修为,但可以滋养你的经脉,为日后恢復打下基础。”罗尘將玉瓶递给赵依寧,“还有这个,是赤焰果,蕴含精纯的火灵气,你服下后,可以慢慢调理身体。” 他又拿出几颗饱满的赤焰果,放在赵依寧手中。这些都是他在秘境中拼死获得的宝贝,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全部拿了出来。 赵依寧看著手中的蛇胆珠和赤焰果,眼中的泪光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阿尘,这些都是你冒著生命危险找到的,你自己留著修炼用吧,我不能要。” “表姐,你就收下吧!”罗尘坚持道,“我还有更厉害的宝贝!” 他心念微动,刻意引动了丹田內那尊磐炎蛇心柱的一丝气息。 “嗡……” 一股浑厚、温暖、带著大地般沉稳与火焰般生机双重特质的奇异灵力,以罗尘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將赵依寧轻轻笼罩。 赵依寧身躯猛地一震! 这股灵力……好奇特!好精纯!远比赤焰蟒胆珠和地火赤灵果散发出的气息更加高阶,更加本源! “这……这是……”她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望著罗尘。 罗尘脸上露出压不住的、混合著得意与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后天灵宝——磐、炎、蛇、心、柱!” “什么?!”赵依寧失声惊呼,连忙用手掩住嘴,眼中儘是骇然。 后天灵宝?!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是天地孕育或大能炼製,內蕴一丝法则本源,威力无穷,更能辅助修行,镇压气运!莫说筑基、金丹,便是元婴、化神老祖,对此等宝物也要垂涎三尺!阿尘他竟然……在秘境中得到了如此逆天的机缘?! “阿尘,你……你太厉害了!”赵依寧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更厉害的!”罗尘继续说道,“我在秘境中还遇到了一位贵人!她叫沈清漪,是焚天宫的客卿长老,金丹后期的修为,实力超强!她答应以后会罩著我,有她这个靠山,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著遇到沈清漪的经过,故意省略了那些危险,只说沈清漪如何厉害,如何照顾他,如何答应帮他。 赵依寧听著这如同话本传奇般的经歷,看著罗尘脸上毫不作偽的兴奋与信赖,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后天灵宝,神秘强大的贵人…这一切,真的都发生在自己这个曾经资质平平、性子还有些跳脱的表弟身上?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因为偷偷摘了族老灵果被罚跪,却依旧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小小身影。时间流转,物是人非,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而这个曾经需要自己庇护的少年,却已悄然成长,羽翼渐丰,甚至…拥有了她无法想像的机缘与人脉。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有感动,有庆幸,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悵然与失落。 “阿尘...”她声音轻柔,带著由衷的喜悦与释然,“看到你现在这样,有了自己的造化,有了厉害的靠山,表姐..真的为你高兴。你长大了,再也不是需要表姐护著的小孩子了。” 她伸出手,如同儿时那般,轻轻抚了抚罗尘的头髮,动作温柔。 罗尘感受著那熟悉的、带著怜爱的触摸,心中仿佛被温水浸透,暖洋洋的。他望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清丽依旧,憔悴难掩,却因眼中重新点亮的光彩而愈发显得楚楚动人。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要立刻將深藏的心意倾吐。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还不是时候。表姐心结未解,修为未復,赵家与焚天宫的婚约尚在。他要等,等自己更强,强到足以扫平一切障碍,等帮表姐恢復修为,重拾骄傲,那时,再风风光光地?... “表姐,”他再次握紧赵依寧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承诺,“你相信我。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找到让你恢復修为的方法!到时候,我要让所有曾经轻视你、嘲笑你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得到最好的!” 最后几个字,他含糊了一下,但眼中炽热的情意,却如同实质的火焰,烫得赵依寧心头一跳,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她不敢直视罗尘的眼睛,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轻轻“嗯”了一声。 她怎么能不知道,自己这个表弟,似乎对她有著不一样的心思。 夜色渐深,油灯摇曳。 房间內,两人相对而坐,聊著秘境中的见闻,聊著未来的打算。赵依寧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憔悴和忧愁,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 第102章 先天灵体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先天灵体 赵依寧的房间里的的油灯已添了新油,橘黄光晕將两人身影拉得修长。罗尘盘膝坐在赵依寧身后,掌心贴合她单薄的背脊,神色专注得近乎虔诚。 他正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丹田內磐炎蛇心柱逸散出的那一缕本源灵气,透过掌心绵绵不绝地渡入赵依寧体內。 赵依寧闭目端坐,纤长的睫毛在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不同於寻常灵力的温暖气流,正一点点渗透进自己冰冷僵硬的经脉,带来久违的、细微的酥麻与暖意。这感觉让她鼻尖微酸,心中既暖且涩 “小子,你这又是何苦?”戒指里传来老爷爷不耐的声音,苍老的语调满是不解,“经脉空荡,灵气断绝,与寻常凡人何异?你耗费这后天灵宝的本源灵气为她温养,简直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这些灵气若用於你自身修炼,足以让你稳固境界,甚至衝击筑基瓶颈!” 自罗尘执意为赵依寧梳理经脉开始,老爷爷便絮叨不止。在他看来,修仙界弱肉强食,一个失去修为的凡人,不值得罗尘如此倾注心力,甚至耽误自身修炼。 罗尘眉头下意识地拧紧,心中反驳:“老爷子,您別这么说!表姐只是暂时遭难,她以前的天赋您不知道,二十岁筑基后期啊!整个炎洲能有几个?她一定能恢復的!” “那又如何?”老爷爷嗤笑,带著洞悉世情的冷漠,“老夫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鯽,中途夭折、道毁人亡的不知凡几!修为尽失,经脉无半分灵气復甦徵兆,神魂亦无特殊波动,此乃天道厌弃之兆,基本已无恢復可能!你莫要再浪费心血与资源!” “我不信!”罗尘执拗地在心中喊道,手下输送灵气的动作却更加轻柔坚定。 “冥顽不灵!”老爷爷似是被他的固执激怒,冷哼一声,“也罢,便让老夫亲眼看看,你这念念不忘的表姐,究竟还残留几分天才的痕跡!” 话音未落,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极点的灰白色神魂之力,自戒指中悄然探出,顺著罗尘掌心与赵依寧背部接触之处,如同最灵巧的触鬚,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赵依寧的体內。 这探查起初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与验证式的嘲讽。老爷爷残魂虽弱,但生前毕竟是化神境界,眼界见识远超此界寻常修士,自认一眼便能看穿这女娃的虚实。 可就在这缕神魂之力触及赵依寧经脉的瞬间—— “嗡……!” “嗯?!”老爷爷那漫不经心的態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惊疑! 那感觉……不对!绝非寻常经脉枯竭应有的死寂! 罗尘察觉到戒指传来的异常震动,以及老爷爷那声不同寻常的低呼,心中一紧,连忙在识海中询问:“老爷子?怎么了?可是表姐身体有异?” “闭嘴!勿要干扰老夫!”老爷爷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先前的斥责与不耐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这……这是……被封印?不!是被镇压!是被至高无上的天道规则,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压制、禁錮!”老爷爷的神魂波动剧烈起伏,显示出他內心极度的不平静。 在他的感知中,赵依寧的经脉看似空空如也,灵气全无,如同乾涸的河床。但若以化神境的神魂本质去细致感应,便能发现那空荡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如渊般的潜力!那並非简单的灵根资质,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接近天地本源的东西! 只是这种潜力,被一层层复杂、严密、透著无上威严的规则枷锁死死镇压著,如同將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封入万载玄冰之中,冰封其光热,只留冰冷死寂的外壳。 “这丫头……这丫头不会是……”老爷爷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激动与骇然,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先天灵体!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先天灵体!” “先天灵体!万中无一的修仙至尊体质!”老爷爷的声音激动得破音,“天生与天地灵气共鸣,修炼速度远超常人,道基稳固无匹,元婴、化神境界如同探囊取物,甚至有极大可能触及合体以上的境界!” 老爷爷的神魂之力在赵依寧体內游走,每一名化神强者已经深度感悟並初步运用天道法则,所以对天道法则还是非常敏感。 “难怪她昔日能年纪轻轻便达到筑基后期,难怪修为尽失后仍能保持肉身纯净……原来是先天灵体!”老爷爷喃喃道,“只是不知为何,会被天道如此压制,仿佛是刻意剥夺了她的修仙资格。” 罗尘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狂喜涌上心头:“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表姐不是废人,她只是被压制了?只要解开压制,她就能恢復修为,甚至变得更强?!” “何止是更强!”老爷爷沉声道,“先天灵体一旦解封,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同阶之中无敌手!“这压制来自天道规则,近乎无解。想要破除,难如登天!或许需要契合她体质的逆天功法,或许需要蕴含天地本源之力的绝世神药,或许需要触碰某些禁忌的仪式……即便在上古,也罕有成功先例。而且,此等体质一旦暴露,必將引来无数贪婪目光,杀身之祸顷刻便至!” 然而,此刻的罗尘哪里听得进后面的警告。他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紧紧握住赵依寧微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不管有多难!也不管有什么危险!既然知道了表姐是先天灵体,我就一定要找到解开压制的办法!天道压制又如何?就算是老天爷,也別想一直困住我表姐!我罗尘发誓,定要让她重登仙途,站在这修仙界的绝巔!” 老爷爷在戒指里嘆了口气,语气复杂:“罢了,既然遇到如此逆天体质,也是你的机缘。这丫头的体质若是解封,对你未来的助力不可估量。老夫会留意相关的秘法与至宝,助你一臂之力。” 油灯下,赵依寧似乎感觉到背后罗尘气息的轻微波动,和他那只握著自己手的掌心传来的、不同寻常的灼热与力度。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罗尘的脸——眉头时而紧蹙如遇难题,时而舒展如释重负,眼神光芒闪烁,嘴唇偶尔无声开合,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激烈交流。 她心中疑惑,轻声唤道:“阿尘?怎么了?可是为我疗伤损耗太大?”她只当罗尘是运功出了岔子,或是为自己这顽疾感到棘手,却绝想不到,就在方才那片刻之间,自己身体埋藏的最惊天秘密,已被一个上古残魂堪破。 罗尘闻声,立刻收敛心神,强压下滔天的激动,脸上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手中输送的灵气更加平稳:“没事,表姐,只是想到一些修炼上的关窍,有些走神。你感觉如何?经脉可有好转?” 赵依寧感受著体內持续涌入的温暖气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红晕,点了点头:“好多了,阿尘,这股灵气很特別,我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她顿了顿,看著罗尘额角细微的汗珠,心疼道:“你也別太勉强,慢慢来就好。” 看著表姐眼中纯粹的关切与依赖,罗尘心中保护欲与那份隱秘的野心更是熊熊燃烧。他重重点头,眼神温柔而坚定:“表姐放心,我会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仿佛在向冥冥中的命运宣战。 焚天宫,石焱的赤焰洞府。 此刻的石焱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赤金色灵气,却显得杂乱无章。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戾气。赵烈自爆时那决绝的笑容、冲天而起的赤红火光、以及火光湮灭后空无一物的焦黑坑洞……这一幕幕画面,每一次回想,都心如刀绞,强烈的悔恨、无力、愤怒灼烧著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洞府那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 一道纤细挺直的身影,裹挟著洞府外清冷的空气与一丝淡淡的、令人心神凛然的雷息,缓步踏入。赤红色道袍拂过门槛,纤尘不染,与洞府內炽热混乱的气息格格不入。 沈清漪的目光平淡地扫过石焱,掠过他周身那狂暴不稳的灵力波动,掠过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痛楚与狰狞,深紫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讥誚一闪而逝。 她並未立刻出声,而是走到石焱身前丈许处,静静佇立。洞府內只有地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石焱粗重紊乱的呼吸。 良久,就在石焱周身灵力躁动即將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凝滯的空气: “这般模样,是做给谁看?” 石焱身躯猛地一震,霍然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赤红的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戾气与悲伤,死死盯向声音来源。当看清是沈清漪时,他眼中厉色稍减,却被更深的痛苦与一种近乎质问的愤怒取代。 “师父……”他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砂石摩擦,“赵烈……他死了!为了掩护我和嫣然……他自爆了!尸骨无存!”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周身混乱的灵力隨著情绪剧烈波动,赤金色光芒暴涨,將洞府映照得一片明灭。 沈清漪神色未变,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只是那目光愈发冰冷,如同万载寒潭:“所以?在为一个死人伤心?” “所以?!”石焱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猛地从玉床上站起,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放,形成灼热的气浪,“所以他不是死了!他是牺牲!是为了我们而牺牲!您怎能……怎能如此平静?!”愤怒与悲痛衝垮了部分理智,让他对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师父,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解与怨懟。 “牺牲?”沈清漪唇角勾起,她向前迈了一步,明明身高不及石焱,但那瞬间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让石焱周身的灵力都为之一滯。 “这苍玄界,每时每刻,死於爭斗、死於秘境、死於天劫、死於仇杀的修士,比这赤沙里的沙子还多。今日他为你死,明日你或许便为了一块灵石、一部功法、一句口角而杀他人。生死轮迴,弱肉强食,这便是修仙界的常態。你此刻这副悲痛欲绝、除了加速你自己的死亡,浪费他为你爭取来的这条命,还有何用处?” 她的声音並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剥开热血与义气包裹下的残酷现实。 “你懂什么!!”石焱彻底被激怒,积压的悲痛、自责、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忘却了修为的差距,忘却了师徒的名分,赤红的眼睛瞪著沈清漪,嘶声吼道:“那是並肩作战、託付生死的兄弟!不是您口中轻描淡写的常態!他的命,不是用来让您在这里冷嘲热讽的!” 怒吼声在洞府內迴荡,震得墙壁簌簌落下些许尘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炸响! 沈清漪的身影仿佛未曾移动,但她的右手已然收回,依旧白皙如玉,仿佛刚才那迅捷如电、力道沉重的一击並非出自她手。 石焱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泛著淡紫雷痕的掌印!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更有一股冰冷凌厉的雷息顺掌印渗入,瞬间窜遍他半边脸颊,甚至侵入识海,让他沸腾的怒火和悲痛都为之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 他愣愣地转回头,眼中赤红稍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沈清漪依|日站在原地,月白道袍的袖口微微垂下。她看著石焱,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怒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深藏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掌,是教你记住,”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我,是你师父。” “你的命,是我从焚天港捡回来的。你的修为,是我予你契机觉醒的。你如今的地位、资源,乃至你体內流淌的烈阳霸体血脉能走到今日,皆因我之故。” 她微微上前半步,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入石焱恍惚的眼底。 “你可以悲愤,可以仇恨,可以想著报仇。但把你的眼泪和软弱的嘶吼给我收起来。赵烈用命换来的,是你活著走出秘境的机会,是你怀中那捲赤沙诀残篇和火髓晶,是让你变得更强、而不是在此地自毁前程的资格!” “若你继续这般沉溺於无用的情绪,任由灵力反噬,荒废修炼,那么赵烈的死,將毫无价值。而你,”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也不配再做我沈清漪的弟子。我会亲自收回给予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命。 毕竟,废物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石焱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脸颊上的刺痛,识海中残留的冰冷雷息,以及沈清漪那毫无感情、却直指本质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被悲痛蒙蔽的心神之上。 是啊……赵烈拼死自爆,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和嫣然活下来,是为了让他们带著希望和收穫离开!如果他因此一蹶不振,修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那烈哥的牺牲算什么?他石焱,又算什么? 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清明。那深植骨髓的悲痛並未消失,而是被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转化为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与对力量的渴望、对復仇的执念牢牢捆绑在一起。 他周身上下狂暴紊乱的赤红灵力,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艰难的速度,重新收束、平復。体表的金色裂纹依旧,但不再有新的產生。 看著石焱眼中神采的变化,沈清漪便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个素白玉瓶和一块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赤红晶石出现在掌心。 三枚固元涤脉丹,三品中阶,足以修復你的暗伤。”她將玉瓶拋给石焱。 石焱下意识接住,触手温凉。 “这块火髓晶,品质比你从秘境带出的那块高出不止一筹。烈阳霸体想要更进一步,需更精纯霸道的火属性能量洗炼。用好它。” 火髓晶划过一道弧线,落入石焱另一只手中,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其中蕴含的磅礴火灵之力,让他丹田內的烈阳本源都微微悸动。 石焱低头看著手中的丹药与火髓晶,又抬头看向眼前神色恢復淡漠的师父,心中五味杂陈。最终,所有情绪化为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清晰:“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多谢师父赐药。” 沈清漪微微頷首,不再看他,转身朝著洞府內侧那间专为她预留的静室走去。留给石焱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 “记住你说的话。若再有下次,便不是一掌了。”清冷的声音飘来,石门隨之无声闭合,將她与外界隔绝。 石焱在原地站了许久,紧紧握著手中的玉瓶与火髓晶,指尖用力到发白。脸颊上的掌印依旧灼痛,带著丝丝麻痹的雷息。他缓缓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印记,眼中最后一丝恍惚与软弱彻底消失。 他走回赤阳玉床,盘膝坐下。打开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丹纹清晰的淡金色丹药,仰头服下。丹药化开,温和却有力的药力迅速蔓延,抚平经脉的灼痛与暗伤。 接著,他双手握住那块火髓晶,运转焚天霸典残篇与烈阳霸体本源,开始吸收其中精纯霸烈的火灵之力。 赤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却不再狂暴混乱,而是变得有序、凝练,如同经过淬炼的钢水,一点点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锤炼肉身,壮大本源。 悲痛埋入心底,化为动力。师尊的冷酷,点醒了迷途。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足以庇护想护之人,强到……让所有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 第103章 灭魂经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灭魂经 沈清漪转身踏出石焱洞府时,赤金镶边的暗红外袍下摆在夜风里无声拂动,袍角绣著的雷火交织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微光。裙摆侧边的高开叉处,一截莹白如脂玉的小腿时隱时现,沾染了子夜露水的凉意,却分毫未改她步履间的从容与沉静,如同踏著某种无声的韵律,转眼便融入焚天宫山峦间的阴影。 回到客卿洞府,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 沈清漪並未急著动作,白皙的指尖凌空虚点数下,数道淡紫色的雷纹自指尖迸射,无声无息地融入洞府四壁与穹顶。三重隔音禁制与隱匿阵法瞬间激活,一层肉眼难辨的灵光波纹荡漾开来,將此处彻底化为一方独立於外界的静謐领域,即便元婴初期修士以神识窥探,也仅能感知到一片稳定的、无异的灵力反馈。 做完这些,她身上那件象徵身份的赤红外袍才化作一道流光,收入指间储物戒。贴身的雷泽甲显露出来。 紫金色胸甲完美贴合著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將饱满傲人的弧度牢牢承托、勾勒,甲身表面流淌著紫金色的雷纹,偶尔有细碎的电芒一闪而逝,散发出內敛而危险的气息。腰间那赤金色鏤空腰封紧紧束起,更显腰肢不盈一握,却无人敢小覷这具看似柔美的躯体下所蕴藏的、足以开山裂石的爆发力。 她没有走向內室的暖玉床榻,而是径直来到修炼静室中央。这里陈设极简,唯有一座通体赤红、散发著温醇阳和之气的千年赤阳木雕琢而成的蒲团。 盘膝坐下,沈清漪的神色归於一片冰封般的平静。她自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亲手烙印了天蛇灭魂经前三重核心奥义的玉简。玉质温凉,触手生润,表面光滑,唯有以神识探入,方能感知到其內里汹涌澎湃、阴冷诡譎的功法洪流。 指尖轻抚过玉简表面,深紫色的瞳孔深处,紫金色的雷霆碎芒如同星河流转,映照出她心底的冷冽与决断。这门地阶上品、实则已触及天阶门槛的偏门神魂攻伐秘典,其霸道阴毒之处,確实远超她最初的预估。前三重淬炼的灭魂真气,专噬修士神魂、侵蚀灵性本源,恰好能完美弥补她主修的九霄雷典虽刚猛无儔、却偏重於肉身与灵力攻伐、却在神魂层面手段相对单一的短板。 “便从此处开始。” 心念既定,沈清漪不再犹豫。浩瀚的神识之力如同决堤之水,轰然涌入玉简之中! “嗡——!” 虽已不是第一次接触,但那精纯而古老、带著蛮荒蛇族阴冷气息的功法信息,依旧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衝击著她的识海壁垒! 天蛇灭魂经共分九重。 前三重凝气化蛇,核心凝练出专克神魂灵性的灭魂真气。此气初成时如毒蛇潜行,无声无息,一旦侵入敌手识海,便疯狂噬咬神魂本源,轻则神魂受创、灵智昏沉,重则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中三重真意显化,需將灭魂真气修炼至一定程度,凝聚出独有的灭魂真意。真意一成,攻防一体,既可化作无形屏障守护自身神魂,抵御外邪入侵与神魂攻击;亦可显化出天蛇虚影,主动出击,噬魂夺魄,威力倍增。 后三重则是將灭魂真意推演至极致,於自身周天之內,演化出独属的灭魂领域。领域之內,施法者神魂意志即为法则,可极大压制、削弱乃至剥夺领域內一切生灵的神魂力量,生死予夺,近乎权柄!此为真正触摸到法则层面的高深境界。 迅速消化著第一重的具体修炼法门,沈清漪闭合双目,心神沉入体內。 八品金丹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吞吐出海量精纯的紫金色雷霆灵力。此刻,这些至阳至刚、充满毁灭气息的灵力,开始依照天蛇灭魂经第一重记载的那条截然相反、诡异晦涩的经脉路线,尝试流转。 “嗤——!” 如同將烧红的烙铁强行塞入冰水之中!剧烈的衝突在经脉节点处爆发! 雷霆灵力的炽烈阳刚,与灭魂真气修炼所需的阴寒诡譎,本质近乎水火不容。灵力在那些从未被开发、甚至有些是常规功法避之不及的逆脉、隱脉中艰难穿行,带来的是如同万针攒刺般的剧烈痛楚!经脉壁剧烈痉挛,仿佛隨时会被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裂。 沈清漪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面色丝毫不变。她经歷过夺舍融合的神魂撕裂之痛,经歷过金丹雷劫的肉身煅烧之苦,这点经脉衝突的痛楚,还尚在她承受范围之內。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魂强度经各种淬炼,已达元婴初期水准,坚韧远超同阶。 沈清漪她分心二用,左手凌空一抓,静室內预先布置的小型聚灵阵加速运转,浓郁的、偏向火属性的灵气被强行摄取、炼化,注入体內;右手则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幽黑的阴煞丹,毫不犹豫捏碎! “噗!” 阴煞丹化作一蓬精纯的阴冷煞气,被她张口一吸,纳入腹中! 霎时间,她体內情况更加复杂。雷霆灵力、聚灵阵引来的火灵之气、外加阴煞丹所化的至阴煞气,三股属性迥异的能量在她经脉中交匯、碰撞、彼此吞噬又融合!痛苦加剧数倍,沈清漪身躯微微颤抖,体表甚至隱隱有细微的电弧与黑气交替闪烁,面色时而赤红如火烧,时而苍白如覆霜。 她在走钢丝,在利用极端对立的能量相互磨礪、淬炼,强行催化灭魂真气的诞生! 时间在这痛苦而危险的平衡中悄然流逝。静室內,温度忽高忽低,空气微微扭曲,瀰漫著一股焦灼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阴煞之气即將被雷霆灵力彻底驱散湮灭的临界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淡黑色气流,如同自混沌中诞生,突兀地出现在沈清漪的经脉之中。 这气流细若游丝,顏色淡得几乎透明,却散发著一种与雷霆灵力、火灵之气、阴煞之气都截然不同的气息——冰冷、死寂、带著一种直指神魂本源的侵蚀与恶意。它出现后,非但没有被周围狂暴的能量湮灭,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开始主动吸附、吞噬那些能量中属於阴、秽、煞、死的特质碎片,缓缓壮大自身。 灭魂真气!第一缕,成了! 沈清漪心中古井无波,继续维持著艰难的平衡,引导著这缕新生的真气沿著特定的路线缓缓运转。有了成功的先例,后续的转化虽然依旧缓慢而痛苦,却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碰撞。越来越多的灵力,在被极端能量环境反覆淬炼后,开始剥离出那微不可察的阴蚀本质,转化为淡黑色的灭魂真气。 “嗤——” 修炼不知时日,当沈清漪再次睁开双眸时,窗外天色已泛起朦朧的灰白,临近破晓。 她缓缓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顏色深了些许的淡黑色气流,如同有生命的阴影,自她食指指尖裊裊升起,无声摇曳。静室內並无风,但这气流却自行扭动,尖端微微分叉,竟隱约呈现出毒蛇吐信般的形態。 沈清漪目光落在静室角落一张以坚硬铁木打造、原本用於放置杂物的矮几上。她指尖轻轻一弹。 那缕淡黑色气流无声飘出,落在矮几边缘。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甚至没有明显的腐蚀痕跡。 但在沈清漪强大的神识感知中,那铁木矮几接触气流的部位,其內部蕴含的微弱木灵生机与长期受灵气薰染形成的浅薄灵韵,如同遇到了最贪婪的饕餮,在瞬息之间被吞噬一空!失去了这些维繫其坚固与特性的本源,那一小块铁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脆,最终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小撮毫无灵性的灰色粉末,簌簌飘落。 “第一重,算是初入门径了。”沈清漪轻声自语,指尖那缕灭魂真气乖巧地回流,没入体內。 她能感觉到,隨著这一夜的修炼,丹田內那枚八品金丹周围,除了奔腾的紫金色雷霆灵力和偶尔窜动的猩红血煞电芒外,又多了一团缓缓旋转、不断从周身经脉匯聚而来的淡黑色气旋。三者之间保持著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彼此涇渭分明,却又隱隱形成一个更庞大的、暗含某种玄奥的循环。 仅仅是初成第一重,凝聚出这稀薄的灭魂真气,她便感觉自己的神魂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对於外界生灵的情绪波动、神魂强度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同时,一股隱而不发、却足以让金丹期修士本能感到心悸的阴冷威慑,在她周身繚绕不散。 “还需数日打磨,方能將第一重修至圆满,届时灭魂真气的量与质都將提升数倍,对付金丹修士的神魂,当有奇效。” 她缓缓收功,运转九霄雷典的基础周天,以中正平和的雷霆灵力滋养、抚平因修炼逆脉功法而有些损伤的经脉,並將那阴寒的灭魂真气彻底安抚、归位。 起身,走到静室一侧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容顏依旧绝美得不似凡俗,眉心八道金色丹纹粲然生辉。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双深紫色眼眸最深处,除了原本流转的紫金色雷霆碎芒,似乎又多了一丝极淡的、如深渊般幽暗冰冷的阴影,使得她原本清冷孤高的气质中,悄然融入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诡譎与危险。 “沙都坊市,炎煌客栈……”沈清漪低声念著这个地名,眼神平静无波。 她自储物戒中重新取出那件赤金镶边的客卿长老红外袍,从容换上。高开襟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与一抹雪白莹润的肌肤,贴身的剪裁將蜂腰翘臀的惊心动魄曲线展露无遗,两侧高开叉的裙摆下,修长笔直的玉腿在行动间若隱若现,既保留了属於她的凌厉与性感,也符合焚天宫客卿长老的身份威仪。 一切整理妥当,她踱步至窗前。天际已彻底放亮,赤红色的朝霞染红了焚天山脉的轮廓。 目光投向西南方向,视线仿佛穿越三百里山川与沙海,落在那座名为沙都的庞大坊市之上。那里是炎洲最大的散修与物资集散地之一,势力盘根错节,消息灵通,同时也意味著混乱、杀戮与无尽的机遇。 罗尘手中的磐炎蛇心柱,乃是真正的后天灵宝,內蕴上古灵脉本源,不仅对敌时能镇压神魂、灼烧灵体,用於自身修炼,更是滋养经脉、淬炼灵力、辅助突破瓶颈的绝佳宝物,对她衝击金丹巔峰大有裨益。 而那枚戒指中隱藏的化神残魂,更是价值无可估量。若能以秘法將其彻底炼化吸收,其中蕴含的魂力精华与可能残存的破碎记忆、功法感悟,足以让她的神识强度在短时间內暴涨,甚至有可能提前触摸到元婴中期的神魂门槛!即便无法吸收,从其口中撬出一些上古秘闻、功法残篇或者宝藏线索,也是巨大收穫。 “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沈清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指尖一缕淡黑色的灭魂真气悄然浮现,又瞬息湮灭,“罗尘,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同一片渐渐亮起的天光下,赵家府邸,罗尘所居的偏僻小院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罗尘几乎一夜未眠,此刻却精神亢奋,毫无倦色。他换上了一身特意新购置的玄色劲装,布料普通,但剪裁合体,衬得他本就因修为提升而挺拔了些的身姿更显精神。腰间悬掛著一枚看似寻常的青玉玉佩,实则內里被他以浅薄的神识做了些掩饰,真正重要的磐炎蛇心柱早已缩小如芥子,藏于丹田气海之中,以自身灵力徐徐温养。 他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时不时抬手抚摸一下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兴奋,眼中光芒闪烁,儘是憧憬。 “老爷子,天快亮了!再过几个时辰,我们就能动身去沙都坊市了!”罗尘以心神沟通戒指,语气雀跃,“你说清漪姐会在客栈等我吗?她会不会已经提前到了?嘿嘿,这次见面,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戒指中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老爷爷那苍老中带著一丝无奈的声音:“小子,莫要高兴得太早。那沈清漪绝非简单人物,其神魂之凝练、气息之幽深,老夫都觉有些看不透。你与她虽有同乡之谊,但在此界,此等关係未必牢靠。明日见面,切记多看多听少言,先摸清她的真实意图,再思量如何应对。莫要將底牌轻易示人。” “哎呀,老爷子,你就是太谨慎了!”罗尘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在房中圆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清漪姐要是对我不利,在秘境遗蹟里机会多得是,何必约我到坊市再见?她肯定是看中我的潜力,觉得我值得培养!再说了,我可是有后天灵宝和您老在身的人,她一个金丹修士,还能把我怎样?”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清漪那清冷绝艷的容顏、高挑曼妙的身段,尤其是那日地宫中月白道袍下惊鸿一瞥的动人曲线,心头一阵燥热,嘴角咧开一个带著几分痴迷与猥琐意味的笑容。 “说不定……清漪姐对我也有好感呢?毕竟我这么年轻,又有机缘,前途无量……等我跟她关係更近一步,让她帮我引荐进焚天宫,最好能拜在她门下,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嘿嘿。”说著,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沈清漪那绝美的容顏、冷艷的气质,以及那身暗红袍服下惊心动魄的身段,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小腹窜起一股邪火。 “荒谬!愚蠢!”老爷爷的声音带上了怒意,“色令智昏!修仙界何等残酷,岂会因你这点浅薄的皮相与可笑的老乡身份便对你另眼相待?別忘了那沈清漪金丹后期的修为,可神魂之凝练,远超普通元婴初期,周身气息虽刻意收敛,但隱隱透出的那股子冰冷与煞气,绝非善类!明日之会,你需万分警惕,以打探其真实意图、虚与委蛇为主,一切,听我指示!”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想想嘛。”罗尘被训得有些訕訕,但心里那点念头並未熄灭,反而因老爷爷的反对更觉刺激。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囊,一边收拾,一边盘算著如何在沈清漪面前“不经意”地显露自己的价值与潜力,甚至盘算著要不要编造些在赵家受欺压、对表姐情深意重的故事,来博取这位老乡姐姐的同情与怜惜,看看能否更进一步,拉拉关係,最好能让清漪姐对自己產生好感,到时候財色兼收,岂不美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璀璨的未来:左手拥著温柔绝美的表姐赵依寧,右手揽著冷艷强大的长老沈清漪,坐拥两大美人,背靠焚天宫,自身修为在灵宝和老爷子指点下突飞猛进,纵横炎洲,快意恩仇?? 戒指中的老爷爷感应到罗尘这些心思,唯有暗自嘆息。他残魂虚弱,许多感应模糊不清,但唯独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那沈清漪给他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如同隱藏在美丽花朵下的毒刺,或是蛰伏於黑暗中的冷血猎手。可眼前这少年被突如其来的机缘和虚妄的幻想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 “罢了,老夫如今与你性命相连,明日便见机行事吧。但愿……是老夫多虑了。”老爷爷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与隱忧,不再多言,只是將本就微弱的神魂感知提升到极致,默默为明日的会面做著最坏的准备。 罗尘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故意忽略了那潜在的危险。他换上一件自认为更显风度、料子也稍好些的湛蓝色长衫,对镜整理了半天仪容,直到自觉满意才好。 推开房门,晨间的凉风拂面而来,带著赵家庭院中草木的气息。罗尘深吸一口气,望著天际越来越亮的曙光,眼中充满了对几个时辰后那场重要会面的无限期待,以及对未来光明前途的热切憧憬。 第104章 赴约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赴约 晨光熹微,赵家那处偏僻院落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罗尘一步跨出,手中紧紧攥著一个尚带余温的油纸包。粗糲的纸面透著麦粉的朴素香气,那是赵依寧天未亮便起身,就著昏暗的灶火,用所剩不多的粗面为他烙的几张饼。饼身厚实,边缘微焦,算不上什么灵食,却承载著这个修为尽失、处境艰难的少女所能给出的、最朴实无华的关切。 他挺了挺不算宽阔的胸膛,湛蓝色的新长衫浆洗得笔挺,试图让自己在沈清漪面前显得精神体面些。练气七阶巔峰的灵力在体內潺潺流转,虽不算磅礴,却也给他平添了几分不同於凡俗的仙家气度,自觉腰杆都比平日硬了三分。 赵依寧倚在门框边,素白的寢衣外只松松罩了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旧褙子,清晨的凉风捲起她未綰的青丝,衬得那张清减苍白的脸愈发楚楚动人。她眸中忧色浓得化不开,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轻声吐出叮嘱:“阿尘,此去……定要万事小心。沙都坊市龙蛇混杂,不比家里。那位沈长老……毕竟是焚天宫的客卿长老,金丹修士的心思,不是我们能轻易揣度的。见面敘旧可以,但切记……莫要什么话都往外掏,更莫要轻易信了承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透著经歷过世態炎凉后的谨慎与不安。她虽为罗尘的机缘感到欣喜,但內心深处,对那位素未谋面、却能让阿尘如此推崇的老乡,总存著一丝本能的、挥之不去的疑虑。 “表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罗尘闻言,却是大手一挥,脸上洋溢著的全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炽热与自信,眼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清漪姐是什么人?那是自己人!是从同一个根儿上出来的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那就是最亲的人!她不帮我,还能帮谁?等我这次跟她搭上线,凭我的潜力和这宝贝,”他下意识按了按丹田位置,那里磐炎蛇心柱正温顺地盘踞著,“进入焚天宫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宗门资源任我取用,不出半年,我定能找到解开你身上那劳什子压制的办法!”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光明的未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等到那时,表姐你重登仙途,风采更胜往昔!咱们就风风光光地回赵家,让那些曾经奚落你、瞧不起你的势利眼,还有焚天宫那个薄情寡义的萧煜,统统跪在你面前,磕头认错!求著你回去!” 慷慨激昂的话语在清晨寂静的院落里迴荡,带著一股盲目的热血与近乎狂妄的憧憬。赵依寧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与保护欲,心中既是温暖,又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嘱咐些什么,比如“莫要树敌”、“平安归来就好”…… 但罗尘已然等不及了。 “表姐,等我好消息!”他最后深深看了赵依寧一眼,將那包粗粮饼郑重地塞入怀中,仿佛那是无价的护身符。脚下灵力猛地一催,身形化作一道不算迅疾、却足够惹眼的淡青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城外广袤的天际疾射而去!只留下一句被晨风扯得有些变调的承诺,在空旷的院门前悠悠飘散。 赵依寧倚著门框,望著那道很快消失在天边的流光,久久未动。晨风吹拂著她单薄的衣衫,带来深秋的寒意。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出了城,罗尘便收敛了那颇为耗损灵力的遁光,换上了一柄品质低劣、剑身甚至有些锈跡的制式飞剑。这飞剑是最低阶的法器,速度平平,消耗也小,正適合他这种练气期修士长途赶路。 脚踏飞剑,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下方是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罗尘的心,却比这飞剑的速度飞得更高、更远。 “老爷子,你瞧我这计划如何?”他一边操控著飞剑维持平稳,一边迫不及待地在识海中与戒指里的老爷爷交流,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憧憬,“等会儿见了清漪姐,我先不提拜师,免得显得太急切。我就说,在赵家备受打压,表姐又……唉,总之就是惨!激发她的同情心。然后呢,我再不经意地露一手磐炎蛇心柱的威能,也不用全露,就让她知道我是个潜力股,值得投资!” 他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漪那清冷绝艷的脸上露出讚赏之色:“等她主动提出要帮我,引荐我进焚天宫,那我可就真是一步登天了!焚天宫啊,炎洲第一宗门!里面的功法、丹药、灵石……嘿嘿,到时候我先闭关,把磐炎蛇心柱彻底炼化成本命法宝,再衝击筑基!有宗门资源和老爷子你指点,说不定一年之內,我就能摸到金丹的门槛!” 说到得意处,他几乎要手舞足蹈,脚下的飞剑也隨之晃了晃,嚇得他赶紧稳住心神。 “还有表姐的事!”他眼中闪过精光,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谋,“表姐是先天灵体,这事儿绝不能外传。但清漪姐是自己人,说不定……她能知道一些上古秘闻,或者焚天宫的藏经阁里,就有记载破解天道压制的方法!等我在焚天宫站稳脚跟,有了地位和贡献,就能想办法查阅,或者请清漪姐帮忙……到时候,表姐恢復修为,我们姐弟俩联手,再加上清漪姐的照拂,这炎洲年轻一辈,谁与爭锋?” 美好的蓝图在他脑海中一幅幅展开,权力、力量、美人……穿越前只能在小说里yy的一切,似乎触手可及。尤其是想到美人…… 罗尘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猥琐而贪婪的红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飘忽:“老爷子,你说……清漪姐她,会不会……对我也有点意思?你看啊,她实力那么强,地位那么高,却偏偏对我这老乡另眼相待,还专门约我私下见面……这孤男寡女,客栈独处……”他越想越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清漪那冷艷的容顏、傲人的身段,尤其是那身暗红袍服下若隱若现的惊心动魄,小腹一阵燥热。 “到时候,左拥依寧表姐,温柔解意;右抱清漪长老,冷艷强大……坐享齐人之福,手握后天灵宝,背靠焚天宫……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终极人生啊!什么赵家,什么萧煜,统统都是我罗天帝的踏脚石!”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风中显得有些扭曲。 然而,与他这满腔炽热痴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戒指中长久的沉默。 老爷爷的神魂波动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丝毫回应他这些荒唐的臆想。只有一缕极其隱晦、却凝练到极点的神魂之力,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始终縈绕在戒指周围,並且隱隱向外扩散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感知,扫过飞剑途经的每一片云层、每一处山坳。 良久,就在罗尘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时,老爷爷那苍老而凝重的声音,才如同浸透了寒冰的细针,轻轻刺入他的识海: “小子,收起你那些齷齪心思和可笑的妄想。沙都……快到了。” 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斥责与不耐,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预兆般的凝重。 “前方三百里,煞气隱伏,灵机混乱。那沈清漪选在此地与你相会……哼,好一个老乡见老乡。” 罗尘被这冰冷的话语和语气中的异样刺得一激灵,满腔的燥热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清醒了几分。但他很快又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在心中嘟囔:“老爷子,你又来了!总是疑神疑鬼!沙都坊市本来就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有点煞气混乱不是很正常?清漪姐选在那里,肯定是因为方便,不受人注意嘛!” 老爷爷没有再反驳,只是那笼罩戒指的神魂波动,越发凝实、警惕。 飞剑破空,下方的地貌逐渐从青州的鬱鬱葱葱,变为带著炎洲特色的赤黄与灰褐。空气变得乾燥灼热,风沙渐起。 沙都坊市,那如同巨兽般匍匐在死亡沙海边缘的混乱之城,已然在望。 沙都坊市,炎煌客栈。 作为坊市內规模最大、背景最硬的客栈之一,炎煌客栈从不缺少客流。一楼大堂人声鼎沸,各族修士、商人、探宝者、亡命徒穿梭其间,空气中混杂著灵酒、汗味、妖兽材料腥气以及各种阴谋算计的味道。谈笑声、爭执声、压低的神秘交易声不绝於耳。 而客栈顶层的“天字”號客房区域,却是另一番景象。此处布有更强的隔音与防护阵法,走廊铺著厚实的暗红色灵毯,墙壁上镶嵌的並非普通照明石,而是能寧心静气的清心玉,光线柔和,环境清幽,与楼下的喧囂恍如两个世界。能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或实力超群。 天字三號房,便是这片静謐区域中,最为幽静的一间。 客房內部空间颇大,陈设奢华却不失雅致。地上铺著完整的火狐皮地毯,桌椅皆是上了年份的暖阳灵木打造,角落里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正裊裊升起寧神的静檀香。靠窗的位置,一张宽大的软榻,铺著雪白的冰蚕丝垫,榻边小几上摆著一套灵气氤氳的茶具。 然而,此刻端坐於软榻之上的沈清漪,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与这房间刻意营造的寧静温暖格格不入。 她依旧身著那身赤金镶边的暗红客卿长老袍服,高开襟的领口微敞,露出如玉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开衩极高的裙摆下,一双交叠的玉腿在柔和光线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泽,慵懒中透著惊心动魄的诱惑。但她的面容,却是一片冰封的沉静。 深紫色的瞳孔中,那流转不息的紫金雷霆碎芒此刻仿佛凝固,呈现出一种极度內敛的幽深。她的目光並未聚焦在房间內任何一件奢华陈设上,而是穿透了那扇刻画著防御阵纹的琉璃窗,仿佛在凝视著坊市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又仿佛在虚空中勾勒著某种致命的轨跡。 她的右手隨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五指纤长如玉,指尖却縈绕著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介於虚实之间的灰色气流。那气流细微如髮丝,无声地盘旋、扭动,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冷毒蛇,散发著一种令人神魂本能感到不適与冰寒的气息——正是初步练成的灭魂真气。 “化神残魂……” 沈清漪红唇微启,无声地吐出这四个字,指尖的灭魂真气隨之轻轻一颤。 这才是她此次赴约最大的变数,也是唯一需要郑重对待的潜在威胁。 罗尘本人?练气七阶巔峰,心性浮躁,贪婪好色,在她眼中与螻蚁无异,翻掌可灭。磐炎蛇心柱?后天灵宝固然珍贵,但未被彻底炼化前,在绝对的实力与精心准备的克制手段面前,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唯有那枚戒指里沉睡的、不知活了多久岁月、生前曾踏足化神之境的老怪物残魂,才是真正的不確定因素。 化神期,哪怕只是残存的一缕神魂,也绝非金丹境能够小覷。其神魂本质更高,见识广博如海,必然掌握著一些远超当前境界理解的保命秘术、神魂攻伐手段,甚至可能藏著同归於尽的禁忌杀招。若不能在第一时间以绝对优势將其彻底镇压、控制,一旦让其反应过来,拼著魂飞魄散发动反扑,后果难料。 轻则,目標逃脱,计划失败,打草惊蛇;重则,自身神魂受创,甚至可能被那老怪物临死前种下难以磨灭的诅咒或印记,遗祸无穷。 “必须一击即中,绝其反扑之力。”沈清漪眼神冰冷,脑海中早已推演过无数遍。 罗尘能找到那处上古蛇族遗蹟,精准避开所有致命禁制,直抵核心,全靠这戒指老鬼的指点。此残魂对阵道、禁制乃至上古秘闻的了解,堪称恐怖。他能强行破解磐炎蛇心柱的封印,更说明其残魂之力在特定条件下,仍具备不容小覷的威能。 “不能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更不能让他有机会催动戒指或罗尘体內的后手。”沈清漪指尖的灭魂真气缓缓收入体內,融入经脉之中。 她早已思定对策。强攻硬取是下下之策,智者当以巧破力。 对付罗尘这种色厉內荏、满脑子妄念的雏儿,最好的武器从来不是雷霆飞剑,而是他自身的贪婪与欲望。只需稍加引导,让他自以为得计,放鬆警惕,甚至主动敞开心神,那么……便是收网之时。 而对付那化神残魂,则需双管齐下。明面上,以天蛇灭魂经特有的、针对神魂的阴毒侵蚀力进行主攻,攻其不备;暗地里,则需藉助外物——比如,那枚专门用来禁錮、炼化高阶魂体的锁魂钉,以及数张能瞬间隔绝神魂与外界联繫断神符。 这些,她都早已备好,此刻正静静躺在储物戒中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房间中央那张暖阳灵木桌上。桌上除茶具外,还摆著几碟沙都特有的灵果点心,一壶刚刚沏好的、香气清冽的兰芷茶。茶水温热,茶香四溢,看似寻常的招待之物。 唯有沈清漪自己知道,那壶兰芷茶中,早已融入了三滴幻神露。此露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且並非毒药,反而有轻微寧神舒缓之效,能让人心神放鬆,戒备降低。但对於修为低於施术者、且神魂不够凝练的修士,在心神放鬆之际,会更容易受到外力引导,尤其是在配合特定神魂秘术时…… 一切,皆已就绪。 只待那被贪婪与妄念蒙蔽了双眼的猎物,自己懵懂地踏入这精心编织的杀局之中。 沈清漪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赤红袍摆拂过冰凉的地面。她推开一丝窗缝,坊市特有的喧囂与驳杂灵气顿时涌入。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身著各宗服饰的弟子匆匆而过,有裹著黑袍的神秘客低声交易,有身材魁梧、煞气腾腾的捕奴队员扛著染血的麻袋,也有衣著暴露、眼波流转的女修在招揽生意……好一幅修仙界底层眾生相。 她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这一切,最终,望向了坊市入口的方向。 “罗尘……”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深紫色的眸底,一丝属於猎食者的、冰冷而残酷的笑意,如曇花一现,旋即隱没於无边的幽深之中。 “这份老乡我为你备下的大礼……你可要,好好接住了。” 第105章 杀机起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杀机起 炎煌客栈天字三號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沈清漪正端著茶杯,指尖的兰芷茶香裊裊升腾。 罗尘几乎是撞进来的,湛蓝色长衫上沾著些许风沙,额角沁著细汗,脸上却堆满了諂媚又兴奋的笑容,眼神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黏在沈清漪身上。从她绝美的容顏,到暗红袍服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再到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每一处都让他心头燥热,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清漪姐!我来了!”他搓著手,刻意放缓脚步,试图显得从容些,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与忐忑,“路上有点耽搁,没让你久等吧?” 沈清漪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深紫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在掠过他丹田位置时,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光:“刚到不久。坐吧。” 她抬手示意,指尖轻轻一点,对面的暖阳灵木椅便自动拉出,带著柔和的灵力波动,显得既客气又疏离。桌上的灵果点心散发著淡淡的灵气,那壶兰芷茶还冒著热气,茶香清冽,闻之令人心神一松。 罗尘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边缘,姿態放得极低。他偷偷打量著房间內的奢华陈设,心中愈发篤定沈清漪看重自己,连招待都如此讲究。 “清漪姐,你这房间真气派!”他没话找话,眼神却忍不住又瞟向沈清漪的领口,那里因坐姿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莹白肌肤,看得他喉结不自觉滚动,“早就听说炎煌客栈的天字號房非同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晚的花销,怕是要抵得上寻常散修好几年的积蓄了吧?” “通过宗门安排的,未曾细问。”沈清漪语气平淡,抬手为他倒了杯茶,淡绿色的茶汤注入白玉杯,泛起细密的灵气涟漪,“尝尝这个,兰芷茶,能寧心安神,缓解赶路劳顿。” “多谢清漪姐!”罗尘连忙双手接过,杯沿还带著温热的触感,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甘醇,一股清凉的灵气顺著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燥热,连紧绷的神经都放鬆了几分。他不知道,那三滴幻神露早已融入茶汤,正隨著灵气悄然渗透他的四肢百骸。 “清漪姐,你不知道,这次秘境之行我可真是走大运了!”茶水下肚,罗尘只觉得浑身舒坦,之前被老爷爷泼的冷水也拋到了九霄云外,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起来,“那四条守门的金丹巨蟒,每一条都跟小山似的,猩红的眼睛盯著我,我当时腿都软了!结果呢?您就那么轻轻一抬手,嗤嗤嗤——几道雷光闪过,全趴下了!那场面,帅!太帅了!还有那磐炎蛇心柱,现在就在我丹田温养,你看——” 他说著,故意催动体內灵力,让磐炎蛇心柱散发出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火土双属性灵气,房间內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些许。他期待著沈清漪露出惊讶或羡慕的神色,可对面的女人只是微微頷首,神色依旧平静。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天灵宝,確是机缘。”沈清漪淡淡点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能得到此物,也算气运深厚。” “嘿嘿,还得多谢清漪姐你当时出手相救!”罗尘见她不冷不热,连忙话锋一转,开始卖惨,“其实我也不容易,在赵家受了不少气。我表姐你也知道,表姐修为在时,那些人个个笑脸相迎。现在表姐一身修为尽散,成了……成了凡人。那些势利眼立刻就变了脸!明里暗里的嘲讽、剋扣修炼资源都是轻的,有些混帐甚至敢当面对表姐出言不逊!还有那个萧煜!”他咬牙切齿,眼中露出恨意,“焚天宫的少宫主,以前和表姐有婚约,甜言蜜语说得多好听!现在呢?人影都不见一个,听说还想著退婚!简直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那受尽欺凌的苦主,全然忘了自己曾经也是赵家一个不起眼的旁系子弟,若非赵依寧照拂,境遇未必能好多少。这番表演,既有真情实感,更多的却是为了博取同情,以及……隱晦地抬高自己——我表姐如此天才却落难,我依旧不离不弃,可见我重情重义;我能得到后天灵宝,可见我气运不凡,未来可期。 沈清漪指尖敲击著茶杯,依旧静静听著。罗尘见她似乎听得“专注”,心中暗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拋出真正的重磅炸弹了。他压低声音,脸上做出神秘而骄傲的表情,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桌面: “不过清漪姐,我告诉您个秘密,您可千万別外传!”他左右看了看,儘管房內只有他们二人,“我表姐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废人!她是被天道……被那该死的天道规则给强行压制了!老爷子亲口说的,我表姐是万中无一、千年难遇的——先天灵体!” “先天灵体”四个字,如同四道无声却狂暴到极致的九霄神雷,毫无徵兆地在这静謐奢华的房间內轰然炸响! “咔嚓!” 沈清漪手中那只坚逾精钢的白玉茶杯,杯沿毫无徵兆地炸开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一滴淡青色的茶汤顺著裂缝溢出,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袍角,瞬间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她却恍若未觉。 她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深紫色的瞳孔在那一剎那,收缩到了极致,瞳孔深处原本缓缓流转的紫金色雷霆碎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剧烈激盪、翻涌,几乎要衝破眼眶的束缚迸射出来! 这不自觉的失態,虽然发生得极快,几乎在瞬息之间便被沈清漪强大的控制力强行抚平,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却真实不虚地烙印在了这方空间之中。 先天灵体! 竟然是先天灵体! 沈清漪的心臟,在那一剎那几乎停止了跳动,冰冷的血液如同岩浆般骤然奔涌起来,衝击著她的四肢百骸!她千算万算,算到了磐炎蛇心柱的价值,算到了化神残魂的利用可能,甚至算到了罗尘的愚蠢与赵依寧可能存在的特殊,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个看似已经沦为凡人的赵依寧,竟然是传说中亿万人中也未必能诞生一个的——先天灵体! 万中无一?不,是亿中无一!天生与大道亲和,吞吐灵气如呼吸,修炼瓶颈形同虚设,道基自生圆满,前途不可限量!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天才,这是天道的私生子,是註定要踏上仙路绝巔的种子!其体质本源,对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绝世大药!用於先天灵体的修士,化神、返虚对他们来说如同探囊取物,甚至有机会触及合体、大乘之境! 价值远超后天灵宝!比那化神残魂的利用价值,高出何止十倍、百倍! 狂喜、震惊、贪婪、杀意……无数激烈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心中衝撞,几乎要衝破她冰封般的外壳。 强行!必须强行压下! 她眼眸深处激盪的雷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復、內敛,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潭。周身那一丝即將外泄的恐怖气息消散无踪。甚至连脸上那瞬间的僵硬,都化为一片更加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仿佛只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轻轻將那只出现裂痕的茶杯放回小几,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再看第二眼。抬眸,看向依旧沉浸在分享秘密的兴奋与得意中、对刚才那剎那惊变浑然不觉的罗尘,她的语气甚至比之前更缓和了些,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勾起兴趣的探究: “先天灵体?略有耳闻,典籍中偶有记载,说是得天地钟爱的逆天体质。你表姐……竟有如此造化?”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才那茶杯的炸裂、气息的失控,都只是罗尘的错觉。 “那还有假!”罗尘见她终於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得意忘形之下,把老爷爷叮嘱的“莫要多言”拋到了九霄云外:“老爷子亲口確认的!说表姐不是修为尽失,是被天道规则强行压制,把她的潜力封死了!只要找到对应办法解开压制,她的修炼速度能比以前快十倍!到时候能力压天下无敌手。” “天道压制?”沈清漪不动声色地追问,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是敲在罗尘的心上,引导著他继续说下去,“具体是何种感觉?她体质特殊,有没有什么异於常人的表现?” “有有有!”罗尘连连点头,毫无防备地全盘托出,“表姐以前就对灵气特別敏感,修行速度极快。就算现在成了凡人,她的伤口癒合速度依旧比常人快很多,上次被赵家子弟推搡摔倒,蹭破了膝盖,第二天就结痂好了!老爷子说,这都是先天灵体的本源在自行护主,只是被压制住了,发挥不出万分之一的威力!”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沈清漪眼底越来越浓的贪婪,也没察觉到房间內的灵气已经变得愈发凝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而此刻,罗尘指尖的黑色戒指里,化神残魂早已炸开了锅! 从沈清漪听到先天灵体时手中那突然kaiq裂的茶杯,到瞳中瞬间涌现出差点失控的紫金色雷芒,再到她刻意引导罗尘泄露更多细节的问话,每一个细节都让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毛骨悚然! 这女人,根本不是来跟罗尘认亲、拉拢的!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一开始是磐炎蛇心柱,现在得知了先天灵体的秘密,怕是连赵依寧都不会放过! “小子!住口!別再说了!这女人根本不是来认亲的!她是来吃人的!”老爷爷的神魂之力疯狂衝击著罗尘的识海,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惊恐,“她想对你和你表姐不利!她在算计你!” 他想强行衝破戒指与罗尘神魂的连接限制,直接在其识海怒吼示警。然而,那幻神露的药力已然生效,罗尘的心神正处於一种放松、亢奋且对外界危机感知极度迟钝的状態,加上他本身对老爷爷的嘮叨本就心存不耐,竟下意识地加强了识海壁垒,將那急切的魂力传音屏蔽了大半! “小子!醒醒!看她眼睛!她要杀你!快跑!动用磐炎蛇心柱!跑啊!”老爷爷的魂力如同困兽,在戒指內左衝右突,疯狂衝击著罗尘的识海壁垒,声音因焦急而嘶哑变形。 罗尘只是觉得老爷爷又在疑神疑鬼,不耐烦地在心里嘟囔:“老爷子你別瞎嚷嚷!清漪姐是自己人,问这些都是想帮我表姐!你再这样,我可就真不理你了!” 他说完,还特意切断了与戒指的神魂连接,专心致志地对著沈清漪献殷勤:“清漪姐,你见多识广,又是焚天宫的客卿长老,肯定知道破解天道压制的方法吧?或者焚天宫的藏经阁里,有没有相关的秘法?只要你肯帮我,我以后肯定对你唯命是从,磐炎蛇心柱的好处,也分你一半!” 沈清漪看著他这副愚蠢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没有立刻回答罗尘的请求,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指尖的黑色戒指上,神识悄然凝聚,化作一道极其细微的淡紫色丝线,穿透戒指的表层禁制,直接传入残魂的识海。 “前辈,晚辈沈清漪,见过化神大能。” 清冷的声音直接在老爷爷的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却毫无諂媚之意。 戒指內的残魂猛地一震,没想到沈清漪竟然能直接传音到他的识海,他瞬间收敛心神,警惕地回应:“你想干什么?” “晚辈无意与前辈为敌。”沈清漪的神识传音平静而直接,“罗尘资质平庸,心性浮躁,贪婪好色。晚辈只是觉得,前辈堂堂化神之尊,纵遭大劫,残魂犹存,见识阅歷更是浩如烟海。如今却屈居於此等蠢钝、贪婪、毫无自知之明的螻蚁体內,受其驱使,甚至要因他的愚蠢而陪葬……未免,太过委屈,也太过可惜。” 她顿了顿,拋出诱饵:“晚辈八品金丹铸就道基,擅长雷法与神魂攻伐。手中资源,不敢说富甲一方,但助前辈稳固残魂、缓慢恢復的养魂玉髓、万年温神木心等物,倒也备有一些。甚至……若前辈肯诚心相助,待晚辈修为足够,为前辈寻觅一具合適的肉身炉鼎,或助前辈转修鬼仙之道,也並非不可商议。” “至於罗尘,”沈清漪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隱晦的威胁,“他今日必死。区別在於,前辈是与他一同神魂俱灭,还是……弃暗投明,与我合作。 化神残魂沉默了。 沈清漪的话,字字诛心,却也句句在理。罗尘的愚蠢,他早已看透,若不是寄人篱下,他早想弃之而去。沈清漪的实力他看在眼里,金丹后期,神魂凝练远超同阶,还修有专门针对神魂的功法,手中资源丰厚,更有灭杀他的能力。 他活了无数岁月,早已不是什么愣头青。沈清漪展现出的实力、心智、天赋、资源,以及那份狠辣决绝,都远非罗尘可比。 合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能藉助她的力量恢復;反抗,只能与罗尘一同陨落,魂飞魄散。 “你想要什么?”残魂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显然已经动摇。 “很简单。”沈清漪的神识传音冰冷而明確,“助我拿下罗尘,並將磐炎蛇心柱的完整炼化法诀、以及您所知的、关於先天灵体天道压制可能存在的密钥或线索交出。日后,你我各取所需,前辈助我修炼,我助前辈恢復肉身。” 就在这时,罗尘见沈清漪许久不说话,只是盯著自己的戒指,不由得有些疑惑:“清漪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这戒指有什么问题?这是老爷子的居所,他老人家可是化神残魂,很厉害的……” 他话音未落。 沈清漪缓缓收回了投向戒指的目光,转而看向罗尘。 那深紫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偽装的平和与探究如同潮水般褪去,剩下的,是一片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冰寒与残酷。她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冰冷而残酷:“没什么。只是觉得,前辈確实厉害,能教出你这样……不知死活的弟子。” 罗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尾椎骨窜起,瞬间席捲全身,让他汗毛倒竖!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沈清漪,看向她眼中那片冰冷的杀机海洋,看向她嘴角那抹残酷的弧度。 “清漪姐..你...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发颤,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四肢不知何时已有些酸软无力,体內的灵力运转也滯涩异常! “嗡—!!!” 房间內的阵法骤然激活!淡紫色的雷光从四壁涌出,瞬间形成一个封闭的牢笼,將罗尘困在中央。灭魂真气如同毒蛇般从沈清漪体內窜出,化作数道淡灰色的丝线,朝著罗尘的识海与丹田缠去! “不—!!清漪姐!你……你干什么?我是罗尘啊!我们是老乡啊!!!”罗尘发出撕心裂肺的、充满绝望与不敢置信的惨嚎,拼命想要催动丹田內的磐炎蛇心柱,想要沟通戒指里的老爷爷,却发现自己与两者的联繫,都被那雷霆牢笼与灭魂丝线强行干扰、阻断! 第106章 下场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下场 “清漪姐!你……你到底在干什么?!”罗尘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湛蓝色的长衫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我们是老乡啊!你不是要帮我进焚天宫,帮我表姐恢復修为吗?老乡不是应该要相互扶持的吗!” 他一边嘶吼,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撕裂沙哑,一边疯狂催动体內那点可怜的练气七阶灵力,试图衝破这雷霆铸就的死亡牢笼。然而,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压何等恐怖?那威压无形无质,却重若万钧山岳,轰然砸落,將他死死按在原地。他那点微末灵力,在沈清漪面前,简直如狂风暴雨中的一豆烛火,摇曳欲灭,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凝聚不出。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件他视为最大依仗、蕴藏著磅礴火土本源的后天灵宝磐炎蛇心柱,此刻竟也被雷光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毫无反应。 “老乡?相互扶持?”沈清漪嗤笑一声,声音並不高,却冰冷刺骨,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刮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房间內所有的空气。她深紫色的瞳孔里,那些跃动的紫金碎芒此刻变得格外凌厉,碎芒深处隱现的嗜血红光更是大盛,映照出她眸中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漠然,如同神灵在俯视一只妄图撼树的蚍蜉。 她缓步向前,赤金镶边的暗红袍服下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却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混合著雷霆焦灼气息与淡淡血腥气的微风。她走到雷光牢笼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其中如同困兽般挣扎的少年。。 “攀附焚天宫,借我之势打压赵家,再利用我助赵依寧恢復先天灵体……然后呢?”沈清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鄙夷,“是不是还做著左拥赵依寧、右抱著我沈清漪,坐享齐人之福,凭藉戒指老爷爷和后天灵宝一路逆天,最终成就无上仙道、后宫三千的美梦?” “地球上的网络小说,看来真是把你的脑子彻底看坏了。竟將那般意淫的情节,当成了此界铁律?”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无比地捅进罗尘心里最隱秘、最齷齪的角落,然后狠狠搅动!他那些只敢在深夜独自幻想、那些对沈清漪绝美容顏与强大实力的覬覦垂涎,那些將表姐赵依寧也视为未来后宫之一的齷齪心思……此刻被对方用如此冰冷直白的语言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清漪姐,你误会了!天大的误会!”罗尘语无伦次,眼神疯狂躲闪,不敢与沈清漪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紫眼眸对视。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慌乱而扭曲,冷汗如浆,顺著额角鬢髮滚滚而下,“我对表姐是真心的!对你……也是仰慕!我只是……只是想和你们一起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立足,相互扶持,走得更好更远!绝无半点褻瀆之意啊!” “真心?仰慕?”沈清漪眉梢微挑,那斜飞入鬢的远山黛眉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艷。她並未动怒,只是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淡灰色灭魂真气如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划过雷光牢笼,在罗尘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微却深入骨髓的血痕。 “呃啊——!”罗尘惨叫一声,那血痕並未带来多少肉体疼痛,却有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灵魂深处的刺痛猛然爆发,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搅拌他的识海。他抱头痛呼,浑身筛糠般颤抖,刚刚凝聚起的一丝辩解勇气瞬间溃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修仙之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亘古不变之理。”沈清漪的声音如同从亘古冰川中传来,带著俯瞰亿万生灵生灭的漠然,“你资质平庸,心性浮夸,贪鄙短视。既无逆天改命的大气运加身,又无百折不挠的坚韧道心。仅凭一枚侥倖捡来的、藏著残魂的戒指,和一件尚未炼化、怀璧其罪的后天灵宝,就敢不知死活地覬覦远超你能力范畴的机缘,甚至妄图染指……本不该你窥视之人。” 她的语气平铺直敘,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人心寒。那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差距和冷酷现实认知的、彻底的无视与宣判。 “似你这般眼高手低、心存侥倖之徒,在这浩渺修仙界,多如恆河沙数。最终的下场,无非是成为他人登仙路上的垫脚枯骨,或是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魂飞魄散,连一点存在的痕跡都不会留下。”沈清漪缓缓抬手,指尖紫金雷光与淡灰煞气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今日,我能给你一个痛快,让你魂飞魄散,不留痛苦折磨……已是看在那『老乡』二字微末情分的面上了。” “不!我不信!我不甘心!”罗尘彻底崩溃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穿越者的优越感、对未来无限的憧憬,此刻都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化为最深的绝望与疯狂。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悽厉,带著哭腔与最后的希冀: “老爷子!老爷子救我!快救我啊!你不是化神期的大能残魂吗?你快出手!杀了她!制服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自作主张,再也不胡思乱想了!我把磐炎蛇心柱给你!我把所有机缘都给你!救我啊——!” 他將全部的希望、最后的赌注,都压在了这枚带给他穿越后最大依仗的戒指上,压在了那个一直以老爷爷身份指点他、似乎无所不能的残魂身上。 然而,回应他的,是戒指表面一阵微弱而不稳定的灰白光芒闪烁,光芒中隱约有复杂的符文流转,却没有任何强大的神魂力量迸发,更没有他期盼中的、化神修士哪怕只是一缕残魂的惊天一击。 房间內陷入了死寂,只有雷光牢笼嗡嗡的电流声和罗尘粗重绝望的喘息。 就在罗尘的心沉入无尽深渊,眼神开始涣散之际—— “够了,小子。” 一道苍老、威严、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与无尽沧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戒指中传出。带著一种久居上位、歷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淡漠:“不必喊了,老夫不会救你。” 话音落下,戒指表面灰白光芒大盛! 一缕凝实了许多、约莫三尺高下的神魂虚影,自戒指中缓缓飘出。虚影化作一位身著古朴玄纹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沟壑,眼窝深陷,但那双眸子开闔间,却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精芒,那是属於化神道君残存的威仪。 “老夫玄燁,化神中期,见过沈道友。”老者虚影悬浮半空,转向沈清漪,竟微微頷首,虚幻的双手抬起,竟对著沈清漪遥遥一拱:“沈道友真乃非常人也。八品金丹,雷法通天,更兼血煞之气与灭魂真意,心性果决,杀伐凌厉,实乃人中龙凤。” 沈清漪眸光微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瞭然与警惕。不过正如她所料,残魂终究是无根之萍,实力百不存一,更需要依仗宿主或外力才能维繫存在。 她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罗尘浑身剧震,如同被九天劫雷直直劈中天灵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与僵硬。他缓缓地、机械般地转动脖颈,目光呆滯地落在那枚他视若生命的黑色戒指上,嘴唇哆嗦著,牙齿咯咯打颤,几乎无法成言: “老……老爷子?你……你刚才……说什么?” “老夫说,不会救你。”那自称玄燁的残魂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从你被贪婪蒙蔽灵台,为炫耀而泄露出先天灵体等惊天秘辛於沈道友面前时,你的结局,便已註定。朽木不可雕,烂泥难上墙。你之心性、资质、气运,皆不堪造就,留之,反成祸患。” 罗尘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冻僵了他的血液,冻结了他的思维。他难以置信地听著这字字诛心的话语,从那个他一直视为导师、倚仗、甚至未来靠山的老爷爷口中说出。 “老……老爷子……你怎能……如此待我?”罗尘的声音乾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待你如师如父……什么都听你的……想为你寻找温养神魂的宝物……想为你打探重塑肉身的消息……我……” “幼稚。”玄燁道君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修仙界中,何来无缘无故的恩惠?老夫棲身此戒,指点於你,不过是各取所需。你提供微末魂力与行动之便,老夫予你些许前路指引。交易而已,何谈情分?若非当初老夫残魂初醒,虚弱至极,暂无更好选择,又岂会棲身於你这等庸才之身?” 此言一出,无异於对罗尘的最终宣判。 罗尘呆立原地,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捏碎!痛彻心扉,却又麻木得流不出一滴泪。 他终於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什么老乡情谊?镜花水月! 什么师徒之谊?利字当头! 什么老爷爷的庇护指点?不过是与虎谋皮,自掘坟墓! 他从穿越之初,到秘境探险,再到此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资质低劣、心性不堪、偏偏还怀揣重宝、身负秘密,最適合被收割的肥羊!玄燁从未真正看重过他,只是將他当作暂时棲身的容器。而沈清漪,这位他以为可以依靠的老乡,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他的底细,然后……布下了这致命的杀局! 他那可笑的罗天帝之梦,那些左拥右抱、后宫成群的幻想,那些凭藉金手指和穿越者知识一步登天的憧憬……在真正冷酷、血腥、实力为尊的修仙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荒唐、如此幼稚、如此……可悲!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罗尘喃喃自语,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焦点。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与冷汗,失控地汹涌而出,沿著下巴滴落,在他那件早已脏污不堪的湛蓝长衫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老爷子……你不能……清漪姐……我们是……老乡啊……”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雷光交织的牢笼底部,坚硬的石板地面撞得他膝盖生疼,但他浑然不觉。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对著牢笼外那道风华绝代却冰冷如魔神的身影,疯狂地磕起头来。 “砰!砰!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寂静的房间內迴荡。仅仅几下,他的额前便已血肉模糊,鲜血顺著鼻樑流淌,模样悽惨无比。 “求你了!清漪姐!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罗尘的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磐炎蛇心柱你拿走!戒指你也拿走!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活著!我只想回去……回去再见表姐一面……求求你……看在同为华国人的份上……饶我这条贱命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做最忠心的奴僕!”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將尊严踩在脚下,只求一线生机。 然而,沈清漪只是冷漠地看著他,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无快意,也无怜悯,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两世为人的她,早已明白一个铁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今日若放虎归山,他日必遭反噬。更何况,罗尘知晓的秘密太多,其存在本身,就是潜在的风险。 “晚了。” 她红唇轻启,只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眼。但这两个字,却如同死神的宣告,彻底斩断了罗尘所有的希望。 话音未落,沈清漪指尖凝聚的灵力轰然爆发! “嗤啦——!” 那原本只是禁錮的淡紫色雷光牢笼,瞬间光芒大盛!无数道更加粗壮、色泽更深、缠绕著暗红血煞与淡灰灭魂气息的雷霆锁链,从牢笼的每一根光柱上爆发出来,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巨蛇,疯狂地缠绕、收缩、切割! “啊啊啊啊——!” 罗尘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雷霆锁链割破了他的衣衫,深深勒入他的皮肉之中,焦糊味与血腥味瞬间瀰漫。血煞之雷疯狂侵蚀他的气血与灵力,灭魂真气则如同最阴毒的蛊虫,顺著伤口、顺著经脉、顺著七窍,无孔不入地钻向他的识海深处! 他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抽搐、痉挛,如同被拋上岸的鱼。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涣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源正在被那股淡灰色的、冰冷死寂的力量一点点吞噬、瓦解、归於虚无。 最后的时刻,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沈清漪,也没有看向那枚背叛他的纳魂古戒,而是仿佛穿透了客栈的墙壁,穿越了沙都坊市的喧囂,望向了赵家那处偏僻却温暖的小院。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是表姐赵依寧倚在陈旧的门框边,晨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她眼中带著担忧,轻声叮嘱:“阿尘,此去秘境,定要万事小心……平安回来。” 是她坐在简陋的灶台前,专注地为自己烙著粗粮饼。火光照亮她认真而温柔的眉眼,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却浑然不觉,只小心地將烙得金黄酥脆的饼子包好,塞进他的行囊。“带著路上吃,別饿著。” 是她即便修为尽失,受尽族人冷眼与外界压力,却依旧在他每次归来时,露出最纯粹、最温暖的笑容,將最好的一切留给他,从未有过半分埋怨与疏离…… “表姐……对不起……”罗尘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我……我又让你……失望了……”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將他淹没。他后悔自己的贪婪无知,后悔自己的狂妄自大,后悔没有听表姐的叮嘱低调行事,更后悔……將表姐最大的秘密、那先天灵体的真相,轻易地泄露给了沈清漪这头披著美人皮的豺狼! 他知道,以沈清漪的冷酷心性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在得知表姐身负先天灵体后,是绝不可能放过的。表姐她……恐怕也难逃魔爪! 不!不行! 一股残存的本能,一股对表姐最深沉的愧疚与守护欲,让罗尘在神魂即將彻底溃散的边缘,竟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盯住沈清漪,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嘶声吶喊,声音虽微弱,却带著泣血般的哀求: “清漪姐……求你……杀我……剐我……魂飞魄散……我都认了!但求求你……放过我表姐!她是无辜的!所有错都是我一人之错!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可怜的、失了修为的凡人女子!求你……发发慈悲……別伤害她……求你!!!” 这最后的哀求,近乎卑微到尘埃里,却也是一个將死之人,能为心中最重要之人,所做的最后努力。 沈清漪居高临下,静静地看著他眼中那团即將熄灭、却因执念而强行燃烧的灵魂之火。她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不是一条鲜活生命的陨落,而是一件无关紧要之事的终结。 “无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在修仙界,无辜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標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身负先天灵体,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这体质註定了她无法平凡终老,註定了她迟早会暴露,註定了……她会成为无数人覬覦、爭夺、乃至炼化的宝物。” 她指尖那缕灭魂真气再次凝聚,顏色更深,寒意更浓。 “至於你,”沈清漪的目光重新落回罗尘那残破的躯体上,如同法官下达最终判决,“既然价值已尽,戏码也已落幕……那便,安心上路吧。” “不——!!!” 罗尘目眥欲裂,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咆哮。那咆哮中,夹杂著对命运的不公,对自己的痛恨,对表姐的无限眷恋与担忧…… 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雷光锁链猛地收缩到极致,而后轰然散开。罗尘残破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目圆睁,瞳孔彻底扩散,失去了所有神采。一缕微弱的、属於他的灵魂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便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再无痕跡。 几乎就在罗尘神魂彻底溃散、生命气息消失的同一瞬间—— 远在赵家,那处偏僻清冷、罕有人至的院落厢房內。 正坐在窗边旧木凳上,手中无意识摩挲著一枚温润赤红珠子的赵依寧,娇躯猛地一颤!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她掌心传来。 赵依寧僵硬地、缓缓地低下头,摊开手掌。只见那枚罗尘从秘境带回、送给她温养身体、她日夜不离身的蛇胆珠,表面毫无徵兆地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紧接著,在她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珠子轻轻一颤,彻底崩碎开来,化作一小撮毫无灵气的暗红色粉末,从她微微颤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洒在陈旧却乾净的地板上。 “!!!” 赵依寧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一股强烈到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慄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然窜上她的脊背,狠狠噬咬她的心臟!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摊粉末,又猛地抬头,望向沙都坊市的方向,一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恐慌、焦急与……恐惧。 胸口传来一阵阵窒息的绞痛,仿佛有什么最珍贵、最温暖的东西,被硬生生从她的生命里剥离出去,永远地消失了。 “阿尘……阿尘……”她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低唤著表弟的名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 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窗外的天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一阵穿堂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粉末,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客栈天字三號房內。 沈清漪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罗尘已无声息的尸体,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她抬手,修长如玉的食指凌空一点。 “滋啦!” 一道凝练的紫金色雷霆,细如髮丝,却蕴含著惊人的毁灭力量,瞬间落在罗尘的尸体上。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冲天的火光,那尸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彻底从世间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隨后,她的目光平静地转向悬浮在半空、略显恭谨的玄燁道君残魂,以及那枚跌落在地的黑色“纳魂古戒”。 “前辈,”她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淡淡威压,“还请履行承诺。” “自然,自然!”玄燁道君的残魂连忙回应,態度颇为客气。只见那古戒表面再次泛起光芒,比之前更加稳定明亮。一道温和却磅礴的淡金色流光,从戒面中央缓缓溢出,在空气中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根约莫三寸长短、通体呈现出温润赤金与厚重土黄交织顏色的奇异玉柱。柱身並非笔直,而是带著天然弯曲的弧度,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似火焰升腾,又似大地脉络。玉珠散发出精纯无比、浩瀚如海的火属性与土属性本源灵气!仅仅只是现身,周围的空气温度便骤然升高,地面隱隱传来共鸣般的轻微震颤。 后天灵宝——磐炎蛇心柱! 此宝一出,房间內的灵气都仿佛活跃了许多。即便是沈清漪,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她能清晰感知到这灵宝內蕴含的庞大本源与潜力,若是彻底炼化,未来將会一步登天!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掌心向上,一股柔和的吸力传出。那磐炎蛇心柱仿佛有灵性般,轻轻一颤,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她的掌心。入手温润,沉甸甸的,本源灵气透过掌心传来,让她体內的雷霆灵力都微微雀跃。 “很好。”沈清漪仔细感受了一下灵宝的状態,確认其中罗尘留下的微弱印记已被玄燁道君主动抹除,乾净无比。她满意地点点头,心念一动,將其收入了那枚紫纹储物戒的最深处,与雷源晶髓等顶级灵材放置在一起。 做完这些,她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玄燁道君的残魂虚影,以及地上的古戒。 “沈道友放心,老夫既已做出选择,自会遵守诺言。”玄燁道君的虚影似乎黯淡了一丝,显然助沈清漪取出並抹去罗尘印记,对他这缕残魂也消耗不小,“从今日起,老夫便安心棲身於此纳魂戒中,除非道友召唤,或遇道友无法抵御之危机,否则绝不再隨意现身,亦不会干扰道友修行行事。只盼他日,道友登临更高境界时,莫忘今日之约,予老夫一线重塑之机。”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话语也足够诚恳。毕竟,他现在只是一缕需要依附他人才能存续的残魂,沈清漪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具潜力也最合適的“合作者”。若是惹得沈清漪不喜,隨手將古戒封印或丟弃,那他这缕残魂恐怕真就要在无尽的孤寂中彻底消散了。 沈清漪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一个化神中期道君的残魂,哪怕力量百不存一,其见识、阅歷、对大道法则的感悟,都是无价之宝。只要运用得当,控制得住,便是极大的助力。反之,若处理不好,也可能成为隱患。 “可。”沈清漪略一沉吟,便给出了回应:“待我境界稳固,自会为你留意温养神魂之物。至於重塑肉身……”她顿了顿,语气淡然却坚定,“那需看机缘。” 她没有给出绝对承诺,但也留下了余地。这对於双方而言,都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 “多谢道友!”玄燁道君残影拱手,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地上的纳魂古戒之中。古戒表面的光芒也隨之收敛,变得古朴无华,如同凡物。 沈清漪抬手一招,古戒飞入她手中。她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夹杂著一丝灭魂真气的特性,在古戒內部留下了属於自己的、更为牢固强大的神魂印记。 处理完这些,房间內终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雷霆焦灼气息与血腥气,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沈清漪转身,缓步走到房间的雕花木窗边。她没有立刻推开窗户,只是用指尖轻轻拨开一道狭小的缝隙。窗外,沙都坊市依旧喧囂,人流如织,各色修士穿梭於店铺摊位之间,討价还价声、法器嗡鸣声、灵兽嘶鸣声隱隱传来,构成一幅鲜活而真实的修仙界坊市画卷。 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重重喧囂与建筑阻隔,精准地投向了赵家府邸所在的大致方向。 罗尘已死,隱患暂除,后天灵宝到手,还与一个化神残魂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关係。此行的主要目標,已基本达成。 但,还有一份更大的机缘,在等著她。 先天灵体——赵依寧。 直接杀上赵家抢人?那是最愚蠢的做法。赵家再落魄,也是炎洲有头有脸的修仙家族,且与焚天宫少宫主萧煜曾有婚约,虽已名存实亡,但强行掳人,必会惊动赵家高层,甚至可能引起焚天宫萧煜或宗主萧烬的注意。以她目前客卿长老的身份,行事仍需顾忌一二,不能太过肆无忌惮。 那么,就需要一个合理的、不易引人怀疑的藉口,將赵依寧请到自己的掌控范围內。 沈清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弧度。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罗尘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著想进焚天宫吗?还曾向她提出过请求。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三日后,她便要以焚天宫客卿长老的正式身份,亲自前往赵家拜访。理由嘛,自然是受弟子罗尘所託。罗尘“心系表姐”,闭关前恳求师尊,望能接引表姐赵依寧一同前往焚天宫。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第107章 金丹巔峰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金丹巔峰 焚天宫,客卿长老专属洞府区域。 沈清漪一袭赤红袍服,身形如一道无声的流光,掠过赤岩雕琢的迴廊与蒸腾著地火热气的灵泉池,径直没入属於她的那座倚靠山崖、外显古朴赤铜色泽的洞府大门。 “嗡、嗡、嗡。” 几乎在她踏入洞府的剎那,袖袍未动,玉指未抬,三道无形却森严的禁制便已凭空而生,层层叠叠笼罩了整座洞府。最外层是扭曲光影、隔绝窥探的幻雾禁;三重禁制一气呵成,毫无滯涩。 洞府深处,修炼静室。 沈清漪褪去外袍,只著一身贴身的玄色劲装,盘膝坐於赤阳木蒲团之上。她眼眸微闔,旋即睁开,右手食指上的紫纹储物戒光华一闪,三寸长短的磐炎蛇心柱便悬浮在身前,赤金与土黄交织的纹路在昏暗里流转,火土双属性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让她周身的雷霆灵力都微微躁动。 “沈道友。”纳魂古戒中,玄燁道君苍老却带著某种古老韵律的声音適时响起,似提醒,亦似指点,“此宝火土双生,本源交融。其性刚猛厚重,尤擅镇压、滋养、稳固。切不可用雷法强行镇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凝实,显是极为重视此事:“稳妥之法,便是以自身灵力为引,先顺其本源脉络流转,待火土之力与你灵力相融,再打入神魂印记,方为稳妥。” 沈清漪静心聆听,微微頷首。玄燁生前乃是化神中期的大能,见识广博,其指点自然切中要害。她並未因自身实力暴涨而轻视这番经验之谈。 心念既定,她深吸入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旋即,丹田之內,那颗八道金纹缠绕、紫金雷光与暗红血煞、淡灰灭魂气流三重力量和谐共存的八品金丹,骤然明亮! “哗——” 精纯磅礴、远超同阶金丹修士的灵力,自金丹中汩汩涌出。但这股灵力並非以往那般带著雷霆万钧的狂暴之势,而是化为无数道柔韧而坚韧的涓涓细流,轻柔地缠绕上悬浮的磐炎蛇心柱。 “嗤……” 灵力细流与磐炎蛇心柱表面接触的剎那,赤金火焰纹路明显炽亮了一分,土黄光晕也厚重了几分,一股本能般的排斥力传来。然而,沈清漪的灵力並未强攻,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匠人,沿著那些天然道纹的走向,一点点地渗透、抚摸、沟通。 土黄色光晕率先有了反应,厚重沉稳的土属性本源之力,开始顺著灵力细流,小心翼翼地反向流淌而来。 紧接著,赤金火焰纹路也仿佛被同伴“说服”,炽烈的火属性本源紧隨其后。 两股精纯至极的本源之力,一厚重一炽烈,却奇妙地交融在一起,顺著沈清漪探出的灵力通道,缓缓流入她的经脉。 “嗯……” 沈清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並非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饱胀与温暖。 原本灵力运转时,尤其在施展高强度雷法后偶有的一丝滯涩感,此刻荡然无存。全身经脉如同被精心修缮、拓宽加固后的通天河道,变得无比顺畅宽广。甚至,隨著经脉的优化,她即便不主动运功,呼吸吐纳间,汲取洞府內灵气的速度也骤然提升了数倍不止!周身毛孔隱隱张开,与天地灵气的交互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高效。 她没有急於求成,而是心神沉静,细致地引导著这两股外来的火土本源,与自己经脉中奔腾的雷霆灵力相遇。 起初,雷霆的霸道桀驁与火焰的炽烈躁动、大地的厚重迟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摩擦与碰撞,在经脉交匯处激起细微的灵力涟漪,带来些许胀痛。但沈清漪神魂强大,操控入微,始终维持著灵力的平和输出,並不强行压制或驱逐任何一方。 渐渐的,三者竟在沈清漪的经脉网络內,寻找到了一种动態的、微妙的平衡点!它们不再彼此衝撞,而是如同三条顏色各异却又相辅相成的灵蛇,首尾相衔,循环往復,共同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每运行一个周天,融合便更深一分,灵力整体的质与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精炼! 时间在深度修炼中悄然流逝,洞府內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与沈清漪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仅数个时辰。 静坐如雕塑的沈清漪,陡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紫金碎芒前所未有的璀璨,更深处那抹嗜血红光与淡灰灭魂之意也清晰流转。她眉心处,那八道代表八品金丹的金色丹纹,竟同时微微发亮! “就是此刻!” 她心中低喝,识海之內,那强度已堪比元婴初期的浩瀚神魂之力,骤然被调动!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淡金色的神魂细丝,自她眉心祖窍悄然射出,沿著早已被灵力与火土本源浸润得无比顺畅的通道,无视空间距离,直刺磐炎蛇心柱的最核心——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初生的灵性光团,正是磐炎蛇心柱的核心! “嗡——!!!” 磐炎蛇心柱仿佛感受到了终极的威胁,先前温顺传递的本源之力瞬间暴动!赤金色的火焰不再是暖流,而是化作滔天火浪虚影,自玉柱內咆哮而出,带著焚尽万物的炽热反卷向那缕神魂细丝!土黄色的光晕则凝成实质般的山岳虚影,裹挟著万钧重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这是后天灵宝灵智初开的本能抗拒,虽无章法,却势大力沉,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神魂受创,炼化失败! 然而,沈清漪的神魂细丝,其凝练程度远超同阶想像!细丝前端,更是巧妙附著了她一缕精纯的、已与火土本源初步相融的雷霆灵力,以及一丝灭魂真气。 “给我破!” 神魂细丝不闪不避,悍然撞上火浪与山岳虚影!附著其上的融合灵力爆发,竟將那火浪稍稍抵住,灭魂真气的特性则让山岳虚影的镇压出现一丝迟滯。而神魂细丝本身,则如一根烧红的金针,趁隙疾刺! “嗤——!” 微不可察的轻响,那缕淡金色的神魂细丝,已然狠狠扎入了宝核中那团微弱的灵性光团之內! “鸣——!!!” 磐炎蛇心柱发出了一声与先前暴烈抗拒截然不同的、悠长而带著颤音的清鸣!柱身剧烈一震,赤金与土黄二色光芒骤然大放,却不再是攻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两道璀璨的流光洪流,主动地、欢快地顺著沈清漪的经脉,汹涌澎湃地涌入她的丹田,顺著沈清漪那颗八纹金丹的周围盘旋飞舞数圈,最终缓缓收敛光芒,凝结成一道小巧玲瓏、却散发著磅礴气息的火土灵环。 两道流光涌入后,一种水乳交融、如臂使指的紧密联繫,瞬间在沈清漪与磐炎蛇心柱之间建立。她心念微动,身前悬浮的玉柱便“嗖”地一声化作赤黄流光,在她身周灵动地盘旋飞舞,如臂使指。柱身纹路隨著她的心意明灭闪烁,散发出的灵压让静室內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试试镇压之能。”她心念一转,一缕融合了火土本源的灵力悄无声息注入掌中玉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见磐炎蛇心柱的柱尖,骤然迸发出一圈肉眼难辨、却沉重无比的“灰色涟漪”!这涟漪並非针对某一点,而是呈球形向著四周无声扩散! “咔嚓!咔嚓嚓——!” 静室角落,一张以青岗石打造的、足以承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石桌,在这灰色涟漪掠过的瞬间,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碾过,轰然化为一地齏粉!不仅如此,坚实的地面也隨之裂开数道深达尺许、蜿蜒如蛛网的裂缝! 更令人心悸的是,静室內的空气,乃至瀰漫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冻结、凝固!原本缓缓流动的暖阳玉光辉似乎停滯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定在半空。一种源自空间层面的沉重压迫感瀰漫开来,仿佛这一小方天地的活跃度都被强行降低、镇压! 这镇压之力,不仅作用於有形物质,更能禁錮灵气流动,甚至隱隱影响空间稳定,对神魂亦有强烈的震慑效果!远超沈清漪先前根据罗尘粗浅运用时的预估。 “好宝贝!”纵然以沈清漪的心性,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惊喜。正欲收敛灵力,仔细体悟这新得手段的种种妙用,异变突生! 丹田之內,那刚刚成形、环绕金丹旋转的火土灵环,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海量精纯至极、且已被沈清漪初步炼化吸收的火土本源之力,不再温和溢出,而是如同开闸的洪峰,轰然通过灵环,疯狂涌入中央的八品金丹之中! 与此同时,早已被拓宽滋养到极致的全身经脉,也无需沈清漪刻意催动,便自发地以前所未有的高速率运转起来!洞府內、乃至透过阵法汲取而来的更远方天地灵气,被疯狂吞噬,匯入经脉洪流,一同冲向丹田! 经脉的剧烈运转,甚至在她体表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涡旋! 灵力,如同决堤的天河,在她体內奔腾咆哮,以一种水到渠成、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冲刷向金丹后期的壁垒! “这是……要突破了?”沈清漪微微一怔,隨即明悟。炼化磐炎蛇心柱带来的火土本源,不仅修復拓宽了她的经脉,更与她原有的雷霆灵力达成了完美互补与升华。三者融合后的全新灵力,无论在质、量还是潜力上,都已达到了金丹后期所能容纳的极致,甚至远远溢出! 她当即摒弃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体內,不再做任何压制,反而敞开所有关隘,引导著这股磅礴浩荡的融合灵力,向著那层看似坚固、实则已在洪流衝击下摇摇欲坠的瓶颈,发起最后的、也是顺理成章的衝锋! “哗——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走火入魔的凶险。一切都在一种沛然莫御、自然而然的状態下进行。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 丹田內的金丹轻轻一震,虽轻微,却蕴含著某种玄妙的韵律,竟引得她洞府內的三重禁制都与之共振了片刻! 至此,金丹巔峰,成! 吐槽:这一章大家別带脑子看哈。(想尽圈的宝子们,在这:716……863……969) 第108章 拦路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拦路 三日后。 焚天宫,客卿长老洞府区域。 “吱呀——” 厚重的赤铜洞府大门,被一股无形气劲缓缓推开。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出。 一袭赤金镶边的暗红袍服,紧贴著她惊心动魄的曲线。袍摆无风自动,其上以暗金丝线绣成的流火纹路,在洞府外灼热光线的照射下,隱隱流动,仿佛活物。她面容清冷绝世,肤光胜雪,眉心处八道淡金色的丹纹清晰可见,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威压自然瀰漫开来,令得洞府外巡逻的两队焚天宫筑基弟子,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沈清漪。 三日闭关,她不仅將得自罗尘的磐炎蛇心柱初步炼化,更藉此宝磅礴精纯的火土本源之力,水到渠成般,一举衝破桎梏,踏入了金丹巔峰之境! 此刻,她丹田之內,那颗八品金丹已膨胀至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內敛的暗紫鎏金色泽。紫金色的纯粹雷霆、暗红色的嗜血煞雷、淡灰色的灭魂真气,三股力量和谐交融,如三条凶龙盘绕丹身。而在金丹外围,一道由赤金火焰与土黄地气交织而成的灵环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精纯温和的火土本源溢出,持续滋养著金丹与她那已被拓宽到极限、坚韧无比的经脉。 灵力总量暴涨,质地更为凝练浑厚。举手投足间,仿佛有撼山动岳之力在体內奔流。这便是金丹巔峰,金丹境的极致! 她微微抬眸,深紫色的瞳孔深处,紫金碎芒与嗜血红光一闪而逝,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闕楼阁,望向了焚天宫外,赵家所在的方向。 “赵依寧……先天灵体……”唇瓣微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其中蕴含的,是志在必得的淡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不再停留,她袖袍隨意一挥,洞府外那三重无声运转的隱匿、防御、预警禁制便悄然消散。下一刻,她身形微晃。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红残影,其真身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疾射向焚天宫山门之外。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遁光。 离开焚天宫势力核心,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赤红荒凉、怪石嶙峋的峡谷地带,出现在前方。 赤沙峡谷。 此地是连接焚天宫与赵家领地的必经之路,两侧崖壁高逾千丈,通体呈现出被地火常年灼烧后的暗红色,寸草不生,触之滚烫。谷底通道狭窄曲折,常年有裹挟著赤色沙粒的燥热罡风呼啸而过,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磺与矿石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沈清漪遁光不停,径直掠入峡谷。以她如今金丹巔峰的修为与速度,穿过这片不过百余里的峡谷,用不了一炷香时间。 然而,就在她深入峡谷中段,两侧崖壁最为险峻逼仄之处时—— 异变陡生! “呜——” 原本呼啸肆虐的峡谷罡风,毫无徵兆地,骤然停滯! 漫天飞舞、折射著暗红光泽的赤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握住,瞬间定格在半空之中,形成一幅诡异静止的画面。 紧接著——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刺骨中夹杂著浓烈腐朽与血腥气息的黑色雾气,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猛然自峡谷更深处的岩缝、地底喷薄而出!黑雾滚滚,其色如墨,粘稠如浆,所过之处,连那灼热的赤红岩壁都瞬间蒙上一层灰败的死寂之色,空气中灼热乾燥的硫磺味,被一种令人作呕的尸臭与阴寒彻底取代。 天色,骤然昏暗下来。並非乌云蔽日,而是那浓得化不开的尸煞黑雾,遮蔽了天光,吞噬了峡谷內的一切光线与生机。 “嗯?” 疾驰中的沈清漪,身形骤然一顿!脚下雷光微闪,轻盈地落在一块突兀耸立的赤色巨岩顶端。 她站定身形,赤金暗红的袍服在骤然死寂的空气中微微拂动,绝美的面容上並无惊慌,唯有一双深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瞳孔深处,冰冷的紫金雷芒与一丝嗜血红光悄然流转,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翻涌的黑雾。 “嗤嗤嗤……” 周身淡紫色的雷光自发涌现,迅速交织凝实,化作一层蛋壳形的雷罡”將她护在其中。而这层雷罡壁的外层,又有一缕缕淡黑色、带著侵蚀神魂特性的灭魂真气悄然覆盖,形成第二重防护。扑涌而来的黑色尸气撞击在光壁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却未能立刻突破。 “哪来的老鼠?”沈清漪声音清冷,透过雷罡壁传出,在死寂的峡谷中迴荡。 “桀桀桀桀……” 回应她的,是一阵如同夜梟啼哭、又似破锣摩擦的诡异怪笑,声音乾涩刺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笑声中充满了贪婪、阴冷与毫不掩饰的恶意。 翻涌的黑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一道乾瘦佝僂的身影,缓缓自雾海中心踏出。 那是一名身著深灰色长袍的老者,袍服上以某种暗沉血色丝线绣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隨著他的动作,那些符文仿佛在缓缓蠕动。老者面容枯槁,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一双眼睛竟是纯粹的灰黑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他的嘴角,却偏偏扯著一抹夸张而诡异的笑容,令人望之生寒。 其周身,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尸气繚绕不散,在他体外凝结成一层类似甲冑的厚重黑壳。一股远超金丹层次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降临,狠狠压在整个峡谷之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沈清漪脚下的赤色巨岩表面,开始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半步元婴! 而且,这股阴寒死寂、带著浓鬱血腥味的尸煞气息……沈清漪瞬间想了起来。当初玄鹰小队三人覆灭时所提到的人。 正是眼前之人! “尸修……”沈清漪红唇微启,吐出四字,眼神更冷了几分。 “嘿嘿,小女娃记性不差。”乾瘦老者,也就是尸绝,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漆黑牙齿,灰白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双死寂的眼眸“盯”著沈清漪,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没想到,老夫只是循著一点蛛丝马跡碰碰运气,竟真在此地堵到了你……沈清漪,焚天宫新晋的客卿长老。”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头上:“嘖嘖,好精纯的雷霆气息!霸道,刚烈,充满生机……与那些普通雷修截然不同!更妙的是,你体內似乎还隱藏著其他有趣的力量波动……如此上佳的肉身根基,如此特殊的灵力属性,简直是炼尸的绝顶材料!若能以秘法將你炼化,必能成为老夫麾下最强尸傀,助我横扫同阶,甚至有望一窥真正的元婴大道!哈哈哈哈哈!” 尸绝越说越兴奋,周身尸气翻腾得愈发剧烈,那半步元婴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地衝击著沈清漪的雷罡壁。 “想要我的肉身炼尸?”沈清漪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拿!” “牙尖嘴利!”尸绝怪笑一声,枯瘦如鸡爪的右手猛地抬起,虚空一抓! 一面长约五尺、通体由不知名漆黑骨骼炼製而成的诡异骨幡,出现在他手中。幡杆光滑冰冷,缠绕著几缕不断扭曲、发出无声哀嚎的淡薄残魂;幡面似皮非皮,上面以某种暗红顏料绘满了密密麻麻、看一眼便令人头晕目眩的尸道咒文。 此幡一出,峡谷內的尸煞黑雾瞬间沸腾!悽厉尖锐的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四方,仿佛有无数冤魂被拘禁於此幡之中。黑雾的浓度陡然再增,粘稠得如同泥沼,光线被彻底吞噬,方圆数百丈內,已化为一片绝对的黑暗死域! “阵起!给老夫拿下她!”尸绝厉喝一声,手中骨幡狠狠一摇! “哗啦啦——!”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道粗大漆黑、布满狰狞倒刺的锁链,破开坚硬的赤岩地面,如同从地狱探出的毒龙巨蟒,带著刺耳的金属摩擦与破空尖啸,朝著沈清漪飆射而来!这些锁链並非实体金属,而是由极度凝练的尸气与地底阴煞混合凝聚而成,表面流淌著幽绿色的磷火,散发著足以腐蚀金石、冻结灵魂的可怕气息。锁链未至,那股阴寒死气已让沈清漪体表的雷罡壁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 锁链的目標极其明確,並非攻击要害,而是如同有灵智般,分袭沈清漪的四肢关节与脖颈,显然是打著活捉禁錮的念头! 沈清漪眼神一寒,脚下雷光大盛,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七八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向著不同方向闪掠。 然而,那些尸气锁链竟仿佛能预判她的动向!在尸绝骨幡的操控下,锁链轨跡诡异地扭曲折转,无视那些残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沈清漪的真身,瞬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嗤!嗤!” 两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儘管沈清漪已极力闪躲,依旧有两道最为刁钻迅疾的锁链,缠上了她的左脚踝与右腕! 锁链及体的瞬间,那冰冷的触感並非来自温度,而是一种直透骨髓、冻结生机的死寂阴寒!倒刺扎入肌肤,幽绿的尸毒如同活物,疯狂朝著她体內钻去,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僵冷之感,灵力运转立刻出现明显的滯涩。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锁链也已袭至身前,眼看就要缠上她的腰肢与脖颈! “找死!” 沈清漪眸中紫金雷光骤然暴涨,冷哼一声,体內八品金丹轰然运转,磅礴精纯的雷霆灵力如同火山爆发,悍然冲向被锁链缠住的脚踝与手腕! “九霄雷典·雷爆!”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声自她体表响起,璀璨的紫金色雷光猛地从被缠部位炸开!那凝练的尸气锁链,在这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的雷霆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炸得寸寸断裂,化为漫天黑雾消散。 然而,侵入体內的尸毒却並未被完全清除,依旧在缓慢侵蚀著她的经脉,让她的灵力运转比平时慢了一线。手臂与脚踝被锁链倒刺所伤之处,肌肤泛起一片不正常的青黑之色。 “有点本事!”尸绝见状,非但不怒,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尸火鸦群,去!” 他手中骨幡再次挥动,幡面上那些诡异的咒文如同活了过来,闪烁著幽光。下一刻,无数团拳头大小、燃烧著漆黑火焰的“乌鸦”,从幡中密密麻麻地飞扑而出!这些尸火鸦无声嘶鸣,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黑色火星,那火星落在赤色岩壁上,竟瞬间燃起熊熊黑火,以惊人的速度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漫天尸火鸦,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朝著刚刚挣脱锁链的沈清漪席捲而去!它们悍不畏死,一旦撞上目標,便会轰然自爆,將那蕴含著强烈腐蚀与污秽之力的黑色尸火溅射开来。 与此同时,尸绝身后翻涌的黑雾中,一道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接连走出。 为首三人,皆是面色青黑、眼泛死光、周身尸气凝甲的中年模样,气息沉凝磅礴,赫然都是金丹巔峰的尸修!他们手中各持一柄惨白色的骨矛,矛身篆刻著吸血符文,矛尖滴落粘稠的黑色尸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与强烈的腐蚀波动。 紧接著,七名气息稍弱,但也都达到金丹后期的尸修现身,分立在峡谷两侧岩壁凸起处,眼神空洞而残忍。在他们身后,更有十几具形態各异、但无一不散发著凶戾死气的尸傀,从黑雾中爬出。这些尸傀有的肢体残缺,却力大无穷;有的浑身流淌脓液,行动如风;有的口喷毒雾,獠牙外露……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死寂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岩顶的沈清漪。 一名半步元婴尸修,三名金丹巔峰尸修,七名金丹后期尸修,外加十几具凶悍的尸傀! 这等阵容,伏击一名金丹修士,堪称绝杀之局!尸绝显然对沈清漪势在必得,拿出了压箱底的力量。 “杀!生死不论!留全尸即可!”尸绝狞笑著,下达了最终命令。 “吼!” 三名金丹巔峰尸修率先发动,他们同时低吼,手臂肌肉诡异膨胀,將手中骨矛全力掷出! “咻!咻!咻!” 三柄骨矛化作三道惨白流光,撕裂粘稠的黑雾与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矛尖处,浓郁的尸气凝聚成三个狰狞咆哮的恶鬼头颅虚影,张牙舞爪,带著噬魂夺魄的凶威,成品字形封死了沈清漪上方与左右两侧的闪避空间。 七名金丹后期尸修则齐齐催动法诀,他们身后的尸傀发出狂暴的嘶吼,如同出闸的猛兽,手脚並用地朝著沈清漪所在的巨岩蜂拥扑去!有的高高跃起,挥舞锈跡斑斑但锋锐不减的鬼头刀力劈而下;有的贴地疾行,利爪直掏沈清漪下盘;还有的张开腐烂的大口,喷出腥臭扑鼻的墨绿色毒雾,试图干扰她的视线与感知。 漫天尸火鸦席捲,三柄夺命骨矛破空,尸傀大军近身扑杀! 危机,瞬间將沈清漪淹没!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巔峰修士绝望的围攻,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中,却依旧平静如水,唯有那跃动的紫金碎芒与嗜血红光,愈发凌厉。 她右手虚空一握。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峡谷!一柄通体紫莹、长约三尺三寸、剑身隱有雷纹流转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掌中。正是她的本命飞剑——惊雷剑!虽只是下品法宝,但经她多年以精纯雷法温养,早已灵性十足。 磅礴的紫金色雷霆灵力与一缕凝练的淡黑色灭魂真气,同时灌注剑身! “嗡!” 惊雷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雷光,剑身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紫金雷光之中,缠绕著一缕如烟似雾的淡黑气流,使得剑光平添了几分诡譎与森然。 “雷音剑·破邪!” 沈清漪手腕一抖,惊雷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形轨跡,剑速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片紫黑色的扇形光幕! “噗噗噗噗……!” 剑气纵横,雷音尖啸!迎面扑来的数十只尸火鸦,在这蕴含著雷霆破邪之力与灭魂侵蚀之能的剑气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被绞杀成漫天溃散的黑火与尸气。剑光余势不衰,將最先扑至岩下的两具尸傀拦腰斩断,黑色污血喷溅。 然而,尸火鸦实在太多,前仆后继。而这时,那三柄散发著金丹巔峰全力一击威能的骨矛,也已袭至头顶与身侧! 沈清漪眸光一凝,左手掐诀,体內灵力狂涌。 “雷罡壁!” 体外的雷罡壁光芒大放,厚度瞬间增加一倍,表面流转的淡黑灭魂真气也浓郁了几分。 “轰轰轰——!” 三柄骨矛几乎同时狠狠撞击在雷罡壁的不同位置!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峡谷,狂暴的尸气与雷霆之力疯狂对撞、湮灭! “咔…咔嚓……” 雷罡壁剧烈扭曲震盪,表面那层淡黑煞气在骨矛尖端凝聚的恶鬼头颅撕咬下,迅速变得稀薄,紧接著,坚韧的雷罡壁本体,也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噗!” 沈清漪娇躯剧震,喉头一甜,一缕殷红的鲜血自嘴角溢出。同时硬接三名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即便有雷罡壁防护,反震之力也让她內腑受创,气血翻腾不休。 就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雷罡壁出现裂纹的瞬间!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竟穿透了稍显薄弱的侧面罡壁,一柄滴著尸液的骨矛,带著刺骨的阴寒与恶臭,直刺她的太阳穴!正是那三名金丹巔峰尸修中的一人,凭藉遁术,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发动了致命偷袭!矛尖的恶鬼头颅发出无声的狞笑,噬魂夺魄的气息已锁定了沈清漪的神魂。 间不容髮! 沈清漪眼中寒光爆射,竟不闪不避,空閒的左手闪电般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一点暗红光芒急速凝聚、吞吐! “惊雷指·血煞!”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髮丝粗细、却缠绕著暗红血煞气息的赤红雷指劲,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偷袭尸修的眉心正中! “呃啊——!” 尸修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那点血煞雷指劲並未爆开,而是如同最歹毒的跗骨之蛆,瞬间钻入其眉心,直衝识海! 血煞之力疯狂侵蚀、破坏!这名尸修体表凝聚的尸气鎧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其眼中的死光急速涣散。 趁他病,要他命! 沈清漪右手惊雷剑顺势回撩,紫黑色煞雷剑气划破空气,带起一溜残影。 “唰!” 剑气毫无阻碍地掠过尸修的脖颈。一颗戴著惊愕与痛苦表情的青黑色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僵立剎那,轰然倒地,体內尸核已在血煞与雷霆的双重打击下彻底碎裂。 一名金丹巔峰尸修,毙! “混帐!敢杀我尸仆!”远处的尸绝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手中骨幡疯狂摇动,“万魂噬心!” 幡面上,更多扭曲痛苦的残魂哀嚎著飞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数十柄半透明的黑色魂刃,无视物理防御,带著直斩神魂的阴毒,从各个角度斩向沈清漪!同时,他本人也化作一道浓稠的黑影,快如鬼魅般扑杀而来,枯瘦的手掌掌心,一团压缩到极致、不断翻滚的漆黑能量球凝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那是他尸丹本源之力! 剩余两名金丹巔峰尸修、七名金丹后期尸修也“红了眼”,指挥著尸傀,发动了更加疯狂不计代价的攻击。尸火鸦群再次凝聚扑下,骨矛呼啸,尸毒瀰漫,利爪撕风……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刻如同狂风暴雨,將沈清漪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砰!” 沈清漪挥剑格开一柄骨矛,震退两具尸傀,却被尸绝释放的一道魂刃擦中肩膀,虽未破开肉身防御,但一股阴冷的神魂衝击力直透识海,让她头脑微微一晕。紧接著,尸绝那蕴含尸丹本源之力的漆黑掌印,已隔空拍至! 仓促间,沈清漪只来得及將惊雷剑横於胸前,同时將残余的雷罡壁匯聚於剑身之前。 “轰隆——!!!” 漆黑掌印狠狠拍在惊雷剑上!无法形容的巨力伴隨著恐怖的尸气爆发开来! “咔嚓!” 惊雷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光华骤暗。沈清漪如遭重锤猛击,胸口剧痛,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这股磅礴巨力狠狠击飞,向后倒撞在坚硬的赤色崖壁之上! “轰!” 崖壁被撞出一个凹坑,碎石簌簌落下。沈清漪背靠岩壁,气息略显紊乱,嘴角血跡未乾,握著惊雷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桀桀桀……小女娃,能撑到现在,已足以自傲了!”尸绝的身影出现在凹坑前方不远处,凌空而立,俯瞰著略显狼狈的沈清漪,眼中贪婪与残忍几乎要溢出来,“可惜,一切到此为止了!你的肉身,你的雷霆,都將属於老夫!” 他缓缓抬起双手,骨幡悬於头顶,周身尸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与峡谷中瀰漫的黑雾连成一片。剩余的两名金丹巔峰尸修与七名金丹后期尸修,连同那些尸傀,再次缓缓逼近,形成最后的包围圈。所有的攻击,都在酝酿,下一击,將是石破天惊的绝杀! 绝境? 沈清漪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从容。她抬起头,深紫色的眸子看向步步紧逼的尸绝与眾多尸修,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誚与一丝终於被点燃的战意。 体內的伤势在八品金丹强大的自愈力与火土灵环温养下迅速稳定,侵入的尸毒也被灭魂真气逐步消磨。方才的硬撼与受伤,似乎並未对她造成根本性的影响。 “半步元婴……三名金丹巔峰……七名金丹后期……”她轻声自语,仿佛在掂量著对手的分量,隨即,那绝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惊心动魄、却冰冷到骨髓里的弧度。 “阵容不错。”她点评道,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尚可。 然后,在尸绝等人微微愕然的目光中,她缓缓鬆开了握著惊雷剑的手。惊雷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內温养。 她抬起了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未曾动用的左手。 白皙修长的五指,缓缓摊开。 掌心之中,一点赤金与土黄交织的微光,悄然亮起。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甚至带著某种苍茫厚重、镇压八荒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甦醒…… 尸绝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他死寂的灰黑眼瞳,死死盯住沈清漪的掌心,一股莫名的不安与心悸,毫无徵兆地攥紧了他的尸核。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沈清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尸修与尸傀的“耳中”,冰冷,淡漠,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 “……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剎那—— “嗡——!!!” 璀璨夺目的赤金与厚重无边的土黄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自她掌心轰然爆发!光芒之中,一道三寸长短、却仿佛承载著山岳之重、熔岩之热的柱形虚影,缓缓浮现。 第109章 继续赶路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继续赶路 “轰隆——!!!” 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悍然撕裂! 震耳欲聋的巨响並非来自地面,而是源自九天之上!赤沙峡谷上方厚重的云层,被一股难以想像的磅礴伟力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裂口!炽烈夺目的天光被更炽热的色彩取代——一道直径足有数十丈的赤金色光柱,如同天河倒灌,携著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厚重,自那裂口之中轰然贯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瀰漫峡谷、遮天蔽日的漆黑尸煞雾气,在这至阳至刚、至正至厚的赤金光柱面前,简直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发出“嗤嗤”的悽厉哀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退散! 而在这道贯通天地的赤金光柱中央,一尊庞然巨物的轮廓,正缓缓降临! 初始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旋即急剧放大,转瞬之间,便充斥了整个视野! 那是一根石柱! 一根高达百丈,需数百人方能合抱,通体鐫刻著无数狰狞古拙、仿佛源自蛮荒时代的玄奥蛇形纹路的擎天巨柱! 柱身呈现出一种岩浆冷却凝固后的暗沉赤红,而在这赤红基底之上,一道道厚重雄浑、如同大地脉络般的土黄色岩纹蜿蜒盘绕,与赤红底色交织缠绵,竟似两条沉睡的远古灵蛇缠绕柱身,每一次“呼吸”,都喷薄出足以熔化金铁的精纯火气与沉重如山的磅礴土气! 磐炎蛇心柱——后天灵宝真身,彻底显化! 百丈巨柱降临的剎那,整个赤沙峡谷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下沉了三分!漫天残留的黑色尸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更为悽惨的“滋滋”声,化作一缕缕刺鼻的黑烟,彻底消散在炽热的光辉之中。 峡谷上空,巨柱投下的阴影將整片战场、连同两侧的千丈赤壁,都完全笼罩在內!原本还能透过尸雾缝隙洒落的些许天光,此刻被彻底隔绝,天地间只剩下巨柱自身散发的、交相辉映的赤金与土黄二色神光!光芒所及,空气粘稠沉重得如同水银,瀰漫著一股令万物俯首、万灵沉寂的恐怖威压!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尸绝脸上那扭曲残忍的狞笑,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几乎要將他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碾碎的极致惊恐! 他那双死寂的灰黑色眼窝,死死瞪著那根仿佛撑起了天与地的百丈巨柱。半步元婴的敏锐感知,让他比手下那些尸修更清晰地“品尝”到了这巨柱中蕴含的恐怖!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庞大,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压迫!火的狂暴净化,土的绝对镇压,两种天地间至阳至正的本源力量完美融合,所形成的领域,对他们这些依靠阴秽死气、怨魂残念苟存修炼的尸道修士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炼狱!是悬於头顶、隨时可能斩落的天地铡刀!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赖以生存、运转不休的磅礴尸气,此刻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融、蒸发!连那燃烧尸丹换来的、短暂提升至接近元婴门槛的力量,在这巨柱的煌煌神威之下,也变得飘摇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了他的每一缕神魂。但下一刻,求生的本能与万载修炼积攒的凶戾,压过了恐惧,化为更疯狂的垂死挣扎! “不——!给老夫破!!” 尸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啸,乾瘦的身躯剧烈颤抖,竟然毫不犹豫地將体內那枚承载了他大半修为本源、珍贵无比的尸丹……狠狠捏碎!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自他体內传出,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十倍的漆黑死气,混合著精纯的尸道本源与无数冤魂的尖啸,轰然爆发!这股力量是如此阴邪磅礴,甚至暂时冲开了磐炎蛇心柱自然散发的部分威压领域,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不断翻滚、腐蚀著空间的浓鬱黑障! 他枯瘦如鬼爪的双手死死抓住那面骨幡,幡面上所有残魂同时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彻底燃烧殆尽,化为最精纯的魂力注入幡中。骨幡迎风暴涨,幡面猎猎作响,无数扭曲的尸道符文亮起,竟幻化出一只遮盖了小半天空、完全由浓缩到极致的尸煞与冤魂凝聚而成的狰狞鬼爪,带著倾覆山河、污秽天地的恐怖威势,悍然朝著悬停在空中的百丈巨柱抓去! 他要拼尽一切,在这件恐怖灵宝彻底发威之前,將其击溃!甚至……夺过来! 然而,面对这半步元婴修士燃烧本源、堪称毕生最强的一击,立於远处崖巔的沈清漪,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深潭寒水。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遮天蔽日的狰狞鬼爪一眼,只是抬起那只操控著磐炎蛇心柱的左手,修长如玉的五指,朝著尸绝所在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但伴隨著这个简单的动作—— “通通镇压。” 淡漠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倖存者的感知中! “嗡——!!!” 悬停在空中的百丈磐炎蛇心柱,骤然发出了第二声轰鸣! 这一次,不再是降临时的空间震盪,而是其內部浩瀚无边的火土本源被彻底引动的咆哮!柱身之上,那两条仿佛活过来的赤金火蛇与土黄岩蛇纹路,光芒暴涨到极致,栩栩如生,几乎要破柱而出! 紧接著,巨柱动了! 不是简单的砸落,而是仿佛整片被它镇压的天地,都隨著它一同……倾塌而下! 巨柱轰然加速,带著焚天煮海的炽热神炎与镇压万古的浩瀚重力,朝著下方垂死挣扎的尸绝,以及那只迎上来的狰狞鬼爪,无情地……镇杀而下! 柱体未至,其底部已然荡漾开一圈浓郁到化不开的土黄色光晕。这光晕迅速扩散,形成一个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巨型重力镇压领域! “咔嚓!咔嚓嚓——!!!” 领域笼罩之下,尸绝脚下的赤色巨岩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瞬间崩解成无数齏粉!以他为中心,坚硬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反覆夯击,裂开无数道深达数十丈、宽如沟壑的恐怖裂缝,密密麻麻,如同巨蛛编织的死亡之网,朝著峡谷两端疯狂蔓延! 整个赤沙峡谷在这一刻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哀鸣,地动山摇,巨石如雨滚落,仿佛末日降临! 那只由尸绝燃烧本源凝聚的狰狞鬼爪,首当其衝,撞入了重力镇压领域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积雪。 鬼爪上翻腾咆哮、足以腐蚀法宝灵光的浓郁尸煞与冤魂之力,在触及那土黄色光晕的瞬间,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浓雾,发出了悽厉的“嗤嗤”声,以惊人的速度消融、蒸腾!鬼爪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墙! 不仅如此,柱身之上喷薄而出的赤金色神炎,如同拥有生命般分流而下,化作无数道炽热的火蛇,顺著重力场缠绕上那只巨大的鬼爪! 净化!焚烧! 至阳的火焰与至阴的尸煞猛烈对撞、湮灭!鬼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虚幻,其上哀嚎的冤魂虚影在火焰中化作青烟。任凭尸绝如何嘶吼催动,鬼爪依旧无法前进半分,反而在火土本源的双重夹击下,快速崩解、缩小! “不!不可能!老夫半步元婴,苦修千载,怎会败於金丹之手!!”尸绝目眥欲裂,七窍之中渗出粘稠的黑血,那是本源反噬、神魂受创的徵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鬼爪的联繫正在被狂暴地切断、净化。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百丈巨柱本体,已然携著令他神魂都在战慄的毁灭气息,轰然降临头顶! 无可阻挡!无可逃避! 重力镇压领域收缩、凝聚,如同一只无形的天地大手,將他连同周围的空间死死“攥”住!他拼尽燃烧尸丹换来的力量,想要挣脱,却发现连动弹一根手指都艰难万分,仿佛背负著十万大山!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碎声,密集地从他乾瘦的躯体內传出。体表那层由精纯尸气凝聚、足以硬抗金丹巔峰攻击的漆黑尸甲,在浩瀚重力与炽热神炎的双重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龟裂、崩碎! “噗——!” 黑色的、散发著浓烈恶臭的尸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鼻、眼眶、耳窍中狂飆而出。他的胸腔在恐怖的压力下剧烈塌陷,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眼中的疯狂与怨毒,迅速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淹没。 他想最后催动骨幡,施展保命遁术,可那面陪伴他数百年的骨幡,早已被磐炎蛇心柱散发的火土本源之力牢牢锁定。幡面上绘製的诡异尸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湮灭,缠绕其上的最后几缕残魂,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赤金神炎的扫荡下灰飞烟灭。 “沈清漪!!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怨毒到极致的嘶吼,声音嘶哑破裂,如同恶鬼的诅咒。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无情砸落的百丈神柱,以及沈清漪那双冰冷俯瞰、毫无波澜的深紫眼眸。 “轰——!!!!!!!” 最终审判,降临! 磐炎蛇心柱的底端,精准无比地笼罩了尸绝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然后……携著崩天裂地之威,狠狠撞击在大地之上! 这一次的撞击,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无法用任何言语准確描述这一刻的威势。仿佛整片赤沙峡谷所在的地壳板块都被狠狠锤击!以巨柱落点为中心,一道混合著赤金火焰与土黄光芒的恐怖衝击波,呈环形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扩散! “隆隆隆隆——!!!” 峡谷两侧,那高耸入云、坚硬无比的千丈赤壁,如同被天神巨斧劈砍,在衝击波的横扫下,大片大片地崩塌、滑落!亿万钧的赤红岩石如同瀑布洪流般倾泻而下,砸入谷底,激起遮天蔽日的尘暴与轰鸣! 谷底的地面,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撕裂!一道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顺著巨柱落点向前后延伸,仿佛將整个峡谷一分为二!无数稍小一些的裂缝如同蛛网般从主沟壑蔓延开来,瞬间遍布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炽烈到极致的赤金神炎与沉重无边的土黄本源,顺著这些巨大的裂痕汹涌奔腾,如同决堤的天河,所过之处,一切残存的尸气、阴魂、污秽、邪祟……尽数被焚烧成虚无,被镇压成齏粉!整个战场被彻底清洗、净化! 而在那撞击的核心,巨柱直接命中的区域…… 一个直径超过两百丈、深度难以估量的恐怖天坑,赫然出现!坑壁光滑如镜,呈现出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质感,坑底一片焦黑,翻滚著尚未完全平息的地火与乱流。 至於尸绝……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他半步元婴的强悍尸王之躯,他燃烧本源凝聚的磅礴尸气,他那怨毒不甘的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与磐炎蛇心柱接触的瞬间,被那股融合了极致高温、绝对重压以及火土本源净化之力的恐怖威能,彻底…… 汽化!湮灭! 形神俱灭,真灵不存,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天地之间,忽然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只有碎石偶尔滚落的簌簌声,地火在深坑中翻滚的微弱轰鸣,以及……风声。 那曾经遮天蔽日的尸煞黑雾,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照亮了这片已然面目全非、如同被洪荒巨兽践踏过的破碎峡谷。 满目疮痍,裂痕遍地,巨大的天坑如同大地的伤疤,触目惊心。 唯有那根高达百丈、通体流转著赤黄神光的磐炎蛇心柱,如同开天闢地后便屹立於此的太古神碑,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与天坑之间,散发著永恆、苍茫、镇压一切的威严气息。柱身之上,洁净如初,纤尘不染,连一丝战斗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远处,崩塌崖壁的一处相对完好的凸起岩石上,沈清漪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依旧一袭暗红袍服,身姿挺拔,只是脸色比起之前,略显苍白了几分。同时催动磐炎蛇心柱爆发如此堪称改天换地的恐怖威能,对她的灵力与神识消耗堪称巨大。若非她八品金丹底蕴深厚,经脉被拓宽滋养到极致,又有火土灵环源源不断提供温和本源恢復,恐怕也难以支撑。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略微有些紊乱。丹田之內,暗紫鎏金色的金丹光芒稍黯,但旋转依旧稳定。环绕其外的火土灵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精纯温和的本源之力如同甘泉,迅速流淌全身,抚平著经脉因过度催动而產生的细微灼痛与滯涩,补充著近乎乾涸的灵力。 激战带来的些许內伤与体表擦伤,在这磅礴生机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片刻之后,她脸上那丝苍白渐渐褪去,气息重新变得绵长沉凝,甚至比战前更加圆融內敛,仿佛经过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战,她的修为与对力量的掌控,又有了些许精进。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对著那根擎天撼地的百丈神柱,意念微动。 “收。” 仿佛君王对臣子下达了旨意。 “嗡……” 磐炎蛇心柱发出一声温顺而低沉的轻鸣,柱身上流转的赤金与土黄神光如同潮水般迅速內敛、收缩。那高达百丈、震撼心灵的庞然体积,也隨之开始急速缩小。 一百丈……五十丈……二十丈……五丈……一丈……三尺……最终,重新化作了那枚三寸长短、温润如玉、赤黄纹路悠然流转的柱形宝物。 它化作一道柔和的赤黄流光,划过满是疮痍的峡谷天空,乖巧无比地飞回沈清漪的掌心,静静躺臥。 入手,微温,沉甸甸的质感中,透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方才那焚天裂地、重塑地形的无上神威,仿佛只是一场过於逼真的幻梦。 沈清漪低头,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抚过柱身上那些古朴玄奥的蛇形纹路。深紫色的眼眸中,那惯常的冰冷之下,终於漾开一丝细微的、真实的涟漪。 那是满意,是对强大力量掌控於手的確认,亦是对未来道途更进一步的篤定。 “后天灵宝之威……果然不负其名。”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峡谷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此宝傍身,她的战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寻常半步元婴,恐怕已难对她构成真正威胁。即便是面对真正的元婴老怪,凭藉此宝的镇压与自身多重底牌,她也未必没有周旋甚至……反杀的可能! 心念一动,將磐炎蛇心柱收回丹田温养。 她抬手,指尖一缕紫金色雷芒弹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天坑边缘某处尚有一丝极其微弱尸气残留的缝隙。 “嗤”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污秽,也被至阳雷霆净化。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彻底了结此间事。素手轻抬,抹去唇角那早已乾涸的淡淡血跡。暗红袍服上沾染的些许尘土与之前溅上的零星污渍,在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纯净灵力冲刷下,瞬间消散,恢復光洁如新。 她整理了一下並无凌乱的衣袖与裙摆,动作从容不迫。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峡谷之外。 “唰!” 脚下雷光轻闪,人已化作一道並不显眼、却迅疾如电的流光,掠出这片遍布裂痕、巨坑狰狞的赤沙峡谷废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 第110章 赵家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赵家 赤沙峡谷那一战引发的天地动盪与灵力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已如撕裂长空的陨星,自那满目疮痍的战场废墟上空疾掠而过,拖曳著淡淡的灵力尾跡,方向笔直地指向炎洲东南区域——赵家领地所在。 流光之中,沈清漪一袭赤金镶边的暗红袍服猎猎作响,绝美的面容上一片沉静。方才那场摧山撼岳、镇杀半步元婴的战斗,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不过她周身的气息,经过连番激战与炼化灵宝后的沉淀,不仅没有虚浮,反而愈发凝练厚重,如同百炼精钢,又如沉寂的火山。此刻虽未刻意释放,但那无形中自然瀰漫开来的金丹巔峰威压,已然如同实质的山岳阴影,隨著她的飞速接近,缓缓笼罩向下方那片占地颇广、以赤铁岩筑就的府邸群——炎洲赵家。 赵家府邸,坐落於一片赤岩起伏的丘陵地带。建筑风格带著明显的炎洲特色,粗獷、坚固,多用本地特產、蕴含微弱火灵气的赤铁岩垒砌而成,主色调一片暗红,在灼热的阳光下反射著金属般的光泽。朱红色的府门高大气派,门上悬掛著“赵府”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却难免透著几分暴发户式的张扬。门前两座丈许高的异兽石雕,雕刻得狰狞威武,张牙舞爪,似乎在彰显著主人家的实力与地位。 然而,这份张扬与气派,在真正的强者威压降临之时,便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嗡——!!!” 就在沈清漪的身影出现在赵家府邸正上方约百丈高空,略作停顿时,一股磅礴如海、沉重如山的金丹巔峰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降下! “咔嚓!哗啦啦——!” 剎那间,赵府之內,屋瓦震颤,樑柱呻吟!无数琉璃瓦片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簌簌碎裂、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爆响。装饰性的檐角兽首崩裂,飞扬的尘土瞬间瀰漫。 府邸前院那偌大的演武场上,数十名正在操练武技、打磨肉身的赵家年轻子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骤然加身,惊呼声中纷纷被死死摁倒在地,脸颊紧贴粗糙的地面,骨骼嘎吱作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困难,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而那些修为仅在炼气、筑基期的护院、客卿、低阶修士,更是狼狈不堪,直接五体投地,匍匐在地,浑身汗出如浆,颤抖不止,连抬头仰望天空那道身影的勇气都荡然无存!仿佛多看一眼,神魂都会被那无形的威压碾碎! 整个赵府,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下,瞬间乱成一团,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何人?!竟敢在我赵府上空如此放肆!真当我赵家无人吗?!” 惊怒交加的咆哮声,自府邸最深处、灵气最为浓郁的主殿方向轰然炸响! “咻!咻!咻!” 三道顏色各异、但都散发著金丹期灵力波动的遁光急速升空,衝破瀰漫的尘土,悬停在府邸上空,与沈清漪遥遥相对,如临大敌。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锦缎华袍、面容微胖、蓄著短须的中年男子。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怒与凝重,周身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鼓盪著,试图抗衡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却显得颇为吃力。此人正是赵家现任家主——赵洪涛。 在他身后左侧,是一名面容枯瘦、眼神阴鷙的灰袍老者,手持一根赤铜拐杖,气息沉凝,乃是赵家大长老赵烈,金丹初期修为,精於算计,掌管家族刑律与部分资源。 右侧则是一名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身披简易皮甲,肌肉虬结,气息彪悍,是赵家二长老赵山,同样金丹初期,性情火爆,主管家族护卫与外事征伐。 三位金丹修士联袂现身,这本是赵家赖以在炎洲立足的中坚力量。然而此刻,面对空中那道仅仅是静静悬浮、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的暗红身影,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家主赵洪涛,他金丹中期的修为让他比两位长老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如同深渊瀚海般的恐怖灵压!那绝非寻常金丹巔峰可比! “焚天宫,沈清漪。” 清冷如玉磬相击、却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沈清漪唇间淡淡吐出。她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响彻在赵府上空,迴荡在每一个心神俱颤的赵家人耳中。 焚天宫!沈清漪!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赵洪涛三人心头! 焚天宫自不必说,炎洲霸主,巨无霸级別的存在,其客卿长老,无一不是实力强横、背景深厚之辈,远非他们赵家这种地方性修仙家族能够招惹。 赵洪涛脸上的怒色瞬间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强行挤出一丝还算镇定的笑容,抱拳拱手,姿態放低:“原来是焚天宫的沈长老驾临!赵某有失远迎,还望沈长老恕罪!不知沈长老今日蒞临我赵家,所为何事?若有用得著我赵家的地方,赵某定当竭尽全力!” 他身后的赵烈与赵山,也连忙收敛了敌意,跟著拱手行礼,眼神闪烁,心中飞快盘算著这位煞星为何而来。 沈清漪悬立空中,暗红袍服在微风中拂动,赤金纹路流转著淡淡辉光。她居高临下地扫了三人一眼,那目光平淡,却让赵洪涛三人有种被上古凶兽凝视的错觉,脊背发寒。 “今日前来,是为接一人前往焚天宫。”她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接人?”赵洪涛一愣,心中念头急转,赵家有什么人值得焚天宫客卿长老亲自来接?他迅速將自己族中那几个天赋还算不错的后辈在脑中过了一遍,似乎都不够格啊?“不知沈长老要接的是我赵家哪位子弟?能得沈长老青眼,实乃他三生有幸!” 赵烈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堆起笑容,试探著问道:“沈长老,可是看中了我赵家年轻一辈中的哪位俊杰?老夫不才,对族中子弟还算了解。洪涛家主的长子赵天鹰,骨龄七十八,已是筑基后期,火灵根精纯,修炼刻苦,未来凝结金丹大有希望!还有老夫的孙儿赵铭,虽然年纪稍小,但对阵法一道颇有天赋……” 旁边的赵山也瓮声瓮气地插话道:“我赵家儿郎个个驍勇!沈长老若想挑几个护院或者追隨者,老夫可以立刻將族中最能打的一批小子叫来,任凭沈长老挑选!”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带著明显的討好与推销意味,显然是想藉此机会攀上焚天宫这棵大树,最好能送几个子弟进去,哪怕只是做杂役,对赵家也是天大的好处。 沈清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我要接的,是赵依寧。” “赵依寧?” 这个名字从沈清漪口中吐出,让赵洪涛、赵烈、赵山三人同时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充满了错愕与……一丝荒谬。 赵依寧?那个半年前修为莫名尽失,从云端跌落泥潭,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如今被家族遗忘在偏僻角落、形同弃子的赵依寧? 赵烈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乾咳一声,斟酌著语气道:“沈长老……您是不是弄错了?您说的赵依寧,可是半年前修为尽毁、如今已与凡人无异的那一个?她……她如今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资质……已然全废了。沈长老若要收录弟子或隨从,我赵家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何必……” 赵山更是心直口快,带著几分不解与劝诫:“是啊沈长老!那丫头现在就是个累赘,吃饭都嫌浪费灵米!您接她去焚天宫,能做什么?平白惹人笑话不说,还浪费焚天宫的灵气资源!不如考虑考虑我刚才推荐的……” 两人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赵依寧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嫌弃,仿佛在谈论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中,寒意渐浓,但她並未立刻发作,只是语气依旧平淡地拋出了准备好的说辞:“我要接谁,无需向尔等解释。不过,告诉你们也无妨——罗尘,已拜入我门下,成为我的亲传弟子。如今他正在焚天宫闭关潜修,进境神速。临行前,他特意恳求於我,务必將其表姐赵依寧接往焚天宫,一为姐弟团聚,免其牵掛;二则,焚天宫福地灵脉,或有办法助其调理身体,探究其修为尽失之根源。” “罗尘?!那个旁系的野小子?!”赵洪涛三人再次震惊,眼睛瞪得滚圆。 罗尘他们自然知道,赵家一个不起眼的旁系子弟,父母早亡,资质平平,修为低微,前阵子似乎跑去赤沙秘境撞运气了。就这么一个他们平时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小角色,竟然……拜入了焚天宫客卿长老的门下?还成了亲传弟子?!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算计,瞬间涌上赵洪涛心头! 罗尘成了沈清漪的亲传弟子!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赵家与焚天宫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长老,攀上了关係!意味著一条通天捷径,就此摆在了赵家面前! 至於赵依寧那个废人?不重要!她现在是连接赵家与沈清漪的绝佳纽带!是她让赵家有了攀附的藉口! 赵洪涛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从错愕到狂喜再到諂媚的转变,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夸张:“哎呀!原来如此!原来罗尘贤侄竟有如此大造化!得蒙沈长老收为亲传,实乃天大的幸事!也是我赵家祖坟冒了青烟啊!” 他连忙对著沈清漪深深一揖,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沈长老恕罪!恕罪!是赵某眼拙,是长老们无知!竟不知罗尘贤侄已得遇明师,更不知沈长老念及师徒情谊,竟肯屈尊降贵,亲自来接依寧这丫头!赵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赵烈也反应过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接口道:“是啊是啊!依寧这丫头,虽然……呃,暂时遇到些困难,但毕竟是罗尘贤侄的表姐,血浓於水!沈长老慈悲为怀,愿施以援手,此等恩德,我赵家上下铭感五內!” 赵山虽然脑子转得慢点,但也明白这是天大的机会,连忙附和:“对对对!依寧就在府里,我们一直好生照料著呢!沈长老放心,我们这就去把她请来!不不不,我亲自去!亲自把她恭恭敬敬地请来,绝不耽误沈长老的时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眼神中闪烁的全是对未来利益的美好憧憬,早已將片刻前对赵依寧的嫌弃拋到了九霄云外。 沈清漪冷眼看著三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心中冷笑更甚。这就是修仙家族,利益至上,亲情淡薄如纸。 “不必『请』。”她打断了三人热情过头的表演,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带路,我亲自去见。” “是是是!沈长老请!请隨我来!”赵洪涛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侧身引路,姿態恭谨得如同面对君王。赵烈与赵山也赶紧跟上,一左一后,如同最忠实的跟班。 一行人按下遁光,落入赵府深处。 越往里走,建筑越发陈旧,灵气也越发稀薄。穿过几条曲折迴廊,绕过几处假山池塘,最终来到府邸最西侧,一处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有一堵低矮的、墙皮剥落大半的旧墙,墙上开著一扇歪斜的木门。门內是一个狭窄破败的小院,院中杂草丛生,仅有的一间木屋低矮简陋,窗纸破损,在炎洲灼热的风中发出“噗噗”的声响。与赵家主府的奢华气派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贫民窟。 此刻,木屋前的石阶上,坐著一名少女。 她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单薄,脸色带著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其五官原本的清丽秀美。只是那双本该灵动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透著深深的疲惫、茫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倔强。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望著院角一丛在热风中摇曳的枯草,仿佛与这个破败的世界融为了一体。 正是赵依寧。 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院门方向。当看到家主赵洪涛与大长老、二长老,以及他们身后那位气质清冷绝世、宛如九天仙子临尘的暗红袍服女子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不安。 她早已被家族遗忘,怎会惊动家主与长老亲至?还有这位气息深不可测、令人不敢直视的前辈…… “依寧!还愣著干什么!快起来!贵客到了!”引路的赵府管事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语气虽然刻意放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习惯性的不耐烦与催促。 赵洪涛狠狠瞪了那管事一眼,嚇得对方一缩脖子,然后自己换上最和蔼的笑容,上前温声道:“依寧啊,这位是焚天宫的沈清漪沈长老,特意来看你的。” 沈清漪的目光,自踏入小院起,便落在了赵依寧身上。她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识海之中,强大的神魂之力已悄然扫过。 先天灵体!果然在此! 沈清漪心中一定,面上却无丝毫异样。 “你就是赵依寧?”她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平淡。 赵依寧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裙,朝著沈清漪的方向,有些拘谨地行了一礼,声音细弱却清晰:“晚辈赵依寧,拜见沈长老。” “我受你表弟罗尘所託,前来接你。”沈清漪直接道明来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罗尘已拜入我门下,如今在焚天宫闭关,修为精进神速。他牵掛於你,央求我將你接往焚天宫,一则可时常相见,免其牵掛,影响修行;二则,焚天宫底蕴深厚,或有秘法奇物,可助你探究身体异状,尝试重塑道途。” “阿尘……他……他真的……”赵依寧闻言,浑身剧震,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激动的红晕,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这半年来,她从天才跌落凡尘,受尽冷眼与屈辱,唯一支撑她的,便是与表弟罗尘之间那份纯粹的亲情与罗尘临走前说要“想办法”的承诺。可她万万没想到,罗尘竟然还真的拜入了焚天宫长老门下,更是请动了这位看起来地位极高的沈长老,亲自来接她! 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眼圈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旁边的赵洪涛见状,生怕赵依寧反应慢了得罪沈清漪,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语气“殷切”地说道:“依寧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机缘啊!沈长老亲自来接你,那是看得起你,更是看在罗尘贤侄的面子上!你到了焚天宫,一定要好好听沈长老的话,好好“照顾”罗尘贤侄,千万別忘了家族对你的养育之恩!要多在罗尘贤侄和沈长老面前,为我赵家美言几句,爭取些丹药、功法、法宝回来!这才是你该做的,明白吗?” 赵烈也捋著鬍鬚,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不错!依寧,家族培养你多年,如今你有此际遇,正当回报!到了焚天宫,要机灵点,多与罗尘沟通,將沈长老与焚天宫的一些动向、资源分配……咳咳,总之,要多想著家族!家族好了,你在外面也更有底气不是?” 两人的话语,赤裸裸地將赵依寧当成了为家族谋取利益的工具与眼线,那副贪婪算计的嘴脸,毫不掩饰。 沈清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冰。 赵山更是添了一把火,他搓著手,脸上带著市侩的笑容,看向沈清漪:“沈长老,您看……依寧毕竟是我赵家子弟,我们培养她也不容易。如今您要带她走,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隨便给几件法宝,或者百八十块中品灵石,再给几瓶適合金丹期修炼的丹药……哦不,筑基期的也行!就当是……嗯,聘礼?补偿?总之,不能让我们赵家白白损失一个……呃,一个人不是?” 他竟然直接开口索要好处!將这场接引,当成了一桩可以討价还价的买卖! 沈清漪怒极反笑。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直直地“钉”在赵山那张满是横肉、带著贪婪笑容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 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下一秒,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压不再针对整个赵府,而是瞬间凝聚、压缩,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狠狠轰击在赵山一人身上! “噗——!” 赵山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便骤然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毁灭性力量瞬间加身,五臟六腑如同被巨力碾过,喉咙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碎声,如同炒豆般从他矮壮的身躯內密集响起!他的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变形,体表的护体灵光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破碎! “嗬……嗬……”他双目暴凸,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想要惨叫,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砰!” 一具如同被玩坏的布偶般、彻底扭曲变形的尸体,重重摔落在小院骯脏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气息,已然彻底断绝。 赵家二长老,金丹初期修士赵山——死! 小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赵洪涛与赵烈脸上的諂媚笑容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恐惧与惨白,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剧烈颤抖起来,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嗜血的魔神!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焚天宫的长老,竟然如此杀伐果断,如此心狠手辣!仅仅因为一句贪心的索求,便直接当著他们的面,悍然击杀了一位金丹长老! 赵依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嚇得小脸煞白,倒退两步,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惊恐。但与此同时,看著地上赵山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想起这半年来赵家眾人尤其是这些长老们对她的刻薄与刁难,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恐惧之中,竟夹杂著一丝……冰冷的快意。 沈清漪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她看向浑身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赵洪涛与赵烈,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令灵魂冻结的寒意: “这是警告。” “赵依寧,从此刻起,与你们赵家,再无瓜葛。她的机缘,她的未来,皆由她自己,也由我决定。你们赵家,不配沾染分毫。” “若再让我听到半句废话,或是日后让我知晓,有任何一个赵家人,敢以任何形式打扰她、探听她、利用她的名头行事……” 她微微一顿,深紫色的眼眸扫过这破败的小院,扫过远处依稀可见的赵府楼阁。 “我不介意,让炎洲赵家,彻底成为歷史。” 平淡的话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胆寒。 赵洪涛与赵烈“噗通”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双双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与无尽的恐惧: “沈长老饶命!沈长老饶命啊!!” “晚辈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赵依寧从此与赵家无关!绝无关係!谁敢提半个字,晚辈亲手宰了他!” “求沈长老开恩!开恩啊!!” 沈清漪不再看这两个丑態百出的赵家掌权者,转而看向惊魂未定、眼神复杂的赵依寧,语气略微缓和,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 “收拾你的东西,隨我走。” 赵依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赵洪涛与赵烈,又看了一眼地上赵山的尸体,眼中最后一丝对家族的留恋与软弱,似乎也隨之彻底斩断。 她转身进入那间低矮的木屋,片刻后出来,手中只多了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布包,看起来寒酸至极。她贴身佩戴著一枚略显粗糙的青色玉佩,那是罗尘留给她的信物。 “沈长老,我……我没有別的东西了。”她走到沈清漪身前,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沈清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將赵依寧轻轻托起。 “走。”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冲天而起。赵依寧被灵力包裹著,紧隨其后。 流光迅速消失在赵府上空,只留下满地狼藉、一具尸体,以及两个失魂落魄、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赵家金丹,在破败小院中瑟瑟发抖。 第111章 大药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大药 暗红色的流光並未如赵依寧所猜想的那般,朝著焚天宫那標誌性的、终日笼罩在淡淡赤霞与地火烟云中的宏伟山门方向飞去。 相反,在离开赵家府邸上空不久,流光便毫无徵兆地偏转了方向,朝著一片更为荒凉、人跡罕至的连绵丘陵与破碎峡谷地带疾驰而去。 下方的景色飞速倒退,人类聚居的痕跡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呈现出灰败或暗红色泽的岩石地表,植被稀疏得可怜。空气也越发乾燥灼热,风中夹杂著沙砾与淡淡的硫磺气息,视野所及,一片荒芜死寂。 赵依寧被沈清漪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护罩携带著飞行,起初心中那份因离开赵家樊笼、即將踏上崭新仙途而產生的激动与隱约期待,隨著周遭环境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荒凉,渐渐被一股越来越浓的不安与疑虑所取代。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望向身前那道始终背对著她、身姿挺拔如松、暗红袍服在高速飞行中猎猎作响的身影,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长老……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晚辈虽未去过焚天宫,但也听闻其山门坐落於炎洲中部地火灵脉最盛之处,似乎……不是这个方向?” 前方,沈清漪的目光依旧望著远处天际线,並未回头。清冷的声音顺著风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焚天宫內人多眼杂,规矩繁琐。为你重塑经脉,需绝对安静,不受丝毫干扰。先寻一处僻静稳妥之地施为,待你根基稍稳,再回焚天宫不迟。”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透著一份为她著想的“周到”。 然而,那语气中透出的冰冷与疏离,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悄然扎进赵依寧的心头,让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枚粗糙的青色玉佩,那是罗尘留给她的唯一信物,温润的触感仿佛还能带来一丝慰藉。脑海中浮现出罗尘临走前,那双虽然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野心、却对她充满真切关怀的眼睛,以及他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想办法让表姐重新修炼”的坚定模样。 这份回忆,勉强压下了她心中那份愈发躁动的不安与惶恐。也许……是自己多心了?沈长老身为焚天宫客卿,地位尊崇,行事谨慎些也是应当。 自我安慰著,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越来越险峻荒凉的景色。 约莫半个时辰后,流光开始减速,朝著下方一片地形尤为复杂的峡谷地带降落。 流光精准地穿过层层瘴气与嶙峋怪石的缝隙,降落在峡谷最深处,一处极其隱蔽的山洞入口之前。 山洞的入口被几块巨大的、仿佛自然崩塌形成的赤褐色岩石半掩著,上方垂落著大量沾染了紫黑色苔蘚的尖锐石笋,洞口边缘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与蛛网,浓郁的淡紫色瘴气在此处似乎格外凝聚,將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沈清漪刻意指引,哪怕有人从近前走过,也绝难发现这巨石与藤蔓之后,竟別有洞天。 “到了。”沈清漪撤去飞行灵力,身形轻盈落地,暗红袍服甚至未曾沾染半点谷底的尘埃与湿气。她转头,对身后面色有些发白、正略带惊恐地打量著四周阴森环境的赵依寧淡淡道:“隨我进来。” 说罢,她当先一步,径直走向那被藤蔓遮掩的洞口。袍袖微拂,一道无形的气劲便將垂落的藤蔓与蛛网无声分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赵依寧看著那仿佛巨兽之口的黑暗洞口,心中那股不安感骤然升腾到了顶点。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適合重塑经脉、安心修炼的福地洞天,反而更像是……某种隱秘的、见不得光的巢穴! 但她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回头?且不说这荒山野岭、毒瘴遍布,她一个修为尽失的凡人如何生存?单是面对沈清漪这位深不可测的金丹巔峰长老,她就没有丝毫反抗或逃离的余地。 咬了咬苍白的下唇,她硬著头皮,紧跟沈清漪的步伐,踏入了山洞。 “嗤!” 就在她踏入洞口的剎那,走在前面的沈清漪指尖隨意一弹,几点微弱的紫金色电芒射出,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没入洞壁上几个凹陷处。 “嗡……” 下一刻,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芒,自那些凹陷处镶嵌的几颗鸽卵大小、质地莹润的萤光石中散发出来,瞬间將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穴通道照亮。 光线之下,赵依寧略微惊讶地发现,洞內通道虽然狭窄曲折,但出乎意料的乾燥整洁,並无想像中潮湿滑腻的苔蘚或虫豸。岩壁似乎被某种力量粗略打磨过,显得相对平整。空气虽然微凉,却並无外面峡谷中的那股阴寒瘴气,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焚烧后的奇异清香,让人心神不自觉放鬆些许——但这反而让赵依寧更加警惕。 沿著通道向內走了约莫十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约莫两三丈见方、穹顶略高的天然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地面被仔细清理过,並以某种暗红色的粉末勾勒出一个直径丈许、线条繁复玄奥的简易阵法。阵法纹路之间,稀薄但精纯的天地灵气正被缓缓吸引、匯聚,形成肉眼难辨的细微灵气涡流。 竟是一座聚灵阵!虽然规模不大,品阶似乎也不高,但在此等荒僻之地,显得格外突兀与……精心准备。 石室一角,甚至还摆放著一张以整块青玉粗略雕琢而成的石床,床上铺著不知何种兽皮,看起来颇为柔软。另一角则有一个小小的石台,台上放著几个白玉瓶与几块闪烁著微光的矿石。 这一切,都明显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绝非天然形成! 赵依寧心中的疑云瞬间浓郁到了极致,她猛地抬头看向已走入石室中央、正背对著她打量那座聚灵阵的沈清漪,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沈长老,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您带我来此,到底要做什么?” 沈清漪缓缓转过身。 萤光石柔和的白光映照在她绝美却冰冷的面容上,让她看起来如同月光下的玉雕,美丽,却毫无生气。她深紫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著满脸惊恐与质疑的赵依寧,並未立刻回答。 反而,她抬起了右手。 那枚一直佩戴在她右手食指上、看起来古朴无华的黑色戒指,此刻忽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灰白色光华。 “出来吧。”沈清漪对著戒指,淡淡说道。 原先赵依寧並没有注意到眼前沈长老手上的戒指,但现在她看清了,这名戒指,正是自己的罗尘手上带过的那枚。 下一刻,在赵依寧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半透明、略显虚幻的灰白色光影,如同烟雾般自戒指表面裊裊升起,迅速在石室半空中凝聚成形。 光影轮廓依稀可辨是一位身著古朴道袍的老者,面容模糊,但那双仿佛由两点幽火构成的眼睛,却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洞悉世情的沧桑与漠然。老者虚影周身縈绕著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神魂波动,仅仅是存在於此,便让石室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一种无形的、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 化神残魂——玄燁! 玄燁的虚影微微转动“目光”,那双幽火般的眸子,瞬间便锁定了石室內除了沈清漪之外的另一个生灵——赵依寧。 目光扫过,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本源。 “嘖嘖……”玄燁发出一声似讚嘆似惋惜的轻嘆,声音苍老而縹緲,直接响彻在石室中两人的识海,“果然……灵光內蕴,本源天成,若非遇到懂得门道之人,此女终生便与废人无异,甚至可能因灵体与凡躯衝突,早早夭折。” 他像是在点评一件罕见的材料,语气平静而专业,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底发凉的漠然。 “前……前辈?您……您是?”赵依寧被这诡异出现的虚影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茫然。这超出她认知范畴的景象,彻底击溃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 沈清漪仿佛没有看到赵依寧的恐惧,她的目光落在玄燁虚影上,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前辈,如何才能將她体內的先天灵体本源,完整剥离出来?且需確保灵体本源不受损伤,功效不减。” “剥……剥离?!”这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赵依寧的耳膜,直抵她已然一片混乱的脑海!她猛地抬起头,惨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变形:“沈长老!您……您说什么?!剥离灵体?您不是答应阿尘,要为我重塑经脉,助我重新修炼的吗?!” 她的质问,带著最后一丝濒临破碎的希望。 沈清漪终於將目光转向她,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在打量一件器物:“重塑经脉?那不过是为了让你乖乖隨我离开赵家的说辞罢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万钧重锤,將赵依寧心中最后那点侥倖与希望,砸得粉碎! “说……说辞?”赵依寧喃喃重复,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玄燁的虚影似乎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对沈清漪道:“沈道友,倒是直接。不过,先天灵体乃天地造化所钟,与宿主肉身、血脉、乃至神魂早已深度绑定,宛若一体。强行剥离,宿主必当场神魂俱灭,肉身崩解,绝无幸理。” 沈清漪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如此麻烦?没有稳妥之法?”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亲自动手抹杀罗尘、震慑赵家,將人带来此地,若最终只能得到一场空,那岂不是白忙一场? “稳妥剥离之法,以道友目前的修为境界,以及对法则的感悟,暂时无法施行。”玄燁的声音带著一种古老的篤定,“那需要至少元婴修为,配合特定的天地奇物与剥离秘术,方有几分可能。而且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仍是前功尽弃。” 沈清漪沉默,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在权衡。 玄燁话锋一转,幽火般的眸子再次瞥向面无人色的赵依寧,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无法剥离,不代表无法利用。既然灵体与宿主已难分彼此,那为何不……连宿主一同利用起来?” “何意?”沈清漪眼神一凝。 “將此女,整体炼製成一味特殊的大药。”玄燁的声音平静,却吐出冷酷到极致的话语,“以秘法禁制,將其肉身、修为、血脉、乃至那被压制的灵体本源,统统封存、锁死,保持其最原始的生机与灵性不散。然后,將其置於一处灵气充沛且属性相合之地温养。” 他看向沈清漪,虚影似乎微微前倾,带著一种传授秘术般的口吻:“待道友你日后修为突破至元婴,乃至化神,对天地法则感悟更深,肉身与神魂足以承受更磅礴力量衝击之时,再以特殊法门,將这味活体大药逐步炼化吸收。” “届时,你得到的將不仅仅是先天灵体那精纯无比的本源之力,更包含了她肉身血脉中残留的灵韵、以及这灵体与天道对抗过程中產生的某种奇异道痕。这些,对你稳固元婴道基、深化法则感悟,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其价值,远胜於单纯剥离出的灵体本源!” “炼製成……大药?活体大药?”沈清漪重复著这个词,深紫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精芒!冰冷,算计,以及一种看到通天捷径的炽热! 这个提议,很完美 而一旁的赵依寧,在听到“活体大药”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终於彻底明白了! 什么重塑经脉!什么姐弟团聚!什么焚天宫机缘!全都是谎言!精心编织的、將她引入绝境的陷阱! 眼前这个看似仙子、实为魔头的女人,还有这个诡异恐怖的残魂老者,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她这自己都茫然不知的“先天灵体”!他们要將她……像对待一株罕见的灵草、一头珍稀的妖兽一样,活生生地炼製成一味供人吞食、助人修炼的……大药! “不……不……这不是真的……”赵依寧失魂落魄地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声音嘶哑破碎,“先天灵体……我……我到底是什么?你们说的天道压制……又是什么?沈长老!你告诉我!阿尘呢?!阿尘他在哪里?!他说过要等我的!他说过你会帮我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朝著沈清漪吶喊,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也许阿尘並不知道这一切?也许阿尘还被蒙在鼓里? 沈清漪看著濒临崩溃的赵依寧,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唯有彻底的冷漠。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每一个字都带著將她彻底打入地狱的力量: “罗尘?那个蠢货,眼高手低、心存侥倖,妄想著一些不该有的齷齪心思。於是,我顺手送他上路了。形神俱灭,现在,估计连灰都不剩了。” “什么?!” 赵依寧脑中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响!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顏色与声音,只剩下沈清漪那冰冷无情的话语在脑海中反覆迴荡! 阿尘……死了? 被她寄予全部希望、视为黑暗中唯一光亮的表弟罗尘……已经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这个口口声声说是受他所託来接自己的女人手里?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然从赵依寧喉咙中爆发出来!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蜷缩著滑倒在地,剧烈地颤抖,仿佛要將心肺都呕出来!泪水混合著绝望的嘶吼,肆意流淌。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与你无冤无仇!阿尘他只是想帮我!他只是想变强保护我!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赵依寧抬起满是泪痕与血丝的脸,死死瞪著沈清漪,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无尽的悲愴。 “无冤无仇?”沈清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誚的弧度,“仙路爭锋,资源有限。他怀揣秘密而无自保之力,便是取死之道。而你身怀重宝而不自知,更是怀璧其罪。要怪,就怪你们太弱,却又拥有了不该拥有的东西。” 她弯腰,拾起不知何时从赵依寧无力的手中滚落、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枚粗糙青色玉佩,指尖灵力微吐。 “咔嚓。” 玉佩应声而碎,化为齏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至於这玩意,留著也无用了。” 这个动作,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赵依寧心中最后一点与这冰冷世界相连的温情与念想。 “不……不……我不信……阿尘不会死的……你在骗我……放我走!我要去找他!!”极致的悲痛与打击,让赵依寧陷入了短暂的癲狂,她猛地从地上爬起,如同受伤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朝著来时的洞口方向衝去! “砰!” 她的身体狠狠撞在洞口处那层不知何时已然浮现、闪烁著淡紫色雷光的无形屏障之上!屏障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將她重重弹回,摔在坚硬的石地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粗布衣裙。 “没用的。”沈清漪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此地已被我布下禁制,莫说你一个凡人,便是金丹修士,也休想踏出半步。罗尘已死,你也安分些,乖乖做我的大药吧。” 玄燁的虚影在一旁漠然补充,如同在宣读判决书:“小丫头,怨恨无用。你这先天灵体,本就为天道所忌,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你此生也註定坎坷,早夭之相已现。能成为沈小友仙途上的一块踏脚石,助其登临更高境界,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你这灵体价值的一种体现,总好过默默无闻、最终被天道之力彻底磨灭,魂飞魄散。” “价值?体现?哈哈哈哈……”赵依寧趴在地上,忽然发出一阵悽厉而癲狂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泪水却流得更凶,“原来如此……原来我这半年来在赵家受尽白眼、尝遍冷暖,每日抱著微末的希望挣扎求生……原来阿尘为我四处奔波、冒险寻找机缘……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戏码,最终只为成就你们口中所谓的价值与体现?!” 她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清漪那张绝美却冰冷如魔神的脸庞。 恨意,如同毒液,在她心间疯狂滋长、蔓延。 但最终,所有的恨意、愤怒、不解、哀求……都如同燃尽的灰烬,在极致的绝望与认清现实后,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与……认命般的空洞。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被彻底撕碎、践踏的万分之一。 她像个被玩坏后丟弃的破旧人偶,慢慢地、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动作僵硬,眼神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衣裙,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最后的仪式。 然后,她看向沈清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沙哑而平淡,不再有丝毫波澜: “也好。” “赵家,我已无牵掛。仙路,於我已成绝途。阿尘……也不在了。” “这具躯壳,这条性命,既然在你们眼中尚有这点价值……” 她顿了顿,嘴角竟然扯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彻底的死心与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 “那便拿去吧。” “只愿你……真能凭此踏上巔峰。也愿你……夜夜安寢时,莫要梦见今日。” 沈清漪看著她这副彻底心死、引颈就戮的模样,眼中非但没有怜悯,反而闪过一丝省事的满意。情绪激烈的猎物总比麻木的猎物更容易处理,但既然对方已认命,倒也免去她多费手脚镇压。 “放心,你会“睡”得很安稳,直到……被我享用的那一天。”沈清漪语气淡漠,抬手间,数道细密的紫金色雷弧自她指尖飞出,如同灵活的锁链,瞬间缠绕上赵依寧的四肢与躯干,形成一个闪烁著雷光的禁錮之网,將她牢牢固定在石室中央,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数个散发著阴寒气息的玉瓶、数张绘满诡异符文的暗黄色符纸、几块顏色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奇异矿石,以及一桿刻画著引魂阵纹的黑色小旗。 她开始按照玄燁隔空传授的残忍秘法,以这些充满阴煞之气的材料为基,在禁錮著赵依寧的雷网之外,精心布置起一层又一层复杂、森严的禁制。 石室內,萤光石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只剩下沈清漪忙碌的身影、玄燁虚影偶尔的指点低语、以及……被雷网与逐渐成型的阴森禁制所笼罩的、眼神空洞仿佛已经死去的赵依寧。 ps:看到这里的各位义父们,给孩子刷刷五星好评吧~~ 第112章 药成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药成 石室之內,那原本恆定苍白的萤光石光芒,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浸染,悄然蒙上了一层阴翳。光线变得粘稠而晦暗,將沈清漪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嶙峋岩壁上的影子,扭曲如同蛰伏的凶兽。 “嗤啦——!” 隨著沈清漪指尖如穿花蝴蝶般翻飞,一张张暗黄色、触手冰凉柔韧的古老符纸,如同被赋予了恶灵的生命,纷纷扬扬地射向那禁錮著赵依寧的紫金色雷网! 这些符纸之上,以某种暗红近黑的顏料,描绘著无数扭曲蠕动的诡异符文,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冤魂的哀嚎与九幽的寒意。此刻,在沈清漪精纯灵力的激发下,这些符文骤然亮起!不再是温和的光,而是一种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惨绿幽光! “咻咻咻——!” 幽光迸发,符纸触及雷网的瞬间,竟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油脂,发出剧烈的“嗤嗤”声响!无数细如牛毛、却凝练到极致的阴煞寒流,顺著跳跃的雷弧,如同找到了猎物的毒蛇群,疯狂地钻入赵依寧的四肢百骸、周身毛孔! “嗬——!!!” 一直如同失去灵魂般呆滯的赵依寧,在这一波阴煞入体的衝击下,浑身猛地剧震!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冰针,在同一时刻狠狠扎进她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那是一种超越凡俗认知的极致痛苦,冰寒刺骨,却又带著灼烧灵魂的诡异炙热! 她死死咬住了早已血肉模糊的下唇,牙齿深陷,腥甜的血液溢满口腔,却硬生生將衝到喉咙的悽厉惨叫压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沉闷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豆大的冷汗瞬间从她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浸透了那身粗陋的布裙,布料紧贴在因痛苦而剧烈痉挛的冰冷肌肤上,勾勒出绝望的轮廓。 她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面前沈清漪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庞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唯有悬浮在半空、玄燁道君那虚幻身影上,两点幽火般的眸子,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中,变得异常清晰、冰冷、锐利!如同两柄淬了九幽寒毒、直指人心的匕首,正以鑑赏家般的漠然与贪婪,死死钉在她这具即將被锻造成绝世丹胚的躯体之上! “锁灵符文已入体,此乃第一步。”玄燁縹緲苍老的声音適时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唯有纯粹的知识传递,在这阴森石室中迴荡,“先以阴煞寒力,冻结其肉身表层生机,麻痹其痛感神经,同时侵蚀其凡躯与灵体本源之间那千丝万缕的无形连结。切记,力道需如抽丝剥茧,均匀渗透,不可有分毫急躁莽撞。此女灵体被天道压制已久,本源与凡躯结合处本就脆弱,若操之过急,引得本源提前震盪溃散,那便是竹篮打水,一切皆休。” 沈清漪面色沉静如水,闻言微微頷首。她深紫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转,神识如臂使指,精细地操控著每一缕侵入赵依寧体內的阴煞寒力。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惨绿色的能量,如同最狡猾的猎手,正缓缓地、无情地冻结赵依寧体表的生机活性,同时一点点切割、剥离著她那普通血肉与深藏丹田的灵体本源之间,那些无形却坚韧的“根须”。 赵依寧感觉自己像是被活生生地、缓慢地凌迟。每一次切割,都带来灵魂战慄般的剧痛与一种诡异的剥离感。仿佛有什么与生俱来、本该是她一部分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地从她的生命根基上扯开!无力、恐惧、还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几乎要將她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 “第二步,玄燁的声音继续指引,如同魔鬼的低语,“以幽冥黑曜石为基,构筑外在灵锁,配合体內符文,將初步剥离的灵体本源,牢牢锁死於其当前形態,防止其本能反扑或隨肉身崩解而逸散。” 沈清漪目光转向地上那几块暗沉无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矿石——幽冥黑曜石。她指尖朝著虚空勾勒。几块黑曜石应声飞起,精准地嵌入她之前布置的禁制关键节点。 “嗡……” 黑曜石嵌入的剎那,石室內的光线似乎又暗淡了一分。紧接著,矿石表面竟开始渗出粘稠的、如同沥青般漆黑的汁液——蚀灵黑液!这黑液散发著比阴煞符文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封禁与侵蚀气息,仿佛连神魂都能污染、凝固! 黑液流淌,与空气中瀰漫的阴煞之气,以及赵依寧体表闪烁的惨绿符文幽光,如同达成了某种邪恶的共鸣,瞬间交融在一起! “哗啦啦——!” 刺耳的、仿佛无数铁链拖曳的声响凭空爆发!只见那交融的能量,竟在空中迅速凝实,化作一道道拇指粗细、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墨绿色符文的实质锁链!这些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蟒,带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束缚之力,闪电般缠绕上赵依寧的周身! “咯吱……咯吱吱……” 锁链猛然收紧的瞬间,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与挤压声,清晰地从赵依寧体內传出!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外到內,都被一只无形而恐怖的幽冥大手死死攥住!那力量霸道无比,不仅禁錮她的行动,更在向內挤压,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从这具躯壳里硬生生挤出去! 与此同时,她体內那股原本微弱、连她自己都难以清晰感知的灵体本源,在这內外交攻的恐怖压力与符文的侵蚀下,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强行惊扰,开始剧烈地波动、挣扎!一缕缕精纯无比、散发著柔和金光的能量,试图从她血肉深处涌出,却又被那侵入体內的符文与外在的漆黑锁链死死按住、锁住!金光与黑绿光芒在她体內激烈对抗、交织,带来更甚之前十倍的撕裂痛楚! “呃啊——!!!” 终於,压抑到极限的痛苦衝破了意志的封锁,一声悽厉不成调的短促哀嚎,从赵依寧痉挛的喉咙中挤出。她目眥欲裂,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沈清漪,那目光中的恨意与哀求,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她想抬起手,哪怕只是指尖,想抓住什么,想撕碎眼前这张恶魔般的面孔;她本能的想挣扎,想逃离这无尽的痛苦与绝望的深渊……然而,雷网的麻痹、符文的侵蚀、黑链的禁錮,三重力量如同太古神山,將她死死镇压!她甚至连弯曲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承受著这超越极限的酷刑! 更令她惊恐绝望的是,她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身体正在发生的、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嗤嗤嗤……” 在她痛苦的目光注视下,身上那件早已被冷汗和血渍浸透的粗布衣裙,仿佛经歷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从边缘开始,寸寸碎裂、风化,化作无数灰色的飞屑,簌簌飘散在阴冷的空气中,最终消失无踪。 一具苍白、单薄、却依旧残留著少女柔美曲线的赤裸身躯,暴露在惨澹的萤光与幽暗的符光之下。 但这苍白並未持续太久。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对她进行著残酷的雕琢与提炼。她裸露的肌肤,先是泛起一种失去所有血色的、令人心悸的惨白,如同上好的宣纸。紧接著,这惨白开始变得……透明! 是的,透明! 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又似凝固的寒冰!皮肤、肌肉的纹理渐渐模糊、淡化,变得晶莹剔透!能清晰地看到皮下一根根细微的血管,看到血管中缓慢流淌的、顏色暗沉的血液……以及,那血液之中,竟然开始浮现出点点细微的、宛若星辰碎屑般的淡金色光点!那是被强行从血肉深处挤压、逼迫出来的先天灵体灵韵! 她的身形,也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缓缓收缩! 不是乾瘪,而是整体比例的、均匀的缩小!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將她身躯中“多余”的、属於凡俗肉身的杂质部分,强行炼化、排除! 五尺之躯……四尺……三尺……两尺半…… 最终,定格在了大约两尺的高度! 此刻的她,悬浮在雷网与黑链之中,看上去就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半人高的琉璃人偶!通体晶莹剔透,宛若冰晶凝结,却又隱隱流转著一层內敛的温润玉泽。 而在这透明躯体的胸腔正中,取代了原本心臟位置的,是一团拳头大小、正散发出柔和而稳定金色光芒的光团!光团內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玄奥的符文自然生灭,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纯净、古老与勃勃生机——那便是她先天灵体的本源核心!此刻被无数符文与黑链的力量,牢牢锁死在这个位置,光芒流转,却无法扩散分毫,更无法回归天地。 她的头髮早已在缩小的过程中无声脱落、消散。五官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柔和,失去了具体的眉眼口鼻,只剩下一张光滑的、属於人偶的“面庞”。四肢纤细修长,同样晶莹剔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琉璃艺术品。 她的神魂,如同被琥珀凝固的飞虫,被那些侵入识海的符文与外在的蚀灵黑链之力,死死囚禁在这具透明冰冷的人偶躯壳最深处。她能思考,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却再也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分毫,无法发出声音,无法表达情绪,甚至连自我的界限,都在这种永恆的禁錮中,逐渐变得模糊…… 痛苦,早已超越了麻木的范畴,变成了一种永恆的、冰冷的背景音。 恨意?那焚烧灵魂的火焰,似乎也在极致的冰冷与禁錮中,渐渐熄灭,只余下死灰般的余烬。 赵依寧残存的意识,像一个被剥离出来的、冰冷的旁观者,悬浮在自己这具透明躯壳的內部,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看著沈清漪那满意而灼热的目光,如同欣赏杰作般流连在自己身上;听著玄燁那幽火眸子闪烁间,发出的、毫不掩饰的讚嘆: “嘖嘖……剥离彻底,锁源稳固,形体凝炼……灵气內蕴而不泄,神魂囚固而不散。如此品相的活体灵药,便是在老夫当年所见所闻之中,也堪称上乘!沈道友,好手段!” 活体灵药……上乘…… 这些字眼,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她死寂的意识深处敲响。原来,从始至终,她在他们眼中,就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有尊严的生命。只是一味……药材。一味需要精心炮製、锁住药性、等待服用的……大药。 她想发出最后的吶喊,想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诅咒,可她的喉咙早已不存在,她的声音被彻底剥夺。那具透明人偶空洞的面部,唯有两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点,曾经是眼睛的位置,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彻底归於永恆的沉寂与空洞。 眼眸?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眼眸。只是两点镶嵌在透明琉璃上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装饰。整尊人偶,除了胸腔內那团被牢牢锁住、兀自流转的金色光团,再也找不到任何属於“生命”的色彩与波动。 沈清漪终於缓步上前。 她停在悬浮的透明人偶之前,伸出右手,修长如玉的食指,带著一种检验成果般的谨慎与期待,轻轻点在了人偶冰冷却光滑如玉的“额头”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冰凉、坚硬,却又奇异地带著一丝温润,仿佛在极寒之下,內里仍封存著一缕不灭的生机暖意。神识顺著指尖探入,她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被层层禁制包裹、封锁在核心处的灵体本源,是何等的精纯磅礴!那金光之中蕴含的先天道韵与生命灵性,让她八品金丹都微微悸动,產生出一种本能的渴望! “完美。” 红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分量极重的字眼。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深处,那常年冰封的寒意之下,终於有炽热的野火熊熊燃起!这枚大药的品质,远超她最初的预期!这已不仅仅是一份助力,更可能是一把打开更高境界大门、夯实无敌道基的关键钥匙! 玄燁的虚影也飘近了些,幽火般的目光在那团金色光晕上流连,声音带著古老的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此药已成,然药性霸道,需以温和厚重之力徐徐温养,方保其灵性不失,日久弥新。你的磐炎蛇心柱正合此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待你他日破丹成婴,踏足元婴大道,神魂肉身经歷第一次生命层次跃迁,足以承受此药之力时,再以老夫所传秘法,徐徐炼化吸收。届时,你之雷霆灵根,將得此先天灵体本源浇灌,產生不可思议之蜕变,更能与你已初步炼化的火土本源水乳交融,铸就前所未有之混沌根基!莫说同阶无敌,便是越阶挑战元婴中期,乃至后期,也未必没有可能!” 元婴中期!后期! 饶是以沈清漪的心性,听到此言,呼吸也不由得微微急促了一瞬。她重重頷首,眼中锐光如电。 不再多言,她心念一动。 “嗡——!” 丹田之內,那枚三寸长短的磐炎蛇心柱轻颤,隨即化作一道赤金与土黄交织的流光飞出,悬浮在那透明人偶的头顶上方尺许之处。 玉柱真身显现,虽未如对敌时那般暴涨,但其上天然道纹已然亮起,缓缓流转。赤金色的火焰纹路散发出温暖却不灼人的热力,土黄色的岩纹则流淌出沉凝厚重的滋养之气。两股精纯的本源之力交织成一道柔和的光晕,如同华盖,將下方的透明人偶缓缓笼罩。 光晕触及人偶体表,那些漆黑锁链与惨绿符文似乎与之產生了某种共鸣,微微调整著束缚的力度,既不让灵体本源外泄,又允许这温和的火土本源之力丝丝渗透进去,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然浸润著那团被禁錮的金色光团。 顿时,人偶胸腔內的金色光团,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温润、更加內敛,流转的速度也悄然加快了一丝,仿佛乾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虽然依旧被牢牢锁死,但內里的生机与灵韵,却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方式,被滋养、被保存,甚至……被这特殊的环境与力量,催发出更醇厚的药性。 “收。” 沈清漪低喝一声,掌心向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沛然而生。 那尊悬浮著的、半人多高的透明琉璃人偶,轻轻一震,便缓缓朝著她的掌心飘落而来,最终稳稳地落入她的掌中。 入手,轻若无物,仿佛托著的只是一片羽毛,一缕轻烟。但沈清漪却感到掌心微微一沉——那不是重量的沉,而是某种蕴含的“道”与“缘”所带来的、心理层面的沉重与……满足。 她低头,仔细端详著掌心这尊堪称艺术品的活药。晶莹剔透的躯壳內,金光流转,囚魂永固。这不再是一个名叫赵依寧的少女,而是她沈清漪登临绝巔之路上,一枚至关重要的……道果。 翻手之间,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尺许见方的白玉盒出现在面前。玉盒不知以何种灵玉雕琢而成,通体温润,內壁之上,以秘法鐫刻满了细密繁复的温养、聚灵、封禁符文,光是玉盒本身,便是一件难得的辅助法器。 沈清漪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梦幻泡影,小心翼翼地將掌中的透明人偶,缓缓放入玉盒之中。人偶落入盒內,那玉盒內壁的符文立刻被激活,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將其温柔包裹。 “咔噠。” 盒盖严丝合缝地盖上。沈清漪指尖灵光连点,又在玉盒外部,布下了足足三层不同的禁制——一为隱匿,隔绝一切气息探查;二为防护,可抗金丹巔峰全力一击;三为警示,一旦被触动,她无论在何处都能立刻感知。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將这多重禁制包裹的玉盒,郑重地收入了那枚中品储物法宝“血玉扳指”內,最核心、最安全的区域。 石室之中,似乎隨著那透明人偶的消失,连空气都变得轻鬆了一些。但那瀰漫的阴冷煞气与淡淡的血腥味,却依旧縈绕不散,见证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沈清漪站直身体,周身那因为高度专注与消耗而略显紧绷的气息,渐渐鬆弛下来。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锐利,仿佛有两簇永不熄灭的野火在其中燃烧。 先天灵体大药已成,磐炎蛇心柱运用愈发得心应手,自身八品金丹巔峰的修为也已打磨至圆满……通往元婴大道的障碍,正在被一个个扫清。那条通天仙途,在她脚下,已然铺开了最为关键的一段! 玄燁的虚影变得淡薄了些,显然方才的指点与维持虚影也消耗不小,他声音略显縹緲:“此间事已了,老夫需沉眠一段时日以恢復魂力。沈道友也当好生调息,巩固所得。元婴之境,非同小可,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多谢前辈。清漪明白。”沈清漪对著玄燁虚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此番若无这化神残魂的秘法指点,她绝无可能如此“完美”地处置这先天灵体。 玄燁虚影微微晃动,不再多言,化作一缕轻烟,重新没入那枚古朴的黑色纳魂戒中。 石室內,彻底只剩下沈清漪一人。 她最后环顾这间阴森却完成了杰作的石室。聚灵阵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缓缓运转,吸引著峡谷中稀薄的灵气。萤光石的光芒,似乎也恢復了些许正常的苍白。 只是,这里再也不会有那个蜷缩在角落、抱著粗糙玉佩、眼中含著微弱希望与倔强的布裙少女了。 所有的痕跡,似乎都隨著那具透明人偶被封入玉盒而消失了。 第113章 无题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无题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自远天疾驰而来,其速极快,却又带著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径直朝著焚天宫核心区域那標誌性的、由整块赤炎晶打磨而成的宏伟广场落下。 流光敛去,沈清漪的身影显现。 一袭赤金镶边的暗红袍服,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挺拔,绝美的面容在晨光下仿佛泛著冷玉般的光泽。她並未刻意释放气息,但那歷经杀戮与炼宝后自然沉淀的威势,以及金丹巔峰圆融无瑕的灵压,依旧让广场附近几名正在晨练或往来的低阶弟子感到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她正准备迈步,返回自己的客卿长老洞府区域。 然而,就在此时—— “站住!” 一声略显青涩却努力做出威严腔调的喝声,陡然从广场一侧的巡逻队伍中传来! 只见一名身著焚天宫外门弟子制式赤袍、看起来不过刚入宫不久、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尽稚气的少年,手持一柄制式长剑,越眾而出,拦在了沈清漪前方数丈之处。少年眉头紧皱,目光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紧紧盯著沈清漪那张陌生的绝美面孔。 “你是何人?此地乃我焚天宫核心广场,非本宫长老、真传及持令弟子,不得擅入,更不得隨意遁光降落!报上名来,查验身份令牌!”少年声音抬高,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他是新晋调入核心区域巡逻队的外门弟子,刚来没几天,只认得几位常见的执事和真传师兄师姐的面孔,对於这位突然出现、气质冷冽惊人的陌生女子,自然是不识的。眼见对方如此肆无忌惮地直接落在核心广场,职责所在,加之或许想在同伴面前表现一番,他便鼓起勇气上前盘问。 他身后几名同样年轻、但资歷稍老一些的巡逻弟子,在看清沈清漪面容与装束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尤其是为首那名看起来有点资歷、已有筑基中期修为的小队长,更是嚇得魂飞魄散,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臥槽王碌!住口!快退下!”小队长心中狂吼,几乎是连滚爬般地衝上前,一把將那名还梗著脖子、试图维持威严的新人师弟狠狠拽到身后!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了那懵懂新人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瞎了你的狗眼!连沈长老都不认得?!还不快跪下请罪!”小队长声色俱厉地吼道,声音都因惊惧而微微变调。他一边吼,一边自己已经率先朝著沈清漪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赤炎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晚辈巡逻队第三小队队长李莽,管教无方,衝撞沈长老法驾,罪该万死!求沈长老恕罪!恕罪啊!”他一边磕头,一边语速极快、带著哭腔地请罪,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那被一巴掌打懵的新人弟子,此刻也终於反应过来。他虽然不认识沈清漪,但“沈长老”这个称呼,以及队长如此惊恐失措、不惜下跪磕头的表现,足以说明眼前这位女子的身份地位是何等恐怖!再联想到近期隱约听到的、关於一位新晋客卿长老实力深不可测、连少宫主都极力拉拢的传闻……他瞬间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扑通!” 新人弟子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也跟著队长重重跪倒,学著队长的样子,拼命磕头,声音带著哭腔和无尽的惶恐:“弟……弟子王碌,新来乍到,有眼无珠,冒犯长老天威!弟子知错了!求长老开恩!饶弟子一条狗命!弟子再也不敢了!” 他磕得比队长还用力,额头上很快就见了红,混合著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周围其他几名巡逻弟子,也早已嚇得齐齐跪倒一片,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漪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这一幕。对於这种小插曲,她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弱肉强食,等级森严,这本就是修仙界的常態。新人不识她,衝撞了,是死是活,不过在她一念之间。不过,她今日心情尚可,刚得了大药,也懒得与这些螻蚁般的外门弟子计较。 “罢了。” 清冷如玉碎的声音响起,並无多少情绪。 “下不为例。” 短短四个字,听在那李莽和王碌耳中,却如同仙音赦令!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又重重磕了几个头,声音哽咽:“多谢沈长老开恩!多谢长老不杀之恩!” 沈清漪不再看他们,径直从跪伏一地的巡逻弟子中间穿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身影彻底远去,跪在地上的巡逻小队眾人才仿佛被抽掉了骨头般,齐齐瘫软下来,大口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小队长李莽第一个踉蹌著爬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变得无比凶狠。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刀子般剜向还瘫在地上、额头流血、浑身发抖的王碌。 “王碌!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李莽一脚踹在王碌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你知道刚才那位是谁吗?那是沈清漪沈长老!少宫主亲自请来的客卿长老!金丹的大修士!少宫主心仪的人物!这你他妈都敢拦?你长了几个脑袋?!” 王碌被踹得蜷缩在地上,连痛都不敢呼,只是瑟瑟发抖,语无伦次:“队、队长……我、我真不知道……我刚来,没见过……” “没见过?没见过的多了!老子是不是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们,在核心区域巡逻,眼睛放亮,鼻子放灵!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心里要有本帐!”李莽越说越气,又是一脚踢过去,“沈长老的標誌性装束,赤金镶边暗红袍,眉心有淡金纹路……这些特徵老子是不是讲过?!你他妈当耳边风是不是?!” 旁边一名老队员也心有余悸地帮腔:“王师弟,这次真是你太冒失了。方才若是沈长老心情不好,或是懒得开口,直接一道雷法下来,咱们整个小队都得给你陪葬!” “就是!还好沈长老宽宏大量……”另一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莽喘著粗气,盯著瘫软如泥的王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 不过这段小插曲並未影响沈清漪的步伐,她步履从容,朝著客卿长老区域行去。焚天宫內部占地极广,殿宇楼阁、洞府灵泉星罗棋布,越往核心,灵气越浓,建筑也越发恢弘。 刚走过一片由赤色灵竹环绕的典雅迴廊,前方不远处,那座巍峨庄严的宗门议事大殿方向,一阵压抑却依然能清晰传来的爭执声,飘入了她的耳中。 声音的主人,显然並未刻意用灵力隔绝,或者说,其中一方的怒意已然有些压制不住。 “竖子!你敢再提退婚二字,信不信老子今日便打折你的腿!” 一声低沉浑厚、带著半步化神修士天然威压的怒喝,如同闷雷滚过,让迴廊附近的空气都微微一凝。正是焚天宫宗主,萧烬! 沈清漪脚步未停,目光却已顺势望去。 议事大殿那高达数丈、雕刻著火焰麒麟的赤金大门外,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萧烬对面的那青年同样身著华贵赤袍,以金线绣著流云纹路,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星目,正是少宫主萧煜。只是此刻,他脸上那惯常的自信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和不服气,在父亲滔天怒意与威压之下,又不得不梗著脖子,硬撑著。 “爹!”萧煜声音也抬高了,带著明显的不忿,“不是我非要退!是那赵依寧她自己不行了!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连修炼都做不到!你让我一个马上要结婴的人,娶一个凡人当老婆?这像话吗?传出去,咱们焚天宫的脸往哪儿搁?別人不得笑掉大牙?!” “放屁!”萧烬更火了,往前逼近一步,那威压让萧煜呼吸都困难,“脸面?脸面是靠欺负一个落难的姑娘挣来的?!依寧那丫头,以前什么样你不知道?那是咱们炎洲都数得著的天才!她现在这样,肯定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问题!你不说想办法帮帮她,查清楚怎么回事,反倒急著划清关係,你还是个人吗?!我告诉你,只要老子还活著,这门亲事,你想都別想退!不然,老子先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惦记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点到萧煜鼻尖:“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这婚约,只要老子还在一日,就绝不允许你退!你若再敢动这心思,或是暗中使什么手段,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煜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憋屈得要死。他实在想不通,爹为什么非要护著一个已经废掉的女人?就为了那点老掉牙的情分和承诺?这世道,实力才是根本!带著个凡人老婆,以后他怎么在別的天骄面前抬头?怎么镇得住底下的人? 但他太清楚他爹的脾气了,说一不二,真惹毛了,挨揍都是轻的。他只能强行把火气压下去,低下头,闷声闷气地说:“行行行,我知道了爹。我不提了还不行吗?您彆气了。”他嘴上服软,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服,只想著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吧。 萧烬见他低头认错,语气似乎诚恳,胸中怒火稍息,但眼神依旧锐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回去好好反省!別整天光知道修炼和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又狠狠瞪了他几眼,这才重重一甩袖子,转身进了议事大殿,赤金大门“哐当”一声关上。 萧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確定他爹进去了,才慢慢直起腰。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顺从瞬间消失,只剩下阴沉和不耐烦。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低声骂了句“老顽固”,就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憋气的地方。 一扭头,正好看见不远处迴廊下,静静站著的那道暗红身影。 是沈清漪! 萧煜眼睛唰地就亮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又带著点討好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清漪?这么巧,我刚跟我爹说完事。”萧煜语气亲热,仿佛跟沈清漪很熟似的,“你这是从外面回来?一切还顺利吧?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漪,那张脸,那气质,怎么看怎么顺眼,比那个成了废人的赵依寧强了千百倍。要是能把沈清漪搞定,那才是对他未来大有裨益。 沈清漪神色淡淡,对他眼中的热切看得分明。她微微点了下头,声音清冷:“还好。赵家那边,我私下已经处理完了。” “已了?”萧煜先是一怔,隨即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已了?难道……沈清漪已经替他解决了赵依寧这个麻烦?是说服了赵家主动退婚?还是用了其他更彻底的方法?他不敢细想,也不愿细想,只觉得压在心口许久的那块大石,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易挪开,浑身都轻快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忙拱手,语气真诚:“清漪,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我萧煜绝无二话!”他自动脑补了最有利於自己的剧本,认为沈清漪肯定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出手解决了这个让他头疼的婚约难题。这样既不用明著违抗父亲,又能实际摆脱赵依寧,简直完美!反正我既没有去退婚退!也没动歪心思,更没有暗中使什么手段, 沈清漪看著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窃喜和感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极冷,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她没解释,也没必要解释。萧煜自己脑补的真相正是她想要的。既免了这人以后可能的纠缠追问,又不会暴露赵依寧的真正结局,还能让他欠个人情,一举多得。 “萧少宫主客气了。”她语气疏离,“若无他事,我先走了。” 说完,不给萧煜再套近乎的机会,转身就朝著自己的洞府区域走去。 萧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赵依寧的麻烦看样子是解决了,爹那边暂时也能应付过去,接下来,就是怎么进一步拉近和这位沈长老的关係了.他嘴角带著笑,转身朝自己宫殿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沈清漪並未理会身后萧煜的心思,她步履平稳,穿过一片片灵气氤氳的亭台楼阁与修炼场地。沿途遇到的焚天宫弟子,无论是內门还是真传,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无不神色恭敬地退至一旁,躬身行礼,眼中除了敬畏,往往还夹杂著一丝好奇与探究。这位新晋的客卿长老,神秘、强大、美丽,且深得少宫主看重,已然是焚天宫內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就在她路过一片灵气格外浓郁、洞府修建得颇为精致大气的区域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这片区域靠近一条活跃的地火灵脉支流,洞府外墙上鐫刻的聚灵阵法明显比別处更加繁复高级,赤红色的精纯火属性灵气如同道道小型瀑布,从阵法中垂落,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一座最为宽敞、门户上方刻著一个古朴“焱”字的洞府之中。 这本该是绝佳的修炼环境,然而此刻,从这座属於石焱的专属洞府內,传出的却並非精纯灵力运转的嗡鸣,也不是拳脚破风的呼喝,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逃不过沈清漪敏锐感知的声响。 那是女子压抑的、带著情动颤音的婉转轻吟,声音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坚韧或灵动,只剩下全然的沉醉与欢愉。 紧接著,是男子粗重而急促的喘息,混合著衣物窸窣摩擦、乃至锦帛轻微撕裂的细微声响。 洞府之外,还残留著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的桃花香气——那是柳嫣然惯用的薰香味道。 沈清漪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又恢復平静。 好一个汝妻女吾养之……… 洞府內的声音,非但没有停歇,反而隨著某种节奏,愈发清晰起来。柳嫣然那仿佛忘却了一切的呻吟,石焱那充满年轻活力与占有欲的低吼,交织在一起,在这静謐的修炼区域边缘,显得格外突兀…… 沈清漪静静地站在洞府外数丈之处,面无表情。她对旁人的情爱纠葛、恩怨背弃,向来缺乏兴趣。世间承诺,本就脆弱如纸,在欲望、利益、生死面前,不堪一击者比比皆是。赵烈身死道消,他所牵掛之人与託付之人如何相处,是惺惺相惜,还是另结新欢,都与她无关。 石焱,身负烈阳霸体,是她的名义上的弟子、也是有意培养的一枚潜力棋子。他的实力提升、心性磨练,才是她所在意的。至於他与柳嫣然是真心相悦,还是一时衝动,或是出於对赵烈的某种复杂情绪的转移……只要不影响石焱的成长轨跡,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便不会插手。 至於柳嫣然……一个天赋尚可、经歷生死后心性或许已变的外门女修,更是无足轻重。 驻足仅仅片刻,沈清漪便收回目光,眼中再无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寻常风声。她继续迈步,沿著赤岩铺就的道路,朝著自己那座倚靠崖壁、相对僻静的客卿长老洞府走去。 身后,石焱洞府內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渐渐被距离与洞府自身的隔音禁制所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她感知之外。 回到自己的洞府门前,大门无声滑开。她步入其中,反手一挥,数道无形的禁制瞬间升起,將內外彻底隔绝,形成一个绝对私密、安全的空间。 洞府內陈设依旧简洁,唯有中央那座千年赤阳木心雕琢的蒲团,以及角落里那张青玉床,显出几分修炼之地的意味。 沈清漪径直走到玉床边,盘膝坐下。她並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心念一动,那枚戴在手上的血玉扳指光华微闪。 下一刻,那个尺许见方、布满层层禁制的白玉盒,出现在她掌心。 她指尖灵光流转,如同解开最精密的锁,將玉盒外部的三层禁制逐一撤去。盒盖轻轻打开。 柔和而內敛的金光,混合著玉盒內壁温养符文散发的乳白光晕,缓缓透出。 白玉盒內,那尊半人多高、通体晶莹剔透如琉璃寒冰、內部却封存著一团流转不息金色光晕的人偶,静静地躺著。曾经的赵依寧,如今的大药,被永恆的禁錮与沉眠封存在此,等待著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绽放”。 沈清漪伸出食指,指尖轻轻触及人偶那冰凉光滑的“额头”。感受著其內那精纯磅礴、被完美锁住的灵体本源,她深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近乎纯粹的、对力量的满意与期待。 有了此物,她通往元婴大道的根基,將被打磨得前所未有的坚实。甚至……可能窥见更高层次的潜力。 合上玉盒,重新布下禁制,將其收回储物空间最深处。 沈清漪缓缓闭上双眼。 丹田之內,八品金丹缓缓旋转。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將金丹巔峰之境打磨至真正的圆满无瑕,感悟天地,积累底蕴,等待那衝破生命桎梏、凝结元婴的时机到来。 第114章 下一章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下一章 焚天宫,客卿长老区域。 沈清漪的洞府,此刻彻底被一层无形却森严的气场所笼罩。洞府之外的崖壁上,隱约可见三层不同色泽、彼此嵌套流转的禁制光晕,在炽热的山体映衬下,时而泛起淡紫雷芒,时而闪过赤黄厚重,將整座洞府包裹得如同铁桶,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与喧囂。 自沈清漪那日归来,这洞府便如同陷入了永恆的沉寂。整整三月,洞府门户未启,人影不见。莫说寻常弟子,便是焚天宫內一些颇有地位的长老执事,途经此地时,也会下意识地收敛气息,目光中带著几分敬畏与探究,匆匆而过。 洞府深处,修炼静室。 空气凝滯,灵力在聚灵阵法的牵引下,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雾,无声流淌。沈清漪盘膝坐於那方千年赤阳木心雕琢的蒲团之上,身形挺直如青松古岳,纹丝不动。 她双目微闔,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一尊沉睡的玉像。但若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她周身正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火山即將喷发前积蓄的恐怖力量! 眉心处,那八道代表著八品金丹的金色丹纹,此刻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流转,时而清晰如刻,时而隱入肌理,每一次明灭,都引动周遭灵气產生细微的共鸣。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丹田深处的雷鸣,若有若无地在静室中迴荡。 她体內的九霄雷典第六层雷动九天正以最大周天运转!紫金色的纯粹雷霆灵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在她那被拓宽到极限、坚韧无比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所过之处,隱隱有风雷之音相伴。 但这雷霆之中,却不再仅仅是纯粹的紫金。一道暗红色的、充满嗜血与掠夺气息的血煞雷流,如同潜伏的凶蛟,与主雷霆交融缠绕,为其增添了无尽的霸道与侵蚀之力。更有一缕缕淡黑色、仿佛能吞噬灵魂光华的灭魂真气,如同最阴毒的蛇信,悄然游走在灵力洪流的边缘,时刻准备给予敌人神魂致命一击。 三月闭关,她不仅將金丹巔峰的境界彻底稳固,打磨得圆融无瑕,更是將得自磐炎蛇心柱的磅礴火土本源之力,一丝丝、一缕缕地完美炼化,融入自身灵力体系! 与此同时,她的识海深处的天蛇灭魂经的修炼也迎来了关键的突破。 原本只是第一重入门、凝练出一缕灭魂真气的她,在歷经多次神魂层面的交锋,以及自身修为水涨船高的带动下,这部上古蛇族传承的诡异功法,终於水到渠成般,迈入了第二重的门槛! “嘶……” 若有若无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细微声响,在她识海最幽暗的角落响起。一缕比之前凝实数倍、顏色更深、几乎化为淡黑色的灭魂真气,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缓缓凝聚、盘旋。这缕真气散发著令人神魂本能战慄的阴冷与吞噬欲望,它不再仅仅是侵蚀,更带上了主动、猎食、瓦解的恐怖特性!一旦释放,威力將远超以往! 沈清漪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在这部功法的反哺与自身境界提升的双重作用下,应该可以堪比元婴中期的水准!神识覆盖范围、洞察力、以及对神魂攻击的防御与反击能力,都產生了质的飞跃! 静室的寂静,被放置在中央玉台上的那个白玉盒悄然打开。 盒盖並未完全闭合,留有一丝缝隙。此刻,一缕纯净、柔和、却蕴含著难以言喻古老生机的金色光芒,正从那缝隙中悄然流淌而出,如同实质的薄纱,轻轻笼罩在沈清漪周身,与她自身流转的灵力隱隱呼应。 沈清漪心念微动,丹田內的磐炎蛇心柱轻轻一震。 “咻——” 一道赤金与土黄交织的温润流光自她体內飞出,化作三寸玉柱,静静悬浮在白玉盒上方。玉柱表面天然道纹亮起,源源不断的火土本源之力,如同母亲哺育婴儿般,温和而持续地注入下方玉盒之中。 透过那丝缝隙,可以隱约看见盒內景象。 那尊半人多高、通体晶莹剔透如万年寒冰琉璃雕琢的人偶,正静静悬浮。三个月的持续温养,以磐炎蛇心柱这等后天灵宝的本源日夜滋养,其效果堪称惊人! 人偶的躯体轮廓比之初成时更加清晰、凝实,那种琉璃质感中,多了一份温润內敛的玉泽,仿佛並非死物,而是在进行著某种缓慢的玉化。肌肤光滑完美,隱隱有宝光流转。 而在其胸腔正中央,那团被无数禁制符文死死锁住的金色灵体本源光团,光芒愈发纯粹、璀璨!体积似乎也微微膨胀了一丝,內部生灭流转的先天符文更加繁复玄奥,散发出的生机灵韵,磅礴而內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核,静静沉睡,等待著重见天日、引爆寰宇的那一刻。 沈清漪分出一缕神识,轻柔地探入玉盒,仔细感知著这枚大药的状態。 精纯!磅礴!潜力无穷!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先天灵体的本源,在火土本源的滋养与禁制的封锁下,非但没有丝毫损耗,反而如同得到了最適合的土壤,灵性被保存得完好无损,甚至隱隱有被激发、变得更加醇厚的趋势。那金光之中蕴含的先天道韵与生命源力,让她仅仅是感知,就觉得自身金丹都传来一丝渴望的悸动。 “不错。”沈清漪心中低语,缓缓收回神识与磐炎蛇心柱,玉盒自动严丝合缝地闭合,外层禁制光芒一闪,重新將其完美封存。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境界已至巔峰,功法双双突破,潜力无穷的大药也已温养至最佳状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便是寻找一个合適的契机,一举捅破那层窗户纸,迎接元婴天劫,完成生命层次的第一次真正飞跃! 洞府之外,焚天宫依旧如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轰鸣运转。不过这一切的喧囂与繁华,都与此刻静室內那道一心为了力量、只为攀登更高山峰的身影,毫无关联。 然而,世界的运转,从不以个人的意志为停滯。 就在沈清漪潜心闭关的这三个月里,远在炎洲另一端的赵家府邸,却早已是暗流汹涌,人心惶惶,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赵家,议事大殿。 往日里虽不算顶级奢华却也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令人坐立不安的压抑气息。殿內值守的僕役早已被屏退,只有家主赵洪涛与大长老赵烈两人。 赵洪涛身著象徵家主身份的锦缎华袍,但此刻这身华服却无法掩饰他脸上的阴鬱与焦躁。他背著手,在大殿中央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格外沉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闪烁不定,时而望向殿外,时而停在某处虚空,满是血丝的眼球里,交织著愤怒、不安、后悔与深深的忌惮。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了!” 赵洪涛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的赵烈,“大长老!我们派出去的人,从炎煌商会到沙都坊市的黑市,从赤沙峡谷周边到与赵家略有交情的几个散修聚集点,甚至冒险接近了死亡沙海外围……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角落,全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发白:“结果呢?啊?!结果是什么?!连一点有用的蛛丝马跡都没有!赵依寧……我赵家曾经的麒麟女,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烈枯瘦的身躯微微佝僂著,脸上皱纹仿佛在这三月间又深了许多。他嘆了口气,声音乾涩:“家主,焚天宫那边……我们也算是绞尽脑汁了。通过以前积累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人脉,花费重金,好不容易才接触到两个在焚天宫外围负责採买、消息相对灵通些的低阶执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可他们都说,从未在焚天宫听过赵依寧这个名字。客卿长老区域守卫森严,尤其是那位沈长老的清漪阁,更是禁制重重,莫说外人,便是焚天宫內部的寻常弟子长老,没有召见也根本无法靠近。至於萧少宫主那边……” 提到萧煜,赵烈和赵洪涛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我们辗转託了数层关係,送上了一份不算薄的心意,才勉强递进去一句话,询问依寧在焚天宫是否安好。”赵烈摇头,眼中满是无力,“可传回来的,只有萧少宫主身边近侍一句冷冰冰的、看似客气实则疏远至极的回覆:沈长老行事,自有其道理。少宫主近日忙於修炼与宗门事务,无暇过问细枝末节。赵家不必掛怀,安心等待即可。 “不必掛怀?安心等待?”赵洪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坚硬的黑铁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案几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我的侄女!是曾经有望振兴我赵家的天才!现在人生死不明,下落成谜,你让我不必掛怀?!他萧煜当年与依寧定亲时,萧家何等殷勤热切?如今依寧落难,他便如此轻描淡写,薄情寡义至此?!”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寒意与恐惧。 赵洪涛不是傻子。沈清漪当日展现出的强势与狠辣,以及隨后赵依寧如同人间蒸发般的消失,还有焚天宫方面这种讳莫如深、推諉敷衍的態度……种种跡象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摆脱的可怕可能! 那位沈长老,接走赵依寧的目的,恐怕绝非她当日所说的那般简单! 赵家,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捲入了一场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属於更高层次修士的隱秘博弈之中!而赵依寧,便是那不幸的牺牲品! “家主,”赵烈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压低了嗓音,“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暗中查探下去了。时间越久,痕跡越淡,依寧丫头生还的希望……便越渺茫。而且,此事若真如我们所猜测的那般涉及隱秘,拖得越久,对我赵家而言,可能越危险!” 他目光直视赵洪涛,一字一句道:“依寧丫头,毕竟曾是萧少宫主明媒正订婚约的未婚妻!此事,焚天宫宗主萧烬当年也是亲自点头认可的!哪怕如今婚约名存实亡,但这份渊源与脸面还在。我们若一直装聋作哑,万一將来某日,萧宗主问起,或是此事以某种我们不愿看到的方式爆发出来……我们赵家,该如何自处?恐怕第一个要被迁怒的,就是我们知情不报、畏缩不前!” 赵洪涛身躯一震,脸色白了又青。赵烈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是啊,光是担忧沈清漪的报復和焚天宫的势力是不够的。赵依寧的身份,就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雷火符,埋在赵家和焚天宫之间。处理不好,赵家照样粉身碎骨! 逃避和暗中查探,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必须有一个明確的说法,必须让焚天宫高层,至少是萧烬宗主那一层级,知晓赵家对此事的关切与不安!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赵洪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大长老,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再等了。赵家,必须派人,正式前往焚天宫!” “派谁?以何名义?”赵烈问道,心中已隱隱有了预感。 “你,亲自去。”赵洪涛目光灼灼地看向赵烈,“你是赵家大长老,身份足够,也最能代表我赵家的態度与诚意。名义,便是族中长辈掛念失联晚辈,特来焚天宫拜会沈长老,询问依寧近况,以安家族之心。” 他走到赵烈面前,用力拍了拍这位老兄弟的肩膀,语气沉重地叮嘱:“记住,此去,態度务必恭敬谦卑到了极致!我们是去询问,不是去质问;是表达掛念,绝不是怀疑。尤其面对那位沈长老,更要万分小心,绝不可有丝毫冒犯!我们的目的,只是得到一个明確的答覆——赵依寧,是否在焚天宫?是否安好?仅此而已!其他的,不要多问,不要多想!” 赵烈重重地点了点头,枯瘦的脸上满是严肃:“家主放心,烈明白其中利害。此去只为求一个明白,绝不多生事端。定会小心行事,不使我赵家陷入更大险境。” “好!”赵洪涛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代表家主权威的赤玉令牌,郑重地交到赵烈手中,“带上此令,再选两名机灵稳重的筑基期子弟隨行。即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是!”赵烈双手接过令牌,深深一躬,再无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压抑的议事大殿。 空旷的大殿內,只剩下赵洪涛一人。他望著殿外逐渐昏暗的天色,脸上疲惫与忧虑交织。他不知道赵烈此行,究竟会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是虚惊一场,还是……证实那最坏的猜想? 山雨欲来风满楼。炎洲赵家这艘不算大的船,已然被无形的暗流,推向了风暴將至的未知海域。 次日,黎明破晓。 赵烈换上了一身用料考究、纹饰庄重的深灰色长老道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面色沉凝,眼神复杂,带著两名同样神色紧张的赵家筑基期精英子弟,踏上了通往焚天宫的巨型传送阵。 光芒闪烁间,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阵法之中。 第115章 登门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登门 焚天宫,山门之外。 两座高逾百丈、通体由赤炎火铜浇筑而成的巨型麒麟雕像,如同两尊镇守天门的太古凶兽,匍匐於巍峨的山门两侧。麒麟双目以硕大的地火晶镶嵌,即便在白日,也流淌著熔岩般的赤红光泽,冷冷地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来客。灼热的地脉气息混合著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刷著山门前广阔的平台。 赵烈带著两名赵家筑基子弟,刚刚从远距离传送阵的眩晕中恢復过来,站在这堪称神跡般的山门之前,三人只觉呼吸骤然困难,仿佛肩头瞬间压上了千钧重担!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威压,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面对庞然巨物与更高生命层次存在的本能敬畏与颤慄!两名年轻的赵家子弟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赵烈以严厉的眼神制止。 赵烈自己何尝不是心中震撼,苦涩难言?这就是炎洲霸主的底蕴!仅仅是山门气象,便已远超赵家府邸不知多少倍!想到自己此行目的,他更加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在赵家已算顶级、在此地却显得寒酸侷促的深灰色长老道袍,迈著儘可能沉稳的步伐,朝著那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赤金大门走去。 “止步!” 如同金铁交击般的冷喝声,陡然自前方响起! 两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大门通道中央,恰好拦住了赵烈三人的去路。那是两名身著焚天宫制式赤金镶边道袍、腰佩烈焰纹长剑的守卫。两人看起来不过三十的面容(作者再次强调,这里是这长得像,而不是骨龄!),但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毫不掩饰地散发著属於筑基巔峰的磅礴灵压!气息凝练,显然是经过严格筛选与训练的精英。 仅仅是守门的卫士,便是筑基巔峰修士!赵烈瞳孔微缩,心中那点属於赵家大长老的矜持与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赵家倾尽全力,如今也只剩家主与他两位金丹,而在这里,却只是比看门之人高出少许! “此地乃焚天宫核心山门,非本宗修士或持特定諭令者,严禁擅入!”左侧那名守卫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那剑柄上流转的赤炎符文,已隱隱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热力与锋芒,“尔等何人?报上名来,验明身份!”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墙壁,横亘在前。赵烈身后两名筑基子弟早已嚇得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赵烈不敢怠慢,连忙深深躬身,双手捧起那枚代表赵家最高权限的赤玉家主令牌,语气恭敬到了近乎卑微的程度:“在下赵家大长老赵烈,奉家主之命,特来拜謁贵宗萧宗主。有……有关我赵家一位晚辈之事,心中惶惑难安,斗胆恳请面见宗主,询问一二。此乃我赵家信物,还望二位道友通融,代为通报。” 他姿態放得极低,几乎是將令牌举过头顶。 右侧那名守卫目光扫过令牌,以神识略微探查,確认令牌材质与內部微弱的赵家血脉印记无误,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原来是赵家长老。宗主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便能见?在此等候,待我通传,看宗主是否愿意见你。” 说罢,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迅疾无比地掠入那深邃恢弘、仿佛没有尽头的山门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赵烈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不敢有丝毫异动。山门前灼热的风颳过,吹起他灰白的髮丝,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时间仿佛过得异常缓慢,每一息都是一种煎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名守卫那如同实质的目光,正冰冷地扫视著他们三人,仿佛在评估著可能的威胁与价值。那两名赵家子弟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僵硬如铁。 这便是弱者面对强者、小势力面对庞然大物时的卑微与无奈。所有的焦急、不安、乃至家族存续的忧虑,在此刻都只能化为最恭顺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却仿佛漫长如年。 那道赤色流光去而復返。守卫落地,瞥了赵烈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宗主允你覲见。隨我来,莫要东张西望,莫要触碰任何禁制,否则,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带著森然的杀气,让赵烈三人浑身一凛。 “是是是!多谢道友!晚辈明白!”赵烈连忙应声,带著两名战战兢兢的子弟,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名守卫身后,踏入了焚天宫的山门。 一入山门,景象豁然不同。 外界灼热乾燥的空气,被內部精纯浓郁、带著奇异馨香的炽热灵气所取代。脚下是光滑如镜、隱隱有火焰纹路流动的赤曜石铺就的宽阔大道,两侧是高达数十丈、雕刻著无数火焰神兽与上古先民祭祀火焰场景的巨型廊柱。廊柱之间,灵雾繚绕,隱约可见一座座悬浮的赤色亭台楼阁,有瀑布般的火属性灵泉从某些建筑顶端垂落,注入下方的灵池,蒸腾起绚烂的霞光。空中不时有强大的气息驾驭著各色遁光掠过,最弱的也是筑基巔峰,金丹气息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属於元婴层次的隱晦波动! 赵烈只敢用眼角余光匆匆一瞥,便连忙收回视线,心中震撼到麻木。这就是真正的顶级宗门!与之相比,赵家所谓的府邸,简直如同乡野茅舍! 他们穿过了数道有著金丹守卫、布满探测禁制的门户,走过漫长的迴廊,最终来到议事大殿前! 守卫在殿门外停下,对殿门旁侍立的一名身著赤金纹饰更加繁复、气息赫然达到金丹后期的侍卫统领低声说了几句。统领目光如电,扫过赵烈三人,微微頷首。 “进去吧。宗主已在殿內。”守卫对赵烈说完,便不再理会,逕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赵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有些发软的双腿站稳,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身后两名子弟低声道:“你们在此等候,没有吩咐,不得擅动。”然后,他独自一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宏伟殿门。 议事大殿尽头,九级赤玉台阶之上,一张宽大的、雕刻著九条火龙盘旋爭夺宝珠图案的赤金色宝座巍然矗立。宝座之上,焚天宫宗主萧烬,正端坐其上。 他並未刻意释放气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著赤金龙纹道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闔间似有熔岩流淌,周身自然流转著一股执掌亿万里疆域、生杀予夺的磅礴气势与属於半步化神修士的隱约道韵。仅仅是被他那平静的目光注视,赵烈便感觉心跳骤停,仿佛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朝著他挤压而来,让他险些当场跪伏下去! 而在宝座下首左侧,少宫主萧煜束手而立。他今日亦是一身华贵赤袍,俊朗的脸上带著惯常的、仿佛能融化坚冰的温和笑容,但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深处,却隱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与……玩味。他看著走进来的赵烈,如同在看一幕即將开演的、与己无关的戏剧。 “晚辈炎洲赵家大长老赵烈,拜见萧宗主!恭祝宗主万寿无疆,道运昌隆!”赵烈不敢有丝毫迟疑,快步上前,在距离宝座尚有十余丈处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最隆重的礼节,额头触地,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赵长老不必多礼,起身说话。”萧烬的声音如同古钟嗡鸣,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平淡。 “谢宗主!”赵烈这才敢起身,却依旧垂手躬身,不敢直视。 “赵长老不远万里而来,所谓何事?”萧烬开门见山,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赵烈身上,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赵烈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惶恐,组织著语言,语气带著七分急切、三分哀求:“回稟宗主,晚辈此次冒昧前来,实在是……实在是心中惶恐不安,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我赵家一名晚辈,赵依寧。” 他抬头,快速瞥了一眼萧烬的神色,见对方並无不耐,才继续道:“三个月前,贵宗客卿长老沈清漪前辈,曾亲临我赵家,言道受我那不成器的外甥罗尘所託,接依寧前来焚天宫修行,一为姐弟团聚,二则或许能藉助贵宗福地,探究依寧修为莫名尽失之缘由。我赵家上下,当时对沈长老感激涕零,以为依寧终於得遇机缘……” 他声音渐低,带上了一丝苦涩与不安:“可是……自那日沈长老带依寧离开后,至今已过三月!我赵家未曾收到依寧只言片语的传讯!晚辈忧心如焚,多次派人前往沙都坊市、炎煌商会乃至赤沙峡谷周边暗中查探,皆杳无音信!” 赵烈越说越激动,也顾不得许多,再次深深躬身,几乎是挤出哭腔恳求:“萧宗主!依寧那孩子,虽然如今修为尽失,但她毕竟曾与少宫主有过婚约,也曾是我赵家倾力培养的希望!她突然音讯全无,生死未卜,我赵家实在无法安心!晚辈斗胆,恳请宗主开恩,能否告知……依寧如今,究竟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他將姿態放到了尘埃里,只求一个答案。 萧烬听完,威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目光转向身侧的萧煜,语气听不出喜怒:“煜儿,沈长老接引赵依寧之事,你可知晓?” 萧煜心中早已转动了无数念头,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回忆”,隨即拱手,语气“诚恳”地回答:“回父亲,此事……孩儿略有耳闻。当日沈长老从赵家返回后,似乎对孩儿提过一句,说是受人所託,接了一位故人之后来宫中小住。但具体细节,沈长老未曾多言,孩儿以为沈长老自有安排,便未多问。”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看向赵烈:“至於赵姑娘的下落……沈长老三月前便已闭关,清漪阁外禁制重重,莫说孩儿,便是宗门內几位元婴峰主,若无要事也不会前去打扰。故而赵姑娘是否隨沈长老一同闭关,或是被安置於宫內別处静修,孩儿……实不知情。”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干係,又將问题推给了闭关的沈清漪,同时给了赵家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也给了父亲一个台阶。 至於罗尘?萧煜压根没放在心上,更不知道罗尘早已灰飞烟灭,此刻正好拿来当个模糊的挡箭牌。 赵烈听到闭关、禁制重重、不知情这些字眼,心中那点希望之火顿时摇曳欲熄,但他仍不甘心,急声道:“少宫主!那罗尘……罗尘既是拜在沈长老门下,可否请他出来一见?哪怕只是问一句依寧是否安好……” 萧煜心中闪过一丝不耐,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风度,轻轻摇头,嘆道:“赵长老,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据我所知,罗尘自拜入沈长老门下后,似乎也隨沈长老一同闭关潜修了。沈长老管教弟子向来严格,闭关期间严禁打扰,便是我也无法联繫到他。” 他这话半真半假,彻底堵死了赵烈想从罗尘这里突破的念想。 赵烈脸色更白,眼中的希冀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焦虑与无助。他猛地再次看向萧烬,这个赵家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大人物,声音带著最后的乞求:“萧宗主!求您……求您看在依寧曾与少宫主有过婚约的份上,看在我赵家多年来对焚天宫一向恭顺的份上,能否……能否请您派人,去清漪阁问一问沈长老?哪怕只是传一句话,確认依寧平安无事,让我赵家上下能够安心?晚辈……晚辈代表赵家,求您了!” 说罢,他竟然再次“噗通”跪下,朝著萧烬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一位金丹修士,一家长老,此刻为了一个晚辈的下落,已然將所有的尊严与脸面都拋在了地上。 大殿內一片寂静。 萧烬端坐於宝座之上,面容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有复杂的光芒流转。 他何等人物?执掌焚天宫数百载,心思何等通透?从赵烈那无法作偽的焦急与卑微,从萧煜那看似诚恳实则推諉敷衍的回答,再联想到沈清漪那神秘莫测的行事风格与强悍实力,他心中已然將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清漪接走赵依寧,恐怕绝非简单的受人所託、安置修行那么简单。以她的性格和实力,对一个修为尽失、几无价值的赵家女子如此上心,本身就不合常理。更大的可能,是赵依寧身上,有沈清漪需要的东西,或者……沈清漪通过赵依寧,达成了某种不便明言的目的。 至於赵依寧是生是死,现在何处,恐怕除了沈清漪本人,无人知晓。 萧烬並不在意赵依寧个人的生死,修仙界每日陨落的修士如恆河沙数,多一个少一个赵依寧,无关紧要。他在意的是两件事: 第一,焚天宫的顏面。赵依寧与萧煜的婚约,当年是他亲口应允,炎洲不少势力都知道。如今赵家找上门来,若焚天宫对此不闻不问,或是敷衍了事传出去,难免会落人口实,说他焚天宫势大欺人,对曾经的“准儿媳”如此冷漠,有损宗门声誉与他一宗之主的威信。 第二,沈清漪的態度。这位客卿长老实力深不可测,来歷神秘,对焚天宫而言价值巨大。他並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赵依寧,而去贸然打扰、甚至得罪沈清漪。但另一方面,若对赵家完全置之不理,任其闹大,也可能让沈清漪觉得焚天宫处事不公,或是对她有所掣肘,影响双方目前尚算良好的合作关係。 这是一个需要微妙权衡的局面。 既要给赵家一个交代,维护宗门表面上的“道义”与“信义”,又不能过於深究,以免触及沈清漪的隱秘,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萧烬沉吟的时间並不长,但在赵烈感觉中,却仿佛过了千年万年。 终於,萧烬缓缓开口,声音恢弘而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定夺之力:“赵长老爱惜晚辈之心,本座理解。赵依寧既曾与我焚天宫有过渊源,她之事,我焚天宫自然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赵烈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萧烬却话锋一转:“然,沈长老乃我宫客卿首座,地位尊崇,如今正值闭关紧要关头,確实不宜轻易打扰。其所居洞府,禁制乃其亲手布置,非请莫入,此乃宫规,亦是对沈长老的尊重。” 看著赵烈瞬间又黯淡下去的眼神,萧烬继续道:“不过,赵家既然心中不安,本座亦可破例一次,派人前往通传问询。” 他侧首,对侍立在宝座台阶之下的那名金丹后期侍卫统领吩咐道:“赤猊,你持我令牌,前往清漪阁外,叩关通报。言明炎洲赵家大长老来访,心系晚辈赵依寧,特来询问其近况。问沈长老是否方便一见,或可否传出一言半语,以安赵家之心。记住,態度务必恭敬,言明此乃赵家所请,本座只是代为转达,绝无强迫之意。” “谨遵宗主法旨!” 名为赤猊的侍卫统领躬身领命,双手接过萧烬递出的一面赤金火龙令牌,转身,步履沉稳却迅疾地离开了议事大殿。 赵烈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激,又有更深的不安。但他只能再次叩首:“多谢宗主成全!赵家上下,铭感五內!” 萧烬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双目,仿佛入定。萧煜站在一旁,嘴角那抹温和笑意不变,眼神却飘向殿门方向…… 第116章 出关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出关 “轰!” 焚天宫深处,那座倚靠山崖、终年笼罩在淡紫与赤黄交织光芒中的洞府,骤然发出一声低沉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而是一种如同沉睡巨兽甦醒时,筋骨舒展、气息吞吐的轰鸣! 三重禁制如同被无形大手同时抹去,层层叠叠的光晕顷刻间消散无形。原本扭曲的光影恢復常態,雷霆的嗡鸣归於寂静,最后那道直刺神魂的警戒波动也悄然湮灭。 洞开!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暗红色的袍服,赤金镶边,在洞府外炽热的地脉气流中微微拂动,袍摆上绣著的流火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隨著她的步伐隱隱流淌。她身姿高挑,曲线惊心动魄,每一步踏出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踩在天地灵气的节点之上。 正是沈清漪! 三个月闭关,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愈发神光內敛。肤光胜雪,在焚天宫灼热的天光下竟泛著泠泠冷晕,仿佛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深紫色的瞳孔深处,那些跃动的紫金碎芒已然沉淀,化作两点深邃幽光,偶尔闪过时,才有一丝令人心悸的雷霆气息泄露。 金丹巔峰,彻底圆满! 她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那眉心的金纹与眼底偶尔闪过的紫电,几乎让人以为她只是个气质出眾的凡人女子。但这並非虚弱,而是將磅礴力量彻底內蕴、掌控入微的体现。此刻的她,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外表平静,內里却涌动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能量! “沈长老。” 几乎在她踏出洞府的瞬间,一名早已等候在外的焚天宫弟子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这弟子身著內门精英弟子的赤纹袍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放在外界也算一方高手。但此刻在沈清漪面前,他却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宗主有令,请您出关后,即刻前往议事殿。有要事相询。” 他说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用召见二字,而是用了相询。 沈清漪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頷首:“嗯。” 话音未落,她脚下雷光微闪——並非施展雷光遁那等声势浩大的遁术,而是最基础的灵力运用。但就是这简单的一步,她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红残影,轻盈地掠出数十丈! 那带路弟子心中骇然,连忙催动全力跟上,却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望见前方那道模糊的背影,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焚天宫占地极广,殿宇楼阁鳞次櫛比。寻常弟子穿梭其间,哪怕驾驭遁光,从客卿长老区域赶到核心议事殿,也需一炷香时间。 但沈清漪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混合著某种冰冷馨香的微风。 沿途遇到的焚天宫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內门,甚至几位真传,在瞥见那道身影的瞬间,无不脸色微变,连忙退至道旁,躬身垂首,不敢直视。一些修为较低的,更是感觉呼吸一窒,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山岳阴影掠过心头!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敬畏! 短短数十息,议事殿那巍峨的轮廓,便已出现在沈清漪视线尽头。 两座高达十丈、通体由赤炎火铜浇筑而成的麒麟雕像,匍匐於殿门两侧,麒麟双目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地火晶,即便在白日也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泽,冷冷俯瞰著下方。殿门高达五丈,以整块赤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火焰云纹与古老的祭祀图案,厚重无比,此刻正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沈清漪在殿门前三丈处停下脚步,身形由极动转为极静,连衣袂的摆动都在瞬间归於平息。 她没有等待通报,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按在了那扇沉重的赤曜石门之上。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石门被她单手推开,露出其后深邃恢弘的大殿景象。 暖意,混合著精纯的火属性灵气与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宝座之上的萧烬今日未曾穿著正式的宗主冠冕,只是一身简单的赤金龙纹道袍,但那股执掌亿万里疆域、生杀予夺的磅礴气势,却如同实质般瀰漫在整个大殿之中。他面容威严,双目开闔间似有熔岩流淌,仅仅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三分。 而在宝座下首左侧,少宫主萧煜束手而立。 他同样一身华贵赤袍,金线绣成的流云纹路在光照下隱隱流动,俊朗的脸上此刻却没什么笑容,反而带著一丝刻意维持的“凝重”与“不安”。见沈清漪推门而入,他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迅速垂下眼帘,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沈清漪步入殿中,赤曜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她步伐平稳,不疾不徐,暗红袍服的下摆扫过光滑的灵玉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直到距离宝座台阶约十丈处,她才停下脚步,微微抬眸,看向上方的萧烬。 “清漪见过宗主。”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在大殿中清晰迴荡,並无多少敬畏,亦无丝毫諂媚,只有一种平等的淡然。 萧烬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火焰长矛,瞬间钉在了沈清漪身上。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她眉心那八道凝实如刻的金色丹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此女的天赋与进境,果然恐怖!短短三月,竟將金丹巔峰之境打磨至如此圆满地步,恐怕距离凝结元婴,也只差一个契机了! 但隨即,那丝震动便被更深的严肃与质问取代。 “沈长老。”萧烬的声音如同古钟轰鸣,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心头,“你可知,三个月前,你闭关之后不久,炎洲赵家,便派了他们的大长老赵烈,亲自来我焚天宫要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沈清漪:“他们要的,是赵依寧!” 沈清漪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她静静站著,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等待著萧烬的下文。 萧烬见她如此镇定,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三个月的不满与疑虑,不由得升腾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於半步化神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朝著沈清漪压迫而来! “赵家言道,三个月前,是你沈长老亲自驾临赵家,以受罗尘所託之名,將赵依寧接走,言称要带往焚天宫,助其恢復修为,探究体质之谜。”萧烬的声音逐渐加重,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可自那日后,赵依寧便音讯全无!赵家多方打探,甚至冒险派人接近死亡沙海外围,皆一无所获!” 萧烬猛地一拍宝座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大殿都仿佛隨之震颤了一下,“我焚天宫与赵家,早年因煜儿与赵依寧的婚约,也算有些香火情分!如今人是在你沈长老手中接走的,生死不明,下落成谜,你让我焚天宫,如何向赵家交代?让我萧烬,如何面对那些暗中盯著我焚天宫的眼睛?!” 半步化神的威压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却比攻击更令人窒息!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灼热,光线扭曲,那十六根赤金巨柱上的火龙雕刻仿佛要活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置身其中的沈清漪,感觉如同被投入了熔炉核心,四面八方都是焚尽万物的炽热与沉重! 若是寻常金丹巔峰修士,在这等威压之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汗出如浆,连站立都困难。 但沈清漪,依旧纹丝不动。 她甚至没有运转灵力抵抗,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暗红袍服在狂暴的灵压气流中微微拂动,眉心的八道金纹流转著淡淡的光泽,將那股恐怖的威压悄然化解於无形。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深紫色的瞳孔深处,倒映著宝座上萧烬怒意勃发的面容,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慌乱。 这份从容,让萧烬心中的震动更深,但怒意也更甚。 “沈长老!”萧烬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大殿中炸响,“你今日既已出关,便该给我焚天宫,也给赵家一个明確的交代!赵依寧,人在哪儿?” 最后四字,字字如锤,狠狠砸落! 一旁的萧煜,此刻脸色微微发白。父亲发怒时那恐怖的气势,即便不是针对他,也让他感到心悸。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沈清漪一眼,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暗喜。 紧张的是,怕沈清漪的说辞出了紕漏,让父亲看出破绽,更怕赵家揪著不放,最后这婚约的麻烦还是落回自己头上。 暗喜的是……赵依寧若真的没了,那这桩让他如鯁在喉的婚约,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了结?那个沦为凡人、早已配不上自己的累赘,终於可以彻底从自己的人生中抹去了! 他低下头,努力在脸上挤出几分担忧与沉重,指尖却因为內心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面对萧烬的雷霆之怒与如山质问,沈清漪终於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仿佛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语气坦荡,无半分心虚:“此事,倒是我疏忽了。” 她抬眸,迎上萧烬那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目光,缓缓道:“闭关前本打算处置,奈何当时境界初入巔峰,灵力奔涌不稳,急需静心巩固,所以耽搁了下来。” 萧烬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质问之意没有丝毫减弱。 沈清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道:“三个月前,罗尘確实曾找到我。” 她微微一顿,仿佛在回忆:“他说赵依寧体质有异,寻常法子无用,但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一处破损的秘境,里面生有一种名为灵犀草的天地奇物,或可对赵依寧的体质有所帮助。” “秘境深处何等凶险,我自然知晓,起初並未应允”沈清漪语气平淡,“奈何……”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似乎带上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无奈:“罗尘以师徒情分相求,言辞恳切,言称若不能为表姐求得一线生机,此生道心难安。而赵依寧那丫头……”她顿了顿,“看似柔弱,实则执拗,也不愿终生为废人,拖累家族与……少宫主。” 提到“少宫主”三字时,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煜。 萧煜身体一僵,连忙將头垂得更低,心中却暗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终究拗不过二人的坚决。”沈清漪说著,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嗤……” 一点紫金色的雷芒在她掌心亮起,隨即,灵力流转,光芒匯聚。 下一刻,一枚残破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玉佩碎片,凭空浮现在她掌心之上! 那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断裂处还残留著细微的、仿佛被巨力碾过的扭曲痕跡。玉质原本温润,此刻却暗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正是当初在荒芜峡谷石室中,被沈清漪亲手碾碎、又以灵力封存了一丝赵依寧灵体本源气息的那枚信物玉佩的碎片! “我终究还是不放心,临行前赠予了罗尘三道护身雷符,嘱咐他们见机行事,若有变故就立即捏碎符籙,我自会前去接应。”沈清漪指尖捻起那枚碎片,举到眼前,目光落在那些裂纹上,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遗憾。 “谁知,不过半月之后……” 她话音微顿,大殿內的空气仿佛也隨之凝固。 萧烬目光死死盯著那枚碎片,瞳孔微缩。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碎片上残留的灵体气息做不得假,那断裂的痕跡也绝非偽造。更让他心惊的是,碎片上还隱约残留著一丝极淡的、属於炎洲的秘境特有的燥热与沙煞之气! “我发现符籙接连碎裂我就心知不妙”沈清漪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风颳过冰原,“於是全速赶往秘境,循著符籙最后的气息,找到了他们最后消失之地。” 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而凶险的赤沙秘境深处。 “那里……是一片破碎的峡谷。”沈清漪的声音带著一种敘述战场般的冰冷与清晰,“我去时,只见到一片狼藉。方圆数百丈內,赤色的岩壁崩塌大半。” “峡谷中央,残留著大片大片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泼洒在岩石上,触目惊心。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属於三阶巔峰妖兽赤炎地龙蜥的腥臊恶臭!” 赤炎地龙蜥! 听到这个名字,即便是萧烬,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那是赤沙秘境中知名的凶物,成年体可达三阶巔峰,相当於人类筑基巔峰修士,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能操控地火岩浆,极难对付。便是寻常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愿轻易招惹。 “我以神识仔细搜索了整片区域,甚至深入地缝探查。”沈清漪收起虚影,语气归於彻底的平静,“除了这些战斗痕跡与血跡,没有找到任何完整的尸体,甚至连大块的残肢都没有。想来,是被那地龙蜥吞食,或是被战斗余波彻底湮灭了。” 她將掌心那枚青色玉佩碎片托起,让那微弱却確凿的灵体气息,清晰地展现在萧烬与萧煜眼前。 “这枚碎片,是在一处被血浸透的岩缝深处找到的。应该是赵依寧贴身佩戴之物,在激烈的战斗中碎裂,残留於此。”沈清漪的目光落在碎片上,深紫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情绪,“其上残留的灵体气息,与赵依寧一般无二。而罗尘……” 她顿了顿:“我赠予他的那枚弟子令牌,其內留存的一缕神魂印记,也在同一时间……彻底消散了。” 神魂印记消散!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罗尘,死了!形神俱灭! 而赵依寧,贴身玉佩碎裂在此,灵体气息残留,身处那等惨烈战场,面对三阶巔峰妖兽,她一个修为尽失的凡人……下场如何,还用多说吗?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枚悬浮在沈清漪掌心的青色玉佩碎片,散发著微弱而冰凉的光,以及那一丝清晰可辨的、属於赵依寧的气息,无声地诉说著一个残酷而合理的结局。 萧烬死死盯著那枚碎片,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並不在乎罗尘的死活,甚至对赵依寧的生死,也並非真的有多关切。他在意的,是焚天宫的顏面,是那桩婚约带来的后续影响,是沈清漪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是否乾净! 沈清漪的这套说辞,几乎无懈可击! 时间、地点、人物动机、事件过程、战斗痕跡、证物残留……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逻辑自洽。尤其是那枚带著赵依寧灵体气息的玉佩碎片,以及罗尘神魂印记消散的事实,更是將死亡的结论钉得死死的! 这套说辞,完美! 但越是完美,萧烬心中那股莫名的疑虑,就越发浓重。 他太了解修仙界的残酷与诡譎。太多的意外背后,都藏著精心的算计。沈清漪此女,心性狠辣,手段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他早有耳闻。赵依寧身上,是否藏著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否则,她为何对一个修为尽失、近乎废人的赵家女子如此上心? 可怀疑归怀疑,他没有证据。 他萧烬,总不能因为一点毫无根据的猜疑,就去强行搜查一位实力深不可测、对焚天宫价值巨大的客卿长老吧? 更何况,从焚天宫的利益出发……赵依寧的死亡,或许未必是坏事。那桩早已名存实亡的婚约,正好可以藉此彻底了结,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萧烬心中念头电转,脸上的怒意却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严肃与……一丝冰冷的遗憾。 “岂有此理!” 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带著怒意,但这次,怒意的对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秘境深处是何等的凶险?你竟敢默许两个螻蚁不如的练气小辈,去闯那等绝地?!”萧烬重重一拍扶手,目光如电,扫过沈清漪,“沈长老,你身为师长,即使拗不过他们哀求也该强行制止,或亲自护送!岂能如此轻率默许?”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赵依寧与煜儿有婚约在身,是我焚天宫亲口应允、炎洲皆知之事!如今人就这么没了,只凭一枚残破玉佩便说殞命,赵家如何肯信?如何能接受?” “此事若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看我焚天宫?言我焚天宫连未来的少夫人都护不住?言我焚天宫对姻亲家族如此冷漠?届时,宗门声誉何存?日后还有哪个家族,敢与我焚天宫缔结盟约、託付子弟?!” 萧烬的质问,声声如雷,在大殿中迴荡。他死死盯著沈清漪,仿佛要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沈清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无奈:“宗主所言甚是。此事,確是我考虑不周。当时只想著成全他们一片赤诚,却低估了秘境深处的变数与凶险。清漪……愿领责罚。” 一旁的萧煜,此刻心臟砰砰直跳。 他听著父亲愤怒的质问,看著沈清漪坦然的自责,心中那点暗喜几乎要压抑不住。死了!真的死了!那个麻烦,终於彻底解决了! 但他不敢表露分毫。 “父、父亲息怒……”萧煜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此事……此事也不能全怪沈长老。罗尘对她表姐情深义重,依寧她……她也性子倔强,沈长老也是一片好意,想成全他们……只是,只是谁也没想到,秘境竟凶险至此……” 他说得艰难,脸上努力挤出悲戚之色,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仿佛真的在为未婚妻的罹难而痛心。 萧烬听著儿子情真意切的劝解,看著他脸上那拙劣的表演,心中更是烦闷。他如何看不出萧煜那点心思?这混帐东西,怕是巴不得赵依寧早点消失! 他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看萧煜,目光重新落回沈清漪身上,语气依旧严厉,却带上了一丝审慎的权衡:“事已至此,责罚於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给赵家一个交代,也挽回我焚天宫的声誉!”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宝座扶手,陷入沉思。 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凝重。 片刻之后,萧烬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宗主的沉稳与决断:“沈长老。” “在。” “你立刻准备一份详尽的陈情玉简,將此事前因后果,尤其是罗尘与赵依寧执意前往秘境、遭遇地龙蜥袭击、最终罹难的过程,仔细写明。连同那枚玉佩碎片,一併封存。” “是。”沈清漪点头。 “我会派赤猊持我令牌,亲自护送这份证物与陈情,前往赵家。”萧烬目光深邃,“同时,以我焚天宫宗主的名义,附上一份悼文与抚恤。赵依寧毕竟曾与煜儿有婚约,也算半个我焚天宫之人。她为求一线仙机,不幸罹难,我焚天宫痛失良缘,深表哀悼。愿赠赵家上品灵石五千,玄阶功法一部,四品丹药十瓶,以慰其家族失亲之痛,也算全了往日情分。” 五千上品灵石!玄阶功法!四品丹药十瓶! 这份抚恤,不可谓不厚重!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家族心动!萧烬此举,既是安抚,也是封口。拿了如此厚礼,赵家若再纠缠不休,便是贪得无厌,不识抬举了。 “至於那婚约……”萧烬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煜。 萧煜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悲痛难言的模样。 “既然赵依寧已然仙逝,婚约自然解除。”萧烬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论,“此事,我会在悼文中一併言明。从此以后,焚天宫与赵家,姻亲之谊虽断,但往日情分犹在,望各自珍重。” 尘埃落定! 萧煜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差点忍不住要呼出一口长气。他死死咬住牙关,將那股狂喜压回心底,脸上依旧是那副悲痛的表情。 沈清漪微微躬身:“宗主处理周全,清漪无异议。” 萧烬看著她,目光复杂。此女心思縝密,手段老辣,更兼天赋恐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与她为敌,绝非明智之举。今日之事,她能给出如此完美的说辞与证物,无论是真是假,都说明她早已將一切可能的风险与漏洞考虑在內。 与这样的存在,维持合作,远比撕破脸皮更为有利。 “此事便如此定了。”萧烬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沈长老闭关三月,想必也有所得。下去好生休整吧。日后宗门还需你多费心。” “清漪告退。”沈清漪再次躬身,转身,步履平稳地朝著殿外走去。 暗红袍服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沉重的赤曜石门之后。 殿內,只剩下萧烬与萧煜父子二人。 萧煜偷偷抬眼,见父亲面色沉凝,若有所思,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站著。 良久,萧烬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与警告:“煜儿。” “孩儿在。” “赵依寧之事,到此为止。无论你心中作何想,表面上,该有的悲戚与遗憾,一分都不能少。莫要让人看了笑话,说我焚天宫少宫主薄情寡义。” 萧煜心中一凛,连忙道:“孩儿明白!孩儿……孩儿心中亦是痛惜,只是……” “行了。”萧烬打断他,不愿再听这些虚言,“你是我儿子,別以为你想的什么我猜不到。下去吧。” “……是。”萧煜躬身退下,直到走出殿门,远离了父亲的视线,他脸上那强装的悲戚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与隱隱的兴奋。 而议事殿內,宝座之上。 萧烬独自坐著,手指轻轻摩挲著扶手冰冷的龙纹,目光深邃,望向殿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石门,看到那道远去的暗红身影。 “沈清漪……”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希望你真如你所说……只是疏忽。” 作:宝子们,如果对书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这一章的后面提问哦,格式为【提问:………】。作者看到会一一解答。 (註:作者新人,请少带脑子) 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虽然本书是不嫁,但是吧可能存在为了利益临时性结婚的情节,这你们能接受吗?接受扣1,儘量別扣2。 第117章 表白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表白 “轰隆——” 沉重的赤曜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议事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冰冷质问。几乎是同一瞬间,萧煜那张故作沉痛的脸骤然鬆弛,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阴霾与憋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明亮光芒。 他一步踏出殿门,灼热的日光迎面洒落,照得他赤金流云袍上那些精细的纹路熠熠生辉。胸膛里,那颗六品金丹剧烈搏动著,將一股滚烫的热流泵向四肢百骸,连周身的灵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心绪激盪而微微沸腾、外溢,在身侧盪开一圈圈细微的赤色涟漪。 成了!真的成了! 那个名为赵依寧的枷锁,那个让他如鯁在喉、顏面扫地的婚约,就在方才那枚冰冷的玉佩碎片和一番无可挑剔的说辞中,被彻底碾碎,化为乌有!从此以后,他萧煜,焚天宫少宫主,炎洲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再也不是那个未婚妻沦为废人的笑柄!他的前途,他的名声,都將是一片坦荡! 狂喜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让他几乎想要放声长啸。但他终究还残存著一丝理智,强行按捺住了,只是那轻快的、几乎要飘起来的步伐,和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抬眼,炽热的目光如同探照的火把,瞬间就锁定了前方赤岩迴廊上,那道正缓步前行的暗红身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 高挑,挺拔,曲线惊心动魄。暗红色的袍服在焚天宫特有的炽热天光与地脉气流中微微拂动,袍摆上以暗金丝线绣成的流火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隨著她的步伐隱隱流淌,折射出內敛而华贵的光泽。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綰起,发梢无风自动,偶有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紫电一闪而逝。 仅仅是看著这个背影,萧煜就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即更猛烈地跳动起来。三个月未见,沈清漪身上那股清冷孤绝、又暗藏磅礴力量的气质,非但没有因闭关而淡化,反而愈发深邃內敛,像一口不见底的寒潭,又像一座沉寂的火山,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 天赋,实力,风姿,心计……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她今日展现出的那份从容与手腕,轻轻巧巧就化解了一场可能席捲焚天宫的声誉危机,更间接帮他除去了心头大患!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萧煜!才配站在他身边,与他共享这炎洲的无上权柄与漫漫仙途! 念头至此,萧煜再也按捺不住。脚下赤金色灵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朝著那道暗红身影疾追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低沉的破空尖啸,引得迴廊附近几名正在打理灵植的弟子骇然侧目。 “清漪!清漪!请留步!” 声音因为急切和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方,沈清漪闻声,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略微侧首,露出小半张冰雪雕琢般的侧顏。肌肤在赤岩反射的微光下泛著泠泠冷晕,鼻樑挺直精致,唇色淡樱。而后,她才缓缓转过身,正对著疾驰而来的萧煜。 深紫色的瞳孔,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倒映著萧煜那身炽热的赤金流光和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热切。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那斜飞入鬢的远山黛眉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艷与疏离,仿佛在无声询问:何事? 萧煜在她身前约莫五步处猛地剎住身形,带起的劲风吹得两人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他气息略显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心情激盪所致。但他迅速调整呼吸,脸上瞬间堆起了自认为最真诚、最富魅力的笑容,目光灼灼,如同黏在了沈清漪的脸上,贪婪地描绘著她每一寸惊艷的轮廓。 “清漪!”萧煜拱手,语气诚恳得近乎夸张,“方才殿內之事,多亏了你思虑周全,应对得当!若非你拿出那枚玉佩,给出那般合理的解释,赵依寧这桩麻烦,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何时,只怕……只怕我这少宫主,也要沦为炎洲笑谈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沈清漪,那眼神滚烫,带著赤裸裸的欣赏与一种志在必得的占有欲,仿佛已经將她视为了自己的私有之物。 沈清漪静静地站著,暗红袍服在微风中拂动,赤金纹路流淌。对於萧煜这番感激涕零的表白,她只是淡淡地頷首。 恩情?笑话。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次基於利益最大化的算计。萧煜的感激是真是假她並不在乎。 见沈清漪反应平淡,萧煜心头一紧,但隨即涌起更强烈的征服欲。这样的女人,才够味!若是轻易就被打动,反倒无趣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更为郑重,甚至有一丝紧张与忐忑。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紧紧锁住沈清漪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紫眼眸。 “清漪”萧煜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青年男子特有的、努力表现真诚的磁性,“有些话,我憋在心里许久,今日……今日借著此事,不吐不快。” 他顿了顿,观察著沈清漪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才鼓起勇气继续道:“自你入我焚天宫以来,你的绝世天赋,你的……倾城风姿,便深深印在了萧煜心里。往日有婚约在身,有些念头不敢僭越。可如今……” 他眼神骤然变得炽热而坚定,如同燃烧的火焰:“赵依寧之事已了,婚约也已解除,我萧煜如今孑然一身,再无障碍!清漪,不知……不知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话语直白而热烈,带著属於焚天宫少宫主的骄傲与底气,却又刻意放低了姿態,將那份倾慕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我萧煜在此立誓!”他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若得清漪长老垂青,日后定以你为重!焚天宫的资源,我能调动的一切,我萧煜所能拥有的一切,皆可为你所用!助你修行,护你周全,与你共攀这仙路巔峰!” 誓言鏗鏘,在赤岩迴廊间迴荡。阳光落在他俊朗的脸上,將那抹志在必得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相信,没有哪个女修能拒绝这样的承诺——焚天宫少宫主的倾心,未来无限的资源与地位,以及一个强大道侣的庇护。 然而,沈清右手修长如玉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戴在左手拇指上的那枚温润血玉扳指,直到萧煜话音落下,期待与忐忑交织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沈清漪才终於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眸,深紫色的瞳孔迎上萧煜灼热的视线,红唇轻启: “追我?” 语调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萧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头咯噔一下,正欲再补充些什么,加重筹码,却见沈清漪已然抬起了那只摩挲扳指的右手,做了一个简洁而不容置疑的打断手势。 “少宫主的好意,”沈清漪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漪心领了。” 萧煜的心瞬间沉了半截。 但紧接著,沈清漪的话锋却微微一转。 “我如今全部心神,只繫於大道之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金丹巔峰,並非我的终点。”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斩钉截铁、无可动摇的篤定,“我要的,是八品金丹之上的……九品无瑕!是破开金丹壁垒,凝结元婴,踏足真正的长生大道!” 赤岩迴廊间仿佛有无声的惊雷炸响。九品金丹!破丹成婴!这两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前者是金丹境的极致传说,后者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真正飞跃!多少天骄卡死在这两道天堑之前,终其一生难以逾越! 萧煜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窒。但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却不是畏惧,而是更加强烈的兴奋与……灼热!果然!这才是他看中的女人!野心勃勃,目標高远,绝非池中之物! 沈清漪將萧煜眼中闪过的震惊与隨后燃起的火焰尽收眼底,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稍纵即逝。 “若萧少宫主当真有意,”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便替我做到两件事。” “寻来能助我八品金丹,晋升九品无瑕之境的天材地宝。 “再去为我,备好渡那元婴天劫时,所需的一切资源、阵法、护道之力!確保我结婴过程,万无一失!” 两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艰难。几乎是要掏空一个顶级宗门的部分底蕴,还要搭上元婴修士这等顶级战力的时间和精力! 闻言的萧煜脸上的激动微微凝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这两个条件的分量,远超他最初的预期。但很快,那抹迟疑便被更为炽热的决心取代。 难度越大,才越能体现他的价值!才越能证明沈清漪在他心中的分量!而且,一旦成功,他將得到的,是一位未来的九品金丹元婴大修!这份回报,足以让任何风险都变得值得! 更何况……沈清漪没有直接拒绝!她给出了明確的条件!这意味著,他有希望!只要他能满足这两个条件,这位风华绝代、实力恐怖的冰山美人,就有可能为他融化! 更意味著,一旦成功,他萧煜將不仅仅拥有焚天宫少宫主的身份,更將拥有一位未来至少是元婴,甚至可能更强的道侣作为助力!这对巩固他的地位,对未来执掌焚天宫,乃至对整个焚天宫在炎洲格局中的擢升,都有著无法估量的价值! “九品金丹……结婴资源……”萧煜喃喃重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他猛地抬头,直视沈清漪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紫眼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好!清漪长老,这两个条件,我萧煜……接下了!” 沈清漪静静地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那我,拭目以待。” 说罢,她不再有丝毫停留,乾脆利落地转身。暗红袍摆划过一道优美而决绝的弧线,带著淡淡的、混合著冰冷馨香与雷霆气息的味道,朝著清漪阁所在的方向,从容而去。 “九品……元婴……”他低声自语,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热的笑容。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占有欲,已经说明了一切。 心念既定,萧煜再也按捺不住。脚下赤金色遁光轰然爆发,比来时更加耀眼夺目,他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火箭,猛地转身,朝著刚刚离开不久的议事殿方向,再次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脸上的兴奋与急切几乎要满溢出来,沿途遇到向他行礼的弟子,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立刻!马上!去找父亲萧烬! “砰!” 赤曜石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迴荡在空旷的议事大殿中。 殿內,刚刚结束与几位核心长老神念传讯、正闭目揉著眉心、消化今日一系列变故的萧烬,闻声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疑惑。煜儿方才离去时虽兴奋,却也还算克制,怎地转眼间又如此失態地折返?还这般大呼小叫? “父亲!父亲!”萧煜几步衝到赤玉台阶之下,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带著掩饰不住的狂喜。 萧烬看著儿子这副失態的模样,脸色一沉,声音带著元婴修士天然的威压与身为父亲的严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身为少宫主,喜怒形於色,让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若是平日,萧煜定然会心头一凛,连忙收敛。但此刻,巨大的兴奋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半分,那绝佳的机会就会溜走: “父亲!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方才我追上沈清漪长老,將我的心意……明明白白告诉她了!” 萧烬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坐直:“她如何回应?”他確实在意沈清漪的態度,此女的价值,值得关注。 “她没有拒绝!没有直接拒绝!”萧煜迫不及待地强调,脸上光彩焕发,“她说……她说只要我能帮她做到两件事,便愿意考虑与我相处,给我机会!” “哦?”萧烬手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一点,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助她晋升九品金丹!”萧煜语速极快,眼中光芒四射,“第二,为她筹备齐全衝击元婴之境所需的一切资源,並在她闭关结婴时为她护法!”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目光灼灼地盯著宝座上的父亲,充满了期盼与恳求。 “父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不等萧烬表態,萧煜便急不可耐地开始分析,试图说服,“沈清漪长老的天赋,您也看到了!八品金丹便能轻鬆碾压半步元婴,若是真能晋升九品金丹,再一举结婴成功,其战力將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恐怕足以媲美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届时,她將成为我焚天宫最强的客卿,不,是仅次於您和老祖的定海神针!”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光辉的未来:“而且,若能与她结为道侣,我焚天宫便与她彻底绑在一起!对我未来执掌宫门,稳定炎洲,乃至向外扩张,都有著无可估量的助益!父亲,九品金丹与结婴资源固然珍贵难得,但以我焚天宫千年积累,未必就不能凑齐!这笔买卖,绝对划算!还请父亲……成全孩儿!” 萧煜深深躬身,姿態放得极低,但语气中的狂热与篤定,却丝毫未减。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宽大的宝座,指尖重新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著赤金扶手,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嗒、嗒”声。大殿內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这敲击声和萧煜略显粗重的呼吸在迴荡。 萧烬的目光深沉如古井,无人能窥见他心中瞬息万变的权衡。 九品金丹……那所需的宝物,恐怕需要动用到宗门最核心的底蕴,甚至可能需要老祖亲自出面,前往那些上古遗蹟或绝地探寻。而结婴的护法,更是需要动用宗门最高端的战力,期间若有任何差池,或者沈清漪结婴失败,这些投入都將血本无归。 风险,极大。 但是……回报,也可能超乎想像。 正如萧煜所说,一个未来的九品金丹元婴修士,其价值无法估量。更重要的是,若能通过联姻將她彻底绑在焚天宫的战车上,那么未来数百年,焚天宫在炎洲的霸主地位,將无人能够撼动。甚至,有望將触角伸向更广阔的地域。 至於萧煜的那点儿女私情……在萧烬看来,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部分。重要的是利益,是宗门的未来。 敲击声停了。 萧烬抬起眼帘,看向台阶下紧张等待的儿子,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此事,我知道了。”萧烬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宗主的沉稳与威严,听不出太多情绪。 萧煜心中一紧,期盼地看著父亲。 “九品金丹所需的天材地宝,以及结婴的一应资源,確实非同小可。”萧烬语气平淡,却带著沉重的分量,“我会立刻传令炎煌商会,动用所有明暗渠道,不惜代价,在整个炎洲乃至周边地域打探消息。同时,也会让人清点宗门秘库,查阅歷代珍藏典籍,看看是否有相关记载或库存。” 萧煜闻言,脸上顿时爆发出狂喜之色!父亲这是……答应了!至少,是答应去尽力筹措了! “多谢父亲!多谢父亲!”萧煜连忙再次躬身,喜不自胜。 “但是,”萧烬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在萧煜脸上,“萧煜,你要给我记住。” 萧煜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笑容,垂首肃立:“父亲请讲。” “沈清漪此女,心性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绝非你平日接触的那些女修可比。”萧烬的声音带著冷意,“她今日提出这两个条件,看似给你机会,实则是一场交易,一次考验。她看中的,是你背后焚天宫的资源和势力,而非你萧煜本人。这一点,你最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煜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父亲洞彻一切的目光下,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脸色微微涨红。 “与她周旋,可以。藉助她的力量,也行。但切记,”萧烬一字一句,敲打在萧煜心头,“不可被美色所迷,不可全拋一片真心,更不可將焚天宫的核心利益,轻易置於她的掌控之下!一切合作,需以宗门利益为先,需留有后手,明白吗?” 这番话,冷酷而现实,彻底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偽装,將联姻背后的利益博弈赤裸裸地摊开。 萧煜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脸上恢復了少宫主应有的沉稳与冷静:“孩儿明白!父亲放心,孰轻孰重,孩儿心中有数。一切,皆以宗门大业为重。” 看著儿子眼中那並未完全熄灭、只是被强行压制的炽热,萧烬心中暗嘆一声,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挥了挥手:“去吧。此事我会安排。你也可藉机多与她接触,但需把握好分寸。” “是!孩儿告退!”得到最终允诺的萧煜,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再次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虽然步伐依旧很快,但比起刚才的失態,已然多了几分沉稳。只是那微微握紧的拳头和眼中闪烁的光芒,显示著他內心的波澜远未平息。 赤曜石门再次闭合。 空旷恢弘的议事大殿內,又只剩下萧烬一人。 他缓缓靠回宝座,闭上双眼,手指却依旧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著扶手。那“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仿佛是他內心精密权衡的天平,在反覆称量著风险与收益。 阳光从殿门高窗斜射而入,在光洁的赤玉地面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斑,也照亮了宝座上萧烬那威严而深邃的侧脸。 许久,那敲击声才渐渐停歇。 萧烬睁开眼,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属於一方霸主的决断与冷酷。 他抬手,一道赤金色的传讯符籙在掌心凝聚,隨即化作流光,没入大殿穹顶某处复杂的阵法纹路之中,消失不见。 而萧烬自己,则其身前往了焚天宫的最核心的赤炎崖巔 第118章 老祖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老祖 焚天宫最深处,赤炎崖巔。 这里已非人力雕琢的殿宇楼阁,而是一处天地伟力造就的奇绝之地。一方庞大的赤色晶台,天然悬浮於汹涌奔腾的地火灵脉源头之上,通体剔透,內里仿佛有熔金流转。平台四周,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灵气凝聚成一道道呼啸的涡流,灼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模糊,吸入口鼻的不再是寻常空气,而是精纯到几乎化为液態的狂暴火灵之气。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怕是连站稳都难,更別提修炼。 平台中央,唯有一道身影。 那人影身著样式古朴的道袍,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面容古朴无华,仿佛与这片赤炎崖融为一体。他周身气息收敛得涓滴不漏,无半分威压外泄,可仅仅是他盘坐在那里,整片空间便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连下方地脉的搏动咆哮,都变得驯服、缓慢,仿佛在敬畏著某种更高的存在。 正是焚天宫镇山老祖,炎洲唯一的化神初期修士——萧火战。 “进来。” 苍老平淡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直接穿透了平台边缘那些足以绞碎金丹修士的灵气乱流,清晰地传入静立等候的萧烬耳中。 萧烬心神一凛,深吸一口气,那吸入肺腑的炽热灵气让他精神微振,也压下心头的些许忐忑。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踏上那滚烫的赤晶平台。 脚底传来的,不仅是灼热,更有一股厚重如大地、狂暴如岩浆的奇异质感,这是地火本源与天地奇石经无尽岁月交融而成的独特韵律。他不敢有丝毫逾越,在距离那道身影三丈之外便停下脚步,深深躬身:“孩儿萧烬,拜见老祖。” 萧火战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神光四射,没有法则显化,只有两道仿佛沉淀了万载岩浆、看尽世事沧桑的眸光,平静地落在了萧烬身上。那目光並不锐利逼人,却让萧烬瞬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彻底洞穿,一切心思、筹谋、乃至灵力运转的细微滯涩,都无所遁形。他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至极。 “何事,需你亲至?”萧火战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种歷经漫长岁月、执掌生杀予夺积淀下来的无形威严。 “老祖恕罪。”萧烬保持躬身姿態,声音恭敬而清晰,“此事关乎焚天宫未来气运,孩儿不敢擅专,特来请老祖示下。” 他略一斟酌,便將沈清漪之事,连同萧煜的匯报,原原本本道出,没有添油加醋,也未隱瞒难点:“……她向煜儿提出,需宗门助其寻得晋升九品金丹的天地奇珍,並备齐结婴所需的一切资源与护道之力,方愿考虑与煜儿结为道侣,彻底依附我焚天宫。” 萧烬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老祖神色,继续道:“孩儿以为,此女天赋心性俱是上上之选,若真能成就九品金丹並成功结婴,其未来潜力不可限量,或可成为我焚天宫又一擎天支柱,於巩固炎洲霸权、应对未来变局,大有裨益。只是……所需耗费实在惊人,恐伤及宗门元气,故而不敢决断,特来请老祖定夺。” 萧火战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萧烬,投向了焚天宫层层宫闕的某个方向,那里正是清漪阁所在。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八品金丹,欲逆反先天,叩问九品……萧烬,你可知这其中关隘?” “孩儿略知一二。”萧烬恭敬回道,“非绝世机缘与罕见奇珍不可为,且修士自身道心、根基、运气,缺一不可。” “你只知所需外物难得。”萧火战微微摇头,白髮无风自动,“九品之境,更重心性圆满,道基无瑕。此女神魂强度据你所说已至元婴门槛,心性坚忍冷酷,杀伐果断,於残酷仙途而言,反是优势。她確有几分触碰九品门槛的资格。” 话到此处,他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凝沉:“然,即便我焚天宫倾力相助,让炎煌商会不计代价搜寻,符合要求的天地奇珍,也是可遇不可求,非短时可得。至於助其结婴……且不说需至少两名元婴后期修士亲自护法坐镇,单是所需的极品避雷珠、定魂安神的顶级丹药、稳固空间的罕见阵材,耗费之巨,足以掏空宗门秘库近三成储备。这还不算可能失败的风险。”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赤炎晶,压在萧烬心头。老祖所言,正是他最大顾虑。宗门积累不易,如此孤注一掷…… 但他想到沈清漪展现的潜力与那股冰冷决绝的气场,仍是咬牙道:“老祖明鑑,正因此女所需甚巨,方显其志不小,未来成就或更高。若能將其彻底绑在我焚天宫战车之上,得一未来足以媲美元婴后期的顶级战力,甚至有一丝化神希望……这笔投资,虽险,却可能值得。” “绑住?”萧火战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没有弧度的笑,眼中却是一片洞悉世情的冰冷,“此女心性,老夫虽未亲见,但听你描述,便知是极度利己、信奉力量至上之辈。今日她能因资源向我焚天宫低头,来日若有更强者许以更大利益,或自觉羽翼已丰,背弃也不过一念之间。道侣?羈绊?在她眼中,恐怕不过是可利用的阶梯罢了。” 萧烬默然。老祖所言,与他提醒萧煜之语如出一辙,甚至更为尖锐透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萧火战话锋再次转折,那沉寂如古井的眸光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火星闪烁了一下,“她的潜力,的確值得一赌。炎洲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雁翎宗那老傢伙看似超然,未必没有想法;死亡沙海那些长虫,也非省油之灯;更远处……未必没有眼睛盯著这里。焚天宫需要新的、足够强的刀锋。” 他缓缓抬起枯瘦却仿佛蕴含著崩山裂地之力的右手,袖中飞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金、却古朴无华的令牌。令牌表面,天然生有玄奥繁复的火焰道纹,隱隱构成一个古老的“炎”字。它静静地悬浮在萧烬面前,並未散发强大波动,却自有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淡淡威压瀰漫开来。 “持我炎祖令。”萧火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定鼎乾坤般的决断,每一个字都如同烙铁印在空气中,“传令炎煌商会总会长,即日起,调动商会一切明暗力量、所有渠道网络,不惜代价,搜寻一切可能与晋升九品金丹相关的天材地宝线索。凡提供確切线索者,赏中品灵石十万,上品灵器任选一件;若能直接献上符合要求之物,条件可再提。” 萧烬呼吸一促,眼中迸发出惊喜光芒。 “宗门秘库,”萧火战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开放七成权限与你。结婴所需诸般资源,列出清单,优先调拨,不惜库存。护道之人,老夫会亲自传讯,让赤熔与金焱两位长老结束巡边,提前回返待命。” 赤熔、金焱!这是焚天宫除老祖外,资歷最老、实力最强的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常年镇守边境或在外游歷,等閒不归!有他们二人护法,结婴成功率將大增! “多谢老祖!”萧烬激动躬身,双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捧住那枚沉甸甸的“炎祖令”。 “且慢。”萧火战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目光如冰冷的火焰,直视萧烬双眼,“告诉那沈清漪,宗门可以倾力助她,但她需以自身道途立下天道誓言——结婴成功之后,需为我焚天宫效力千年!千年之內,不得叛离,不得损害宗门核心利益,不得泄露焚天宫传承机密。若违此誓,天道共诛,道基崩毁,神魂永墮!” 冰冷的话语,带著化神修士引动天地法则的隱约共鸣,令人心神俱震。这誓言,可谓严苛至极,將修士最根本的道途与神魂都绑了上去。 “此外,”萧火战补充,语气森然,“让煜儿那小子机灵点。资源可以给,支持可以有,但必须盯紧此女一举一动。若发现她有任何不轨异动,或最终结婴失败……所有资源倾斜,立即终止!此女如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为我焚天宫斩开前路一切荆棘;用不好,或驾驭不住,第一个反噬的,便是持刀之手!” “是!孩儿谨记老祖教诲!定会妥善安排,严密掌控!”萧烬心头凛然,再次深深一揖,將老祖的告诫一字一句刻入心底。 “去吧。”萧火战挥了挥手,重新闭合双眼,周身那浩瀚如渊的气息再次彻底內敛,与身下的赤晶平台、四周狂暴的火灵重新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一块亘古存在的奇石。 萧烬不敢再打扰,恭敬地倒退几步,才转身,步履沉稳却迅疾地离开了这处焚天宫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禁地。 赤炎崖巔,重归寂静。 唯有地火在下方深处奔腾咆哮的沉闷迴响,以及赤金色灵气涡流永不停歇的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那仿佛已与天地同化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深邃,穿透了空间与禁制的阻隔,遥遥“望”向了客卿长老区域,那座被重重阵法笼罩的清漪阁。 “九品金丹……沈清漪……”苍老的、近乎呢喃的自语声,消散在灼热的风中,“沉寂了太久的炎洲,或许……真要因你这把火,彻底烧起来了。” 话音落,眼眸闭。 崖巔之上,唯有地脉搏动,如天地心跳,沉闷而有力,预示著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第119章 三个月后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三个月后 洞府深处,修炼静室。 沈清漪刚刚结束一轮对天蛇灭魂经第二重功法的打磨。识海深处,那缕顏色更深、几近墨黑的灭魂真气,如同蛰伏的毒龙,缓缓游弋盘旋,散发出越发令人心悸的吞噬与阴寒气息。她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黑色雾气的浊息,正欲收敛心神,调息恢復损耗的神魂之力——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撞在了清漪阁最外围那三重她亲手布下的禁制之上!如同陨星砸落大地,整个洞府都猛地一震!玉石地面嗡嗡作响,穹顶簌簌落下细碎尘埃。 紧接著,一股沉重如十万大山、浩瀚如无尽熔岩之海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某一点,而是如同天穹塌陷,无差別地碾压下来,瞬间碾过了沈清漪隨手布置的三重屏障,屏障光芒狂闪一瞬,便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沈长老,是本座,深夜造访,冒昧了。” 萧烬的声音不高,但却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半步化神修士那无可匹敌的意志与威严,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重重阻碍,直接迴荡在静室的每一寸空气里,也狠狠敲打在沈清漪的心头! 沈清漪心头剧震!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萧烬为何深夜突兀来访,身体已在本能的危机感驱使下瞬间做出反应!周身原本內敛的气息轰然爆发,八品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磅礴精纯的紫金色雷霆灵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在她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璀璨的雷霆光罩! “吱呀——” 她身影如电,几乎在灵力爆发的同一瞬,已掠至洞府石门之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金丹传来的本能颤慄,抬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用力推开。 门外廊下,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萧烬负手而立,这一次不同前日在大殿之上有气无势,这次,他没有任何收敛。 或者说,在踏入清漪阁范围、破开三重禁制的那一刻起,他那属於半步化神的、已隱隱触摸到一丝法则边缘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彻底爆发开来! “宗……宗主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要事?”沈清漪强行稳住身形,躬身行礼,声音竭力保持著平稳,但那股如同实质山岳碾压在灵魂与肉体上的双重压力,让她每一个字吐出都异常艰难。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体表那层雷霆光罩在威压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响,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已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萧烬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沈清漪身上。他並未立刻回答,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隆——!!!” 那原本就如山如海的威压,骤然再度暴涨!如同亿万顷熔岩化为怒潮,轰然拍击而下! 静室內,那些以温玉打造的案几、蒲团、乃至角落用来稳定灵气的阵盘,瞬间发出刺耳的哀鸣!案几表面“咔嚓”一声裂开数道深痕,蒲团內填充的千年火绒草纤维被压得爆开,阵盘上镶嵌的灵石光芒骤黯,“噗噗”数声轻响,竟直接化为齏粉! 沈清漪脚下的赤岩地面,以她为中心,“咔嚓咔嚓”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网状裂纹!她娇躯剧震,如遭重锤轰击,喉头一甜,一股腥甜已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咽下。但嘴角,依旧无法抑制地溢出了一缕殷红的血跡。 体表的雷霆光罩,在这一步之威下,如同被巨力踩踏的琉璃,“砰”地一声彻底炸裂,化为漫天游离的紫色电蛇,旋即被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威压碾灭成虚无! 窒息!碾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她为敌! 她的八品金丹在丹田內疯狂震颤,紫金色的丹身上,那八道金色丹纹光芒急闪,却依旧无法完全抵消这股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灵力运转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滯涩感,连思维都仿佛要被这无边威压冻结! “沈长老,”萧烬终於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在宣读判决,“老祖已亲自过问,並应允了你所提条件。”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点赤金光芒亮起。 下一刻,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赤金、表面却雕刻著无数繁复古老、仿佛流淌著岩浆般光芒的火焰符文的奇异玉牌,凭空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玉牌出现的剎那,一股晦涩、古老、仿佛连接著冥冥中至高规则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与萧烬的威压混合,更添几分令人灵魂战慄的威慑。 炎祖令 “炎煌商会所有明暗渠道,已全部动用,不惜代价,搜寻你所需之物。”萧烬目光如刀,字字如铁,“宗门秘库,亦为你敞开七成权限,结婴所需诸般资源,优先调拨。”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凌厉,那笼罩沈清漪的威压也隨之猛然收紧,如同无形巨手狠狠攥握! “但!我焚天宫的资源,从不养无根之萍,更不供外姓之人肆意挥霍!” 萧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今日,便需你在此,以自身道途为基,向这炎祖令立下天道血誓——” 他每说一句,威压便重一分! “结婴功成之后,需为我焚天宫效力千年!千年之內,不得叛离,不得损害宗门核心利益,不得泄露焚天宫不传之秘!” 最后四字,他几乎是低吼而出,周身赤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半步化神的威压被催动到了极致! “若违此誓……天道共诛!道基崩毁!神魂永墮!” “嗡——!!!” 炎祖令上的火焰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金光芒!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凭空降临,牢牢锁定了沈清漪的气机、金丹、乃至她识海深处的神魂本源! “呃啊——!” 沈清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地面被她膝盖砸出两个浅坑。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她嘴角涌出,滴落在赤岩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被地面残留的高温蒸发。 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金丹的搏动变得微弱而混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天地般的伟力硬生生碾碎、瓦解! 就在她识海震盪、神魂摇曳、几乎要被这双重威压彻底击垮的瞬间—— 一直静静戴在她右手食指上的那枚古朴黑色戒指,內部最深处,那缕沉寂的灰白光影,猛然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半步化神?!不对……这威压已触及真正化神的边缘!”玄燁残魂的意识在戒指內震惊低吼。以他化神中期的见识,瞬间判断出局面的凶险。沈清漪若在此刻心神失守,或是金丹被威压击出裂痕,莫说未来道途,恐怕立刻就要重伤,甚至道基受损!而她一旦出事,自己这缕残魂恐怕也难逃被萧烬发现、並顺手抹除的下场!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玄燁心中暗骂,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若是巔峰时期的他,对这种小角色看都不看一眼,但现在残魂状態的他,绝无可能正面抗衡萧烬,甚至连泄露一丝气息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 只见戒指內部,那缕灰白光影骤然收缩、凝练,化作一根比髮丝还要纤细的奇异魂丝。 “去!” 魂丝无声无息,如同穿越了空间的屏障,直接渗入了沈清漪那正在剧烈震盪、边缘已出现细微裂痕的识海壁垒。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灵力波动。 那缕魂丝就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然浸润著沈清漪识海中那些因威压衝击而產生的裂纹,又如同最坚韧的丝线,飞快地编织、加固著她摇摇欲坠的神魂本源核心。它並未直接对抗外界的威压,却从內部,为沈清漪濒临崩溃的神魂,提供了一个坚实无比的支点和缓衝! 剎那之间! 沈清漪只感觉那几乎要將她灵魂撕碎的晕眩与剧痛,陡然一轻!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一根浮木,原本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混乱的思维骤然凝聚! 更重要的是,丹田內那原本剧烈震颤、几乎要脱离掌控的八品金丹,在这股来自识海的稳固之力反馈下,猛地一定!紫金色丹身光芒重新变得凝实,八道金纹稳定流转,那滯涩的灵力运转,竟也恢復了七八分顺畅! 体表虽无新的光罩升起,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被绝对碾压的窒息感,却减轻了不少!她甚至能勉强调动一部分灵力,护住心脉与主要经脉,抵抗那依旧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这一切变化,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在外界的萧烬看来,只是沈清漪在威压达到顶峰、即將崩溃的剎那,身体剧烈一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隨即,那涣散的眼神便重新凝聚,虽然依旧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却多了一股令人意外的、顽石般的坚韧! 她竟然……扛住了?萧烬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他自然能感知到沈清漪神魂强度异於寻常金丹,但能在他全力催动的威压的压迫下,这么快稳住心神,依旧出乎他的预料。 此女神魂之强韧,果然非同小可! 沈清漪不知玄燁具体如何出手,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来自识海深处的、冰冷却坚实的支撑力。她心中念头急转,已知是玄燁在暗中相助。来不及细想,更不敢有丝毫表露,趁著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她猛地抬头,染血的唇角紧抿,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萧烬冷峻的面容与那悬浮的、散发著不祥血光的玉牌。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斩断退路般的决绝,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 “清漪……愿立此誓!” 她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右臂,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颤抖著,伸向那枚悬浮的炎祖令。 指尖触及冰冷表面的剎那,那上面的火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猛地缠绕上她的手指!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指尖皮肤自行裂开,一滴蕴藏著她精血与神魂印记的殷红血珠,被符文强行吸出,融入玉牌之中! “嗡——!!!” 血珠融入的瞬间,炎祖令血金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清晰百倍、冰冷百倍的无形规则之力,如同最坚固的枷锁,自冥冥虚空中轰然降临,无视一切防御,直接烙印在了沈清漪丹田內的八品金丹深处,更缠绕上了她识海中的神魂本源! 誓成!枷锁落! 从此,千年之內,她与焚天宫,气运相连,祸福与共。违誓,则需承受天道反噬,道途断绝! 几乎在誓言成立的同一时刻,那股如同十万大山般压在沈清漪身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萧烬抬手,炎祖令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袖中。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沈清漪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多了几分属於自己人的、却依旧深沉的平静。 “很好。”他开口,声音恢復了宗主的沉稳,“既已立誓,便是我焚天宫之人。宗门应允之事,自会儘快办妥。你且安心在此修炼,静待消息。所需资源,不日便会陆续送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几乎虚脱瘫坐在地的沈清漪一眼,身形微晃,便化作一道炽烈霸道的赤金长虹,撕裂夜空,转瞬消失在清漪阁外的茫茫雾气与黑暗之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气息彻底远去,沈清漪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骤然松垮下来,“哇”地一声,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淤血喷吐而出,染红了身前一片地面。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痛。方才那短短时间的对抗,仿佛比她与十个尸绝血战一场消耗都要更大,不仅是灵力,更是心神与意志的极限压榨。 她低头,看向右手食指上那枚看似毫无异常的黑色戒指,神识传音,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方才……多谢前辈了。” 戒指內,玄燁的残魂光影似乎也黯淡了些许,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这缕残魂也是不小的消耗。他苍老的声音带著疲惫,更有一丝凝重:“不必谢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那萧烬……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强横几分,其威压已蕴含一丝真正的化神意境。下次若再这般正面硬抗,老夫这点残力,也未必护得住你。”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你需儘快提升实力!至少,要在晋升九品前,將状態调整至巔峰,神魂更要稳固!否则,即便宝物到手,以你方才表现出的承受力,炼化过程也凶险万分!” 沈清漪默默点头,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闪过冰冷而坚定的光芒。萧烬今夜之举,既是施压,也是警告。焚天宫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想要资源,就要付出代价,戴上枷锁。 但这枷锁……未必就能锁她千年! 只要她能成就九品金丹,再一举破丹成婴,拥有足够的力量……很多事情,便会不同。 她缓缓盘膝坐好,不顾体內伤势,再次闭目,开始运转功法,吸纳洞府內精纯的灵气,修復著受损的经脉与震盪的金丹。 时间,在修炼与沉寂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三月之后。 沈清漪的静室內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淡金色的灵雾,缓缓流淌。沈清漪盘膝坐於赤阳木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圆融內敛,比之三月前,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 她丹田之內,那枚鸽卵大小的八品金丹,已然膨胀至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內敛的暗紫鎏金色泽,光芒流转间,隱隱有风雷之音自丹內传出。紫金色的纯粹雷霆、暗红色的嗜血煞雷、淡黑色的灭魂真气,三股力量不再仅仅是缠绕,而是如同三条拥有灵性的凶龙,首尾相衔,以一种玄奥的轨跡在金丹周围循环游走,彼此交融渗透,浑然一体。 而在金丹的外围,那道由磐炎蛇心柱本源形成的赤金与土黄交织的灵环,如今已凝实如真正的宝玉手鐲,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精纯温和、却又磅礴厚重的火土本源之力溢出,如同最细腻的甘泉,持续滋养冲刷著金丹与经脉,不仅修復了三个月前因威压衝击留下的细微暗伤,更將她的经脉拓宽、加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三个月来,焚天宫送来的资源堪称海量。顶级火髓晶、养魂玉髓、乃至一些罕有的稳固空间的奇石、温养经脉的千年灵乳……萧煜更是隔三差五便亲自送来珍稀灵果与辅助修炼的宝物,殷勤备至。 沈清漪来者不拒,尽数炼化吸收。天蛇灭魂经借养魂玉髓之助,已稳稳踏入第二重中期,那缕灭魂真气顏色更深,威力更强,对神魂的侵蚀与吞噬能力暴涨。而她的神魂强度,在水磨工夫与宝物堆砌下,已然彻底稳固在元婴初期巔峰,並隱隱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壁垒! 只差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钥匙”。 …… 焚天宫,宗主大殿。 萧烬坐於宝座之上,面前悬浮著数枚闪烁著微光的传讯玉简。他时而闭目凝神,以神念与各方沟通;时而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扫过大殿下躬身匯报的执事长老。 他的气息越发深沉內敛,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炎煌商会动用了几乎所有力量,甚至不惜暴露一些埋藏极深的暗线,三个月来传来的消息却大多似是而非,或是线索中断。果然,能晋升九品金丹的天天材地宝不是轻易能够寻得。 他的目光偶尔会投向客卿长老区域的方向,眼神复杂。沈清漪这三月闭关,气息日益强横,进展之神速,连他都感到心惊。此女就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宗门投入的资源,正在將她推向一个临界点。成功,则焚天宫得一擎天巨柱;失败,或生异心……那损失也將难以估量。 而萧煜,这三个月则几乎將大半心思都放在了沈清漪身上。他进境似乎都因此慢了些许,但眼中对沈清漪的炽热与志在必得,却愈发浓烈。他动用了少宫主的一切权限,四处打探消息,催促炎煌商会,甚至私下联繫了一些交好的元婴散修,只为能早日寻得沈清漪所需之物。 …… 焚天宫,內门弟子区域,烈阳峰专属演武场。 “轰!” 一道赤金色的拳影如同陨星砸落,狠狠轰击在由玄铁混合赤炎晶打造的试功石上!坚硬的石体表面,瞬间炸开一个半尺深的焦黑坑洞,边缘处岩浆般的赤金流光兀自“滋滋”作响,高温將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石焱收拳而立,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泛著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他周身气息澎湃,赫然已稳稳立在筑基初期巔峰!皮下隱隱有赤金色的神秘流光如血脉般缓缓流淌,那是烈阳霸体进一步觉醒的徵兆。 三个月,他不仅一举突破筑基,更將修为稳固並推至初期顶峰!顺利的进入了內门。此刻他手持一对宗门赐予的下品灵器拳套,拳身赤红,隱有火焰纹路。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每一次出拳,都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刚猛。 而柳嫣然则在外门弟子聚居区,一座相对僻静的独立小院內。 她盘膝坐在简陋的蒲团上,周身有淡淡的粉红色灵力光晕流转,试图衝击那层困了她许久的瓶颈。然而,灵力运转数个周天后,那层壁垒依旧坚固如初,纹丝不动。 她缓缓睁开眼,轻轻嘆了口气。练气八阶巔峰……依旧未能突破。 自从石焱晋升筑基、进入內门,获得专属洞府和资源倾斜后,两人见面的机会便少了许多。石焱修炼刻苦,又要执行內门任务,偶尔相见,也是匆匆数语。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在秘境血火中萌生的情愫,似乎因这身份的差距、环境的改变,而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与疏远。 她並未怨天尤人,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倔强。每日除了苦修幻火诀,她都会抽出时间去丹堂,接取一些处理药材、照看低阶丹炉的杂务,以换取微薄的灵石和偶尔赐下的低阶丹药。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或许不及石焱,更无法与沈清漪长老那样的天骄相比,但她不想仅仅成为依附,不想被远远拋下。 “总有一天……我也能凭自己,站稳脚跟。”她握紧了拳头,低声对自己说道。 …… 沙都坊市,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新开了一家名为“百炼杂货”的小铺子。铺面不大,货架上摆著些常见的低阶灵草、矿石、符纸,还有几件品相普通的法器。 掌柜是个面色黝黑、独臂、眼神却偶尔闪过精光的中年汉子,正是黑鹰。他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衫,脸上掛著市侩的笑容,与往来顾客討价还价,儼然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小商人。 其余十一名暗卫,也各自分散。有的在焚天港码头做起了力工,有的加入了某个小型散修猎妖队,还有的甚至娶妻生子,在凡人街区开起了小店。他们彻底脱离了刀头舔血、见不得光的生活,过上了曾经奢望的平淡日子。 然而,在他们每个人贴身携带的最隱秘处,都藏著一枚沈清漪当初赐予的、留有她独特神魂印记的黑色魂玉。这魂玉平日毫无异状,但他们都清楚,一旦魂玉发热、震动,便是主人召唤之时。平淡的生活之下,那根与旧日关联的弦,並未真正切断。 第120章 流言与行动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流言与行动 “嘿,听说了没?咱们那位沈清漪长老,怕是真要跟少宫主好事將近了!” 焚天宫外门弟子喜欢聚居的坊市,一间简陋茶肆的角落,两个穿著灰扑扑外门弟子袍服的修士,正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语气里的兴奋劲儿,却怎么也掩不住。 说话的是个方脸弟子,刚刚突破炼气七层,脸上还带著点初入中阶的意气风发。他一边说,一边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了去,可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又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掌握了“內幕消息”。 “真的假的?”旁边的同伴是个圆脸修士,手里捏著半块没吃完的粗粮灵米糕,闻言眼睛瞪得溜圆,连嘴都忘了嚼,“少宫主……不是跟赵家那位有过婚约吗?” “赵家那位?”方脸弟子嗤笑一声,把声音又往下压了压,几乎成了气音,“早没了!听我在內门当值的一位远房表哥说,就是沈长老出手,帮少宫主彻底了结了这桩麻烦!现在连老祖都惊动了,亲自发话,要举全宗之力,助沈长老衝击那传说中的——九品金丹!” “九品?!”圆脸弟子手一抖,灵米糕差点掉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我的亲娘咧……八品金丹就已经够嚇死人了,九品……那得是什么光景?” “什么光景?”方脸弟子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说的是自家事,“听说宗门秘库都为此敞开了七成!连炎煌商会那等庞然大物,如今都像疯了一样,满天下撒网,就为了给沈长老寻那几样听都没听说过的天地奇珍!这架势,你说得是多看重?” “七成秘库……”圆脸弟子喃喃重复,眼里只剩下纯粹的羡慕与震撼,“这得是多少灵石,多少宝贝啊……沈长老这下可真是……” “一步登天!”方脸弟子抢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等沈长老成就九品金丹,再一举结婴成功,那就是咱们炎洲最年轻、最厉害的元婴大修士之一!到时候,少宫主抱得美人归,沈长老成了少宫主夫人……嘿嘿,那在咱们焚天宫,除了宗主和老祖,还有谁能比?”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风光无限的未来。类似这样的窃窃私语、眉飞色舞的议论,如同春季荒野里悄然滋生的藤蔓,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焚天宫外门、杂役、甚至一些消息灵通的內门底层弟子间蔓延开来。 流言的內容,也在口耳相传中不断发酵、变形。 有人说亲眼看见少宫主萧煜深夜从清漪阁方向出来,脸上带著笑;有人说沈清漪早就身负上古大能传承,老祖倾力相助实则另有所图;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宣称,宗门为了供养沈清漪一人,已经暗中削减了普通弟子的月例资源,连任务堂的奖励都打了折扣…… 这些流言大多荒诞不经,漏洞百出,有些甚至自相矛盾。但恰恰是这种夸张、猎奇、带著点禁忌色彩的传闻,最是容易传播。它们像无形的风,吹过各峰之间,钻进每一处修炼静室、每一座热闹坊市,成为无数底层弟子枯燥修炼生涯中,最刺激的谈资与想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內门,烈阳峰附近的一座洞府內。 几名气息沉稳、显然已是金丹期的內门弟子聚在一处,面色却不怎么好看。 “哼,不过是个外来户,仗著有几分姿色和天赋,攀上了少宫主的高枝,便搅得宗门上下不得安寧!”一名面容略显阴鷙、眼神狭长的金丹中期修士冷哼一声,將手中茶杯重重顿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名叫赵锋,在內门也算小有名气,原本有望竞爭下一批核心弟子名额,可最近几个月,明显感觉宗门分配的资源不如以往充沛,一些珍稀的兑换物资也时常缺货,心中早有怨气。此刻听到外面越传越离谱的风言风语,更是火冒三丈。 “赵师兄,慎言!”旁边一位较为年长的金丹初期修士连忙低声劝阻,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看了看洞府外,“这些话岂能乱说?沈长老的实力你我都清楚,绝非泛泛之辈。少宫主和宗主……乃至老祖的態度,更是明摆著的。” “实力?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赵锋不服,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眼底的不甘却愈发浓郁,“宗门资源就那么多,如今大半向她一人倾斜,我们这些勤勤恳恳为宗门效力多年的弟子,反倒要勒紧裤腰带?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在绝对的潜力、实力和上层的意志面前,有时候並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洞府內一时间沉默下来。其他几人或低头喝茶,或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接赵锋的话茬。抱怨归抱怨,谁也不敢真去触这个霉头。沈清漪那日在议事殿外,金丹巔峰的圆融气息他们远远感受过,绝非他们能招惹。更別提她背后站著的是少宫主萧煜,是宗主萧烬,甚至是那位压根儿就没见过的老祖! 流言蜚语在底层和中下层弟子间喧囂尘上,却奇异地被限制在了一个无形的圈子里。没有任何人敢將这些话传到萧烬、萧煜的耳中,更无人敢去沈清漪的洞府附近嚼舌根。所有人似乎都默契地维持著一种表面的平静,但暗地里,种种猜测、羡慕、嫉妒、不甘的情绪,却在默默滋长,如同地火在岩层下奔涌。 而一些格外灵通的消息,甚至隱隱约约,飘出了焚天宫的山门,传到了炎洲其他一些势力的耳中,引得不少目光带著好奇与探究,投向了焚天宫深处,那位突然声名鹊起、却又神秘莫测的客卿长老。 就在焚天宫內暗流涌动之际,一场规模更大、波及更广的行动,正如同一张无形巨网,以焚天宫为核心,向著整个炎洲乃至周边地域,疯狂铺开! 炎煌商会,总会。 高达九层的赤金色主楼巍然矗立,犹如一柄燃烧的巨剑,直插云霄。楼顶那枚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火属性灵晶,日夜不息地散发著灼热而璀璨的光辉,是炎洲商贸界最醒目的地標。 此刻,顶层那间只有极少数人有权踏入的绝密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总会长炎坤,这位平日里在无数修士面前总是儒雅从容、令人如沐春风的元婴初期大修士,此刻却眉头紧锁,背著手,站在一座巨大而精细的灵力沙盘前。沙盘以秘法炼製,清晰地勾勒出炎洲及相邻的澜州、药王州部分区域的山川地貌、城池据点。而在沙盘之上,数十枚闪烁著不同光芒的玉简,如同星辰般悬浮在各个位置,其中大部分是刺目的红色,代表著正在执行最高优先级任务的商会精英分队。 炎坤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沙盘上代表著澜州北部区域的一枚红色玉简上。那玉简光芒有些晦暗,还在微微颤动。 “澜州分会传来的最新密报,念。”炎坤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烦躁。 侍立在一旁、身著青色高阶管事服饰的心腹不敢怠慢,连忙拿起一枚刚刚送达的加密玉符,注入灵力,快速解读后,躬身稟报:“会长,澜州分会长急报。关於那枚疑似对晋升九品金丹有核心助益的线索……在冰封谷,彻底断了。” “断了?”炎坤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怎么断的?三百年前最后持有者的下落呢?冰封谷的遗蹟探查结果呢?” 管事额头见汗,语速极快:“根据澜州分会动用三条绝密暗线交叉核实,三百年前有个叫寒鸦上人的,確实在得到宝物后便隱居澜州极北的冰封谷。但我商会精锐小队三日前抵达时,冰封谷已是一片废墟,残留的斗法痕跡来看,至少是百年前留下的。现场有强烈的冰属性与一种诡异死气纠缠的灵力残留,推测寒鸦上人很可能在百年前便已遭遇不测,凶手身份不明,而线索……下落成谜。” “下落成谜……”炎坤重复著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盘边缘,发出“篤、篤”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议事厅內每个人的心上。 为了这线索,商会已经投入了难以想像的人力物力,甚至暴露了几条经营了上百年的隱秘情报线。如今线索彻底中断,意味著前期投入几乎打了水漂,更要命的是——焚天宫的老祖和宗主那边,正等著消息! “告诉澜州分会长,”炎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与焦虑,声音冰冷,“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扩大搜索范围,把澜州北部,不,把整个澜州所有百年內发生过修士莫名陨落、或出现过异常灵力波动的险地、遗蹟、甚至是凡俗传闻有异的地方,全都给我筛一遍!商会所有在澜州的暗线、眼线、合作者,全部启动!悬赏金额再提三成!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是!属下立刻传令!”管事脸色一肃,毫不犹豫地转身,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特製传讯法盘光芒亮起。 打发走管事,炎坤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一闪而逝,但眼神很快又变得锐利起来。他抬手,又取出一枚赤金色的特殊传讯符,这是直接连通雷州分舵舵主的紧急通道。 灵力注入,传讯符很快亮起,对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和急切的声音:“会长!” “药王州那边,进展如何?”炎坤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会长!”对面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速很快,“有重大发现!我分舵一支探索队在其东南的坠龙渊外围,发现了一处被天然阵法掩盖的上古秘境入口!根据入口散逸出的些许气息判断,內部极有可能存在九窍通玄芝这类上古灵植!但是——” “但是什么?”炎坤心头一紧。 “但是那入口的天然禁制极其厉害,我分舵的阵法大师尝试破解,进展缓慢。而且……似乎不止我们一家盯上了这里,坠龙渊附近最近出现了几批来歷不明的修士,行踪诡秘,很可能也是衝著这处秘境来的!我们的人正在加紧破解禁制,同时分出人手监视、阻拦其他势力靠近,压力很大!” 听到上古秘境和九窍通玄芝,炎坤眼中爆发出精光,但后面的情况又让他眉头紧锁。机遇与风险並存! “听著,”炎坤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从药王州分舵,不,从邻近的幽州分舵也调人!加派至少两名金丹后期修士,带上破阵器具,以最快速度支援坠龙渊!那株九窍通玄芝,对沈长老至关重要,必须拿到手!若有其他势力不识相,企图染指……允许你们动用武力驱逐,甚至……灭口!一切后果,由总会,由焚天宫承担!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属下明白!誓死完成任务!”传讯符对面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结束通讯,炎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精神却丝毫不敢放鬆。他目光再次扫过沙盘上那数十枚闪烁的玉简,每一枚背后,都是一支正在某个危险地域跋涉、与各方势力周旋、或是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艰难筛选的商会精英队伍。 这场由焚天宫老祖亲令发起、规模空前的大搜索行动,已经將炎煌商会这个庞然大物的战爭机器彻底开动起来。从总会长到各州分会长、舵主,再到下面的执事、管事、探子、甚至是最底层的跑腿伙计,无数人被捲入其中。 有人日夜兼程,横跨数州,追踪一个虚无縹緲的传闻;有人潜伏在龙蛇混杂的黑市,与各路牛鬼蛇神虚与委蛇,套取情报;有人深入妖兽盘踞的绝地、毒瘴瀰漫的沼泽、或是空间脆弱的古战场遗蹟,冒著生命危险实地勘探;还有人坐镇后方,协调著海量的资源调动与信息传递,眼睛熬得通红,精神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丰厚的宗门悬赏、光耀门楣的荣耀、以及对那位神秘沈长老未来可能达到高度的敬畏与投资心理,共同化作了驱动这台机器疯狂运转的燃料。 炎洲与澜州交界,黑魆山脉深处。 一支约莫十人的小队,正屏息凝神,在瀰漫著淡紫色毒瘴的原始密林中艰难穿行。队伍为首的是三名气息沉凝的金丹修士,后面跟著七名修为在筑基中后期的精锐弟子。人人面色凝重,周身笼罩著淡淡的灵力护罩,抵御著无孔不入的瘴气侵蚀,手中的兵器法器都已处於半激发状態。 “队长,前面三里,就是黑风洞了。”一名擅长探查的年轻弟子靠到为首的金丹中期修士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紧张,“线报说,洞里可能藏著个老猎人,百年前曾在山脉最深处见过天外流光,描述的特徵……有点像那个什么源晶出世时的伴生异象。” 队长是个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刚毅的中年汉子,闻言眼神一厉,扫了一眼身后疲惫却目光坚定的队员们,沉声道:“都打起精神!服用高阶解毒丹,检查法器符籙!黑风洞是那紫翼妖蝠的老巢,里面地形复杂,毒瘴更浓。我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知情人,撬开他的嘴,拿到確切的线索!记住,必要时……可不择手段!” “是!”眾人低声应诺,眼中闪过决然。他们清楚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也明白其中的凶险。但既然接了命令,便没有回头路。 稍作休整,补充丹药,小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仿佛巨兽之口、不断涌出腥臭毒瘴的黑风洞洞口摸去。洞內隱约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翅膀扑棱声和尖锐嘶鸣,预示著等待他们的,绝非坦途。 焚天宫內的流言蜚语仍在发酵,如同一锅渐渐煮沸的水,表面咕嘟著各种气泡。 而炎煌商会铺向四方的巨网,则正在无数人看不见的暗处,与时间赛跑,与险境搏杀,与各方势力角逐。 第121章 前夕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前夕 焚天宫的上空,仿佛凝固了一层看不见的、沉重如铅的冰。 自炎煌商会將最后那批贴著“绝密”的物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焚天宫最深处的专用通道后,整个庞大宗门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往日里,各峰之间不时有弟子驾驭遁光呼啸而过带起的破风声、演武场上拳脚交击与呼喝的热烈、坊市中討价还价的喧嚷、乃至地火灵脉深处隱约传来的沉闷轰鸣……所有属於一个顶级宗门应有的活力与噪音,都在短短数日之內,收敛、沉寂、直至近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绷紧到极致的寧静。 只剩下赤色岩壁间永恆穿梭的、带著硫磺气息的热风,发出低沉呜咽般的啸音; 这寧静非但不是放鬆,反而像一张被拉满的强弓弓弦,每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都蓄积著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透著一股山崩地裂前的、令人窒息的凝重。 各峰之间的巡逻队,人数直接翻倍。身著赤纹劲装、眼神锐利如鹰的內门执事与精英弟子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几乎不间断地穿梭在宫闕楼阁、山道迴廊之间。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交谈只用最简短的神念,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阵罗盘,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个角落,警惕著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异常灵力波动。 即便是最迟钝的外门弟子,此刻也能清晰感受到这股瀰漫在整个宗门、无孔不入的压抑与肃杀。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声几乎完全消失了,即便有,也是將脑袋埋到最低,用近乎唇语的微弱气声交流,话题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著敬畏与恐惧,飘向那片被至少三重肉眼可见的巨型光幕牢牢笼罩的区域——客卿长老洞府。 沈清漪,要衝击那传说中的九品金丹了! “我的老天爷……这阵仗,我入门三十年都没见过……”赤岩坊市最偏僻的角落,两个刚刚完成杂役任务的炼气期弟子,缩在一处废弃丹炉的阴影里,身体因恐惧和激动而微微发抖。说话的那个,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何止你没见过!”另一个弟子脸色发白,眼神却闪著光,他鬼鬼祟祟地指了指內门方向,“我有个远房表叔在內门伙房帮工,他悄悄传话出来,说这几天,连给內门弟子送灵膳的灵禽车都改道了!人家那边方圆十里,直接划成了禁飞区!他还亲眼看见,赤熔长老和金焱长老两位老祖宗级的人物,住进了沈长老洞府附近!那可是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啊!” “两位元婴后期……专门护法?!”先开口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腿都有些软,“那……那秘库那边运出来的东西……” “三辆灵犀车!”后者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发颤,“每辆车都被三层不同的禁制光罩封得死死的,拉车的都是驯化过的三阶灵兽赤甲地龙!我从远处瞥了一眼,那光罩里的宝光,差点闪瞎我的眼!听说,那里面装的,都是给沈长老突破用的……真正的天材地宝!” “九品金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一丝渺茫的、与有荣焉的激动,“这要是成了……咱们焚天宫……” 后面的话,他们没敢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炎洲霸主的位置,將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咳!” 一声冰冷的乾咳,如同冰锥般刺入两人耳中。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內门执事,正用毫无感情的目光冷冷地注视著他们。两人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脸色煞白,慌忙躬身行礼,然后头也不敢回地、连滚爬跑地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里,任何多余的声响、任何可能的干扰,都是不被允许的。 焚天宫核心,议事大殿。 往日里总有长老、执事往来稟事的大殿,此刻空旷得有些嚇人。唯有宗主萧烬一人,独自立於那张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灵玉地图前。 他今日罕见地穿上了全套象徵宗主无上权威的赤金冠冕,龙纹道袍以万年火蚕丝织就,其上绣制的九条五爪火龙,在殿內明珠与地脉灵光的映照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游动,龙睛处镶嵌的极品火灵晶,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光芒。然而,他那张平日里沉稳如山、不怒自威的面容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连呼吸都比平日更加悠长、更加沉缓,仿佛每一次吐纳,都在权衡著无法计量的重担。 “宗主。” 一名鬚髮皆白、气息却异常浑厚的老长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口,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金石般的鏗鏘:“沈长老洞府周边的三重锁天阵,经阵堂首席长老亲自调试,已全部处於最佳激发状態。赤熔、金焱两位师叔,已按您的吩咐,入住在沈长老附近的洞府,已经准备就绪。” 萧烬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炎煌商会最后送来的那批辅材,查验结果如何?” “回宗主,”老长老神色肃穆,“秘库三位资格最老的长老联手查验,共计一十七种辅修奇珍,品质皆为当世极品,其中万年温魂玉髓、九天清露、地心火莲晶和九窍通玄芝等四种,更是罕见至极,足以確保沈长老突破过程中灵力流转无瑕,根基稳固。” 闻言,萧烬紧绷的脸色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但眼中的锐利丝毫未减。他重新看向灵玉地图,指尖点向沈清漪所在的那个、此刻正散发著淡淡赤金光晕的点。 “外围警戒呢?可发现其他势力的爪子,伸得太长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老长老上前一步,低声道:“雁翎宗的探子比往日活跃了三成,主要在焚天港及周边几个次级坊市活动,试图打探虚实。其他那边,也有异动,似乎在观望。不过,都被我们的人死死盯住、牵制住了,他们目前绝无可能靠近宗门核心百里之內。”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森寒:“只是……宗主,九品金丹的诱惑太大,突破时的动静也绝不会小。属下担心,某些势力……或许会鋌而走险,在最后关头,行那搏命一击,干扰沈长老破关。” “搏命一击?”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中仿佛有熔岩在翻滚,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酷烈,“那便让他们来!” 他猛地一挥手,袖袍带起一阵灼热罡风:“传我宗主令!自即日起,凡未持我焚天宫特令、擅入宗门百里警戒范围之不明修士、不明势力,无论缘由,无论身份——无需盘问,无需警告,就地格杀!形神俱灭!”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砸在大殿冰冷的灵玉地面上,溅起无形的火星。 “我倒要看看,这炎洲,还有哪方势力,哪条杂鱼,有那个胆子,敢来坏我焚天宫……千秋大计!”最后四字,他几乎是低吼而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温度陡然升高! “遵命!”老长老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同样凛冽的杀意,躬身领命,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退去,执行这道充斥著铁血与决绝的命令。 大殿內,再次只剩下萧烬一人。 他缓缓走回灵玉地图前,抬起右手,手掌轻轻覆盖在清漪阁那个光点之上。掌心传来的,是灵玉微凉的触感,但在他感知中,那里却仿佛是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口,蕴含著足以改变整个炎洲格局的恐怖能量。 这场筹备,歷时数月,横跨数洲,几乎掏空了焚天宫超过三成的顶级底蕴!炎煌商会跨越千山万水、与无数势力周旋博弈才寻来的核心奇珍;秘库中那些封存了上千年、连宗门元婴长老都未必有资格动用的镇库灵材;两位德高望重、实力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放下一切闭关与云游,甘愿在此护法百年…… 每一份投入,都重若万钧!这不仅仅是在帮助沈清漪个人突破那传说中的境界,更是在为焚天宫的未来,押上了一场惊天豪赌!赌注,是宗门数百年的积累与气运;赌的,是沈清漪能成功踏出那一步,成为焚天宫未来千年的擎天玉柱,定海神针! 成,则焚天宫威压炎洲,气运昌隆,再无敌手! 败,则宗门底蕴大损,声望受挫,更可能引来周围虎视眈眈的群狼环伺! 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萧烬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光点周围勾勒著,灵力微吐,地图上清漪阁的方位,那赤金光点骤然明亮,周围层层叠叠、代表著各种防护阵法与长老灵力印记的光晕,也隨之清晰地显现出来,如同眾星拱月,又如同铁壁铜墙。 他的心跳,隨著那光晕的明灭,微微加速。即便以他半步化神的心境,面对此等关乎宗门兴衰的关头,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平静。 赤岩迴廊。 一道身影,正如同困兽般,在那段不过百丈长的迴廊上来回踱步,脚步时疾时缓,杂乱无章。 正是焚天宫的少宫主萧煜。 他今日身著一袭极为华贵的赤金流云锦袍。然而,他脸上却寻不到半分往日的俊朗从容与意气风发。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神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扇厚重、冰冷、紧闭的赤曜石门,仿佛要將其看穿。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腰间一枚用来储物的极品暖玉玉佩,那玉佩温润剔透,此刻却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微凉。更仔细看,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里早已是汗湿一片。 这几个月,他几乎成了这赤岩迴廊上的“常客”。每日处理完必要的宫务,便会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远远地望著那座被光幕笼罩的阁楼,一站往往就是数个时辰。可他从未敢以神念探查,更不敢上前叩关打扰。那洞府之外的禁制,一层比一层强横,散发出的气息也一日比一日沉凝、磅礴。 到了最近这几日,即便隔著重重禁制,他仅仅站在迴廊上,都能隱约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般的恐怖威压,正从那洞府深处缓缓瀰漫开来。那威压並不张扬,却厚重无比,带著一种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性性?仿佛有什么超越凡俗的力量,正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进行著最后的、惊天动地的孕育与蜕变。 “一定要成……一定要成功啊……”萧煜停下脚步,面对石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地祈祷著,语气里充满了炽热的期盼、无法掩饰的忐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期盼沈清漪成功,那份源自容貌、实力、气度的炽热倾慕自不必说,更深层的是,他清楚一旦沈清漪成就九品金丹,他们之间的约定便將迈出最关键的一步,而焚天宫也將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时代,他作为少宫主,將隨之登上更高的舞台。 可越是临近关头,他心中那名为“万一”的阴影便越是浓重。九品金丹!那是炎洲修仙界史册上都寥寥无几、近乎传说的境界!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倒在了这条路上,身死道消,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沈清漪天赋再高,心性再坚韧,准备再充分,面对这等逆天改命般的关卡,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煜儿。” 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萧煜纷乱的思绪。他身体微微一震,连忙转身,看到父亲萧烬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著他。 “父亲。”萧煜收敛神色,躬身行礼。 “在这里,守了多久了?”萧烬的目光扫过儿子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焦灼,又落回到那扇石门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父亲,刚来不久。”萧煜低声回道,却瞒不过萧烬的眼睛。 萧烬没有拆穿,只是淡淡道:“不必如此。沈清漪道心之坚,远超你我想像。宗门为她准备的资源与护道,也已是倾尽所能,做到了极致。若连她都跨不过这道坎……”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斩断所有侥倖的冷酷,“那这炎洲,恐怕也无人能跨过了。” “孩儿明白,只是……”萧煜抬起头,望向父亲,眼中那份担忧终於流露出来,“孩儿总忍不住去想,那九品天关,凶险莫测……” “没有只是,也没有万一!”萧烬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硬,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带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焚天宫,已经没有退路。你也一样。” 他看著儿子,眼神深邃如渊:“记住,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出现何种结果,你首先要守住的,是焚天宫的核心利益,是宗门的根基不摇!这才是你身为少宫主,此刻最该思量之事。” 萧煜心头一凛,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几分。他重重点头:“是,父亲教诲,孩儿铭记!” 萧烬看著他迅速调整过来的状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稍缓:“但也无需將自己绷得太紧。该做的,我们已做到人力之极致。剩下的……便看天意,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萧煜再次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將胸腔里那股翻腾不休的紧张与躁动强行压下。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扇紧闭的石门时,那洞府內隱隱传来的、如同大地脉搏般沉重而缓慢的气息波动,依旧如同最灵敏的鼓槌,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弦之上。 洞府,修炼静室。 沈清漪盘膝坐於中央的赤阳木心蒲团之上,双目紧闭,面容平静无波,如同最完美的玉雕。在她身体周围,悬浮著不下三十件形態各异、却无一不散发著令人心神摇曳的瑰丽光晕与磅礴波动的天地奇珍! 她的气息已然沉凝到了极致,八道金丹纹在眉心熠熠生辉,雷霆、血雷、灭魂真气在丹田內交织流转,与涌入的外界能量相融,不断冲刷、淬炼著那枚八品金丹,使其愈发圆润、璀璨。 识海之中,玄燁的残魂静静悬浮,一缕缕精纯的神魂之力瀰漫开来,助她梳理著体內奔腾的能量,避免出现灵力暴走的隱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玄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凝重,“丫头,焚天宫的护阵与长老能帮你抵御外部干扰,但突破的关键,终究在你自身。九品金丹,需道心、灵力、机缘三者合一,切记,不可急躁,不可强求。” 沈清漪那如同万年寒冰般寂静的心神,微微一动,似有回应。她依旧未睁眼,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已彻底收束,沉入丹田那枚已抵达某种临界点的金丹之中,沉入那正在缓缓勾勒、愈发清晰的第九道丹纹虚影之內。 洞府之外。 萧烬与萧煜並肩立於迴廊尽头,两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灼地投注在那扇隔绝了內外的赤曜石门之上。不远处,两股如同沉寂火山般的磅礴气息,缓缓升腾而起,与沈清漪洞府外三重巨型光幕彻底融为一体。赤熔、金焱,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威压悄然释放,与光幕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焚天宫內,所有弟子门人,无论身在何地,做著何事,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屏住了呼吸,目光或直接、或间接地,投向了那个方向。 炎洲暗处,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也穿透虚空,带著各异的心思,聚焦於此。 九品金丹! 这个沉寂了炎洲修仙界超过一千五百年的传说名词,这个代表著金丹品质理论极限,即將在今日,於焚天宫深处,迎来新的挑战者! 第122章 九品(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2章 九品(上)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宏大声响,猛然间自清漪阁深处炸裂开来! 那並非灵力对撞的爆鸣,亦非法宝催动的尖啸,而是源自生命本源、大道根基的共振——仿佛一颗沉睡万古的星辰,於此刻悍然甦醒,向整个天地宣告它的诞生! 声音响起的剎那,整座洞府,不,是整个焚天宫的核心区域,所有的灵气、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本身,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紧接著—— “轰隆!!!” 灵力洪流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之口,以沈清漪所在的静室为中心,轰然爆发!厚重的洞府岩壁、层层叠叠的防护禁制,在这股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本源之力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混合著紫金雷霆、暗红血煞与淡黑幽光的璀璨光柱,如同逆冲苍穹的灭世龙捲,自洞府的废墟中拔地而起,瞬间贯穿了焚天宫上空常年笼罩的赤色云霞! 光柱之內,三色能量如同三条拥有生命的远古凶龙,彼此缠绕、嘶吼、融合,散发出的威压之恐怖,让方圆百里內的所有生灵——无论是筑基弟子还是金丹执事,甚至是一些闭关中的元婴长老——都感到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神魂战慄! “开始了!!” 赤岩迴廊上,一直死死盯著那扇石门的萧煜,在光柱爆发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体內的六品金丹不受控制地疯狂震颤,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但下一秒,这股恐惧便被更炽热、更疯狂的兴奋所取代! 真的开始了!九品金丹,那传说中的境界,正在他眼前,由他倾慕、並赌上一切支持的女人,亲手缔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他的兴奋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因为,比那三色光柱更恐怖、更令人绝望的东西,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仿佛整个天地,在这一刻突然“活”了过来,並且……怒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沉重意志,如同亿万座神山自九天之上轰然砸落,骤然笼罩了整个焚天宫山门! 那不是灵力威压,也不是修士气势,而是……规则本身! 是天地的法则,是运转万物的秩序,是绝不允许被轻易触碰的……底线! “咔嚓——!” 赤岩迴廊坚硬无比的地面,毫无徵兆地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附近的亭台楼阁簌簌发抖,瓦片如雨坠落!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了万载玄冰,又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吸入肺腑的仿佛不是灵气,而是冰冷的铁砂! 更可怕的是灵力运转的滯涩!所有焚天宫弟子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如同陷入了泥潭,流转速度慢了何止十倍!一些正在运转功法或催动法宝的弟子,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险些被反噬之力震伤经脉! “天道威压……竟恐怖至此?!” 护持在清漪阁外围三重锁天阵核心处的赤熔、金焱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几乎在威压降临的同一时间,脸色狂变! “噗——!” 两人齐刷刷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剧震,原本稳如山岳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三分!他们身前,那耗费宗门海量资源、由阵堂首席长老亲自布置、足以抵挡数位元婴巔峰联手猛攻的锁天阵光幕,此刻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下去! “撑住!”赤熔长老鬚髮戟张,眼中血丝迸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体內,一尊通体赤红、繚绕著熊熊真火的元婴虚影轰然浮现,双手结印,將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眼!然而,那天道威压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阵幕上的裂纹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最外层的一道阵幕,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炸裂!狂暴而冰冷的法则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缺口疯狂涌入,直扑第二重阵幕,也狠狠衝击在赤熔、金焱二人身上! “呃啊——!” “单凭我二人……挡不住!”金焱长老脸色涨得紫红,周身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將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他同样显化出元婴,那是一尊金光灿灿、宛如金精铸造的小人。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力爆发,足以轻易抹平山岳,蒸乾湖泊,但此刻面对那无处不在、沛然莫御的天道威压,却如同螳臂当车,护阵光幕上的裂纹依旧在扩大,崩溃只在顷刻!“宗主!!” “哼!” 一声冷哼,如同定海神针,骤然响彻在所有人神魂深处! 就在护阵光幕即將彻底碎裂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光幕正上方。 焚天宫宗主,萧烬,到了! 他此刻已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威严持重,面目冷峻如万载寒铁,那双仿佛有熔岩流淌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精芒!他没有穿戴那身华丽的赤金龙纹宗主冠冕,只著一身简单的赤色劲装,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半步化神,已然触摸到真正的化神门槛,对天地法则有了初步的感悟和运用。此刻,萧烬毫无保留,体內那枚介於元婴与元神之间的奇异存在轰然震动,一股蕴含著淡淡法则意境的赤金色灵力,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赤金光柱,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隨即又如天河倒卷,轰然注入下方即將崩溃的护阵之中! “给我——定!” 萧烬低吼,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执掌乾坤、號令灵气的无上威严。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奥到极点的印诀,每一根手指的颤动都引动周遭灵气產生玄妙的共鸣。隨著他的动作,焚天宫地底深处,那奔腾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核心地火灵脉,顺著地脉网络疯狂涌向沈清漪的洞府上空,融入护阵! 得到萧烬这半步化神强者的加持,原本濒临破碎的三重锁天阵光幕猛然一震,赤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三倍有余!光幕厚度急剧增加,表面流转的符文变得清晰如实质! 终於,那如同潮水般无孔不入、碾压一切的天道威压,被这骤然加固的护阵光幕勉强抵挡在外!光幕剧烈闪烁著,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著无穷无尽的巨力轰击,每一次闪烁都让主持阵法的萧烬、赤熔、金焱三人身躯剧震,脸色更白一分,但终究——没有碎! 就在这时,护阵之外,数道强横的遁光撕裂凝固的空气,瞬息而至。正是焚天宫內留守的另外七位元婴期长老!三位元婴中期,四位元婴初期。 他们看著眼前那贯通天地的光柱,感受著那令他们元婴都隱隱颤抖的天道威压,以及护阵內萧烬三人拼死支撑的景象,无不面色大变,心头骇然。 “还愣著干什么!”一位面容古拙、气息最为沉凝的元婴中期长老厉喝一声,“助宗主一臂之力!” 无需更多言语,七位元婴长老瞬间达成默契。他们身形闪动,按照玄奥方位分布於护阵四周,与內部的萧烬三人隱隱呼应。七人同时掐诀,体內元婴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七道顏色各异但都炽热磅礴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在护阵外围交织盘旋! 然而,他们的对手,是“天”。 “咯吱……咯吱吱……” 令人心悸的挤压声、碎裂声,依旧从光幕各处不断传来。眾人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体內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却仿佛泥牛入海。那天道威压厚重无比,冰冷无情,如同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小片光幕之上,缓慢而坚定地向下碾压。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每一瞬,都消耗著他们数百年的苦修与底蕴。 “宗主……后续威压……只怕更强!”一位元婴中期的长老嘴角溢血,艰难传音。 萧烬死死盯著光幕外那无形却致命的压迫,眼神锐利如刀:“守不住,也得守!今日,要么她成!要么……前功尽弃,宗门数百年谋划付诸东流!没有第三条路!”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此刻守护的,不仅仅是沈清漪一人,更是焚天宫倾注了无数资源、寄託了未来野心的——一场惊天豪赌!赌贏了,焚天宫將拥有一位前所未有的九品金丹天骄,未来千年霸业可期;赌输了,今日在场眾人,恐皆要受天道反噬,修为大损,宗门底蕴亦將遭受难以估量的打击! 就在这九位元婴强者拼死支撑,与天道威压进行著无声却惨烈至极的角力时—— 焚天宫最深处,那座终年笼罩在寂静中的赤炎崖巔,毫无徵兆地,亮了。 並非光芒四射,而是一种內敛到极致、却仿佛能照透灵魂本质的赤金色辉光,缓缓漾开。 紧接著,一道凝练如实质、不过碗口粗细、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之能的赤金光柱,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出现的剎那,那瀰漫天地、镇压万物的恐怖天道威压,竟然……微微一顿!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焚天宫上空,麻衣,赤足,鬚髮皆白,面容古朴如岩石雕刻。 正是焚天宫镇山老祖,炎洲明面上唯一的化神修士——萧火战! 他没有释放出想像中的滔天气势,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微微仰头,望向那无形天道威压最浓烈的苍穹深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就是他这看似隨意的出现,却让下方苦苦支撑的萧烬九人,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至少三成!连那锁天阵光幕,都稳定了许多。 化神修士,身合天地,元神寄託虚空,本身便是法则的体现与运用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规则的一种阐释与共鸣。 萧火战虽未直接出手对抗天道威压,但他站在那里,其化神境界自然散发出的道韵与法则气息,便如同一块定海神石,却在无形中为下方眾人分担了难以想像的压力。 他便是焚天宫此刻,最后也是最大的底气! “老……老祖!!” “是老祖出关了!” 无数焚天宫弟子仰望著那道看似平凡却顶天立地的身影,激动得热泪盈眶,心中的惶恐与绝望瞬间被无与伦比的敬畏与希望取代。 护阵之內,萧烬等人精神大振,趁机疯狂吞服丹药,调整气息,將护阵光幕重新稳固下来。 而风暴的中心,清漪阁废墟深处,沈清漪对这一切外界的惊天变故,几乎一无所知。 或者说,她无暇他顾。 当那第九道丹纹开始凝聚的瞬间,一股冰冷、漠然、至高无上的意志,便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穿透了层层护阵与肉身防护,直接“钉”入了她的丹田,死死锁定了那颗正在发生蜕变的金丹! “咔嚓……” 金丹表面,那刚刚凝聚了不到一成的第九道金纹,在这股意志的压制下,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几不可察的……倒退! 是的,倒退!凝聚的速度慢了百倍不止,甚至原本凝实的地方,都开始变得模糊、虚幻! 更恐怖的是,金丹本身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光泽黯淡,旋转变得艰涩,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源自天地的伟力硬生生碾碎、化为齏粉! “天道……也想阻我?!” 识海最深处,沈清漪的本源意识,发出了一声冰冷到灵魂尽头的低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因为她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向前!再向前!粉碎一切阻碍! 第123章 九品(中)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九品(中) “轰——!” 沈清漪体內,九霄雷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紫金色的纯粹雷霆不再是温顺的河流,而是化作了暴怒的雷海,在经脉中咆哮奔腾!暗红色的血煞之雷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散发出滔天的杀戮与掠夺气息,疯狂吞噬著周围一切可以吞噬的能量——那些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黯淡,化为精纯本源融入雷海!淡黑色的灭魂真气则如同最阴毒的蛇,繚绕在金丹周围,不断消磨、侵蚀著那渗透进来的天道意志! 三股力量,在沈清漪超越常人的掌控力下,非但没有彼此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合力,如同三柄凿子,狠狠“凿”向那压制金丹的天道枷锁!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于丹田的磐炎蛇心柱猛然一震,赤金与土黄交织的本源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温暖而厚重的光晕,將剧烈震颤的金丹温柔包裹。两种本源巧妙交融,既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著天道法则的侵蚀,又源源不断地滋养著金丹,修復著那细微的损伤。 玄燁的残魂更是將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精纯的神魂之力化作最坚韧的丝网,牢牢护住沈清漪的识海核心,帮她稳固几乎要被天道威压震散的心神,梳理著体內因激烈对抗而略显紊乱的灵力洪流。 紫金色的金丹一次次黯淡,又一次次爆发出更加璀璨、更加凝实的光芒!第九道丹纹,就在这毁灭与新生的边缘,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一点点勾勒、延伸、凝实…… “轰隆——!!!” 仿佛被沈清漪这“螻蚁”的顽强反抗所激怒,苍穹深处,那无形的天道威压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意志的压制,更引动了实质的天地异变! 焚天宫上空,方圆千里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赤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没有雷电,没有火光,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的“湮灭”气息在酝酿!下方的锁天阵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闪烁! 萧火战平静的目光,终於微微一动,首次抬起了那枯瘦的右手。指尖,一缕微弱却仿佛蕴含著世界生灭的赤金色法则细丝,悄然浮现。 萧烬与九位元婴长老,更是脸色剧变,感受到了死亡般的威胁! 而洞府內,沈清漪丹田中的金丹,第九道丹纹的凝实度,已然突破了五成!但来自天道漩涡的毁灭气息,已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於头顶! 逆天改命,岂是易与? 就在焚天宫上空异象惊天、天道威压盖世的同时,这股恐怖的波动,早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炎洲,乃至更远的地域! 雁翎宗 正在闭关、试图衝击那最后半步化神关隘的金雁老怪,猛地睁开了双眼。他鹤髮童顏,此刻脸上却再无半分仙风道骨,只剩下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他甚至来不及收敛周身激盪的锐金之气,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密室之外,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老眼,死死盯向焚天宫的方向。 “这股气息……还有这天怒般的威压……”金雁老怪乾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见证歷史、见证某种不可能正在成为可能的剧烈情绪波动,“错不了!古籍中模糊记载的……九品金丹异象!焚天宫那个沈清漪……她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她在衝击九品!” 一身金白道袍、身姿挺拔如枪的宗主金凝儿早已侍立在一旁,她那张英气勃勃的俏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与深深的忌惮,眉心紧蹙:“爷爷,天道威压如此酷烈,显然这九品之境为天地所不容。但……焚天宫有萧火战那老怪物亲自掠阵,这阵仗,当真可怕!” 金雁老怪沉默良久,望著远方那即便相隔万里也能隱约感受到的恐怖能量波动与法则压抑,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金属颤音的浊气:“凝儿,传我令:“即日起,封闭山门,开启护宗大阵!所有弟子不得外出,所有与焚天宫接壤的產业据点人员全部撤回!静观其变,绝不可在此刻,触其锋芒!” 万蛊门,毒沙窝深处。 阴森的大殿內,无数毒虫蛊物焦躁不安地嘶鸣爬动。高坐在骷髏王座上的阴九幽,周身繚绕著粘稠的灰绿色毒雾,一双狭长的眼睛透过殿顶的缺口,望向远方,闪烁著极度贪婪与忌惮的光芒。 “九品金丹……嘿嘿……好一个九品金丹!”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若能將其金丹夺来,融入我的万毒蛊鼎,炼成蛊皇丹……本座突破元婴后期,指日可待!甚至……化神有望!” 但当他感受到那赤黑漩涡中散发出的、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湮灭气息,以及焚天宫上空那道看似平凡却如定海神针般的麻衣身影时,眼中的贪婪被强行压下,转化为深深的忌惮与阴冷。 “现在出手,等於送死……化神老怪盯著呢。”他低声自语,隨即厉声喝道,“影蛊卫何在?” 数道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诡异身影无声跪伏在地。 “持本座敛息蛊,潜入焚天宫外围五百里,严密监视!若那天道湮灭之息落下,沈清漪突破失败,身死道消……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座抢回她的遗骸金丹!若是她侥倖成功……”阴九幽眼中凶光一闪,“那就等!等她离开焚天宫,或者……等她虚弱的时候!此等逆天之物,绝不能让她安稳成长起来!” 裂天剑派,裂天山之巔。 凛冽的罡风中,一袭青袍的剑无痕抱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但握剑的手指,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周身瀰漫著凌厉无匹的剑意,將靠近的罡风都无声切割,但那双望向焚天宫方向的眼眸,却充满了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沈清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將每个字都嚼碎,“八品金丹已压得同辈喘不过气,如今竟欲叩问九品……天道不容,呵呵,天道不容又如何?焚天宫举宗之力护持,萧火战那老怪物亲自压阵……她成功的可能,很大。” 他身后,数名同样剑气冲霄的长老沉默而立,脸色皆不好看。裂天剑派与焚天宫素有旧怨,在爭夺沙漠资源上屡屡受挫。若焚天宫再多一位未来的九品金丹元婴,甚至可能是化神种子……裂天剑派在炎洲,將永无出头之日。 甚至有那么一剎那,他几乎要忍不住下令,集结剑派所有精锐,趁此机会,行那搏命一击,哪怕毁掉沈清漪,与焚天宫两败俱伤!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鬆开了握剑的手。颓然,无力。 “宗主,我们……”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 剑无痕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然的剑光。 “传令,剑冢开放,所有金丹期以上弟子,入冢悟剑!宗门资源,向最有潜力的弟子倾斜!我们没有焚天宫的底蕴,也没有沈清漪的天赋,但……我裂天剑派的剑,寧折不弯!”他转身,背影在凛冽山风中,显得有些萧索。有些差距,不是勇气与决心能够弥补的。面对绝对的力量,蛰伏,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百草丹宗,氤氳药谷。 药尘子立於一片万年灵芝旁,手中拂尘轻摆,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笑意,只有一片深沉的思索。他望著那天地异象,感受著那精纯却狂暴的灵力波动与天道威压,良久,轻嘆一声。 “逆天之举,必有逆天之险,亦可能有逆天之获。焚天宫此番,赌得太大。成则一飞冲天,败则伤筋动骨。”他摇了摇头,“不过,无论成败,炎洲格局都將剧变。传令下去,提高对焚天宫各类丹药的供应优先级,尤其是疗伤、安神、稳固根基的丹药。价格……可按市价九成结算。此时雪中送炭,好过来日锦上添花。另外,严密关注雁翎宗、万蛊门等势力的动向,若有异动,速速来报。” 炎洲散修联盟。 简陋却坚固的联盟大殿前,聚集了黑压压一片的散修。眾人望著远方那惊天动地的景象,脸上充满了震撼、羡慕、畏惧、以及一丝火热的憧憬。 联盟盟主,一位面容沧桑的金丹巔峰老者,悬浮半空,声音传遍绿洲:“诸位道友!想必大家都看到了!九品金丹,传说中的境界!无论那沈清漪成败如何,今日之后,焚天宫都將成为炎洲不可动摇的巨擘!我散修联盟,势单力薄,唯有谨守本分,方能在这夹缝中求存!” 他语气陡然严厉:“即日起,联盟发布最高戒严令!所有成员,严禁以任何理由靠近焚天宫千里范围!严禁討论、传播任何可能触怒焚天宫的言论!违令者,逐出联盟,生死自负!同时,加强对绿洲的巡逻防卫,谨防某些势力趁乱打劫!” 死亡沙海边缘,几处隱秘的沙穴中。 残存的黑沙、毒牙、猎鳞三大捕奴队的高层,透过粗糙的观测法阵,看著那骇人的天地之威,一个个面色如土,双腿发软。 “妈的……幸好老子们跑得快……”黑沙队首领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这动静……比当初蛇母发狂还嚇人百倍!焚天宫这帮疯子,竟然培养出这种怪物……” “九品金丹啊……要是能抓到她……”毒牙队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立刻被恐惧取代,“呸!想都別想!没看到化神老怪都出来了吗?去了就是送死!” “別管那么多了!”猎鳞队首领烦躁地挥手,“传令下去,所有小队立刻远离焚天宫方向,深入沙海,暂时避避风头!最近都別接大活了,小心撞枪口上!” …… 炎洲大地,风起云涌。 所有势力,无论大小,无论立场,都被焚天宫深处这场正在发生的逆天之举,牢牢吸引了目光,牵动了心神。 或敬畏,或忌惮,或贪婪,或谋划。 所有人都明白,那道在三色光柱中沉浮、与天道抗爭的倩影,她的成败,將如同一块投入命运长河的巨石,其激起的浪涛,必將彻底改变炎洲未来数百年的走向。 而此刻,风暴之眼。 清漪阁废墟內,沈清漪丹田中,赤金色的金丹之上,第九道丹纹,已然凝实……七成! 苍穹之上,那赤黑色的湮灭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一点令人心悸的漆黑,仿佛连通著万物终结的归宿,对准了下方的那颗正在诞生的……逆天金丹! 萧火战指尖的法则细丝,微微跳动。 萧烬与八位长老,目眥欲裂,將修为催动到了极致,甚至开始燃烧元婴本源! 决战的时刻,到了。 第124章 九品(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九品(下) “嗡——!!!” 就在沈清漪金丹第九道丹纹凝至七成、与天道威压僵持不下之际,异变,再度陡生! 这一次的嗡鸣,並非源自沈清漪体內,而是来自——九天之上! 天空之上,那轮疯狂旋转、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其转速在某个临界点轰然突破!那原本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恐怖天道威压,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更高等的意志彻底激怒,骤然发生了质的蜕变! 不再是能量的狂暴,而是法则层面的抹除意志! 漩涡中心,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漆黑光柱,无声无息地垂落而下。它所过之处,空间並非扭曲,而是直接“消失”,留下一道道短暂存在、边缘光滑如镜的虚无轨跡。这道光柱无视了距离,仿佛自诞生之初便已锁定目標,直指洞府深处,沈清漪丹田中那枚已凝九道雏形、逆天而生的紫金金丹! “咔…咔嚓嚓——!” 下方,由萧烬与九位元婴长老拼死支撑、更得到焚天宫地脉加持的锁天阵光幕,在这道漆黑湮灭光柱的“注视”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琉璃即將彻底炸裂的哀鸣!赤金色的光晕早已黯淡到几乎透明,光幕本身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麵团,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黑色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扩张。 “噗!”“噗嗤!” 护阵核心,萧烬首当其衝,闷哼一声,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大量鲜血,鲜血中竟夹杂著细碎的、淡金色的法则光点——那是他强行催动半步化神本源、引动地脉与天道威压对抗,导致自身触及的些许法则感悟都开始不稳、崩解的徵兆!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周身那磅礴如海的赤金灵力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赤熔、金焱等九位元婴长老更是不堪,人人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们体表的护体灵光早已熄灭,元婴虚影变得虚幻透明,甚至有两位修为稍弱的元婴初期长老,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七窍之中都渗出了淡金色的血丝,那是元婴本源严重透支、濒临溃散的跡象!九人合力,加上焚天宫千年经营的护宗大阵根基,在这天道降下的湮灭法则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沈清漪身处风暴的最中心。 那道漆黑光柱虽未真正及体,但其散发出的湮灭道韵,已如同最阴毒的诅咒,无视了磐炎蛇心柱残留的守护,无视了她强横的肉身防御,直接作用在她的金丹与神魂之上!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然泄露出一丝痛楚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她盘坐的娇躯猛地一震,体表那件赤金镶边的暗红袍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內部有无数狂暴的能量要破体而出!眉心处,那八道清晰的金色丹纹光芒急闪,第九道正在艰难凝聚的淡金色纹路更是剧烈波动起来,凝实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停滯,甚至……隱隱有了一丝溃散、倒退的跡象! 深紫色的瞳孔深处,那常年冰封的寒潭,此刻终於清晰地映出了一抹惊澜!那不是对强大敌人的畏惧,而是一种更本能颤慄与抗拒!她的金丹在哀鸣,她的神魂在刺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道,不容九品轻易诞生,此乃铁律! “不…能…输!!” 识海最深处,於佳涛那歷经生死、从微末中挣扎崛起、充满不甘与野望的灵魂印记,与沈清漪这具天赋卓绝、心比天高的肉身本能,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两股同样骄傲、同样不肯屈服的意志,如同两道燃烧的灵魂之火,轰然碰撞、融合,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股决绝到近乎疯狂的意志,衝垮了那源自本能的恐惧! 体內,早已濒临失控的灵力洪流,在这股融合意志的强行统御下,竟再次拧成一股!紫金色的煌煌雷霆,暗红色的嗜血煞雷,淡黑色的诡譎灭魂真气,三者不再试图涇渭分明,而是如同三条被激怒的恶龙,咆哮著、撕咬著、缠绕著,形成一股狂暴无比的三色能量风暴,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冲刷向丹田,死死护住那枚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漆黑侵染的金丹! 然而,人力有时尽。即便是融合了双重灵魂的强悍意志,即便是三种顶尖属性的特殊灵力,在这代表天地规则的湮灭法则面前,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护体的三色能量风暴被漆黑道韵不断侵蚀、消融,金丹上的第九道丹纹倒退的跡象越来越明显。 生死一线!真正的绝境! “只能用…它了!” 沈清漪银牙几乎咬碎,绝美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与挣扎而微微扭曲,却更添一份惊心动魄的淒艷与决绝。她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如同破釜沉舟的利剑,狠狠斩向丹田深处! “嗡——!!!” 下一刻,一股厚重、磅礴、古老、仿佛承载著大地脉动与地火咆哮的浩瀚气息,自沈清漪丹田內轰然爆发!赤金色与土黄色交织的璀璨神光,衝破了三色灵力风暴的包裹,如同一轮缩小的骄阳,一跃而出! 光芒敛去,显露出一物——正是后天灵宝,磐炎蛇心柱! 只是此刻,它不再是沈清漪平时温养时那三寸长短的迷你模样,而是化作了丈许长短,通体赤红如玉。柱身表面,天然形成的火焰与岩土道纹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引动周遭的火属性与土属性灵气產生潮汐般的共鸣。一股远超法宝、甚至凌驾於寻常灵宝之上的法则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竟然將那侵袭而来的部分湮灭道韵,暂时逼退了几分! “那是……?!” 护阵之內,正燃烧著最后一丝元婴本源、眼前都已阵阵发黑的萧烬,在瞥见那冲天而起的赤红石柱时,浑身剧震,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几乎是嘶哑著喉咙低吼出声:“后…天…灵…宝?!”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同样濒临崩溃的赤熔、金焱等八位元婴长老心间! 八位长老,无论是气息奄奄的,还是勉强支撑的,此刻全都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悬浮於沈清漪头顶、散发出浩瀚气息的磐炎蛇心柱,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甚至暂时忘记了体內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枯竭的灵力! 后天灵宝! 这四个字,在炎洲修行界,重若太古神山!那是超越了极品法宝、甚至比许多普通灵宝更具潜力的存在!蕴含一丝法则碎片,可隨主人成长,威力通天!莫说金丹修士,便是绝大多数元婴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亲眼得见一件,更遑论拥有! 焚天宫作为炎洲霸主,底蕴深厚,镇宗之宝或许触及后天灵宝层次,但那也是萧火战所执掌、镇压宗门气运的存在,等閒不得现世。而此刻,一个金丹巔峰的女修,一个他们焚天宫新晋的客卿长老,竟然在衝击九品金丹的生死关头,祭出了一件活生生的、气息磅礴的后天灵宝! “她…她竟有此等逆天机缘!!”赤熔长老嘴唇哆嗦著,乾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难怪…难怪她有底气衝击那传说中的九品之境!原来…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金焱长老亦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除了震撼,更有一丝复杂的明悟与…深深的忌惮。此女不仅天赋恐怖,心性狠绝,竟还身怀如此重宝!其来歷与际遇,恐怕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神秘和惊人!拥有后天灵宝的金丹巔峰,其真实战力与潜力,恐怕要重新评估! 磐炎蛇心柱悬浮於沈清漪头顶,无需刻意催动,其內蕴的火土双属性本源便自然流淌而下,化作一道凝实厚重的赤黄光罩,將沈清漪连同其丹田金丹一起笼罩。光罩之上,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狭小空间。 压力骤减! 沈清漪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疯狂催动体內残存的灵力,同时引导磐炎蛇心柱散发出的精纯火土本源之力,一起涌入金丹,滋养那几乎溃散的第九道丹纹。 停滯的凝实过程,再次艰难地启动,並且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前推进!七成…七成五…虽然缓慢,却坚定地朝著八成迈进。 然而,沈清漪的心却在下沉。 她清晰地感觉到,头顶磐炎蛇心柱形成的赤黄光罩,正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那漆黑湮灭光柱蕴含的法则之力,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持续不断地侵蚀著光罩。光罩表面,火焰纹路明灭的速度在加快,岩土道纹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几不可察的裂纹。而她自身金丹巔峰的灵力,对於催动后天灵宝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威能的万一! 照此下去,光罩破碎,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光罩破碎,尚未完全凝实的第九道丹纹,必將在这湮灭法则下飞灰湮灭!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困境与那湮灭光柱的顽固,苍穹之上的赤黑色漩涡,旋转竟然再次加速了一分!垂落的漆黑光柱,顏色似乎更深沉了,那股意志,愈发冷酷坚决!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时刻—— “呵。” 一声极轻、极淡,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轻笑,自那至高无上的天穹传来。 焚天老祖,萧火战,一直静立虚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他,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枯瘦、却仿佛蕴含著捏星拿月之力的右手,手掌平伸,五指微张,对准了下方案漪阁上空,那正在独力对抗湮灭光柱的磐炎蛇心柱。 他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眼神深邃如同包含星宇,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宝不错。借老夫一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到无法形容的法则波动,骤然笼罩了磐炎蛇心柱所在的整片空间! 沈清漪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本能的不愿与抗拒涌起。后天灵宝乃是她最重要的底牌之一,岂能轻易让人掌控?即便对方是老祖!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沈清漪脑海。拒绝?以萧火战化神修士的修为和此刻的局面,他若强取,自己根本无力阻止。信任?此刻唯有萧火战有能力真正发挥出这后天灵宝的威能,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利弊权衡,只在瞬息。 她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意念主动放鬆,切断了自身灵力与磐炎蛇心柱的大部分连接,只保留最基础的一丝感应。 “咻——!” 就在她放开关隘的剎那,丈许长的磐炎蛇心柱发出一声欢快般的清鸣,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流光,瞬间挣脱了湮灭光柱的部分压制,划破长空,如同乳燕归巢般,稳稳地落入了高空之上,萧火战那平伸的掌心之中。 化神修士的手掌,触及后天灵宝的瞬间—— “轰!!!” 天地为之失色! 难以想像的恐怖异变,悍然发生! 萧火战体內,那沉寂如渊、却仿佛蕴含著焚天煮海之威的极致火属性化神灵力,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涌入掌中的磐炎蛇心柱! “嗡嗡嗡嗡——!!!” 丈许长的赤红石柱在萧火战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如同洪荒巨兽甦醒般的低沉咆哮!柱身那些天然的火焰与大地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游走、连接!紧接著,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磐炎蛇心柱,迎风暴涨! 一丈……十丈……五十丈……百丈! 眨眼之间,一根直径超过三丈、高达百丈的赤金擎天巨柱,巍然矗立於焚天宫上空!巨柱通体流光溢彩,赤金色的火焰与土黄色的岩层纹路交织缠绕,形成一幅幅古老而神秘的图腾。柱身之上,清晰可见无数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蛇形符文在游走、盘旋,每一次游动,都散发出镇压八荒、禁錮万法的恐怖威压!这股威压之强,甚至让下方那赤黑色的湮灭漩涡,都微微滯涩了一瞬! 后天灵宝,在化神修士手中,终於展露出了它镇压一方、堪称逆天的真正姿態! 萧火战单手持著这恐怖的擎天巨柱,身形依旧淡然,仿佛托著的不是一件足以轰塌山脉的后天灵宝,而是一根轻巧的树枝。他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垂落的漆黑湮灭光柱,以及光柱源头那顽固的赤黑漩涡,口中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镇!” 手臂隨意一挥,动作轻描淡写,浑然天成。 然而,就是这隨意一挥,那根高达百丈、散发著镇压寰宇气息的赤金擎天巨柱,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印诀。只是简简单单地,將手中那尊燃烧著赤金烈焰、缠绕著土黄巨蟒的百丈擎天巨柱,朝著那赤黑色的湮灭漩涡,不偏不倚地,径直撞了过去! 不是砸,不是捅,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撞! “轰隆——!!!!!!!” 当赤金巨柱的顶端,与那湮灭漩涡中心最深邃的漆黑接触的剎那—— 时间,仿佛真的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凝固成了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琥珀。 所有声音消失了,所有光线扭曲了。 下一瞬,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轰鸣,终於姍姍来迟,却又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了目力所及、感知所达的一切! 衝击波如同灭世的海啸,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焚天宫周围,百里之內,那些歷经千万年风沙磨礪的坚固沙丘、戈壁巨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天神巨手拂过,瞬间化为齏粉,被吹向更远的天地!大地开裂,深达数十丈的沟壑纵横交错,地火灵脉被扰动,无数道赤红的岩浆火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焚天宫本身,若非有护宗大阵根基与萧烬等人拼死维持的锁天阵残光双层削弱,恐怕宫墙殿宇都要被这法则对撞的余波掀飞大半! 而令所有人,包括萧烬这等半步化神都目瞪口呆的是—— 那看似无敌、代表著天道抹杀意志的赤黑色湮灭漩涡,在那根赤金擎天巨柱的悍然撞击与持续镇压之下,竟然……开始了收缩! “老…老祖神威!!” 锁天阵內,一位元婴初期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与激动,嘶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过度惊骇而变了调。 萧烬也死死盯著高空那震撼的一幕,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就是化神?!”赤熔长老喃喃自语,老眼中充满了嚮往与一丝黯然。他们这些元婴修士,不过初窥法则皮毛,而化神强者已然能够一定程度上驾驭法则的运转!差距之大,如同云泥! 高空之上,萧火战单手持柱,镇压漩涡,身形依旧稳如磐石。他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缓缓收缩、光芒逐渐黯淡的赤黑漩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著湮灭漩涡被强行镇压收缩,那垂落而下的漆黑光柱迅速变细、淡化,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笼罩在沈清漪身上、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湮灭威压与道韵侵蚀,也隨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最大的致命威胁,暂时解除了! 沈清漪猛地睁开双眼,深紫色的瞳孔中,疲惫与锐利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决绝与疯狂!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感受到了那让她灵魂战慄的湮灭锁定正在飞速减弱!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给我——凝!!!” 她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周身残存的灵力,连同刚刚因压力减轻而恢復运转吸收的天地灵气,被她毫无保留地、粗暴地全部调动起来! “嗡!”“嗡!”“嗡!” 金丹剧烈震颤,发出如同道音般的嗡鸣。第九道原本凝实到七成多的丹纹,在这股前所未有的四属性混合本源洪流衝击下,凝实的速度陡然飆升! 七成八…八成!…八成五!…九成! 只差最后一步,丹纹彻底圆满,与金丹彻底融合无间,便是真正的、传说中的九品金丹问世! “九…九成了!丹纹九成了!!” 赤岩迴廊上,萧煜双目充血,死死握拳,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落都浑然不觉。他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抖,脸上交织著狂喜、期盼、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炽热。 护阵之內,萧烬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一直紧绷如铁石般的肩背,终於稍稍鬆弛了一丝。儘管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但眼中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九成丹纹!距离真正的成功,只有最后一线之隔!他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连老祖都亲自出手了,胜利的曙光,终於清晰可见! 第125章 九品(终)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5章 九品(终) 轰——!!! 废墟上空,贯通天地的三色光柱骤然暴走! 原本百丈粗细的光柱,在这一刻疯狂膨胀,暴涨十倍不止!紫金、暗红、淡黑三色能量螺旋,嘶吼著拧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龙捲,直插云霄!以一种蛮横到极致的姿態,悍然撞上了苍穹上那残余的赤黑色天道漩涡!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狠狠凿入漩涡中心!仅仅数息之间,那曾经让九大元婴都绝望、让化神老祖都需郑重对待的天道漩涡,便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如同夜幕下破碎的星辰,飘飘洒洒,最终彻底湮灭在狂暴的天地灵气之中,再无半点痕跡。 嗡……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与通透感,瀰漫在焚天宫上空,甚至隱隱扩散向更远的地方。那种令人窒息的、源自天地本身的排斥与否定,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般的、磅礴浩瀚却又带著几分不確定性的——灵动气息!那气息的源头,正是清漪阁废墟深处,那道被三色龙捲包裹的绝美身影。 沈清漪丹田內。 那枚紫金色的金丹,此刻已璀璨到了言语难以形容的极致!它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不再旋转,却自发地吞吐著难以计量的精纯灵力。金丹大小並未改变,但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紫金色神玉雕琢而成,內里似有星河运转,道韵自生。 最为神异的是其表面那九道丹纹!它们已不再是简单的纹路,而是化作了九条栩栩如生的淡金色微型龙影!九条小龙首尾相衔,环绕著金丹缓缓游动,龙鳞毕现,龙鬚飘摇,偶尔张开口,便会吞吐出一缕精纯至极的紫金色丹气,那丹气之中,隱约可见暗红与淡黑的细小符文沉浮,更有一丝赤红色的火土本源灵光点缀其间。 九品金丹!圆满无瑕,自成循环! 仅仅是这枚金丹自然散发出的威压,便已让远处勉强聚拢、正在调息的萧烬等人感到心惊肉跳!那是一种质的不同,仿佛萤火之於皓月。他们毫不怀疑,此刻沈清漪若以这九品金丹催动神通,其威力绝对能轻易碾压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甚至对上元婴中期,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是真正的逆天造化!炎洲修仙界,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出现过如此完美的金丹道果! “成……成了!真的成了!九品金丹!圆满无瑕!” 赤岩废墟边缘,萧煜挣扎著站起,顾不得满身尘土与血污,俊朗的脸庞因极致的激动而扭曲,眼中迸发出近乎癲狂的炽热光芒,死死盯著光柱核心,声音嘶哑却带著无法压抑的狂喜,“清漪!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炎洲第一天骄!不,是千古未有的天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这位九品金丹的天之骄女並肩而立,执掌焚天宫,威压炎洲,甚至將目光投向更广阔天地的未来图景!巨大的喜悦和野心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护阵虽破,但萧烬与九位元婴长老此刻也纷纷从调息中惊醒,感知到那股圆融无瑕、却又蕴含著恐怖潜能的九品金丹气息,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以及难以掩饰的震撼。 “三个月筹备,倾尽宗门三成顶级底蕴,本座本源受损,诸位长老皆负重伤……” 萧烬擦去嘴角血渍,望著那璀璨光柱,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但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带著感慨,“如今看来……这一切,值了!” 赤熔长老盘膝坐地,一边运功疗伤,一边点头,老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是啊,值了!九品金丹……亲眼见证此等传说诞生,老夫这伤,养上数十年也心甘情愿!焚天宫有此女,未来千年气运,必將鼎盛!” 金焱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儘管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眼中都闪烁著激动与期待的光芒。这次护道,他们无一不是赌上了身家性命。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九品金丹彻底稳固,只待水到渠成、凝结元婴的下一瞬——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仿佛琉璃玉器被生生捏碎的声响,毫无徵兆地从那狂暴能量龙捲的核心处,轰然炸响! 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丧钟,狠狠敲击在每一个密切关注之人的心臟上! 眾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只见那枚悬浮於沈清漪丹田、本该完美无瑕、璀璨夺目的九品金丹,在其威势攀升至巔峰的剎那,表面竟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髮丝般纤细的裂痕! 紧接著,那道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闪电,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蔓延、分叉!仅仅千分之一个呼吸之间,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便已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金丹表面! 原本圆融无瑕、道韵天成的九品金丹,此刻看上去,竟如同一个即將彻底崩碎的、布满了致命裂痕的琉璃球! “不——!!!”萧煜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隨即化为无边无际的惊恐与绝望,他失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这样?!金丹……金丹碎了?!!” 护阵之內,九位元婴长老也同时色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充斥著难以置信与骇然! “九品金丹……碎了?!这怎么可能?!”赤熔长老鬚髮皆张,失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是那天道湮灭之力的临死反扑?!还是她自身道心不稳,根基崩溃?!” “完了……全完了……”另一位长老面如死灰,喃喃自语,“九品金丹破碎,莫说凝结元婴,恐怕……恐怕连道基都要彻底崩毁,身死道消就在眼前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眾人心头蔓延。九品金丹破碎,意味著之前所有付出、所有守护、所有期待,都將化为泡影!更意味著沈清漪这位绝世天骄,很可能在此刻道基崩解,身死道消!焚天宫的惊天豪赌,似乎要在最后关头,血本无归! 就在绝望的情绪即將淹没所有人时,却有两人,神色依旧保持著令人心寒的平静。 萧烬眉头紧紧蹙起,眼中光芒急闪,却並非惊慌,而是一种急速的推演与了悟:“不对……这裂痕的走向,这破碎的韵律……不像是崩溃,倒像是……” “碎丹成婴。” 萧火战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九霄惊雷,平淡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他手持那根流淌著赤金与土黄道韵的磐炎蛇心柱,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牢牢锁定著光柱核心那道模糊的身影。 “九品金丹,本就是逆天而行的极致。若按寻常路径,丹满婴生,固然稳妥,却终究是潜力有限。”萧火战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洞悉天机的力量,“她走的,是一条更险、更绝,却也可能更强的路——以九品金丹的逆天本源为薪柴,於圆满巔峰之际,主动碎丹,以碎丹之力为锤,重铸道基,化生出一尊……前所未有的婴!” 碎丹成婴?!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眾人心头,將他们从绝望的深渊瞬间拉回,却又拋入另一个更加震撼、更加匪夷所思的认知漩涡! 他们修炼数百上千年,只听说过金丹圆满,丹破婴生,乃是水到渠成的天地至理。何曾听闻,有人敢在九品金丹这等逆天存在的巔峰时刻,主动將其击碎?这已非胆魄可以形容,这简直是疯狂!是赌上一切、包括性命与轮迴的绝世豪赌! 然而,若真能成功…… 光柱核心,沈清漪此刻所经歷的,正是此生最为痛苦、也最为关键的蜕变。 “咔嚓、咔嚓、咔嚓……” 金丹彻底碎裂的声响,並非只存在於体外,更在她体內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穴窍、甚至每一缕神魂中轰然迴荡!难以言喻的撕裂剧痛,如同亿万柄烧红的钝刀,同时在她体內缓慢而残忍地切割、搅动!原本在金丹统御下温顺磅礴的紫金色灵力,此刻失去了核心的约束,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又像无数暴走的雷龙,在她四肢百骸中疯狂衝撞、肆虐! 她的经脉被撑得几乎要爆开,穴窍在灵力洪流的衝击下明灭不定,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千刀万剐般的折磨。嘴角,一丝淡金色的血跡无声溢出。 但她的意识,却如同暴风雨中巍然不动的礁石,清醒得可怕。 “碎丹为粉,化虚为实。以魂为引,重铸真我……” 正是玄燁在其九品金丹现身之际所授的那篇古老晦涩的上古秘法碎涅婴元诀,其每一个字都在她神魂深处熠熠生辉。 此法凶险万分,十死无生!因为碎裂金丹的瞬间,修士將失去所有力量依託,经脉丹田会遭受毁灭性衝击,更要命的是,破碎的本源若控制不住,便会真的道基尽毁,魂飞魄散!即便侥倖控制住,重塑元婴的过程也充满了变数,对道心、神魂、机缘的要求苛刻到极致。 但一旦成功,所成就的元婴,將融合金丹时期的最强底蕴,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將远超同阶,甚至可能具备某些不可思议的神通! 古往今来,敢走这条路且成功者,寥寥无几,每一位,最终都成为了震慑一个时代的存在! 沈清漪是丹田已是在一片混沌与废墟的之中,被强行糅合、锤炼,开始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生命波动的小小轮廓——元婴雏形! 然而,就在这元婴雏形初现,新旧之力交替、神魂与肉身皆处於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剎那。 “嗡……” 一股冰冷、粘稠、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带著无尽怨毒与死寂的寒意,毫无徵兆地,自沈清漪识海的最深处,悄然瀰漫开来。 外界的天地异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狂暴的三色能量龙捲骤然黯淡、停滯,如同失去了灵魂。原本被驱散的、代表著天道劫罚的阴云,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迅猛的速度重新匯聚,却並非凝聚於外界天空,而是直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漆黑如浓墨的识海迷雾,將沈清漪的整个神魂识海,彻底吞没! 心魔劫! 而且,是远比寻常修士突破元婴时,猛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心魔大劫! 碎丹成婴,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举,凶险异常,最易引动修士內心深处潜藏的恐惧、执念、业障与破绽。而沈清漪,她这一路走来,夺舍重生,隱忍潜伏,杀戮无情,算计深沉,掠夺机缘,背弃宗门……桩桩件件,看似道心坚硬如铁,实则早已在神魂深处积累了如山如海的因果业力与心绪裂痕! 平日里,她以绝对的利益追求和冰冷意志將这些强行镇压、掩盖。但在此刻,碎丹成婴,生命层次跃迁,神魂与肉身经歷最剧烈蜕变、也最为脆弱的关键节点,这些被压抑的杂质,终於被天道规则所引动,化作了最凶险的劫难——心魔劫! 此劫,不在外,而在內!直指本心,拷问道源!渡得过,则元婴纯净,道心更坚;渡不过,则神魂被魔念侵蚀,轻则元婴畸变,道途断绝,重则灵智蒙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甚至神魂俱灭! 第126章 心魔(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心魔(上) “呵呵呵……” 一声轻柔稚嫩,却带著无尽哀怨与冰冷质感的轻笑,突兀地在被黑雾笼罩的识海中响起。 漆黑雾气微微散开一角,浮现出一片熟悉的景象——落魄峡外,阴雨绵绵的乱石滩。 一个身著百草谷標准青色弟子服、面容尚显稚嫩的年轻修士,正踉蹌后退,胸口处,半截闪烁著紫金色雷光的剑尖透体而出,鲜血顺著剑锋汩汩流淌,將他前襟染成刺目的暗红。他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难以置信,眼神却已开始涣散。 正是当年沈清漪为保守八品金丹秘密,在落魄峡外果断灭口的数名百草谷低阶弟子之一! 此刻,这年轻修士的“身影”却转过了头,空洞涣散的瞳孔死死“盯”著识海虚空中的沈清漪,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带著血沫的笑容: “姐姐……哦不,沈长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带著渗入骨髓的寒意,“您如今……风光无限啊……都要凝结元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剑伤,那里並无鲜血流出,却有一股灰黑色的怨气在不断滋生。 “可我呢?”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悽厉,“我才刚满二十五岁……上月刚与青梅竹马的师妹结成道侣……她已有身孕,我答应她,这次任务回去,就申请调去药园,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们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如同杜鹃啼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冤屈与怨毒,“你说我看到了不该看的……可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是那八道金色的纹路吗?我甚至……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啊……”他朝著沈清漪的神魂伸出手,那手上沾满了自己的血,“我娘子还在等我回去……她说要给孩子取名字……沈仙子……你也是女子,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年轻修士的身影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胸口那灰黑色的怨气便浓郁一分,他的身形也似乎膨胀一丝,散发出令人神魂不適的阴冷气息。 沈清漪的神魂虚影立於黑雾中,面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她一眼便看穿,这不过是心魔引动她记忆中片段,结合她自身可能存在的、对当年那场无情杀戮的些微波澜,幻化出的攻心幻象。 “区区残念幻象,也敢乱我心志?” 沈清漪神魂所化的虚影微微一动,深紫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与审视。她几乎本能地就要抬手,引动煌煌天雷,將这由心魔幻化而出的怨魂彻底劈散! 然而,心念刚动,她便发现——在这片由自身业力与执念所化的识海心魔狱中,她与外界的灵力联繫几乎被彻底切断!丹田內正在凝聚的元婴雏形根本无法调用,那霸道的雷霆之力,在这里竟似被无形的规则束缚! 这里,是心魔的主场。一切交锋,皆取决於神魂本质的强弱,道心的稳固,以及……能否直面並斩断那些属於自己的“因果”! “清漪……你当真,如此狠心?如此……决绝?” 又一道声音响起,温和,苍老,却带著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痛。 迷雾再次翻滚变幻,眼前的景象赫然变成了玄道宗清虚殿——只是,是那场惊天大战之后,满目疮痍、遍地狼藉的清虚殿废墟。 青阳真人盘坐在一块断裂的巨柱旁,身影佝偂,不復往日仙风道骨。他胸前那道被血魂之力侵蚀的恐怖伤口,即便过了许久,依旧呈现出不祥的灰败之色,隱隱有黑气繚绕。他面色枯槁如朽木,周身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原本金光熠熠的元婴,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向沈清漪的神魂虚影,声音沙哑:“我玄道宗……待你不薄啊。八品金丹之秘,老夫为你压下;宗门资源,任你取用;强敌环伺,老夫与凌霄他们拼死为你周旋……纵然后来知晓你性情有变,夺舍之事,老夫依旧选择信你,护你,將宗门中兴之望,寄託於你身……”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破碎的道基与元婴:“可你呢?黑风谷一战,你展露惊世战力,宗门上下皆以为依仗。可等到幽冥教倾巢而来,宗门最需要你这份战力之时……你在何处?” 青阳真人的目光,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压向沈清漪:“你可知,那一战,我玄道宗內门弟子,战死五千四百二十三人!金丹长老,陨落一十二位!清虚殿崩,灵脉毁,八百载基业,几乎毁於一旦!那些战死的弟子,很多……都曾崇拜过你,仰望过你……他们的血,染红了青嵐山的每一寸土!” 话音未落,青阳真人身旁,光影再凝。 凌霄真人独臂拄著那柄布满裂痕的斩邪剑,缓缓站起。他脸色苍白如纸,断臂处空荡,但眼神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只是那锐利之中,此刻燃烧著的是冰冷的失望与……被背叛的锋芒。 “暗卫的令牌。”凌霄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冰冷刺骨,“是我认可你的潜力,予你一份庇护,亦是一份考验。我本以为,你纵然性情冷漠,但大是大非面前,总该知晓分寸,记得自己是玄道宗的真传弟子!” 他的斩魂剑意,即便在这心魔幻境中,依旧凌厉无匹,直指沈清漪神魂核心:“可你是怎么做的?宗门浴血死战,你却在西线山谷,带著我的暗卫,洗劫物资,远遁千里!沈清漪,你告诉我,你所谓的道,你所谓的登仙之路,就是要踩著同门的尸骨,吸吮宗门的鲜血,来完成你冷酷的蜕变吗?!” “清漪……” 又一声轻唤,带著哽咽,带著无尽的心痛与不解。 静心真人的身影浮现,她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只是脸色憔悴,眼角泪痕未乾。她看著沈清漪,眼神如同看著一个走入歧途、却让她痛彻心扉的孩子:“为师……待你如亲生女儿啊。你重伤归来,我日夜不眠,为你炼丹疗伤,损耗本源也在所不惜。我將毕生丹道心得倾囊相授,只盼你能平安喜乐,道途顺遂……” 她向前一步,泪水滑落:“可你告诉我,那个会对我微笑、会向我请安的清漪,去哪了?那个在灵药峰和我一起照料药草、眼神清澈的徒儿,去哪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变得如此陌生,如此……让人害怕?” “那些为了宗门而牺牲的弟子,他们何其无辜?难道他们不想活下去吗?你又如何狠下心来拋弃他们的?清漪,你午夜梦回,可曾听到他们的哀嚎?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静心真人的质问,如同最柔软的针,却精准地刺向沈清漪內心深处,那或许连她自己都已遗忘的、属於“原主”的柔软角落。 最后,赵无极的身影默默凝聚。他一身执法堂劲装破碎,伤痕累累,看著沈清漪的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深深的失落,有不解的迷茫,也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沈师姐……”他开口,声音乾涩,“我曾以为,你是光。是天骄,是榜样,是我想追赶的目標。我以为你的强大,是为了守护,是为了正道……可原来,你的强大,只是为了你自己。宗门、同门、情谊、道义……在你眼中,都只是可以权衡、可以捨弃的筹码,对吗?” 四位玄道宗故人,四道直指本心的詰问!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凿向沈清漪神魂深处那些被冰冷外壳包裹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柔软与羈绊。 过往在玄道宗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黑雾中闪现:静心真人的悉心关照与呵护之情;凌霄真人的严厉栽培与暗卫令的託付之重;青阳真人的宗门庇护与资源倾斜;赵无极数次或明或暗的维护与那份未曾言明的情愫…… 沈清漪的神魂虚影,在这密集的、直指本心的拷问下,终於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颤。 並非愧疚,亦非悔恨。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源自灵魂本源的矛盾与衝突——她继承了这具身体,却斩断了与这身体相连的大部分因果。但此刻,心魔將这些被斩断的线头强行拽出,让她这纯粹利己的异魂,与这具身体承载的过往產生了剧烈的碰撞。 “还有我……” 就在沈清漪的神魂因这內部衝突而出现一丝迟滯的瞬间,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著滔天怨毒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最底层传来,在识海迷雾的最深处轰然响起! 迷雾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海! 一道身影,缓缓从最深沉的黑暗中步出。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通体晶莹剔透的琉璃人偶!人偶四肢纤细,轮廓柔和,正是女子的形態。而在其胸腔正中,一枚拳头大小、正散发出柔和而稳定金色光芒的光团,如同被囚禁的心臟,缓缓脉动——赵依寧的先天灵体本源! 此刻,这尊原本没有五官的透明人偶面部,竟如同水波荡漾,缓缓浮现出了模糊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位置,两点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光点,死死“盯”住了沈清漪的神魂。 一股远比之前年轻修士和玄道宗故人更加浓烈、更加纯粹、更加刻骨铭心的恨意、怨毒与绝望,如同决堤的冰河,从那尊人偶身上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识海! “你骗我……” 人偶的嘴部微微开合,发出冰冷机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淋淋的冰碴。 “你说阿尘在等我……你说要帮我……” “你杀了他……就在我满怀希望,以为终於等到黎明的时候……你轻描淡写地,碾碎了他!碾碎了我最后的光!” 人偶向前飘动,胸腔內的金色光团骤然剧烈闪烁,那光芒不再温润,反而变得刺目而狂暴,仿佛有无穷的怨念在其中嘶吼! “然后,你把我带到这里……这个冰冷的、黑暗的、像坟墓一样的山洞……你看著我痛苦,看著我挣扎,看著我绝望……你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剥离我的灵体,炼化我的肉身,囚禁我的神魂……把我,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说这是我的价值?是我的荣幸?” 人偶的身影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悽厉的金色流光,带著滔天的怨念与同归於尽的决绝,直扑沈清漪神魂虚影的核心! “沈清漪——!!!” “我要你永远记住!记住你夺走的一切!记住你犯下的罪!” “你想成元婴?想踏著我们的尸骨登上巔峰?!我以我魂,我以我灵,诅咒你!我要你永墮心魔深渊,神魂被怨火焚烧,万劫不復——!!!” 赵依寧所化的心魔,蕴含著她先天灵体的部分本源灵韵,以及被炼化时凝聚的极致怨念,其威力远超之前所有心魔的总和!一旦被其真正扑中、纠缠,沈清漪的神魂必將被这怨念疯狂侵蚀、污染,甚至可能被其引爆灵体本源,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识海迷雾之中,年轻修士血淋淋的哀怨、玄道宗四人诛心的质问、赵依寧那携带著先天灵韵与滔天怨毒的绝命扑杀……三者交织叠加,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將沈清漪的神魂死死困在中央。因果之线缠绕,业力之火焚烧,心魔的嘶吼与幻象的衝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惊涛骇浪,不断拍击著她那如同孤岛般的道心防线。 “斩灭它们!固守本心!”玄燁的残魂焦急的厉喝在沈清漪神魂深处炸响,“心魔劫,劫由心生!你心若不动,魔便无隙可乘!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走到哪里去!过往云烟,皆是你登天之阶下的尘土!斩断!统统斩断!” 沈清漪的神魂虚影,在內外交攻的恐怖压力下,猛地一颤!隨即,她狠狠咬紧牙关,眼中最后一丝因记忆衝突而產生的细微波动,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万载玄冰更加坚硬、比九幽寒铁更加冰冷的决绝与坚定! 她的道,是强者之道!是踏尽荆棘、横渡尸山、只为登临绝巔的独行之道! 过往的杀戮?那是清除障碍的必要手段。 玄道宗的因果?那是利用过后便可捨弃的包袱。 赵依寧的怨毒?那是弱者无力反抗的哀鸣! 因果业力如何?心魔侵袭又如何?只要她的道心足够坚硬,目標足够明確,那么这一切,都不过是磨礪她锋芒的磨刀石,是她登天路上……微不足道的尘埃! “雷狱——镇!!” 沈清漪的神魂核心,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意志的震盪! “轰隆隆——!!!” 无尽的紫金色雷光,自她神魂虚影的每一寸迸发而出!这不是外界的雷霆灵力,而是她纯粹的神魂之力,融合了她那坚不可摧的意志与道心,所显化出的心象雷霆! 雷霆交织,瞬间化作一座光芒万丈、符文流转的庞大雷狱虚影,將她自身神魂牢牢护在中央,同时將扑杀而来的年轻修士幻象、玄道宗四人的质问身影、以及那道最为凶厉的金色人偶流光,统统笼罩、镇压在雷狱之中! “滋滋滋——!!” 心魔幻象与雷霆之力激烈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声响。年轻修士的哀嚎在雷光中扭曲消散,玄道宗四人的身影在雷霆轰击下逐渐淡去,赵依寧所化的金色流光更是被数道粗大的雷霆锁链死死缠住,发出不甘的尖啸,疯狂衝击著雷狱壁垒。 然而,心魔乃是自身业力执念所化,与神魂同根同源,雷狱虽能暂时镇压、削弱,却难以像对付外界敌人那样,將其彻底劈散、灭杀。那些哀怨、质问、仇恨的意念,如同最顽固的跗骨之蛆,即便被雷霆灼烧,依旧不断透过雷狱的缝隙,化作无形无质的怨念低语、愧疚幻象,持续不断地衝击、侵蚀著沈清漪道心的最深处。 每一次衝击,都让她的神魂感受到针扎般的锐痛,让那正在外界丹田艰难凝聚的元婴雏形,隨之微微一滯,凝聚速度明显放缓。 內外交困,道心与业力的拉锯战,陷入了凶险的僵持。 识海之外,现实之中。 萧火战一直微闔的双目倏然睁开,眉头罕见地蹙起,他手中的磐炎蛇心柱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心魔劫……比预想的,还要凶猛数倍。”他沉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她过往所承因果业力,太过深重。如今在碎丹成婴这最脆弱的关口,一併反噬了。” 萧烬闻言,脸色更加严峻,急声道:“老祖,可否出手,以磐炎蛇心柱之力,或我等联手,为其驱散部分心魔?再这般僵持下去,我怕她神魂损耗过度,即便渡过心魔劫,元婴凝聚也会大打折扣,甚至……留下难以弥补的道伤!” 萧火战缓缓摇头,目光如炬,穿透能量光柱,仿佛能看见沈清漪识海中那惊心动魄的爭斗。 “不可。”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心魔劫,乃是天道对修士道心、因果的一次终极拷问与洗礼。外力干预,固然可解一时之困,却等同於帮她作弊。天道冥冥自有感应,此举不仅会让她未来的天劫更加恐怖,更会在她道心之上留下依赖外力的裂痕,断绝真正问鼎大道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如海:“她若连自身种下的因果、引发的心魔都无法凭一己之力斩断、降伏……那么,她便不配拥有这以九品金丹碎丹重铸而成……无敌的元婴道基!” 萧煜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鲜血淋漓。他想做些什么,却发现在这等层次的劫难面前,自己这半步元婴的修为,渺小得如同螻蚁,只能眼睁睁看著,心中疯狂祈祷。 护宗大阵內的其他几位元婴长老,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著光柱核心。那里,沈清漪的本体盘坐於能量风暴中央,双眸紧闭,面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气息在狂暴与虚弱之间剧烈起伏。光柱本身的光芒也明灭不定,时而雷光大盛,將心魔阴云逼退;时而黯淡晦暗,被重重黑气缠绕。 所有人都明白,成败生死,皆繫於沈清漪自身那道心一线之间! 识海之內,雷狱与心魔的对抗已至白热化。 雷狱壁垒在无数怨念的衝击下不断震颤、明灭,镇压其內的金色人偶流光更是疯狂挣扎,那先天灵体本源与极致怨念结合的力量,让雷霆锁链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可能崩断! 沈清漪的神魂虚影面色冰冷,却也能感受到越来越沉重的压力。心魔无穷无尽,源自自身,除非彻底了断因果或明悟本心,否则难以根除。这般僵持消耗下去,她的神魂之力迟早会被拖垮,届时,不仅元婴凝聚失败,神魂都可能被心魔反噬、吞噬! 第127章 心魔(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心魔(下) 识海之中,黑雾翻腾,怨念如潮。 年轻修士的哀泣、玄道宗故人的詰问、赵依寧怨灵的復仇之矛——三重攻势交织成一张足以令寻常元婴修士心神失守、道基崩裂的绝杀之网,正向著沈清漪的神魂虚影绞杀而来! 就在这內外交困、神魂摇曳的危急关头—— 沈清漪的神魂虚影,原本因心魔侵袭而略显波动的轮廓,骤然凝实!那双由神魂之力凝聚的深紫色眼眸,猛地睁开!眸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涟漪与动摇! “聒噪!” 她的神魂之音,不再只是意识波动,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冰冷音节,在识海黑雾中炸响,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锋利!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本就步步杀机,处处白骨!”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此乃天地至理!弱小,便是原罪!” 她目光如电,扫向那哀泣的年轻修士血雾幻象:“你挡我道途,窥我隱秘,便是取死之道!莫说你无辜,这世间无辜湮灭者何止亿万?要怪,就怪你命该如此,实力不济!” “宗门?” 她目光转向那四道即將消散的玄道宗故人虚影,嘴角扯起一抹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弧度,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青阳!你倾力助我,是为玄道宗能出一位足以震慑四方的天骄,重振宗门声威,应对未来危机。我强,则宗门受益;我若平庸,你可还会如此待我?” “凌霄!又何尝不是看中我天赋潜力,欲为宗门添一利器,谈何纯粹信重?” “师父……”沈清漪的神魂虚影微微一顿,那冰冷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但转瞬即逝,“你待我温厚,赠药疗伤,我心知是真情。然,修仙界真情最是廉价!你的温情,改变不了我弱小的现实!你的善意,於我道途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是可能让我心软、让我迟疑的……累赘!我拋却,是为道心无碍!至於赵无极……”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面色复杂的青年虚影上,停顿一瞬,眼中唯有透彻的清明:“你之所慕,不过沈清漪这副皮囊天赋,是你心中自行勾勒出的幻象!你连真正的我都不曾看清,有何资格在此质问?你的倾慕,於我而言,与路旁野草何异?弃之何惜?!!”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沈清漪的神魂虚影光芒大盛,那因过往记忆而產生的细微涟漪被彻底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硬的冰冷,“当我判断玄道宗已无法提供我所需的成长环境与资源,甚至可能成为我的拖累与枷锁时,我选择离开,何错之有?我的道,是登临绝巔之道,绝非困守一隅、与宗门共生死的愚忠之道!” “至於愧疚?” 她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对谁愧疚?对你们这些寄託了不切实际期望的人?还是对那些因我算计或直接死在我手中的无辜者?他们的死,是他们实力不济、命运不济!与我沈清漪何干?我走过的路,尸骨铺就;我登上的峰,鲜血染红!若每一步都要回头愧疚,那不如一开始就找个角落庸碌等死!” “你……强词夺理!歪理邪说!” 青阳真人的虚影剧烈波动,似乎被这番冷酷至极的言论衝击得难以维持。 “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清漪不再看他们,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散发著滔天怨念与金黑光芒的赵依寧怨灵身上。 “至於你——”沈清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尊散发著滔天怨念与金黑光芒的赵依寧灵体之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审视一件器物,“身怀先天灵体,却懵懂无知,实力低微,如同稚子怀重宝行於闹市。即便没有我沈清漪,你以为你便能安然?这吃人的世道,自有其他猎手將你盯上!被炼成灵药,是你命运使然!能成为我突破元婴、铸就无上道基的一部分,发挥你此生最大价值,总好过在其他庸碌之辈手中白白浪费,或是在天道压制下默默消亡!” “至於你的恨?你的怨?” 沈清漪的神魂虚影微微抬起手,仿佛在虚握什么,“不过是失败者的哀鸣。若你够强,又怎会被我引入陷阱;若你够强,即便无法发现自身灵体奥秘,也不应该自暴自弃;若你够强,我沈清漪又岂能轻易將你炼化?一切,皆因你——太弱!” “太弱”二字,如同最终的审判,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与理所当然。 “吼——!!!” 赵依寧怨灵发出了蕴含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尖啸,金黑色洪流疯狂涌动,做最后一搏! 然而,此刻的沈清漪,道心再无丝毫破绽,意志坚如磐石!这不是辩解,而是宣告!是一种摒弃了所有软弱、彷徨、道德负累后,剩下的最本质、最坚硬的核心——对力量与自我的追求! “嗡——!!!” 几乎在沈清漪道心彻底稳固、再无丝毫破绽的剎那,她的神魂虚影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璀璨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彻底融入神魂本质的特性显化,瞬间便將那些缠绕上来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灰黑色因果黑血灼烧得“嗤嗤”作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不……不可能!!” 年轻修士的怨灵幻象发出尖锐到变调的嘶吼,它的身形开始剧烈扭曲、模糊,“你怎么能……毫无愧疚?!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的道理,困不住我的路。” 沈清漪的神魂虚影冷漠回应,抬手虚握,凝练出一柄完全由极致的神魂之力混合著雷霆煞气凝聚成的长剑显化而出。 “斩!” 一剑挥出,並非针对实体,而是斩向那由“愧疚”、“不安”、“道德”等情绪构建的心魔根基! “噗!” 年轻修士的怨灵幻象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剑光中如同泡影般彻底溃散,化作最纯净的神魂能量,反被沈清漪吸收。 “好一个……唯我独尊!” 青阳真人的虚影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那嘆息中仿佛有遗憾,有释然,最终身影缓缓淡去,“望你……道途坦荡。” 话音落,虚影消散。 凌霄真人的剑意虚影默然片刻,那冰冷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意味,隨即崩散成点点光尘。 静心真人眼角似有泪光划过虚影,最终化作一声幽幽嘆息,身影淡去。 赵无极的虚影深深看了沈清漪一眼,嘴唇微动,终究无言,消散於黑雾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赵依寧的灵体怨念发出最为悽厉、不甘的咆哮,那金黑色的怨念洪流变得更加狂暴,不顾一切地冲向沈清漪的神魂核心,做最后反扑! “冥顽不灵!” 沈清漪眼神一寒,手中神魂之剑光芒大盛,她没有闪避,反而將全部神魂之力灌注剑身,迎著那金黑色洪流,一剑刺出! 这一剑,蕴含著她决绝的意志,蕴含著她冷酷的道心,更蕴含著她对力量本质的绝对信仰! “嗤——!!!” 剑与怨念洪流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与吞噬!那滔天的怨念,则在纯粹而强大的神魂之力与雷霆煞气的焚烧下,如同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啊——!!!” 赵依寧灵体怨念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恨意与绝望的尖啸,那晶莹的人偶身躯寸寸碎裂,胸腔內的金色灵核光芒急剧黯淡,最终“啪”的一声轻响,彻底熄灭、消散。 最后一丝纠缠的因果怨念,被彻底斩灭! 心魔劫——渡过了! 几乎在识海心魔被斩灭的同一瞬间—— “嗡——!!!” 外界,清漪阁上空,那原本凝固黯淡的千丈三色光柱,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轰然一震,爆发出比之前突破九品金丹时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 浩瀚的元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焚天宫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百里之內,无论是焚天宫弟子,还是恰好途经此地的散修、商队,亦或是深山潜修的妖兽,在这股煌煌天威般的压迫下,无不心神剧震,瑟瑟发抖,修为低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生不出! “这……这股威压?!怎么可能?!”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赤熔长老猛地抬头,老眼瞪得滚圆,感受著那光柱中散发出的、让他这元婴后期修士都感到阵阵心悸的恐怖气息,声音都变了调,“这绝非寻常元婴初期!甚至……比老夫全盛时期,还要强横数分!” 金焱长老也是满脸骇然,失声道:“九这……太逆天了。” 萧烬站在废墟之中,半步化神的气息自然流转,抵挡著那滔天威压,但他的眼中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狂喜,喃喃道:“好!好一个沈清漪!此等元婴,未来成长起来……化神可期!不,或许……更高!”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焚天宫在这位新晋元婴的带领下,威压炎洲,甚至將触角伸向更遥远州域的辉煌未来! 萧煜更是激动得无法自已,他望著那璀璨光柱,望著光柱中那道若隱若现的绝美身影,只觉得心臟都要跳出胸腔!这就是未来將与他並肩而立、执掌天下的道侣!什么赵依寧,什么婚约,在此刻的沈清漪面前,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光柱核心,沈清漪的肉身之內,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丹田气海,那破碎的九品金丹所化的无尽本源洪流,此刻在心魔尽去、神魂澄澈空明的最佳状態下,终於被沈清漪以无上意志与玄燁秘法,彻底掌控、引导、融合! “凝!” 沈清漪心中默念。 “轰——!!!” 元婴雏形骤然爆发出吞纳八荒的吸力,將丹田內所有本源能量一扫而空!旋即,光芒內敛,形体彻底凝固! 一尊高约三寸、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尊贵的暗紫鎏金之色的小人,赫然出现在沈清漪的丹田中央! 小人眉眼清晰,与沈清漪本体一般无二,绝美清冷,只是那双微闔的眼眸中,偶尔开闔间,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其眉心处,九道微缩版的淡金色丹纹烙渐渐隱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人周身,缠绕著三条细小的光带:一条紫金雷纹,一条暗红煞纹,一条淡黑魂纹;脚下则踏著一圈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头顶悬浮著一缕赤红色火芒。 它静静地盘坐著,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沈清漪周身气血奔涌,天地灵气匯聚,与外界大道隱隱共鸣! 元婴,成! 高空之上,一直静静持柱而立的萧火战,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带著欣慰与讚许的笑意。他目光如炬,早已看穿了沈清漪丹田內那尊元婴的不凡。 隨著他话音落下。 “咻——!” 那一直悬浮在他掌心的磐炎蛇心柱,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主动飞回下方,没入沈清漪的丹田,重新盘旋在那暗紫鎏金色的小元婴周围,散发出温和的本源之力,与其建立起比之前更加紧密玄妙的联繫。 笼罩天地的五色光柱缓缓收敛,最终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一道身影,自废墟中心,缓缓升空。 沈清漪身上原本的客卿长老袍服在之前的衝击中略有破损,却无损其绝世风姿,反而平添了几分歷经劫难后的出尘与威严。 她身形微动,轻盈如羽,缓缓自半空落下,赤足踏在尚有雷火余温的赤岩之上,却纤尘不染。 她周身並无刻意释放的灵压,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源自生命层次跃迁与至尊元婴根基的威严,却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呼吸一窒,心头沉重。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新晋的同阶,而是一位早已在此境沉淀数百年的霸主! 她的目光平静扫过下方狼藉的焚天宫,扫过伤势不轻但眼神热切的萧烬与诸位长老,扫过激动难抑的萧煜,最终,落在了最高处那道古朴的身影上。 沈清漪凌空踏步,如履平地,行至萧火战前方数丈,微微躬身,声音清冽如玉磬相击,虽带著一丝疲惫,却沉稳有力: “清漪,谢老祖护道之恩。” 这是对萧火战关键时刻催动磐炎蛇心柱镇压天道湮灭、为她爭取突破时间的感谢。 隨即,她转向萧烬方向,同样頷首:“谢宗主,及诸位长老倾力相助。” 这是对焚天宫集体付出的认可。 礼节周到,却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属於顶尖强者的雍容气度。 萧火战看著眼前这位刚刚完成惊天突破、气息已然稳压寻常元婴后期的女子,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他抬手虚扶,一股温和的化神之力將沈清漪托起,苍老的声音带著难得的温和: “不必多礼。你能成就如此元婴,是你自身造化与毅力所致,焚天宫不过顺势而为。”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眼巴巴望著的萧煜,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许,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属於长辈的调侃与不容置疑的定论: “如今你既已成婴,位列我焚天宫长老之巔,有些事,也该定下了。” 萧烬何等人物,立刻领会老祖之意,脸上露出笑容,上前一步,对著沈清漪拱手道:“清漪长老,恭喜破境成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焚天宫第七位核心供奉长老,享最高供奉,洞府迁至宗主殿旁的赤霞峰主殿,一应修炼资源,优先供应!”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盛,看向萧煜:“至於你与煜儿的婚事,依老祖之意,当儘快筹办,昭告炎洲!” 此言一出,下方眾长老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理当如此”的神色,纷纷向沈清漪和萧煜投去祝贺的目光。 而沈清漪…… 那张自突破成功后便恢復冰冷平静的绝世容顏上,在听到萧烬这番话,尤其是感受到萧火战那带著深意和定论般的目光时,竟是难以控制地,微微僵了一下! 一抹极其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爬上了她如玉般白皙晶莹的脸颊,甚至蔓延到了那精致如玉的耳垂! 她算计深远,心硬如铁,早已將这场婚约定性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与进阶跳板。 但是……当这一切被宗门最高老祖以如此正式、甚至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婚事的定调口吻说出来, 一种陌生的、与她平日里冷酷算计截然不同的细微情绪,如同顽固的藤蔓,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某个角落滋生出来。那或许是一丝属於“沈清漪”这具肉身年轻女子本能的羞赧?或许是被当眾认定归属的微妙不適?又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釐清的、对道侣二字背后所代表的、超越纯粹利益关係的某种潜在关联的隱约悸动? 她迅速垂下了眼帘,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试图遮掩那一闪而逝的慌乱与脸颊的热度。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老祖,宗主,”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波澜,抬起眼眸时,已恢復了八九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耳根处残留的淡淡緋红,却泄露了方才的真实心境。她声音平稳,对著萧火战和萧烬再次躬身,“清漪既已立下天道誓言,自当遵循约定。与少宫主之事……全凭老祖与宗主安排。” 她没有矫情推脱,也没有表现出小女儿態的羞涩,依旧是乾脆利落的应承,但比起之前纯粹的交易口吻,此刻的应答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认与认命? “哈哈,好!好!” 萧火战抚须而笑,显然对沈清漪的反应颇为满意。不扭捏,识大体,心中有计较却知进退,实力天赋更是冠绝当代,这样的孙媳妇,简直是为他焚天宫量身定做! 萧烬也是笑容满面,心中大石彻底落地。他转身,对著身后虽然带伤但精神振奋的眾长老朗声下令,声音传遍四方: “赤熔、金焱二位长老,伤势稍復后,立刻负责赤霞峰周边禁制重建与大婚期间全宗安保,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炎煌商会方面,传我宗主令,命其调动一切资源,三月之內,筹备好最高规格的婚礼所需一切!灵材、珍宝、宴席,皆要极尽奢华,彰显我焚天宫气度!” “其余各部长老,各司其职,筹备大典!同时,以焚天宫宗主令,昭告炎洲所有大小势力:三月之后,焚天宫將举办少宫主萧煜,与供奉长老沈清漪之结侣大典!邀各方道友,前来观礼!” “谨遵宗主令!” 眾长老齐声应诺,声震云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气与干劲。沈清漪的突破成功与这场即將举行的盛大婚礼,无疑是给遭受了一些创伤的焚天宫,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萧煜此刻终於按捺不住,飞身上前,来到沈清漪身边。他望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清冷绝丽中又带著一丝罕见緋红的容顏,心臟跳得如同擂鼓,眼中的爱慕与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依旧带著激动的微颤: “清漪长老……不,清漪。”他改了称呼,更显尊重,目光灼灼,“三月之后……我定许你一场炎洲最盛大的典礼。” 沈清漪抬眸,对上萧煜那双炽热真诚的眼眸。她看到了其中毫无掩饰的倾慕、骄傲与期待。与萧火战、萧烬那种带著利益权衡的认可不同,萧煜眼中的情感,似乎更加纯粹、直接。 她微微怔了一瞬,隨即,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勾勒一个弧度,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半分: “嗯。”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一声轻应,以及那並未避开的目光接触,已让萧煜心花怒放,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萧火战与萧烬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利益结合固然牢固,但若能有一丝真情点缀,自然是锦上添花。 “好了,清漪刚刚突破,还需时间稳固境界。” 萧火战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煜儿,你也莫要过多打扰。清漪,赤霞峰主殿已为你备好,你且先去闭关稳固。所需丹药资源,稍后自会有人送去。” “谢老祖。” 沈清漪再次行礼,然后对萧烬、萧煜及眾长老微微頷首,便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朝著焚天宫核心区域那座最为巍峨秀丽的赤霞峰方向,飘然而去。 身影远去,但那元婴威压的余韵,以及“焚天宫即將迎来一位九品金丹晋升的至尊元婴作为少宫主夫人”的震撼消息,却如同颶风般,以焚天宫为中心,朝著整个炎洲,乃至更远的州域,疯狂席捲而去! ……… 夜晚,赤霞峰顶,新建的主殿露台之上。 沈清漪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裙,凭栏而立,俯瞰著下方灯火璀璨、如同仙宫玉闕般的焚天宫盛景,远处是炎洲无垠的沙漠与夜色。 夜风拂过,扬起她如墨的青丝。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缕紫金色的元婴法力悄然浮现,在指尖跳跃,时而化作细小的雷霆,时而吞吐暗红煞气,时而缠绕淡黑幽光,时而融入淡红暖意。四种力量圆转如意,浑然一体。 元婴期的力量,確实远非金丹可比。那种对天地灵气、对自身法力、对细微法则的掌控感,让她沉醉。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深潭,映照著下方的繁华,也映照著更遥远的、未知的黑暗。 “元婴,只是开始……” 她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苍玄界很大,化神,返虚,合体,大乘……乃至那传说中的仙……” “焚天宫,炎洲……也不过是途中一站。” “我的路,还很长。” 她收回手掌,负於身后,目光投向更深邃的夜空,那里,星辰闪烁,仿佛在诉说著更加古老与强大的秘密。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戴在手上的、温润的血玉扳指。 扳指內,那重重禁制守护的白玉盒中,某尊晶莹的人偶胸腔內,那团金色的灵核,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无人察觉。 第128章 婚礼(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婚礼(上) 赤霞峰。 这座往日清幽高峻、灵气氤氳、仅供焚天宫供奉长老潜修的圣地,此刻已被彻底改换了容顏。 三个月的光阴,在元婴修士眼中不过弹指一瞬,但对整座焚天宫而言,却是足以翻天覆地。自萧火战老祖亲口定调、萧烬宗主雷霆下令那日起,整个赤霞峰便被纳入了前所未有的庆典模式。 往日里仅用於应对强敌入侵的阵法,此刻非但没有撤去,反而被再度加固、扩张,將整座赤霞峰方圆百里都笼罩在內。阵外,七重繁复精巧、专门为庆典布置的聚灵阵日夜运转,疯狂汲取著焚天宫地脉与周遭千里內的天地灵气,將其转化为精纯温和、带著淡淡喜庆暖意的灵雾,源源不断地注入赤霞峰区域。九道隔音、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外界的喧囂与窥探尽数屏蔽,营造出一片既肃穆威严、又祥和静謐的独立天地。 原本陡峭嶙峋的赤色岩壁,被能工巧匠以土系法术精心打磨、修饰,嵌入了无数闪烁微光的火属性晶石,勾勒出龙凤呈祥、百鸟朝凤等吉祥图案。从山脚至峰巔,一条宽达十丈、以整块万年温玉铺就的登天阶笔直而上,玉阶两侧,每隔九步便立有一尊赤金铸造的麒麟或火凤雕像,口中衔著长明不熄的地心火精灯,將整条山道映照得如同白昼,更添几分神圣与奢华。 峰巔平台,更是气象万千。数百根需数人合抱的万年赤阳木,被伐运至此,以秘法炼製,构筑起一座占地极广、穹顶高耸入云的恢弘喜堂。穹顶之上,並非瓦片,而是镶嵌了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拳头大小、品质上乘的离火灵晶!这些灵晶並非杂乱排列,而是依照某种古老的火属性聚灵大阵的阵图布置,白日里吸收天光与地火精华,夜晚则自行散发出温暖璀璨、堪比皓月的光辉,將整个喜堂映照得流光溢彩,恍如仙宫降临。 喜堂地面,铺陈的並非寻常锦缎,而是由极北冰原的千年冰蚕吐出的冰蚕丝,与南荒火山地带特有的火蚕吐出的火蚕绒,经百位织造大师耗时两月,以特殊法门经纬交织而成的冰火乾坤锦。锦缎触手生温,水火不侵,其上以金线、银线、乃至抽离出的细微雷霆灵力绣制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和鸣、百鸟朝凤、麒麟献瑞等宏大场景,每一幅图案都隱隱有灵光流转,似乎隨时要活过来一般。脚踏其上,不仅舒適,更能感受到丝丝精纯灵气自脚底涌入,滋养经脉。 喜堂正中央,自然是今日绝对的核心。两尊通体由整块赤炎龙血玉雕琢而成、高背宽大、散发著淡淡龙威与暖意的宝座,静静安放。这將是老祖萧火战与宗主萧烬的主位。宝座前方稍低处,则是一对稍小些、但同样材质不凡的玉椅,铺著柔软的赤金云纹软垫,等待著今日的主角。 喜堂两侧,早已整齐摆放好了数以百计的席位。这些席位也分三六九等,最靠近中央的,自然是给雁翎宗、百草丹宗这等顶尖势力掌权者的;稍次一些的,则属於裂天剑派、万蛊门等强大宗门;再次的,便是散修联盟、各大商会、以及炎洲一些传承悠久的修仙家族代表。每一张席位前的玉案上,早已摆满了焚天宫特產的灵果、仙酿,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与灵气。 此时此刻,旭日初升,万丈霞光泼洒在赤霞峰上,与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离火灵晶的光芒交相辉映,整座山峰仿佛燃烧著一层神圣的金红色火焰,壮丽非凡。 山门之外,迎宾大道。 早已是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喧囂鼎沸,却又秩序井然。 焚天宫作为炎洲霸主,其少宫主大婚,且新娘乃是刚刚成就震动整个炎洲的绝世天骄沈清漪,这份请柬,无异於一道不可违逆的观礼詔令! 从黎明破晓开始,来自炎洲各地、乃至邻近州域收到风声的大势力代表,便驾驭著各式各样彰显身份的飞行法宝、灵禽车驾,如同百川归海,匯聚到焚天宫山门之前。 “唳——!” 一声清越的禽鸣划破长空,只见九只通体羽毛如纯金锻造、翼展超过十丈的鎏金鹏拉著一架华丽无比、镶嵌著无数宝石的巨型车輦,缓缓降落在专用停泊区。车輦之上,一面绣著金色飞雁、边缘有流云纹的旗帜猎猎作响——正是炎洲第二大宗门,雁翎宗宗主金凝儿的座驾! 车帘掀开,一身金白道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的金凝儿当先步下,她身后跟著四位气息沉凝、至少是金丹后期的雁翎宗长老。金凝儿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气象万千的焚天宫山门与远处那如同火焰般的赤霞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隨即恢復如常,在焚天宫一位元婴初期接待长老的亲自引导下,走向山门。 “快看!是雁翎宗的金宗主!竟然亲自来了!” “那是自然!沈长老如今威势无双,焚天宫如日中天,谁敢不给面子?” 围观的焚天宫弟子与一些早早到来、地位稍低的宾客低声议论,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方向,一阵浓郁却不刺鼻、令人精神一振的丹香隨风飘来。只见三只通体雪白、形似仙鹤但头顶有丹红肉冠的灵鹤,拉著一辆造型古朴、以某种散发著清香的灵木打造的车輦落下。车身上,一个苍劲有力的“药”字徽记格外醒目。 百草丹宗首席长老,元婴后期的炼丹大师药尘子,手持拂尘,面带和煦笑容,缓步而下。他身后跟著三位同样气息悠长、眼神睿智的老者,皆是百草丹宗內德高望重的丹道宗师。药尘子一边与迎上来的焚天宫执事寒暄,一边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四周,笑容温和,眼神却如深潭,让人看不出深浅。 “连药尘子长老都亲自出马了!还带了三位宗师!这份贺礼怕是厚到惊人啊!” “听说百草丹宗准备了数瓶传闻中的凝婴丹和养魂断续膏作为贺礼,手笔真是不小!” 紧接著,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弯月、无声无息滑翔而至的飞舟引起了小范围骚动。飞舟之上並无明显宗门標识,但其散发出的森然气势与舟身上隱约可见的诡异虫豸纹路,让见识稍广者立刻猜到了来者身份——万蛊门! 果然,飞舟舱门打开,走出的並非门主阴九幽,而是一位面色苍白、眼神阴鷙、周身隱隱有细微黑气繚绕的元婴初期长老,带著数名同样气息诡秘的隨从。他们沉默寡言,递上请柬后,便在焚天宫执事略显警惕但依旧礼貌的引导下,迅速融入宾客队伍,並未过多停留,但那阴冷的气息依旧让周围不少人下意识地远离了几步。 散修联盟的盟主,一位面容沧桑、眼神精明、修为在元婴初期的灰袍老者,则是乘坐著一艘相对朴素的巨型葫芦法宝而来,带著联盟內几位颇有威望的金丹巔峰长老,態度放得极低,一路对著接待的焚天宫弟子都客气拱手,小心翼翼。 裂天剑派的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元婴中期长老,独自御剑而来,剑气凛然,落地后一言不发,只是对著接待长老微微頷首,便跟隨指引前行,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与周遭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却也无人敢去置喙。 炎煌商会更是大手笔,直接拉来了一辆如同一座小型宫殿般的超豪华车輦,载著商会总会长炎坤亲自到来,车輦后方还跟著整整十辆满载箱笼的货车,里面装的显然都是价值连城的贺礼,引得无数人侧目。 除此之外,炎洲境內稍有名气的宗门、家族、商会,几乎无一缺席。赤霞峰下专门开闢出的、足以容纳数千架车輦的巨型停泊区域,很快便被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占据得满满当当。天空中,依旧有流光不断划落,如同节日的烟火。 焚天宫方面,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数以千计的內门精英弟子身著统一的赤纹劲装,神情肃穆,分工明確,有的负责引导车驾停泊,有的负责核验请柬与身份,有的负责引领宾客沿著登天阶前往峰顶喜堂,还有大量弟子散布在赤霞峰各处要道与制高点,明岗暗哨,戒备森严。更有多位金丹、元婴期的执事长老亲自坐镇关键节点,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笼罩著这片区域,確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整个赤霞峰区域,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淡淡的灵液雾气,灵香繚绕,霞光映照,宾客如云,车马如龙。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喜庆、庄严、以及顶级宗门霸道威势的独特氛围。 所有到来的宾客,无论在外何等叱吒风云,进入这片区域后,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言行举止变得格外谨慎。他们彼此之间或点头致意,或低声交谈,话题无不围绕著今日的两位主角,尤其是那位传奇般的沈清漪长老,言语间充满了惊嘆、忌惮、羡慕以及深藏的算计。 “金宗主,您也亲自来了。” 喜堂外围的贵宾休息区,药尘子主动向刚落座不久的金凝儿打招呼,笑容可掬。 金凝儿回以淡淡的礼节性微笑:“沈长老与萧少宫主大喜,我雁翎宗自然要来道贺。药长老不也放下丹炉,亲临此地了吗?” “如此盛事,千年难遇,老夫岂能错过?”药尘子捋著鬍鬚,目光望向喜堂中央那对赤炎龙血玉宝座,意味深长地道,“焚天宫得此佳媳,未来千年气运,怕是都要繫於她一人之身了。金宗主以为呢?” 金凝儿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不置可否:“沈长老天纵之才,確非常人可比。至於气运之事,玄妙难测,非我等可以妄言。倒是药长老的贺礼,听说颇为厚重,可见百草丹宗对焚天宫的友谊,亦是深厚。” 两人打著机锋,互相试探,言语平淡,却暗流涌动。周围其他势力代表也大多如此,表面一团和气,恭维不断,实则各自心中都在飞速盘算著焚天宫此次大婚背后的深意与对炎洲格局的深远影响。 赤霞峰巔,喜堂侧殿,新娘厢房。 此处安静许多,与外界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厢房同样被精心布置,红绸高掛,明珠点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有助於寧心静气的安神香气息。 沈清漪早已起身。 她此刻並未穿著那身华丽的嫁衣,而是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青丝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起,正静静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那被霞光与灵晶映照得一片辉煌的喜堂与远处如潮的宾客。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绝俗,眉心那九道淡金色丹纹在明亮光线下若隱若现,深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窗外那场因她而起的、震动炎洲的盛大典礼,与她並无太多关係。 “沈长老,吉时將至,该更衣了。” 两名专门被派来服侍的、容貌秀美、举止得体的筑基期女弟子,手捧著一个巨大的、以千年沉香木打造的衣盒,恭敬地立於身后。 沈清漪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衣盒打开,瞬间,整个厢房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嫁衣的主料,据说是取自某种早已在炎洲绝跡的远古火凤亚种遗褪的羽毛,经秘法炼製,柔软如丝,却坚韧无比,寻常法宝难伤。其色並非普通的大红,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尊贵、仿佛凝固了岩浆与夕阳精华的赤凰红。嫁衣之上,以抽取自九天雷罡之中精金的雷纹金线,与焚天宫地脉深处孕育的地火晶丝,由十八位精通炼器与阵法的宗师联手,绣制了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与图案。细细看去,有雷霆交织成网,有火焰凝聚成莲,有龙凤盘旋和鸣,更有隱隱的聚灵、防御、寧神阵法暗藏其中! 这已不仅仅是一件嫁衣,更是一件品阶极高的辅助性法宝! 凤冠更是巧夺天工。主体以暖魂玉雕琢成凤凰展翅的形態,凤凰的双眼镶嵌著两颗鸽卵大小、纯净无瑕的血髓火晶,羽翼与尾翎则以细如髮丝的金线串联起九百九十九颗大小均匀、圆润莹泽的东海夜明珠与南离红宝石,行走间光华流转,璀璨夺目,却又因暖魂玉的特性,戴在头上不仅不显沉重,反而有温养神魂之效。 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协助沈清漪换上这身价值无法估量的嫁衣。 当最后一根以雷纹金线编织的束腰丝带系好,凤冠稳稳戴上的剎那,即便是每日侍奉、见惯了沈清漪绝世姿容的两位侍女,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惊艷与震撼。 镜中的女子,一身赤凰红嫁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却因衣料本身的尊贵与符文流转,丝毫不显俗艷,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清冷的气质中平添了无比的高华与威严。凤冠垂下的珠帘轻轻摇曳,半掩著她绝世的容顏,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在珠光与嫁衣红光的映衬下,愈发深邃莫测,仿佛蕴藏著一个雷霆与火焰的世界。 往日冰冷的仙子,此刻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神女临凡,既有倾世之美,更有令人不敢逼视的尊贵与力量感。 “沈长老……您……”一位侍女喃喃,竟一时词穷。 沈清漪望著镜中的自己,目光依旧平静,只是在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这身装束,这个身份,意味著她与焚天宫,与萧煜,从此在明面上彻底绑定。 她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嫁衣上那些微凉的雷纹金线,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细微雷霆之力与自己的元婴隱隱呼应。 “走吧。”她放下手,转身,声音清冽,听不出太多情绪。 厢房门打开。 早已在外等候的萧煜,几乎在第一时间,目光便牢牢锁定了那道自门內缓步走出的赤红身影。 他今日也是一身隆重无比的大红喜服,以万年火蚕丝织就,绣著金龙与火焰祥云,头戴赤金冠冕,腰束蟠龙玉带,衬得他本就俊朗的容貌更加英气逼人,少宫主的尊贵气度显露无疑。 然而,当看到沈清漪的瞬间,萧煜眼中所有的意气风发,都化为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艷、痴迷与一种近乎虔诚的炽热。他仿佛忘记了自己少宫主的身份,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个向他缓缓走来的、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身影。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沈清漪三步处停下,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清……清漪。” 沈清漪抬眸,珠帘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她的神情依旧清淡,並未因这身嫁衣和眼前的未婚夫而有太多改变。 萧煜却不以为意,反而因她这清冷的回应而觉得更加真实,更加符合她在他心中的形象。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搀扶的姿態,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小心翼翼。 沈清漪的目光在他伸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按照礼仪,新郎需搀扶新娘步入喜堂。她略一犹豫,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戴著同色轻薄手套的玉手,轻轻搭在了萧煜的掌心。 入手微凉,却柔软。 萧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他小心翼翼地虚握著那只手,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至宝,不敢用力,却又捨不得鬆开。 “我们……去喜堂。”他低声说著,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骄傲的少宫主。 沈清漪没有出声,只是任由他虚扶著,迈开了步子。 两人並肩,沿著铺著红毯的廊道,缓步走向那霞光万丈、宾客云集的喜堂正殿。 萧煜身姿挺拔,喜服耀眼,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与激动。沈清漪凤冠霞帔,身姿婀娜,容顏绝世,神情却是一贯的清冷平静,只在珠帘摇曳间,偶尔流露出几分莫测的威严。 这一动一静,一炽热一清冷,却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和谐而极具衝击力的画面。沿途所遇的焚天宫弟子、执事,无不屏息垂首,不敢直视,心中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喜堂之內,隨著司仪长老一声高亢的唱喏:“吉时已到——!请新人入殿——!” 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缓缓开启的、通往侧殿的巨型雕花赤曜石门。 礼乐之声適时响起,並非凡俗的喧闹锣鼓,而是由焚天宫乐修以特殊法器奏出的、恢弘庄严又带著喜庆祥瑞的道韵仙乐,与天地灵气隱隱共鸣,涤盪心神。 在万千目光的聚焦下,在恢弘仙乐的縈绕中,萧煜虚扶著沈清漪,踏入了这象徵著炎洲最高权柄与荣耀的喜堂正殿。 第129章 婚礼(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婚礼(下) 喜堂之內,万籟俱寂。 先前宾客云集时的低语喧囂、杯盏轻碰、乃至那恢弘庄严的道韵仙乐,都在司仪长老那一声清越悠长、灌注了元婴灵力的唱喏中,悄然定格、收束。 “吉时已至——!新人,拜——天——地——!” 声浪如同实质的波纹,以赤炎龙血玉宝座为中心,向著整个喜堂乃至赤霞峰巔扩散开去,甚至隱隱引动了护山大阵的共鸣,余音裊裊,经久不息,带著一种宣告天地、缔结盟约的古老韵律。 满堂宾客,无论是一宗之主,还是隱世长老,此刻皆屏息凝神,目光匯聚於喜堂中央那两道刺目的红。 沈清漪与萧煜並肩而立。 赤凰红的万年凤羽嫁衣,与金线绣龙的少宫主喜服,在穹顶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离火灵晶的映照下,流淌著仿佛熔金化火般的璀璨光泽。沈清漪身姿挺直如青松傲雪,凤冠垂下的珠帘轻轻摇曳,半掩著那张清冷绝俗、此刻却因光影与妆容而多了几分惊心动魄艷色的容顏。她的神情依旧平静,深紫色的眼眸透过珠帘的间隙,平静地望向前方虚无,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她未来地位与资源的宏大仪式,与平日修炼並无二致。 萧煜则微微侧首,目光难以从身旁之人身上移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灿烂的喜悦,但那喜悦之中,又掺杂著小心翼翼与近乎虔诚的珍视。他站的笔直,握著沈清漪指尖的手,稳健而温暖,却丝毫不敢用力,唯恐唐突。 两人依著古老的仪轨,同时朝著喜堂外那被阵法光幕映照得一片霞光璀璨的天穹,缓缓躬身,深深一拜。 此刻,在焚天宫赤霞峰巔,在炎洲几乎所有有头有脸势力的注视下,这一拜的意义远超寻常。它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昭示——焚天宫少宫主与这位逆天而生的沈清漪长老的结合,已得“天时”之见证,其盟约之重,气运之联,不容置疑! “二拜——高——堂——!” 司仪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转身,面向端坐於主位之上的萧火战与萧烬。 萧火战依旧是一身麻衣赤足,古朴平凡,但那双仿佛沉淀了万载熔岩的眼眸,此刻却温和地看著台下一对新人,带著长者对出色晚辈的欣慰与期许。萧烬身著赤金龙纹宗主袍服,威仪赫赫,脸上是满意的笑容,眼神中更有著將宗门未来部分希望託付出去的郑重。 沈清漪与萧煜再次躬身,行礼的姿態標准而恭敬。 萧火战並未起身,只是微微抬手,一股温和醇厚、蕴含著淡淡化神道韵的灵力无声拂过两人周身。那灵力並无霸道,却带著一种润物无声的祝福与加持,仿佛在两人身上留下了属於焚天宫老祖的印记与期许。 “愿你二人,”萧火战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同心同德,互为奥援。於私,道途共进;於公,护我焚天宫万年基业不墮。” 萧烬亦含笑頷首,接口道:“赤霞峰,自今日起,便正式交予你二人共同执掌。望你二人相辅相成,將此处经营成我焚天宫另一处真正的核心福地,共铸宗门未来之辉煌!” 话语简洁,没有过多温情脉脉的叮嘱,却句句切中要害,点明了这场婚姻背后所承载的宗门责任与权力交接。这既是祝福,更是任命与託付。 “谨遵老祖、宗主教诲。” 沈清漪与萧煜齐声应道,声音平稳,不见波澜。这应答同样简洁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恰恰契合了这场婚姻务实而理性的本质——结合不仅是情感或形式的联结,更是力量、责任与利益的深度绑定。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唱喏,声调陡然拔高,带著仪式完成前的最后庄重。 两人相对而立。 萧煜的目光穿越咫尺距离,牢牢锁定在沈清漪那双被珠帘半掩的深紫色眼眸上。他眼中的爱慕如同燃烧的火焰,炽热而真挚,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这份炽热,没有让它显得过於侵略或轻浮。他缓缓躬身,姿態郑重,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宣誓。 沈清漪亦微微垂首,依样行礼。动作流畅而標准,带著她一贯的清冷与自持。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萧煜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迅速收回,並无太多流连。 一拜之下,身躯微倾,大红喜服的衣摆轻轻触碰。 礼成! “礼成——!!恭贺少宫主、沈长老,新婚大喜,永结同心,道途共勉——!” 司仪长老洪亮的声音带著由衷的喜意,瞬间点燃了喜堂內凝固的气氛。 “恭贺少宫主与沈长老新婚大喜!” “祝二位尊者鸞凤和鸣,早证大道!” “焚天宫气运昌隆,千秋鼎盛!” 满堂宾客,无论真心假意,此刻全部起身,拱手道贺。声音如同海啸般匯聚,震得穹顶的离火灵晶都微微荡漾光芒。其余势力代表也纷纷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吉祥话,一时间喜堂內祝福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萧烬適时起身,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喧囂稍敛。他朗声笑道:“多谢诸位道友厚爱!今日犬子与清漪喜结良缘,实乃我焚天宫一大幸事!喜宴已备於侧殿,灵酒佳肴,仙乐妙舞,请诸位道友移步,务必尽兴!” 宾客们纷纷笑著应和,在执事弟子恭敬的引导下,如同潮水般涌向侧殿。那將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际场,充满了试探、交易与利益的勾连。 很快,恢弘的喜堂便空旷下来。璀璨的灵晶光芒静静流淌,映照著地面上精美的冰火乾坤锦,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香与道贺余音。 只剩下沈清漪与萧煜,依旧立在中央。 萧火战早已在礼成那一刻,便对著萧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身形微晃,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化神修士,来去隨心,能亲自主持至此,已是莫大顏面。 萧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满堂的喜庆与祝福都吸入肺腑。他转向身旁的沈清漪,目光中的炽热稍稍沉淀,化为更深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清漪,”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著珍而重之的意味,“我……带你回房。” 沈清漪微微抬眸,透过珠帘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 萧煜得到这声回应,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在沈清漪那双平静眼眸的注视下,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將她横抱而起。 入手轻盈,那看似繁复华丽的万年凤羽嫁衣,实则轻若无物,散发著淡淡的温热与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沈清漪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是一种本能的、属於强者对近距离接触的戒备。 但她隨即感受到了他手臂的沉稳有力,以及那份极力克制、生怕唐突了她的小心翼翼。他的怀抱很稳,手臂虚环,並未真正紧贴,保持著一种克制的尊重距离。 沈清漪眸光微闪,绷紧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任由他將自己抱起。鼻尖縈绕的不再仅仅是火莲清香,还有属於萧煜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焚天宫核心功法气息与某种清冽灵草的味道,並不难闻,反而有种踏实感。她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心中明镜似的——他爱慕她,欲望是真,但敬畏与尊重也是真。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並且不敢、也不愿越雷池半步。 这很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萧煜抱著怀中这具他梦寐以求、却又深知必须谨慎对待的温热身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而专注。他穿过空旷的喜堂,沿著铺著柔软红毯的迴廊,走向位於赤霞峰最核心处、早已布置妥当的专属洞府新房。 沿途遇到的焚天宫弟子、巡逻执事,无不立刻停下脚步,深深躬身行礼,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喜悦和对两位新晋主人的敬畏。萧煜目不斜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臂弯之间,感受著那份真实的重量与温度,心中被巨大的满足与珍视填满。他知道,无需此刻多说什么无用的甜言蜜语,她冰雪聪明,必然懂他的心意,也必然早已將这场婚姻里里外外算计得清清楚楚。他只需做好他该做的,给予她最大的尊重与空间。 洞府新房的入口,被一层柔和的、泛著淡金与赤红交织光晕的禁制笼罩,那是萧烬亲自布下的,象徵著绝对的私密与安全。 萧煜抱著沈清漪,径直穿过了那层光晕。 內部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的奢华喜庆又有所不同。 洞府极为宽敞,却並不空旷。四壁皆是由整块的暖魂玉砌成,这种灵玉不仅温养神魂,更能自发调节室內温度与灵气浓度,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寧的乳白色柔和光晕。地面铺著厚达数寸、洁白如雪的千年北极雪狐裘,赤足踏上,悄无声息,柔软至极。穹顶並非喜堂那种璀璨晶石,而是模擬了夜空,点点星光並非幻象,而是以微缩的星辉石镶嵌而成,散发出清凉静謐的微光。 靠近灵玉墙壁的一侧,有一方小小的灵泉眼,泉水汩汩,热气氤氳,旁边生长著一株显然被精心照料的千年火莲,莲叶如碧玉,中央一朵莲花已然盛放,花瓣呈现出一种通透的赤金色,静静吐露著清雅而寧神的芬芳,中和了洞府內过於浓郁的暖意。 萧煜步履稳健地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地將沈清漪放在铺著柔软锦褥的床沿,如同放置一件易碎又珍贵的传世道器。 “你先在此稍坐,我去侧殿喜宴那边露个面,应酬一下便回来。”萧煜直起身,看著她,语气带著商量的意味。他知道她不喜喧闹,更厌恶无谓的交际,自不会勉强她同去。 “不必了。”沈清漪抬手,指尖掠过珠帘,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声音平静地打断他,“喜宴自有宾客,你我既已礼成,便无需全程作陪。那些应酬,有宗主和诸位长老在,足够了。” 萧煜停下欲转的脚步,回过身,定定地看著她。 洞府內暖玉与星辉石的光芒交织,柔和地洒在她身上,褪去了凤冠最外层的珠光宝气,更清晰地映照出她本身的容顏。嫁衣的赤红与她胜雪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清冷的气质被这满室暖光冲淡了些许,竟显出一种平日里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柔和美感。 他心中微动,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著,想要触碰一下那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脸颊。但在指尖即將触及那如玉肌肤的前一瞬,他硬生生停住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那里,那是她的界限,他不敢,也不能轻易僭越。 手指转而向上,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凤冠边缘一缕並不存在的、想像中的微尘,动作小心得如同对待初绽的花蕊。 “清漪,”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在静謐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压抑了许久的、真挚而滚烫的情感,“我知道的。” 他直视著她的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知道,你答应与我成婚,並非因为什么儿女情长,风花雪月。”萧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你需要焚天宫的资源,需要这里的庇护,需要藉助这股力量,更快地攀登你的大道巔峰。而我,我需要你的天赋,你的实力,你的潜力,来稳固我的地位,来增强焚天宫的未来。我们……是彼此最合適、也最强大的助力与盟友。这一点,从你提出条件,老祖和父亲答应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清楚楚。” 沈清漪抬眸,对上他坦然的目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恢復成一贯的平静,甚至唇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勾起,淡淡道:“你明白,那便最好。” “但是,”萧煜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他並没有迴避她可能因此话而变得锐利的目光,“我对你的倾慕,是真心实意的。从我第一次在商会门口见到你,这份心意便未曾更改过。我知道你心性清冷,万事以自身道途为先,利己至上。我不会,也绝不敢,逼你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更不会奢求你现在、或者未来,一定要回报我同等的情感。”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措辞,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我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在遵守誓言、共同守护焚天宫的基石之上,我们能真正做到相互扶持,彼此信赖。你助我稳固权柄,实现抱负;我为你提供资源,扫清障碍。我们……可以不仅仅是盟友,更是能够將后背託付给对方的、最特殊的道侣。”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洞府內只有灵泉汩汩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株千年火莲静静绽放的幽香。萧煜的话,坦诚得近乎赤裸,將她心中所想、所谋,以及他对她的情感定位,都摆在了明面上。这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猜测与试探。 “我不会违背天道誓言。”她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千年之內,焚天宫的周全,我会尽力。你我夫妻之名,我也会维繫。至於其他……” 她话未说完,但萧煜立刻明白了那未竟之言中的含义——她可以给予他尊重、配合、乃至一定程度的信任与合作,但更进一步的亲密与情感投入,或许不在她的计划之內,至少现在不在。 “我懂!”萧煜几乎是在她停顿的瞬间便接口,语气急切却並不失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释然与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取代,“我明白你的意思!清漪,我绝不会勉强你分毫!”他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適当的距离,目光中的温柔並未减少,却多了更多理性的克制与尊重。“能与你並肩而立,能在这条路上与你同行,对我而言,已然足够。” 沈清漪看著他眼中那迅速调整好的状態,心中最后一丝因新婚而產生的、极其微妙的紧绷感,也悄然散去。他的识趣与分寸感,让她感到满意。这场建立在利益与实力基础上的婚姻,若能一直保持这种清晰明確的边界与默契,无疑会让她轻鬆许多。 她不再多言,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窗前。窗外,是赤霞峰独有的夜景。宗门护阵的光辉与漫天星斗交织,灵雾如轻纱般在山峦间流淌,远处侧殿的方向,隱约有丝竹之声与欢笑的余韵隨风飘来,更衬得这核心洞府的静謐。 “时辰不早了。”沈清漪转过身,嫁衣的裙摆在暖玉地面上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歇息吧。” 萧煜闻言一怔,隨即脸上控制不住地涌现出惊喜,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你……你是说……” “床榻足够宽大。”沈清漪打断他可能的误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例行公事的意味,“可以一起休息。但是,”她特意停顿,目光清亮地看向他,“仅限於此。” 她清楚,夫妻同寢,是这场婚姻在世人眼中、在焚天宫上下心里,必要的、象徵圆满的形式。这能进一步安抚宗门,稳固萧煜的地位,也让他们的联盟看起来更加无懈可击。她並不排斥与他保持这种“同室而居、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他给予她底线尊重,她便回以相应的体面与配合。 萧煜眼中的惊喜如星火迸发,隨即又被他强行压製成更加沉稳的感激与喜悦。他连忙点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都听你的!清漪,谢谢你!”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或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而是立刻转身,动作利落地褪去了外面那身华丽但略显厚重的少宫主喜服外袍,只留下內里一身素雅柔软的白色丝质寢衣。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贴著床榻的最外侧边缘躺下,身体笔直,与沈清漪之间留下了一段足够两人翻身的宽敞距离。 沈清漪也走到床榻另一侧,背对著他,抬手取下了那顶华丽沉重的凤冠。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落在赤红的嫁衣上。她並未完全脱下嫁衣,只是解开了最外层的几处繁复髮饰和束带,让衣服变得宽鬆舒適,露出內里同样质地的红色软缎寢衣,然后便安静地躺在了床榻的內侧,背对著萧煜。 她身体微微紧绷,那是常年独自修炼、警惕已成习惯的本能,但並未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抗拒或厌恶。 宽大无比的床榻上,两人各据一边,中间隔著一段沉默的空气。没有肢体接触,没有低声细语,甚至彼此的呼吸都调整得轻缓而绵长,互不干扰。 空气中,千年火莲的清香幽幽浮动,混合著暖魂灵玉散发的寧神气息,以及彼此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已经有些熟悉的灵力波动与体息,竟意外地交织成一种奇特的、静謐而和谐的氛围。 萧煜侧躺著,目光落在沈清漪那一头如墨青丝和纤细却挺拔的背影轮廓上,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安寧的满足感填满。他知道,这或许已是她在当前阶段,能给予这段婚姻、给予他的最大限度的接纳与让步。更多的,是奢望,是贪婪。他爱慕她,所以更应懂得珍惜与克制。能如此靠近她,能分享同一处洞府,同一张床榻,能在未来的漫漫长夜里知道她就安稳地睡在身旁——这已足够。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痴缠繾綣,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清晰划定的界限、以及基於共同利益与目標的相互尊重。这便是他们这场婚姻,最初也是最稳固的基石。 沈清漪平躺著,双目微闔,看似入睡,实则神识內敛,正在缓缓运转功法,梳理著今日因婚礼仪式而略有浮动的灵力,同时巩固著刚刚突破不久的元婴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身旁之人的呼吸声,从最初的微微紊乱,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规律——萧煜已经睡著了。他的气息中带著一种放松后的平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沉睡者的无害与安寧。 沈清漪几不可察地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沉睡的侧脸。褪去了白日里的意气风发与小心翼翼,此刻的他,眉宇舒展,唇线柔和,那张俊朗的面容在星辉石与暖玉的微光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纯净与……稚气?与那个在焚天宫眾人面前威严持重的少宫主,似乎有些不同。 她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修仙之人,元婴已成,早已无需依赖凡人般的深度睡眠,更多的是调息与入定。但在这绝对安全、静謐无声的新婚洞府內,听著身旁那平稳得近乎催眠的呼吸声,感受著身下温阳暖玉传来的、滋养神魂的温热,她一直高度紧绷、时刻计算著得失利害的心神,竟也如同浸入了温润的灵泉,前所未有地鬆弛下来。 拋开那些算计与利益,至少在此刻,这个临时的道侣,並未给她带来任何麻烦或不適,反而提供了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陪伴感。 第130章 供奉长老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供奉长老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日。 赤霞峰的晨光,穿透了终年不散的灵雾,如同一柄柄金色的利剑,斜斜劈落在巍峨的赤金色殿宇之上。 “吱呀——” 沉重的赤曜石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推开,摩擦声在静謐的晨靄中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她依旧是一身供奉长老制式的赤金镶边赤红外袍,高开襟交领的设计,露出小半截如玉的脖颈与若隱若现的精致锁骨。腰间那赤金鏤空腰封紧束,將她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得不盈一握,却又暗含著元婴修士內敛而柔韧的惊人力量。裙摆自肋下散开,两侧高开衩至大腿根部,行走间,修长笔直的玉腿在赤红袍服间若隱若现,步伐却沉稳得没有一丝声响,唯有袍角火焰纹路的层叠摆动,如暗火翻涌。 经过三日静养,她元婴初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现在的沈清漪,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隨时可能爆发出焚天灭地的力量。 赤霞峰,作为焚天宫核心区域中灵气最为充裕、地位最为特殊的一座主峰之一,峰內有五百余名精心选拔的核心弟子与执事驻扎,负责峰內日常运转、阵法维护与资源调配。成婴那天,宗主萧烬已正式传下法旨,赤霞峰一应事务,自此由沈清漪和萧煜共同主导,这道旨意,无异於將焚天宫未来核心之一的权柄,正式交到了这位新婚夫人的手中。 此刻,峰內各殿执事、巡逻队长、灵脉监管等一应骨干,早已在主殿外的白玉广场上列队等候。晨光中,数十道身影肃然而立,人人身著焚天宫制式赤纹劲装,气息沉凝,最低也是筑基修为,其中更有数位金丹期的执事长老站在前列。见到那道自峰巔洞府缓步而下的赤红身影,所有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发自內心的恭敬: “见过少宫主夫人!见过少宫主!” 沈清漪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碎芒,仿佛能洞穿人心。她微微頷首,声音清冷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需多礼。” 顿了顿,她继续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切入正题:“从今日起,赤霞峰內,灵脉分配、弟子考核、资源调度、日常巡防、阵法维护等一应事务,皆由我统筹决断。” 她的目光依次掠过前排几位金丹执事,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全场,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各司其职,恪尽职守。有功者,赏;有过者,按宗门规矩,严惩不贷。” 最后四字,她语气略微加重,虽未疾言厉色,却自有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瀰漫开来,让几名原本心中还有些许微妙想法的执事,瞬间心头一凛,冷汗微冒。 这位新主母,可不是什么依仗夫家的花瓶!她是凭自身实力硬撼天道、成就元婴的绝世狠人!其手段之果决冷酷,早就传开了。此刻见她上任便是如此风格,谁还敢有半分怠慢? 萧煜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一身赤金流云锦袍,俊朗的面容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漪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支持。待沈清漪话音落下,他才適时开口,声音朗润,却同样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清漪的指令,诸位遵行即可,若有不明之处,或遇外务需协调,可隨时报於我处。” 夫妇二人,一个主內,一个协外,一个冷厉决断,一个温和补台,配合虽显生疏,却已然有了几分默契。下方眾人再次齐声应诺:“谨遵少宫主夫人、少宫主之命!” 处理完峰內初步的人事接见与权责申明,日头已渐升高。沈清漪正欲返回主殿,进一步细化各项事务章程,一道传讯玉符便破空而来,悬停在她面前,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这是来自宗主殿的紧急传讯。 沈清漪神识微动,玉符中信息涌入脑海:供奉堂六位供奉,已於偏殿等候,请第七供奉沈清漪即刻前往,商议供奉堂相关权责划分及后续事宜。 供奉堂。 焚天宫真正的高层核心,凌驾於普通长老体系之上,直接对宗主与老祖负责,掌宗门核心战力调度、战略决策、秘库最高权限以及对外征伐之权。每一位供奉,至少也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且各有惊人艺业或特殊贡献,是焚天宫威慑炎洲、镇压四方的真正底蕴。 沈清漪以元婴初期修为、新晋之身,破格位列第七供奉,本就堪称数百年未有之殊荣。加之她九品金丹碎丹成婴的逆天之举,以及大婚时老祖亲自主持、宗主当眾宣布的极高规格,早已引得宫內宫外无数目光聚焦。今日这场供奉堂会议,既是她正式融入焚天宫最高权力圈子的入门仪式,也是一次无形的考校与定位。 沈清漪眼中波澜不惊,对萧煜略一頷首,便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而去。 偏殿。 此地不似正殿那般恢弘肃穆,却更显古朴厚重。殿內並无过多装饰,四壁皆是某种暗红色的晶石砌成,天然散发著温润的热力与寧神气息。地面铺著整块的玄黑暖玉,光可鑑人。六张造型古朴、材质各异的座椅,呈半圆形排列。此刻,已有六道身影安坐其上。 沈清漪步入殿门的剎那,六道目光同时投来。 那目光,或沉凝如渊,或炽烈如火,或锐利如剑,或晦涩如雾,无一不是蕴含著磅礴的元婴威压与久居上位的无形气场。换做寻常元婴初期修士,在这六道目光的聚焦下,只怕早已心神摇曳,气息不稳。 然而沈清漪只是脚步微顿,隨即神色如常地迈步而入。她周身那內敛的暗紫鎏金色元婴之力自然流转,將外界无形的压力悄然化解於无形。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那六道目光,不卑不亢,清冷如故。 “沈清漪,见过大供奉,见过各位供奉。” 她声音清冽,在安静的偏殿中响起,如同玉磬轻击。 居於首位的,是一名身著朴素灰色道袍的老者。老者面容平凡,皱纹深刻,双眼半开半闔,仿佛常年沉睡,周身没有丝毫外泄的灵力波动,就如同凡间一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叟。 然而,当他抬眸看向沈清漪时,一股浩渺如天穹、厚重如大地的无形意志,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那並非针对性的威压,而是其存在本身,自然散发出的、半步化神强者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感悟与掌控! 焚天宫供奉堂大供奉,秦苍。半步化神之境,执掌供奉堂已逾八百载,是焚天宫除老祖萧火战外,资歷最老、修为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沈供奉。”秦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入神魂,“天赋之卓绝,气运之鼎盛,老夫生平仅见。难怪老祖与宗主,皆对你寄予厚望。” 他的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停留片刻,那审视的意味浓重,却並无恶意,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足以影响宗门未来千年气运的瑰宝。片刻后,他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身旁那张空置的、表面天然布满紫色雷纹的座椅。 “坐吧。从今日起,此位属你。” 沈清漪依言上前,在那木椅上落座。 她落座后,目光才从容扫过其余五人。 紧邻秦苍左侧下首的,是一位身著赤红道袍、发须皆如火般张扬的老者。他身形魁梧,面容红润,一双铜铃大眼中仿佛时刻跳动著实质的火焰,周身气息狂暴灼热,犹如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正是三供奉,赤熔。元婴后期修为,精修火系功法,脾气据说也如其名,暴烈如火。此刻,他正对著沈清漪咧嘴一笑,笑容有些粗豪,却带著明显的善意,还微微点了点头——此前沈清漪衝击元婴时,赤熔正是护阵的两位元婴后期长老之一,共同对抗过天道湮灭之威,算是有过並肩作战之谊。 赤熔身旁,是一位身著金色长袍、面容方正、气质沉稳如山的中年男子。五供奉,金焱。同样元婴后期,修炼的却是罕见的上品金、火双属性功法,攻防一体,厚重无比。他也是当日护阵者之一,此刻看向沈清漪的目光,也带著几分认可与温和。 这二位供奉的善意,沈清漪坦然接受,微微頷首回礼。 其余三位供奉,气息则各不相同。 坐在赤熔对面,位列第二张座椅的,是一位身著墨色剑袍、怀抱一柄连鞘长剑的冷峻男子。他看面容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孔稜角分明,双眉如剑,薄唇紧抿,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凌厉剑意。即便端坐不动,也仿佛一柄隨时可能出鞘斩天的绝世凶剑!其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巔峰!正是二供奉,楚天歌。焚天宫第一剑修,据说其剑道修为战力深不可测。他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却並无轻视。 第四张座椅上,坐著的一位……女子。此女身高极高,即便坐著,也比旁人挺拔一截。她並未穿著道袍,而是一身简单的暗金色皮质劲装,將矫健有力的身躯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小麦色的皮肤光滑紧致,五官深邃立体,带著一种野性而充满力量的美感。她双臂环抱,裸露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却不显粗壮,反而充满了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眼,瞳仁竟是罕见的暗金色,开闔间隱有蛮荒凶兽般的凶戾之气一闪而逝。四供奉,铁木兰。元婴后期体修,专走肉身成圣、力破万法的路子,在焚天宫乃至整个炎洲体修中,都堪称传奇。她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趣,甚至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似乎很想试试这位新供奉的肉身究竟有多硬。 沈清漪对上铁木兰那灼灼的目光,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女性高阶体修,確实罕见。 最后一位,坐在最末第六张座椅上的,是一位身形瘦削、面色苍白、身著宽大黑袍的怪异老者。他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脸庞,手中还把玩著几个核桃大小、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银色纹路的金属球。那些金属球在他枯瘦的手指间灵活滚动,时不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噠”声,仿佛內部有复杂的机括在运转。六供奉,无痕。元婴中期巔峰修为,却並非以自身战力著称,而是以一手神鬼莫测的傀儡之术名震炎洲。据说他炼製的傀儡,足以匹敌元婴初期修士,且诡秘难防。他看向沈清漪的目光,最为晦涩难明,让人颇不舒服。 沈清漪將各人神態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 “供奉堂规矩不多,却也分明。” 大供奉秦苍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各司其职,平日互不干扰。遇宗门存续、对外征伐、资源分配等大事,则需七人共议。老夫执掌总纲,协调各方。” 他看向沈清漪,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沈供奉,你初入供奉堂,暂分管赤霞峰一应事务,兼领宗门內所有雷属性灵脉的统筹与调配之责。宗门秘库,八成权限已为你开通,凭供奉令牌即可调用。炎煌商会那边,宗主也已吩咐,你所需的任何资源,皆列为最高优先级,会以最快速度调集。” “此外,”秦苍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几位供奉,“沈供奉既已位列第七供奉,便享有供奉堂一切权责。日后若有战事或重大任务,亦需听从调遣,不得推諉。” “清漪明白,多谢大供奉提点。”沈清漪微微躬身。这番安排,既给了她实权,也给了她资源,明晰直接,她很喜欢。 赤熔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沈丫头,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疑难,儘管来找老夫!你那赤霞峰,倒是与老夫的熔心峰离得近,日后可以多走动!” 金焱也温和笑道:“沈供奉根基深厚,未来不可限量。若有需要协调之处,也可隨时寻我。” 楚天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並未多言。铁木兰则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沈妹妹,有机会切磋切磋?姐姐我对你这肉身,可是好奇得紧!” 无痕则依旧把玩著手中的黑色金属球,嘶哑著声音开口,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沈供奉……若有不需要的……金丹修士遗骸,或者完整的妖兽骨骼……可以交易给老夫……价格好说……” 沈清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面上依旧平静:“诸位供奉厚意,清漪记下了。” 第131章 调令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1章 调令 这场供奉堂初会,並无太多波澜,更像是一次正式的权力交接与身份確认。 会议结束,沈清漪告辞离开,化作流光返回赤霞峰。 回到峰主殿,她並未停歇,开始著手处理赤霞峰的具体事务。灵脉节点的分配方案、核心弟子与执事的月例奖惩细则、巡逻阵法的轮换制度、药园与炼器坊的產出指標……一桩桩,一件件,繁杂却紧要。许多积压的琐事,在她手中迅速被釐清决断。 萧煜中途来过一次,见她忙於案牘,便也未多打扰,只是將几份需要与外界宗门协调的事务文书放下,轻声叮嘱她莫要太过劳神,便悄然离去,去处理他自己那一摊事务。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当沈清漪批阅完最后一份关於峰內库房盘点的新章程,放下手中玉简,略微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颈项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赤霞峰笼罩在了一片温暖的夕照之中。 她静坐片刻,正准备调息片刻,脑海中却忽然毫无徵兆地闪过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健壮、肤色古铜、眼神坚定中带著悲愤与决绝的少年。焚天港贫民窟的孤儿,身负先天顶级体质烈阳霸体,被她赐名石焱,引入仙途的少年。 “倒是把他忘了。”沈清漪眼中掠过一丝微芒。 自赤沙秘境之后,她倒是並未再未过多关注。此后她自身接连经歷秘境夺宝、斩杀罗尘、炼化赵依寧、突破元婴、筹备大婚等一系列大事,几乎无暇他顾。 如今,她已执掌赤霞峰,正是需要培植心腹、笼络人才之时。石焱身负烈阳霸体,潜力巨大,又对她抱有近乎盲目的忠诚与感恩,且背景乾净,无疑是上佳的人选。 念头既定,沈清漪不再犹豫。她起身,並未惊动他人,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淡若不见的赤金色光影,融入了暮色之中,朝著內门弟子居住的区域,悄然而去。 …… 內门区域,一处相对偏僻寂静的洞府外。 乱石嶙峋的空地上,一道矫健如猎豹的身影,正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修炼著。 石焱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夕阳余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汗水如溪流般从賁张的肌肉沟壑中淌下。他周身皮下,隱隱有赤金色的流光流转不息,那是烈阳霸被激发到一定程度的显化。 他面前而是一块足有万斤重、通体黝黑、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玄铁精母!此物坚硬无比,寻常筑基修士以飞剑斩击,也难留深痕。 然而石焱却以一双肉拳,如同不知疲倦的巨锤,一次次轰击在玄铁表面。 “轰!”“轰!”“轰!”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坳中迴荡。每一拳落下,他拳锋处的空气都被极致的力量压缩、爆开,发出短促的气爆声。玄铁精母表面,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拳印凹坑,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他的拳法並无太多花哨,只有最基础的直拳、冲拳、摆拳,却將烈阳霸体赋予的恐怖力量与焚天霸典催动出的炽热灵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每一拳都仿佛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意志,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绝不回头的惨烈气势。 他在发泄,也在突破。 闭关多日,烈阳霸体的本源在充足的资源滋养下,確实日益雄浑,肉身力量与防御都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然而,那筑基中期的门槛,却如同无形的铁壁,死死卡住了他灵力的质变与神识的升华。无论他如何疯狂压榨自己,衝击那层屏障,总是差那么一丝契机,无法真正踏入筑基中期。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著的憋闷感,让他心中仿佛窝著一团火,越烧越旺。唯有在这近乎自虐般的高强度体魄锤炼中,才能稍稍宣泄。 “吼——!” 又是一声低吼,石焱瞳孔深处那两簇炽热的火焰骤然暴涨,周身赤金色流光猛然明亮了数倍,右拳紧握,手臂上肌肉如钢丝般绞缠隆起,带著全身的力量与沸腾的灵力,悍然轰向玄铁中心一处最深的拳印! 这一拳,势若奔雷,隱隱有风雷之声相隨! “喀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坚硬无比的玄铁精母,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旋即彻底崩碎成数块,溅射开来! 石焱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剧烈喘息著,汗如雨下,古铜色的胸膛急速起伏。拳锋处一片通红,甚至有几处皮肤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但他浑不在意,眼中只有一拳轰碎玄铁的酣畅,以及……依旧未能突破的深沉鬱结。 就在他心神微微鬆懈,准备调息恢復的剎那—— 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让他心神剧颤、血脉都仿佛要沸腾起来的冰冷气息,如同无声的月光,悄然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山坳。 石焱浑身猛地一僵,霍然转头! 只见暮色与灵雾交织的朦朧光影中,一道身著赤金镶边赤红外袍的绝美身影,正缓步而来。夕阳的余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晕,却无法温暖她那双深紫色、沁著冰冷碎芒的眼眸。 “师……师父!” 石焱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惊喜与突如其来的惶恐,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周身所有狂暴的气息,甚至顾不上擦拭满身的汗水,慌忙站直身体,深深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到了极致。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和精悍的脊背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与野性的美感,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顺从。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扫过他汗湿的、布满新旧伤痕的健硕身躯,扫过他拳锋处尚未完全癒合的淡金色骨茬,扫过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著狂喜、敬畏、孺慕的复杂光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石焱的肉身强度比之上次见面,又有了质的飞跃。烈阳霸体的本源更加活跃,气血如烘炉般旺盛。只是心神似乎有些焦躁,灵力运转略有滯涩,应是遇到了瓶颈。 “不错。”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在这寂静的暮色山坳中格外清晰,“烈阳霸体,进展比预想的要快。筑基初期的根基,打得也算扎实。” 仅仅两句平淡的评价,却让石焱心头狂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激动衝垮了所有的疲惫与鬱结。他抬起头,望向沈清漪,眼神炽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声音依旧带著颤音:“弟子……弟子愚钝,卡在初期好一段时间,迟迟未能突破……有负师父期望!” 他心中充满了羞愧。在他心中,沈清漪是给予他新生、引领他踏入仙途的再生父母,是他所有努力与奋斗意义的核心。他渴望变强,渴望能跟上她的脚步,渴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她的助力,而非累赘。如今自己修炼受阻,他只觉得愧对她的栽培。 沈清漪走上前几步,距离他更近了些。一股混合著汗水、炽热阳气与淡淡血腥气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並不难闻,反而充满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她神识微动,细细感知了一下石焱周身灵力运转的细节与那层无形瓶颈的滯涩之处。 “灵力积累已足,霸体也足够活跃。”她很快得出结论,“所缺者,並非资源,而是一场彻底的淬炼,以及……一点压力下的契机。” 她抬眼,重新看向石焱那双充满渴望与不安的眼睛,语气平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她特有的清冷:“我已正式执掌赤霞峰。峰內的灵脉正適合你烈阳霸体的进一步淬炼与巩固。” 石焱的呼吸陡然一滯,心跳如同擂鼓。 “今日来,是想调你入赤霞峰,隨我修行。”沈清漪继续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石焱耳边,“你可愿意?” 愿意?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將他灵魂都点燃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瞬间衝垮了所有的阴霾与焦虑!血液仿佛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能追隨在师父身边!能日夜感受到她的气息!能获得她亲自指点的机会!能使用更好的资源!这……这简直是他梦中都不敢奢求的场景! 他死死地盯著沈清漪,瞳孔深处的火焰炽烈得仿佛要喷射出来,目光炽热得几乎能將人融化。那其中,有对恩师的极致感激,有对力量的疯狂渴望,有夙愿得偿的激动,更有一丝深藏於灵魂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想站在她身边,成为她最锋利的那把刀,成为她唯一可以倚重的力量,成为……能配得上她目光的人! 这股炽热而复杂的目光如此强烈,以至於沈清漪都微微怔了一下。但她隨即將其理解为弟子对师父的极度崇拜与依赖,以及绝境中看到希望的激动,並未深思其中可能蕴含的、超越师徒的情愫。 “弟子……弟子愿意!”石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他再次深深躬身,头颅低垂,几乎要触碰到地面,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多谢师父提携之恩!弟子石焱,此生此世,定不负师父期望!必刻苦修炼,砥礪己身,为师父效死,为赤霞峰效命!” “起来吧。”沈清漪语气依旧平淡,对他这番表忠心的誓言並未有太多触动。在她看来,这是利益交换的一部分——她给予平台与资源,石焱回报忠诚与战力。很公平。 她抬手,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赤金、正面铭刻著火焰纹路、背面有一个古朴“霞”字的令牌,凭空浮现,轻飘飘地飞向石焱。 “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赤霞峰绝大部分区域,包括核心修炼洞府与灵脉节点所在。”沈清漪道,“三日后,你收拾妥当,便持令来赤霞峰主殿报到。我会为你安排一处灵气更充沛的专属洞府。” 石焱双手伸出,接住那枚赤金色令牌。令牌触手温润,却隱隱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流转,更重要的是,上面还残留著一丝沈清漪身上特有的、冰冷中带著威严的淡淡馨香。他將令牌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整个世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激盪难平。 他抬起头,目光近乎贪婪地追隨著沈清漪的身影,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印在脑海最深处,永生不忘。 沈清漪並未在意他过於灼热的眼神,只当是弟子对师长常有的孺慕与激动。她简单地又叮嘱了几句关於调整功法、稳固心境的注意事项,便不再多留。 “三日后,莫要迟到。” 留下最后一句话,她转身,赤金色的袍袖微拂,身形便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融入了愈发深沉的暮色之中,消失不见。 石焱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赤铜雕塑。他紧紧握著那枚赤霞令,望著沈清漪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暮色彻底笼罩山坳,远处传来內门区域的隱约钟声与喧囂。晚风吹过他汗湿的身躯,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他胸腔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赤霞峰……师父身边……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掌心那枚在黑暗中微微散发著赤金色暖光的令牌,瞳孔深处,那两簇炽热的火焰,燃烧得从未如此猛烈,如此决绝。 石焱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大步冲回自己的洞府。三日时间,他要把状態调整到最佳!然后,去赤霞峰,去师父身边! 而此刻,已然回到赤霞峰主殿,静坐於暖魂玉案几前的沈清漪,正手持一份硃砂笔,在面前的赤霞峰弟子名录玉册上,轻轻划去了“石焱”在內门名录上的名字。 笔锋微转,在另一份独立的、仅有三五人名字的“赤霞峰核心弟子”玉简上,以清雋却有力的字跡,添上了“石焱”二字。 第132章 珠玉承情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珠玉承情 夜色如墨,却並未完全吞噬赤霞峰的辉煌。 护山大阵自发运转,汲取的灵气化作薄纱般的乳白色灵雾,將整座山峰温柔包裹。峰巔那座赤金主殿,在清冷月华与氤氳雾气的交融映照下,少了几分白日的炽烈威严,多了几分的静謐与神秘。 洞府內,沈清漪刚刚处理完今日最后一份关於赤霞峰资源分配调度的玉简。她揉了揉略显凝滯的眉心,深紫色的眼眸中映照著案头明珠的冷光,却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疲色。执掌一峰,看似风光,实则千头万绪,即便以她元婴修士的神魂与算力,连轴数日,也需稍作休憩。 她起身,刚欲走向內间臥房,庭院外禁制便传来一阵细微而熟悉的波动。 紧接著,一道赤金色流光划破庭前的灵雾,轻盈落地,光芒敛去,现出萧煜挺拔的身影。 他今日並未穿著象徵少宫主身份的华贵袍服,也未著白日处理公务时的庄重常服,而是一身玄色为底、镶绣暗金色火焰云纹的修身劲装。这身装束少了几分上位者的雍容,却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行动间带著修士特有的利落与矫健。许是刚从外面回来,衣角发梢还沾染著夜露的微凉与一丝远途的风尘气息,但他脸上却带著明朗温和的笑意,眼神清亮,不见倦容。 “清漪,”他迈步走进洞府主厅,声音自然而亲切,仿佛这只是无数次归家中最寻常的一次,“今日峰务冗杂,辛苦你了。” 隨著他走近,沈清漪敏锐的嗅觉捕捉到,除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精纯火属性灵力气息外,还混杂著一缕极淡却清冽怡人的香气。那香气似玉似檀,温润中透著幽凉,並非脂粉薰香,倒像是某种顶级玉髓或灵玉自然散发的味道。 萧煜似乎察觉到她鼻尖微不可察的翕动,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手,袖袍轻拂,数个体积不一、却同样雕工精湛的紫檀木盒便凭空浮现,悬浮於主厅中央那张由整块暖阳玉雕琢而成的宽大桌案之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木盒表面以细如髮丝的金线嵌出繁复的缠枝莲纹与祥云图案,边角包著赤金,在明珠光线下流转著低调而奢华的光泽。仅仅是这盛装的器皿,便已价值不菲。 “炎洲之地,宗门林立,资源爭夺酷烈,各大商会坊市,多以交易灵材矿脉、丹药法宝、功法秘术为主流。”萧煜走到桌案旁,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最外侧那个长条形的木盒。盒內衬著鲜艷如血的猩红天鹅绒,映衬著一对静静躺臥的耳坠。 那耳坠造型並不十分繁复,却极尽巧思。主体是赤金精炼而成的细巧流苏,末端各镶嵌著一颗约莫小指指甲盖大小的宝石。宝石呈深邃的鸽血红,纯净无瑕,內部仿佛有熔岩在缓缓流淌,光晕氤氳。更奇异的是,宝石周围隱隱有极其精纯温和的火属性灵气自然发散,显然並非凡品,而是某种蕴含火灵本源的稀有宝钻。 “但若论起珠宝饰件、珍玩雅物的鑑赏与流通,”萧煜指尖轻点,那对耳坠便自行浮起,在光线下缓缓旋转,折射出梦幻般的红光,“整个炎洲,乃至邻近几州,晶衍阁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沈清漪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那对华光內蕴的耳坠上,又扫过其他尚未开启的木盒,顺著他的话,轻声问道:“晶衍阁?我听闻不是炎煌商会势力遍布各州,几乎垄断大宗交易么……” “不错。”萧煜頷首,语气带著几分谈论趣事般的轻鬆,“论综合实力,炎煌商会確实位居首位。但这晶衍阁嘛……”他笑了笑,陆续打开其他木盒,“则专精於珠玉风华、珍奇饰玩。” 隨著盒盖揭开,更多璀璨光华流淌而出。 一只通体无瑕、细腻如凝脂的羊脂白玉鐲,静静臥在墨绿丝绒上,玉质温润,光晕柔和,仿佛截取了一段月光凝炼而成;一枚赤金为骨、凤喙衔珠的髮簪,凤羽以细若毫毛的金丝累叠编织,栩栩如生,凤目处嵌著两颗极小的碧海晶,顾盼间似有灵光流转;一条由九十九颗大小均匀、色泽从浅粉至深紫渐变的幻彩灵晶串成的颈链,每一颗灵晶內部都仿佛封印著一小片霞光云靄,轻轻晃动间,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这些饰物,用料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顶级灵玉、宝石、奇金,雕琢技艺更是登峰造极,巧夺天工。更为难得的是,每一件饰品內部,都被炼器大师以特殊手法封入了一丝精纯温和的灵气,长期佩戴,不仅能潜移默化地滋养佩戴者的经脉肌肤,寧神静气,更能与修士自身灵力隱隱共鸣,小幅提升灵力运转的流畅度。可谓装饰与实用並重,华美与修为同增。 “这些都是我今日途经沙都时,特意去晶衍阁总阁挑选的。”萧煜说著,拿起那只羊脂白玉鐲,触手生温的质感让他眼神更柔,“想著你如今身份不同,日常装扮虽以宗门袍服为主,但总有需出席盛会、接见贵客之时,有几件合衬的饰物,也更添威仪气度。” 他將玉鐲递向沈清漪,继续道:“晶衍阁的阁主,人称多宝娘娘,是个极有意思的人物。”他眼中浮现出一抹回忆之色,“我曾隨父亲见过她两次。一身织金流光裙袍,珠翠环绕,却丝毫不显俗艷,反衬得她身段丰腴婀娜,肌肤欺霜赛雪。她性子看似温婉內敛,说话慢声细语,可那双桃花眼顾盼流转之间……”萧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尽的风情嫵媚,洞察人心,却又让人生不出恶感。坊间传闻,她的裙下之臣能从沙都排到焚天港,但却从未嫁娶,只专心经营。” “这些首饰,”萧煜指了指桌案上的各色珠宝,“都是多宝娘娘亲自为我推荐。她说你气质清冷孤绝,寻常珠玉反而衬不出你的神韵。赤金炽烈,暖玉温润,彩宝灵动,需得相辅相成,既不掩你自身风华,又能添几分雍容贵气。”他笑了笑,“她还特意说了,若你看了不喜这些样式,或想定製独一份的,可隨时遣人去晶衍阁。阁內库藏的所有顶级灵玉、宝石胚料,任你挑选,她亲自督造,绝无二话。” 沈清漪静静地听著,目光从一件件华美绝伦的珠宝上掠过。她並非贪恋外物之人,前世今生,追求的都是绝对的力量与长生大道。但这些首饰確实精美,蕴含的灵气也精纯温和,最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萧煜此举,是在尝试融入她的生活,用这种温和而不逾矩的方式,表达著他的关切与……心意。 她抬起手,接过那只羊脂白玉鐲。入手温润细腻的触感瞬间传来,那玉中蕴含的温和灵气,与她手腕肌肤接触,竟產生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让她因处理公务而略显紧绷的心神,都舒缓了一分。 她刻意收敛了周身惯常的清冷气息,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这抹笑意很淡,如同初春湖面化开的第一缕涟漪,转瞬即逝,却真切地打破了那张绝美容顏上常年笼罩的冰霜。 “费心了。”她声音依旧清冽,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许平和,“这些饰物,我很喜欢。” 这是自成婚以来,沈清漪第一次在萧煜面前,主动流露出如此柔和放鬆的姿態。这些日子里,即便两人同桌而食、同室而居,她也总是保持著一种礼貌而清晰的界限,如同精心计算过的尺度,不远不近,无懈可击,却也让人难以真正靠近。 此刻这曇花一现的笑意与认可,虽短暂,却如同阳光穿透层层阴云,瞬间照亮了萧煜的眼眸。让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艷与悸动。 “你喜欢便好。”萧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寧,“往后赤霞峰事务只会愈发繁杂,你既要修炼,又要理事,莫要太过劳神。若有閒暇,我再陪你去沙都逛逛。多宝娘娘收藏颇丰,或许能有入你眼的。” 沈清漪轻轻頷首,没有多言,只是將那只羊脂白玉鐲,缓缓套上了自己纤细的皓腕。莹白如雪的玉色,与她欺霜赛雪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更在明珠光芒下流转著温润內敛的光泽,相得益彰,清冷中平添一份雅致。 她没有试戴其他首饰,只是安静地站在桌案旁,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璀璨生辉的珠玉。洞府內夜明珠的光辉柔和地洒落,灵雾在窗外无声流淌,气氛一时静謐而融洽,透著一种寻常夫妻间才有的、平淡却温馨的相处之感。 萧煜深知她性子喜静,不擅亦不喜多言,今日能有这般反应,已是远超预期。他心中满足,亦懂得见好就收,不再多做打扰。 他目光落在她戴著玉鐲的手腕上,又很快移开,温声道“峰务琐事,自有章程可循,我已交代下去,重要决断会报於我处,你不必事事躬亲。早些歇息吧。” 说罢,他再次对她笑了笑,笑容乾净明朗,隨即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洞府外间专为他辟出的静室,准备进行晚间的例行修炼。將主臥的空间,完全留给了沈清漪。 …… 次日,晨光熹微,赤霞峰主殿前的白玉广场上,数十名核心执事与各殿管事已然肃立等候。 沈清漪依旧是一身赤金镶边的供奉长老袍服,青丝以一根素玉簪綰起,简约而威严。她立於殿前高阶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声音清冷清晰地传遍全场: “即日起,我將闭关潜修,夯实道基。”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闭关期间,赤霞峰一应事务,暂由少宫主萧煜全权打理。各殿执事、巡逻卫队、灵脉监管、药园器坊……凡峰內所属,皆需听其號令,恪尽职守。若有急务或难以决断之事,可按规程上报少宫主,不得延误,亦不得擅闯闭关之地。” “谨遵长老法旨!”下方眾人齐声应诺,声震峰峦。如今谁人不知,这位新主母不仅实力通天,背后更有老祖与宗主鼎力支持,更是与少宫主夫妻一体,她的话,便是赤霞峰的铁律。 萧煜站在她身侧稍后一步,今日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赤金色常服,闻言上前半步,对眾人朗声道:“诸位各安其位,维持赤霞峰运转如常即可,不必过於紧张。” 夫妇二人一唱一和,权责分明,恩威並施,將场面稳稳控住。 交代完毕,沈清漪不再多言,对萧煜微一頷首,便转身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径直投向赤霞峰最深处、防卫最为森严的闭关密室方向。 …… 赤霞峰山腹深处,穿过重重隱匿於岩壁中的禁制与岔道,抵达歷代赤霞峰之主专用的闭关密室。 密室不大,呈圆形,直径约十丈。四壁、穹顶、地面,皆是以整块的黑曜石砌成。天生便能隔绝灵力波动与神识探查,坚固无比,更能寧心安神,有一定的抵御心魔侵袭的功效。 沈清漪走入密室,厚重的黑曜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与岩壁彻底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缝隙。她並未立刻启动大阵,而是先挥手布下了数层自己的独门禁制。確保即便是强於自己的修士以神识强行探查,也需花费一番手脚,且必会惊动她。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彻底沉静下来,盘膝坐於大阵中央的蒲团上。 接著,她指尖光芒一闪,古朴黑色戒指,便出现在她掌心。 “玄燁。”沈清漪声音清冷,不见波澜,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却已注入戒指之中,如同叩门。 戒指微微一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涟漪。片刻后,一道朦朧的灰白色光影,自戒指中裊裊飘出,在沈清漪身前丈许处缓缓凝聚。 一道灰白光影从戒指中飘出,凝聚成玄燁模糊的身形。他感知著密室中浓郁的灵力与沈清漪愈发凝实的元婴威压,神色愈发恭敬: “老朽玄燁,见过沈道友。不知道友此番相召,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直接响起在沈清漪的识海中,带著一丝残魂特有的空渺与沧桑,语气却放得极低,姿態摆得极正。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特製玉盒。玉盒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印与隔绝气息。即便如此,当玉盒出现的剎那,密室中浓郁的灵气都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被盒中之物所引动。 她指尖轻点玉盒表面的某个符文节点,“咔噠”一声轻响,玉盒盖缓缓向上滑开。 顿时,一团柔和而纯净、仿佛蕴含著生命本源般的乳白色灵光,自盒中瀰漫开来。灵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人神魂都感到一阵舒適与渴望。灵光中心,是一尊约半人高、通体晶莹剔透的人偶。 人偶四肢纤细,轮廓柔和,正是女子的形態,面容模糊,並无五官。而在其胸腔正中的位置,一枚拳头大小、正散发著稳定而柔和金色光芒的光团,如同被精心囚禁、豢养的心臟,正以某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搏动、收缩、扩张著。 ——赵依寧的先天灵体本源!被沈清漪炼化而成的灵体大药! 磅礴精纯的先天灵气,混合著一种奇异的本源波动,充斥了密室的一角。 玄燁的光影微微一震,感受到玉盒中那精纯的灵体气息,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与震撼之意,险些流露出来。残魂光影变得更加凝实,態度愈发恭顺。他深知,此物现在是沈清漪的禁臠,而他如今这残魂之身,若行夺舍之事无异於飞蛾扑火。 沈清漪將玉盒放在身前地面,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玄燁模糊的光影,开门见山:“我要闭关,吸收这枚灵体大药,彻底融合其先天灵体本源,助我元婴蜕变,衝击更高层次。”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冰冷的警告:“你精通上古阵道,见识广博,尤擅神魂秘术与灵力调和。此番闭关,我需要你为我护法,以你的残魂之力与见识,確保吸收过程万无一失,” 玄燁的光影深深躬身,语气郑重无比:“道友放心!此番护法,老朽必竭尽所能,倾尽残魂之力与毕生见识,確保道友顺利吸收此宝!” 他稍作沉吟,主动建言道:“道友,这先天灵体本源,乃天地造化所钟,吸收之时,最忌急躁冒进,老朽建议,在正式开始前,可由老朽辅助,布下一座简易的镇魂阵,確保吸收过程更加平稳顺畅。” 沈清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点头:“可。便依你所言。需要何物?” “无需外物,道友借我一丝元婴灵力为引即可。”玄燁连忙道。 沈清漪没有犹豫,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暗紫鎏金色元婴灵力,弹向玄燁。玄燁的残魂光影小心接住,隨即飘至密室半空,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古奥的印诀。灰白色的残魂之力混合著沈清漪那缕元婴灵力,如同有生命的灵蛇,游走入密室自带的聚灵大阵的特定节点。 渐渐地,聚灵大阵的光芒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衍生出数条更加纤细、顏色深沉的暗金色阵纹,这些阵纹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嵌套在內的小型阵图。阵图一成,一股深沉、安寧、仿佛能镇压一切躁动魂魄的奇异波动,悄然瀰漫开来,与聚灵大阵本身的磅礴生机相辅相成。 “世间儿女道友,阵法已成。”玄燁光影略微黯淡了一些,显然布设此阵消耗了他不少残魂之力,但他语气中带著满意,“隨时可以开始了。” 沈清漪感受了一下那“镇魂阵”的效果,確实觉得心神更加寧静稳固,对周遭灵力的掌控也细腻了一丝,心中对玄燁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开始吧。” 她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玉盒中的水晶人偶与那搏动的金色光团。盘膝坐正,双眸缓缓闭合。 丹田之中,那尊三寸高、通体暗紫鎏金、缠绕三色光带、脚踏土黄光晕、头顶赤红火芒的小小元婴,倏然睁开了双眼。 第132章 炼化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炼化 悬浮於她身前的那尊半人高、晶莹剔透的灵体大药——赵依寧所化的透明人偶,此刻成了所有能量漩涡的核心焦点。人偶胸腔中,那枚拳头大小、散发著稳定柔和金色光芒的灵体本源核心,如同被唤醒的太阳內核,光芒陡然变得刺目而灼热! 纯净。极致的纯净。 不含一丝杂质,不染半点尘埃,仿佛將世间最美好的生命气机与最圆满的灵力形態,凝固成了这一团不朽的光。仅仅是散逸出的些许气息,便让密室中本就浓郁的灵气品质,凭空拔高了一个层次。 沈清漪双目紧闭,面容沉静如万载寒潭,內里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色的三寸元婴,早已不是平日温养时的恬淡模样。它盘坐於气海中央,小脸肃穆,双眸之中雷霆生灭、血海翻腾、魂雾繚绕、火土流转,四色异象交织,散发出一种洪荒凶兽般贪婪而霸道的吞噬意志。 “引!” 心念动处,元婴周身缠绕的那条最为明亮的紫金雷纹骤然光华大放,化作无数细若髮丝却凝练无比的紫金色雷霆细流,顺著沈清漪的经脉网络蔓延而出,如同最精密的引导探针,小心翼翼地接触、缠绕上那团金色灵体本源溢散出的第一缕精纯能量。 然而,就在这缕精纯得超乎想像的先天灵体本源之力,顺著雷霆细流被引导进入沈清漪经脉的剎那—— “轰!”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 剧震!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质层面的剧烈震盪,从那条被视为修士道基之一、早已被雷霆与血煞反覆淬炼得坚韧无比的经脉中猛然爆发! 那缕看似柔和的灵体本源之力,一旦脱离其核心,进入异体的经脉,立刻展现出其霸道绝伦的一面。它太精纯,太厚重,蕴含的生命能量层次太高,高到与沈清漪这具经由夺舍、修炼多种霸道功法而成的混合道体,產生了某种本能般的排斥与衝突! “咔嚓……嗤……”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崩裂与灼烧声,在沈清漪体內响起。那条足以承受元婴中期修士全力灵力衝击的经脉,表面竟瞬间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细微裂痕,金光与紫电在裂痕处疯狂交织、湮灭,带来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更有一股仿佛要將她整个道体从內部撑爆、瓦解的恐怖力量在酝酿! “哼!” 一声冰冷到极致的闷哼,从沈清漪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她眉心那道淡金色的九品丹纹印记骤然浮现,光华流转。 下一刻,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嗜血凶兽,自她四肢百骸、周身穴窍中轰然爆发! 血煞之雷! 不再是之前引导用的紫金雷霆的温和,而是彻底展露其“掠夺”、“吞噬”本性的暗红血雷!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著不祥暗红光芒的雷霆之力,瞬间遍布沈清漪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窍,甚至深入骨髓细胞! 这些血煞雷霆,如同最忠诚也最残忍的守卫与工兵。它们一部分死死缠绕住那些暴动欲裂的经脉,以自身狂暴的煞气与雷霆的麻痹特性,强行镇压、束缚住灵体本源之力的肆虐;另一部分,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主动扑向那些精纯的本源之力,以最粗暴的方式撕咬、吞噬、分解,將其强行打散、削弱,转化为更易被吸收的碎片能量! 与此同时,沈清漪识海深处,那经过心魔劫淬炼、已达元婴后期强度的磅礴神魂之力涌动,淡黑色的灭魂真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自眉心祖窍汹涌而出。这股专门克制、侵蚀神魂意识的诡譎力量,並未直接参与对灵体本源灵力的镇压,而是顺著灵力通道,如同最阴毒的暗箭,绕过正面战场,直扑悬浮於半空的透明人偶,目標精准地锁定——那水晶躯壳深处,与灵体本源纠缠在一起的、赵依寧残存的、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最后意识碎片! 那意识碎片,如同风中之烛,摇曳著绝望、不甘、恐惧与无边无际的黑暗。在灭魂真气触及的瞬间,它仿佛被惊醒,发出一阵只有神魂层面才能感知到的、极其微弱的波动涟漪,那涟漪中,夹杂著断续的、带著哭腔的哀求意念: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好痛……好黑……阿尘……”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想……消失……” 这是赵依寧这位曾经的天之娇女,在被抽离灵体、炼成大药、意识被反覆折磨后,残存的最后一点人性烙印与求生执念。卑微,脆弱,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惨。 然而,这股悲鸣般的意念波动,传递到沈清漪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神魂核心时,却未能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她甚至未曾睁眼,深紫色的眼眸在闭合的眼瞼下,仿佛有冰冷的电光掠过。 “聒噪。” “既已被炼为大药,便该有药的觉悟。” 心念如刀,斩断所有无谓的情绪。那汹涌的淡黑色灭魂真气,瞬间化作无数贪婪而冰冷的触手,死死纠缠住那缕微弱的意识碎片,毫不留情地收缩、绞杀!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在神魂层面迴荡。 赵依寧最后残存於世的意识碎片,连一句成型的诅咒或怨恨都未能发出,便在专门克制神魂的灭魂真气侵蚀下,彻底崩解、消散,化为最原始、最纯净的一缕无主魂力,旋即被沈清漪的神魂如同吸收养分般,悄然吞噬、融合。 意识消散的剎那,如同抽掉了堤坝最后一块基石。 那原本因微弱意识存在而尚有最后一丝本能收敛、抗拒的灵体本源核心,彻底失去了所有束缚与锚点! “轰隆隆——!!!” 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的金色灵体本源之力,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又像是星河决堤、天河倒灌,再无任何保留,化作一道直径尺许、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洪流,带著轰鸣的道音与磅礴的生命气机,朝著沈清漪的丹田位置,汹涌贯入! 这一次,不再是丝丝缕缕的引导,而是最直接、最蛮横的灌注! “来得好!” 沈清漪心中冷喝,不惊反喜。她早已做好准备。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面对这汹涌而来的金色洪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然张开了小巧的嘴巴。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元婴口中爆发,仿佛那里连接著一个无底的黑洞。 海量的金色灵体本源之力,被这股吸力强行牵引、压缩,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元婴体內。 元婴的体表,那深邃的暗紫鎏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凝实,仿佛被镀上了一层不朽的神性光辉。周身缠绕的三条光带——紫金雷纹、暗红煞纹、淡黑魂纹,如同得到了大补,瞬间粗壮、明亮了数倍,缓缓游动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散发出愈发强悍的法则波动。 而元婴脚下那圈代表土属性本源的淡黄色光晕,与头顶那缕代表火属性本源的赤红色火芒,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光芒跳动得更加活跃,与涌入的灵体本源中蕴含的精纯生命灵力隱隱呼应,似乎也在发生著某种微妙的优化与蜕变。 “以身为炉,炼!” 沈清漪一声低喝,紫金色的雷霆之力与灵体本源交融,在经脉中冲刷、淬炼,將其中蕴含的先天生机强行剥离、炼化,转化为自身的灵力与肉身滋养。 在先天灵体本源那精纯磅礴到极致的生命能量滋养下,沈清漪的肉身,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惊人变化。 她原本就如灵玉般莹润无瑕的肌肤,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內蕴的光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皮下隱隱有淡金色的流光隨著血液奔涌而自然流转,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筋膜,都在发出欢愉而强韧的嗡鸣。肉身的强度,在原本经过天雷、血魂珠、灭魂真气等多重淬炼的基础上,再度暴涨!如今,即便不动用任何灵力护体,单凭这具肉身的强度,便足以硬撼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仅受轻伤! 而上品雷灵根,更是得到了难以想像的好处。那精纯的先天灵体本源之力,如同最顶级的滋养液,浸润著灵根本源,使其变得更加通透、纯粹、与天地间雷霆法则的亲和度,悄然提升了至少三成!这意味著她日后修炼雷系功法、施展雷系神通、感悟雷霆法则,速度都將远超以往。 然而,危机往往隱藏在最大的馈赠之中。 就在沈清漪渐入佳境,以为可以稳步吸收炼化这旷世机缘时,异变陡生! 那团已经被炼化近半、看似温顺的金色灵体本源深处,一点极其隱晦、却带著至高无上威严气息的灰白色印记,如同沉睡的毒蛇被彻底激怒,骤然甦醒、爆发! 天道压制之力! 这正是赵依寧先天灵体遭天道忌惮、导致其修为尽失沦为凡人的根源所在!是天地规则对某种过於完美的先天造化的本能限制与枷锁!这道印记一直深深烙印在灵体本源最核心处,隨著本源被炼化剥离,终於显露獠牙! 它化作无数道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灰白色锁链虚影,无视了沈清漪强横的肉身防御,直接穿透虚空,缠绕向她丹田內的暗紫鎏金色元婴,更试图侵入她的识海神魂,要將其灵力、元婴、乃至道基,都强行“封印”、“压制”回某个较低层次! “天道枷锁的残留印记?”沈清漪陡然睁眼,深紫色的瞳孔中,紫金碎芒与嗜血红光疯狂交织,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寒光,“区区一道无根浮萍的残留印记,也敢阻我大道?!找死!” 她心念电转,一直悬浮於头顶、静静散发火土本源温养之力的后天灵宝——磐炎蛇心柱,猛然一震! “嗡——!” 丈许长的赤金柱身瞬间光华大放,柱体表面那些天然的火焰与岩土道纹如同活了过来,赤金色的火焰与土黄色的厚重光芒交织喷薄,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直径丈许的赤金光柱,轰然落下,將沈清漪连同她丹田內的元婴,牢牢笼罩在內! 磐炎蛇心柱此刻在沈清漪全力催动下,爆发出的威能虽然远不及萧火战手持之时,但那焚天煮海、镇压八荒的法则意韵,却已初步显现。 光柱之內,仿佛自成一方小型领域。那些灰白色的天道枷锁虚影一侵入光柱范围,立刻如同冰雪遭遇骄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被霸道的火之本源灼烧,被厚重的土之本源镇压、碾磨,迅速变得黯淡、虚幻,最终寸寸断裂、消散! “玄燁!”沈清漪冷声喝道,声音在密室中迴荡,“助我!” “道友放心!”玄燁的灰白光影早已將残魂之力催动到极致,闻声更是双手结印如飞,口中念诵起晦涩古老的上古咒文。那镇魂阵的光芒暴涨,阵纹扭曲变化,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缓缓旋转的赤金灰白双色漩涡炼炉,將剩余的所有灵体本源,连同其中那道顽固的天道压制印记,一同捲入炉心,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煅烧与净化! 时间,在无声而惨烈的炼化中流逝。 密室中的磅礴灵雾,渐渐变得稀薄,那是大部分能量已被吸收的徵兆。悬浮半空的透明人偶,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华,变得彻底透明、虚幻,如同一个空荡荡的水晶壳子。其胸腔处那团曾经璀璨的金色本源,此刻也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如豆的金芒,在那赤金灰白的炼炉漩涡中心,做最后的挣扎与哀鸣。 终於—— “噗。” 一声轻响,仿佛烛火熄灭。 最后一点金芒,彻底湮灭,消散无形。 那尊承载了赵依寧悲惨命运、也蕴含了天地造化的透明人偶,在同一瞬间,化作无数最细微的晶莹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又像是阳光下蒸发的水汽,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在密室凝滯的空气之中。 不留一丝痕跡,不存半点残骸。 赵依寧,这位曾惊艷炎洲、身负先天灵体、本应有无限可能的女子,最终,在沈清漪手中,走完了她悲剧的一生。从云端跌落凡尘,从希望坠入绝望,最终被炼成药,被吞食殆尽,连其存在本身,都化为了滋养仇敌道途的资粮,归於永恆的虚无。 可悲,可嘆。然而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弱小,本就是最大的原罪。 沈清漪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隨即,又长长地吐出。 一道凝练的、带著淡金色光晕的浊气,如同利箭般从她口中射出,撞击在远处的黑曜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隨即消散。那是最后一丝未能完全炼化、属於灵体本源的驳杂余韵,此刻也被彻底排出体外。 她睁开了双眼。 剎那间,整个昏暗的密室,仿佛被两道冷电劈亮! 她周身那沉凝如山、厚重如渊的气息,並未因修炼结束而立刻收敛,反而如同退潮后更加坚实的海岸,稳固地瀰漫开来。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元婴初期,未曾直接跨入中期,但任何感知敏锐者在此,都会骇然发现,她的元婴初期,与寻常的元婴初期,早已是天壤之別!那元婴的凝实程度、道基的雄浑稳固、灵力的精纯厚重,以及对多种法则力量的交融掌控,已然稳稳站在了初期的最巔峰,距离突破那层中期屏障,或许只差一次深度的感悟,或是一场恰到好处的实战洗礼。 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欲出的全新力量。肌肤莹润如最上等的仙玉,隱隱有淡金色流光在皮下经脉中奔涌不息,那是先天灵体本源滋养后留下的生命辉光,让她的肉身具备了更强的恢復力与包容性。 丹田內,那尊三寸元婴静静盘坐,体表的暗紫鎏金色光华內敛,却更显尊贵神秘。眉心处,此刻竟隱约多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浅金色细痕,如同天然的道纹。这正是彻底炼化吸收先天灵体本源后留下的特殊印记。此印一成,沈清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在原本经过心魔劫淬炼已达到元婴后期的基础上,竟然再度攀升,稳固地踏入了元婴后期巔峰的水准!神识扫出,范围更广,穿透力更强,对细微灵力波动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 “此番收穫,远超预期。”沈清漪心中暗道。虽境界未变,但比之闭关前,强了何止一筹?寻常元婴中期修士,恐怕已难在她手中走过一招。即便是面对老牌的元婴后期的强者,凭藉多重手段与后天灵宝,不出意外的话也能轻鬆战而胜之。 她目光转向一旁。玄燁的灰白光影,此刻变得颇为黯淡,甚至有些透明,显然方才全力维持、转化阵法,辅助炼化最后的天道印记,消耗了他大量的残魂本源。但他模糊的脸上,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与深深的敬畏。 “恭喜沈道友,贺喜沈道友!”玄燁的光影微微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谨,甚至带上了几分发自內心的嘆服,“先天灵体,夺天地造化,炼化之险,犹胜寻常破境天劫。道友却能以元婴初期之身,行此逆天之举,且做得如此乾净利落,根基无损反增,实乃老夫生平仅见!道友之道途,必是通天坦途,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这番话,倒有七八分真心。沈清漪展现出的狠辣决断、对力量精准到恐怖的掌控力、以及那深不可测的潜力与气运,都让他感到心惊。追隨、或者说依附这样一位存在,虽然伴君如伴虎,风险极大,但未来的回报,也可能远超想像。至少,他修復残魂、重塑肉身的奢望,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沈清漪闻言,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微微頷首:“此番顺利,你之功不可没。你损耗不小,且回戒指中温养吧。所需滋养魂力之物,我日后自会留意。” 没有过多的褒奖,也没有虚偽的客套,依旧是直指核心的利益交换与承诺。但这对於玄燁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 “多谢道友!老夫先行告退,隨时听候差遣。”玄燁的光影再次躬身,隨即化作一道灰白流光,重新没入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之中。戒指表面的微光闪烁了几下,旋即彻底沉寂。 沈清漪將戒指收回储物戒,目光再次落向密室中央。那里空空如也,唯有聚灵大阵的阵纹还在散发著淡淡的余暉。 赵依寧彻底消失了。世上再无此人,唯有她沈清漪道基中,多了一部分源自先天灵体的底蕴。 她脸上无喜无悲,心中亦无半分涟漪。弱肉强食,物尽其用,本就如此。些许感慨与愧疚,於大道无益,反是心魔资粮,不如斩却。 略微调息,將体內因刚刚突破而略显活跃的灵力彻底抚平、理顺后,沈清漪抬手撤去了自己布下的层层禁制,又挥手关闭了密室內的聚灵大阵与那辅助的镇魂阵。 “咔……咔咔……” 沉重的黑曜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外界的景象与气息,瞬间涌入。 赤霞峰清新的空气,带著峰间灵植的淡淡芬芳,驱散了密室內最后一丝炼化遗留的沉闷。远处隱约有弟子修炼的呼喝声、灵禽的清鸣、以及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响,人间烟火的生气,重新將沈清漪包裹。 她迈步,走出闭关了不知多久的密室。 门外,是通往赤霞峰主殿的幽深廊道。廊道两侧镶嵌的月光石柔和地亮著,映照著她一身未变的赤金镶边红袍,和她那双愈发深邃冰冷的紫眸。 阳光並未直接照射进来,但她能感知到,外界正是白日,天地灵气活泼而充盈。 沈清漪立於廊道口,微微仰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步踏出,身影融入廊道的光影之中,朝著主殿方向,稳步而去。 第133章 半载了?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半载了? 守候在门外廊道中的两名赤霞峰值守弟子,在沈清漪出关的一瞬,几乎同时身躯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敲击了心神。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终於寻到了宣泄的裂口,自那逐渐扩开的门缝中汹涌而出!那气息並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生命层次跃迁、道基彻底稳固圆融后,自然散发而出的。 两名弟子,皆是筑基后期的精锐,在弟子中也算佼佼者,此刻却感觉呼吸猛然一窒,体內的灵力流转瞬间变得滯涩,仿佛从自由奔流的江河,变成了陷入泥潭的溪流。更让他们神魂战慄的是,那股气息中,除了他们早已熟悉、並深深刻印著敬畏的雷霆毁灭之意外,竟还多了一种前所未有、难以言喻的灵动气韵。 站在这样的气息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卑微如螻蚁,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自惭形秽之感,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门,彻底洞开。 一道身著赤金镶边暗红袍服的绝美身影,缓步而出。依旧是那身简洁而威严的供奉长老服饰,青丝如瀑,仅以素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额前。她的容顏似乎与半年前闭关时並无二致,依旧是那般清冷绝俗,欺霜赛雪。 然而,当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来时,两名弟子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那深紫色的眼眸中被洞穿、审视。 “七……七供奉!您出关了!” 两名弟子慌忙深深躬身,头颅低垂,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声音因极致的敬畏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漪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她並未在意两名弟子近乎失態的反应,修为差距过大时,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自然圆满的道韵,產生本能敬畏乃是常事。 “我闭关多久了?”她声音清冽,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在寂静的廊道中清晰响起。 左侧那名身著青色內门弟子服饰、面容尚显稚嫩却眼神机灵的弟子,闻言连忙抬起头,又迅速低下,恭敬地回道:“回稟长老,您……您已闭关整整半年了。” “半年?” 沈清漪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半年……这个时间,比她预估的要长了不少。在她的感知与记忆中,吸收炼化赵依寧的先天灵体本源、巩固暴涨的修为、梳理融合多系力量,整个过程虽然凶险精密,但在高度专注的心神与玄燁辅助下,仿佛只是度过了一段並不算漫长的深度冥想。按照修士闭关的常理推断,最多不过月余光景。 看来比她想像的更加顽固,彻底炼化吸收所需的心神与时间,也超出了最初的算计。 不过,这丝讶异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对於修士而言,尤其是高阶修士,时间本就是最廉价又最珍贵的筹码。她不再纠结於时间,转而问起正事,脚步未停,向著通往主殿方向的廊道迈步而去。步履看似轻盈隨意,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整座赤霞峰的地脉呼吸隱隱相合,每一步落下,都无声无息,却又让身后的弟子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沉稳的共鸣。 “峰中事务,这半年来如何?” 右侧那名年纪稍长、身著赤霞峰执事弟子特有赤纹镶边袍服的弟子,连忙快步跟上,保持著落后半步的恭敬距离,语速平稳却清晰地进行稟报: “回长老,自您闭关后,峰中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少宫主亲自掌管主持。少宫主勤勉,每日皆会抽出时间处理峰务,批示玉简,接见执事,並將重要决断记录在案,言明待您出关后查阅。峰內运转一切如常,各殿各司未敢有丝毫懈怠。” 沈清漪微微点头,萧煜做事,向来稳妥周全,这一点她並不意外。 那执事弟子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继续道:“只是……约莫在两个月前,少宫主於一次日常修炼中,忽然感知到元婴契机降临,气息引动峰內灵脉共鸣。少宫主当机立断,將峰务暂交於刘长老与陈长老共同协理,並报备宗主后,便进入了主峰闭关阁,开始正式衝击元婴之境。” “哦?”沈清漪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萧煜要突破元婴了?” “正是!”弟子语气肯定,“少宫主闭关前夕,宗主与老祖皆曾亲自驾临赤霞峰,探查过少宫主的状態。宗主言道,少宫主根基打磨得极为扎实,境界早已稳固,此次契机水到渠成,突破当是十拿九稳之事。老祖赐下了一缕精纯的化神本源火气,助少宫主淬炼金丹,增加凝婴胜算。如今少宫主已在闭关阁中两月有余,峰內时常能感受到闭关阁方向传来的磅礴灵力波动与隱约的法则悸动,想来突破就在近几日。” 沈清漪眸光微闪,心中念头转动。萧煜身负六品金丹,又是焚天宫倾力培养的少宫主,资源功法无一不是顶尖,能在半年內从半步元婴捕捉到突破契机,速度虽不算旷古烁今,但也绝对称得上天赋异稟、勤勉有加了。更重要的是,有萧烬这位半步化神的父亲与萧火战这位化神老祖亲自关注、甚至赐下本源相助,其突破成功率確实极高。 “如此甚好。”她淡淡说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心中却颇为满意。萧煜若能成功晋升元婴,不仅对他自身、对焚天宫是件大好事,对她而言,同样有利。一位元婴期的道侣,无疑能让她的地位更加稳固,也能分担更多宗门事务,让她有更多时间和精力专注於自身的修炼与谋划。 说话间,一行人已穿过重重殿宇迴廊,来到了赤霞峰主殿之外。 沈清漪信步走到主殿外侧的平台边缘,凭栏而立。 高处之风,浩荡而清爽,吹拂起她鬢角的髮丝与袍袖。极目远眺,焚天宫连绵起伏的赤金色殿宇群,在正午的阳光下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之海,庄严肃穆,气势恢宏。更远处,则是炎洲標誌性的、一望无际的茫茫金色沙海。沙丘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涛,在灼热的气流中微微扭曲视野,一直蔓延到天地相接的尽头,带著一种荒凉、古老、而又充满残酷生命力的独特美感。 自她夺舍以来,先於青州玄道宗挣扎求存,提升实力;后为避幽冥教並寻求更大机缘,远遁炎洲,入焚天宫;秘境坑杀罗尘、谋划赵依寧,接著便是马不停蹄地衝击九品金丹、碎丹成婴、举行大婚、执掌赤霞峰、闭关炼化灵体大药…… 桩桩件件,皆是生死博弈,步步惊心。以至於她竟从未有过片刻閒暇,真正走出过焚天宫的山门,去亲眼看一看这片她即將长期立足、乃至要逐步施加影响的广袤州域——炎洲。 如今,实力大增,境界稳固,峰內事务有得力弟子与暂时协理的长老负责,萧煜也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无需打扰……正是难得的空档。 一念及此,沈清漪心中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悄然萌动。 她抬起右手,手腕上,那枚羊脂白玉鐲在阳光下泛著温润內敛的灵光。玉质似乎比半年前更加莹透,触手生温的感觉也更加明显,隱隱与她体內新生的、融合了先天灵体生机的元婴灵力產生著微弱的共鸣。这是萧煜的心意,也是连接她与外界那个珠玉风华世界的一个小小引子。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清冷绝美的容顏,因这一丝细微的生动,而少了几分令人望而生畏的疏离,多了几分属於年轻女子的鲜活气韵。 “去准备一艘飞舟。”沈清漪转身,对一直恭敬侍立在身后的执事弟子吩咐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无需大型楼船,轻便迅捷即可。我要去沙都一趟。” 那执事弟子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立刻躬身应道:“是!弟子遵命!这就去安排!” 他心中虽然惊讶於长老刚出关便要孤身外出,但不敢有丝毫质疑,立刻转身,化为一道流光,朝著峰內掌管飞舟的殿堂方向疾驰而去。 长老的命令,便是最高旨意。何况以长老如今深不可测的修为,孤身出行,恐怕比带著一群护卫惹人注目的还要安全。 沈清漪再次將目光投向远方的沙海。炎洲的风,带著沙漠特有的燥热、粗糲与一丝丝苍凉,卷著沙尘与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风中,似乎也夹杂著远方的喧囂、交易、爭斗、与机遇的气息。 不多时,一艘线条流畅、造型精致的赤金色飞舟,便稳稳停泊在了赤霞峰专供长老使用的飞舟坪上。飞舟长约三丈,通体似乎由某种轻质却坚韧的赤炎灵木混合金属炼製而成,舟身铭刻著加速、御风、隱匿等实用阵法符文,舟首雕成烈焰凤凰之形,虽体型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沈清漪拒绝了执事弟子安排的隨从与护卫,独自一人,踏上飞舟。 以她如今稳稳站在元婴初期巔峰、真实战力足以匹敌甚至压制寻常元婴中期的实力,炎洲境內,能威胁到她安全的存在已然不多。孤身出行,反而更加灵活自在,也更自在。 “起。” 她立於舟首,淡淡吐出一字。心念微动,飞舟內部的核心阵盘便被激活,赤金色的灵力光罩瞬间將整个飞舟笼罩,隔绝了高空的罡风与窥探。 下一刻,飞舟轻轻一震,隨即化作一道迅疾如电的赤金色流光,自赤霞峰巔冲天而起,划破长空,拖曳著淡淡的焰尾,朝著焚天宫东南方向、沙都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飞舟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將巍峨的焚天宫山门甩在身后,没入云层之中。脚下的大地,逐渐被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沙海所取代,沙丘如浪,在阳光下闪烁著点点金光,偶尔能看到零星的绿洲点缀其间,如同金色海洋中的翡翠岛屿。 沈清漪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俯瞰著下方快速掠过的景象,赤金色的袍服在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中微微拂动,猎猎作响。她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鐲,在飞舟灵光的映照下,温润依旧。 第134章 逛街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逛街 赤金色的飞无声地切开沙漠上空那灼热而粘稠的气流。舟身表面铭刻的御风、隱匿符文微微亮起,將高速飞行带来的尖啸与大部分灵力波动尽数吸纳、消音,使得舱內保持著一种近乎真空般的静謐,唯有舟外那一片单调的金黄沙海,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舟舱內部空间不大,陈设简约,却处处透著焚天宫核心制器的精良。沈清漪独立於舱室中央,赤金色的飞舟灵光透过舷窗,在她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垂眸,指尖落在腰间那枚象徵著焚天宫供奉长老权柄与威严的赤金鏤空腰封之上。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腰封应声而解。 隨著腰封的鬆弛,那身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身形的赤金镶边赤红外袍,也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自然而然地顺著她挺直的脊背与圆润的肩头滑落。 袍服之內,是贴身穿戴的中品防御法宝——雷泽甲,此刻正紧密地贴合著她道体的每一处曲线,泛著幽暗的紫蓝色雷光,甲面之上天然形成的雷纹仿佛呼吸般明灭。 但此刻,沈清漪心念微动,雷泽甲表面的雷光迅速內敛,甲身也变得柔软,如同第二层肌肤般,隱於道体內。 霎时间,舱室內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外袍与內甲除去,只余一身极为贴身的淡紫色丝质內衬。这內衬不知以何种灵蚕丝织就,薄如蝉翼,轻若无物,质地却异常柔滑坚韧,带著丝丝凉意。它巧妙地覆盖著关键部位,却因过於轻薄贴身,反而將身体轮廓映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纤穠合度的腰肢,不盈一握,因常年修炼而柔韧无比,没有一丝赘肉,侧影的弧度流畅得如同工笔细描。往下,是骤然隆起的、饱满如蜜桃般的臀线,被轻薄的丝料包裹,隨著她微微转身调整衣物,盪开惊心动魄的起伏。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胸前那傲然挺立的丰盈。 即便是这宽鬆概念的內衬,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规模与弧度。淡紫色的丝料被撑起优雅而饱胀的轮廓,隨著她的呼吸与细微动作,凝脂般的雪浪微微颤晃,与纤细到极致的腰肢构成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心旌摇曳的跌宕曲线。 沈清漪对自己的身体变化瞭然於胸。她神色平静无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素雅衣裙。 这是一袭的广袖仙裙,用料是產自北冥寒域的雪蚕丝,触手微凉,却能自行调节温度,裙摆长及脚踝,行走间如流云拂地。领口採用交颈设计,比焚天宫袍服保守许多,但仍挡不住那段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颈,以及领口下方那一抹若隱若现、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锁骨与微微隆起的弧度。裙身剪裁看似宽鬆,实则暗藏玄机,腰部以同色丝带轻轻一束,便將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再度强调出来,而胸前的布料则在看似平整的覆盖下,忠实地托显出那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含蓄而魅惑。 最后,她取出一方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银丝面纱,轻轻覆在面上。面纱材质特殊,从外看去,只能朦朧地勾勒出她绝美的面部轮廓,以及那双愈发深邃、仿佛蕴藏著星河流转与雷霆生灭的深紫色眼眸。银纱边缘缀著细碎的星光石碎屑,隨著光线变化微微闪烁,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让人不敢轻易窥探,却又忍不住心生嚮往。 当她完成换装,赤金飞舟也恰好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透过舷窗,下方那座盘踞在金色沙海边缘的巨型城池,已然清晰可见。即便还在高空,沙都特有的、混合了无数生灵气息与交易喧囂的声浪,已然隱约穿透飞舟的隔音阵法,传递进来。 沙都。 炎洲最大、也可能是最繁华的坊市与交易中心,由雄踞炎洲的庞然大物——炎煌商会倾力打造並牢牢掌控。它不像焚天宫那般肃穆威严,充满宗门气象,也不像某些古老城池那般厚重沧桑。它更像一头匍匐在沙漠边缘、永远饥渴、永远活跃的巨兽,吞吐著炎洲乃至邻近州域的海量资源与財富。 十数道巨大的城门洞开,每一道门前都排著蜿蜒如长龙的车马与人群。有驾驭著各式飞行法器、灵禽匆匆降落的修士;有驱赶著驼兽商队、满载货物风尘僕僕的行商;也有身著各色宗门服饰、成群结队前来採购或出售资源的弟子;更有大量修为低微甚至毫无修为的凡人,从事著各种服务工作,构成这座庞大城市最基础的脉络。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驼铃叮噹声、法器破空声、孩童嬉闹声、甚至远处角斗场隱约传来的吶喊助威声……无数声音交织混杂,升腾而起,匯聚成一股充满鲜活生命力与赤裸欲望的喧囂洪流,衝击著每一个初来者的感官。空气中,瀰漫著沙漠特有的乾燥灼热气息、烤制灵食的焦香、丹药清苦与草木芬芳、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属於巨额灵石流动的、近乎实质的“財富”气息。 赤金飞舟並未驶向公共的停泊区域,而是径直朝著沙都核心区域、一片明显有阵法笼罩、守卫森严的专用空港滑翔而去。那里是炎煌商会內部以及最尊贵客人的专用区域。 飞舟尚未完全停稳,港区內便已有一行十余人快步迎上。这些人皆身著炎煌商会统一的暗红色镶金边锦袍,气息沉凝,步履整齐,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修为,为首者更是一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的中年男子。他腰间悬掛的令牌形制特殊,铭刻著火焰与宝塔图案,正是炎煌商会高级执事的標誌。 “属下李默,恭迎少宫主夫人大驾光临沙都!” 为首的金丹执事李默,在飞舟舱门打开的剎那,便已率领身后眾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姿態放得极低。 他微微抬眼,迅速扫过那道自飞舟中缓步而出的、覆著银纱的绝美身影。即便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清冷孤高的气度,那隱隱散发出的、让他这金丹后期都感到心头沉凝的莫测威压,以及焚天宫特有的飞舟与事先接到的最高级別指令,都让他瞬间確认了来者身份——焚天宫新晋的第七供奉长老、少宫主夫人、沈清漪! “总会长大人日前因急务前往澜州分舵协调一批跨州资源,未能亲迎,特意传令属下並通告全城!”李默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夫人蒞临沙都,乃我会无上荣幸!商会旗下所有產业、库藏、人手,皆优先为夫人服务!夫人所需一切资源、情报、便利,但请吩咐,属下必竭尽全力,即刻调配!” 他身后的十余名商会精锐,更是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周围其他一些正在专用空港停泊或准备起飞的飞舟上,不少修士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能让炎煌商会高级执事如此恭敬迎接,並说出“全城优先”这种话的人物,整个炎洲屈指可数!再结合那传闻中的形容与飞舟制式,不少人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测,顿时眼神变得无比敬畏,甚至有些惶恐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沈清漪的目光透过银纱,平静地扫过炎石与其身后眾人,对他们的恭敬与周围隱约的骚动视若无睹。她声音清冽,透过面纱传出,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李执事费心。我此行只为隨意逛逛,无需兴师动眾,更不必清场扰民。” 李默闻言,连忙应道:“夫人体恤,属下明白!核心坊市区域已为您预留最佳路线,沿途皆有我会弟子暗中警戒,绝不会干扰夫人雅兴,亦能確保安全无虞。”说著,他双手奉上一枚温润的赤红色玉符,玉符中心嵌著一簇跃动的金色火焰徽记,“夫人,您持此令,可在沙都乃至炎洲所有炎煌商会產业畅通无阻,调动不超过百万下品灵石的资源,並隨时召唤附近商会护卫。若遇任何不便,只需捏碎玉符,百里之內,必有商会元婴客卿在三息內赶到!” 沈清漪微微頷首,接过那枚触手温热的赤红玉符,隨手收入储物戒中。百万下品灵石,对於个人消费而言已是天文数字,更別提隨时召唤元婴客卿的承诺,炎煌商会为了討好焚天宫与这位新贵夫人,確实下了血本。 “你们退下吧,我自行便可。”她不再多言,迈步朝著空港通往主城区的专用通道走去。 “是!恭送夫人!”李默等人再次躬身,直到沈清漪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才敢缓缓直起身。李默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对身后一名心腹低声快速吩咐:“立刻传讯各街区主管,目標已进入主街,银纱白裙,气质清冷,让所有眼线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远远跟著,確保夫人视野內无任何碍眼之物,但绝不可靠近打扰!若有哪个不开眼的衝撞了夫人……你们知道后果!” “是!”心腹凛然,迅速离去安排。 …… 走出专用通道,踏入沙都的主街,那股属於市井的、鲜活而喧囂的气息,瞬间將沈清漪包围。 街道极其宽阔,足以容纳十驾马车並行,地面铺著坚硬的青罡石板,被无数脚步与车轮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建筑鳞次櫛比,风格各异。有装饰奢华、门面开阔、伙计衣著光鲜的大型商铺,橱窗內陈列著光华流转的法器、玉盒密封的丹药、灵气盎然的灵材;也有只在街边支起简陋棚户、铺一块粗布便开张的散修小摊,售卖著些品相普通但价格低廉的符籙、低阶材料或自製的小玩意;更有悬掛著古怪招牌的酒楼、茶馆、客栈、甚至专门提供消息买卖的风闻阁…… 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市侩的智慧与勃勃生机: “上好的炎精铁,炼製火属性飞剑的不二之选!刚从矿脉采出,灵气未散,走过路过莫错过!” “回春丹,疗伤圣药,品质保障!只剩最后五瓶!” “沙漠特產沙蜥蜴皮,鞣製后防御堪比中品法器皮甲,轻便耐用,探险必备啊!” “刚到的北境冰原雪魄珠,清心寧神,辅助修炼冰属水系功法有奇效……” “道友,看你器宇轩昂,定非池中之物!我这有份上古遗蹟的残图,虽不完整,但指向明確,说不定就有大机缘!价格好商量!” “你看我像傻子吗?” 空气中,各种气味混杂:烤制灵兽肉散发的焦香与油脂气息;熬煮灵药汤的淡淡苦香;新鲜灵果的清甜;沙漠风带来的乾燥尘土味;汗味;甚至某些特殊材料或丹药散发出的、或辛辣或腥甜或奇异的怪味……共同构成了一幅生动无比的市井画卷。 沈清漪覆著银纱,漫步其间。周围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但诡异的是,无论人群多么拥挤,在她身周三尺范围內,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让行人下意识地绕开,无法真正靠近。一些修为稍高、感知敏锐的修士,在即將撞上时,会莫名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不由自主地侧身避让。 她的目光,首先被街边一个颇为热闹的灵食摊吸引。 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壮汉,正熟练地操控著一口架在灵炭火上的铁板。铁板上,薄如蝉翼、色泽鲜红的火灵驼肉片正滋滋作响,边缘微微捲曲,油脂迸溅,浓郁的肉香混合著一丝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弥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摊位旁,摆著一个以简单的寒冰阵法维持的玉桶,里面冰镇著一种淡绿色的、名为沙棘灵果榨取的汁液,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杯壁凝结著细密的水珠,看起来清爽解暑。 沈清漪的脚步顿了顿。 从前的他,行事只求实用,从不关注这些华而不实的饰物;因为忙於生存、算计、修炼,也从未在意过口腹之慾。 但此刻,看著那杯晶莹剔透、冒著丝丝寒气的沙棘汁,鼻尖縈绕著烤驼肉焦香与灵果清甜混合的奇异香气,她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了一种想要尝一尝的念头。 她走到摊前,並未言语,只是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主的案板上。摊主显然也是个机灵人,见这位虽覆面纱但气度不凡的女修光顾,连忙堆起笑脸,动作麻利地取过一支以竹籤串起的、烤得恰到好处的驼肉串,又盛了满满一杯冰镇沙棘汁,恭敬地递上:“仙子,您的灵驼串和沙棘饮,小心烫,小心凉。” 沈清漪接过。竹籤入手温润,肉串香气扑鼻。她轻轻咬下一小口。肉质异常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极好,外焦里嫩,隨著咀嚼化开,暖融融地渗入脾胃,对修士而言算是不错的滋养。接著,她又端起那杯沙棘汁,银纱微掀,就著吸管浅啜一口。 冰凉、清甜、略带一丝独特的微酸果味,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烤肉的些许油腻,一股清凉之意顺著喉管而下,在这沙漠边缘的燥热环境中,显得格外舒爽。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愉悦感,自心底悄然滋生。 这不是自己原本会有的感受。难道是说……在漫长的灵魂融合与肉身主导中,她自己的性情与取向,也在被这具完美的女性身躯、被其残留的本能、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悄无声息地影响著、改变著? 看到美丽精致的事物会驻足欣赏,尝到合心意的清甜饮品会感到愉悦,对晶衍阁那些华美灵玉饰品会下意识被吸引……这些变化细微如春雨润物,平日里被宏大的修炼目標与残酷的生存算计所掩盖,直至此刻在这喧囂市井中,才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站在原地,握著那杯渐凉的沙棘汁,深紫色的眼眸透过银纱,望向熙攘的人流,有一瞬间的恍惚与思索。但旋即,她便摇了摇头,將这丝无谓的探究拋诸脑后。 变了又如何?不变又如何?她还是她,这些细微的喜好改变,无损道心,反而让她更贴合这具身体,更能隱於世间。只要核心的意志与目標不变,其余细枝末节,皆可隨意。 將空了的竹籤与琉璃杯丟入一旁的垃圾桶,她继续向前。 刚走出没几步,前方街道拐角处,一阵嘈杂的爭执声便传入耳中,打破了这份閒適。 只见人群围成一个小圈,圈內,一名身著华贵锦袍、面色倨傲的青年修士,正带著四五名气息不弱的隨从,拦住了一对看起来像是散修道侣的年轻男女。青年修为在筑基后期,隨从也多是筑基期。 青年修士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落在被男子护在身后的那名女修手腕上。女修手腕戴著一枚普通的青玉玉佩,玉质一般,雕工也粗糙,显然不值什么钱,但可能是对她有特殊意义之物。 “嘖,如此粗劣的玉饰,怎配得上姑娘这般清丽容顏?”青年修士摇了摇手中的摺扇,语气轻佻,眼神却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本少主最见不得美人受委屈。这样,我出百枚中品灵石,买下你这玉佩。此外,再额外赠你一枚我李家工坊出品的上品青鸞佩,不仅美观,更有清心防护之效,如何?姑娘可是赚大了。” 那护在女修身前的男子,约莫筑基中期,面容朴实,此刻气得脸色涨红,拳头紧握:“李恆!你莫要欺人太甚!这玉佩是我与夫君的定情信物,意义非凡,岂是灵石可以衡量!我们不卖!” 原来这青年名叫李恆,听称呼,似乎是沙都某个家族势力的少主。 “定情信物?”李恆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在这沙都,我李家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给你灵石是给你面子,別给脸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手中摺扇看似隨意地一挥,一股颇为不弱的灵力劲风骤然涌出,直衝那男子胸口! 男子猝不及防,加之修为本就弱了一筹,顿时被这股劲风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气血翻腾,险些摔倒,脸上涌现愤怒与屈辱的潮红。 “夫君!”那女修惊呼,连忙扶住男子,眼中已噙满泪水,既是心疼丈夫,也是恐惧。 李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不再理会那男子,伸手便要去抓女修的手腕,欲强行取下那枚玉佩。周围围观者不少,但大多面露不忍或愤慨,却无人敢出声阻拦,更无人敢上前。沙都李家,虽不如焚天宫、炎煌商会这等巨擘,但在本地也是颇有势力的地头蛇,这李恆更是出了名的紈絝跋扈,等閒修士不敢招惹。 沈清漪站在人群外围,银纱下的脸庞无波无澜。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这场闹剧,如同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弱肉强食,欺压凌弱,在这修仙界每日每时都在发生。那对散修道侣实力不济,又身怀可能引人覬覦之物,即便那玉佩本身不值钱,但被李恆盯上就是祸端。她沈清漪並非救世主,更无滥施善心的习惯。 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准备转身离开,继续自己的閒逛。 然而,就在李恆的手即將触碰到那女修手腕,女修发出绝望低呼的剎那—— 李恆眼角的余光,似乎被一道极其耀眼的风景攫住。 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正欲转身离去的沈清漪身上。 儘管覆著银纱,看不清全貌,但那高挑曼妙、被月白长裙勾勒得惊心动魄的身段,那行走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清冷孤绝气质,以及……即便隔著人群与距离,也能隱约感受到的、那股深不可测、令他心头莫名一紧的淡淡威压,如同磁石般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李恆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艷、贪婪、征服欲与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慕的光芒!与他看向那散修女修时轻佻玩弄的眼神截然不同,此刻他眼中的欲望更加赤裸、更加霸道,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猎物! 他立刻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散修女修,仿佛那只是路边的杂草。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华丽的衣袍,將摺扇“唰”地合拢,脸上堆起自认为最瀟洒迷人的笑容,朝著沈清漪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直接將那对惊魂未定的散修道侣拋在了脑后。 他的几名隨从微微一愣,也连忙跟上。 “这位仙子,请留步!” 李恆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却难掩其中的急切与得意。他快步走到沈清漪身前数步处站定,挡住去路,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著沈清漪,尤其是在那被衣裙勾勒出的惊人曲线上流连忘返,最后才落到那双覆著银纱、只能看见轮廓的脸上。 “在下沙都李家少主,李恆。”他微微拱手,姿態看似客气,眼神却充满侵略性,“不知仙子芳名?仙风道骨,气质超然,李某一见,便觉心折。仙子孤身一人在这鱼龙混杂的沙都閒逛,岂不寂寞?也恐有不长眼的宵小衝撞。不如让李某略尽地主之谊,为仙子引路作陪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慷慨,仿佛在展示无边財力:“这沙都坊市,但凡仙子看得上眼的宝物、灵材、饰物、乃至功法……无论价值几何,只需仙子开口,李某定当为仙子买下,全当是李某赠与仙子的见面礼!在这沙都一亩三分地,我李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他说话时,眼神始终未曾离开沈清漪,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银纱,更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倨傲。在他看来,自己出身沙都大族,年少多金,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不错,主动示好,又许下如此重诺,这不知来歷、但明显气度不凡的女修,即便不立刻投怀送抱,也定会心生好感,至少不会拒绝。 至於那若有若无的威压?或许是她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或者佩戴了某种高阶敛息护身宝物罢了。如此绝色,若是修为真的极高,怎会独自一人在此閒逛?多半是哪个中小宗门或家族出来歷练的精英弟子,或是某些隱世高人的传人。无论哪种,在这沙都,他李恆自信都能“照顾”得好好的。 沈清漪的脚步,早在李恆出声时便已停下。 她並未转身,甚至未曾侧头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李恆那番话语与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 银纱之下,无人能看见,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方才因閒逛购物而生出的些许平和閒適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漠然,以及一丝……如同看待不知死活虫豸般的、极淡的厌烦。 周围的气氛,似乎隨著她的静止而莫名凝滯了一瞬。一些原本看热闹的修士,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连李恆身后的几名隨从,也隱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然后,沈清漪开口了。 声音透过银纱传出,清冽依旧,却仿佛带著西伯利亚寒流刮过的冰碴,每一个字都砸落在凝固的空气中: “不必。” 只有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警告,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拒绝,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无视的冷漠。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再次迈步,方向不变,仿佛眼前挡路的李恆与其隨从,只是几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李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志在必得的得意,如同被冰水浇头的火苗,嗤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难堪的错愕与一丝迅速升腾的恼羞成怒。他李恆在沙都横行这么多年,何时被人如此乾脆利落、近乎羞辱地拒绝过?尤其还是在他自报家门、许下重诺之后! 他身后的隨从见状,有两个脾气暴躁的,脸上立刻露出怒容,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呵斥这“不识抬举”的女修。 但李恆却猛地一抬手,制止了手下。他死死盯著沈清漪那毫不停留、径直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方才那一瞬间,对方吐出那两个字时,他確实感受到了一股更加清晰、让他神魂都微微发凉的寒意。那绝非筑基或普通金丹修士能有的气势! 这女修……恐怕真的不简单。 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甘,李恆眼神闪烁。硬来可能不明智,但这等绝色,又疑似身怀隱秘,让他就此放弃,绝无可能! 他低声对身旁一名心腹隨从吩咐了几句,那隨从点头,悄然退入人群,消失不见。而李恆自己,则依旧站在原地,望著沈清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混合著贪婪、征服欲与阴狠算计的光芒。 “查!给我查清楚她的落脚点和真实身份!这么显眼的特徵,跑不了!”他心中恶狠狠地想道,“在这沙都,还没有我李恆弄不到手的女人!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总有办法。” 沈清漪对於身后那道如跗骨之蛆般阴冷算计的目光,以及那悄然尾隨而来的“尾巴”,並非毫无所觉。她的神识强度已至元婴后期,沙都城內除非有同阶或更高阶修士特意以秘法遮掩,否则绝大多数动向都难逃她的感知。 但她毫不在意。 一只螻蚁的覬覦与算计,於巨龙何干?若那姓李的真敢不知死活地凑上来,她不介意隨手碾死,顺便看看这所谓的沙都李家,能在这炎洲的棋盘上,溅起多大的浪花。 她脚步未停,仿佛方才那场无聊的衝突从未发生,继续沿著喧囂而繁华的街道,向著沙都更深处,悠然行去。 第135章 李家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李家 沈清漪身影消失在主街熙攘人潮的拐角处,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然而,就在她身形隱没的剎那,距离方才衝突地点不远处,一条光线晦暗、堆满杂物的巷弄阴影之中,数道原本如同顽石般沉寂、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气息,骤然“活”了过来! 气息凝实,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铁血与肃杀之意。为首者,是一名身著炎煌商会制式软甲、面容精悍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他名赵奎,金丹初期修为,正是炎煌商会护卫堂中的精锐小队长,也是今日接到死命令、负责在暗中护卫沈清漪安危的现场最高负责人。 方才李恆拦路、出言不逊、乃至最后那道贪婪阴狠目光的全过程,都被赵奎与他手下几名同样擅长隱匿的筑基巔峰护卫,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当看到李恆那副不知死活、眼中流露出赤裸占有欲的模样时,赵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夜空,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后怕,如同地火般在他胸腔中轰然升腾! 找死!这沙都李家的紈絝子,简直是活腻歪了!竟敢用那种眼神去看少宫主夫人?!那位可是连总会长大人都要郑重对待的九品元婴大能!是炎煌商会未来千年必须牢牢依附的参天巨树!若是今日之事处理不当,让夫人感到丝毫不快,甚至只是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他赵奎有几个脑袋够砍?整个炎煌商会在焚天宫面前,都要矮上一截! “找死的东西!” 赵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他眼神一厉,对身旁三名同样气息沉凝的护卫迅速下达指令,语速快如疾风:“老三,你带两个人,立刻去李家府邸!用最快的速度,把话给我带到李老鬼面前!告诉他,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儿子,今天衝撞了焚天宫少宫主夫人!让他立刻、马上管好自己的孽种!若再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或让李家任何一只苍蝇惊扰到夫人半刻清净……” 赵奎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顿,杀气凛然:“我炎煌商会,不介意让这沙都城內……再无李家二字!” “是!队长!” 被称作老三的护卫是一名面容冷峻的汉子,闻言毫不迟疑,对身旁两人一挥手。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没有引起任何行人注意,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复杂的街巷之中,方向直指沙都內城李家府邸所在区域。 而赵奎自己,则带著剩下的一名心腹护卫,身形如同融入空气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缀在了尚不自知大祸临头的李恆身后。 李恆此刻心中正被恼怒、不甘与炽热的占有欲交织燃烧,哪里会想到自己已经被真正的杀神盯上?他带著隨从,专挑人少的僻静小巷行走,似乎是想抄近路回家,也可能是为了避开主街的眼线,方便商议对策。 就在他们一行人拐入一条两侧皆是高墙、行人罕至的死胡同时—— “唰!”“唰!”“唰!”“唰!” 四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又如早已扎根於此的古松,骤然降临,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巷口唯一的出路!正是赵奎与其手下三人! 四人並未刻意释放全部威压,但那股久经廝杀、从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铁血煞气,以及身为炎煌商会精锐、背后站著庞然大物的无形底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如山的实质压力,瞬间將这条狭窄昏暗的小巷彻底笼罩! 李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臟猛地一跳,脚步踉蹌著后退了半步。待他看清来人身上那炎煌商会护卫服饰,尤其是为首那名面容冷厉、眼神如刀的中年男子时,心中先是一松——原来是商会的人,不是劫道的。但隨即,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自镇定,压下心中的慌乱,重新挺直腰杆,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於李家少主的倨傲,色厉內荏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拦截本少主的去路!我乃沙都李家少主李恆!你们可知拦我的后果?!” 他试图用家族名头嚇退对方。沙都李家,在这片地界上,也算是一方豪强,与炎煌商会许多管事也有往来,平时商会护卫见到他,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 然而,他今天面对的,是赵奎。 赵奎甚至懒得用正眼看他,更懒得与他废话。在李恆话音未落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得超出筑基修士视觉捕捉极限的残影! “嗡——!” 空气发出一声被强行挤压的微弱爆鸣。 下一瞬,李恆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的衣领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传来,他整个人便如同被老鹰抓住的小鸡崽,双脚瞬间离地,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著脖子,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呃……嗬……”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李恆,他双手拼命地抓挠著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臂,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一股远超他想像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磅礴炽热的金丹灵力,自那只手臂上轰然爆发,毫无保留地碾压而来,將他周身微弱的护体灵光瞬间碾碎,如同无形的山岳,將他死死镇压! 他脸色迅速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眼球因为缺氧和惊恐而暴凸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后果?” 赵奎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刻骨的嘲讽与杀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惦记少宫主夫人?嗯?!” 话音未落,赵奎空著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蒲扇般抡起,带起一道恶风! “啪——!!!” 清脆响亮到极致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死胡同里炸响,甚至形成了短暂的回音! 李恆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数颗带血的牙齿混合著唾液,直接从口中喷溅而出!半边脸颊瞬间失去了知觉,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然而,肉体上的剧痛,远不如赵奎口中那六个字带来的精神衝击! 少……少宫主夫人?!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开!李恆肿胀充血的眼睛里,瞬间被无边的恐惧与骇然填满!所有的疼痛、屈辱、不甘,在这一刻都被这五个字带来的彻骨寒意冻结、碾碎! 那位银纱女子……竟是焚天宫那位新晋的、传说中的少宫主夫人沈清漪?! 元婴大能!那是他父亲、他爷爷都需要仰望、需要毕恭毕敬对待的云端之上的存在!是弹指间就能让他李家灰飞烟灭的恐怖巨擘!而他,刚才竟然……竟然用那种眼神去看她,还出言调戏,还想著如何將她弄到手?! 一股冰寒刺骨的绝望与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让他浑身如坠冰窟,连挣扎都忘记了。 “夫人身份尊贵,乃元婴之尊,云端仙子,岂容你这等腌臢卑劣、不知死活的癩蛤蟆覬覦窥探半分?!” 赵奎的声音如同钝刀刮骨,每一个字都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意,他掐著李恆脖子的手微微用力,让其窒息感更甚,“今日,只是给你,给你那不长眼的李家,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猛地將手中如同烂泥般的李恆,狠狠惯向一侧坚硬的青石墙壁!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李恆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张口便喷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血沫,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般剧痛,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只能如同死狗般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旁边那几名李恆的隨从,早在赵奎现身时便已被另外三名护卫用威压死死锁定,如同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此刻看著自家少主惨状,一个个面无人色,浑身抖若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赵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如同烂泥的李恆,靴尖踢了踢他的脑袋,声音森寒如万载玄冰:“记住今天的疼,记住今天的怕。若再敢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或是让你李家的任何一条狗,再惊扰到夫人半刻安寧……下次拧断的,就不只是几根骨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最后宣判:“我会亲自,拧断你的脖子,插在你李家的门楣上!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带著金丹修士的灵力衝击,震得李恆耳膜破裂,鲜血直流,神魂都几乎涣散。 赵奎不再看地上死狗般的李恆,对三名手下使了个眼色。四人如同来时一般突兀,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了巷子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死寂的小巷,浓重的血腥味,以及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被无边恐惧彻底吞噬的李恆,还有那几个嚇得几乎瘫软的隨从。 …… 几乎就在赵奎等人教训李恆的同时,沙都內城,李家那气派不凡的府邸正厅內。 李家族长,一位面容富態、修为在金丹中期的老者,正与族中几位掌握实权的长老商议著下一季度几处矿脉的收益分配与家族子弟的修炼资源倾斜问题。厅內气氛还算融洽。 突然,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连滚爬跑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族……族长!不好了!炎煌商会……商会护卫堂的人上门了!脸色……脸色难看得嚇人!” 李族长闻言,心中顿时一咯噔。炎煌商会护卫堂的人,若无重大事故,绝不会轻易登世家之门,更遑论“脸色难看”。他立刻起身,也顾不得仪態,连忙道:“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带著几位同样心中忐忑的长老,快步迎至府门。 只见赵奎手下那名被称为老三的护卫,带著两名同样气息冷峻的同伴,笔直地站在李家大门前,对周围李家护卫惊疑不定的目光视若无睹。 见到李族长出来,老三连基本的寒暄都省了,直接上前一步,声音如同冰碴碰撞,將赵奎的原话,一字不差、冷冰冰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李族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双腿一软,若非身旁长老眼疾手快扶住,几乎当场瘫倒在地! 焚天宫!少宫主夫人!元婴大能!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李恆,竟然……竟然敢去招惹这等存在?!这已经不是给家族惹祸了,这是要把整个李家往灭族的深渊里推啊! 无尽的恐惧与后怕,瞬间淹没了这位在沙都也算有头有脸的族长。他几乎是嘶吼著下令:“快!快把那逆子给我找回来!关进宗祠!没有我的命令,终身不得踏出半步!……!立刻!马上!” 同时,他颤抖著对身边心腹吼道:“备礼!立刻去库房,把家族珍藏的那株千年的火纹参、那瓶地心灵乳……全部取来!不,我亲自去取!我要亲自去炎煌商会……不,去焚天宫的请罪!不……先备厚礼去炎煌商会,求赵奎队长,再求总会长大人帮忙斡旋!快去!!!” 整个李家府邸,瞬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被一股大难临头的绝望与恐慌彻底笼罩。 …… 对於身后因她而起的这场风波,正逛著的沈清漪確实毫不知情,也未曾有半分放在心上。 一只螻蚁的冒犯,於她而言,与清风拂面无异。若那螻蚁不知死活再次凑近,隨手碾死便是,何须费神记掛? 越往沙都核心区域行进,街道愈发宽阔整洁,两侧的建筑也愈发恢弘气派。来往行人的修为明显提升,筑基修士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金丹修士收敛的气息掠过。售卖之物,也从之前的普通灵材、低阶法器,变成了真正意义上对低阶修士来说的珍宝。 有店铺专门陈列著光芒內蕴、符文流转的法宝;有丹阁飘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橱窗內玉瓶密封的丹药,至少也是二品起步;更有专门出售稀有矿脉原石、千年灵药、甚至是某些奇异妖兽材料或不知道哪来,到底靠不靠谱的上古残片 沈清漪正放慢脚步,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一家悬气派非凡的店铺橱窗,那里正展示著一柄通体赤红品阶赫然达到了上品灵器层次。 就在她驻足观赏的剎那—— 一道纤细、灵动、仿佛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了她身前三步之处,恰好拦在了她与橱窗之间。 沈清漪眸光微凝。 来人是位女子,身著一袭裁剪合体的淡青色长裙,身姿窈窕,乌髮如云,仅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綰起部分,其余披散肩背。她面容清丽绝俗,不施粉黛,肌肤如玉,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如同山间未被尘世侵染的清泉。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极其精纯的灵气波动,修为在筑基后期,但气质空灵出尘,不似寻常修士,倒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韵。 青衣女子见到沈清漪,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礼,姿態恭敬却不显卑微,声音如同玉石轻击,悦耳动听:“小女子青鸞,见过沈夫人。” 沈夫人。 沈清漪银纱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对方不仅精准地找到了她,更一口道破了她的身份。在这沙都之中,能如此迅速锁定她、且知晓她今日便装出行的人,屈指可数。 “你认识我?”沈清漪开口,声音透过银纱,清冷如故,听不出情绪,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地打量著自称青鸞的女子。 青鸞抬起清澈的眼眸,迎上沈清漪的目光,並无躲闪,反而浅浅一笑,笑容纯净:“夫人风姿绝世,威名早已传遍炎洲。今日能得见夫人真容……虽隔轻纱,亦感荣幸。” 她並未直接回答是否认识,但话语间已表明,她对沈清漪的身份信息了如指掌。 “我家主人久仰夫人威名,对夫人您钦佩不已。”青鸞继续道,语气真诚,“得知夫人今日大驾光临沙都,主人欣喜异常,特命奴婢在此恭候多时,恳请夫人能移步星衍阁小坐,品茗清谈。主人诚心结交,望夫人赏光。” 星衍阁。 沈清漪心中瞭然。果然是她。沙都之中,能有如此做派、如此气度、如此情报能力,除了炎煌商会的人外,应该也就剩那位被萧煜称为多宝娘娘的女子,不然还能有谁? “你家主人……是多宝娘娘?”沈清漪语气平淡,直接点破。 青鸞眼中笑意更深,却依旧没有正面承认,只是微微侧身,做出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姿態:“主人身份,待夫人见面,自然知晓。主人吩咐,绝无丝毫恶意,只是真心想与夫人结个善缘。或许……还能为夫人修炼之道,略尽绵薄之力,备上一份或许能入夫人法眼的薄礼。” 略尽绵薄之力?薄礼? 沈清漪心中一动。多宝娘娘执掌晶衍阁,人脉遍布炎洲乃至邻近州域,手中经手的奇珍异宝无数,消息更是灵通无比。 如今这多宝娘娘特意相邀,言辞恳切,甚至暗示有礼相赠……其所图为何?仅仅是为了结交她这位焚天宫新贵?还是另有深意? 好奇心与对潜在利益的权衡,在沈清漪心中飞快闪过。去见一见这位名声在外的神秘阁主,探探其虚实,顺便看看能否有所收穫,似乎並无坏处。以她如今的实力与底牌,在这沙都之內,只要不是陷入数位元婴后期巔峰修士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自保应当无虞。 念头既定,沈清漪不再犹豫,微微頷首:“既如此,带路吧。” 青鸞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再次躬身:“多谢夫人赏光!夫人请隨青鸞来。” 她转身引路,步履轻盈,与周围喧囂的坊市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沈清漪跟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地观察著四周。青鸞並未走向那些显眼的大道,而是穿行於一些较为清净、甚至有些曲折的巷弄。这些巷弄看似普通,但沈清漪敏锐的神识却能感知到,沿途布置了不少巧妙而隱蔽的预警与防护禁制,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更无法追踪。显然,这是通往星衍阁核心区域的专属路径。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穿过一道看似普通的月亮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面积颇广、风格雅致而不失华美的庭院,映入眼帘。这里与外界的燥热喧囂截然不同,庭院內小桥流水,假山灵池,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度比之外界高了数倍,且异常精纯温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寧的檀香与灵玉清润之气。 庭院深处,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静静矗立。阁楼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匠心与奢华。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墨玉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星衍阁。 此处,並非沙都主街上那家对外开放的晶衍阁分店,而是多宝娘娘真正的私邸与核心所在。 青鸞引著沈清漪,踏上以整块温玉铺就的台阶,穿过洞开的阁楼大门。 门內,又是一番天地。前厅极为开阔,地面铺著光洁如镜的乳白色灵砖,四壁是一幅幅巨幅壁画,描绘著日月星辰、山河地理、珍禽异兽。厅內陈设著不少灵玉雕琢的桌椅、屏风、盆景,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价值不菲。 与外麵坊市的喧囂截然相反,星衍阁內异常安静,落针可闻。仅有数名身著统一淡紫色宫装、容貌清秀、气息凝实的侍女,如同雕塑般静静侍立在各个角落。见到青鸞引著沈清漪进来,这些侍女皆是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无声无息,连呼吸都控制得极其微弱,显示出极其严苛的规矩与训练。 青鸞並未在前厅停留,引著沈清漪穿过前厅,沿著一条同样铺著柔软红毯、两侧墙壁镶嵌著夜明珠的幽静廊道,继续向內行去。廊道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独立的房间,房门紧闭,但沈清漪能感知到其中传来的、或炽热或阴寒或厚重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存放珍贵物品的库房或修炼静室。 终於,来到廊道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以整块琉璃雕琢而成的洞门。琉璃澄澈透明,却能完美地隔绝內外视线与神识探查。门前,两名气息更为沉凝、已达到金丹初期的女护卫,如同门神般肃立,见到青鸞与沈清漪,微微頷首,隨即无声地推开了门。 门內,是一间极为雅致宽敞的茶室。 茶室中央,铺著一张厚实柔软的雪白色灵兽皮毛地毯。地毯之上,摆放著一张由暖魂玉雕琢而成的宽大茶桌,茶桌旁设有两张同样材质的宽大座椅。 此刻,其中一张座椅上,已然坐著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著门口,面朝庭院景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仅仅是这个背影,便已足够引人注目。 她身著一袭极为华丽的织金流光裙袍,裙摆迤邐及地,乌黑如云的髮髻高高綰起,以数根造型各异、却皆光华夺目的玉簪、金步摇固定,髮髻间还点缀著细小的珍珠与宝石,熠熠生辉。身段从背后看去,便已是丰腴婀娜,裙袍的映衬下,曲线惊心动魄。 她似乎正在品茶,一只玉手,正轻轻端起面前一盏冒著裊裊热气的青玉茶盏。动作优雅从容,带著一种久居上位、且浸淫於奢华精致生活中薰陶出的独特风韵。 听到身后门开的声响与脚步声,那道身影並未立刻回头。 直到沈清漪在青鸞的示意下,走入茶室,站定在那张空置的座椅旁时—— 座椅上的女子,才缓缓地、以一种极具韵律和美感的姿態,转过身来。 首先映入沈清漪眼帘的,是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带著天然的风情与嫵媚,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她的面容,是那种毫无爭议的、极具衝击力的美。岁月似乎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只看面容,仿佛只是双十年华的绝色少女,但那双深邃嫵媚的眼眸,以及周身沉淀出成熟风韵的雍容气度,却昭示著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正是星衍阁阁主,掌控炎洲珠宝,被尊称为多宝娘娘的神秘女子。 此刻,多宝娘娘的目光,已然落在了沈清漪身上。那双嫵媚的桃花眼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艷与讚嘆,隨即化为更深的、带著探究与善意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茶盏,缓缓起身。 七彩织金裙袍隨著她的动作,流淌出炫目的光晕,將她丰腴窈窕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元婴初期的修为气息,以及那股歷经繁华、洞悉人心的独特气场,已然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她对著沈清漪,微微福身一礼,动作优雅至极,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带著一丝天然的娇柔与嫵媚,却又丝毫不显做作: “沈夫人大驾光临,妾身这小小星衍阁,当真是蓬蓽生辉,三生有幸。” 沈清漪站在茶桌另一侧,银纱覆面,身姿挺直如青松傲雪。深紫色的眼眸,透过那层薄纱,平静地、甚至是带著几分审视地,迎上多宝娘娘那嫵媚含笑的眼眸。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元婴初期,与自己明面上的境界相当。但对方的气息,却比她见过的绝大多数普通的元婴初期都要沉凝、圆润,仿佛整个人便是一件温养了无数年的稀世灵宝。 “多宝娘娘客气了。” 沈清漪微微頷首,声音清冽依旧,透过银纱传出,“不知娘娘今日特意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她没有选择寒暄客套,直接切入主题。与这等人物打交道,绕弯子並无意义,不如开门见山。 多宝娘娘闻言,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盛了几分,仿佛对沈清漪这种直来直往的风格颇为欣赏。她再次伸手示意沈清漪落座,自己也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暖魂玉椅中。 “沈夫人快人快语,妾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多宝娘娘亲自执起玉壶,为沈清漪面前空置的茶盏斟上一杯清茶。 第136章 多宝娘娘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多宝娘娘 暖魂玉茶桌之上,青玉茶盏中氤氳的灵气如薄雾升腾,清香沁人心脾。多宝娘娘执壶斟茶的动作优雅依旧,纤纤玉指划过盏沿,意盈盈地开口:“沈夫人与萧少宫主,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二位皆是炎洲修仙界千年难遇的天之骄子,如今更是焚天宫年轻一辈的核心支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沈清漪银纱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入口温润,化作精纯灵气散入四肢百骸,確非凡品。她並未接话,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下文。 多宝娘娘见她不语,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话锋悄然一转:“妾身执掌星衍阁多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她轻嘆一声,那嘆息中带著几分真实的疲惫与无奈:“炎洲之地,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汹涌。焚天宫如今虽为霸主,但雁翎宗虎视眈眈,万蛊门阴险毒辣,裂天剑派锋芒暗藏,散修联盟亦非善与之辈。更不用说那些隱藏在沙海深处的古老势力与亡命之徒……” 多宝娘娘抬起那双嫵媚的桃花眼,直视沈清漪:“炎煌商会有贵宗撑腰,自然高枕无忧。可妾身这星衍阁,看似財源广进、人脉通达,实则不过是无根浮萍,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存。这些年,妾身虽积累了些薄產与人脉,却始终缺一个真正稳固的靠山。” 沈清漪放下茶盏,玉盏与暖魂玉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她银纱后的声音清冽如故:“娘娘的意思是,想依附焚天宫?” “非是依附,而是共贏。”多宝娘娘摇摇头,笑容愈发嫵媚动人,眼底却闪烁著商贾特有的精明与算计,“妾身愿以星衍阁半数资源与人脉网络,投资夫人与萧少宫主。未来无论二位是执掌焚天宫,还是更进一步……妾身只求能得二位一句承诺,让星衍阁在炎洲立足无忧,受焚天宫直接庇护。”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星衍阁的財力、情报网络、以及在各州积累的人脉,对焚天宫而言绝非无用。而焚天宫的威势,亦能保星衍阁在乱世中安然无恙。此乃双贏之举。” 沈清漪心中微动。星衍阁的財力与人脉,她虽未深入了解,但从今日所见所闻以及萧煜之前的描述来看,確实不容小覷。晶衍阁能在炎洲乃至邻近州域做到珠宝珍玩行业的龙头,其背后涉及的资源调配、情报搜集、乃至与各方势力的关係网络,都绝不简单。 若能將这股力量收为己用,对她和萧煜未来执掌焚天宫、乃至布局更广阔的天地,都有著不小的助益。 但沈清漪並未立刻应允。她深紫色的眼眸透过银纱,平静地注视著多宝娘娘:“这赌注对娘娘而言……並不对等。星衍阁半数资源,换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庇护承诺?娘娘为何认定,我与萧煜,值得你下如此重注?” 多宝娘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篤定的光芒。她轻轻放下手中玉壶,身体微微前倾,七彩织金裙袍在暖魂玉椅上铺开绚烂的光晕。 “因为夫人的潜力,与萧少宫主的身份。”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认真,“妾身修行数百载,见过天骄无数,但如夫人这般,成就九品金丹碎丹成婴者,放眼整个东域都极为罕见。夫人的天赋,已不仅仅是惊人二字可以形容。”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萧少宫主,不仅是焚天宫名正言顺的未来继承人,更是老祖萧火战的嫡系血脉。他天赋同样不凡,又得宗门全力栽培,二位联手,在焚天宫內的地位谁能撼动。” 多宝娘娘眼中闪烁著洞察世事的智慧:“更重要的是,妾身观夫人行事,杀伐果断,谋定后动,绝非池中之物。而萧少宫主对夫人情深意重,又懂得分寸。二位联手,未来必是炎洲说一不二的存在。此等潜力,值得妾身倾力投资。” 沈清漪静静听著,银纱后的面容依旧清冷,心中却在飞速权衡利弊。 多宝娘娘所言不虚。她与萧煜的结合,確实有著极大的发展潜力。而星衍阁的资源,对她而言也確实有用——不仅仅是財力,更是那遍布各州的情报网络与人脉关係。修仙之路,资源、情报、人脉,缺一不可。 就在沈清漪思忖之际,多宝娘娘抬手轻轻一挥。 茶桌上方的空间微微波动,两件物品凭空浮现,静静悬浮於暖魂玉桌面上方三尺之处。 第一件,是一双精致绝伦的银色高跟鞋。 鞋身通体由深海秘银锻造而成,流转著如水银般的內敛光泽。鞋面镶嵌著细碎如星尘的雷纹宝石,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却排列成玄奥的符文阵列,隱隱有雷光在其间跳跃闪烁。鞋跟高约三寸,线条流畅如弯月,其上雕刻著繁复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缓缓游动,散发出中品法宝特有的灵力波动。 第二件,则是一张泛黄陈旧的兽皮地图。 兽皮不知取自何种异兽,虽歷经岁月沧桑,却依旧坚韧。地图边缘已经磨损起毛,表面绘製著模糊的山川地貌,线条粗獷古朴,显然年代极为久远。地图中央,一个醒目的红色叉號格外刺眼,那红色並非普通硃砂,而是一种暗沉如凝血般的色泽,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隱隱透出的古老气息与淡淡的空间波动。 多宝娘娘指著那双银色高跟鞋,声音中带著几分自豪:“雷影靴,中品法宝中的精品。乃是妾身耗费重金,请动一位隱居已久的炼器师,耗时七年,以深海万丈之下的秘银为主材,混合雷泽深处孕育的雷纹晶砂,再辅以七种雷属性妖兽的骨粉与精血,方才炼製而成。” 她详细解释道:“此鞋不仅能让穿戴者的遁速提升三成以上,更能完美隱匿遁光与气息,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若非刻意以神识仔细扫描,也难以察觉。” 多宝娘娘说著,主动从暖魂玉椅上起身,织金裙袍曳地,步履轻盈地走到沈清漪身侧。 她俯身,语气带著几分亲昵与討好:“夫人不妨试试?这鞋可隨穿戴者脚型自行微调,直至完美贴合,绝无不適之感。妾身帮您……” 话音未落,多宝娘娘已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环住沈清漪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探向那双雷影靴,作势要帮她试穿。 那触碰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指尖划过腰际时,隱隱传来一股柔和的灵力波动,似是某种探测之术。 沈清漪银纱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她身形未动,只是周身那內敛的元婴气息微微一盪。 一股无形的力场悄然扩散,並不霸道,却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多宝娘娘环在她腰际的手,如同触碰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被轻轻弹开。 沈清漪身形微微一侧,便自然而然地脱离了对方的触碰范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刻意的冒犯,却明確无比地划清了界限。 “不必劳烦娘娘。”沈清漪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如故。 她弯腰,自己伸手拿起那双雷影靴。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轻盈,轻得仿佛无物。秘银特有的温润质感透过手套传来,那些雷纹宝石触手微凉,內里却蕴含著活跃的雷属性能量,与她体內的雷霆之力隱隱呼应。 沈清漪径直褪去脚上那双惊鸿履——虽也是不错的法宝,但比起眼前这双踏雷影靴,无论是材质还是炼製手法,都差了不少档次。 她將双脚缓缓伸入鞋中。 靴身的秘银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水银般流动、调整,完美贴合她每一寸脚型。鞋跟高度自动调节至最舒適的状態,既不影响行动,又將她的腿部线条衬托得愈发修长挺拔。那些雷纹宝石同时亮起微光,细密的雷弧在宝石间跳跃,与她体內的紫金雷霆之力產生共鸣。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从鞋跟处的符文阵传来。 沈清漪心念微动,一缕元婴灵力注入靴中。 剎那间,踏雷影靴光华大放! 银色的鞋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雷纹,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连接,最终在靴面上形成一幅完整的雷霆阵图。鞋跟处的古老符文同时亮起,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 沈清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遁速至少提升了三成半,且周身气息被一层淡淡的雷光笼罩,变得极其隱晦。 她轻轻抬脚,踏在地面上。 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灵气波动都微不可察。唯有鞋跟处的符文微微闪烁,显示著这件法宝正在运转。 “好靴。”沈清漪难得地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多宝娘娘见状,脸上笑意更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知道,这份礼物送对了。 沈清漪將目光转向那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多宝娘娘適时回到座位,指著地图解释道:“这是一张残破的上古遗蹟地图,妾身二十年前在一次拍卖中偶然所得。为了它,妾身当时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她指尖轻点地图中央那个暗红色的叉號:“据妾身多年研究,这处遗蹟藏在死亡沙海最深处的地底。原本应是一座上古大能的修炼宫殿,不知因何原因坍塌崩毁,如今已成一片废墟,被黄沙掩埋了数万年。” 沈清漪银纱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上古遗蹟,往往意味著机遇——失传的功法、珍贵的灵材、强大的法宝,乃至前辈大能的传承。这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多宝娘娘继续道:“妾身曾派人暗中探查过那片区域,但因为死亡沙海环境恶劣,又有强大禁制与妖兽守护,一直未能深入。不过从外围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处遗蹟的规模不小,且保存相对完整,绝非寻常修士洞府可比。” 她看向沈清漪,语气诚恳:“妾身修为有限,星衍阁也缺乏顶尖战力,这等机缘,留在手中也是暴殄天物。今日赠与夫人,既是诚意,也是希望夫人能从中有所收穫。毕竟,夫人实力越强,星衍阁的未来便越稳固。” 沈清漪伸手拿起兽皮地图。 地图入手沉重,兽皮质感粗糙却坚韧,显然来歷不凡。她將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轰——” 剎那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並非文字记载,而是一幅幅模糊却宏大的画面碎片:崩塌的宫殿穹顶、断裂的巨型石柱、乾涸的灵泉池、破碎的阵法基座…… 更让沈清漪在意的是,地图边缘处那些古老扭曲的符文。她虽不能完全辨识,但其中几个符號的样式,竟与她从玄燁那里学到的某些上古阵道符文有几分相似! 这遗蹟,绝非虚言! 沈清漪心中愈发確定,这处遗蹟对她而言,確实是个不小的机缘。她如今元婴初成,又刚刚炼化先天灵体本源,正需一场实战歷练来巩固境界、磨合力量。这上古遗蹟,正是绝佳的选择。 就在沈清漪沉浸在地图信息中时,多宝娘娘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中带著几分隨意,几分自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说起来,”多宝娘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妾身还有个小秘密,今日既然决定与夫人坦诚合作,便索性一併说了。或许……能让夫人更放心与我合作。毕竟,坦诚相待,才是长久合作的基础。” 沈清漪从地图中收回神识,抬眸看向她。 多宝娘娘放下茶盏,抬手摘下髮髻上那支最显眼的金步摇。乌黑如云的长髮失去固定,顿时散落肩头,如瀑布般垂泻而下。 “妾身並非女子,而是男身。” 多宝娘娘的声音依旧柔媚动听,却多了一丝低沉的质感,那声音不再完全是女子的娇柔,而是介於男女之间的中性音色,带著一种奇特的魅力。 她坦然迎上沈清漪的目光,桃花眼中毫无避讳,只有一片清澈的坦然:“自幼便喜好女子装扮,觉得裙釵珠玉、胭脂水粉,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功法法宝有趣得多。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这副模样,反倒成了妾身最舒服的状態。” 她轻抚垂落的髮丝,动作依旧优雅嫵媚:“这星衍阁上下,也无人知晓此事。世人皆称我多宝娘娘,却不知我本是男子,只是偏爱这副女儿家模样罢了。修炼界奇人异士多如牛毛,妾身这点癖好,应该也算不得什么。” “臥……槽?” 沈清漪银纱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兽皮地图微微一顿。 饶是她两世为人,见多识广,心性坚韧如铁,此刻心中也不禁掀起一阵波澜。 她虽知修炼界无奇不有,夺舍转修、阴阳逆转、甚至人妖混血都並非传说,但眼前这位名动炎洲、以嫵媚风华著称的多宝娘娘,竟然是男儿身,这著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並非什么邪恶秘辛,也不是修炼某种邪功导致的异变,仅仅是个人癖好、性別认知的不同。但正是这种纯粹的个人选择,反而更让人感到意外。 多宝娘娘见沈清漪罕见的失態,坦然一笑,眼中毫无避讳,反而带著几分释然:“不过是个人癖好罢了,无关大道,也不影响修炼。妾身说出来,只是想让夫人知道,我行事向来坦诚。既然决心求合作,便不会在关键信息上有所隱瞒。此事虽小,却也代表妾身的诚意。” 沈清漪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讶。 她本是极度利己之人,凡事只问价值,不问其他。多宝娘娘是男是女,与她何干?只要对方有利用价值,能提供她所需的资源与人脉,个人癖好如何,根本无关紧要。 更何况,多宝娘娘敢於透露这般秘密,確实证明了其合作的诚意——这等隱私,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虽不至於伤筋动骨,却也足以在炎洲掀起一阵风言风语,对星衍阁的声誉造成影响。她愿意说出,便是將一部分把柄交到了沈清漪手中。 念及此处,沈清漪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缓缓將兽皮地图捲起,收入储物戒中,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雷影靴与上古遗蹟地图,我收下了。你与星衍阁的事,我会与萧煜商议。” 多宝娘娘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沈清漪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焚天宫的庇护,並非不能给。但你需记住,星衍阁日后的行事,不得损害焚天宫的核心利益。若有任何逾越,今日之约,即刻作废。” “自然,自然!”多宝娘娘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对著沈清漪郑重一礼,“妾身日后定当唯夫人与少宫主马首是瞻,星衍阁一切行动,皆会事先请示,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沈清漪微微頷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遗蹟地图上。 “这处遗蹟,除了位置隱秘,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危险?”她问道。既然决定前往,自然要儘可能了解情况。 多宝娘娘重新落座,神色认真起来:“妾身虽未深入,但从探查队伍传回的信息来看,遗蹟外围有三重危险。” “第一,是天然形成的空间乱流与流沙陷阱。死亡沙海深处本就环境恶劣,那处遗蹟不知因何原因,周围的空间结构不太稳定,时常有小型空间裂缝出现,吞噬一切。流沙更是防不胜防,一旦陷入,即便元婴巔峰修士也要费一番手脚。” “第二,是遗蹟外围残存的守护禁制。虽然宫殿坍塌,但某些阵法基座依旧在运转,触发后可能会引来雷火攻击、幻阵迷惑、甚至是空间禁錮。”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多宝娘娘顿了顿,“是棲息在遗蹟附近的妖兽。根据探查队伍的描述,他们曾在远处感应到至少三股达到四阶巔峰——也就是相当於元婴初期的妖兽气息。其中一股,似乎还带著上古血脉,极难对付。” 沈清漪听罢,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四阶巔峰妖兽,相当於元婴初期修士。她如今元婴初成,又炼化了先天灵体本源,正需要这样的对手来磨礪战力,巩固境界。 “不过以夫人的实力,想来足以应对。”多宝娘娘补充道,“只要小心行事,避免被多只妖兽围攻,安全应当无虞。” 沈清漪微微頷首,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计划。 她站起身,雷影靴踩在暖魂玉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鞋跟处的雷纹宝石微微闪烁,与她周身的雷属性波动共鸣,让她的身形更显轻盈飘逸,仿佛隨时会化作雷霆消失。 “多谢娘娘的厚礼与情报。”沈清漪声音清冽,“事不宜迟,我今日便会启程前往死亡沙海。星衍阁的事,待我归来后,再与萧煜正式敲定细节。” 多宝娘娘也连忙起身相送:“夫人一路保重!死亡沙海环境险恶,夫人虽实力强大,亦需小心谨慎。”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青色、温润如脂的玉符,双手奉上:“此传讯符是妾身以秘法炼製,与星衍阁的传讯大阵相连。夫人若在死亡沙海遇到任何麻烦,或需要人手协助,只需捏碎此符,妾身会立刻调动星衍阁在死亡沙海附近的所有力量,以最快速度赶到。” 沈清漪接过玉符,入手温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与复杂的传讯阵法波动。她点点头,將玉符收入储物戒中。 “告辞。” 说罢,沈清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茶室门口。银纱飘动间,那道身著月白长裙、脚踩银色高跟鞋的清冷身影,很快消失在星衍阁曲折雅致的廊道尽头。 多宝娘娘站在茶室中,望著沈清漪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或者说他——缓步走回暖魂玉椅旁,却没有坐下,而是静静地站在窗边,望向庭院中潺潺的灵泉与摇曳的奇花。 那双嫵媚的桃花眼中,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笑意与討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难明的复杂光芒。那光芒中有期待,有算计,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沈清漪……”多宝娘娘低声自语,声音恢復了原本的低沉中性,在安静的茶室中轻轻迴荡,“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盘棋,我已经押上了半副身家。你若能从遗蹟中活著回来,並且带出那件东西……那么星衍阁与焚天宫的合作,才真正有了根基。” “沈清漪,萧煜……希望你们,真的值得我下此重注。” 多宝娘娘转身,织金裙袍在身后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他走到茶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 第137章 沙虫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沙虫 赤金色的遁光如同一缕细密的金线,在死亡沙海无边无际的苍穹之上悄然划过。 雷影靴全力催动之下,沈清漪周身的灵力波动被完美收敛,內敛的雷芒被靴身铭刻的符文彻底包裹,几乎不与周遭燥热狂暴的气流產生任何碰撞。远远望去,只见一道模糊的淡金色光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沈清漪的裙摆在疾速飞行带起的气流中微微飘动,银色的面纱下,仅露出一双深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下方连绵起伏、如同凝固海浪般的金色沙丘。 死亡沙海深处,环境比外围险恶了何止十倍。 目光所及,儘是茫茫黄沙,无边无际,仿佛一片金色的死亡之海。狂风如同发怒的巨兽,在沙海上空呼啸奔腾,捲起漫天沙砾。那些沙砾被罡风加速,锋利如刀刃,割裂空气时发出连绵不绝的“嘶嘶”声响,像是毒蛇吐信。 地面上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巨大的地裂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如同大地张开的狰狞巨口。深浅不一的流沙坑散布其间,表面平静,內里却暗藏杀机。偶尔能看到半掩在黄沙之下的庞大妖兽骸骨,白骨森森,在烈日下泛著惨白的光,散发著腐朽与死亡的气息,诉说著这片土地的残酷。 更危险的是空气中瀰漫的、肉眼难辨的空间乱流波动。 那些乱流如同无形的漩涡,时而扭曲光线,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扭曲;时而撕裂空气,发出“嗤嗤”的爆鸣,露出一道道细小的黑色缝隙——那是尚未完全成型的空间裂缝,虽然不大,但若不小心撞上,瞬间便会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身死道消。 沈清漪全神贯注,依照兽皮地图上的古老指引,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方圆百里范围。 她避开了三处明显的空间裂缝节点——那里灵气紊乱,隱隱有黑色裂隙闪烁;绕开了几处禁制残留明显区域——虽然宫殿坍塌,但某些上古阵法的基础符文仍在运转,散发出晦涩的波动;还刻意远离了几股强大的妖兽气息盘踞之地——那些气息最弱的也达到了四阶中期,相当於元婴中后期左右的修士。 约莫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一片格外高耸的沙丘群出现在视野尽头,那些沙丘呈环形分布,如同眾星拱月般,环绕著一座尤为巍峨的赤金色沙山。沙山通体赤金,在烈日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整座山都是由金属砂砾堆积而成。 而那股微弱却古老纯净的灵力波动,正是从赤金色沙山底部传来。 “就是这附近了。”沈清漪心中暗道,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地图標註无误,这处上古遗蹟的入口,就在赤金色沙山之下。 但与此同时,一股沉凝厚重、如同山岳般的妖兽气息,也隱藏在沙山深处的某个位置。那气息虽未完全甦醒,处於蛰伏状態,却已散发著四阶巔峰——相当於元婴巔峰修士的威压,如同一条沉睡的远古巨蟒盘踞在巢穴深处,令人不敢有丝毫小覷。 “不能打草惊蛇。”沈清漪瞬间做出判断。 遗蹟入口近在眼前,但那只四阶巔峰妖兽显然是將这片区域当做了自己的领地。若是贸然以遁光靠近,强烈的灵力波动极有可能將其惊醒。一旦惊动,不仅要面对一只实力强悍的妖兽,更可能触发遗蹟外围残存的禁制,甚至引来其他隱藏在沙海深处的危险。 念及此处,沈清漪当即收敛所有外放的灵力波动。 雷影靴的遁光骤然消散,如同灯火熄灭。 她身形一滯,隨即如同失去所有重量般,从千丈高空缓缓飘落。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带起丝毫灵力涟漪。 十丈、五丈、三丈…… 距离沙地越来越近。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影靴踏向黄沙的瞬间,鞋跟处那些古老的符文骤然亮起微光,一股柔和却精妙的力量自靴底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层层盪开,將落地的衝击力完全化解、吸收。 “沙……” 靴底触及沙面,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细响。 沈清漪微微屈膝,卸去最后一丝下坠之力。 然而—— 就在她双脚完全落地,神识循著地图指引,准备向赤金色沙山底部那处隱蔽入口靠近的剎那—— 异变陡生! “沙沙……沙沙沙……” 脚下的黄沙毫无徵兆地剧烈涌动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踩在了一片突然沸腾的开水之上。原本坚实干燥的沙地,在瞬息之间变得鬆软、黏腻,仿佛下面有个巨大的空洞正在塌陷。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气息,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恶毒瘴气,猛地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那气味混合著腐土、黏液、以及某种生物分泌物特有的恶臭,浓烈到令人作呕。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变得粘稠而沉闷。 沈清漪心中警铃疯狂大作!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向后急退! 元婴修士的反应速度何其之快?念头刚起,身形已动。雷影靴雷光微闪,她整个人便已向后掠出百米有余。 但,还是迟了半步! “轰!轰!轰!轰!” 接连数声沉闷如雷的爆响,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以及四周的黄沙之下猛然炸开! 漫天沙砾冲天而起,如同金色的喷泉。沙雨纷飞中,数道粗壮得惊人的沙黄色躯体,如同破土而出的远古巨蟒,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势,猛地从黄沙深处钻出! 这些躯体每一根都有数米粗细,长度超过五十丈,表面覆盖著一层厚重坚硬的鳞甲。那些鳞甲呈暗沉的沙黄色,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表面布满细密而狰狞的倒刺。 最骇人的是躯体的顶端——那里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层层叠叠锋利獠牙的狰狞口器!口器內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边缘不断滴落著墨绿色的黏稠液体。那些液体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滴落在黄沙上,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將沙砾腐蚀出一个个碗口大小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沙虫! 而且是成群结队的沙虫群! 沈清漪眼神一凝,神识在瞬息间扫过全场。 一共十二只! 每一只散发出的妖力波动,都稳稳达到了四阶初期——相当於人类元婴初期修士的水准! 更麻烦的是,这些沙虫出现的方位极其刁钻,正好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封锁得严严实实。前后左右,甚至头顶上方,都被那个窜出来了狰狞的沙黄色躯体围堵。 自己这是误打误撞,一脚踩进了沙虫群的老巢! “嘶——!” 为首那只体型最为庞大、鳞甲上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沙虫,率先发动攻击。 它狰狞的口器猛地张开到极限,內部肌肉剧烈收缩,一道足有手臂粗细、凝练如实质的墨绿色腐蚀液箭,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朝著沈清漪的面门疾射而来! 液箭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噼啪”作响,沿途的黄沙瞬间被灼烧成漆黑的玻璃状物质,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轨跡。 其余沙虫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围攻。 左侧两只沙虫挥舞著粗壮如柱的躯体,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向沈清漪的腰腹。躯体表面的倒刺在阳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若是被扫中,难免也得皮开肉绽。 右侧三只沙虫则“嗖”地一声,重新钻入黄沙之中。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沙下移动,带起一道道隆起的沙线,如同地龙翻身,显然是要利用沙漠环境隱匿身形,从地下发动致命偷袭。 后方两只沙虫口器开合,喷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那些毒针呈幽蓝色,显然淬有剧毒,如同暴雨般笼罩了沈清漪周身三丈范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头顶上方那只沙虫更是阴险,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从口器中喷出一大团黏稠的墨绿色蛛网状黏液。那黏液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张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大网,朝著沈清漪当头罩下。网上沾满腐蚀性液体,一旦被罩住,即便不被腐蚀,也会被牢牢缠住,成为活靶子。 十二只沙虫,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息之间便將沈清漪的退路封锁! 换做任何一位元婴初期修士,面对如此围攻,恐怕也只能饮恨当场,被分食殆尽。 但!沈清漪!可不是普通的元婴! 银纱后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紫金碎芒骤然暴涨! 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將周身元婴气息瞬间內敛到极致,转而全力催动丹田之內,那浩瀚如海的紫金雷霆之力。 “嗡——!” 月白长裙无风自动,裙摆翻飞如蝶。 就在腐蚀液箭即將触及面门的千钧一髮之际,沈清漪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 没有残影,没有预兆,她就那么凭空向左侧横移了半尺。 恰恰是这半尺的距离,让那道足以腐蚀法宝的液箭擦著她的鬢角掠过,射入后方沙地,炸开一个直径丈许的焦黑深坑。 与此同时,她足下雷影靴银光大放! “嗤啦——!” 鞋跟处的雷影符文阵全力运转,细密的雷弧在靴身表面跳跃闪烁。 沈清漪的身形在瞬间爆发,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她如同一道真正的银色闪电,在漫天毒针雨中穿梭游走。 那些幽蓝色的毒针密集如雨,却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到。她总能以毫釐之差,从针雨的缝隙中穿过。月白长裙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一道道飘逸的轨跡,如同在死亡之雨中翩翩起舞。 “轰!” 左侧两只沙虫的躯体狠狠砸落,將沙地轰出两个深坑,沙砾飞溅。 但沈清漪早已不在原地。 她出现在右侧三只沙虫钻入地下的位置,右足轻轻一踏地面。 “死。” 清冷的声音透过银纱传出。 一缕精纯凝练的紫金雷霆之力,自她足底透入黄沙,如同活物般沿著沙层飞速蔓延,瞬息间便追上了那三只正在沙下潜行的沙虫。 “嘶——!!!” 地底传来三声悽厉到极致的嘶鸣,沙地猛然隆起三个大包,隨即炸开! 三只沙虫的躯体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硬生生从沙中震出,冲天而起。它们周身的鳞甲大片碎裂,露出下面焦黑冒烟的血肉,妖核所在的位置更是被雷力洞穿,生机瞬间断绝。 “砰砰砰!” 三具庞大的虫尸重重砸落,溅起漫天沙尘。 而此刻,头顶那张黏液大网才堪堪罩下。 沈清漪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左手抬起,五指虚张。 “雷网。” “噼啪——!” 五道纤细却凝练如实质的紫金雷弧自她指尖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巴掌大小的雷电网。电网虽小,却蕴含著精纯至极的雷霆法则。 雷电网与黏液大网接触的剎那,如同热刀切牛油。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与雷电爆鸣声交织在一起。 那足以困住元婴修士的黏液大网,在紫金雷霆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灼烧出一个人形大小的空洞。沈清漪身形一闪,便从那空洞中轻盈穿过,黏液甚至未能沾到她一片衣角。 穿过大网的瞬间,她右手並指如剑,朝著身后一挥。 “斩。” 三道半月形的紫金雷弧脱手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斩向后方那两只正在喷射毒针的沙虫。 “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两只沙虫喷吐毒针的动作戛然而止。它们庞大的躯体从中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如镜,边缘焦黑冒烟。雷弧中蕴含的毁灭之力瞬间湮灭了它们的生机,残躯轰然倒地,毒针散落一地。 至此,不过三息之间,十二只沙虫已去其五。 剩余七只沙虫,包括为首那只最庞大的,眼中终於露出了惊惧之色。 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个看似纤细的人类女子,是它们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嘶嘶!” 为首沙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竟是下达了逃命的命令。 剩余六只沙虫如蒙大赦,扭头就想钻入黄沙逃窜。 “想走?” 沈清漪银纱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雷影靴雷光爆闪,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真正的银色闪电,在剩余七只沙虫之间极速穿梭。所过之处,紫金雷光肆虐,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啪爆鸣。 右手凝起数道拇指粗细的紫金雷弧,隨手挥出。 那些雷弧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缠上一只只沙虫的躯体。 “咔嚓!咔嚓!咔嚓!” 四阶初期的坚硬鳞甲,在蕴含雷霆法则的紫金雷弧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劈得寸寸碎裂。雷弧钻入沙虫体內,如同无数细小的雷霆之刃,疯狂搅碎其筋脉、內臟、乃至妖核。 “嘶——!” 悽厉的嘶鸣接连响起,一只只沙虫的躯体僵直,隨即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最后,只剩下那只为首的沙虫。 它见同伴尽数惨死,眼中惊恐到了极致,庞大的躯体疯狂扭动,想要钻入沙地深处逃命。 但沈清漪岂会给它机会?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沙虫正前方三丈处,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缕缕紫金雷霆自她掌心涌现,迅速凝聚、压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雷球。雷球表面电弧跳跃,內部隱隱有雷龙虚影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指尖一弹。 “咻——!” 紫金雷球脱手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雷痕,瞬息间便追上了沙虫正在钻入沙地的尾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如同九天惊雷在沙海上空炸开! 狂暴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刺目的紫金色雷光瞬间吞没了沙虫小半截躯体。雷光之中,沙虫坚硬的鳞甲如同冰雪遇阳,寸寸消融。血肉被瞬间汽化,骨骼被震成齏粉。 沙虫发出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嘶鸣,剩余的半截躯体疯狂抽搐,隨即重重砸在黄沙之上,激起漫天沙尘。 雷光散尽。 只见沙虫尾部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有余的焦黑深坑。坑底沙砾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冒著裊裊青烟。而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沙虫,只剩下前半截残躯躺在坑边,焦黑一片,生机全无,妖核所在的位置更是被彻底湮灭。 从沙虫暴起发难,到十二只四阶初期沙虫尽数伏诛—— 前后不过十息时间。 黄沙之上,一片狼藉。 十二具沙虫焦黑的残躯散落各处,碎裂的鳞甲与墨绿色的腐蚀液混合在一起,被雷霆灼烤得“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焦臭的血腥味与腐蚀液的恶臭混合,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沈清漪立於原地,微微抬手,散去周身残留的紫金雷光。雷影靴表面的雷纹宝石光芒渐敛,恢復成原本內敛的银色。 深紫色的眼眸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寸沙地,確认没有任何漏网之鱼,也没有其他潜伏的危险后,她这才轻轻抬脚。 足尖微动,一缕柔和的灵力透入沙地。 “沙沙沙……” 周遭的黄沙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缓缓流动起来,將那些沙虫的残骸、碎裂的鳞甲、腐蚀的坑洞,尽数掩埋、抚平。不过片刻,战场便恢復了原状,只留下些许淡淡的焦痕与血腥气,很快也会被沙漠的风沙彻底抹去。 毕竟此地距离上古遗蹟入口不足千丈,还有一只四阶巔峰的恐怖妖兽在深处蛰伏。留下明显的战斗痕跡,无异於打草惊蛇,平添变数。 清理完毕,沈清漪再次抬眸,望向那座赤金色的沙山。 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没有再御空飞行,而是迈开脚步,踩著柔软的沙地,循著兽皮地图的指引,朝著遗蹟入口所在的方位,缓步而去。 第138章 蚁潮(上)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8章 蚁潮(上) 循著兽皮地图上那些古老扭曲的符文指引,沈清漪在死亡沙海深处穿行。 脚下是鬆软流动的沙丘,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避开那些隱藏的流沙陷阱。前方偶尔会出现巨大的风化石柱,如同从大地伸出的骸骨手指,在狂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嘶鸣。更远处,空间乱流形成的扭曲光带如同透明的巨蟒,在沙海上空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沈清漪將神识收敛至周身数十丈范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罗盘,感应著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如此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终於发生变化。 一座格外巍峨的赤金色沙山出现在视野中。这座沙山高逾千丈,通体由细密如金粉的赤金沙砾堆积而成,在烈日照射下反射出刺目金光,如同沙漠中燃烧的火焰巨塔。沙山侧面,一道几乎被黄沙完全掩埋的巨大裂隙,如同大地张开的隱秘嘴角,隱隱透出古老而晦涩的灵力波动。 是地图標註的入口所在,应该错不了。 沈清漪身形一顿,停在裂隙前方十丈处。她抬眸望去,只见裂隙宽约三丈,高约五丈,边缘布满风化的黑色岩石。那些岩石表面看似普通,但若以神识仔细探查,便能发现其上隱约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符文痕跡。 这些禁制歷经数万年岁月侵蚀,早已残破不堪,但依旧保留著一丝微弱的守护之力。若是有人贸然闯入,极有可能触髮禁制残余的反击,或是惊动棲息在此地的妖兽。 沈清漪没有急於进入。她先是將神识如丝般探出,细致地扫过裂隙每一寸岩壁,感应禁制的结构与薄弱节点。深紫色的眼眸中,紫金碎芒悄然流转,如同两盏洞察虚实的明灯。 片刻后,她指尖轻轻抬起。 一缕细若髮丝、却凝练如实质的紫金雷霆之力自指尖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缓缓探向岩壁上一处看似寻常的凸起岩石。 雷霆之力触及岩石的剎那——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气中盪开。 那岩石表面骤然亮起!数道早已黯淡残破、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惊醒的沉眠古兽,骤然浮现! 符文呈暗金色,形状扭曲如龙蛇盘绕,散发出晦涩难明的气息。它们彼此勾连,组成一个残缺不全的小型防御阵图。 若是寻常修士以蛮力破禁,这团雷光便会轰然爆发,虽不至於致命,却足以惊动方圆百里內的所有生灵。 沈清漪银纱后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倒是省事了。” 她心念微动,她左手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缕淡黑色的气流——灭魂真气! 这专门克制神魂与灵力结构的诡譎力量,悄无声息地注入阵图最核心的符文节点。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脆响。 那些刚刚亮起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被抽走最后一丝生机的枯萎藤蔓,光芒迅速黯淡、消散。阵图中央那团雷光尚未完全成型,便如同泡沫般无声破灭,化作点点光尘飘散。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悄无声息,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泄露。 禁制解除。 沈清漪收回指尖雷光与灭魂真气,身形一闪,便已来到裂隙入口前。她略微弯腰,月白长裙拂过地面的黄沙,整个人如同灵活的雪狐,悄无声息地钻入那幽深的通道之中。 通道內部比预想的更为狭窄曲折。 岩壁两侧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一道道风化的纹路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诉说著万载光阴的流逝。空气潮湿而沉闷,瀰漫著浓郁的尘土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那是封闭空间经年累月形成的特有气味。 偶尔能在岩壁缝隙中看到镶嵌的夜明珠。那些明珠大多已失去光泽,表面蒙著厚厚的灰尘,只有少数几颗还在顽强地散发著微弱的幽光,如同黑暗中垂死挣扎的萤火,勉强照亮前方不足丈许的道路。 更让沈清漪在意的是通道中残留的灵力痕跡。 虽然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以她敏锐感知依旧能从中分辨出几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 这座上古遗蹟,显然並非寻常修士洞府那么简单。 她心中警惕更甚,脚步却依旧平稳。雷影靴踏在布满灰尘的岩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在前方十丈范围內细致探查,避开几处地面下隱藏的塌陷空洞,绕开几块看似鬆动、隨时可能坠落的岩顶石块。 如此前行了约莫数十丈,前方隱约有微弱的光亮透出。 通道开始逐渐开阔,岩壁向两侧延伸,形成喇叭状的开口。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那是古老、精纯、却又混杂著破败与死亡的气息。 沈清漪脚步微顿,隨即缓缓迈出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如同被神灵掏空的巨兽腹腔,呈现在视野之中。 纵目望去,这片空间的广阔远超预期。穹顶高逾百丈,原本应有精美浮雕与镶嵌宝石,如今却已大面积坍塌,断裂的巨岩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地,將下方的一切碾压成齏粉。仅有少数几处穹顶还保持著完整,隱约能看到上面残存的星辰图案与日月纹路,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地面同样惨不忍睹。 原本应是以整块白玉铺就的光洁地面,如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厚厚的灰尘与从裂隙中渗入的黄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层灰黄色的覆盖物,踩上去柔软而沉闷。断裂的巨型石柱隨处可见,每一根都需数人合抱,石柱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上古符文与异兽图腾,虽然大多已模糊不清,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玄奥意境。 更远处,一个乾涸的灵泉池占据了空间中央的位置。池子直径超过三十丈,池壁由青玉砌成,如今却布满裂痕。池底结著厚厚的白色盐晶,如同铺了一层霜雪,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惨澹的光。池边散落著几块碎裂的玉石栏杆,栏杆上雕刻的莲花图案已残缺不全。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只有沈清漪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中轻轻迴荡。空气中瀰漫著万年尘封的腐朽气息,混合著灵脉枯竭后残留的淡淡灵力余韵,形成一种奇特而压抑的氛围。 这就是上古宫殿的核心区域。 曾经辉煌,如今废墟。 沈清漪立於通道出口,月白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唯一的光源。她银纱后的眼眸缓缓扫视四周,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这片沧桑破败的景象。 她没有急於深入。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百丈的每一寸空间。石柱的裂缝、坍塌的穹顶碎块、乾涸的灵泉池底、甚至灰尘覆盖的地面之下……所有细节都在她感知中清晰呈现。 没有生命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隱藏的禁制痕跡。 这片废墟,似乎真的已经死去万年。 但沈清漪心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鬆。越是平静,往往意味著越是凶险。她缓步前行了约莫半刻钟,她已来到废墟中央区域。 四周是更加密集的坍塌景象。断裂的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片石林。破碎的玉石地砖散落各处,偶尔能看到上面残存的阵法纹路,但都已彻底失效。 就在她准备绕过一处巨大的穹顶碎块时—— 前方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高约三丈的黑色石台,石台呈八角形,边缘雕刻著复杂的星辰运行轨跡图案。石台表面覆盖的灰尘明显比周围要薄,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排斥尘埃的靠近。 而石台之上,摆放著一张造型古朴、气势恢宏的宝座。 宝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玉质深沉如夜,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转著內敛的幽光。宝座宽大厚重,靠背高耸,两侧扶手雕刻成狰狞的异兽头颅模样——那异兽似龙非龙,似蟒非蟒,目含凶光,栩栩如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宝座的扶手兽口之中,竟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晦涩古老,与整片废墟的死亡气息格格不入,仿佛在静静等待什么。 而宝座之上,端坐著一具完整的骷髏。 骷髏身著残破的黑色战甲。战甲样式古朴,甲片上铭刻著繁复的雷纹与云纹,虽然布满了划痕、凹陷与锈蚀的痕跡,却依旧牢牢附著在骨骼之上,仿佛与骨骼融为一体。战甲胸口位置,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格外醒目,边缘焦黑,似是遭受了某种恐怖力量的贯穿。 骷髏的姿势颇为庄重——双手平放在膝盖之上,脊背挺直,头颅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窝对著石台下方,仿佛在俯瞰这片自己曾经统治的疆域,又像是在永恆的沉睡中,默默守护著什么。 而骷髏的右手中,赫然握著一柄长剑。 剑鞘早已腐朽成灰,只留下剑身裸露在外。 沈清漪的目光,在触及那柄长剑的瞬间,便再也无法移开。 剑身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如流水,剑脊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如髮丝的玄奥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般在剑身表面游走,每一次流转都带起微弱的雷光闪烁。 剑柄由某种妖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骨质晶莹如玉,握柄处缠绕著残破的黑色布条——那布条虽已腐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质地非凡,似是某种妖兽的筋膜鞣製而成。剑柄末端,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的暗红色宝石。 那宝石色泽深沉如凝固的鲜血,內部似乎封印著什么东西,隱隱有幽光在其中缓缓流动、旋转,如同微缩的星河漩涡。仅仅是与宝石对视,沈清漪便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微微震颤,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即便隔著十丈距离,她也能清晰感受到长剑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那不是中品法宝能拥有的波动,甚至超越了寻常上品法宝的范畴!剑身散发出的气息仅仅是外泄,便让周遭空气中的尘埃都为之停滯,仿佛连时间都在剑前变得缓慢。 “雷冥剑……” 三个字,如同穿越万古时空的嘆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沈清漪的脑海深处。 那不是她在阅读什么信息,而是剑身本身传递而来的意念共鸣——这柄剑,在等待了数万年后,终於遇到了能感应到它真名的人。 沈清漪银纱后的眉头微挑,深紫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上品法宝!而且是上品法宝中的极品! 这等品阶的法宝,即便在焚天宫这等炎洲霸主宗门,也是顶级的存在,寻常元婴长老都未必有资格动用。而眼前这柄雷冥剑,观其气息与符文玄奥,甚至可能勉强触及了后天灵宝的门槛! 若自身的元婴的雷霆之力能將其炼化融合……她的战力,必將暴涨数倍! 念及此处,沈清漪不再犹豫。 她缓步走向黑色石台,脚步放得极轻,神识却已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石台每一寸表面,扫过宝座每一道纹路,扫过骷髏每一根骨骼,更扫过雷冥剑剑身的每一个符文。 没有禁制,没有陷阱,没有灵力波动。 一切平静得令人不安。 但沈清漪的脚步没有停顿。机缘在前,岂能因疑惧而止步?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与险搏缘。 她踏上石台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来到宝座之前,与那具骷髏正面相对。 近距离观看,骷髏更加清晰。骨骼晶莹如玉,显然生前修为极高,至少也是元婴巔峰乃至化神层次。战甲上的每一道划痕都仿佛在诉说著当年惨烈的一战。而骷髏低垂的头颅,空洞的眼窝,则给人一种莫名的悲凉与肃穆。 沈清漪的目光最终落在雷冥剑上。 此刻距离不过三尺,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股力量如同沉睡的远古雷龙,一旦甦醒,必將撕裂苍穹,震盪八荒。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著剑柄握去。 指尖距离剑柄尚有半尺—— 异变骤生! “沙沙……沙沙沙……” 一阵细微却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声响,毫无徵兆地从废墟的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起初极其微弱,如同春蚕食叶,又似细雨打沙。但仅仅瞬息之间,声音便以几何倍数放大、扩散,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 “沙沙沙——!!!” 如同海潮拍岸,如同暴雨倾盆! 沈清漪心中警铃疯狂大作,伸出的手瞬间收回,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向后急退三丈,落在石台之下的空地上!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一时间,她的神识已扩散到极致,如同无形的巨网,再次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看”,即便是以沈清漪两世为人、歷经无数生死磨礪的心性,银纱后的瞳孔也骤然收缩如针尖! 只见废墟的各个角落,那些原本死寂的黑暗阴影之中,突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不,不是光点! 是一只只通体赤红如血的蚂蚁! 这些蚂蚁的体型远超寻常蚁类,每一只都有成人拇指大小!外壳坚硬如铁,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外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火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发光!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口器——如同两柄锋利的弯刀,开合间闪烁著森冷寒光,边缘还滴落著暗红色的黏液。那些黏液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滴落在地面灰尘上,立刻冒起缕缕青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红火蚁! 而且是经过变异、实力堪比一阶妖兽的赤焰火蚁!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更恐怖的是数量! “沙沙沙——!!!” 声音如同海啸般席捲整个空间! 从断裂石柱的缝隙中,从坍塌墙壁的后面,从乾涸灵泉池底的裂缝里,甚至从穹顶的坍塌碎块下方……无数赤红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 十只,百只,千只,万只…… 不!远远不止! 仅仅是沈清漪神识扫过的这片刻,从各个角落涌出的红火蚁数量,便已超过百万! 而这,还只是开始! “沙沙沙沙沙——!!!” 更密集、更洪亮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废墟地面的裂缝之中,如同打开了通往地狱的通道,赤红色的蚁潮如同喷发的火山岩浆,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百万,千万,数千万…… 最终,当蚁潮完全展露狰狞时,沈清漪神识所及之处,已彻底化作一片赤红色的汪洋! 粗略估计,数量至少达到数亿! 数亿只相当於一阶妖兽的红火蚁,同时爬行、涌动、摩擦发出的声响,匯聚成一种足以让灵魂战慄的恐怖音浪!那声音如同亿万把钝刀在摩擦,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恶鬼嘶嚎,在空旷的废墟空间中疯狂迴荡、叠加,形成实质般的音波衝击! 蚁潮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散落的碎石被啃噬成粉末,乾枯的苔蘚瞬间消失,甚至连那些断裂石柱的表面,都被密密麻麻的蚁群覆盖,坚硬如铁的石质在无数口器的啃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细密的凹痕! 而这恐怖的赤红色汪洋,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废墟中央——沈清漪所在的位置——汹涌席捲而来! 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前进路线整齐划一,彼此之间保持微妙的间距,没有任何一只蚂蚁相互碰撞。更可怕的是,蚁潮在前进过程中,竟自发地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包抄合围,显然是要將沈清漪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赤红色蚁潮即將合围的剎那—— 废墟深处,那处最巨大、最深邃的地底裂缝之中,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轰——!!!” 无形的气浪以裂缝为中心炸开,將周遭的蚁群都震得翻滚倒飞! 紧接著,一只体型庞大到匪夷所思的赤红色身影,缓缓从裂缝深处爬出。 那只红火蚁的体型,是普通红火蚁的数百倍!如同一头成年的公牛,通体赤红如凝固的岩浆,外壳上的火纹繁复到极致,仿佛天生鐫刻著一幅完整的火焰图腾。它的头部有一对巨大的复眼,每一只复眼都由数万个小眼组成,闪烁著冰冷、残忍、毫无感情的幽光。 最骇人的是它的口器——不再是简单的弯刀状,而是如同两柄巨大的、布满倒刺的铡刀,开合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滴落的黏液已不是暗红色,而是近乎黑色的粘稠毒液,落地的瞬间便將岩石腐蚀出碗口大的深坑! 四阶巔峰妖兽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整片废墟空间! 红火蚁蚁后! 这座上古废墟,根本就是这只四阶巔峰蚁后的巢穴!而那具骷髏、那柄雷冥剑,显然是被它当做了巢穴中的“收藏品”! 沈清漪刚才靠近雷冥剑时引发的灵力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彻底惊醒了这位蛰伏在巢穴深处的恐怖主宰! “嘶——!!!” 蚁后巨大的口器开合,发出一声尖锐到扭曲的嘶鸣! 那嘶鸣如同进攻的號角! “沙沙沙沙沙——!!!” 数亿红火蚁组成的赤红色汪洋,如同接收到最高指令的军队,前进速度骤然暴涨三倍!从四面八方,如同真正的死亡潮水,朝著沈清漪疯狂扑来! 空气中瀰漫开浓郁的腥臭气息与火属性的灼热高温,蚁群爬行时带起的尘土形成黄色的雾霾,將本就昏暗的空间遮蔽得更加模糊。 前有数亿红火蚁潮,后有四阶巔峰蚁后。 绝境! 沈清將雷冥剑收进储物戒指后,缓缓抬起双手。 左手掌心,紫金色的雷霆之力开始凝聚、压缩,化作无数细密的雷弧在指间跳跃。 右手掌心,暗红色的血煞之雷悄然涌现,散发出嗜血而狂暴的掠夺气息。 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赤红色死亡潮水。 第139章 蚁潮(中)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蚁潮(中) 掌心雷力凝至极致。 紫金色的九霄雷霆如活蛇狂舞,在左手指缝间跳跃迸射,右手掌心,暗红色的血煞之雷却散发著狂暴而嗜血的掠夺气息。两种雷霆在她掌缘处交缠、摩擦,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竟让身前数丈內的赤红蚁群出现了瞬间的凝滯——那是低阶生灵面对更高层次力量时本能的战慄。 “杀!” 清冷的喝声透过银纱传出,不高,却带著决绝,在废墟空旷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沈清漪足尖猛地点地。 “嗤啦——!”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紫红交织的闪光,不退反进,竟迎著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赤红色死亡之墙直衝而去! 左手率先挥出。 五道手臂粗细的紫金雷柱脱手而出,狠狠砸入蚁潮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轰!” 五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鸣炸响! 雷柱落点之处,赤红蚁群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片,瞬间气化!坚硬的铁甲外壳在极致高温与毁灭性能量面前不堪一击,化作一缕缕青烟升腾。焦糊的恶臭混合著蛋白质烧灼的刺鼻气味瀰漫开来,雷柱轰击之处,地面被炸出五个直径丈许的焦黑深坑,坑底沙石熔化成琉璃状的结晶,冒著裊裊青烟。 但蚁潮实在太多了。 雷柱清出的空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便被后方悍不畏死涌上的红火蚁重新填满。它们踩著同伴的焦尸前进,复眼中闪烁著冰冷无情的幽光,口器开合间毒液滴落,將焦黑的地面腐蚀出“滋滋”白烟。 沈清漪面色不变,右手紧跟而上。 暗红色的血煞之雷在她掌心扭曲、延展,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的巨大雷网,朝著蚁群最密集处当头罩下! 雷网触及红火蚁的瞬间,並非直接炸裂,而是如活物般紧紧缠绕、渗透。红火蚁体內旺盛的气血,成了血煞之雷最好的养料——肉眼可见地,被雷网笼罩的蚁群外壳迅速失去光泽,变得乾瘪枯槁,身体“咔嚓”碎裂,生机被强行抽离、吞噬! 短短三息,血煞雷网笼罩之处,竟清出一片直径十余丈的真空地带!地上铺满了数万只乾瘪如纸的虫尸,如同被吸乾了所有生命力的標本,触目惊心。 沈清漪脚下丝毫不停。 雷影靴雷光再闪,她身形如鬼魅般在蚁群中穿梭,紫红魔光所过之处,雷霆炸响,虫尸纷飞。她的目標明確——左侧那处岩壁方向! 那是她先前神识扫过时,感知到的蚁群相对薄弱之处,也是这片废墟中岩体结构最为稳固的区域。若能突破至此,背靠岩壁,至少可免去腹背受敌之危,再图后计。雷冥剑尚未炼化,无法发挥全部威能,在此地与数亿蚁潮硬耗,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 那盘踞在地底裂缝深处的红火蚁蚁后,四阶巔峰的妖识何其敏锐?沈清漪身形刚动,它巨大的复眼中便闪过一丝无情的讥讽。 “嘶——!!!” 一声尖锐到扭曲的嘶鸣,带著某种诡异的频率,在废墟空间中轰然盪开! 这嘶鸣如同最高指令。 原本看似杂乱无章、只凭本能涌动的赤红蚁潮,骤然变阵! 左侧岩壁下方,数以百万计的红火蚁竟不再盲目前冲,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齐刷刷向著中间区域挤压、合拢!后方更远处的蚁群则疯狂向前推进,前赴后继地填补被雷霆撕开的每一处缺口。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岩壁上方——数不清的红火蚁顺著嶙峋的岩体攀爬而上,如同赤红色的瀑布倒悬,从数十丈高的穹顶与岩壁交界处俯衝而下,竟是要从空中彻底封死沈清漪的所有退路! 天罗地网,不过如此。 “不知死活。” 沈清漪银纱后的眉头微蹙,深紫色的眼眸中寒光骤盛。她不再保留,手腕翻转间,掌心紫金雷霆急速凝聚、塑形—— 一柄长约三尺、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紫金雷霆构成的雷霆长剑,在她掌中赫然成型! 剑身雷光流转,剑锋处电弧跳跃,发出“滋滋”的爆鸣。剑成剎那,周遭空气中的尘埃都被激盪的雷力排斥,形成一圈无形的真空地带。 “斩!” 清喝声中,沈清漪持剑横扫! “嗤——!” 一道半月形的紫金色雷霆剑弧脱剑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只红火蚁,被剑弧拦腰斩过!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残肢纷飞——在极致雷霆之力的斩击下,这些相当於一阶妖兽的虫躯,连同它们坚硬的外壳、锋利的毒牙、体內的妖核,都在触碰剑弧的瞬间,被高温与毁灭能量彻底湮灭,化作漫天飞扬的黑色灰烬! 剑弧去势不减,狠狠斩在后方涌来的蚁潮之上,又清出一条长达十余丈的焦黑通道! 可蚁潮的数量,实在超出了常理。 一剑斩灭数百,后方涌来数千;再斩灭数千,后方涌来数万! 雷霆长剑在她手中舞成一团紫金色的光轮,剑光所及,虫尸如雨般坠落。可红火蚁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层,立刻有更厚的一层涌上。它们甚至学会了配合——前方的蚁群故意以身体消耗雷霆剑光,后方的蚁群则趁机从侧翼包抄,更有部分红火蚁腹部鼓胀,远远喷出黑色的腐蚀毒液,干扰沈清漪的剑势。 “噗!” 一只体型稍大、外壳泛著金属光泽的红火蚁,竟趁著沈清漪一剑斩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剎那间隙,猛地从侧下方躥出,锋利的口器狠狠咬在了她右足的雷影靴跟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靴跟处一枚雷纹宝石表面,竟被那红火蚁的毒牙啃出一道头髮丝细的裂痕!墨绿色的腐蚀毒液顺著裂缝渗入,那枚宝石內部流转的雷光瞬间黯淡了三成,靴身加持的遁速与隱匿效果,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滯涩。 沈清漪心神一凛。 足踝处紫金雷力轰然爆发,顺著靴身蔓延而下,將那只红火蚁炸成一团焦黑的肉泥。可就是这瞬息间的耽搁—— “嘶嘶嘶——!” 四面八方,赤红色的潮水彻底合围! 刚才被她以雷霆长剑艰难撕开的缺口,被无穷无尽的蚁群彻底堵死。头顶,赤红色的“瀑布”已然垂落至她上方不足三丈;左右两侧,蚁墙厚达数尺;身后,退路早已断绝。目光所及,儘是不断开合的狰狞口器、滴落的黑色毒液、以及那亿万复眼中倒映出的冰冷死亡。 第一次突围,失败了! 沈清漪足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形倒掠而回,落在一根半倾的断裂石柱顶端。脚下雷霆炸响,紫金电弧如涟漪般扩散,將沿著石柱攀爬上来的数千只红火蚁尽数震落,虫尸如雨点般坠向下方的赤红海洋。 她立於柱顶,微微喘息。 在这等绝境中,每一分灵力的留存都关乎生死。 她抬眸,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赤红蚁潮,落向百丈外那道地底裂缝。 蚁后庞大的赤红色身躯,依旧盘踞在裂缝边缘,纹丝未动。四阶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死死锁定著她。那双由数万个小眼组成的复眼中,冰冷、残忍、还带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讥誚。它的触鬚在空中缓缓摆动,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对应著蚁群阵型的精妙变化。 这畜生的灵智,远超寻常四阶妖兽! 不能硬冲。蚁潮无穷,灵力有限。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沈清漪的目光急速扫视四周——废墟穹顶,高达百丈,虽有坍塌的巨型碎岩悬垂,但靠近中央区域,却有一处因坍塌形成的、约莫数丈宽的空隙,未被蚁群覆盖。若能抵达那里,或可凭藉高度与地形周旋,甚至强行破开穹顶岩层,从上方脱离这片绝地。 念头电转间,沈清漪已做出决断。 她深吸一口气,丹田內,那尊三寸高、通体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猛然睁眼! 元婴周身,那条最为粗壮的紫金雷纹光华大放,浩瀚如海的雷霆之力顺著经脉奔涌而出;与此同时,暗红色的血煞雷纹与淡黑色的灭魂魂纹亦微微颤动,分出两缕精纯的力量,融入雷霆洪流之中。 三种力量,在她体內达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嗡——!” 沈清漪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月白长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银纱飘扬间,她整个人被一层厚达尺许的紫红黑三色雷罡彻底笼罩!雷罡表面,紫金电弧与暗红血雷交织缠绕,更有一缕缕淡黑色的灭魂真气如游鱼般穿梭其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嗜血、侵蚀三重气息。 废墟之中,光芒大盛,发出“噼啪”的细微爆响。 掌心中,紫金雷霆与血煞之雷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交融、压缩! 无数细密的电弧与血雷彼此缠绕、挤压,最终凝聚成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紫红色雷球。雷球表面,紫金与暗红两色光芒如水银般流淌,內部隱隱有雷霆龙影与血海虚影交错盘旋,散发出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波动。 这一击,將直接耗揍她剩余灵力的一成半! 但,值得。 沈清漪眸光一厉,锁定前方蚁潮最密集处,以及那条直通穹顶空隙的路径。 “去!” 手臂猛地向前一掷! 紫红雷球脱手而出,初始速度並不快,却带著一种沉重如山、摧垮一切的意志,缓缓飞向前方。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就在雷球飞至蚁潮核心区域上空的剎那—— 沈清漪心念一动。 “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隆”闷响。 紧接著,刺目的紫红雷光,以雷球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光芒之盛,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赤红色的蚁潮、焦黑的地面、断裂的石柱、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在这雷光之中都失去了顏色与形態。光芒內部,狂暴的雷霆之力与嗜血的血煞之雷彻底释放,彼此叠加、增幅,形成了一场小范围的毁灭风暴! 风暴所及,红火蚁成片成片地湮灭——不是被炸碎,而是被狂暴的能量从粒子层面彻底摧毁,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地面被硬生生的削去,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坚硬岩层。几根位於爆炸边缘的断裂石柱,被衝击波拦腰震断,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 当光芒渐散,烟尘稍落。 废墟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深达数尺的恐怖巨坑!坑壁光滑如镜,呈琉璃化的焦黑结晶状,冒著裊裊青烟。坑內空空如也,连一只虫尸、一块碎石都不復存在,只有最纯粹的死寂。 而一条从沈清漪脚下直通穹顶空隙的、宽达七丈的笔直通道,赫然呈现在眼前! 通道两侧,蚁群被清空,残留的雷力在空气中跳跃闪烁,形成暂时的威慑,让后方的红火蚁不敢立刻填补。 时机稍纵即逝! 沈清漪没有丝毫犹豫,足下雷影靴雷光爆闪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真正的流光,朝著通道尽头、穹顶那处空隙疾射而去!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眼看那处未被蚁群覆盖的穹顶空隙近在眼前,沈清漪甚至能看清上方岩层断裂处的嶙峋纹理—— 异变再起! 地底裂缝处,蚁后巨大的复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与冰冷决绝。 它那对长达数丈的触鬚,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摆动!口器开合,发出一声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更加诡异的嘶鸣! 这嘶鸣声中,带著某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指令! 下一刻,令沈清漪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通道两侧,那些原本被雷力威慑、不敢向前的红火蚁,腹部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鼓胀! 它们外壳上的火红色纹路亮到极致,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虫躯开始剧烈颤抖,体內妖核的位置爆发出紊乱而狂暴的灵力波动——那是妖力彻底失控、即將自爆的前兆! 不是几千只,不是几万只。 是数十万计! 挡在她与穹顶之间的最后一段通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红火蚁,在同一时间,选择了最极端、最惨烈的攻击方式—— 集体自爆! “嘭!嘭!嘭!嘭!嘭!嘭!……”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还略显孤单。 但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第一千声……无数爆炸声在瞬息之间接连炸响,最终匯聚成一片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恐怖声浪! 那不是简单的肉体爆炸。 每一只红火蚁自爆时,体內蕴含的妖力、毒囊中储存的腐蚀毒液、乃至血肉精华,都被彻底引爆、混合,化作一团团直径尺许的墨绿色腐蚀雾团! 数十万计的雾团在狭窄的通道中同时爆发、扩散、交融,最终形成一片巨型毒雾海洋! 雾海翻腾,墨绿色的毒气如活物般蠕动,所过之处,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地面岩层被腐蚀出无数蜂窝状的孔洞,空气中残留的雷力被毒雾迅速中和、消融。更可怕的是,毒雾之中还夹杂著红火蚁自爆產生的血肉碎屑与狂暴妖力乱流,化作一片死亡的风暴,將沈清漪前进的方向彻底吞没! 沈清漪冲势已起,根本来不及转向。 电光石火间,她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 “三重雷罡壁!” “嗡!嗡!嗡!” 接连三道厚达尺许的紫金色雷霆护盾,在她身前瞬间凝聚、叠加!盾面雷纹密布,电弧跳跃,散发出坚实的防御波动。 几乎在第三道雷罡壁成型的同一剎那—— 毒雾海迎面撞上! “轰——!!!” 沉闷如巨锤擂鼓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轰然炸响! 第一道雷罡壁在接触毒雾的瞬间便剧烈震颤,表面雷光疯狂闪烁,与墨绿色的腐蚀能量和衝击波激烈对耗。坚持不到两息,盾面便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咔嚓”一声,崩碎成漫天光点! 第二道雷罡壁紧隨其后,承受了剩余毒雾的衝击。雷罡壁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三息后,同样布满裂痕,轰然破碎! 第三道雷罡壁,也是最后一道。 当毒雾残余的力量撞上这面护盾时,沈清漪能清晰感觉到盾身传来的剧烈震颤与飞速消耗。 终於—— “噗!” 一声轻响,第三道雷罡壁被穿透! 残余的毒雾混杂著狂暴的衝击气浪,狠狠撞在沈清漪周身的护体雷罡之上! “唔!” 沈清漪闷哼一声,她只来得及在最后一刻,將剩余的全部灵力疯狂注入周身,凝成周身的护体雷罡,便被无穷无尽的爆炸衝击、腐蚀毒雾、以及炽热的高温彻底吞噬。 “轰——!!!” 一道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从爆炸风暴中心狠狠倒飞而出! 是沈清漪! 月白长裙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砸在后方一根半倾的巨型石柱之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柱表面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以凹陷为中心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落下。沈清漪背靠石柱,滑落地面,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银纱边缘,一缕鲜红的血跡缓缓渗出,在她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格外刺眼。胸口气血翻腾,灵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的滯涩。周身的护体雷罡黯淡了大半,月白长裙的下摆,被腐蚀出数个铜钱大小的焦黑破洞,露出下面莹润如玉的肌肤——好在雷泽甲的防御及时触发,肌肤上仅留下淡淡的红痕。 第二次突围,再败! 沈清漪缓缓抬手,用手背拭去唇边血跡,动作不急不缓。 目光越过前方重新合拢、密密麻麻的赤红蚁潮,再次落向百丈外那道地底裂缝,落向那只始终盘踞不动、以亿万子民为棋、將她逼入绝境的四阶巔峰蚁后。 接连两次突围失败,让她彻底明悟——只要这只蚁后还在,只要它那对触鬚还能摆动,这数亿蚁潮便会如臂使指,源源不断,永无止境。想要破局,唯有一条路。 强杀蚁后! 蚁后一死,群蚁无首,即便数量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再无法形成这般恐怖的合围绞杀之势。 念及此处,沈清漪不再犹豫。 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缓缓站起。 元婴眉心处,那道因炼化先天灵体本源而生的淡金色细痕,骤然亮起微光!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灵力,自元婴深处汹涌而出,顺著经脉奔腾流转,迅速抚平方才受创的气血与滯涩的灵力。 “嗡——!” 她周身气势,再度攀升! 这一次,不再有刺目的光芒,不再有狂暴的波动。所有的力量都被极致內敛、压缩,凝聚在她身周三尺之內。 紫金、暗红、淡黑,三色流光如活物般在她体表缓缓流转、交融。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废墟之中,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连悍不畏死、疯狂涌动的赤红蚁潮,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前进的速度出现了凝滯。 地底裂缝处,红火蚁蚁后巨大的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忌惮,以及……被彻底激怒的暴虐杀意! 它那对始终缓缓摆动的触鬚,停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口器开合间,黑色的毒液如溪流般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的白烟。四阶巔峰的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与沈清漪周身那混沌雷罡散发出的威压,在半空中无声碰撞、交锋! 两股无形的力量场域彼此挤压、侵蚀,竟在空气中激盪出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飘浮的尘埃被震成更细微的粉末,地面细小的碎石微微颤动。 蚁后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嘶鸣。 这一次,嘶鸣声中没有了嘲弄,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一丝隱隱的不安。 沈清漪银纱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你必死。” 清冷的声音落下,身形第三次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选择迂迴,不再寻求突围,而是……笔直地,朝著蚁后所在的地底裂缝,正面衝锋!她要在数亿蚁潮中,强杀蚁后! “轰——!” 雷光炸裂,一往无前的狠狠撞向那赤红色的死亡潮水!沿途,所有试图阻挡的红火蚁,无论数量多少,无论是否自爆,在触及那雷光的瞬间——灰飞烟灭。 距离蚁后,八十丈。 七十丈。 六十丈。 蚁后巨大的复眼中,终於露出了清晰的惊怒! 它不再仅仅依靠触鬚指挥,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裂缝中抬起半截!赤红如岩浆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腹部的环节剧烈蠕动,口器开合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带著决绝意味的尖啸! 这声尖啸,是总攻的號角,也是……最后的疯狂! 挡在沈清漪与蚁后之间的最后一段通道,两侧岩壁、地面裂缝、甚至穹顶悬垂的碎石后方——数以百万计的红火蚁,腹部同时疯狂鼓胀! 这一次,不是局部自爆。 是真正的、覆盖性的、自杀式的饱和攻击! “嘭嘭嘭嘭嘭嘭嘭——!!!!” 爆炸声不再是连绵不绝,而是彻底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恐怖音浪!声音在废墟封闭的空间中疯狂迴荡、叠加,形成了实质般的音波衝击,震得穹顶碎石簌簌坠落,岩壁裂缝进一步扩大! 这不再是阻拦,这是同归於尽的绝杀!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自爆风暴,沈清漪终於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 准备祭出底牌磐炎蛇心柱…… 然而。 就在她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即將发出的致命一击、就在蚁后所有注意力都锁定在她身上、就在那毁灭性的自爆风暴即將吞没一切的剎那—— 这片沉寂了数万年的上古废墟,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咔……咔嚓……” 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破裂的声响,自废墟周围传来,所过之处,细小的黑色裂隙一闪而逝。 感谢读者宝子们的大力支持,想来的宝子们可以来这里哦:716863969。 第140章 破碎位面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破碎位面 百万计红火蚁的饱和自爆所形成的那片吞噬一切的毁灭洪流,在狭窄的废墟空间中疯狂旋转、压缩,最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巨型漩涡。漩涡边缘,空气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漩涡中心,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旋转带来的尖啸声震得人神魂欲裂。 断裂的石柱被捲入其中,瞬间绞成齏粉,连坚硬的青玉地砖都被层层剥离、粉碎。乾涸的灵泉池底,那道原本只有数尺宽的裂缝,在狂暴能量衝击下猛地撕裂至数丈宽。 沈清漪双掌合拢的剎那,丹田深处,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猛然睁眼。 元婴怀中,一直温养著的后天灵宝——磐炎蛇心柱,骤然光华大放! “嗡——!!” 一道古朴厚重的土黄色光柱自她丹田位置冲天而起,光柱直径约莫三尺,內部隱约可见一截通体赤红、蜿蜒如蛇的柱体缓缓旋转。柱身表面,天然形成的火焰纹路与岩土道纹同时亮起! “磐炎镇狱!” 清冷的喝声透过毁灭漩涡的尖啸传来,沈清漪指尖法诀已成。 土黄色光柱瞬间扩散,化作一道厚达三尺、凝如实质的半球形光幕,將她整个人牢牢笼罩在內。光幕表面,赤红色的火焰纹路与土黄色的岩土道纹交错流转,形成一幅完整的防御阵图。 自爆形成的毁灭漩涡,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轰隆隆——!!!” 沉闷如万雷齐鸣的撞击声,在废墟中炸开。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涟漪疯狂扩散,土黄色光芒明灭不定。红火蚁自爆產生的衝击波、腐蚀毒雾、妖力乱流,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衝击著这道最后的防线。毒雾触及光幕表面时,被火纹中蕴含的炽热本源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衝击波则被岩土道纹的厚重之力层层化解、分散。 光幕之內,沈清漪面色微白。 全力催动后天灵宝,对灵力的消耗堪称恐怖。仅仅三息时间,她体內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便又耗去一成。更麻烦的是—— 自爆引发的能量衝击,已然超越了这片上古废墟的空间能承受的极限! “咔嚓——!!!” 一声仿佛苍穹开裂、大地崩陷的恐怖巨响,自废墟穹顶最高处炸开! 只见穹顶中央,那道原本因万年岁月侵蚀而脆弱的空间结构,在狂暴能量的持续衝击下,终於彻底崩碎! 一道长达数十丈、宽逾三丈的漆黑裂隙,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赫然撕裂了废墟的天顶! 裂隙边缘,空间壁垒如同破碎的琉璃,不断剥落、消融,露出內部混沌翻滚的虚无。那虚无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扭曲的光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混乱法则交织成的恐怖景象。偶尔有细小的紫色电弧在裂隙边缘跳跃,那是空间自我修復的本能反应,却在狂暴能量衝击下显得如此无力。 而最可怕的,是裂隙中涌出的那股吸力。 那是源自空间破碎、位面失衡而產生的吸扯之力! “呼——!!!” 无形的巨手,自裂隙深处探出,撕扯著废墟中的一切。 碎石、毒雾、红火蚁的残骸尸骸、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尽数被这股吸力裹挟,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裂隙疯狂涌去!物体进入裂隙的瞬间,並未消失,而是被內部混沌的虚无彻底绞碎、分解,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融入那片永恆的混乱之中。 沈清漪周身的土黄色光幕,同样未能倖免。 吸力触及光幕的剎那,半球形的护罩被硬生生拉扯变形!光幕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橡皮球,朝著裂隙方向急速拉伸、扭曲。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股源自空间的撕扯,却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光幕內部传来。 那是磐炎蛇心柱这件后天灵宝的器灵,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的哀鸣。 地底裂缝处,红火蚁蚁后巨大的复眼中,终於露出了极致的惊惧。 作为四阶巔峰妖兽,它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寻常修士。空间破碎的剎那,它便明白——这片巢穴,完了。 “嘶——!!!” 一声尖锐到扭曲、带著浓浓不甘与愤怒的嘶鸣,从它口器中爆发。 但它没有犹豫。 庞大的身躯猛地收缩,六条粗壮如柱的虫腿在地面狠狠一蹬!坚硬如铁的黑色甲壳与岩层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借著反衝之力,蚁后如同离弦的赤红箭矢,朝著身后那条早已被族群挖掘了数万年的地底通道疾射而去! 通道內壁,早已被无数代红火蚁分泌的黏液反覆涂抹、打磨,光滑如镜。更深处,是纵横交错、复杂如迷宫的无数岔路——那是蚁群经营了数千年的地下王国,是它在绝境中最后的退路。 蚁后庞大的身躯在狭窄通道中灵活穿梭,甲壳与岩壁摩擦发出“沙沙”的急促声响。它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隱蔽、最曲折的一条,身形一闪,便没入黑暗深处,彻底脱离了空间裂隙吸力的笼罩范围。 只留下那声满含不甘的嘶鸣,在崩塌的废墟中迴荡、消散。 沈清漪却没有这般幸运。 她身处自爆风暴的中心,也是空间裂隙吸力最强的核心区域。 磐炎蛇心柱的光幕,在持续的空间撕扯与能量衝击双重压迫下,终於到了极限。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土黄色光幕表面裂开第一道清晰的裂纹。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以惊人速度蔓延开来,瞬息间布满了整个光幕表面! “咔嚓!!!” 光幕彻底崩碎! 无数土黄色的光点如烟花般炸开,又在空间吸力的拉扯下朝著裂隙涌去。盘踞光幕中央的蛇形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急速缩回沈清漪丹田之中——磐炎蛇心柱器灵受损,已无法维持外放形態。 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空间吸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在沈清漪身上! “唔!” 她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缠住她的四肢百骸,將她整个人朝著上空那道漆黑裂隙拖拽而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 月白长裙在狂暴吸力与空间乱流的双重撕扯下,发出“嗤啦——嗤啦——”的连绵碎裂声。 裙摆素雅的布料如同被无数无形利刃切割,瞬间破碎成数十条布缕,在吸力中狂乱飞舞,隨即被捲入裂隙,消失无踪。修长笔直、莹润如玉的双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肌肤表面因空间乱流的切割,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线。 宽大的袖口被撕裂,布料如同蝴蝶破碎的翅膀,片片飞散。手臂、肩头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却同样被细碎的空间碎片划开一道道浅痕。 最后是上衣。 胸前的衣料在剧烈拉扯中崩开线缝,缓缓滑落。好在贴身的雷泽甲及时显现——紧紧贴合著她的道体曲线,护住了心脉、丹田等要害部位。甲身呈暗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纹流转,在空间乱流的衝击下迸溅出细碎的电火花。 但雷泽甲毕竟只是胸甲。 腰肢、后背、以及大腿根部往上三寸的位置,依旧暴露在外。莹润的肌肤在混乱气流中微微颤慄,泛起细小的颗粒。银纱早在空间乱流的切割下破碎飘散,露出那张绝世却染血的容顏——嘴角血痕未乾,额前几缕青丝被汗水与血渍黏在脸颊,却掩不住那双深紫色眼眸中强迫自己的镇定 衣袂尽碎,肌肤半露。 沈清漪银牙紧咬,眼中寒光如刀,却无暇顾及这些无关紧要的羞耻。所有心神,都在对抗那股越来越强的空间吸力,都在护住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 “噗——!” 吸力骤然暴涨! 沈清漪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拽入上方的漆黑裂隙!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上一刻还是崩塌的废墟、赤红的蚁潮、破碎的空间裂隙。 下一刻,已是一片混沌翻滚、光影扭曲、法则混乱的虚无! 身体在虚无中高速翻滚、旋转,失控感如潮水般淹没每一寸感知。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这些碎片並非实体,而是空间结构崩碎后形成的法则裂痕,每一道都足以將元婴修士的肉身轻易撕裂! “嗤!嗤!嗤!” 利刃划破肌肤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虚无中格外清晰。 沈清漪裸露的腰腹、后背、腿侧,瞬间绽开数十道细密的伤口!鲜血还未渗出,便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捲走、蒸发。雷泽甲护住的部位迸溅出刺目的火花,甲身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道划痕,最深处已隱约露出內层的防御阵纹。 关键时刻,丹田深处,那尊三寸元婴猛然抬头! 元婴怀中,已然缩回寸许大小的磐炎蛇心柱,再次亮起微光。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土黄色光晕自元婴怀中扩散开来,顺著经脉蔓延至沈清漪周身,在她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蕴含著火土本源之力的护罩。护罩虽薄,却恰好挡住了最致命的空间碎片切割——那些足以撕裂元婴肉身的法则裂痕,触及这层本源护罩时,被其中蕴含的厚重土属性之力偏转、消弭。 代价是,磐炎蛇心柱的光芒,以惊人速度黯淡下去。 这件后天灵宝在短时间內连续超负荷运转,器灵已濒临沉寂。若再强行催动,恐有本源受损、品阶跌落之危。 沈清漪心念电转,果断停止了向磐炎蛇心柱注入灵力。 她转而將体內仅存的两成灵力,尽数调集至心脉与丹田,护住元婴与道基根本。肉身则完全暴露在空间乱流的切割之下——好在经过天雷淬炼、先天灵体本源滋养的肉身足够强横,那些细碎的空间碎片虽能划开肌肤,却难以伤及筋骨臟腑。 时间,在这片混沌虚无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过了三息。 或许已过去三个时辰。 沈清漪在空间乱流中翻滚、撞击、穿梭,意识因持续的衝击与灵力枯竭而逐渐模糊。唯有一股冰冷的意志死死支撑著——不能昏厥,昏厥便是死亡。 终於—— 当那股狂暴的空间撕扯力骤然减弱时,沈清漪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从万丈高空坠下,眼前扭曲的光影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咚——!!!” 沉重的撞击声,在死寂的世界中炸开。 身体重重砸在一片坚硬如铁、冰冷刺骨的黑色地面上,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在地面滑出十余丈远,背后裸露的肌肤与粗糙的岩层摩擦,带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噗!” 沈清漪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混杂著细小的內臟碎片。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周身的灵力彻底枯竭,经脉空荡如被掏空的河流,连抬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她挣扎著,以肘撑地,勉强半坐起身。 银纱早已破碎无踪,那张绝世的容顏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痕未乾,几缕沾血的青丝黏在额前与脸颊,深紫色的瞳孔因剧痛与虚弱而微微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警惕地扫视著这片陌生的世界。 目光所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荒凉。 天空是永恆不变的灰濛濛色调,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仿佛凝固了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天际。 大地由漆黑的岩石构成,岩石表面布满不规则的裂纹,看不到丝毫泥土或水分。视线尽头,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岩山,山体陡峭嶙峋,如同无数柄刺向天空的残缺利剑,沉默地矗立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 空气中,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 不,不止是灵气。 甚至连构成一方世界基础的天地法则,在这里都显得格外稀薄、混乱。沈清漪尝试调动体內仅存的一丝灵力,引动最基础的雷法符文—— 指尖,只有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电火花闪烁了一瞬,便彻底熄灭。 在这里,体外施法所需的天地能量共鸣,被削弱到了近乎於无的程度。想要施展法术,只能纯粹依靠体內储存的灵力驱动——而一旦灵力耗尽,便只能依靠肉身力量。 更让她心悸的是,这片天地对她体內灵力的恢復,没有任何助益。 正常的修仙界,元婴修士即便不主动修炼,身体也会如呼吸般自然吞吐天地灵气,缓慢恢復灵力。可在这里,她清晰感觉到,体內的灵力如同被锁死在经脉中,无法从外界汲取分毫补充。 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在排斥、瓦解一切不属於它的能量体系。 “法则不全,灵气枯竭……大道遗弃之地么……” 沈清漪银牙紧咬,忍著周身剧痛,在心中快速分析。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这绝非寻常秘境或破碎空间,而是一处真正的、濒临死亡的残破位面。在这里,修仙者赖以生存的灵力体系受到天然压制,战力至少被削弱七成以上。一旦体內灵力耗尽,便是虎落平阳,再强的神通术法也成了无根之水。 好在——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有些深可见骨,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自己肉身的强度足以硬撼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即便灵力尽失,单凭这肉身力量,也足以与金丹巔峰修士周旋。 更何况…… 她心念微动,神识沉入储物戒指。 戒指空间內,下品灵石无数,中品灵石尚有六千余枚,回春丹、养魂丹等疗伤丹药充足,更有雷源晶髓这等顶级修炼资源未曾动用。只要寻得一处相对安全之地,闭关恢復,並非没有重返巔峰的可能。 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一身狼狈,恢復最基本的行动能力与防御。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即便空气中没有丝毫灵气,这个动作依旧让她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她强撑著,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焚天宫核心供奉长老的制式袍服——赤金镶边的赤红外袍,上品灵器。高开襟交领设计,贴身裁剪,赤金鏤空腰封可隨意调节。虽不及她去沙都时所穿的月白长裙飘逸出尘,却自带一股威严厚重的气势,更关键的是,它是一件实打实的上品灵器,即便在这法则不全的位面,依旧能提供基础的防御与灵力增幅。 沈清漪动作利落,將破损严重的雷泽甲暂且收回——甲身受损,需以灵力温养修復。隨后,她將赤红外袍披在身上。 袍服触体的瞬间,自动贴合身形。高开襟的设计恰好遮住胸前雪腻,赤金腰封束紧纤细腰肢,將破碎衣物下暴露的大片肌肤尽数覆盖。裙摆长至脚踝,两侧开衩至大腿根部,行动间依旧便利。赤金色的火焰纹路在袍服表面微微流转,散发出温润的灵光——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这点灵光竟显得格外珍贵。 穿上袍服的剎那,沈清漪明显感觉到,体內那近乎停滯的灵力运转,顺畅了一丝。 虽依旧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但上品灵器自带的灵韵,似乎能轻微抵消这片天地对灵力体系的压制。这发现让她心中微定——至少,情况没有坏到极致。 她缓缓站起身。 “咔嚓……” 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那是严重撞击后的自我调整。裸露在袍服外的手臂、小腿上,那些细密的伤口大多已止血结痂,唯有背后与腰侧几处较深的划痕,依旧有血珠缓缓渗出。但她浑不在意,灵力运转一周,暂时压下臟腑的痛楚与眩晕感。 深紫色的眼眸,再次扫视这片荒凉死寂的世界。 远处,黑色岩山连绵如巨兽脊骨;近处,破碎的黑色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草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唯有永恆的灰暗与寂静,笼罩著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但沈清漪的目光,最终落向了视野尽头,那座最高、最陡峭的黑色岩山。 站得高,方能看得远。 在这完全陌生的绝境中,盲目乱闯等同於自杀。她需要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观察这片位面的格局,寻找可能存在的水源、隱蔽洞穴、或是……其他线索。 念及此处,沈清漪不再犹豫。 她迈开步伐,朝著那座最高的岩山,缓步而行。 第141章 黑石城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黑石城 沈清漪立於嶙峋的黑色岩脊之上,极目之所及,唯有无边无际的废土延展至视野尽头,大地龟裂的纹路如同巨兽死去后风乾的脉络。偶尔有淡白色的矿气从地脉裂隙中渗出,如游魂般裊裊飘荡,为这片死寂世界增添了几分诡譎的生气——如果那也能称之为生气的话。 没有草木,没有水流,没有飞鸟虫豸。 唯有岩石,永恆的、冰冷的、沉默的黑色岩石。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一枚温润如玉的五品蕴神丹与三块灵气氤氳的中品灵石浮现掌心。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凉温润的溪流,顺喉而下,缓缓滋养著先前在空间乱流中受损的神魂。然而,当她尝试汲取灵石中精纯的灵力时—— 滯涩。 前所未有的滯涩感,如同试图在胶水中挥臂。 三块中品灵石在她掌中微微发光,內部封存的精纯灵力被缓缓牵引而出,却在试图融入经脉、匯入丹田的剎那,遭到了这片天地无形法则的强烈压制与排斥!灵力运转的速度,不及在苍玄界时的三成,且每运转一周,消耗的心神与承受的法则压力都成倍增加。 最终,灵石中只有寥寥不足两成的灵力,被她艰难地炼化、吸纳,补充到近乎乾涸的丹田之中。更多的灵力,则在与位面法则的对抗中悄然逸散,重归这片贫瘠的天地——虽然它们很快也会被这枯竭的环境稀释、吞噬。 “无灵气循环,法则压制极强……果然棘手。”沈清漪银纱已失,此刻微蹙的眉头与苍白的脸色更显分明。她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將剩余灵力波动明显黯淡的灵石收回储物戒。 就在她指尖刚刚离开储物戒表面的剎那—— “轰隆隆……” 脚下坚硬如铁的黑色岩层,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整体的摇晃,而是某种来自岩层深处的、局部的、充满爆发性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山体內部急速穿行、上涌! 沈清漪身形微晃,足尖却如生根般稳稳钉在岩脊之上,目光倏然锐利,扫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左侧数丈外,一道原本细微的岩缝。 “吼——!!!” 低沉而暴戾的嘶吼,伴隨著岩石崩裂的炸响,自岩缝中冲天而起! 三道青黑色的影子,猛地从崩裂扩大的岩缝中窜出,重重落在岩脊之上,震得碎石飞溅! 那是三只形貌狰狞的怪兽。 体型如成年健牛般粗壮,四肢短促却异常敦实,利爪深深抠进岩层,留下道道白痕。通体覆盖著厚厚的、泛著金属冷光的青黑色岩甲,甲片层层叠叠,边缘锋利,显然兼具极强的防御与攻击性。它们的头部几乎没有脖颈,三角形的头颅直接与躯干相连,口器开合间露出锯齿般的獠牙,额心位置,赫然烙印著一圈繁复的、如同天然岩石纹理的淡褐色光环。 岩甲兽。 而且,从它们周身散发出的、纯粹而凝实的血气波动,以及额心那標誌性的岩纹光环来看,它们不修灵力,专精肉身,將血脉力量与岩石特性结合到了极致。 三只岩甲兽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沈清漪这个突兀出现的入侵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粗壮的后肢猛然蹬地! “砰!砰!砰!” 岩脊炸开三处浅坑,它们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化作三道青黑色的残影,呈品字形朝著沈清漪合扑而来!利爪挥动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爪尖与岩甲摩擦,迸溅出点点火星,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面对相当於三字妖兽的围攻,沈清漪面色却无半分波动。 她甚至没有催动丹田內所剩无几的灵力——在此地,每一分灵力的恢復都千难万难,用来对付这些依靠纯粹肉身的妖兽,是最大的浪费。 她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看似隨意,却妙到毫巔地於间不容髮之际,让过了正面那只岩甲兽最为凶猛的扑击。那布满岩甲的利爪擦著她的袍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將她鬢边一缕青丝扬起。 与此同时,她的左掌,已然云淡风轻地按在了那只岩甲兽的额头正中,那圈淡褐色岩纹光环之上。 没有绚烂的灵光,没有暴烈的声势。 唯有元婴级肉身蕴含的、经过天雷淬炼与先天灵体本源滋养的恐怖巨力,在掌心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足以硬抗寻常法宝劈砍的坚硬岩甲,连同其下更为致密的头骨,在沈清漪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如同遭遇重锤轰击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急速蔓延,眨眼覆盖了整个头颅。 岩甲兽猩红的眼珠骤然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 沈清漪手掌微微一震。 “噗!” 闷响声中,岩甲兽庞大的头颅如同被內部爆破,彻底碎裂!红的、白的、青黑的甲片与骨渣混合迸溅,无头的尸身依著惯性向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第二只岩甲兽此时才扑至沈清漪身侧,利爪狠狠掏向她的腰腹。沈清漪甚至没有回头,右腿如同蓄满力的钢鞭,向后反扫而出!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撞击声炸响。 这一腿精准无比地扫在岩甲兽相对脆弱的脊椎连接处。恐怖力量透体而入,岩甲兽体表的岩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內部传来一连串清晰的骨裂之声。它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巨力带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数丈外的岩壁上,岩壁凹陷,碎石滚落,它滑落在地,脊柱已断,口鼻溢血,眼看是不活了。 第三只岩甲兽最为狡猾,竟趁同伴吸引注意的瞬间,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扑至,张开布满锯齿獠牙的大口,狠狠咬向沈清漪的后颈! 在利齿即將触及肌肤的剎那,沈清漪上半身微微前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咬。同时,右臂如灵蛇般向后一曲,手肘带著一股凝练的寸劲,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向后捣去! “咚!” 这一肘,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岩甲兽胸腹之间岩甲相对较薄的要害之处。 恐怖的力量透甲而入,岩甲兽体表的青黑色岩甲先是出现一个清晰的凹陷,隨即凹陷周围的甲片如同受到衝击的瓷器,瞬间布满裂痕,“哗啦”一声碎裂开来。力量余势未衰,直接轰入了其內臟! “嗷——!” 岩甲兽发出一声扭曲变形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十余丈外的乱石堆中,翻滚几下,便再无声息,只有汩汩的鲜血从破碎的岩甲裂缝中涌出,染红了黑色的岩石。 从三只凝肌境岩甲兽暴起发难,到它们悉数化作尸体,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就在不远处,一块突兀耸立的巨型黑岩后方—— 三名身著简易玄铁岩甲冑、手持沉重黑岩战斧的壮硕男子,早已看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潜伏於此已有片刻,本是黑石城派出的例行巡逻卫,负责清理岩山附近可能威胁矿道的低阶岩兽。方才岩层震动时,他们便警觉藏匿,却万万没想到,会目睹如此顛覆认知的一幕。 那三只凝肌境的岩甲兽,在他们黑岩族中,需要至少五名同境界的凝肌境战士小心配合、藉助武器与地形,才有可能將其击杀,且往往需要付出伤亡代价。可眼前这个衣著华贵奇异、容顏绝美却冰冷得不像活人的女子…… 她做了什么?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没有施展任何他们认知中或狂暴、或战纹力量! 仅仅只是侧身、按掌、踢腿、曲肘……几个简单到近乎隨意的动作,三只凶悍的凝肌境岩甲兽,便如同土鸡瓦狗般被隨手格杀!那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肉身力量,简直恐怖到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族內那些以力量著称的钢化境长老,恐怕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极致的震惊与恐惧,如同冰水灌顶,让他们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冻结。三人紧紧贴著冰冷的岩壁,连呼吸都死死屏住,握著战斧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他们只盼这煞星儘快离去,千万別发现他们。 但—— 沈清漪甚至未曾转身。 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在感知著什么。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远方灰濛的天空,眼角的余光,却已將那块巨岩后方,三道微弱却因极度情绪波动而无法完美收敛的血气与生命气息,牢牢锁定。 比肩元婴后期的神魂强度,即便在此地受到压制,其感知之敏锐,也远非这些相当於筑基期的炼皮境体修所能想像。 “出来。”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般穿透岩石,精准地刺入三人的耳膜,直抵神魂深处。 三名巡逻卫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被发现了! 逃?面对能隨手格杀凝肌境岩甲兽的存在,逃跑毫无意义,只会死得更快。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认命。他们硬著头皮,握著仿佛重若千斤的战斧,颤抖著从巨岩后方挪出脚步。 映入沈清漪眼帘的,是三名身高近七尺、肌肉虬结如铁铸的壮汉。他们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在特定环境下磨礪出的、类似玄铁岩的深褐色,且表皮硬化,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这正是炼皮境体修的標誌。身上穿著用粗糙的玄铁岩片串联而成的简易甲冑,手中黑岩战斧造型古朴沉重,刃口闪烁著寒光,显然经常打磨。 此刻,这三名在黑岩废土中也算好手的战士,却如同鵪鶉般缩著肩膀,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恐惧与茫然。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位衣著、气质、力量都与黑岩废土格格不入的女人,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肉身力量。 沈清漪身影微晃。 並非施展遁术,仅仅是肉身速度爆发下的短暂位移。三名巡逻卫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赤金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足三尺之地! 冰冷的、仿佛能洞彻灵魂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三人头皮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战斧。 沈清漪没有废话,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缕淡若烟雾的黑色气流——灭魂真气。在此地动用灵力虽受压制且消耗更大,但对付区区三个炼皮境体修的神魂,所需不过沧海一粟。 指尖轻点,分別在三人眉心虚按一下。 淡黑色的气流如同活物,瞬间没入他们的额头。 “呃……” 三人身体同时一僵,眼神迅速涣散、空洞。沈清漪並未全力施为,仅仅动用了一丝灵力,配合移魂禁篇中的搜魂秘术与灭魂真气侵蚀、瓦解神魂防御的特性,轻易便突破了他们那相对於元婴神魂而言薄弱如纸的识海屏障。 大量的、杂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那缕灭魂真气构筑的临时通道,涌入沈清漪的识海。 她闭目凝神,飞速梳理、消化。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指尖的淡黑气流悄然消散。 三名巡逻卫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瘫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搜魂对他们神魂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即便醒来,也会变得痴傻,但沈清漪对此漠不关心。弱肉强食,信息即资源,这是修仙界,也是这黑岩废土的铁律。 她缓缓睁开双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黑岩废土……岩血文明……黑岩族……体修五境:锻骨、炼皮、凝肌、钢化、破虚……对应外界炼气至化神…… 唯一生存堡垒黑石城……依山而建,爭夺淬体资源,抵御凶兽…… 信奉转生的“岩神之子”与“血神之女”…… 大量关於这个破碎位面土著文明的信息,已被她悉数掌握。 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只岩甲兽的尸体,又看了看昏迷的巡逻卫,沈清漪眸中神色微动。 此方位面,灵力恢復艰难,而肉身之力却似乎不受太大限制,甚至……此地的环境对锤炼肉身有特殊裨益。这三只相当於金丹期的凝肌境岩甲兽,其血肉、骨骼、乃至那身岩甲,或许都蕴含著不错的血气精华与土石精气,对此地体修而言是宝贵的资源。 对她而言,虽然层次低了些,但在灵力补充困难的前提下,任何能增强即时战力或夯实基础的东西,都值得考虑。 更重要的是,那黑石城……作为此方位面唯一的文明聚集地,必然掌握著更多关於这个位面的秘密,包括可能存在的、离开此地的线索或方法。 沈清漪整理了一下袍袖,目光遥遥投向记忆中、从巡逻卫神魂中获取的黑石城大致方向。开始向著那片未知的、由岩石与鲜血构筑的文明堡垒,稳步前行。 第142章 被俘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被俘 三日跋涉,脚下是永无止境的玄铁岩荒原。 沈清漪赤金色的袍服下摆,已沾染了一层细密的灰黑色岩尘。髮髻虽以木簪固定,鬢角与肩头却落满了自岩山罡风捲来的细微石屑。体內灵力,在抵抗这片天地法则无时无刻的压制与长途行进的双重消耗下,已降至不足一成,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好若非中途依据从巡逻卫神魂中搜刮来的、关於地標与方向的零碎记忆,数次修正路径,她早已在这片色调单一、地貌重复的黑色废土中彻底迷失。当那座倚靠著巍峨黑岩山体、宛如巨兽匍匐般的城池轮廓,终於撞破单调的地平线,撞入她视野时,饶是以沈清漪的心性,也在心底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停下脚步,立於一处稍高的岩坡上,遥望那座巨城。 城依山势,墙体並非寻常砖石垒砌,而是直接利用天然陡峭的巨型黑岩切削、打磨而成,高大逾二十丈,表面布满岁月与风沙留下的粗糲痕跡,以及诸多显然非自然形成的凿痕与加固结构。墙体泛著沉鬱的玄铁冷光,给人以坚不可摧的厚重感。城门如巨口洞开,却仅是高墙上一道相对狭窄的裂隙,透著內里隱约的昏黄火光与人声嘈杂。 这便是黑石城,岩血文明在此破碎位面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堡垒。 沈清漪指尖於袖中悄然併拢,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紫金雷霆之力被艰难抽取、凝聚。灵力宝贵,但必要的防备不可鬆懈。 她迈步,朝著城门走去。 尚未靠近城门三十丈范围—— “止步!域外者,此地非尔等能踏足!” 两声如同岩石摩擦般的暴喝,骤然自城门两侧的哨塔中炸响! 紧接著,四道身披简易玄铁岩甲冑、手持沉重黑岩双刃战斧的魁梧身影,如同扑食的凶兽般自哨塔阴影中衝出。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瞬息间便呈前后左右的犄角之势,將沈清漪围在了中间。 四名守卫,体型皆比之前遇到的巡逻卫更为壮硕,皮肤深褐近黑,如同经年风吹日晒的玄铁岩,表皮硬化现象更为明显,隱隱泛著金属冷光。额心位置,暗沉的岩纹光环缓缓流转,散发出炼皮境巔峰、接近凝肌境的血气波动。他们眼神凶悍,带著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审视,手中重斧刃口寒光凛冽,更沾染著些许未乾涸的暗红血跡,散发出淡淡的血腥与煞气,显然不久前才经歷过战斗。 沈清漪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她刻意放缓了语调,声音清冷,却少了平日的锋锐,多了几分淡然的陈述:“无意冒犯。长途跋涉,只求入城暂歇。愿以手中之物,兑换些许淬体资源。” 她刻意示弱,並非畏惧,而是此刻灵力匱乏,与这些土著守卫爆发无谓衝突,徒增损耗,实非明智。 “资源?” 为首的守卫是个脸上带有一道狰狞爪痕的独眼壮汉,闻言咧嘴冷笑,露出泛黄且尖锐的獠牙,独眼中闪烁著讥誚与贪婪混合的光芒,“黑石城的资源,是岩神赐予我黑岩族生存的根基!岂容你这种来路不明、气息污秽的域外杂碎染指!” 他手中重斧斧柄重重一顿,砸在坚硬的岩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陡然转厉:“两条路!要么,乖乖戴上锁镣,入城为奴,供我族驱策至死!要么,现在就给老子滚出这片废土!再敢往前踏一步,” 他独眼凶光爆射,重斧微微抬起,指向沈清漪,“老子当场劈了你,剁碎了餵城外的岩蜥!” 话音刚落,另一名面容阴鷙的守卫已狞笑著,从腰间解下一副物件,狠狠摜在沈清漪脚前的岩地上。 “哐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一副镣銬。 通体由一种暗沉无光、却隱隱流动著晦涩波动的黑色金属铸成,环身粗如儿臂,连接处並非寻常锁链,而是几节刻满扭曲符文的短榫。镣銬內侧,密布著细密而尖锐的金属倒刺,闪烁著幽冷的寒光。最令人心悸的是,镣銬表面縈绕著一股极其隱晦却坚韧的压制之力,对生命能量有著极强的禁錮与消磨效果。 锁镣! 一旦戴上,肉身气血运转、力量爆发都会受到严重限制,形同废人!这已非简单的限制自由,而是彻头彻尾的囚禁与奴役工具! 沈清漪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掌心中那缕微弱的紫金雷霆之力悄然变得活跃,淡紫色的电丝在指尖皮肤下游走、隱现。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我说了,无意冒犯,只为交易。我並无敌意,也无需镣銬。平等交易,各取所需。” “平等交易?” 为首的独眼守卫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狂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与暴戾,“域外者的话,连最下贱的岩鼠都不会信!在这黑岩废土,我黑岩族的话,就是规矩!域外者的命,连凶兽的屁都不如!”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重斧带著恶风,狠狠劈在沈清漪身侧不到三尺的岩地上! “轰!” 坚硬的玄铁岩地面,竟被劈开一道长达数尺、深达半尺的狰狞沟壑!碎石激射,烟尘微扬。 “看见了吗?这就是规矩!” 独眼守卫收回重斧,斧刃斜指沈清漪,独眼中杀机毕露,“老子没耐心跟你废话!最后说一遍:戴上镣銬,爬进去!或者,死!” 其余三名守卫同时厉喝,齐齐上前一步。四股炼皮境巔峰的肉身血气轰然爆发,彼此联结、共振,形成一股沉闷如鼓的嗡鸣,空气中瀰漫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他们手中重斧或横或竖,锋刃皆锁定沈清漪周身要害,岩甲下的肌肉块块賁起,显然已进入一触即发的战斗状態。 沈清漪周身的空气,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她静静立於四柄重斧的包围之中,赤金袍服无风自动。那张绝美而苍白的容顏上,最后一丝刻意维持的平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漠然。深紫色的瞳孔深处,紫金色的碎芒如同被点燃的星火,骤然炽亮!一股虽被极力压抑、却依旧如同沉睡火山甦醒前兆的恐怖威压,隱隱自她单薄的身躯內瀰漫开来。 那是属於元婴修士的、生命层次上的本质威严,即便在此地受到压制,即便灵力枯竭,其神魂与肉身经歷雷劫与灵体本源淬炼后残留的势,依旧不是区区炼皮境体修能够完全承受的。 四名守卫脸色微变,竟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颤慄,仿佛被什么无法理解的洪荒凶兽凝视。他们握斧的手更紧,额间岩纹光芒急闪,以血气抵抗这股无形的压迫,眼中的凶悍却不由自主地掺杂进了一丝惊疑。 沈清漪指尖,那缕紫金雷光已凝若实质,虽微弱,却散发出令周遭空气微微电离的毁灭气息。她不再言语,冰冷的眸光扫过四人,如同在看四具即將倒下的尸体。 她本不愿在此地、此刻,浪费宝贵的灵力。但黑石城守卫这毫不讲理的排外、蛮横至极的奴役条款,已然触碰了她身而为强者的底线。尊严,有时候比灵力更不容践踏。 若这四条拦路恶犬执意寻死,她不介意送他们一程,哪怕代价是本就见底的灵力,再耗去几分。 就在双方气势对撞到极致,杀意一触即发的剎那—— “放肆!” 沉喝声如滚石落地,余音尚在城门甬道內迴荡,一道宛如铁塔般的壮硕身影,已踏著沉重的步伐,自昏暗的门洞內迈出。 每一步落下,玄铁岩铺就的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踏出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正是黑石城主,石煌。 他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几乎將城门甬道的光线都遮挡了大半。一身暗金色的岩纹战甲覆盖周身要害,甲冑並非金属锻造,而是由某种质地奇异的黑色岩石打磨而成,表面天然生长著暗金色的繁复纹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明灭,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裸露在外的肌肤呈深褐色,皮肤表面並非简单的粗糙,而是隱隱呈现出类似金属结晶的质感,泛著冷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处,那里蔓延开来的岩纹不再仅仅是光环,而是如同活物般的暗金色纹身,复杂、深邃,一直延伸到两侧脸颊边缘,隨著他气血运转,微微发光——这正是黑岩族体修钢化境巔峰、触及破虚门槛的显著特徵!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凝实、厚重、充满压迫感的肉身威压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这股威压不带有灵力波动,却纯粹而野蛮,直接作用於生命本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沈清漪呼吸微微一滯,体內本就运转艰涩的灵力,在这股纯粹肉身气血的压迫下,竟更加凝滯。 “城主!” 四名原本凶神恶煞的守卫,见到石煌现身,如同老鼠见了猫,瞬间收敛所有气焰,齐齐躬身行礼,头颅低垂,眼中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在这黑岩废土,力量即是真理,而石煌,便是黑石城方圆千里內,最硬的真理。 石煌却连眼角余光都未瞥向他们。他那双锐利如鹰隬、又沉静如古潭的眼眸,自出现起,便牢牢锁定在沈清漪身上。目光中带著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属於强者对陌生挑战者的兴趣。 “域外者,”石煌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两块巨岩摩擦,“敢在我黑石城门前,伤我守卫,倒是有些胆色。” 他虽未亲眼见到沈清漪动手,但方才双方对峙时那隱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气息,以及四名守卫神魂中残留的惊惧波动,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清漪绝美却苍白的脸上,以及那身与废土格格不入的赤金袍服上扫过,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不过,在这里,胆色没用。在片废土上,在黑石城,只信拳头!” 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握拢,骨节发出噼啪爆响,暗金色的岩纹自手腕蔓延至拳头,光芒微炽。 “出手吧。让本城主看看,你这副看似娇弱的皮囊下,骨头到底有多硬。” 沈清漪瞬间权衡清楚。此刻灵力不足一成,强行施展雷法或灭魂秘术,不仅威力十不存一,更会彻底耗尽最后依仗,且在此地法则压制下,效果未必理想。面对这明显走极致肉身路线的钢化境巔峰体修,唯有一途——以肉身对肉身,以力破力! 她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点废话。 足下雷影靴银光微闪——虽灵力不足无法催动遁速神通,但其本身材质赋予的基础加速与轻身效果仍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赤金色残影,主动出击! 数十丈距离,瞬息跨越! 右拳紧握,没有华丽的灵光包裹,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肉身力量!拳锋破空,竟带起了低沉的气爆声,目標直取石煌毫无防护的面门!这一拳,看似直接,却已调动了她所能调动的绝大部分肉身力量,是她此刻状態下,所能发出的最强的纯物理攻击! 面对这迅如闪电、重若山崩的一拳,石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浓的兴味。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左臂如同早有预料般,快如闪电地抬起,横亘於面门之前。 “鐺——!!!” 拳臂相交,发出的竟不是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如同两件沉重金属兵器狠狠对撞般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捲起地面尘土碎石,激射向四周。四名守卫被气浪推得踉蹌后退,脸上骇然失色。 沈清漪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山洪海啸般的恐怖反震之力,顺著拳头、手腕、手臂,疯狂涌入体內!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纤维仿佛被撕裂。 “噔、噔、噔!” 她身不由己地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卸去这股巨力,稳住身形。右臂低垂,微微颤抖,拳面一片血肉模糊,钻心的疼痛与酸麻感不断传来。 反观石煌,身形如同扎根大地的太古山岳,纹丝未动!甚至连横挡的左臂,都未曾有半分颤抖。臂膀只留下一个微微发白的拳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他扭了扭脖颈,发出咔吧声响,嘴角那抹冷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失望:“仅此而已?这点挠痒痒般的力道,也配称强者?也敢在我黑石城撒野?”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沈清漪那般飘忽迅捷的身法,只有最纯粹、最暴烈、最直接的突进!一步踏出,带著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直扑沈清漪! 拳出! 石煌双拳齐出,拳影瞬间密布身前空间,每一拳都朴实无华,直来直往,却蕴含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嗤嗤”锐啸!这正是黑岩族高阶体修必修的战技——裂山拳!拳意刚猛霸道,至简至强,追求以绝对力量粉碎一切阻碍! 沈清漪瞳孔收缩,心神紧绷到了极致。她不敢再硬接,足下连点,身形如风中柳絮,凭藉著自身超凡的反应速度,在漫天重锤般的拳影间极力闪避、腾挪。 “砰!” 一拳擦过腰际,赤金袍服被拳风撕裂一道口子,內里肌肤火辣辣地疼。 “轰!” 又一拳砸在身侧岩地,直接轰出一个数米宽的深坑,碎石如雨。 “嗤!” 拳风扫过面颊,几缕青丝应声而断。 她的肉身虽经多重淬炼,强度足以媲美元婴中期修士,但在纯粹的力量、爆发力以及对肉身力量的运用技巧上,与石煌这等浸淫钢化境多年、將肉身打磨到当前境界极致的体修相比,仍有著明显的差距。更何况,她此刻状態极差,灵力枯竭,伤势未愈。 几个呼吸间,沈清漪便被完全压制,左支右絀,狼狈不堪,只能凭藉高超的身法与战斗本能勉强周旋,身上已多了数处瘀伤与擦伤。 石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久攻不下,让他觉得有损威严。他覷准沈清漪一次闪避后气息转换的微小间隙,右拳猛然收束所有拳影,化作一道笔直如枪的拳罡,无视所有虚招与后路,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捣沈清漪心口要害!这一拳,速度、力量、时机,都拿捏得妙到毫巔,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角度! 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沈清漪眼中狠色骤现!她猛地张口—— “呵——!!!” 一声清越却又诡异扭曲的音节,自她喉间迸发! 没有庞大的灵力支撑,但她以元婴后期强度的神魂为本源,强行催动了大魔妙音的残存威力!淡黑色、几乎微不可见的音浪涟漪,裹挟著最后一缕强行榨取的紫金色雷丝,以她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音波无形,却直攻神魂! 石煌前冲的身形微微一顿,眉头骤然蹙紧。他感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试图钻入脑海,搅乱气血,撼动意志,更有微弱的麻痹感从皮肤传来。这感觉陌生而討厌,不同於任何凶兽的攻击,也不同於黑岩族战纹的力量。 然而,也仅此而已。 “雕虫小技!” 石煌冷哼一声,额头岩纹光华大放,一股更加凝实厚重的气血之力自体內轰然爆发,如同坚不可摧的磐石,將侵入的音波与雷丝悉数震散、排斥!他的眼神只是恍惚了不到半息,便恢復清明与冰冷。 而就是这半息的迟滯,对沈清漪而言,依旧不够。 石煌的拳锋,虽因瞬间的干扰而略偏了半分,未能直击心口,却依旧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左肩肩窝之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无比地响起! “唔!” 沈清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左肩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神经,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软软垂下。更糟糕的是,这最后一搏,几乎榨乾了她丹田內最后一丝灵力,元婴小人光芒黯淡到极点,萎靡沉寂。一股强烈的虚弱与晕眩感,席捲而来。 石煌眼中厉色一闪,趁势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探出! “哗啦——!”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竟是一条通体乌黑、由无数细密环节构成的锁链!锁链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与之前镣銬同源、却强烈了数倍的禁錮气息! 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长蛇,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瞬间缠绕上沈清漪的四肢与腰身!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肌肤,那些细密的环节自动扣紧,內里的尖刺微微陷入皮肉。 紧接著,一股诡异而霸道的力量,自锁链中汹涌而出,疯狂侵入她的身体! 这股力量不仅如同寒冰般冻结、压制她丹田內最后一丝挣扎的灵力,使其彻底沉寂;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压制著她周身气血的流动与肌肉力量的爆发!仿佛有千斤重担陡然加身,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缚仙锁链!专为禁錮高阶强大凶兽所制! “拿下!” 石煌收回右手,负手而立,沉声下令,语气淡漠如同处置一件货物。 “是!” 四名守卫早已按捺不住,此刻如狼似虎般扑上前来。 他们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粗暴的手掌抓住沈清漪身上那件华贵的赤金镶边赤红外袍,“嗤啦”几声,便將其撕扯成破布条,隨意丟弃在地。紧接著,开始卸除她贴身的雷泽甲。甲冑的连接处被蛮力掰开,不顾是否会造成二次伤害,硬生生从她身上剥离下来,露出其下欺霜赛雪、却布满新旧伤痕与瘀青的肌肤,以及那惊心动魄的玲瓏曲线。 沈清漪紧咬著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深紫色的眼眸中,冰寒刺骨的杀意与屈辱如同实质般翻涌,死死盯住每一个动手的守卫,將他们狰狞的面孔深深印刻在神魂深处。然而,缚仙锁链的压制力超乎想像,她此刻连调动一丝气血震开这些螻蚁都做不到,只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 一件粗糙、骯脏、散发著霉味的灰褐色麻衣,被粗暴地套在她身上,勉强遮住裸露的肌肤。麻衣简陋破旧,质地硬糙,摩擦著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与她之前那身华贵威严的供奉长老袍服相比,堪称云泥之別。 守卫们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拖拽著向前走去。沉重的缚仙锁链在地面上,发出“哗啦啦——咔啦、咔啦——”刺耳而单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城门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高大的城门甬道,光线陡然昏暗。空气中瀰漫著烟火、汗臭、血腥以及某种矿石混合的复杂气味。街道两旁是依山开凿或岩块垒砌的简陋房屋,不少黑岩族人投来或好奇、或漠然、或贪婪、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们绕过中城区那些岩纹更为复杂、守卫森严的岩洞,一路向下。 地势越来越低,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潮湿闷浊,那股腥臊与腐臭的气息也愈发浓烈。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嵌入山体深处的、由厚重玄铁岩闸门封锁的洞穴前。闸门上刻著狰狞的兽首图案,散发著森然之气。 “哐当!” 闸门被守卫以特殊方式开启,一股更加浓郁呛人的恶臭扑面而来。 “进去!” 沈清漪被狠狠推了进去,踉蹌数步,险些跌倒。锁链末端被守卫用力一扯,“哐当”一声巨响,扣死在墙壁上一根粗大乌黑的铁桩上,牢牢锁死。 “老实在这牢里待著!若敢挣扎,或是不识相,”一名守卫凑到闸门缝隙处,狞笑著警告,目光在她被麻衣遮掩的身躯上扫过,“有你好受的!城主大人或许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可別自己找死!” “轰隆!” 厚重的玄铁岩闸门重重关闭,將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与声音隔绝在外。 牢內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唯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的几块劣质萤石,散发著惨澹的幽绿色微光,勉强映照出牢房的大致轮廓——空间逼仄,地面潮湿,角落堆著散发恶臭的乾草。而墙壁本身,隱隱有与锁链同源的微弱波动散发,持续不断地压制著牢內的一切能量。 沈清漪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左肩碎裂的骨头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被锁链勒住的四肢早已麻木,泛起深深的红痕与瘀紫。粗糙的麻衣摩擦著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与不適。 她缓缓抬起头,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萤石微光下,倒映著牢房顶部粗糙的岩壁。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怒火与杀意渐渐沉淀,屈辱、疼痛、虚弱……这些情绪如同燃料,在她心中点燃 黑石城。 石煌。 每一个词,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她神魂之上。 这笔帐,她沈清漪,记下了。 第143章 生死斗(二)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生死斗(二) “哐当——!” 厚重的闸门被猛地推开,两道逆光的魁梧身影堵在门口。是黑石城守卫中的精锐,额间深褐色岩纹如刀刻斧凿,手中重斧斜扛在肩,斧刃寒光刺眼。左侧那人声音冰冷如淬火玄铁:“城主有令,给你两条路选——要么三日后,拖到城外斩首台上,悬於城门示眾;要么签合同下血契,闯一百场生死斗。胜满百场,还你自由身;败一场,当场殞命,尸骨扔去餵凶兽。” 牢內昏暗,只有岩壁镶嵌的劣质萤石散发微弱绿光。沈清漪靠坐在潮湿的墙角,闻言缓缓抬起眼皮。斩首示眾?她可不想死。一百场生死斗?搏命之局……却正合她意。 既能暂解眼前死局,贏得喘息之机;又能借这黑石城最残酷的搏杀场,以战养战,磨礪被压制的肉身与战技;更能……一笔笔,清算这些时日所受的禁錮、折辱与践踏。 “我选生死斗。”她开口,声音因多日未进水米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带著斩断退路的决绝。 “算你识相!”左侧岩纹卫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从腰间掏出一把通体漆黑、刻满扭曲岩纹的钥匙,插入墙壁铁桩的锁孔中。 “咔嚓——!” 机括转动声清脆响起。缠绕在沈清漪四肢那冰冷沉重的缚仙锁链,表面幽光骤然黯淡,锁链內部传来细微的“嗡嗡”震颤,旋即,那令人窒息的压制之力如潮水般退去。紧扣的金属环节自动弹开,从她手腕、脚踝处脱落,哗啦一声堆叠在地。 失去锁链压制,沈清漪只觉得周身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负。但与此同时,因长期压制而滯涩的气血开始翻涌,左肩胛骨处未完全癒合的裂伤传来尖锐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不適,以手撑地,缓缓站起身。 身形因虚弱和疼痛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立刻绷紧脊背,稳稳站定。 “给你七日时间养伤。”岩纹卫收回钥匙,语气漠然,“七日之后,中央决斗场,首战。”他將一套灰褐色、粗糙不堪的粗布短打,连同一小袋散发著血腥气的、不知名凶兽的生肉,隨手扔在沈清漪脚边,“安分待著,別耍花样。” 闸门再度轰然关闭,將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独留牢內永恆的昏暗与寂静。 沈清漪低头,目光扫过地上那套散发著霉味的粗布衣,以及那袋血肉模糊的生肉,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嫌恶。她抬脚,將生肉踢到墙角阴影里,看也不看。隨即俯身,捡起粗布短打——入手粗糙如砂纸,针脚粗大歪斜,显然是给最低贱奴僕穿的衣物。 她没有立刻换上,而是盘膝坐下,背靠冰冷岩壁。指尖在紫纹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微光闪烁,数十块灵气氤氳的中品灵石被她取出,在身前地面摆成一个小圈。这些灵石在苍玄界是硬通货,在此地却显得格外“奢侈”。 沈清漪双手结印,默运九霄雷典心法,尝试引动灵石中的精纯灵力。 果然,灵石中的灵力刚一被牵引离体,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水汽,被周遭无形的吞噬、同化!最终能被她艰难吸入经脉的,十不存一,仅剩微弱如丝的一缕。 沈清漪眉头微蹙,却並无气馁之色。她索性將储物戒中剩余的所有中品灵石全部取出,堆积在身周,形成一个小小的灵阵——虽然效果微乎其微。隨即摒弃杂念,全力运转心法,以那一缕缕稀薄灵力为引,小心翼翼滋养著受损的经脉,推动气血缓缓运转,修復左肩碎裂的骨茬与暗伤。 七日时光,在枯燥的修炼、疼痛的忍耐与绝对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她每日只以少量清水度日,对那袋生肉不屑一顾。全部心神都用於引导那被层层压制的稀薄灵力,修復己身。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但好在稳中有进。七日届满,左肩胛骨的裂痕已初步弥合,不再有尖锐刺痛,转为隱痛。体內乾涸的经脉得到些许滋润,肉身力量大约恢復了三成左右。虽然距离巔峰状態相差甚远,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虚弱之躯。 这七日里,每日午时,牢门会准时开启。两名岩纹卫会將她带出,前往中央决斗场的后台观赛——据说是为了熟悉规则与氛围。 后台是一处位於决斗场下方的巨大石质廊道,宽阔而幽深,光线昏暗。两侧排列著数十个以粗大玄铁条焊成的牢笼,里面关押著等待上场的各族奴隶、以及各种被驯化或激怒的凶兽。空气中混杂著浓烈的血腥、汗臭、兽膻与绝望的气息,令人作呕。 廊道尽头,有狭窄的通道连通上方的决斗场主场地。透过石缝与柵栏间隙,能清晰看到场內景象——环形阶梯式看台上,人头攒动,声浪滔天。粗略估算,至少能容纳数十万黑岩族人!他们赤裸著上身或穿著简易皮甲,皮肤深褐,岩纹闪烁,隨著场中搏杀的节奏疯狂嘶吼、吶喊、捶打胸膛,声浪匯聚成恐怖的音波,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沈清漪被关在后台角落一个单独的观察笼里,沉默地观看了一场又一场生死搏杀。 黑岩族体修的战斗方式只有最原始、最暴烈、最直接的肉身碰撞!拳、脚、肘、膝、头槌……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化为凶器。配合著简陋但沉重的石斧、骨棒、铁锤,招招直奔要害,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骨折声、皮肉撕裂声、內臟破碎声、濒死惨嚎声……与看台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咒骂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血腥野蛮的生死画卷。鲜血泼洒在玄铁岩铺就的场地上,很快被粗糙的地面吸收,只留下深褐色的污渍,但很快又会被新的热血覆盖。 她也看到了多对一的围杀。三名配合默契的炼皮境体修,围猎一头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裂地岩蜥。凭藉灵活的走位、悍不畏死的纠缠与纯粹的蛮力,他们最终將岩蜥的脖颈硬生生拧断,开膛破肚,取出仍在微微搏动的兽心高举示眾,引来看台上海啸般的狂欢。 第七日,午时。 沈清漪再次被带入后台。今日的气氛格外躁动喧囂。数十个铁笼前都围满了黑岩族人,他们大多衣著相对光鲜,显然是有些身份的赌客或閒人。粗獷的吼叫声、爭执声、下注声响成一片。 “我压左边那个碎颅者!上次他三拳就打爆了一头铁甲豪猪的脑袋!” “放屁!右边那个岩蟒才是真厉害!炼皮境巔峰,岩纹都快蔓延到胸口了!身法滑溜,专攻关节!” “听说今天有新人?还是个域外来的小娘们?” “哈哈哈!女人?细皮嫩肉的域外女人,也配踏上生死斗场?怕不是一回合就被撕成碎片,给凶兽打牙祭都不够!” “女人就该待在洞里生崽子!跑来决斗场,污了爷的眼!” 刺耳的嘲讽、肆意的调笑、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污水般从四面八方泼来。沈清漪被守卫推搡著,带到最外侧一个空置的铁笼前。笼门打开,守卫冷硬的声音砸下:“下一场就是你。对手是三个炼皮境巔峰的老手。別想著耍花样,否则有你苦头吃。” 说罢,將她推入笼中,哐当锁死。 笼门关闭的瞬间,周围几个赌徒模样的黑岩族汉子立刻围拢过来,扒在铁栏上,贪婪淫邪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触手,在沈清漪身上来回扫视。她身上仍是那套粗糙的灰褐短打,难以完全遮蔽曲线。 “哟,还真是个娘们!这脸蛋,这身段……嘖嘖,死在场上太可惜了!” “小美人,不如跟了哥哥,哥哥保你舒舒服服,不用上去送死,怎么样?” 一个满口黄牙的汉子咧著嘴,涎水几乎滴落。 “哈哈哈!看她那细胳膊细腿,赤著一双脚,怕不是连站稳都难?老子一拳就能把她屎尿都打出来!”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沈清漪缓缓抬起眼帘,冷冷扫过这几张令人作呕的面孔。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怒意,只是那目光中的寒意,让离得最近的那个黄牙汉子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隨即又为自己这瞬间的胆怯恼羞成怒,骂骂咧咧了几句。 她不再理会,闭目凝神,默运气血,將肉身状態调整至目前所能达到的巔峰。 不多时,决斗场中央传来“哐——!!!”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巨响,象徵著上一场廝杀终结。隱约听到重物拖拽的声音,以及场地清理的泼水声。 紧接著,一个洪亮而充满煽动性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石装置,响彻整个决斗场: “下一场——来自域外的无名女奴,对战三名炼皮境巔峰——岩牙戈隆、碎骨哈鲁和血爪莫鐸!” “吼——!!!”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骚动与声浪!其中夹杂著难以置信的惊呼、更加疯狂的嘲笑与嗜血的欢呼。 “女人!真的是个域外女人!” “我没听错吧?城主大人怎么安排这种对决?这不是送死吗?” “谁知道呢,戈隆他们可都是些狠角色啊!” “快看!她出来了!居然连鞋都没有!光著脚!” 沈清漪在两名岩纹卫的押送下,走出后台通道,踏入中央决斗场。 炽亮的光芒从上方岩缝和四周火盆投下,让她微微眯眼。脚下传来冰冷、粗糙、凹凸不平的触感——场地由未经打磨的玄铁岩原石铺就,稜角分明,还湿漉漉地残留著上一场战斗泼洒的清水与未洗净的血污,混合成一种暗红色的泥泞。空气中瀰漫著浓重不散的血腥味与煞气。 她依旧穿著那身粗陋的灰褐短打,长发未束,散落在肩背。一双玉足赤裸,踩在冰冷带血、碎石硌脚的地面上,雪白的肤色与黝黑污浊的地面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与对面通道正走来的三名肌肉賁张、肤色深褐、岩纹闪烁、手持战斧、满脸狞笑的黑岩族战士相比,她显得如此纤弱、苍白、格格不入,仿佛误入狼群的羔羊,下一刻就会被撕碎吞噬。 “哈哈哈!这个娘们什么武器都不带!她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我赌她撑不过戈隆的第一斧!不,半斧!” “我压五十斤矿!血爪他们仨贏!这女人连给他们热身都不配!” “杀了她!撕碎这个不知死活的域外贱奴!” “用她的血给场地开光!” 看台彻底沸腾。十万黑岩族人挥舞著手臂,拍打著栏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咒骂。鄙夷、嘲弄、嗜血、残忍的目光匯聚成无形的洪流,几乎要將场中那孤零零的身影淹没。许多人指著沈清漪的模样狂笑不止,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滑稽的景象。 对面的三名战士已大步踏入场中,呈三角阵型站定。居中的是岩牙戈隆,身高最高,肩扛一柄刃口带著锯齿的沉重石斧,脸上有一道纵贯左脸的狰狞疤痕,咧嘴笑时露出如同岩鼠般的尖利门牙。左侧是碎骨哈鲁,体型最敦实,双手各持一柄短柄骨锤,锤头似乎由某种巨兽腿骨打磨而成。右侧是血爪莫鐸,身形相对精悍,手中武器是一对前端带著弯曲鉤刃的奇异手甲,寒光森森。 三人额间的岩纹都浓郁得近乎发黑,血气澎湃,显然都是炼皮境中的佼佼者,实战经验丰富。此刻,他们看著沈清漪的眼神,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謔。 “小娘皮,”戈隆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现在跪下来,舔老子的靴子,老子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留个全尸。” “全尸?”哈鲁晃了晃骨锤,狞笑道,“戈隆,你也太怜香惜玉了。这细皮嫩肉的,一锤下去,骨碎肉烂,那声音才叫动听!” 莫鐸则阴惻惻地笑著,用鉤刃手甲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嚓嚓”声,目光在沈清漪脖颈、手腕等脆弱部位游移。 沈清漪依旧沉默,只是缓缓握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哐——!!!” 决斗开始的铜锣声,如同丧钟敲响,炸裂全场! “吼!” 戈隆、哈鲁、莫鐸三人几乎在锣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暴起!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扑杀,显然是想以雷霆之势將这个“可笑”的对手瞬间碾碎,在城主和全场观眾面前展现狠辣与效率! 戈隆巨斧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拦腰横斩,封死沈清漪左右闪避空间;哈鲁双锤一上一下,直捣头颅与心口;莫鐸身形最疾,如同鬼魅般侧翼迂迴,鉤刃手甲直取沈清漪后颈与脚踝筋腱!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如同天罗地网,瞬间笼罩沈清漪周身所有要害! 看台上的咒骂与嘶吼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著看那具纤弱身躯被斧劈、锤砸、鉤裂,化为漫天血雨的惨烈一幕! 然而—— 沈清漪动了。 她的身影就在斧风及体、锤影临头的剎那,骤然变得模糊,远超戈隆三人的预料! 她赤足在冰冷湿滑的血污地面轻轻一旋、一蹬!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幻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从戈隆巨斧横扫与哈鲁双锤夹击的微小缝隙中侧滑而出!同时,右手五指如鉤,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右侧迂迴而来、正挥爪掏向后心的莫鐸的手腕! 莫鐸只觉得手腕一紧,如同被烧红的铁钳死死箍住,剧痛传来,鉤刃手甲竟无法再前进半分!他惊骇抬头,对上沈清漪那双近在咫尺却不含丝毫情感的瞳孔。 “咔嚓!” 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压过了场边的喧囂! 沈清漪手腕发力一拧一折!莫鐸的腕骨连同小臂尺骨,被她硬生生扭断、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鉤刃手甲“噹啷”落地。 “啊——!”莫鐸悽厉的惨叫刚出口一半。 沈清漪已顺势將他断裂的手臂向自己身前一拉,左肘如同出膛的铁杵,狠狠撞在他的喉结之上! “噗嗤!” 喉骨粉碎! 莫鐸的惨叫戛然而止,双眼暴凸,嗬嗬地倒抽著气,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从口鼻涌出。沈清漪鬆手,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软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切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直到莫鐸毙命倒地,戈隆的巨斧和哈鲁的双锤才因为目標消失而收势不及,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又惊又怒,猛地回头,正好看到莫鐸咽气的最后一幕。 “莫鐸!贱人!你找死!”戈隆目眥欲裂,狂吼一声,不再讲究配合,双手抡起巨斧,带著全身力量,以开山裂石之势,朝著沈清漪当头劈下!斧风激盪,甚至將地面的血污都吹开一道痕跡。 哈鲁也从另一侧怒吼扑上,双锤一左一右,砸向沈清漪的双肋,封死她闪避戈隆斧击的路线。 沈清漪面色不变,在巨斧临头的剎那,身形不退反进!如同游鱼般贴著戈隆斧刃的侧面滑入他怀中!那巨斧携带的恐怖力量几乎擦著她的后背掠过,斩空后重重砸在地面,碎石迸溅! 而沈清漪已与戈隆近在咫尺。她左手並指如刀,闪电般刺向戈隆毫无防护的胸腹之间的要害! “噗嗤——!” 利刃入肉般的闷响!沈清漪的手指竟如穿透皮革般,硬生生破开了戈隆炼皮境巔峰的防御,深深刺入其胸腔!指尖触及一团温热血肉,猛地一抠一扯! “呃啊——!”戈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血洞,以及沈清漪手中那颗仍在微微搏动、滴著血的心臟。 沈清漪面无表情,將心臟隨手扔在戈隆脚下。戈隆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最后剩下的哈鲁,刚刚衝到近前,便目睹了戈隆被掏心而死的骇人场景。他衝锋的势头猛然僵住,脸上的狞笑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握著骨锤的手剧烈颤抖,看向沈清漪的眼神如同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怪、怪物……你不是人……”哈鲁声音发颤,一步步向后退去。 沈清漪缓缓转身,赤足踩在血泊中,一步一个血印,向他走去。 “別、別过来!”哈鲁崩溃般嘶吼,將手中骨锤胡乱掷向沈清漪,转身就想逃。 沈清漪侧头避开飞来的骨锤,足下猛然发力!身影如离弦之箭飆射而出,瞬间追上哈鲁,右腿高高抬起,隨即如同战斧般狠狠下劈!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千斤重锤砸在实心皮革上! 沈清漪的脚后跟,精准无比地劈在哈鲁的后脑与颈椎连接处!恐怖的力量透体而下,哈鲁的脑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变形、塌陷!红白之物从七窍中迸射而出!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扑倒在地,四肢无意识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从铜锣响起到三人悉数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五息时间。 决斗场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黑岩族人,仿佛集体被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咆哮、咒骂、嘲笑、下注声……全部消失。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场中血滴落地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无数道目光,呆滯地、难以置信地、甚至带著一丝茫然恐惧地,聚焦在场中央那个独立的身影上。 她依旧赤著双足,站在血泊与三具狰狞尸体之间。粗糙的灰褐短打被溅上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血点,长发凌乱,几缕髮丝被血污黏在脸颊与颈侧。裸露的小腿与脚踝沾满血污,脚底更是被血水浸透。 …… 寂静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卑贱的婊子!竟敢杀我黑岩族战士!” “妖女!她是妖女!用了邪术!” “该死的***!老子压了五十斤的矿啊!全输了!” “杀了她!为戈隆他们报仇!” “把她剥皮抽筋!******!” 震耳欲聋的咒骂、咆哮、怒吼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看台上席捲而来!声浪中充满了愤怒、耻辱、憎恨与杀意。许多黑岩族人激动地站起身,挥舞著拳头,面目狰狞,恨不得立刻衝下场將沈清漪碎尸万段。先前那些下注沈清漪必输的人,更是將输钱的怒火全部倾泻到她身上,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第144章 生死斗(三)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生死斗(三) 第一场生死斗掀起的喧囂与怒骂,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帷幕,在沈清漪被守卫押回那间临时石牢时,骤然远去。 “哐当!” 岩牢门重重闭合,將外界一切声浪彻底隔绝。骤然降临的寂静中,唯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身上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狭窄空间里瀰漫。她赤著的双足依旧沾满暗红血污,踩在冰冷石面上,留下几个模糊的湿印。粗布短打的下摆浸透了血渍,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布料粗糙的边缘摩擦著皮肤。 她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牢房角落,盘膝坐下。 背脊挺直,眼眸闭合。 左肩胛骨那道裂痕处基本已经癒合了。肉身力量在上一场短暂的搏杀中,竟又多恢復了一成左右。 这生死斗场,对她而言,倒成了另类的修炼场。 她收敛心神,不再关注外物,缓缓运转心法,引动体內那依旧稀薄却运转得更为流畅的灵力,如溪流般滋养著经脉与肉身,巩固著这场战斗带来的细微提升。 …… 三日时光,沈清漪在专注的休养中流逝。 当第二场生死斗的铜锣声穿透厚重的岩壁,在牢狱通道中轰然迴荡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岩纹卫打开牢门,將她押出。 再次踏入通往决斗场后台的那条巨大石质廊道,氛围与七日之前已截然不同。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汗臭与兽类的腥臊气,但那些原本围拢在各个铁笼前、肆无忌惮地对新奴隶评头论足、大声嘲弄的黑岩族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克制。 仍有窃窃私语声在昏暗的光线中飘荡,目光如同隱於暗处的毒蛇,从各个角落投射过来,黏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少了许多上次那种纯粹的轻蔑与淫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忌惮、惊疑、审视,以及被深深压抑住的、源於未知的恐惧。 有人死死盯著她赤足上那些尚未完全洗净的暗红血痕,眼神闪烁;有人低声与同伴交谈,词汇间夹杂著“妖女”、“怪物”,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她听见;更有甚者,在她经过时,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握紧了隨身携带的简陋武器。 再无人敢像上次那样,凑到笼前,用污言秽语当面挑衅。 “下一场,你的对手是绰號铁甲雌狮的乌兰。” 押送她的岩纹卫头目,一个脸上带著陈旧刀疤的壮汉,在將她推向观察笼时,忽然冷声开口。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似乎比上次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於提醒的意味。“她是凝肌境初期,但……不一样。身上披的是掺了黑纹钢的重甲,手里那对斧子,每柄重数千斤,刃口淬过岩蜥毒。在黑石城的斗奴里,她搏杀的经验,比戈隆那三个废物加起来还狠辣。城主……点名要看你这一场。” 沈清漪闻言,脚步微顿,眼皮轻轻抬起,瞥了那岩纹卫头目一眼。 对方触及她的目光,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半分,隨即又觉不妥,硬生生扭回,与她对视,但握著斧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沈清漪收回目光,脸上无半分波澜。凝肌境初期?重甲?双斧?经验狠辣?於她而言,不过是比之前那三只螻蚁,外壳稍硬些、爪子稍利些的……另一只螻蚁罢了。城主点名?那便让他好好看著。 她被推入那个熟悉的观察笼,铁栏哐当锁死。 几乎就在笼门闭合的瞬间,她的目光便锁定了斜对面另一个更大的铁笼。 笼中关著的,正是她此战的对手。 那是一个女人——如果那魁梧如山、煞气冲天的身形还能称之为“女人”的话。 身高近八尺,比寻常黑岩族男性战士还要高出半头,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型堡垒。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套覆盖了全身超过九成面积的厚重鎧甲!鎧甲通体呈暗沉的黑色,造型狰狞,肩甲、肘甲、膝甲等处布满了长短不一的尖刺与撞角,甲片表面布满了一道道深刻的凿痕、劈砍印记与暗沉的血锈,无声诉说著它经歷过何等残酷的廝杀。 她肩头交叉斜挎著两柄造型夸张的巨型战斧。斧面宽阔如小盾,斧刃厚重,闪烁著淬毒后特有的幽蓝色寒光,斧柄比成人手臂还粗,缠著浸染成黑红色的、不知名兽皮,尾部还镶著尖锐的破甲锥。仅仅是安静地放置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她的面容大部分被覆面式的头盔遮挡,只露出一双狭长、眼角上挑、瞳孔呈暗黄色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雌狮。额间与头盔缝隙处露出的皮肤上,深褐色的岩纹如同老树盘根,蔓延至脸颊两侧,隨著她的呼吸,岩纹微微起伏。 此刻,这双暗黄色的眼睛,正隔著两道铁栏,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沈清漪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丝毫对女人的轻视,反而充满了如同盯上猎物的、纯粹而残忍的杀意,以及一丝……灼热的、近乎癲狂的战意。她甚至缓缓咧开嘴,头盔下传出沉闷而沙哑、如同破锣摩擦般的笑声,嘴角咧开的弧度,让人能想像到她头盔下那必定同样狰狞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就是你……撕了戈隆那三个废物的脖子?”乌兰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著金属的震颤回音,粗嘎难听,却字字清晰,充满压迫感,“域外来的小虫子,倒是有把子蛮力,比那些只会哭喊求饶的软蛋强点。”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重甲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可惜,今天你遇上的是我乌兰。我会用这对斧子,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慢慢敲成渣子。让你知道,在黑石城,什么样的力量,才配叫力量。” 沈清漪静静地与她对视了片刻,深紫色的瞳孔中映出对方那身夸张的重甲与凶戾的眼神。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挪开了视线。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块稍微特別点的岩石,或是一坨造型奇异的金属垃圾,连多看一秒的兴趣都欠奉。。 无聊。 这是她此刻內心最真实的感受。这头雌狮的挑衅,在她听来,与岩窟里的风声並无二致。 沈清漪的漠视,显然比任何言语反击都更能激怒乌兰。暗黄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凶光暴涨,头盔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她猛地向前一步,沉重的身躯撞得铁笼哐啷巨响,引得附近几个笼中的凶兽都躁动低咆起来。 “你会后悔的……小虫子。”乌兰的声音冰冷下来,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后台的赌客们早已炸开了锅,但与上次近乎一边倒的下注不同,这次的气氛明显复杂而激烈得多。 “我压乌兰!这把要是还输?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乌兰的那身甲,我听锻造坊的老巴图说过,掺了黑纹钢,这女的赤手空拳,拿什么破防?拿头撞吗?” “话不能这么说……上一场,你们谁想到戈隆他们会死得那么快?这女人……邪性!” “邪性个屁!那是戈隆他们轻敌!乌兰可不一样,她是真正的杀戮机器!在城外,她一个人宰过的流亡者和凶兽,比你们见过的都多!我再压两百斤矿,乌兰贏定了!” “我……我压五十斤,赌那域外女人能撑过三十息!” “疯了!我压乌兰,一百五十斤!” 爭执声、分析声、下注声混杂在一起,空气躁动不安。许多人的目光在沈清漪平静闭目的侧脸,与乌兰那身散发著寒光的重甲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充满了犹豫与挣扎。上一场沈清漪带来的震撼与恐惧,尚未完全消退,而乌兰积威已久的凶名与那身堪称恐怖的防御,又给了他们强烈的信心。 就在这时,决斗场中央,那面象徵著廝杀开端的巨大铜锣,被赤膊的力士狠狠撞响! “哐————————!!!” 洪亮、沉闷、穿透力极强的巨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瞬间压过了一切嘈杂,在整个决斗场空间內轰然迴荡,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紧接著,主持者那充满煽动力、通过扩音石放大后略显失真却更显狂热的吼声,撕裂空气: “下一场——黑石城的重甲女王、撕裂过十七头裂地岩蜥的——铁甲雌狮乌兰!对战——来自域外、手段诡异的——无名女奴!” “吼——!!!” 看台上,数十万黑岩族观眾积蓄了三日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引爆!声浪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以巨岩垒砌的穹顶! 上一场输了钱、憋了一肚子火气与耻辱感的黑岩族人,此刻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嘶声力竭地咆哮: “乌兰!杀了她!撕碎这个妖女!” “为戈隆报仇!为黑岩族的荣誉!” “用你的斧头,把她剁成肉泥!” “让她知道挑衅黑岩族的下场!” 而那些將重注押在乌兰身上的赌客,则双目放光,满脸亢奋,仿佛已经看到金灿灿的矿石堆在自己面前: “乌兰,三十息內解决她!” “让这贱种的血,染红你的斧刃!” 狂热的吶喊、愤怒的咒骂、嗜血的欢呼,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狂暴音浪,几乎要將人的理智彻底淹没。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钢针,聚焦在即將踏入生死场的两道身影上。 沈清漪在岩纹卫的押送下,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被鲜血反覆浸染的玄铁岩场地。脚下传来永恆的冰冷与粗糙。她依旧穿著那身简陋得可笑的灰褐粗布短打,长发散落肩头,几缕髮丝被通道內的风吹动,拂过她平静无波的脸颊。 与她形成地狱般反差的,是从对面通道中,一步步走出的铁甲雌狮乌兰。 “哐!哐!哐!哐!” 每踏出一步,沉重的玄铁岩掺黑纹钢重甲便与地面狠狠撞击,发出沉闷如巨锤擂鼓的巨响,地面隨之微微震颤!她双手各握一柄巨型战斧,斧刃拖曳在地,与岩石摩擦,拉出两道火星与刺耳噪音。 “快看!乌兰上场了!” “那对斧头……我的岩神啊,光是看著就觉得脖子发凉!” “赤手空拳对战武装到牙齿的乌兰……这根本不是决斗,是屠杀!” “乌兰!碾死她!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她!” 看台上的声浪因乌兰的登场而再度拔高,几乎所有人都坚信,胜负已无悬念。 乌兰在距离沈清漪约十丈处停下脚步,双手握住斧柄,將两柄巨斧狠狠向地面一顿! “咚!咚!” 两声闷响,斧柄末端深深嵌入坚硬的玄铁岩地面半尺有余!她昂起头,覆面头盔下发出沉闷而得意的大笑,声音经过头盔折射,更显狰狞:“域外的小虫子!看到没有?这才是力量!这才是黑岩族战士应有的姿態!现在,跪下来,舔我的靴子,或许我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一个不那么难看的死法!留你……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哈哈哈哈!” 面对这挑衅与威慑,沈清漪的反应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沾著尘土与旧血渍的赤足上,仿佛在检查脚底是否沾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手臂平伸,食指伸出,对著乌兰所在的方向,极其隨意、甚至带著一丝慵懒地,勾了勾手指。 过来。 没有言语,但这个手势所蕴含的轻蔑与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更具侮辱性。 “你——找——死!!!” 乌兰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化为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暗黄色的瞳孔瞬间被血丝覆盖!她猛地拔起双斧,沉重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启动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钢铁战车,轰然朝著沈清漪衝撞而来!重甲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双斧交错於身前,斧刃划破空气,带起悽厉如鬼哭的锐啸,凌厉的罡气先一步扑面而来,竟將地面散落的细小石砾都吹飞出去! 这一衝一斩,势若奔雷,力逾万钧!看台上九成九的人,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沈清漪被这钢铁洪流撞得筋骨断折、或被双斧交错撕成碎片的血腥画面!嘶吼声在这一刻达到了疯狂的顶点!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寻常凝肌境体修胆寒的衝锋,沈清漪动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从容。 就在乌兰冲入五丈范围,双斧即將挥出的剎那,沈清漪的身形,陡然变得模糊、虚化!下一瞬,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极其淡薄的残影。 而她的真身,已然不在原地! 她没有向两侧闪避,也没有后退——那正落入乌兰双斧横扫与追击的算计。她选择的,是最凶险、也是最出乎乌兰预料的路径——正面,突进! 迎著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斧风,沈清漪的身形如同压到极致的弹簧,陡然下沉,旋即如离弦之箭,不是横向,而是笔直地、以一种近乎贴地的诡异角度,朝著乌兰怀中猛钻了进去! “什么?!” 看台上惊呼炸响! 乌兰暗黄色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她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敢、竟能用这种方式,穿透她双斧挥舞时那短暂却致命的攻击间隙!仓促间,她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賁张,岩纹暴亮,强行改变斧势,想要將双斧向內合拢,像铡刀一样將贴身的沈清漪拦腰铡断! 但,好像迟了。 沈清漪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穿过了斧刃最后的封锁,瞬间侵入了乌兰重甲防御的內圈——这个距离,对於手持长柄重斧的乌兰而言,正是最尷尬、最难发力的死角! 沈清漪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並非握拳,而是呈爪状,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乌兰左肩重甲与胸甲连接处的一道缝隙——那里是甲冑活动关节,防御相对薄弱,且是她观察乌兰走动时,甲片摩擦最频繁、可能略有鬆动的部位!指尖触及冰冷坚硬的金属,她毫不犹豫,肉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於五指!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响起!那掺了黑纹钢、坚硬无比的甲片连接处,竟被沈清漪五指硬生生捏得向內凹陷、扭曲!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疾如星火,绕过乌兰下意识格挡的右臂,精准地、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乌兰被重甲护颈保护的脖颈下方——那里是头盔与肩甲的接缝处,同样是整套重甲相对脆弱的环节之一! “呃!” 乌兰只觉脖颈一紧,一股恐怖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箍住了她的喉管与颈椎!呼吸骤然停滯,血液上涌,眼前一阵发黑!她疯狂挣扎,想要挥动双斧,却发现沈清漪扣住她肩甲缝隙的左手,如同最牢固的钢钉,將她死死钉在原地,重甲带来的重量优势,此刻反而成了拖累,让她转动身躯都变得异常困难! “喝啊——!!!” 乌兰目眥欲裂,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全身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涌动!额间、脸上、脖颈裸露处的深褐色岩纹瞬间亮到极致,如同烧红的烙铁!凝肌境的力量被催发到顶点,重甲下的肌肉块块隆起、绷紧,试图凭藉境界的差距与重甲的防御,强行崩开沈清漪的束缚! 玄铁岩掺黑纹钢的重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甲片连接处的缝隙似乎被撑大了一丝。凝肌境体修的爆发力,確实不容小覷。 但,也仅此而已。 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乌兰因窒息和用力而涨红扭曲的脸。 她扼住乌兰脖颈的右手,五指缓缓收紧。指尖传来重甲护颈金属变形的触感,以及其下血肉与骨骼的抵抗。 同时,她扣住乌兰肩甲的左手,猛然向自己身侧一拉!腰身拧转,双腿如同扎根大地,將全身气血瞬间凝聚於双臂与腰脊。 “咔嚓!嘣!” 先是金属卡扣彻底崩碎的脆响!紧接著,是令人头皮瞬间炸开、骨髓都发凉的——骨骼断裂的沉闷声响! 乌兰那双因充血而暴凸的暗黄色眼睛,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濒死的痛苦填满!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颈椎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在她耳中,如同世界崩塌的轰鸣! 看台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咒骂、助威声……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掐断!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十万黑岩族观眾,脸上的狂热、愤怒、期待……所有表情全部冻结,化作一片空白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瞪大眼睛,看著场中央那匪夷所思、衝击灵魂的一幕: 那个纤细的、赤足的、穿著粗布衣服的域外女人,单臂扼著铁甲雌狮乌兰的脖颈,竟將她那身披数百斤重甲、魁梧如山的身体,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乌兰的双脚在空中无意识地踢蹬,沉重的双斧早已脱手,“哐当”两声砸落在地。她双手徒劳地抓挠著沈清漪扼住她脖颈的手臂,重甲手套与沈清漪裸露的小臂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却无法撼动那只手臂分毫,反而在她自己手臂上留下了划痕。 沈清漪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感受不到乌兰垂死的挣扎,也听不到那“嗬嗬”的漏气声。她扼住乌兰脖颈的右手,再次加力,同时,扣住肩甲缝隙的左手,配合著腰身的旋转,猛地向斜下方——狠狠一扯! “撕拉——!!!” 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混合著皮革断裂、筋腱撕扯、血肉分离、以及最后关头脊椎骨被强行拔离椎管的、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声响,压过了场中一切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乌兰脖颈那巨大的、参差不齐的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雨,泼洒在沈清漪的身上、脸上、以及周围数丈內的玄铁岩地面上! 沈清漪的手中,多了一团血淋淋、连著一段白森森脊椎骨的……头颅。 乌兰那戴著覆面头盔的头颅,双目依旧圆睁著,里面凝固著最后一刻的无边恐惧与痛苦。脖颈的断口处血肉模糊,惨白的颈椎骨茬刺出,下面还拖曳著一段沾满血污、掛著零碎神经与软组织的脊椎,兀自微微颤动著。 她的无头身躯,在沈清漪鬆手的剎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袋,轰然向后栽倒,沉重的重甲与地面撞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血水泥泞。鲜血依旧从颈腔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匯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沈清漪赤足立於血泊中央,手中提著那串血淋淋的战利品。粗陋的灰褐短打已被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却也被染成了暗沉的絳红色。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脖颈与肩头,发梢滴落著粘稠的血珠。裸露的手臂、小腿、赤足,乃至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上,都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暗红血污。 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狰狞可怖的头颅与脊椎。 然后,她手臂隨意一甩。 “嘭!” 头颅连著脊椎,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摔落在几步外的血泊里,滚了几圈,停下,面甲朝上,那双无神的眼睛,恰好望向黑压压的、死寂的看台。 第二场,胜。 第145章 血姬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血姬 第三十场生死斗的铜锣声落下时,沈清漪正赤足站在血泊中央。 指尖一滴暗红的血珠沿著她修长的食指缓缓下滑,在即將坠落之际被她隨意甩落。落入脚下由数种深浅不一的红色交织而成的血泊中,盪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对面那名钢化境初期的黑岩族体修仰面倒在地上,脖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那是被人以纯粹蛮力硬生生拧断后留下的痕跡。他的头颅与肩膀之间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相连,脊椎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骨茬上掛著几缕暗红色的筋膜。温热的鲜血正从断裂的颈动脉中汩汩涌出,匯入地面早已积了半寸深的血泊中。 沈清漪身上那件灰褐色的粗布短打已被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她傲人的身上,。布料吸饱了血液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絳红色,边缘处不断有血珠滴落。她的长髮也未能倖免——几缕髮丝黏在脸颊与脖颈处,发梢凝结著细小的血痂。裸露的手臂、小腿、赤足,乃至那张绝美的脸上,都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暗红血污。 “血姬胜!第三十场——全胜!” 经过扩音石放大后略显失真却依旧狂热的吼声,如同炸雷般传遍了整个中央决斗场。话音落下的瞬间,看台上积蓄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吼——!!!”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吶喊、咒骂、狂笑声匯聚成一股狂暴的音浪,几乎要掀翻以万吨玄铁岩垒砌而成的穹顶。十万黑岩族观眾面红耳赤地挥舞著手臂,捶打著胸膛,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內心的亢奋。 “我就说血姬稳贏!又赚了两百斤矿!” “这女人简直是老子的摇钱树!自从她上场,老子押一场贏一场!” “三十连胜了……这都到钢化境了……她居然一场都没输过!” “域外贱种就是邪门,钢化境都能徒手杀……”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岩族汉子嘟囔了一句,话音未落,旁边的人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场中沈清漪的眼神。 那汉子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恰在此时,沈清漪缓缓抬起眼帘。 深紫色的瞳孔穿过凌乱沾血的髮丝,如同两枚浸在冰水中的紫晶,冷冷扫过看台上那一张张因亢奋而扭曲的面孔。她的目光並不锐利,甚至有些淡漠,可但凡触及那眼神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一凉,仿佛被什么冰冷的凶兽舔舐过皮肤。 那汉子悻悻闭上了嘴,却仍撇了撇嘴,眼底深处翻涌著难以掩饰的轻蔑与嫉妒——轻蔑於她域外贱种的身份,嫉妒於她那身深不可测的实力。 “血姬”。 这个代號是决斗场的观眾给她起的——毕竟没有人在乎一个域外女奴的真名。起初只是某个赌客隨口喊出的绰號,却在短短三十场战斗后,传遍了整个黑石城。 三十场连胜。 场场都是徒手格杀。 从最开始的炼皮境,到凝肌境,再到今日的钢化境初期;从一对一的单人对决,到多对一的围杀,再到与凶兽的搏斗……她从未动用过任何武器,每次都以最直接、最狠戾、最有效率的方式终结对手。 起初还有人嗤笑她细皮嫩肉,不堪一击,可当今日这位钢化境初期的黑岩族体修,在她手中撑不过二十息便颈骨断裂而亡时,恐惧终於沉淀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那是忌惮、贪婪、以及一种扭曲的狂热。 忌惮於她那身深不可测的实力。 贪婪於押注她胜利所带来的丰厚回报。 狂热於观看她战斗时那种血腥、暴力、却又带著诡异美感的视觉衝击。 这三十场胜利,让黑石城大大小小的赌坊赚得盆满钵满,也让那些胆大押注她的黑岩族人获利颇丰。她不再是那个刚踏入决斗场时被万人嘲笑的域外女奴,而是成了黑石城生死斗场最炙手可热的摇钱树,成了无数赌客眼中能带来財富的血姬。 --- 黑石城中层·独立石室 石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清漪在两名岩纹卫的押送下踏入室內,脚上的锁链拖曳在地面上,发出“哗啦——咔啦——”的刺耳声响。那锁链通体乌黑,环身粗如儿臂,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散发著一股阴冷的压制之力——虽不至於像最初的缚仙锁链那般彻底禁錮她的力量,却也足以让她的肉身行动变得滯涩沉重。 “老实待著。”左侧的岩纹卫冷冷丟下一句话,隨即哐当一声关上了石门。 沉重的玄铁岩闸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石室內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沈清漪缓缓走到石室中央,赤足踩在厚实的凶兽皮毛上——那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皮毛,皮毛呈暗金色,触感柔软而温暖,与之前牢房中冰冷潮湿的岩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间石室位於黑石城中层的岩纹卫营旁,是她在取得第十场连胜后换来的新住处。比起最初那间阴暗潮湿、只有几块破草蓆的临时石牢,这里的条件好了太多。 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由切割平整的玄铁岩砌成,墙面打磨得相对光滑,不见粗糙的稜角。墙角开著一道狭长的通风口,微弱的天光从那里透入,虽不足以照亮整个石室,却也让室內不至於完全昏暗。地面铺满了厚实的凶兽皮毛,隔绝了从岩层深处透上来的寒意。 石室一角摆著一张粗糙的石床,床上铺著乾净的兽皮褥子。床边有一张矮石桌,桌上放著一个陶製水壶和几个陶碗。另一侧墙角堆放著几套换洗的粗布短打——虽然依旧是灰褐色、质地粗糙,却洗得乾净,没有霉味。 每日送来的食物也变了。 不再是腥臭难闻、血淋淋的生凶兽肉与浑浊的泉水,而是温热的肉汤、烤熟的兽腿、甚至偶尔会有几块用岩盐简单醃製过的肉乾。清水是足量的,用陶罐盛著,清澈见底。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罐散发著草药清香的疗伤药膏——虽然只是用黑岩废土常见的止血草与生肌藤捣制而成,药效普通,却足以处理她在搏杀中留下的那些皮肉伤。 这是她在黑石城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待遇。 沈清漪走到石桌前,拎起水壶,倒了一碗清水。清水在陶碗中微微荡漾,映出她沾满血污的脸。她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拭脸颊。 衣袖拂过肌肤,带下了一片乾涸的血痂。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可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中,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所谓的待遇改善,她可清楚的很,不是尊重,不是认可,这仅仅是对摇钱树的基本维护罢了。 黑石城需要她继续战斗,需要她继续贏,需要她继续为赌坊带来利润,为那些押注她的赌客带来財富。所以他们给她乾净的石室、充足的食物、基本的伤药——只是为了让她保持最佳状態,好去进行下一场、再下一场的生死搏杀。 而那些岩纹卫对她的態度,更是將这种本质暴露无遗。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粗声呵斥、隨意推搡,送食物药品时会准时出现,押送她往返决斗场时动作也算得上规范。可他们的眼神从未改变——那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忌惮,混合著根深蒂固的轻蔑与歧视。 他们忌惮她的实力,轻蔑她域外贱种的身份,歧视她女性的躯体。 有一次,负责押送她的那个老岩纹卫在锁好锁链后,忽然说了一句:“这待遇,都是託了血姬你的福啊。” 他的语气很复杂,有感慨,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沈清漪当时只是抬了抬眼,没有接话。 老岩纹卫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你一定要活著打完一百场,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活摇钱树呀。我押了你三十场,贏了六百斤精铁矿……够我全家吃三个月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善意,只有赤裸裸的算计与贪婪。 沈清漪听在耳中,心底一片冰冷。 摇钱树。 活摇钱树。 这就是她在黑石城所有人眼中的定位。 那些在决斗场外拦住她、满脸堆笑递上淬体矿石的黑岩族赌客是如此,那些在押送途中对她態度客气几分的岩纹卫是如此,甚至那些在决斗场看台上为她疯狂吶喊的观眾,也是如此。 他们为她欢呼,不是认可她的实力,而是因为她能带来胜利,能带来財富。 他们给她矿石,不是出於善意,而是希望她下一场继续贏,好让他们赚更多。 他们善待她,不是尊重她,只是为了让她这棵摇钱树活得更久,结出更多的“果实”。 一旦她输了,一旦她失去了价值,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最初更残酷的践踏与毁灭。 沈清漪將陶碗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清水。 清水冰凉,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细微的舒缓。 她放下陶碗,走到石床旁坐下,开始解身上的寒铁锁链。锁链的扣环设计得极为精巧,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但她早已摸清了其中的结构——用一根磨尖的兽骨,配合巧妙的力量运用,便能从內部撬开。 “咔嗒。” 一声轻响,手腕上的锁环弹开。 沈清漪將锁链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啪声。寒铁锁链的压制虽不致命,却让她的气血运转滯涩,肌肉始终处於一种紧绷的状態,时间久了,难免会对肉身造成细微的损伤。 好在,她如今的肉身强度,足以承受这种程度的压制。 她褪下身上那件浸满血污的粗布短打,隨手扔在墙角。石室內没有水可以清洗,这些衣物穿一次便只能丟弃——好在黑石城慷慨地提供了足够的换洗衣物,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彰显他们的仁慈。 赤身裸体地站在石室中央,沈清漪低头审视著自己的身躯。 肌肤莹白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瓷器般细腻的冷光。可这具看似纤细柔弱的躯体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左肩胛骨处,那道被石煌一拳轰碎的裂痕已经基本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细长疤痕,像是一条蛰伏的蜈蚣。腰侧、后背、大腿等处,散布著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与瘀青——有些是之前的战斗留下的,最新的一道伤口在右臂外侧,长约三寸,是今日那名钢化境体修的临死反扑留下的,此刻皮肉外翻,边缘凝结著暗红的血痂。 沈清漪面不改色地走到石桌旁,拿起那罐疗伤药膏,用手指挖出一块,均匀涂抹在右臂的伤口上。 药膏触体冰凉,带著一股辛辣的草药气味。药效很普通,只能勉强止血生肌,对於她而言,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但她依旧仔细地涂抹著,动作一丝不苟。 因为在这黑岩废土,在这灵力被极度压制的破碎位面,任何一点微小的伤势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隱患。她必须用尽一切手段保持自己肉身的完好,哪怕只是最普通的草药。 涂完药膏,她从墙角取出一套乾净的粗布短打换上。布料粗糙如砂纸,摩擦著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但她早已习惯。 换好衣物,她重新坐回石床上,盘膝闭目,开始运转九霄雷典。 心法刚一运转,她便又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制,修炼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三十天时间,她每日坚持修炼,吞吐灵石里剩余的灵气,可体內灵力的恢復进度,却缓慢如蜗牛爬行。如今她丹田內的灵力储量,依旧不足巔峰时期的两成,且恢復速度越来越慢——因为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了。 储物戒指中,原本六千余块的中品灵石,如今只剩不到五百块。下品灵石倒是还有几千,可其中蕴含的灵力更加稀薄,对她如今的境界而言,几乎杯水车薪。 若再找不到新的灵力来源,最多再撑一个月,她便將彻底陷入灵力枯竭的境地。 到那时,她將失去所有雷法、灭魂真气等神通手段,只能依靠纯粹的肉身力量战斗——而那,在这凝肌遍地走、钢化多如狗,谁知到底还有没有破虚境强者的黑石城,无异於自寻死路。 必须儘快找到破局之法。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冰冷的紫金碎芒。 这三十天来,她也並非只是在战斗与修炼。 每一次被押送往返决斗场,每一次在后台观察笼中等待,每一次从守卫与赌客的只言片语中捕捉信息……她都在暗中收集关於这个破碎位面的一切情报。 这片破碎的位面被当地人称为黑岩废土。 据说是在上古时期,两位大能——岩尊与血尊,为封印蚀骨邪神,同归於尽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导致位面破碎、灵气枯竭,形成了如今这片废土。 黑岩族人,便是那两位大能遗留的子民。 他们信奉岩尊与血尊,將两位大能视为族群的庇护神与力量源泉。而两位大能在陨落前,以最后的力量將残魂融入位面地脉,借残存的位面之力转生为如今的神子与神女。 “昨夜城西又出事了……三个巡逻的岩纹卫被腐化了,见人就咬,岩纹卫队长只能当场斩杀。” “估计又是蚀骨邪神留下的祸根。当年要不是岩尊、血尊两位大能捨身封印,整个黑石城早被邪神吞噬了……” “可惜啊,两位大能同归於尽,也只將邪神压进了深渊裂隙最深处,没能彻底湮灭……” “如今只能指望咱们的神子与神女了……待他们传承圆满,觉醒大能全部力量,方能彻底镇压邪神,还我黑岩shi安寧。” “那也轮不到域外贱种沾光……” 守卫们的閒聊,赌客们的议论,甚至决斗场主持者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所有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沈清漪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了一幅相对完整的图景。 躺在石床上的沈清漪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兽皮褥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传承之力…… 上古体修大能的传承…… 若她能得到哪怕一丝…… 不,必须得到。 ……… 而神子与神女,此刻就在黑石城中。 岩神子·石坚,血神女·赤月。 这两个名字,她早已从无数人的口中听到过。 他们是黑石城的希望,是族群未来的领袖,也是……她破局的关键。 黑石殿顶层的一座观景台 这里是位於整座黑石城的最高处,从这里俯瞰下去,能將中央决斗场、中层岩纹卫营、底层淬体坊市尽收眼底。 此刻,两道身影正凭栏而立。 左侧的青年身著一套古朴厚重的鎧甲。鎧甲造型的表面天然生长著暗金色的繁复纹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明灭,散发出如山岳般沉凝的威压。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额间那道赫然在目的金色岩纹——那是神子的標誌,普通黑岩族人的岩纹皆是深褐色,唯有神子与神女,岩纹会呈现出特殊的色泽。 岩神子·石坚。 他双手负於身后,目光沉静地落在下方决斗场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三十场全胜,徒手格杀钢化境……”石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两块巨岩摩擦,“这女人的肉身强度,倒是罕见。我观她战斗时,气血运转的方式与我族截然不同,却能达到同等甚至更强的爆发力。” 右侧的女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 她一袭赤红劲装,衣料轻薄贴身,完美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肌肤泛著淡淡的红晕,仿佛常年浸泡在凶兽精血中滋养而成。眉眼明艷如火,瞳孔深处跳跃著嗜战的光芒,额间一道赤红色的岩纹如同燃烧的火焰,从眉心一直蔓延至两侧太阳穴。 血神女·赤月。 “確实很有意思。”赤月舔了舔唇角,目光炽热地盯著场中沈清漪的身影,仿佛在打量一件值得收藏的猎物,“出手狠辣,毫无拖泥带水,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比那些只会仗著皮糙肉厚硬拼的蠢货强多了。” “她的战斗方式很诡异。”石坚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不似我族纯粹依靠肉身力量与战技,倒像是……神魂与肉身的契合达到了某种极致的平衡,能精准捕捉到对手每一个细微的破绽,一击致命。” 赤月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神魂强又如何?终究是域外贱种。不过,这等实力的奴隶,倒是少见。”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等她打完一百场,我要把她要过来,做我的贴身护卫。” 石坚终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性子桀驁,未必肯屈从。” “不肯屈从?”赤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在黑石城,没有什么是打不服的。她若听话,便让她活著,替我战斗若不听话……” 她微微眯起眼睛,赤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下方决斗场中那片尚未乾涸的血泊。 “便打断她的四肢,敲碎她的脊骨,用铁链锁在身边,做个只能喘气的狗。” 石坚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赤月的想法,在他看来很正常。 强者为尊。 弱肉强食。 域外者闯入黑岩废土,要么死,要么为奴。强大的域外者,若能驯服,便是极好的工具;若不能驯服,便该彻底摧毁,以免成为祸患。 这是刻在黑岩族人骨子里的生存法则,也是这片废土千万年来的铁律。 石坚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 决斗场中,岩纹卫已经开始清理战场。那名钢化境体修的尸体早就被拖走,工作人员正提著水桶,將清水泼洒在血泊上,试图冲刷掉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可清水与鲜血混合后,只让地面变得更加泥泞污浊。 那些贏钱的赌客在欢呼,那些输钱的在咒骂,更多的人在激烈討论著下一场该押多少、押谁贏。声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这座由岩石与鲜血构筑的巨城中翻滚、咆哮。 石坚的视线越过喧囂的人群,落向中层岩纹卫营旁那间独立的石室。 石室的门紧闭著,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他能想像出那个域外女人此刻在做什么——疗伤、修炼、或是静静等待著下一场生死搏杀的到来。 “一百场……”石坚低声自语,“还有七十场。” 七十场生死斗。 以她目前展现出的实力,或许真能一路贏下去。 可黑石城的决斗场,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擂台。 越往后,对手会越强,战斗会越残酷,甚至……会有人为的意外出现。 毕竟,一棵长得太高的摇钱树,总会有人想將其连根砍断,或是……占为己有。 石坚收回目光,转身向殿內走去。 赤月却没有动,依旧凭栏而立,赤红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间石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血姬……” 她轻声念出这个代號,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第几场。” …… “咚咚。” 沈清漪的房间外忽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沈清漪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个时间,不是送饭的时候。 她缓缓起身,走到门后。 石门被从外部推开,两名岩纹卫站在门外,手中没有食物,只有那副熟悉的锁链。 “血姬,下一场的安排出来了。”左侧的岩纹卫语气冷淡,“后天上午,你的对手是碎岩者巴隆。做好准备。” 第146章 萧煜:我老婆呢?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萧煜:我老婆呢? 赤霞峰,闭关阁。 赤金色的灵力光晕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岩浆,在密闭的修炼室內缓缓沸腾、涌动。光晕中心,萧煜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在高温灵力蒸腾下瞬间汽化,化作缕缕白雾縈绕周身。 他丹田內,那枚由六品金丹孕育而成的元婴小人,此刻正经歷著最后的蜕变。 元婴不过三寸高低,通体呈赤金色,眉眼轮廓与萧煜本人一般无二,只是更多了几分灵性与威严。小人周身缠绕著细密的火焰纹路,那是焚天宝经修炼至元婴境界的显化,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精纯霸道的火属性本源之力。 此刻,火焰纹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交织,如同赤金火龙在元婴周围盘绕飞舞。每一次旋转,都会从萧煜四肢百骸中汲取海量灵力,注入元婴核心。元婴小人的身躯隨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散发出的气息节节攀升。 “嗡——!” 不知过了多久,修炼室內沸腾的赤金光晕骤然一滯。 紧接著,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灵力波动,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收敛,朝著萧煜丹田位置坍缩而去!那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赤金色的残影轨跡。 “轰隆——!!!” 无声的轰鸣在萧煜识海深处炸开。 丹田內,那尊元婴小人猛然睁眼! 眸中赤金色火焰纹路一闪而逝,如同两盏点燃的熔炉,照亮了整片丹田空间。小人周身缠绕的火焰纹路彻底稳固下来,不再旋转,而是如同赤金锁链,深深烙印在元婴体表,散发出厚重如山的威压。 元婴初期。 成了。 萧煜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赤金色光芒尚未完全敛去,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縈绕的元婴威压厚重凝实,再不似此前半步元婴时的虚浮不定。气血与灵力完美交融,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发出江河般的低沉轰鸣。 突破的喜悦如同暖流,尚未完全蔓延至心头,却陡然被一股莫名的空落感截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煜眉头微蹙,几乎是本能地,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赤霞峰。 主殿、偏殿、灵脉节点、药园、炼器坊、弟子居所……每一处角落都在他神识扫视下一览无余。值守的执事、巡逻的弟子、闭关的长老,所有人的气息都在感知之中。 唯独,没有那道熟悉的赤金身影。 没有那股清冷中暗藏雷霆、疏离中蕴著坚韧的独特气息。 “清漪?” 萧煜起身,身形一晃便出了闭关阁,赤金色遁光划过天际,落在主殿广场中央。值守的执事见他出关,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行礼: “恭喜少宫主突破元婴!我焚天宫再添一位元婴大修,实乃宗门之幸!” 萧煜却无暇理会这些恭贺,目光如电扫过四周,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清漪呢?她不在赤霞峰?” 执事被他凌厉的目光刺得一颤,连忙回道:“回少宫主,夫人……夫人半年前便已出关,说要去沙都一趟,处理些私事,至今未归。” “半年?” 萧煜瞳孔骤缩,心头那股不安瞬间放大成了实质的恐慌。他抬手一翻,掌心浮现出那枚属於自己的赤金令牌——这是他父亲萧烬曾经赐下的令牌,与宗內的各个长老彼此间有微妙的定位联繫。 灵力注入令牌。 赤金色光芒亮起,令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阵图。萧煜屏息凝神,试图通过令牌感应沈清漪的位置。 一息。 两息。 三息。 令牌上的光芒明灭不定,阵图扭曲变幻,却始终无法锁定那道应有的气息。最终,光芒黯淡下去,令牌恢復平静,只余一丝微弱的灵韵在內部缓缓流转。 定位功能,完全失效。 “怎么会……”萧煜脸色骤变,握著令牌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半年前出关,前往沙都,至今未归,令牌感应失效…… 每一个信息,都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重重砸在他心头。 他与沈清漪的婚姻,始於利益联姻,始於宗门与个人的双重考量。 可那道身影对他而言,並不仅仅是他名义上的道侣,不仅仅是他需要拉拢的宗门供奉。 她是他认可的同伴,是他愿意交付后背的战友,更是……让他心生牵掛的女子。 更何况,沈清漪是焚天宫第七供奉,是老祖萧火战与父亲萧烬都寄予厚望的核心战力,是焚天宫未来百年布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她绝不能出事。 “备飞舟!”萧煜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调集执法堂精锐,隨我前往沙都!一个时辰內,必须出发!” “是!”执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萧煜立於广场中央,赤金色袍服无风自动,元婴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甦醒的火山,压抑著沸腾的怒火与焦急。 清漪,你到底去了哪里? …… 半个时辰后。 一艘通体赤金、长达百丈的大型飞舟,自赤霞峰冲天而起,划破长空,朝著西北方向的沙都疾驰而去。飞舟表面铭刻著繁复的火焰纹路,舟首镶嵌著一枚硕大的焚天宫徽记,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这是焚天煜號飞舟是萧煜的私人飞舟,速度远超寻常飞舟,全力催动下,半柱香可跨越三万里山河。(作者已算:半炷香约30分钟:30000÷1225≈24.49马赫。应该可以吧这个速度) 此刻,萧煜立於船头,双手负於身后,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前方天际。他周身气息凌厉如出鞘之剑,元婴威压如同实质的岩浆,让飞舟上隨行的二十名执法堂精锐都不敢靠近三丈之內。 这些精锐皆是金丹后期乃至巔峰的好手,身经百战,此刻却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少宫主如此模样。 那个向来温润如玉、处事沉稳的萧煜,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头被触怒的凶兽,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戾气。 飞舟全速前行,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萧煜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时刻笼罩著下方大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波动。他手中紧握著那枚供奉令牌,每隔一会儿便会注入灵力尝试感应,可每一次,都只能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灵韵。 心中的不安,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快要淹没理智。 抵达沙都。 这座建立在无尽沙海边缘的巨城,依旧热闹喧囂。炎煌商会总舵位於城中心,是一座占地极广的赤金色建筑群,气势恢宏,与焚天宫风格一脉相承。 焚天號飞舟毫不掩饰地直接降落在总舵广场,引来无数惊疑目光。萧煜一步踏出飞舟,身后二十名执法堂精锐紧隨而下,个个气息凌厉,目光如刀,瞬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商会弟子见是焚天宫少宫主亲临,且面色阴沉如铁,哪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通报。不多时,总舵主赵奎急匆匆赶来,额头已见细密汗珠。 “见过少宫主!”赵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忐忑。 他瞬间想起了半年前那桩事——那位新晋的少宫主夫人沈清漪驾临沙都,在拍卖会上与李家嫡子李恆起了衝突,最后独自离去。当时他便觉得不妥,但以他的身份,又岂敢过问供奉长老的行踪? 如今少宫主亲临,面色如此难看…… 赵奎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沈清漪半年前来过沙都。”萧煜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奎心神,“你可知她去向?她的供奉令牌定位失效,你若知情不报,或有半分隱瞒……” 他顿了顿,周身元婴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重重压在赵奎身上。 “炎煌商会,担待不起。” 赵奎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强撑著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片惨白,连忙颤声道:“少宫主息怒!属下绝不敢隱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半年前沈清漪驾临沙都、参与拍卖会、遭遇李恆挑衅、而后独自离去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遗漏。末了,他补充道: “夫人当时似乎是要去坊市深处,寻找什么东西。属下后来派人暗中打探,听闻……听闻夫人被星衍阁的人接走,似乎见过那位多宝娘娘。” “星衍阁?多宝娘娘?” 萧煜眸色陡然沉了下去,眼底赤金色火焰隱隱跳动。 星衍阁,沙都最大的情报组织与珍宝交易商行,背后势力盘根错节,阁主多宝娘娘更是神秘莫测,人脉遍及炎洲乃至邻近州域。此人行事诡秘,亦正亦邪,只重利益,不讲情面。 清漪去见此人,定然是从她口中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或是交易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才会一去半年,杳无音信。 “去星衍阁。” 萧煜转身,赤金色遁光再起,朝著沙都东南方向的星衍阁总舵疾驰而去。二十名执法堂精锐紧隨其后,杀气腾腾。 赵奎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嘆:这沙都,怕是要变天了。 …… 萧煜一行人径直落在星衍阁正门前。 守卫见来者气势汹汹,且为首之人竟是焚天宫少宫主,哪敢阻拦,连忙通报。不多时,阁门大开,一道身著织金流光裙袍的嫵媚身影款款走出。 正是多宝娘娘。 她依旧是那副顛倒眾生的模样,桃花眼含情,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冷。可当她看清萧煜阴沉如水的面色,以及他身后那二十名杀气凛然的执法堂精锐时,心中顿时暗道不妙。 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变,反而更加明媚了几分:“少宫主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少宫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不必多礼。”萧煜语气冰冷,目光如刀,直刺多宝娘娘眼底,“我夫人沈清漪,半年前见过你之后,便没了踪跡。她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交易了什么?你若如实相告,既往不咎;若有半句虚言……” 他向前踏出一步。 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火山喷发,赤金色的火焰虚影在身后隱隱浮现,空气温度骤然飆升,连地面琉璃砖都发出了细微的“咔嚓”龟裂声。 “我不介意星衍阁从沙都除名。” 话音落下,二十名执法堂精锐同时踏前一步,手中兵刃出鞘半寸,森寒杀气交织成网,將整个星衍阁正门区域彻底封锁。 多宝娘娘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她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更感受到了萧煜话语中的决绝——他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焚天宫少宫主,元婴大修,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在一日之內让星衍阁灰飞烟灭。 而她,赌不起。 “少宫主息怒!”多宝娘娘连忙躬身,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惶恐,“妾身绝不敢欺瞒少宫主!当日夫人確实来过星衍阁,与妾身商议合作之事,妾身赠予她一张上古遗蹟地图,作为诚意……” “上古遗蹟地图?”萧煜瞳孔骤缩,“何处遗蹟?” “死亡沙海最深处。”多宝娘娘不敢隱瞒,“据说是上古某位大能的修炼宫殿,坍塌崩毁后埋於黄沙之下。那遗蹟中或许有上古传承、珍稀灵材,妾身本以为以夫人的实力,足以应对其中危险,这才將地图赠予,以示合作诚意……” “死亡沙海最深处?!”萧煜心中猛地一沉,怒火如同岩浆般轰然涌上心头,“那片区域空间乱流遍布,四阶妖兽横行,连元婴后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竟敢怂恿她孤身前往?!” 多宝娘娘脸色惨白如纸,连连躬身:“少宫主明鑑!妾身绝非有意加害夫人!那遗蹟中確实有大机缘,且妾身已將所知的所有危险——空间裂缝、残存禁制、守护妖兽——尽数告知夫人,绝无半分隱瞒!妾身也未曾想到,夫人会一去半年,杳无音信……” 她顿了顿,眼看萧煜眼中杀意越来越盛,连忙急声道:“如今事已至此,追责无用,找到夫人才是首要之事!妾身愿亲自带人前往遗蹟,助少宫主寻找夫人下落!星衍阁有五艘特製飞舟,速度极快,且能提供足够的物资与人手支援!只求少宫主给妾身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萧煜死死盯著她,眼底赤金色火焰疯狂跳动,仿佛要將眼前之人生生焚成灰烬。 可他终究是焚天宫少宫主,是经歷无数风浪的元婴修士。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此刻,找到沈清漪,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怒火与恐慌,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立刻备齐人手与物资,所有飞舟全部出动,一刻钟后出发。若耽误了时间……”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已说明了一切。 多宝娘娘如蒙大赦,连忙转身,朝著阁內尖声下令:“传我令!星衍阁所有飞舟即刻准备,库房所有疗伤丹药、防御符籙、探阵法器全部调出,阁內所有金丹以上修士集结,一刻钟后隨我出发!” 整个星衍阁瞬间沸腾起来。 …… 一刻钟后。 五艘通体银白、流线型的星衍阁飞舟,与焚天宫的赤金飞舟同时升空,组成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朝著死亡沙海深处疾驰而去。 多宝娘娘亲自坐镇主舟,將遗蹟的详细位置、已知的危险区域、可能存在的空间节点,尽数刻画成玉简,交给萧煜。她不敢有丝毫保留,甚至將星衍阁此前探查遗蹟时折损的人手、遇到的诡异状况,都一一说明。 萧煜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著前方茫茫沙海,手中紧握著那枚依旧无法感应到沈清漪气息的令牌。 时间,在焦虑与沉默中缓慢流逝。 死亡沙海腹地—废弃遗蹟边缘 这里的景象,已与沙都周边截然不同。漫天黄沙仿佛凝固的海洋,罡风如同无形的巨刃,在沙丘上切割出狰狞的沟壑。空间波动紊乱不堪,偶尔能看到细小的黑色裂缝在虚空中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 “就是前方了。”多宝娘娘指著视野尽头一座巍峨的赤金色沙山,声音有些发颤,“遗蹟入口,就在那沙山底部。” 萧煜抬头望去。 那座赤金色沙山高逾千丈,通体仿佛由金属砂砾堆积而成,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如同沙漠中燃烧的火焰巨塔。沙山侧面,一道巨大的裂隙若隱若现,隱隱有古老晦涩的灵力波动从中透出。 飞舟缓缓降落。 萧煜率先跃下飞舟,双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神识如同潮水般疯狂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 下一刻,他脸色剧变。 遗蹟入口处,战斗痕跡清晰得刺眼。 方圆千丈的沙地,布满了焦黑的深坑、纵横交错的沟壑、以及大片大片乾涸的暗红色血跡。那些血跡早已渗入沙层深处,將原本金黄的沙砾染成了诡异的褐红色,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更令人心惊的是,废墟穹顶处—— 一道长达数十丈、宽逾三丈的漆黑裂隙,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赫然撕裂了遗蹟的天顶!裂隙边缘,空间壁垒如同破碎的琉璃,不断剥落、消融,露出內部混沌翻滚的虚无。偶尔有细小的紫色电弧在裂隙边缘跳跃,发出噼啪的爆鸣声,那是空间自我修復的本能反应,却在狂暴能量衝击下显得如此无力。 “空间裂缝……”萧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裂隙中残留著狂暴至极的能量波动——那是高层次力量对撞后留下的痕跡。而在这些混乱波动的最深处,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却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气息…… 雷霆气息。 属於沈清漪的、独特的紫金色雷霆气息。 只是那气息太过微弱,且混杂著空间乱流的破坏之力,仿佛风中之烛,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多宝娘娘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她嘴唇颤抖著,喃喃道:“怎么会……半年前我派人探查时,这里还没有这道裂缝……这、这至少是元婴巔峰层次的力量对撞,才能撕裂出如此规模的空间裂隙……” 萧煜没有理会她。 他一步步走到裂隙边缘,低头望向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裂隙內部混沌翻滚的虚无光影。他的神识尝试探入其中,可刚触及裂隙边缘,便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狠狠撕碎,反噬之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这道裂隙,太危险了。 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贸然进入,十死无生。 可清漪的气息,就在里面。 虽然微弱,虽然混杂,虽然隨时可能消散…… 但她或许还活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种,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萧煜猛地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赤金、雕刻著焚天宫徽记的传讯玉符。这是焚天宫最高级別的紧急传讯符,唯有宗主、少宗主与供奉长老才有资格持有,一旦动用,便意味著宗门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他毫不犹豫地將灵力注入其中。 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光芒中,萧烬的虚影缓缓浮现。 “父亲。”萧煜声音嘶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清漪失联於死亡沙海上古遗蹟。遗蹟出现巨大空间裂隙,疑似爆发过元婴巔峰层次战斗,清漪气息残留其中,但微弱至极,恐有性命之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情况危急,请立刻驰援。” “越快越好。” …… 玉符另一端,焚天宫宗主殿。 萧烬正在处理宗门事务,听闻传讯,手中的玉简“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起身,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宗主殿內的温度瞬间飆升,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传我宗主令!”萧烬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整个焚天宫上空,甚至穿透了层层禁制,迴荡在七十二峰之间,“第一、第三、第五主力舰队立即进入战备状態,所有战舰启封,修士登舰待命!开启宗门战备宝库,调取所有空间稳定阵盘、破界符籙、疗伤圣药!” 他一步踏出宗主殿,身形冲天而起,悬浮在焚天宫上空。 宗主令的下达,令三支主力舰队正在紧急集结。 第一舰队旗舰焚天號,长达三百丈,舰身覆盖著赤金色的玄铁重甲,甲板上矗立著三十六门灵能主炮,炮口流转著令人心悸的符文光芒。此刻,舰身两侧的巨型火焰纹路正逐渐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 第三舰队旗舰镇岳號,造型厚重如山岳,通体呈暗金色,舰首镶嵌著一枚巨大的镇山宝印虚影。 第五舰队旗舰幽海舰,则是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如幽灵的奇特战舰。舰身表面布满了吸收光线与神识的暗纹,此刻正缓缓隱入虚空,只留下淡淡的轮廓残影。 更远处,还有二十余艘护卫舰、补给舰、侦查舰正在快速编队,舰身上焚天宫的赤焰徽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半柱香后。 萧烬立於焚天號舰桥之上,目光如炬,扫过下方已集结完毕的庞大舰队。 三支主力舰队,三十一艘战舰,搭载著焚天宫近半高端战力——三、五,六供奉,六位元婴长老,四十二位金丹巔峰,三百余名金丹精锐,以及两千名训练有素的筑基战修。 这是足以横扫炎洲任何一流宗门的恐怖力量。 此刻,却只为一人而倾巢出动。 “全舰听令!”萧烬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每一艘战舰,“目標——死亡沙海深处上古遗蹟!最高战速前进,所有空间跳跃阵盘准备,不惜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抵达!” “诺!!!”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从三十一艘战舰上同时响起,声浪震天。 下一刻—— “轰隆隆隆——!!!” 焚天號主炮率先开火,一道直径十丈的赤金色光柱撕裂长空,在前方轰出一道临时空间通道。紧接著,所有战舰引擎全开,喷吐出长达百丈的灵力尾焰,如同三十一颗逆行的流星,冲入空间通道之中! 第147章 救援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救援 死亡沙海深处,空间裂隙边缘。 三十一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破开层层空间涟漪,如同迁徙的金鹏群衝破云层,稳稳停泊在遗蹟废墟上空。 每一艘战舰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舰身铭刻的符文阵图层层亮起,赤金色的灵光沿著玄铁重甲的缝隙流淌,仿佛整艘战舰都在呼吸。甲板上的灵能主炮缓缓转动,炮口处凝聚著令人胆寒的能量波动,符文锁链在炮管表面游走、交缠,发出低沉的嗡鸣。 雄浑的灵力波动如同实质的山岳,从舰队中层层扩散开来。下方的沙海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沙砾震颤著、滚动著、相互挤压,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就连那座巍峨的赤金色沙山,山体表面的金属砂砾都在簌簌剥落,仿佛隨时会崩塌。 萧烬的身形从焚天號舰桥上一闪而逝,下一刻已稳稳落在萧煜身旁。赤金色的宗主袍服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的半步化神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將裂隙边缘肆虐的罡风尽数隔绝。 赤熔、铁木兰、无痕三位供奉紧隨其后。 六位元婴长老、四十二位金丹巔峰、三百余名金丹精锐、两千名筑基战修——焚天宫近十分之一的高端战力,在短短半柱香內完成集结,围绕著那道狰狞的空间裂隙,布下天罗地网般的防御阵型。 “父亲。”萧煜迎上前,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沙哑,眼底深藏的焦虑如同即將喷发的岩浆,在赤金色瞳孔下翻滚。 萧烬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沉稳而有力。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缓缓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一寸寸扫过那道横亘在废墟穹顶上的漆黑裂隙。 裂隙长达数十丈,宽逾三丈,边缘不断剥落、消融的空间壁垒如同破碎的琉璃,露出內部混沌翻滚的虚无。偶尔有细小的紫色电弧在裂隙边缘跳跃,发出噼啪的爆鸣,那是空间自我修復的本能反应,却在某种更狂暴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无力。 “情况如何?”萧烬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分量,“清漪的气息,还在?” “肯定在。”萧煜咬牙,指向裂隙深处某个方位,“我能感应到,但极其微弱,我的神识根本无法深入探查……”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贸然进入,就是死路一条。 赤熔上前一步,赤红色的鬚髮无风自动。他抬手虚握,一团人头大小的赤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枚仅有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火球。火焰內部隱约有龙形虚影盘旋,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让老夫试试这儿的深浅!” 话音落下,赤熔屈指一弹。 火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朝著裂隙边缘疾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爆鸣声。轻而易举的便可焚山煮海。 然而—— 火球刚刚触碰到裂隙边缘三丈范围,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嗡——!” 低沉的震颤声响起。 紧接著,那团凝练到极致的火球,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强行撕裂,龙形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最终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赤熔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嘶——好霸道的空间之力!这裂隙边缘的法则乱流,竟能直接瓦解能量结构!” 铁木兰眼中闪过担忧:“沈妹妹的肉身强度我清楚,可若是被捲入深处……”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意。 无痕依旧把玩著手中的黑色金属球,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常规手段无用。我带了傀儡蜂,应该可以探入裂隙外围三成深度。” 他抬手一挥,袖中飞出数十只通体漆黑、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蜂。这些傀儡蜂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翅膀振动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朝著裂隙飞去。 第一只傀儡蜂刚进入裂隙边缘五丈范围,身形便猛然一滯。下一刻,它的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內部精密的符文阵图接连爆碎,发出细密的“咔嚓”声,最终化作一团废铁,被乱流捲走。 第二只、第三只……所有傀儡蜂前赴后继,却无一只能够深入超过三丈。最远的一只勉强飞入四丈范围,传回了一段模糊的影像碎片—— 那是无数扭曲的光带、破碎的空间壁垒、以及某种能量交织成的恐怖景象。影像只持续了半息,便彻底中断。 连一丝有用的信息都没能传回。 多宝娘娘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妾身……妾身这里有一张空间定位符,据说是上古阵道大师所制,或许能……” “不必试了。” 萧烬打断她,语气凝重如山岳压顶。他缓缓摇头,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道裂隙,仿佛要將其彻底看穿:“这裂隙內部的空间结构已经彻底混乱,各种法则碎片在其中横衝直撞,形成了无数错乱摺叠的节点。普通的定位手段,在如此混乱的法则环境下,毫无用处。” 他顿了顿,转身对身后的六位元婴长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稳固裂隙,防止其进一步扩大。否则空间结构继续崩解,清漪即便还活著,生还的希望也会越来越渺茫。” “立刻布置空间稳定阵盘!以裂隙为中心,所有元婴长老轮流注入灵力,务必稳住当前局势!” “是!” ”六位元婴长老齐声应诺,取出阵盘,快速在裂隙周围布置起来。磅礴的元婴灵力注入阵盘之中。 “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阵图光芒大放,无数赤金色的符文锁链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活物般朝著裂隙缠绕而去。锁链触及裂隙边缘的瞬间,原本不断剥落、消融的空间壁垒,终於停止了崩解。那些细小的紫色电弧跳跃频率也开始减缓,狂暴的空间乱流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变得平缓了些许。 一道淡金色的半球形光幕缓缓成型,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道裂隙连同周围百丈区域牢牢笼罩在內。 光幕表面,无数空间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厚重如山的稳定气息。 萧烬看著那道光幕,眉头却依旧紧锁,没有丝毫舒展。 “稳固只是权宜之计。”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迴荡,“我们不知道清漪被捲入了哪个空间节点,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如何。这裂隙內部的法则乱流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隨时可能反弹。唯一的办法,是找到裂隙的薄弱点,尝试开闢一条安全通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支撑。而且,我们必须在裂隙稳定期內完成,否则一旦阵盘灵力耗尽,空间乱流反弹,一切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萧煜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父亲。”他抬起头,赤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决绝的火焰,“我愿意带队探路。让我去吧!” “不行。” 萧烬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你修为虽达元婴初期,但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尚浅,更缺乏应对空间乱流的经验。这等凶险的裂隙探险,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尸骨无存。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焚天宫修士,最终落在那道被淡金光幕笼罩的漆黑裂隙上。 “先在此地建立据点。所有战舰降落,布置防御阵法,架设营帐。赤熔,你负责调度物资;铁木兰,你带人清理遗蹟周边,排查潜在危险;无痕,你继续研究裂隙结构,寻找可能的薄弱点。”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焚天宫的战爭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三十一艘战舰缓缓降落,在遗蹟周围形成环形防御阵型。甲板打开,一队队修士鱼贯而出,开始布置临时营地。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可空气中瀰漫的压抑与焦虑,却丝毫未减。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沈清漪还在里面,生死未卜。而他们能做的,却只有等待、研究、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第148章 生死斗(四)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生死斗(四) 与此同时,黑岩废土,黑石城决斗场。 “哐——!!!” 铜锣声如同远古巨兽临死前的咆哮,轰然炸响,声浪穿透厚重的玄铁岩墙壁,在整座决斗场中疯狂迴荡、叠加,最终化作实质般的音波衝击,震得穹顶碎石簌簌坠落。 看台上,数十万黑岩族观眾积蓄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吼——!!!”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冲天而起,如同沸腾的岩浆喷发,几乎要將这座由万吨玄铁岩浇筑而成的巨型角斗场彻底掀翻。无数手臂疯狂挥舞,无数胸膛剧烈起伏,无数张面孔因亢奋而扭曲变形,眼中闪烁著最原始、最野蛮、最炽热的疯狂。 “杀了她!血姬!把这些杂碎全部撕成碎片!” “七十场!只要贏了这一场,就是七十连胜!老子的赌注能翻三倍!” “別大意!看清楚——那是三名钢化境!还有三十个凝肌境!” 狂热的呼喊、愤怒的咆哮、贪婪的嘶吼,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狂暴声浪,几乎要將人的理智彻底淹没。 声浪中心,决斗场最底层。 沈清漪赤足站在玄铁岩铺就的地面上。 脚下的岩石冰冷而粗糙,表面布满乾涸的血垢与细密的划痕——那是无数场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此刻,这些血垢正在被新鲜的、温热的血液重新浸染、覆盖。 她身上那件灰褐色的粗布麻衣,早已被层层叠叠的血污浸透。布料吸饱了血液后沉甸甸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腰肢纤细却在紧绷时透出柔韧如弓弦的力量感;胸脯丰满坚挺,在粗布衣物下撑起傲人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凝脂般的肌肤在破损衣料下若隱若现。 可这具堪称完美的身躯,此刻却布满了战斗的痕跡。 裸露的手臂上新增了三道爪痕;腰侧有一处瘀青,深紫色扩散开巴掌大的面积,显然是被重物狠狠撞击过;左肩那道早已癒合的旧伤疤痕,也在激烈的战斗中重新裂开,渗出细细的血丝。 长发散乱,几缕沾血的髮丝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那双深紫色的瞳孔倒映著对面三十三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这是她的第七十场生死斗。 对手,是三名钢化境体修,以及三十名凝肌境体修。 三名钢化境体修,皆是黑石城成名已久的顶尖战力。每个人都身高近九尺,如同一座座小型岩山。他们身披由黑纹钢与玄铁岩熔铸而成的重型鎧甲,甲冑厚度超过三寸,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凿痕与血锈。左侧那人手持一柄刃长五尺、重逾万斤的双刃战斧;右侧那人则握著一面等人高的玄铁巨盾,盾缘镶嵌著锋利的撞角,另一只手反握一柄宽刃重剑;居中之人,则扛著一张通体暗金、弓臂比成人腰身还粗的重型战弓,背后箭囊中插著十二支儿臂粗细、箭簇呈螺旋状的破甲箭。 三人额间的岩纹都浓郁得近乎发黑,从眉心一直蔓延至脖颈,隨著呼吸明灭不定。周身散发出的气血波动如同三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沉重、暴烈、充满毁灭性的力量感。 在他们身后,三十名凝肌境体修组成严密的战阵。 这些体修皆身穿统一的褐色皮甲,手中握著制式的短刃与圆盾。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气息彼此勾连、共振,三十人的气血之力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洪流,在战阵上方隱隱形成一头巨熊的虚影——据说能凝聚所有战阵成员的力量,爆发出堪比钢化境初期的一击。 “域外妖女!” 居中的钢化境体修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沙哑而充满杀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七十连胜?笑话!黑石城的生死斗场,还轮不到一个域外贱种猖狂!” 猛地踏前一步。 “咚——!!” 沉重的脚步砸在玄铁岩地面上,竟將坚硬如铁的地面踏出蛛网般的裂痕!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深褐色的岩纹瞬间亮到极致,如同烧红的烙铁! “受死吧!” 他猛地拉开重弓。 弓弦震颤的嗡鸣如同巨兽低吼。 那支螺旋破甲箭搭上弓弦的瞬间,箭簇亮起暗红色的血芒——那是黑岩族体修特有的血罡附著,能极大提升贯穿力与破坏力。 “受死!” “崩——!!!” 弓弦爆响,箭矢离弦! 並非直线射击,那支破甲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箭身高速旋转,带起悽厉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的空气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波纹,目標直指沈清漪眉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 “杀!” 左侧持斧的钢化境体修狂吼一声,踏步前冲!他每一步踏下,玄铁岩地面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石迸溅。沉重的双刃战斧拖在身后,斧刃与地面摩擦拉出一串刺目火星,在冲至沈清漪身前五丈时猛然抡起,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拦腰横斩! 右侧持盾的钢化境体修则沉稳推进。玄铁巨盾护住大半身躯,盾面上的撞角闪烁著寒光,宽刃重剑从盾侧悄然探出,剑尖微抬,锁定沈清漪的咽喉与心口要害。他的步伐不快,却稳如磐石,与持斧者的狂猛攻势形成完美的互补。 而三十名凝肌境体修组成的阵型则在三人发动攻击的瞬间同步启动! “阵起——!” 整齐的怒吼声中,三十人步伐变换,如同精密齿轮般转动起来。他们手中的圆盾彼此碰撞、联结,在前方形成一道弧形的盾墙;短刃从盾隙间刺出,刃尖亮起凝练的血罡光芒。更可怕的是,战阵的气血之力通过秘术匯聚,在盾墙前方凝聚出三根碗口粗细、长约丈许的暗红色血矛,矛尖缓缓调整方向,锁定沈清漪周身三处要害。 天罗地网。 绝杀之局。 看台上的喧囂在这一刻达到了癲狂的顶点,所有黑岩族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等待著鲜血迸溅、骨肉分离的惨烈画面。 沈清漪眼神一凝。 这半年来,她在黑石城经歷了七十场生死搏杀。对手从最初的炼皮境杂兵,到凝肌境好手,再到钢化境强者;战斗从单人对决,到多对一围杀,再到如今这种战阵配合的绝杀局。她的肉身在一次次的极限压榨中变得更强,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可半年苦修,丹田內的灵力储量,最多的时期也仅仅恢復到巔峰时期的三成左右。这点灵力,在黑岩废土的法则压制下,连一道完整的雷罡壁都难以维持,更別说施展需要大量灵力支撑的大范围杀伤性雷法。 之前的六十九场胜利,她全凭远超同阶的肉身强度、精妙的战斗技巧一次次险中求胜。 但这一场—— 三名全副武装、配合默契的钢化境体修。 三十名组成战阵、气血相连的凝肌境精锐。 这已经超出了纯粹肉身力量所能应对的极限。 她需要武器。 更需要……灵力。 “嗡——!” 沈清漪心念电转,丹田內仅存的三成灵力被瞬间调动,凝聚出一缕细若髮丝却精纯凝练的紫金色雷霆,悄然注入绑定自己的紫纹储物戒。 戒面微光一闪。 下一刻,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惊雷剑! 下品法宝,沈清漪的本命飞剑! 握住剑柄的剎那,沈清漪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虽然只有一丝丝微弱的紫金色雷弧顺著剑柄蔓延,在剑身表面若隱若现,一缕淡黑色的灭魂真气如细线般缠绕剑刃,散发出隱晦却致命的气息——但这已是她在灵力极度匱乏下,所能催动的极致。 “武器?!” “她竟然有武器?!” 看台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无数道目光瞬间锁定那柄长剑,眼中闪过震惊、贪婪、以及一丝隱隱的不安。 “域外邪器!”持弓的钢化境首领瞳孔收缩,隨即厉声喝道,“正好!杀了你,这剑便归我所有!” 他手指连弹。 “崩!崩!崩!” 弓弦震颤如雷鸣,三支螺旋破甲箭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箭矢在空中划出三道交错的血色轨跡,封死沈清漪左右闪避空间,直取她双肩与心口! 左侧的体修已冲至三丈之內,战斧带著悽厉破空声拦腰斩到! 右侧之人拿著巨盾前顶,宽刃重剑从盾侧毒蛇般刺出,剑尖血罡吞吐,直指咽喉! 三根由战阵气血凝聚的暗红血矛,也在同一时间爆射而出,矛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嘶鸣! 生死一瞬。 沈清漪动了。 她足尖在血污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幻影,向后飘退半步。 恰恰是这半步—— “鐺!鐺!鐺!” 三支破甲箭擦著她的胸前、肋侧、腰腹掠过,狠狠钉入后方的玄铁岩地面,箭身没入岩层近半,尾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余响。 战斧的刃锋几乎贴著她腰侧的麻衣划过,凌厉的斧风將粗糙布料撕裂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露出下面莹白如玉的腰肢肌肤——肌肤表面被罡气划出一道浅淡红痕,却未见血。 而持盾者刺出的重剑,则被她手中惊雷剑的剑脊精准格挡。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剑尖与剑脊碰撞的剎那,一缕微不可察的紫金色雷弧顺著剑身蔓延,透过重剑传入持盾者手臂。那钢化境体修只觉得一股刁钻诡异的麻痹感顺著手臂经脉窜入,虽不强烈,却让他剑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滯涩。 更让他心头一寒的是—— 惊雷剑剑锋边缘缠绕的那一缕淡黑色灭魂真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双剑交击的瞬间悄然攀附而上,顺著重剑剑身蔓延,试图侵蚀他的手掌。 “滚!” 持盾者怒吼一声,雄浑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將灭魂真气震散。但他额头已渗出冷汗——那黑色真气虽弱,却给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恐惧。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中,沈清漪的身形已如同鬼魅般侧移。 她避开战斧的后续横扫,惊雷剑挽出一道极淡的剑花,剑尖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精准地刺入战斧与手臂鎧甲的连接缝隙——那里是重型甲冑为数不多的活动关节,防御相对薄弱。 “噗嗤!” 剑尖穿透內层皮衬,刺入血肉。 一缕比头髮丝还细的紫金色雷弧瞬间爆发,如同无数细小的雷霆之针,钻入对方手臂经脉。持斧的体修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痹,战斧险些脱手。 而更致命的,是紧隨雷弧侵入的一缕灭魂真气。 那淡黑色气流如同蚀骨之蛆,顺著伤口钻入,无视血肉防御,直扑识海! “呃啊——!” 持斧的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目瞬间充血,意识陷入短暂的混乱。他疯狂挥舞左拳砸向自己的脑袋,试图驱散那种神魂被啃噬的恐怖感觉,却只是让动作更加失控。 沈清漪毫不留情,惊雷剑顺势一绞一抽。 “咔嚓!” 臂甲连接处的金属扣环被剑锋绞断,鲜血从破口喷涌而出。持斧者踉蹌后退,右臂软软垂下,暂时废了。 一招得手,沈清漪毫不停留。 她主动撞入那三十名凝肌境体修组成的战阵之中。 战阵看似严密,盾墙森严,但在她眼中却破绽百出。 这些凝肌境体修的单体实力远不如钢化境,全靠战阵秘术联结气血,形成合力。可战阵运转需要默契配合,需要严整的阵型,需要统一的节奏—— 而沈清漪最擅长的,就是打乱节奏。 惊雷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弧光。 她从不与盾墙正面碰撞,也不硬撼那些凝练的血矛。她的身形总是出现在战阵转动的衔接处,出现在两名体修配合的微小间隙,出现在盾牌举起落下的剎那空当。 剑尖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找到短刃与圆盾的缝隙,找到岩甲关节的接口,找到气血联结最薄弱的节点。 那一缕缕微弱却精纯的紫金色雷弧,在剑尖触及目標的瞬间爆发。虽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害,却足以让目標身体麻痹瞬间,动作迟滯一息。 而那一缕缕缠绕剑锋的淡黑色灭魂真气,则如同附骨之疽,顺著雷弧打开的缺口侵入,直扰识海。 “啊——!” “我的头……!” “別过来!滚开!” 惨叫声、嘶吼声、混乱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战阵的运转节奏被彻底打乱。 一名凝肌境体修被雷弧麻痹的瞬间,被旁边同伴误判为敌人,一盾砸在面门,鼻樑塌陷,倒地昏厥。 另一名体修正要刺出短刃,灭魂真气侵入识海,眼前幻象丛生,竟调转刃尖刺向自己的大腿。 更有人心神失守,疯狂地挥舞短刃攻击周围一切活物,將战阵搅得更加混乱。 沈清漪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折返,惊雷剑都会带走一条生命。有时是剑尖穿透咽喉,有时是剑锋划过颈动脉,有时则是灭魂真气侵蚀过深,让目標神魂崩溃,自行倒地抽搐而亡。 她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十息。 仅仅十息时间。 三十名凝肌境体修组成的战阵土崩瓦解。 玄铁岩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从各个伤口汩汩涌出,匯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泊,顺著岩石缝隙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死亡气息。 而沈清漪,已重新面对剩下的两名钢化境体修。 持弓者脸色铁青,眼中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惊惧。他猛地从背后箭囊抽出剩余九支破甲箭,全部搭上弓弦! “七锋贯日!给我死!” 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七支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分散开来,却彼此间有著玄妙的联繫,封锁了沈清漪所有闪避角度,如同七颗坠落的血色流星,轰然射至! 持盾者则狂吼一声,將巨盾狠狠插入地面,整个人躲到盾后,宽刃重剑从盾上预留的刺孔中猛地捅出,剑罡暴涨三尺,直刺沈清漪下腹! 绝境再临。 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七点急速放大的血色箭芒,以及那一道毒蛇般刺来的剑罡。 她丹田內,仅存的灵力已不足半成。 惊雷剑表面的雷弧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灭魂真气也稀薄如雾。 不能硬接。 不能后退。 只能…… 进! “嗡——!” 摒弃杂念,沈清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残影,不退反进,迎著九支箭矢与那道剑罡,笔直撞向持盾者! “疯了?!”持盾体修瞳孔骤缩。 但他已来不及变招。 因为沈清漪的速度,快到了超出他预判的极限。 “嗤嗤嗤——!” 七支破甲箭擦著她的后背、肩头、腿侧掠过,將麻衣撕开数道裂口,在莹白的肌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血痕。最深的一道在肩胛骨,箭簇划开了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 但她已冲至盾前。 惊雷剑的剑尖,与宽刃重剑的剑罡,在咫尺之间轰然碰撞!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响! 剑罡破碎,重剑被震得向后盪开。 持盾者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他疯狂催动气血,想要稳住巨盾,可沈清漪已借著碰撞的反衝之力,身形已然凌空越过盾顶! 惊雷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剑锋掠过持盾者的脖颈。 没有鲜血狂喷。 因为剑锋上附著的最后一缕灭魂真气,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已钻入他的识海,將他神魂彻底冻结。 持盾者僵在原地,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气息瞬间断绝。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手中的巨盾与重剑砸落在地,发出沉闷巨响。 而此刻,持弓者刚刚重新搭上最后一支箭。 他看到同伴倒地,看到沈清漪凌空转身,深紫色的眼眸如万年寒冰般锁定了他。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冷。 “不……不!” 持弓者恐惧了。 他猛地鬆开弓弦,箭矢歪斜射出,自己则转身就想逃。 可他刚踏出一步。 一道黑色的剑影,已从他后心刺入,贯穿胸膛。 惊雷剑的剑尖从他胸前透出,剑锋上最后一缕紫金色雷弧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持弓者低头看著胸前的剑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沈清漪抽回惊雷剑,剑身黯淡无光,表面的雷纹符文彻底沉寂。 她赤足立於血泊中央,脚下是三具钢化境体修的尸体,周围是三十名凝肌境精锐的残骸。鲜血染红了玄铁岩地面,也染红了她身上破碎的麻衣,浸透了她散乱的长髮。 深紫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满地尸骸,瞳孔深处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灵力,已彻底耗尽。 她缓缓抬起左手,看著掌心那道被箭簇划开的伤口——伤口不深,却因为失血与灵力枯竭,癒合速度慢得惊人。 看台上的喧囂再次爆发,黑岩族人们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嘶声吶喊著血姬之名,眼中充满了扭曲的狂热与贪婪。他们依旧视她为域外妖女,为取悦他们的斗兽,为带来財富的摇钱树。 没有尊重,没有认可,只有赤裸裸的利用与欲望。 沈清漪漠然地看著这一切,缓缓將惊雷剑收回储物戒。剑身归鞘的剎那,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传来——那是灵力彻底枯竭、肉身过度透支后的必然反应。 她需要立刻调息。 需要儘快恢復哪怕一丝灵力。 需要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第149章 后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后手 黑石城,黑石殿。 议事堂坐落於黑岩山体的最深处,四壁由整块的玄铁原岩切削而成。此刻的堂內,十位身披暗金色鎧甲的老者环坐在巨大的环形石桌旁,面沉如水。看向殿中主座的目光里,却带著难掩的焦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尷尬。 主座之上,石煌端坐如山。 他也身著一套暗金色重鎧,双手隨意搭在扶手上——那扶手被雕刻成狰狞的岩兽头颅,獠牙毕露,此刻正被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城主。” 坐在右侧首位的老者忽然开口,粗糲的声音打破了堂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位老者刚从前线赶回,身上的玄铁重鎧还沾著未乾涸的暗红色血渍,血腥气混合著汗味在空气中瀰漫。他脸上的岩纹因愤怒而隱隱发红,声音里压著滔天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七十连胜了!那血姬竟然一个人宰了三名钢化境和三十名凝肌境精锐组成的战阵』!从开战到结束,不到三十息!” 他顿了顿,拳头重重砸在石桌上,发出沉闷巨响: “斗奴牢里,能拿得出手的高端战力,已经空了!” 话音落下,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石煌摩挲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当然清楚斗奴牢的底细。 这半年来,为了满足黑岩族人对生死搏杀的狂热渴求,黑石城几乎掏空了数十年积累的储备——那些从各地捕获的高阶战俘、犯下重罪被贬为斗奴的体修、乃至某些因爭夺资源而落败的小部族强者…… 从最初的炼皮境杂兵,到凝肌境好手,再到如今的钢化境精锐。 一批批被投入决斗场。 然后,一批批变成尸体被拖出来。 那个女人的战斗方式诡异而高效,总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找到破绽,一击致命。 半年,七十场。 黑石城积累了数十年的高端斗奴储备,被一个人生生杀穿。 “剩下的……”坐在左侧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碎石摩擦,“派他们上场,和送死无异。”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石煌,语气复杂: “除非……城主您亲自出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或者,请神子、神女殿下登台。” 话音落下,堂內所有老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石煌身上。 石煌沉默不语。 指尖重新开始摩挲扶手上的兽纹,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思考某个极其艰难的抉择。他脖颈处那些暗金色的岩纹,此刻正隨著气血的涌动而微微搏动。 亲自出手? 他乃黑石城之主,钢化境巔峰,在这片黑岩废土上,能与他匹敌者不过五指之数。若亲自下场,与一个域外女人进行生死搏杀…… 贏了,不光彩。 黑岩族崇尚力量,但也讲究尊严。城主对战囚奴,胜之不武。 输了…… 石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那將不仅仅是个人荣辱的问题,更是动摇黑石城统治根基的灾难。届时,那些虎视眈眈的附属部族、那些潜伏在废土深处的凶兽群,都可能趁机反扑。 而请岩神子石坚、血神女赤月登台? 更不可能。 那两位是黑岩族等待了数千年的希望,是岩尊与血尊的转世之身,肩负著激活完整传承、彻底镇压邪神、带领族群走出这片废土的重任。他们的安危,关係到整个文明的存续。 岂能为了一个域外囚奴,让族群希望涉险? “短则三月,长则三年。” 执法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无奈的嘆息: “除非有新的高阶战俘入帐,或者某位战士不小心犯了重罪被贬为斗奴……否则,决斗场將再无配得上血姬的对手。” 他看向石煌,语气复杂: “城主,我们黑石城的强悍,竟在一名被囚者面前,陷入了无战可派的窘境。”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在座的所有人,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残酷的、令人尷尬的、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石煌缓缓抬起手,止住了还想说什么的老者。 他看向堂內眾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声音低沉而威严: “此事,我自有计较。” “传令下去:即日起,决斗场暂停所有与血姬相关的对战安排。对外宣称,她需要时间养伤。” “对內,抽调三支锻肌境小队队,深入废土外围与邻近破碎空间,抓捕一切可能的高阶战力——无论是流亡的域外者,还是变异的高阶凶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另外,通知双神殿,请神子、神女加强戒备。我有预感……那个女人,不会安分太久。” “是!”眾人齐声应诺。 石煌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议事堂內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缓缓靠回椅背,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死亡沙海,空间裂隙外围。 三十一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三十一艘战舰如同沉默的巨兽,在遗蹟周围布下严密防线。 淡金色的光幕表面,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散发出稳定而坚韧的空间法则波动,將內部狂暴的乱流死死压制在可控范围內。 裂隙边缘那些不断剥落湮灭的空间壁垒,此刻已彻底停止了崩解。偶尔还有细小的紫色电弧跳跃,但刚一出现便被大阵力量抚平、消散。 阵眼处,萧烬负手而立。 赤金色的宗主袍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光幕內部那片混沌翻滚的虚无,想要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看到那道让自己儿子牵掛的身影。 萧煜站在他身侧,手中紧握著自己的玉简。 “父亲。” 萧煜声音沙哑,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这半个月来几乎没有合眼。但他眼神中的焦虑已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执著取代: “裂隙內部的三处空间节点,经过无痕供奉的傀儡蜂反覆测绘,已初步稳定。最左侧的节点波动最为平缓,应当是相对安全的切入点。” 他指向光幕东北方向,那里隱约能看到一片比其他区域稍显平静的混沌涡流: “无痕供奉正在调整最后一组阵盘,最多再有七日,我们就能在那里开闢出一条足够一人通行的临时通道。” 萧烬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裂隙: “通道的稳定性如何?能维持多久?” “以当前大阵的能量输出计算,通道最多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萧煜沉声道,“而且一旦进入,通道便会开始缓慢崩塌。我们的舰队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找到清漪,並原路返回,否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否则,將被永远困在那片混乱的摺叠空间中,直至被空间乱流彻底湮灭。 萧烬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十二个时辰……够了。” 他转头看向萧煜,眼中赤金色火焰缓缓燃烧: “清漪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神魂更是经过特殊淬炼。只要她还活著,只要我们能找到她,她就一定能撑到我们赶到。” “加派三倍人手,轮换加固所有阵盘。战备物资全部开启,所有疗伤圣药、空间符籙、护身法宝,全部备齐。” “七日后,通道开启。” “我亲自带领第一舰队进去。” 萧煜瞳孔骤缩:“父亲!您是一宗之主,岂能亲身涉险?还是让我……” “不必多说。”萧烬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修为虽达元婴初期,但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尚浅,贸然进入险地,十死无生。” 他拍了拍萧煜的肩膀,声音缓和了几分: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清漪是我焚天宫的第七供奉,是你的道侣,於公於私,我都必须將她安全带回来。” 萧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重重点头: “……是。” 他知道,父亲决定的事,从无更改。 而他此刻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確保七日后那条通道的稳定,確保父亲能平安进入,平安归来。 也確保……清漪能等到他们。 --- 黑石城,中层岩纹卫营旁,独立石室。 石室的门紧闭著。 门外,两名身著玄铁重鎧的岩纹卫如雕塑般矗立,手中重斧斜指地面,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们身上的岩纹隱隱发亮,气血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门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清漪蜷缩在石室角落那张铺著厚实兽皮的粗糙石床上,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虚弱。 七十场生死搏杀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灵力,也几乎榨乾了她肉身的最后潜能。后背那道被破甲箭划开的伤口虽已止血结痂,但內里的经络仍隱隱作痛;左臂上被战斧罡气擦过的爪痕,皮肉外翻,边缘泛著暗红色;更麻烦的是左肩胛骨——那是半年前与城主石煌对战时留下的旧伤,本已基本癒合,可今日高强度战斗的牵拉,让那道裂痕再次传来细微的刺痛。 粗糙的灰褐色麻衣沾满了乾涸的血污与尘土,紧紧贴在肌肤上,又冷又硬,摩擦著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呼吸间,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还能闻到石室角落里那堆换洗衣物散发出的、淡淡的霉味,以及身下兽皮褥子那股混杂著腥膻与尘土的古怪气息。 这就是她在黑石城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 一间相对乾净的石室,一张铺著兽皮的床,每日定量的食物与清水,以及一小罐效果普通的疗伤药膏。 比起最初那间阴暗潮湿、只有几块破草蓆的临时地牢,这里確实好了太多。 但本质上,依旧是囚笼。 “不能……就这么耗下去。” 沈清漪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刚才战斗时咬破的。 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决绝的冷芒。 继续等下去,等黑石城调集新的对手,等下一场、再下一场生死搏杀? 不。 她的时间不多了。 灵力枯竭,伤势未愈,而黑石城的底蕴远比她想像的深厚。若真等他们调集到足以威胁她的战力,届时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必须主动出击。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盘膝坐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额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但她面色不变,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將最后一丝清明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神识如丝,悄然探入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通体紫纹的储物戒。 戒指內部空间浩瀚,分门別类存放著各种灵石、丹药、材料、法宝。她的神识掠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源,精准地锁定在角落处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上—— 一丝微弱却凝练的神魂之力,从她眉心缓缓溢出,如同最纤细的触鬚,悄然探入黑色魂戒。 “嗡——” 戒指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涟漪。 下一刻,一道朦朧的灰白色光影,从戒面缓缓飘出,在她身前三尺处悄然凝聚成形。 正是玄燁。 “沈道友?” 玄燁的声音直接在沈清漪识海中响起,温和中带著一丝惊讶: “你……你竟遭遇如此险境?!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老朽虽在魂戒中沉睡温养,却也隱隱有所感知!” 他看著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灵力枯竭、却依旧挺直脊背端坐的女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本该一路高歌猛进、碎丹成婴、在修仙界崭露头角的天之骄女,竟会遭遇如此绝境! 被空间乱流捲入残破位面,被土著文明囚禁,沦为供人取乐的斗奴,歷经七十场血腥搏杀,肉身遍体鳞伤,灵力近乎枯竭…… 这哪是什么顺风顺水的修仙路? 这分明是一条在绝境中硬生生用鲜血与骸骨铺就的、向死而生的荆棘之路! 而更让玄燁心惊的是—— 即便身处如此绝境,即便灵力枯竭、伤势沉重,眼前这位沈道友的眼神,没有丝毫绝望与慌乱,只有一片浸入骨髓的坚韧与决绝。 这份心性,这份韧性,这份在绝境中依旧能保持冷静、寻找破局机会的智慧…… 让这位活了万年、见识过无数天骄崛起的化神残魂,都暗自心惊,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敬畏。 果然,当初的罗尘是个垃圾。 “无需多言。” 沈清漪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虚弱,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需要灵力。” 玄燁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唇亡齿寒——沈清漪若败亡於此,他这缕依附於魂戒的残魂,也难逃被黑岩族发现、研究、乃至彻底湮灭的下场。 “道友放心!”玄燁的声音郑重而诚恳:“老朽这缕残魂虽无法直接战斗,但这半年来藉助魂戒温养,也积攒了些许精纯的灵力本源。虽不足以让道友恢復巔峰,但助你缓解伤势、恢復部分战力,应当足够!” 话音落下—— 玄燁的灰白色光影骤然收缩! 那道原本朦朧虚幻的身影,在瞬息间坍缩、凝聚,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气流。气流內部隱隱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 下一刻,气流缓缓飘向沈清漪,如同有生命般,悄然融入她的眉心。 “嗡——!!” 沈清漪浑身剧震!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精纯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著识海轰然涌入,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並没有携带雷霆的属性或是火土的属性,而是最纯粹的灵力精华! 力量所过之处,乾涸龟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外来滋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甦、充盈、重新焕发生机。那些因过度透支而隱隱作痛的窍穴,也在灵力冲刷下缓缓平復,刺痛感渐渐消散。 丹田深处,那尊因灵力枯竭而黯淡沉寂的暗紫鎏金色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 元婴小人张开小口,如同鯨吞海吸,疯狂汲取著涌入丹田的灵力精华。周身那三条几近熄灭的光带,重新亮起微弱却稳定的光芒,隨著灵力注入缓缓流转、壮大。 “嗯啊……” 沈清漪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不是痛苦,而是久违的舒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后背那道箭伤,在灵力滋养下,外翻的皮肉开始快速收口、癒合,结痂的伤口脱落,露出下方粉嫩的新生肌肤。 左臂的爪痕渐渐淡化、了,腰侧与肋间的瘀青快速消散,肤色恢復莹白。 甚至连那些过往战斗中留下的、深浅不一的陈旧疤痕,在这股化神级灵力精华的滋养下,都开始缓缓淡化、变浅,最终只留下极淡的痕跡。 久违的力量感,重新从四肢百骸深处涌现。 虚弱与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充盈、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澎湃力量。 灵力储量,从近乎枯竭的状態一路飆升! 一成、两成、三成…… 最终,稳稳停留在了巔峰时期的四成! 沈清漪缓缓睁开双眼。 她抬了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嚓……咔嚓……” 骨骼关节发出细微却清脆的脆响,再无半分滯涩与痛楚。充沛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如同甦醒的江河,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 伤势,基本痊癒。 灵力,恢復四成。 虽然距离巔峰状態还有差距,但应对接下来的行动,足够了。 “多谢。” 沈清漪看向重新凝聚成形的玄燁光影,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清晰的认可。 玄燁的光影比刚才略微黯淡了些,显然刚才那番灵力灌注消耗不小。但他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语气中带著討好与诚恳: “道友无需客气!你我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的实力越强,老朽才有更多机会修復残魂、重凝肉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乃应有之义。”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道: “道友接下来打算如何?以道友如今恢復的四成灵力,强行破开禁制、杀出重围,未必没有机会。” “破开石室容易,离开黑石城却难。” 沈清漪摇了摇头,目光透过石室墙角那道狭长的通风口,望向外面永恆灰濛的天空,声音冰冷而清晰:“若强行突围,即便能杀出一条血路,也必会陷入重重围剿,最终力竭而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过……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沈清漪缓缓站起身。 赤足踏在厚实的兽皮上,残破的麻衣虽依旧骯脏不堪,却再也掩盖不住她周身重新升腾起的、凌厉如出鞘利剑般的磅礴气势。深紫色的瞳孔中,紫金碎芒流转,倒映著石室墙壁上跳动的幽光: “我要去双神殿。” “夺取传承,破解位面之谜,找到离开的路径——”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如同万载玄冰: “顺便,算一算这半年来,被囚禁、被凌辱、被当做斗奴取悦他人的帐。” 第150章 神殿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0章 神殿 玄燁的灰白光影微微躬身,不再多言,化作一缕细如髮丝的流光缩回那枚古朴黑戒。戒指表面的微光如潮汐般退去,重新沉寂在紫纹储物戒的角落,仿佛从未甦醒。 石室之內,只余沈清漪一人。 她赤足立於兽皮褥上,残破的麻衣下摆堪堪遮至膝弯,露出的小腿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莹白如玉的冷光。深紫色眼眸转向紧闭的石门,神识微不可察地扫过门外。 门外,两名身披重鎧的岩纹卫依旧挺立,手中战斧的刃口在微光下泛著幽冷寒芒。但长时间的纹丝不动,让紧绷的神经开始鬆弛,室內先前那番变故,他们浑然未觉。 是时候了。 沈清漪眸中紫金碎芒一闪,身形骤然模糊。 她贴著冰冷粗糙的玄铁岩壁,悄无声息地滑行至石门前。右手抬起,指尖凝出一缕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淡黑色气流。 灭魂真气如活物般探入门缝,循著守卫气血的源头,精准无比地钻入两人识海。 “噗通……噗通。” 两道沉闷的倒地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两名岩纹卫双目紧闭,如同陷入最深沉的睡眠,脸上甚至残留著值守时的肃穆神情,却已彻底失去了意识。 隨后,沈清漪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力,轻轻按在石门內侧一处毫不起眼的凸起岩块上。灵力渗入岩体,內部精巧的机括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噠轻响。 石门缓缓向內开启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 夜风挟著废土特有的乾燥与热气涌入。沈清漪侧身闪出,赤足踩上室外冰冷粗糲的地面。她紧贴岩壁,身形与建筑投下的浓重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了夜色本身的一部分。中层的街巷错综复杂,高耸的岩屋投下犬牙交错的暗影。她如鬼魅般在其间穿行,每一次停驻、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地避开巡逻队规律的路线与瞭望塔的视野死角。 偶尔有巡夜的守卫小队自巷口经过,沉重的鎧甲摩擦声与交谈声近在咫尺。沈清漪便屏息凝神,將周身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如同墙角一块没有生命的冷岩,待脚步声远去,才再度化作流动的暗影。 她的目標清晰而明確——黑石城之那座象徵著岩血文明精神图腾的双神殿。 隨著高度攀升,建筑愈发稀疏,道路愈发陡峭。最终,她藏身於双神殿外广场边缘一根高达十丈的巨型承重石柱之后,缓缓探出视线。 双神殿並非单一殿宇,而是两座对称矗立、风格迥异的巨型建筑。 左殿通体由万年玄铁岩原石切削垒砌而成,岩体表面天然形成的暗金色纹路与后天铭刻的繁复岩纹交织,散发出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殿顶矗立著一尊高达十丈的巨型石雕——一位身披岩甲、怒目圆睁、左手持盾右手握拳的雄武巨人,正是岩尊。雕像在灰濛濛的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守护神,俯瞰著脚下城池。 右殿则显诡异,建筑材质呈现一种暗沉如凝固鲜血的深红色,表面布满仿佛血管般虬结凸起的血色纹路,隱隱有微光在其中流动。殿顶雕像则是一位长发飞扬、姿態凌厉、正作挥拳轰击状的女子,正是血尊。雕像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即便相隔甚远,也能让人心生凛然。 沈清漪的神识如最谨慎的触鬚,悄然向外延伸。 双神殿外围,明面上的守卫分为三层。 最外层是十人一队的游动哨,皆著轻甲,手持短矛圆盾,步伐轻盈迅捷,显然是擅长探查与突击的精锐。 中间层则是五人一组、固定岗哨,身披重甲,或持重斧,或握战锤,气血沉凝如铁,牢牢扼守著通往殿门的各处要道。 最內层,紧贴殿墙,则是两两相对的静立守卫,他们额间的岩纹或血纹最为清晰浓郁,气息也最为隱晦强大,赫然都是锻肌境好手,如同钉死在殿前的磐石。 更显眼的是那两扇高达五丈、紧紧闭合的厚重殿门。门扉由整块暗沉金属浇筑而成,表面除了岩血纹路,还镶嵌著数十颗鸽卵大小、呈暗红色的剔透晶石。晶石內部有微弱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稳定而奇异的能量场——这绝非装饰,而是某种高深防御禁制的核心阵眼。 强闯绝非明智 沈清漪目光沉静,身形如烟般自石柱后飘离,绕向神殿侧面更为陡峭的崖壁方向。她记得,在之前一次被押送路过附近时,曾以神识匆匆一瞥,於嶙峋岩壁的遮掩下,发现了一道极其隱蔽的天然裂隙。 果然,在绕开两处暗哨后,於一片常年被山风侵蚀、形成无数细小孔洞的岩壁底部,找到了那道裂隙。 裂隙开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且入口处被几块风化坠落的巨石半掩著,极难察觉。向內望去,幽深黑暗,深不见底,边缘布满了常年风蚀形成的锋利岩刺,如同巨兽口中交错的獠牙。 寻常体修即便发现此地,面对这些锋锐岩刺与未知黑暗,也必会犹豫。但对沈清漪而言,这却是绝佳的隱秘通道。 她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细如髮梢的紫金色雷霆,电弧无声跳跃,带著细微的“滋滋”轻响。雷弧划过,那些突出的锋利岩刺尖端瞬间被高温熔断、抹平,断面光滑如镜。 侧身,收腹,提气。 沈清漪悄无声息地滑入裂隙之中。赤足踩在两侧粗糙冰冷的岩壁上,仅凭足尖与指尖微弱的吸附之力,便稳住了身形,缓缓向內深入。动作轻盈如羽,没有带落半粒碎石,也没有发出丝毫异响。 裂隙內部並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狭窄逼仄需强行挤过,时而豁然开朗出现岔路。沈清漪凭藉超凡的记忆与方向感,始终朝著神殿主体的方向前行。岩壁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唯有她自己的心跳与被挤的有些胸闷的呼吸声。 约莫前行了十数丈,前方隱约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亮,同时,一股与废土格格不入的气息,如同晨曦中第一缕未被污染的清风,悄然钻入她的鼻腔。 沈清漪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最后一段狭窄的通路尽头,豁然开朗。 她悄然探身而出,发现自己正位於一座宏伟殿宇內部高处的岩壁凹槽之中,下方,便是双神殿的前厅。 前厅之广阔,远超外界所见。穹顶高逾二十丈,其上並非平整岩面,而是天然形成的嶙峋石钟乳,倒悬如林。厅堂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台。祭台呈八角形,边缘刻满了比殿外更加繁复古老的岩纹与血纹。台面之上静静燃烧著两簇火焰。 左为岩黄色,右为血赤色。 奇异的是,这两簇火焰並无丝毫温度散出,反而散发著一股清凉安寧、能抚平神魂躁动的奇异气息。火焰静静燃烧,焰心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小的符文在生生灭灭。 祭台两侧,对称矗立著三十六根需四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柱身並非光滑,而是深深鐫刻著不同的图案——有的是山川地理,有的是凶兽百態,有的是先民狩猎祭祀的场景……每一根石柱,仿佛都承载著岩血文明某一段尘封的歷史,散发出淡淡的岁月沧桑与能量余韵。 然而,最让沈清漪心神剧震的,並非这庄严肃穆的厅堂布局,也非那神秘的祭台火焰。 而是——空气。 黑岩废土,法则残缺,天地灵气早已枯竭消散,这是她半年来的切身体会。此界生灵,无论人族凶兽,皆走纯粹的气血淬体之路,与灵气修仙体系格格不入。 可此刻,在这双神殿的前厅之中,她分明感知到了! 虽然稀薄得近乎於无,但却精纯、清新、与她体內灵力本源隱隱共鸣的气息…… 是灵气! 真实不虚的天地灵气! 她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微弱的灵气流顺著鼻腔涌入肺腑,所过之处,连日搏杀积累的疲惫与暗伤带来的滯涩感,竟被冲刷得微微一轻。丹田深处,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更是微微一颤,闭合的眼瞼似乎动了动,流露出一丝本能的、近乎愉悦的波动。 果然…… 沈清漪眼中紫芒流转,心绪起伏。 这双神殿,这传承之地,果然藏著这个残破位面最核心的秘密!此地竟能保有稀薄的灵气,无论其来源是上古遗留的阵法,还是沟通了某个尚未完全枯竭的微小灵脉,亦或是那岩尊血尊传承本身的神异,都意味著——这里存在著例外,存在著打破此界铁律的可能!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前厅最深处。 那里,並非一览无余的墙壁,而是並排矗立著两扇更为厚重的石门。 左门之上,一个古朴、苍劲、仿佛由山岳之力直接压印而成的巨大“岩”字,散发著浑厚沉重的土石气息。 右门之上,则是一个蜿蜒、凌厉、如同以鲜血书写而成的巨大“血”字,瀰漫著炽烈霸道的精血波动。 两扇石门之后,便是岩神子石坚与血神女赤月接受上古传承的核心秘殿。那稀薄的灵气,正是从这两扇石门的缝隙中,持续不断地渗透出来,维持著前厅这一方小小天地的异常。 沈清漪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朝著刻有岩字的石门悄然靠近。指尖距离石门尚有尺许,便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与地脉相连的厚重灵力波动,其中蕴含的土属性让她丹田內的磐炎蛇心柱都隱隱传来悸动。 就在她指尖即將触碰到石门表面岩纹,试图以神识进一步探查內部结构的剎那—— “踏、踏、踏……” 沉稳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自前厅入口处的方向清晰传来。 与之相伴的,是两道毫不掩饰、沉凝如渊似岳的磅礴气血气息,正迅速由远及近。那气息与双神殿的岩纹、血纹隱隱共鸣,带著一种源自同根同源的上位者威压。 沈清漪心神一凛,当机立断。 身形如鬼魅般无声折返,足尖在光滑的地面上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息间掠过数丈距离,悄无声息地隱匿於中央祭台后方、一根最为粗大的石柱阴影之中。 “吱呀——嘎……” 沉重的殿门被从外部推开,金属铰链转动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前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道身影,缓步踏入。 左侧是岩神子石坚,英挺的身形裹在暗金色的岩纹战甲中,额头的金色岩纹比白日更为浓郁,隱隱有流光流转,显然传承又有精进。他面容沉稳,眼神深邃,行走间步伐厚重,带著与岩尊同源的厚重气息,看向周遭的目光中,是几分不属於少年的沧桑。 右侧的血神女赤月,一身暗红劲装勾勒出矫健的曲线,肌肤泛著淡淡的红芒,明艷的脸庞上带著桀驁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嗜血的锐光。她脖颈处的血纹微微搏动,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凶兽煞气,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野性的张扬。 “石坚,”赤月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迴荡,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雀跃,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掌控欲,“你说那个血姬……倒真是个难得的硬骨头。七十场,场场搏命,硬是没见她皱过一下眉头。” 她指尖把玩著一缕垂至胸前的髮丝,语气玩味:“肉身强度够硬,意志力也够狠,更难得的是那种在绝境中寻找破局机会的狡猾……可惜,是个卑贱的域外奴种。” 石坚步伐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祭台上静静燃烧的火焰,声音低沉浑厚,带著岩石般的质感:“她的神魂之力很特殊。今日观战,我们的族人並非完全败於肉身力量,而是在关键时刻神魂受扰,露出破绽。这种力量,恰好克制我族普遍薄弱的神魂防御。” 他顿了顿,继续道:“父亲今日议事时提及,她或许……能成为我们彻底激活传承、镇压那东西的钥匙』。” “钥匙?”赤月嗤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石坚,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掠夺光芒,“我看是送上门来的磨刀石。等我们的传承再稳固些,前世记忆多恢復几成……” 她舔了舔唇角,笑容明艷却冰冷: “我便亲自去把她提出来。” “正好好好调教一番。” 赤月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带著一种源自血尊传承的霸道与残忍,“这么硬的骨头,碾碎了听响,才有意思。要么,让她学会摇尾乞怜,成为我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狗;要么……” 她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捏碎了什么无形之物: “就打碎她全身的骨头,抽乾她的血气,让她用最后的惨叫,记住谁才是这黑岩废土唯一的主宰。” 石坚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並未出言反驳,只是目光再次扫过祭台周围,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似乎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不属於他们二人的陌生气息残留。但那气息一闪而逝,微弱到近乎错觉,加之双神殿外围禁制完好,內部更有传承之力笼罩,从未有人能悄无声息潜入…… 或许,是自己近日传承融合,感知过于敏锐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稳:“不可大意。她能孤身从空间乱流中存活,又在我黑石城连战七十场不败,绝非等閒之辈。待你我彻底踏足破虚之境,届时再处置她,方是万全。” “放心~”赤月展顏一笑,那笑容在幽蓝火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细若髮丝的血色罡气自指尖渗出,如同活物般蜿蜒游动,“用不了太久。到时候……” 她五指猛然握紧,血色罡气爆散成点点红芒: “她不过是掌中玩物,笼中困兽。” 两人交谈间,已行至前厅深处那两扇巨型石门前。 无需任何动作,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刻有“岩”与“血”的古篆同时亮起微光。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向內缓缓滑开,露出其后深邃不知几许的传承秘殿通道。石坚与赤月不再多言,各自迈步,身影没入对应的门后黑暗之中。 “轰隆……” 石门再次缓缓闭合,严丝合缝,將內外隔绝。 前厅重归死寂,只有祭台上的净魂冷火无声跳跃,映照著三十六根沉默的石柱,以及地面上光滑如镜的黑色砖石。 祭台后方,最粗大的那根石柱阴影中。 沈清漪缓缓睁开了双眼。 深紫色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倒映著远处那两扇紧闭的巨门。 掌中玩物? 沈清漪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既然你们主动將野心与恶意摊开在我面前。 既然这双神殿的传承,关乎离开这囚笼的路径。 那么—— 她微微偏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刮过岩字石门,又掠过“字石门。 这两份传承,她便不客气地…… 笑纳了。 第151章 袭杀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袭杀 沈清漪在裂隙深处,身躯紧贴著粗糙的岩壁整整一个白昼,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能清晰感知到胸口处被坚硬岩石持续压迫带来的闷胀。 直到最后一缕天光自裂隙入口彻底消失,黑岩废土的夜色再度降临。 外界的喧囂並未停歇,只是岩纹卫的地毯式搜查隨著搜索范围的外扩而略微鬆弛。沈清漪倏然睁开双眼,她开始缓缓后退。 动作依旧轻悄无声,赤足在嶙峋的岩壁上精准地寻找著支撑点,残破的麻衣摩擦著岩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融入夜风。胸前那份因长时间压迫而產生的滯闷感,隨著空间逐渐开阔,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当她再次將身形融於双神殿外广场边缘的阴影中时,冰凉的夜风拂过裸露的肌肤,带来一丝清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舒展,饱满的曲线在残破布料下起伏,之前所有的束缚感一扫而空。 经过前夜吸收的稀薄的灵气,此刻的她,状態已然调整至前所未有的佳境。丹田內灵力奔涌不息,凝实稳固,虽总量仅恢復至巔峰时期的五成,早已远超半年前初入此界、被法则压製得灵力滯涩时的狼狈。 五成灵力,足以……做很多事了。 双神殿前厅,景象依旧。 祭台上,红、黄两簇火焰无声跳跃,光晕將偌大厅堂映照得朦朧而静謐。三十六根承载著文明记忆的石柱沉默矗立,地面黑石光洁如镜,倒映著穹顶嶙峋的钟乳石影。 沈清漪的身形又一次悄然滑入那根最为粗壮的石柱之后。深紫色的眼眸穿透昏暗,如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锁定那扇刻有狰狞“血”字的巨型石门。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无声无息地靠近石门。 在距离石门尚有丈许时,她停下脚步。神识如同最纤细坚韧的丝线,自眉心小心翼翼地从石门与门框之间那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探入。一寸,两寸……感知著门后禁制能量的流转。 果然! 在靠近沉重石质门轴的下方区域,那里的灵气波动也略显虚浮——应该是漫长岁月中,石门无数次开合所致。 不过机会,往往就藏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缝隙里。 沈清漪眸中紫金碎芒骤然一凝,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之上,一缕极端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淡黑色气流瞬间成型!那气流细若髮丝,蕴含著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去!” 心中冷喝,指尖轻弹。 “咻——!”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那缕淡黑气流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入石门下方那处薄弱点! “嗡……” 一声低沉如古钟轻鸣的震颤,自厚重的石门內部传来。石门表面,那些繁复狰狞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泛起一层淡红色的能量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荡漾开来,试图修復那被刺穿的节点。 但沈清漪这一击並非蛮力破坏,而是以灭魂真气独特的侵蚀特性,瞬间扰乱了薄弱点附近本就脆弱的能量平衡! 淡红涟漪剧烈波动了几下,竟未能凝聚成有效的防御或警报,反而如同断了线的傀儡,光华迅速黯淡、消散。 紧接著—— “咔…咔咔……”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岩层內部自然开裂的细响传出。 那扇高达数丈、厚重如山、铭刻著血尊传承印记的古老石门,竟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向內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但足够了! 沈清漪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已侧身挤入门內,隨即反手虚按,那道缝隙又以同样缓慢无声的方式,悄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血神殿內!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混合著狂暴精血与古老凶煞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血液都隱隱沸腾。殿宇空间並不算特別广阔,四壁暗红色岩体表面有著天然形成或后天铭刻著无数的血色纹路。 殿中央地面,铺著一张不知来自何种恐怖凶兽的完整皮毛,皮毛呈暗紫色。而此刻,在这张凶兽皮毛之上,血神女赤月,正盘膝而坐。 她双目紧闭,原本明艷桀驁的脸庞此刻一片肃穆,甚至带著一丝痛苦与挣扎。周身气血澎湃如潮,在体外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旋,疯狂吞噬著殿內浓郁的精血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口——衣襟不知何时已然敞开些许,露出白皙肌肤上一道血色纹路! 这纹路正是血尊传承的核心印记!此刻,这印记正闪烁著妖艷的血光,將周遭精血气息源源不断地吸入赤月体內。她的气息,也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不断攀升、凝实,显然正处在吸收传承、衝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 黑岩族本就偏重肉身气血,对神魂与能量的细微波动感知迟钝,更何况她此刻心神完全沉浸於传承之海,防备之心降至冰点。 沈清漪立於殿门內的阴影中,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杀意再无半分掩饰! 半年前,她初临此界,虎落平阳,连石煌一拳都接得狼狈不堪。 可如今……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远超从前的力量,以及那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的肉身。 对付一个毫无防备、心神尽数沉入传承的钢化境体修…… 足够了! 她足尖在冰冷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起,没有带起丝毫风声,更没有半分灵力或气血波动外泄。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影子,贴著地面,朝著赤月急速欺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这个距离,对於她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而言,已是生死立判的绝对领域。 沈清漪蓄势已久的攻击,骤然爆发!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指尖之上淡黑色的灭魂真气与暗红色的血煞之雷瞬间涌出,疯狂交织、缠绕、压缩! 利爪带著一种撕裂神魂、湮灭气血的恐怖意蕴,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取赤月后心要害! “噗嗤——!” 刺耳的、仿佛布帛与皮革被同时强行撕裂的可怕声响,骤然打破了血神殿內死寂的修炼氛围! 那利爪毫无阻碍地撕裂了赤月身上那件质地不凡的暗红劲装,狠狠贯入了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呃啊——!!!” 赤月浑身如遭雷击,猛地从深沉的传承状態中被剧痛强行拽出!她双眼骤然圆睁,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痛!钻心的痛!不仅仅是肉体被刺穿的剧痛,更有一股阴冷狂暴、既熟悉又陌生的诡异力量,正顺著伤口疯狂涌入体內!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她苦修多年的磅礴气血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被轻易撕裂、瓦解!更可怕的是,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侵蚀感隨之蔓延,让她识海震盪,神魂仿佛要被冻裂、吞噬! 是谁?! 她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想要扭动脖颈回头。 视线余光,瞥见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是那个斗奴!那个来自域外、被她视若草芥、扬言要擒来好好调教的贱奴——血姬!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守卫森严、禁制重重的双神殿?怎么可能破解连城主都需谨慎对待的传承石门禁制?她的力量……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这根本不是半年前那个在石煌拳下吐血倒地的女人! “卑……卑鄙的……域外贱种!”赤月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而充满怨毒的怒吼,试图催动周身气血挣脱,可后心伤口处那紫黑色能量正在疯狂侵蚀破坏她的气血运行节点,让她凝聚起来的力量一次次溃散。 然而,就在沈清漪准备一鼓作气,彻底重创甚至灭杀赤月神魂的剎那—— 异变再生! 她胸口那道妖异的血色传承印记,仿佛被这外来入侵的死亡危机与精血的大量流失彻底激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轰——!!!” 一股远比赤月自身气血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充满凶煞与吞噬欲望的恐怖威压骤然甦醒,自那血色印记中轰然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血神殿! 赤月眼中的惊骇与痛苦,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暴戾、充满无尽岁月沉淀的怒意与不甘强行取代。她开口,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属於少女的尖锐嘶吼,而是一种苍老、沙哑、如同砂石摩擦、蕴含著无尽威严与杀意的低沉咆哮: “区区域外小辈……也敢染指本尊传承?趁传承者心神失守,行此卑劣偷袭之举……当诛!” 血尊残魂!在这致命关头,被彻底惊动,短暂甦醒! 即便只是残魂,即便传承尚未完全激活,但那源自上古大能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山如岳,朝著沈清漪狠狠镇压而下!赤月的身体表面,甚至隱隱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长发飞扬、煞气冲天的女子虚影,双目赤红,死死盯住了沈清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上古威压与残魂反扑,沈清漪面色丝毫不变,眼中寒光反而更盛。 “血尊?残魂罢了!” 她冷声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嘲讽。 “若你处於全盛时期,我或许还需忌惮三分。”沈清漪声音冰寒,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与冷傲,“可如今,你不过是一缕依託他人身躯、连传承都未完全激活的残魂罢了……” “也配在我面前,称尊道祖?!”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左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枚通体赤红的柱状宝物凭空浮现! 磐炎蛇心柱——后天灵宝! “嗡——!!!” 土黄色与赤红色交织的厚重光华骤然绽放!一股镇压山河、禁錮灵气的恐怖威能瞬间笼罩整个血殿!赤月周身沸腾的气血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运行陡然凝滯!她体內那道刚刚甦醒、正试图掌控局面的血尊残魂,更是发出一声悽厉而不甘的嘶吼,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在这专门镇压神魂与灵气的后天灵宝威能,以及沈清漪那元婴后期神魂之力的双重碾压下——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血尊残魂那刚刚凝聚起的意志,被硬生生打散、镇压,重新溃散成无数血色光点,缩回了赤月胸口的传承印记深处,再度陷入沉寂。 赤月眼中的磅礴威严与怒意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被无边的惊恐、绝望与难以置信取代。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那张巨大的凶兽皮毛之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沈清漪眼角的余光淡漠地扫过那具曲线依旧惊心动魄的躯体。仿佛倒在地上的並非一位尊贵的转世神女,而只是一件即將被利用完毕的工具。不过这具承载了血尊传承的肉身,可是难得的材料。带回去交给焚天宫那位擅长傀儡炼製的六供奉无痕,想必能製作出一具潜力非凡的……人傀儡 下一刻,沈清漪的神识疯狂涌入赤月体內,目標直指其胸口那黯淡下去的血色传承印记深处! “嗡——!!!” 血色印记剧烈震颤,仿佛在反抗这外来的掠夺。但主人已失反抗之力,残魂陷入沉寂,这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道道繁复玄奥、由纯粹精血能量与古老意志凝聚而成的血色符文,顺著沈清漪的指尖,源源不断地被抽取出来,逆流而上,涌入她的体內! 磅礴!精纯!霸道!充满最原始的吞噬与嗜血欲望! 这正是血尊噬天诀的核心传承之力! 这股浩瀚的精血能量一进入沈清漪经脉,便与她丹田內那一直沉寂、却早已与雷霆、灭魂真气形成微妙平衡的血煞之雷,轰然相遇! 预想中的排斥与衝突並未发生。 相反—— “轰隆!!!” 如同乾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霖! 两股同样源自“嗜血”、同样蕴含著“掠夺”本质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与吸引! 血煞之雷如同飢饿的凶兽,主动缠绕上涌入的精血能量,疯狂吞噬、融合;而血尊噬天诀的精血能量,也仿佛找到了更契合、更强大的载体,毫无滯涩地融入血煞之雷,並顺著功法的运转路线,开始疯狂淬炼沈清漪的肉身! 原来如此! 沈清漪心念电转,瞬间明悟。 血尊噬天诀,上古体修大能之法,主修肉身,掠夺与吞噬万灵精血为薪柴,淬炼己身。 而她的血煞之雷,虽脱胎於雷法,却因融合了杀戮掠夺之念,其本质同样是“嗜血”与“掠夺”,只不过更偏向能量与生命本源的掠夺。 两者虽源头不同,但核心道意,竟惊人的相似!甚至……相辅相成! “机缘……天大的机缘!” 沈清漪毫不犹豫,当即按照涌入脑海的血尊噬天诀运转路线,引导著体內沸腾交融的崭新力量,开始第一次周天运转! “轰——!!!” 殿內浓郁的精血气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赤红气流,疯狂朝著盘膝而坐的沈清漪奔涌而来,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每一次运转,磅礴的能量便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贪婪吸收,变得更加坚韧、充满爆炸性力量;每一块骨骼都仿佛被千锤百炼,密度提升,泛起淡淡的玉质光泽;甚至连五臟六腑,都在精血滋养下,焕发出更强劲的生机。 第152章 报復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报復 沈清漪丹田深处的元婴小人的眉心处,那丝淡金色的先天灵体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与涌入的血色符文交相辉映。 血尊噬天诀的传承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与沈清漪体內早已存在的血煞之雷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两者此刻相遇,简直如同乾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咔嚓、咔嚓……” 细密的、仿佛骨骼重组般的脆响,从沈清漪体內连绵不断地传出。 她的肉身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一道道细密的暗红色纹路悄然浮现,如同天然的鎧甲符文,那是精血能量彻底融入肉身本源后形成的“血纹”,即便不催动丝毫灵力,也能提供一层强悍的气血防御。 更惊人的灵力储量,如同燃烧的烈焰般疯狂攀升! 七成、八成、九成…… 最终,稳稳停在了巔峰时期的九成! 虽然还未完全恢復,但这九成灵力,是经过血尊传承淬炼,与血煞之雷彻底融合后的质变!其爆发威力远非半年前的自己可比! “呼……” 沈清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呈现诡异的暗红色,离体后竟化作一条尺许长的血色小蛇,在空中蜿蜒游动了数息,才缓缓消散。这是体內淤积的杂质与过剩精血被排出的异象。 她睁开双眼。 深紫色的瞳孔中,紫金碎芒依旧璀璨,却多了一丝暗红色的血光在深处流转。眸光开闔间,竟有实质般的威压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为之凝固。 成功了。 血尊噬天诀的核心传承,已被她初步炼化。此刻的她,不仅灵力恢復九成,肉身强度暴涨,更掌握了一门上古体修秘法。这门秘法与她的血煞之雷相辅相成,未来若能猎杀足够多的高阶生灵吞噬其精血,她的肉身將无休止地强化下去! 然而—— 就在传承核心的最后一道血色符文被彻底抽离、融入沈清漪体內的剎那! “咔嚓!!!!!!” 一声仿佛天地脊樑被硬生生折断的恐怖巨响,自血神殿地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整座殿宇,剧烈震颤! 失去了传承的支撑,血神殿这具躯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四壁那些暗红色的岩体表面,繁复狰狞的血色纹路如同被抽乾了所有色彩,迅速黯淡、灰败,紧接著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碎石簌簌坠落。 “轰隆——!!!” 穹顶最先承受不住。 巨大的、倒悬如林的石钟乳齐根断裂,如同陨石般砸落下来,与地面碰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漫天烟尘。紧接著,整片穹顶开始大面积塌陷,破碎的岩块混合著千年积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地面也裂出一道道深沟,那些支撑殿宇的巨型石柱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巨大的动静与能量爆发,如同在平静的黑石城上空投下了一颗陨石。 隔壁,岩神殿。 石坚正盘膝坐於一座厚重祭坛之上,额头那枚金色的岩纹明灭不定,周身縈绕著沉凝如山的土石气息。他正在尝试沟通前世自己遗留的传承核心,感悟不灭真意。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与隔壁传来的、那熟悉的精血气息疯狂消散的波动,让他猛然从深层次的感悟中被强行拽出! “什么?!” 他豁然睁眼,金色的瞳孔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难以置信的惊怒彻底取代。 血神殿出事了! 赤月出事了! “赤月!”石坚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嘶吼,周身气血再也无法抑制,轰然爆发!金色的岩纹从额头瞬间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如同一尊骤然甦醒的金色战神,体表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岩石质感。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撞碎岩神殿厚重的石门,不顾一切地冲向隔壁正在疯狂崩塌的血神殿! 黑石殿,议事堂。 石煌刚刚结束与几位长老的密谈,正揉著眉心,思索著如何儘快补充决斗场高端战力空缺的问题。双神殿方向传来的恐怖震动与能量乱流,让他揉捏眉心的手指骤然僵住。 下一刻,这位黑石城之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最终变得铁青,如同暴风雨前积压了万载雷霆的乌云。 脖颈处那些暗金色的岩纹如同烧红的烙铁般骤然亮起,剧烈搏动!钢化境巔峰的磅礴气血不再有丝毫掩饰,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沉重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议事堂,让几位长老呼吸都为之一滯。 “传承波动……在消散?!”一名感知敏锐的长老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骇然,“有人动了双神殿的传承!这怎么可能?!” “不是动。”石煌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泉,每一个字都带著凛冽的杀意,“是夺!有人!在强行夺取血尊传承!” 他猛地站起身,身下那由整块玄铁岩雕琢而成的座椅竟被无形气劲震出细密裂纹。 “好胆!竟敢在黑石城,动我文明的根基!”石煌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滚滚如雷的怒喝在殿中迴荡: “肯定是血姬!所有岩纹卫!双神殿方向!杀!” “呜——呜呜——!!!” 沉重而悽厉的號角声,瞬间撕裂了黑石城永恆的灰濛夜空,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悲鸣,传遍整座巨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座黑石城,应声而动! 中层的岩纹卫营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无数身披玄铁重鎧、手持重斧战锤的体修洪流般涌出,沉重的脚步声匯聚成一片沉闷的雷鸣,踏得地面都在震颤。他们额间的岩纹皆尽亮起,气血彼此勾连,形成一片肃杀的铁血氛围。 顶层的长老会中,一道道沉凝如山的身影破空而出,每一位至少都是凝肌境巔峰,更有数位气血隱晦如渊的钢化境长老。他们脸色凝重,眼中燃烧著愤怒与难以置信,迅速占据双神殿外围各个制高点与要道,气机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 仅仅十息不到,摇摇欲坠、仍在不断崩塌的血神殿,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冲天的气血狼烟匯聚在一起,几乎將那片区域的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石坚第一个衝到血神殿那已然变形、被碎石半掩的巨门前。 映入眼帘的是大半坍塌殿宇,昔日庄严神秘的血神殿,已然化作一片废墟。 而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央,漫天烟尘与乱流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步走出。 赤足踏过尖锐的碎石与尚未冷却的熔岩,残破的灰褐色麻衣浸透了暗红的血污与黑灰,却丝毫无法掩盖那具躯体之下凌厉的气势。 是沈清漪! 她的长髮在能量乱流中狂舞,几缕髮丝黏在沾著血污的脸颊上,却衬得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愈发冰冷璀璨。瞳孔深处,紫金碎芒与暗红血光交织流转,倒映著周遭崩塌的废墟与围拢的千军万马,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令人灵魂颤慄的杀意。 她的右手,拖拽著一样东西。 不,是一个人。 曾经明艷桀驁、高高在上的血神女赤月,此刻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沈清漪拖在手中。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口那曾经妖艷夺目的血色传承印记,此刻黯淡无光,甚至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华贵的暗红劲装破损不堪,沾满了尘土与她自己口中溢出的鲜血,气息微弱得几近於无,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著。 昔日视沈清漪为掌中玩物、扬言要將其骨头碾碎听响的血神女,如今像最卑贱的猎物般,被猎手拖行於尘土之中。 这幅画面,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了所有黑岩族人的眼中、心中! “贱人!放开赤月!”石坚目眥欲裂,额头金色岩纹疯狂闪烁,周身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发出低沉的轰鸣。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沈清漪,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石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坚身侧,他抬手制止了儿子即將暴走的衝动,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沈清漪身上,仿佛要將她每一寸血肉都看透。 钢化境巔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朝著沈清漪缓缓压去,试图从气势上將其彻底碾碎。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碎石悬浮,尘埃停滯。 “血姬。”石煌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带著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怒火,“擅闯圣地,强夺传承,重伤神女……你该死!”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漪周身那隱隱流转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与惊疑。此女的气息,比半年前强大了何止一倍?那诡异的力量组合,更是他前所未见。 沈清漪在石煌那如山威压下,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拂动一下。她缓缓抬起眼帘,深紫色的眸子对上石煌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 “呵”她轻声重复,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却在死寂的废墟上空清晰传开,“这半年来,被你们当做斗奴,关在囚笼里,日復一日地进行生死搏杀,供你们取乐——你们可曾想过,自己的死期?” “今日,我不但要夺这传承。”她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石煌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还要踏平你这黑石城,將这半年来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尽数討还!” “狂妄!”石煌终於彻底暴怒,钢化境巔峰的气血再无丝毫保留,轰然爆发!他周身暗金色岩纹炽亮如阳,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燃烧的金属战神,脚下的玄铁岩地面寸寸龟裂、下沉。 “给我死来!”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身影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沈清漪头顶上空,右拳紧握,简简单单一拳轰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撕裂,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拳罡未至,恐怖的拳压已將沈清漪周围数丈內的碎石尽数碾为齏粉! 几乎在石煌动手的同一剎那,石坚也动了。他深知父亲这一拳的威力,更明白沈清漪此女诡异莫测,绝不能给她丝毫喘息之机。身形如金色流光侧翼包抄,双拳之上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岩石鎧甲,拳势厚重如岳,封锁沈清漪左右闪避的所有角度。 周围的长老与岩纹卫也同时爆发,怒喝声中,无数远程轰击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著沈清漪覆盖而来。剎那间,她所在的那片区域,被彻底淹没在毁灭性的攻击海洋之中,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面对这堪称绝境的围杀,沈清漪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抬起,对著昏迷的赤月凌空一抓。 “嗡——!” 紫纹储物戒光芒大放,一道紫色光晕將赤月笼罩。下一刻,这位黑石城的血神女,便在无数道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被沈清漪如同收取物品般,直接摄入了储物空间之中。 “尔敢!!!”石坚见状,几乎气得吐血,拳势再猛三分。 而沈清漪,也在收走赤月的同一瞬间,动了。 她没有选择硬撼石煌那开山裂石的一拳,也没有试图突破石坚的侧翼封锁。而是足尖在破碎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滋啦——!” 微不可察的紫金色雷弧一闪而逝。 下一刻,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从石煌那足以封锁空间的拳压与石坚厚重拳罡的缝隙之间,以毫釐之差滑了出去!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带著暗红残影的虚像。 “轰隆!!!!!!” 石煌的拳罡与石坚的重拳,以及无数岩纹卫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那道虚像之上。狂暴的能量瞬间將那片区域彻底湮灭,原地炸出一个深达数十丈、方圆近百余丈的恐怖巨坑,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人呢?!”石煌瞳孔骤缩,神识疯狂扫出。 “在上面!”一位感知敏锐的长老厉声喝道。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漫天烟尘之上,沈清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凌空而立。残破的麻衣在狂暴的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裸露的肌肤上,那些新生的暗红血纹隱隱流转。她低头俯瞰著下方如临大敌的眾人,深紫色的眼眸中,冰冷的杀意终於不再掩饰,如同冰川崩裂,倾泻而下。 她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的黑石城精锐。 掌心之中,雷霆、灭魂真气、血煞之雷开始疯狂匯聚、压缩、交融!三种力量彼此碰撞、撕扯,却又在某种更强大的意志统御下,强行融合,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第一笔利息,”沈清漪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冰冷地迴荡在废墟上空: “就从你们开始。” 话音落落—— 她掌心那团压缩到极致、散发著不祥光芒的紫黑红三色能量球,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死亡沙海深处,空间裂隙外围。 焚天號庞大的舰体如同沉默的洪荒巨兽,静静悬浮在淡金色空间稳定光幕的边缘。甲板上,萧烬负手而立,赤金色的宗主袍服在永恆吹拂的沙海罡风中纹丝不动。他目光如炬,穿透光幕,死死盯著內部那片混沌翻滚、不断摺叠湮灭的虚无空间,仿佛要將其彻底看穿。 身后,以赤熔、铁木兰、无痕三位供奉为首,六位元婴长老,四十二位金丹巔峰,三百金丹精锐,两千筑基修士肃然而立。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坚定的火焰,又压抑著深深的焦虑。 七天。整整七天不眠不休的推演、测绘、阵盘调整,终於找到了那条理论上最稳定的临时通道节点。无痕供奉操纵的傀儡蜂损失了近百只,才换来那条仅容一只舰队通过、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的脆弱路径。 “宗主,通道入口阵盘已校准完毕,能量灌注达到临界点,隨时可以强行撑开通道。”无痕沙哑的声音从通讯法器中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紧绷,“但必须提醒您,內部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节点隨时可能偏移甚至崩塌。一旦进入,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找到沈长老並原路返回,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否则,將永远迷失在那片错乱摺叠的空间迷宫中,直至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彻底撕碎、湮灭,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萧烬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灼热乾燥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赤金色火焰。 “开启通道。我带队进去。”他的声音沉稳如磐石,不容置疑。 “父亲!”一旁的萧煜急声道,眼中血丝密布,“让我跟您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分……” “你的修为,进去是累赘。”萧烬直接打断,语气冷硬,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关切,“在此坐镇,稳住大阵。若十二个时辰后我们未归……你知道该怎么做。” 萧煜张了张嘴,看著父亲那双燃烧著坚定火焰的眸子,最终只能將万千话语与焦虑死死压在喉咙深处,重重点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跡。 萧烬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淡金色光幕上,缓缓旋转、散发出不稳定波动的扭曲光点——那便是通道的入口。 他抬起右手,正欲下令—— “宗主!等一下!!!” 一声因极度激动而变调的惊呼,陡然从舰桥侧方的监测法阵处传来! 只见一名负责监控能量波动的金丹修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手中死死攥著一枚正剧烈闪烁、发出急促嗡鸣的赤金色玉符!他脸色涨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得几乎不成语调: “探测到了!是沈长老!是沈长老的灵力波动!!!” “什么?!”萧烬身形猛地一震,瞬间出现在那修士面前,一把夺过那枚探测玉符。 赤金色的玉符在他掌心疯狂震颤,內部一点璀璨的紫金色光点正明灭不定,散发出清晰而独特的雷霆灵力波动——那气息,萧烬再熟悉不过! “在哪里?!具体位置!”萧烬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就在……就在这片空间裂隙的深处!虽然隔著无数层摺叠混乱的空间壁垒,信號断断续续,但波动源头很清晰!而且……”那修士指著光幕深处某个方位,激动得语无伦次,“而且沈长老的灵力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其中还混杂了……一种很霸道炽烈的血气?但核心绝对是她的雷霆之力!她不仅活著,实力还大进了!” “清漪……清漪!”萧煜也冲了过来,死死盯著玉符上那点紫金光芒,眼眶瞬间通红,那半年来几乎將他吞噬的焦虑与绝望,在这一刻被汹涌的狂喜冲开了一道缺口。 萧烬握著温热的玉符,感受著其中传来的、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磅礴波动,一直紧绷如同拉满弓弦的心臟,终於重重落下,隨即又被更强烈的决心与激动充满。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掷地有声,赤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大放,“天佑我焚天宫!天佑清漪!” 他猛地转身,面向严阵以待的舰队,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立刻调整所有探测阵法!集中灵力,锁定沈长老灵力波动源头!通道开启计划变更——放弃临时探索路径,集中力量,根据波动源头坐標,重新计算,给我开闢一条最短、最稳定的直达通道!” “不惜一切代价,接她回家!” “是!!!”震天的应和声,带著压抑已久的振奋与激动,轰然爆发。 第153章 灭绝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灭绝 毁灭性能量轰然炸裂,剎那间,狂暴的能量乱流呈环状向四面八方疯狂横扫!如同在废墟上空引爆了一颗小型星辰。 “呃啊——!” “不——!” 惨烈的哀嚎瞬间盖过了一切。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岩纹卫,他们凝聚的战阵在这毁灭的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靠得最近的体修,连反应都来不及,护体气血便被雷弧粗暴撕开,高大的身躯如同风乾的沙雕,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迅速乾瘪、灰败,旋即被后续的能量乱流彻底撕碎,化作漫天混合著骨渣的血色粉尘! 仅仅一息!双神殿外围这片区域,已然尸骸无存,只留下遍地焦黑的沟壑与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糊味。 “你该死,我要將你挫骨扬灰!!!” 石煌的怒吼如同受伤远古岩兽的咆哮,震得废墟瑟瑟发抖。亲眼目睹麾下精锐瞬间灰飞烟灭,这位黑石城之主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焚尽。他体表的暗金色岩纹如同熔岩般亮起、流动,周身气血沸腾到极致。他不再顾忌沈清漪那诡异的力量,一步踏碎大地,身形冲天而起,右拳收於腰际,全身力量连同这座巨城的愤怒意志,仿佛都压缩在了这一拳之中! “给我!死!” 一拳轰出! 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纯粹到极点的力量,呈现出微微的扭曲与凹陷。一道凝若实质、直径超过十丈的暗金色拳罡,將沈清漪周遭百丈空间尽数封锁、凝固! 这一拳,是石煌毕生修为与怒火的结晶,是钢化境巔峰的捨命一击!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招,拳罡未至,那沉重如星尘压顶的拳意已让沈清漪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呼吸为之一窒! 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骤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体內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腾,肌肤下新生的暗红血纹如同活过来般急速流转,將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她双手紧握惊雷剑,剑身嗡鸣震颤,雷霆、血雷、灭魂真气在剑尖凝聚成一点灰黑色寒芒! 退无可退,唯有硬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破!” 她清叱一声,惊雷剑携带著那点灰黑色寒芒,逆空而上,化作一道纤细却决绝的死亡射线,直刺那碾压而下的暗金色拳罡核心! “鐺——!!!!!!!!!” 这一次的碰撞,更像是两座大陆板块的迎头对撞!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金色衝击波呈球形猛然扩散,所过之处,本就狼藉的大地被再次犁平,更远处的建筑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倒的积木,成片坍塌! “砰——!” 沈清漪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握剑的双臂衣袖尽碎,露出白皙却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她被这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震得体內气血翻腾,灵力紊乱。 然而,石煌那足以湮灭山岳的暗金色拳罡,也在与那灰黑色剑芒接触的中心点,被硬生生洞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缺口!磅礴的拳罡之力失去了完美的结构,开始从缺口处崩溃、逸散,威力大减。 “父亲,趁现在!” 石坚的厉喝响起。他早已蓄势待发,周身金色岩纹炽亮如旭日,他双手虚握,无尽的土石精华自废墟中涌出,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长达五丈巨型战斧!斧刃之上,天然形成的符文流转,带著分割大地的沉重法则。 他纵身跃起,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暗金色拳罡残势形成上下夹击!岩晶战斧撕裂长空,朝著身形不稳、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沈清漪拦腰横斩!斧风所及,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沈清漪强行扭转身形,惊雷剑仓促格挡。 “鏗——!!!” 刺耳的交鸣声中,她勉强架住了斧刃,但那沉重如山岳的力量依旧透过剑身传来。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斜斜劈飞,如同断线的血色风箏,狠狠撞入远处一堆崩塌的宫殿残骸之中。 “轰隆!” 巨石崩塌,烟尘冲天。 石煌与石坚岂会给她喘息之机?父子二人紧追而至。石煌拳出如龙,暗金色拳罡密集如雨,封死所有闪避空间;石坚战斧翻飞,每一次劈砍都带著大地的脉动,沉重无比,逼得沈清漪只能凭藉超凡的身法在碎石与斧影拳罡间狼狈穿梭、格挡。 “嗤啦!” 一道拳罡擦过她的肋下,带走一片血肉,留下深可见骨的灼痕。 “砰!” 斧背狠狠砸在她的肩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左臂瞬间软垂。 麻衣早已化作襤褸布条,大片莹白如玉却遍布新旧伤痕的肌肤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与飞溅的鲜血、尘土混合在一起,淒艷而惨烈。她的气息开始紊乱,嘴角不断溢血,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铁,如同被困绝境却永不低头的孤狼。 “结束了!域外妖女!”石煌眼中杀机暴涨,抓住沈清漪格挡石坚一斧后露出的微小破绽,蓄势已久的左拳凝聚著毕生功力,如同毒龙出洞,直捣她空门大开的胸膛!这一拳若中,足以震碎心脉,湮灭元婴! 石坚的战斧也同时封死了她左右退路。 …… 然而,就在石煌的拳锋即將触及沈清漪破碎衣襟下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就在沈清漪瞳孔收缩、准备以重伤为代价进行最后搏命的剎那—— “嗡——!!!!!!!” 整片黑岩废土的天穹,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剧烈地扭曲、旋转起来!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边缘流淌著赤金色烈焰与空间乱流的巨大漩涡,毫无徵兆的在双神殿废墟正上方凭空出现! 紧接著,令所有黑岩族人永生难忘、灵魂战慄的一幕出现了—— 一艘!两艘!十艘!三十一艘! 整整三十一艘巨型战舰,缓缓从那个赤金色的空间漩涡中“挤”了出来! 它们排列成森严的楔形战阵,每一艘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灵能威压。甲板上,那些粗大得如同宫殿廊柱的灵能主炮,炮口处凝聚的赤金色能量光芒,其浓度与毁灭气息,让下方所有体修,包括石煌和石坚,都感到头皮发麻! 为首那艘最为巍峨、舰首雕刻著熊熊燃烧火焰徽记的主舰舰桥上,一道身著赤金色宗主袍服、宛如神祇临凡的身影,目光如电,瞬间穿透漫天烟尘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地锁定了那道在废墟中踉蹌浴血、衣不蔽体的纤细身影。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在看到沈清漪惨状的瞬间,先是爆发出如释重负的狂喜,旋即被滔天怒火与实质般的杀意彻底吞噬! “所有舰炮——”萧烬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整个黑岩城上空,“目標,下方所有敌对单位——” “饱和覆盖!开火!!!” “轰!轰!轰!轰!轰……!!!!!” 三十一艘战舰主炮,超过四百门副炮,在同一瞬间同时发射,主炮赤金色的能量光柱如同三十一道贯穿天地的利剑,朝著石煌与石坚所在的位置轰去。 石煌脸上的狞笑和杀意瞬间冻结,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生於破碎位面的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浩瀚、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绝望的毁灭性能量!那能量层级,完全碾压了他认知中的一切!他本能地嘶吼,將毕生气血与岩纹之力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不惜燃烧本源,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达数丈、铭刻著古老山岳图腾的暗金色巨盾,同时奋力將身旁的石坚向后推去:“坚儿!躲开!!!” 石坚也面色惨白,疯狂催动岩甲,试图向远处遁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赤金色的毁灭风暴,淹没了他们。 “不——!!!” 在石煌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嘶吼中,他那面足以硬抗千百次钢化境攻击的巨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便悄无声息地汽化、消失。紧接著,是他那具淬炼到极致的肉身,在高温与灵力衝击下,寸寸瓦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石坚被父亲推了一把,加之本身位於边缘,仅仅被一道相对细小的赤金光柱边缘擦中。即便如此,他体表那凝聚了岩尊传承之力的厚重岩甲,也如同纸糊般融化,左半边身躯连同手臂瞬间消失,伤口处一片焦黑,连鲜血都未能喷出便被高温封住。他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拋飞,撞塌了数十根石柱后,才在一片烟尘中停下,仅存的右眼圆睁著望向父亲消失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茫然,气息奄奄,彻底失去了意识。 仅仅一轮齐射。 黑石城的最强战力,城主石煌,灰飞烟灭。少主石坚,重伤濒死。 残存的岩纹卫与长老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鸭,呆若木鸡地望著天空那遮天蔽日的舰队,望著那片依旧在缓缓散逸著毁灭气息的赤金色焦土,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斗志与狂热。不知是谁第一个丟下了武器,瘫软在地,紧接著,溃逃与投降如同瘟疫般蔓延。 漫天烟尘缓缓沉降,赤金色的灵能余暉將废墟映照得一片诡譎。 “清漪——!!!” 萧煜早已按捺不住,在主炮轰击的瞬间,便带著一队金丹精锐衝出战舰,朝著沈清漪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眼中满是狂喜、心疼与后怕,泪水模糊了视线。 沈清漪正挣扎著试图从碎石中站起,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落,残破的布条几乎无法遮体,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和狰狞的伤口。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深紫色的眼眸中带著鏖战后的疲惫与凌厉,但在看到萧煜那张写满了心痛与急切、泪水纵横的脸时,那冰冷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萧煜猛地停住脚步,目光触及她身上的累累伤痕的惨状,心臟如同被狠狠攥紧,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带著万钧力道却又在最后一刻化为极致轻柔,將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清漪!我终於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的声音颤抖,紧紧抱著她,感受著她温热的身体,半年来的恐惧、焦虑、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失而復得的狂喜与后怕,让他几乎哽咽失声。 沈清漪僵硬地被他搂在怀里。 熟悉的、带著焚天宫特有炽热灵力的气息將她包裹。那怀抱是如此用力,勒得她伤口生疼,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她几乎已经遗忘的、名为“安全”的错觉。 她应该推开他的。 她向来不习惯,也不需要这种亲密的接触。这与她和萧煜和焚天宫之间那层利益合作的道侣关係不符。 可是…… 身体深处,这半年的经歷积压的屈辱、孤独、在绝境中咬牙硬撑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毫无保留的拥抱与眼泪中,似乎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宣泄口。 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酸涩与委屈,猝不及防地涌上鼻尖,衝撞著她坚固如铁的心防。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是微微发热的。 这陌生的、软弱的感觉让她惊慌,更让她恼怒。 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他滴落的泪水,声音因受伤和强压情绪而显得格外沙哑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放开……我没事。” 她想挣开,但此刻重伤虚弱,萧煜又抱得极紧,竟一时未能挣脱。 萧煜闻言,却抱得更紧了些:“別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再也……”他说不下去,只是將脸深深埋在她颈侧,肩膀微微耸动。 沈清漪浑身僵硬,那陌生而亲密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可听著他语无伦次的后怕,感受著他身体的颤抖,她抬起想要推开他的手,终究缓缓放下,僵硬地垂在身侧。她闭上眼,深紫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任由他抱著,將脸转向另一边,看向那片被舰炮洗礼过的焦土,看向天空中正在缓缓降落的庞大舰队,看向那些熟悉的身影——萧烬、赤熔、铁木兰、无痕、甚至还有多宝娘娘…… 援兵,真的来了。 她紧绷了半年、廝杀到最后一刻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允许自己鬆懈下那么一丝。 更多的焚天宫修士从战舰上飞出,迅速控制各处要道,清剿残余抵抗。赤熔、铁木兰等人第一时间赶到附近,看到相拥的两人和沈清漪的惨状,皆是鬆了口气,隨即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娘的!这群土著杂碎!”赤熔鬚髮皆张,看著沈清漪身上的伤,拳头捏得嘎嘣响。 铁木兰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暗金色皮质外袍,小心地披在沈清漪的身上,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中满是心疼:“老七,受苦了。” 无痕则早已將目光投向已成废墟的双神殿,尤其是尚算完好的岩神殿部分,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这些土著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淬体资源……不能浪费了。” 很快,沈清漪被萧煜小心翼翼地抱进了舰队临时架设的、最高规格的营帐。温暖的灵泉早已备好,珍贵的疗伤丹药与外用灵膏摆在触手可及之处。萧煜本想亲自照料,却被沈清漪冰冷而坚持的眼神逼退,只能守在外面,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帐內,沈清漪褪去破碎的布条与铁木兰的外袍,將自己浸入温暖的灵泉中。灵力浸润著伤痕累累的躯体,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修復著受损的经脉与骨骼。她看著水中倒映的自己——苍白的面容,冰冷的眼眸,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平復的波澜。 片刻后,她换上了一套萧煜早已备好的、属於她的焚天宫核心长老制式赤金镶边赤红劲装。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赤金色纹路映衬著她苍白的肤色与冰冷的气质,重新赋予她威严与力量感。只是那眉眼间的疲惫与淡漠之下,似乎又多了些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她走出营帐,萧煜立刻迎上,目光紧紧跟隨。 沈清漪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台。萧烬等人已在此处,正听取各处匯报。 看到沈清漪走来,萧烬眼中露出温和与讚赏:“清漪,伤势如何?” “回宗主,无碍。”沈清漪声音平静,目光却越过他,投向远处依旧在燃烧、哭泣、却已无力反抗的黑石城,深紫色的瞳孔中,冰冷死寂的杀意再次缓缓凝聚。 “宗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焚天宫高层的耳中,“我想……” 她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 “黑石城,上下下,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空气瞬间凝固。 萧烬看著她眼中那绝非作偽的杀意,沉默了一瞬。他能理解,完全能理解。 “好。”萧烬没有任何犹豫,缓缓点头,声音沉肃,“此城冒犯我焚天宫第七供奉,囚禁凌辱,罪不可赦。传令:舰队主炮延伸覆盖黑岩城全城,確保——鸡犬不留。” “是!”眾修士凛然应命。 萧煜站在沈清漪身侧,看著她冰冷绝情的侧脸,心中没有任何不適,只有无尽的心疼与支持。他懂她的恨,懂她需要这场彻底的毁灭来画上句號。 “我陪你。”他轻声说。 沈清漪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復仇的火焰,在舰炮的赤金色光芒与修士的冰冷刀锋中,开始席捲这座曾经囚禁她的巨城。哀嚎与毁灭的轰鸣,成为了黑岩废土最后的輓歌。 然而,就在黑石城的毁灭进入尾声,大部分资源已被搜刮,岩神殿深处的岩尊传承核心也被无痕以特殊手段剥离保存之时—— “吼——!!!!!!!” 黑石城地底传来一阵恐怖的震动,一股阴冷、邪恶、令人灵魂战慄的气息从地底深处蔓延开来。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化作一尊面目狰狞的虚影。 “桀桀桀!消失了!终於消失了!岩尊!血尊!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残魂,终於彻底寂灭了!”蚀骨邪神残魂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积压万古的怨恨与脱困后的狂喜,“封印已破!这些美味可口的血食灵魂……都將成为本座的食粮! 它的狂言还未说完。 萧烬早已在邪气喷涌的第一时间,锁定了地底那最核心的裂缝。他眼神冰冷,如同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主炮充能,坐標锁定,最大功率。”他的命令简洁无比。 焚天號以及周围数艘主力战舰的炮口,再次亮起令人心悸的赤金色光芒。 蚀骨邪神残魂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猩红的目光猛地投向天空舰队,发出一声夹杂著惊怒的嘶吼:“什么东西?!竟敢……” “发射。”萧烬挥手。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齐射都要粗壮、凝练、炽烈的赤金色巨型能量光柱,精准地命中地底裂缝中的蚀骨邪神残魂。 “不——!!不要!!!本座才刚……啊——!!!” 伴隨著一声不甘的怒吼,蚀骨邪神的残魂被能量光柱捲起,捲入了空间乱流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解决了邪神残魂,舰队与修士们开始全面清剿黑石城的残余势力。沈清漪站在双神殿的废墟上,看著下方火光冲天、惨叫连连的黑石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尘埃落定。 原本规模宏大的黑石城,此刻已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焦黑废墟,除了焚天宫修士的身影,再无半个活物。 沈清漪独自立於原本是双神殿最高处的断崖上,赤金色的衣袍在带著焦糊味的微风中轻扬。她俯瞰著下方这片被她亲手引来的毁灭所吞噬的土地。 屈辱、搏杀、生死……都隨著这座城的湮灭,被埋葬在了这里。 萧煜悄然走到她身后,没有打扰她的沉默。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依旧有些冰凉的手。 沈清漪指尖微动,却没有抽回。 萧煜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承诺,“清漪,我们回家吧。” 沈清漪缓缓转过头,深紫色的眸子对上他的瞳孔。那双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焦急狂乱,只剩下沉静的温柔与等待。 回家…… 焚天宫,赤霞峰,那个作为利益交换筹码的“家”。 但此刻,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望著这片刚刚被鲜血与火焰洗礼的异界焦土,似乎……也並非不能接受。 她目光微垂,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任由他牵著手,转身,踏著废墟,朝著那悬浮於空、如同港湾般的庞大舰队走去。 第154章 回家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回家 赤金色的庞大舰队缓缓驶出空间通道,重新降临在死亡沙海的上空。 当沈清漪赤足踏回这片熟悉的、被炽热阳光炙烤的沙砾之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包裹了她。死亡沙海的风依旧乾燥灼热,裹挟著细密的砂砾打在脸上,带来微痛的触感,但这风里,却充盈著她阔別半年的、浓郁而活跃的天地灵气! 不同於黑岩废土那令人窒息的法则压制与灵气枯竭,这里的空气中,每一粒尘埃仿佛都浸润著灵韵。沙海深处残存的古老灵脉,炎洲特有的炽烈火土灵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灼热却生机勃勃的灵潮,隨著她的呼吸,毫无阻碍地涌入四肢百骸。 “嘶……” 沈清漪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贪婪。那充沛的灵气入体,瞬间激活了她体內每一个乾渴已久的细胞。丹田中,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如同从漫长的冬眠中甦醒,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小小的躯体,变得更加灵动鲜活,贪婪地吞吐著外界的灵气反哺己身。 更细微的变化发生在肉身。肌肤之下,那些新生的、源自血尊噬天诀的暗红血纹,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隱隱传来温热的搏动,如同细小的血管在吸收养分,与经脉中奔腾的灵力形成奇妙的共振。半年来在贫瘠废土中战斗积累的暗伤与疲惫,似乎也被这股灵潮冲刷得淡去了一丝。 这种灵力充盈、与天地和谐共鸣的感觉……太久违了。 以至於她竟有些失神地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在沙海炽烈的光线下微微颤动,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近乎迷醉的、极淡的红晕。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感受著灵气顺著毛孔钻入、在经脉中欢快奔腾的细微触感。 “清漪?” 一声带著关切与小心翼翼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裸露的肩头。那手掌上传来熟悉的、属於萧煜的炽热火灵力波动,温和而坚定,如同一个锚点,將她从那股骤然沉浸的灵潮感知中轻轻拉回。 沈清漪驀然睁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迷濛迅速被惯有的清冷取代,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因灵力衝击而產生的细微恍惚,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赧然。她竟在眾人面前,因灵气而短暂失態了。 “无事。”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刻意更冷了几分,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错觉,“只是离弃灵气半载,这一回归,本能有所醉迷罢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微微侧身,让萧煜的手掌从肩头滑落。 萧煜却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一丝精纯温和的火灵力探入,仔细感应著她体內的状况。感受到她经脉中那汹涌却有序、远超从前的磅礴灵力,以及那坚韧到惊人的肉身基底,他眼中先是闪过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欣慰与心疼。 “灵力澎湃,根基甚至……更胜往昔。”他低声说,语气复杂,“只是神魂与肉身皆透支过甚,需好生调养。回去后,赤霞峰的灵池你先用上。” 沈清漪没有挣脱他的手腕,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已转向別处。 这时,一道带著香风与忐忑的身影快步上前,正是多宝娘娘。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织金流光的华美裙袍,珠翠在沙海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肌肤欺霜赛雪,可那张嫵媚动人的脸上却没了往日八面玲瓏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惶恐与恭谨。 她走到沈清漪面前三尺处,毫不犹豫地深深敛衽一礼,腰肢弯折到一个极低的、近乎卑微的弧度,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夫人……妾身,罪该万死。” 她抬起头,那双惯会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此刻盈满了真切的不安与后怕:“当日妾身献上那遗蹟地图,本意是为表诚意,为夫人与少宫主寻觅一份机缘,绝无半点加害之心!可万万没想到……那遗蹟之中竟藏有如此凶险的空间裂隙,致使夫人身陷异界,歷经生死磨难……这皆是妾身思虑不周、探查不详之过!夫人若有任何责罚,妾身与星衍阁,绝无半句怨言!” 她姿態放得极低,几乎將额头抵近沙地。沈清漪被空间乱流捲走、生死不明这半年,对她和星衍阁而言,简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如今沈清漪奇蹟般归来,且实力似乎更进一层,若因此事迁怒,焚天宫的怒火足以將刚刚投靠的星衍阁碾得渣都不剩。 沈清漪垂眸,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多宝娘娘身上那价值不菲的法衣因过於紧张的姿態而微微起皱,精心梳理的髮髻边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是真的恐惧。 “地图无误,確为上古遗蹟。”沈清漪开口,“空间裂隙乃意外,非你所能预料。此事,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在对方如释重负却又不敢完全放鬆的眼神中,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定论的意味:“过往之事,不必再提。既入焚天宫麾下,恪守本分即可。” 多宝娘娘闻言,紧绷的身体终於微微鬆弛,连忙再次深深行礼,声音带著感激:“多谢夫人宽宏!星衍阁上下,必铭记夫人恩德,誓死效忠!” 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萧烬此时也走了过来,赤金色的宗主袍服在沙漠烈日下更显威严。他目光在沈清漪身上一扫,感知到她气息虽略有浮动但根基无比扎实,甚至隱隱透出一股经歷过血火淬炼的凛冽锋芒,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既然无恙,此地不宜久留。”萧烬沉声道,目光扫过远处那座已然半塌、依旧残留著不稳定空间波动的上古遗蹟,“舰队即刻返航。赤霞峰內,萧煜早已命人备好了疗伤的丹药,你们的洞府也已重新布置了聚灵大阵,足以助你稳固境界、修復暗伤。” 他的安排简洁而周到,透著焚天宫核心层应有的效率与资源掌控力。 然而,沈清漪却摇了摇头。 “宗主,且慢。”她开口,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那座遗蹟的方向,瞳孔深处似有紫金色电芒与暗红血光一闪而逝,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某种潜藏的存在。 “临行前,尚有一事需了。”她声音清晰,带著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精准,“当日我初探此遗蹟时,曾惊动一头守护妖兽——四阶巔峰的红火蚁蚁后,其实力,堪比人族元婴巔峰修士。彼时因空间裂隙突发,被其遁走。若我所料不差,此獠应仍在遗蹟深处或附近沙海蛰伏,未曾远离。” 萧煜闻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眉头微挑:“清漪,你是想……” “收服它。”沈清漪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此蚁后统御亿万红火蚁群,灵智不低。若能以秘法奴役,无论用於镇守赤霞峰,还是隨我出征,皆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强悍助力。” 半年黑岩废土的廝杀,让她对力量有了更直接、更贪婪的认知。自身修为是根本,但外部的、可控的强大战力,同样至关重要。这头元婴巔峰的蚁后,正是绝佳的补充。 萧烬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反对,反而露出讚许之色:“好!有胆魄,有眼光!四阶巔峰妖兽,灵智已开,桀驁难驯,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你若能收服,无异於为焚天宫再添一尊元婴级战力!此等凶兽,隱匿逃遁的本事不小,便让本座替你將其揪出!” 话音未落,萧烬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不再刻意收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赤金色的灵力光焰自他体內冲天而起,仿佛一道连接天地的火焰光柱!脚下的沙海瞬间下沉、晶化,形成一个巨大的熔岩琉璃凹坑。浩瀚如星海的神识之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泻地千里,细致地扫过遗蹟的每一寸残垣断壁,深入沙海地底百丈! 在这等近乎天地之威的探查下,任何隱匿都无所遁形。 不过数息。 “找到了。”萧烬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倒是会藏,竟在地底熔岩暗河与沙层交界处构筑了巢穴。” 他身形未动,只是朝著某个方向凌空一抓! “轰隆——!!!” 百里之外,一片看似平静的沙丘猛然炸开!赤金色的灵力巨手破沙而出,掌心之中,牢牢攥著一头正在疯狂挣扎、嘶吼的庞然大物! 那正是红火蚁蚁后!身长超过十丈,通体甲壳呈赤红色,如同流淌的熔岩,复眼猩红,口器狰狞,六对粗壮的肢足蹬踏间,將裹挟它的灵力都震得微微荡漾,散发出狂暴凶戾的元婴巔峰妖气! 萧烬凌空虚握,那灵力巨手猛地收紧! “咔嚓……噗!” 蚁后坚固无比的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口中喷出炽热的妖血。它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复眼中的凶光被痛苦与恐惧取代。萧烬另一只手屈指连弹,数道赤金色的禁制符文如同烙铁般印入蚁后头颅与妖核所在。 蚁后发出一声哀鸣,周身狂暴的妖气如同漏气般迅速萎靡下去,挣扎彻底停止,只剩下本能的恐惧颤抖。 萧烬操控著灵力巨手,將这头被暂时封印了大部分力量的四阶巔峰妖兽带到沈清漪面前,隨手扔在沙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它的力量已被我暂时封禁,识海留有缺口,正好用於烙印奴印。”萧烬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漪走上前,看著眼前这头气息奄奄却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庞然大物。她指尖凝聚起一缕极端凝练、融合了灭魂真气特性的神魂之力,化作一枚繁复的紫黑色符文。 “臣服,或者神魂湮灭。” 冰冷的神念如同尖锥,刺入蚁后残存抵抗意识的识海。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死亡威胁下,妖兽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蚁后残存的意志发出一阵绝望的波动,最终彻底放弃了抵抗。 紫黑色奴印符文顺利没入其识海核心,深深烙印。 下一刻,沈清漪便感觉到自己与这头蚁后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清晰的主僕联繫。她能感知到对方此刻的恐惧、虚弱,以及一丝埋藏极深的不甘。 “自今日起,你就叫小红了。”沈清漪淡淡道,“若有异心,此印瞬间可令你神魂崩解。” 蚁后赤魘庞大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勉强抬起伤痕累累的头颅,复眼望向沈清漪,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清晰的、表示臣服的嘶鸣。紧接著,它周围沙层下残余的少量红火蚁也停止了骚动,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沙海之中。 收服小红,沈清漪目光转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兴奋之色的无痕供奉。她心念一动,光芒闪过,一道昏迷不醒的身影出现在沙地上——正是仅存一息、面色惨白如纸的血神女赤月。 “无痕供奉,”沈清漪声音平静无波,“此女肉身经血尊传承与黑岩废土精血常年淬炼,强度惊人,且体內残留部分传承精粹。以其为材,炼製出的傀儡,潜力应当不俗。” 无痕那藏在宽大黑袍下的瘦削身躯激动得微微发抖,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快步上前,枯瘦如鸟爪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赤月的脸颊,却又及时停住,只是贪婪地打量著这具完美材料。 “好!真不错!”无痕的声音因兴奋而更加沙哑刺耳,“沈长老放心,此物……此人,交给老朽,最多百日!老朽为您订做一具战力至少可比擬元婴中后期的顶级傀儡!”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方非金非玉、刻画著无数符文的黑色印璽,小心翼翼地將印璽按在赤月光洁的额头。印璽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轻响,一缕缕比髮丝还细、却凝实如黑色金属丝的傀儡禁制,便顺著印璽钻入赤月七窍与周身毛孔,开始无声地侵蚀、改造这具曾属於神女的躯壳。 赤月残存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眉头因巨大的痛苦而紧蹙,却无法醒来。 沈清漪漠然地看著这一幕。赤月昔日的狂言与恶意犹在耳边,如今沦为傀儡材料,也算是咎由自取,物尽其用。她不会对此產生任何不必要的怜悯。 萧烬將一切安排看在眼里,对沈清漪这份杀伐果断、充分利用一切资源增强自身的作风愈发满意。他大手一挥:“诸事已毕,登舰,返航!” 三十一艘战舰再次轰鸣,赤金色的灵光撕裂长空,排列成威严的阵型,朝著焚天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清漪立於焚天號宽阔的舰首甲板,赤金色的劲装衣袂在高速飞行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回望身后,那座引发一切变故的上古遗蹟,以及其下广袤无垠、埋葬了无数秘密与生机的死亡沙海,正在视野中飞速缩小,最终化为天地交界处一抹模糊的暗黄。 黑岩废土的半年囚笼,七十场生死搏杀,城主喋血,神女成傀,邪神湮灭……一切恩怨纠缠,仿佛都隨著那座巨城的崩塌与这片沙海的远离,被暂时封存在了记忆的某个角落。 收穫是丰厚的:肉身的蜕变,血尊噬天诀传承,奴役元婴巔峰妖兽小红,即將获得一具潜力无限的顶级战傀…… 但心中那根紧绷了半年的弦骤然鬆弛后,留下的並非全是喜悦,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洞。以及,一丝因身旁之人的存在,而悄然滋生、却又被她本能抗拒的陌生暖意与依赖感。 萧煜无声地走到她身侧,与她並肩而立,一同望向舰船前方那无尽的天穹与云海。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著,炽热而稳定的气息如同无声的港湾。 过了许久,沈清漪才微微侧首,深紫色的眼眸中映出他坚毅的侧脸轮廓,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回去吧。” 萧煜转头,赤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她清绝的容顏,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弧度。 “好,我们回家。” 第155章 炼傀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5章 炼傀 焚天宫,六供奉洞府 浓得化不开的金属气息混杂著各类灵材特有的腥气,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密室中无声发酵。铸傀台由整块玄阴铁浇筑而成,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沟壑,此刻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 赤月被数根手腕粗细的玄铁锁链呈大”形钉死在铸傀台中央。锁链贯穿了她的肩胛、腕骨与脚踝,但伤口处並没有鲜血流出——一种名为无色的液体早已封死了她的气血运行。她周身赤裸,曾经泛著淡红光泽、骄傲挺拔的胴体,此刻苍白如冷玉。 十余根淬过火的细长银针,精准地刺入她周身大穴与经脉节点,將她残存的那一缕生机死死锁在躯壳內,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倔强地不肯彻底熄灭。 无痕供奉佝僂著瘦削的身躯,如同围著绝世珍宝打转的禿鷲。他枯瘦如鸟爪的手指,近乎痴迷地拂过赤月冰冷的皮肤,沿著那些血纹的走向缓缓游移。 “嘖嘖……”无痕凹陷的眼窝里跳动著近乎癲狂的火焰,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那些土著还真是暴殄天物啊……那群只懂蛮力的黑岩蛮子,空守宝山而不自知。此等完美的活材,就应该成为老朽此生最杰出的作品!” 他乾瘪的嘴唇咧开一个骇人的弧度,抬手一挥,袖中飞出十余件闪烁著各色幽光的物件,悬浮在半空。 取自三阶巔峰妖兽鬼面蛛的毒囊腺体; 一套精巧关节齿轮与內嵌骨骼; 一枚鸽卵大小、鐫刻锁魂阵的暗金色晶片; 还有数种散发著阴寒、剧毒或束缚气息的辅助材料,林林总总,皆非凡品。 就在无痕准备动手嵌入第一枚关节齿轮时,铸傀台上,赤月那空洞许久的眼皮,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呃……啊……” 微弱的、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嘶哑声音,从她乾裂的唇间挤出。那双原本死寂的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血的残光猛地亮起,疯狂闪烁!那是她神魂被碾碎后,仅凭血尊传承烙印与肉身本能凝聚出的最后一点意识残渣,充满了滔天的怨恨、不甘以及对“存在”本身最原始的渴求! “我……是血尊……转世……我是……黑石城的……神女……你们……怎敢……將我……炼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夹杂著实质的血煞戾气,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震得密室四壁悬掛的工具叮噹作响,幽蓝色的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哦?还有力气?”无痕不惊反喜,眼中狂热更盛,“好!好!执念越深,怨气越重,炼製出的战傀凶性便越足!这才是顶级的材料该有的反应!” 他冷笑一声,枯指如电,精准地点在赤月眉心。一缕精纯却阴冷无比的灵力如同毒蛇般钻入,瞬间压制住那点猩红残光的躁动。同时,他另一只手掌重重按在赤月光滑冰冷的天灵盖上! “嗡——!!!” 掌心那方漆黑如墨的傀儡主印骤然爆发出吞没光线的浓烈黑芒!无数比髮丝更细、却坚韧无比的漆黑傀儡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印璽中疯狂涌出,顺著赤月的七窍、毛孔、乃至锁链造成的伤口,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体內! “嗬……嗬嗬!!” 赤月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虾,猛地弓起!苍白的肌肤下,青黑色的血管与那些钻入的傀儡丝线疯狂纠缠、搏斗、融合!原有的暗红血纹被黑色的丝线强行覆盖、连接、改造,形成一幅幅诡异而邪魅的崭新纹路,如同烙印般深深沁入她的血肉骨骼。她的指甲因剧烈的痛苦而崩裂,在坚硬的玄阴铁铸傀台上抓挠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留下十道深深刻痕与混合著黑血的皮肉碎屑。 口中不断溢出粘稠的黑红色血沫,其中甚至夹杂著细微的內臟碎片。那双时而猩红如血、时而空洞死灰的眼眸,在极致的痛苦与意识湮灭的边缘疯狂切换,最终,所有的恨意、不甘、对生的渴望,都被那无穷无尽、冰冷彻骨的傀儡丝线洪流一点点淹没、吞噬。 “咔嚓、咔嚓、咔嚓……” 无痕动作迅捷如鬼魅,趁著她身体被傀儡丝线彻底控制、暂时失去剧烈反抗能力的间隙,將那些冰冷的关节齿轮精准地嵌入她的肩、肘、腕、髖、膝、踝。齿轮与她的骨骼咬合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旋即被傀儡丝线包裹、固定,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血纹鬼面蛛的毒囊腺体被植入她双腕內侧,与主要经脉相连。墨绿色的剧毒缓缓注入,与她体內残存的血煞之力开始缓慢而危险的交融,最终形成一种兼具强烈腐蚀、神经麻痹与嗜血特性的全新毒素,顺著改造后的经脉流淌至她的指尖。 最后,那枚鐫刻著锁魂阵的暗金色核心晶片,被无痕以特殊手法,缓缓按入赤月胸膛正中央,与心臟位置完美重合。 “锁魂……定魄……万劫……永役!” 无痕口中诵念著晦涩古老的咒文,双手结出眼花繚乱的法印,一道道灵力打入晶片之中。 晶片骤然光芒大放!淡黑色却凝实如实质的光晕扩散开来,如同一只冰冷的囚笼,將赤月识海中那最后一点疯狂闪烁的猩红残光彻底包裹、压缩、碾碎! “不——!!!” 一声无声却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悽厉尖啸过后,那点猩红,熄灭了。 铸傀台上,赤月猛烈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隨即彻底瘫软下去。眼中所有的神采——无论是恨意、痛苦还是空洞——尽数消散,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心悸的纯粹黑暗。残存的意识与神魂印记被彻底抹除,属於赤月的人格与记忆,烟消云散。 此刻躺在台上的,是一具保留了强悍肉身、血煞之力、甚至部分战斗本能的完美傀儡。 无痕后退两步,满意地审视著自己的作品。此刻的赤月,肩肘关节处延伸出半尺长、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的钢刃;十指覆盖著一层晶莹的墨绿色角质,尖端闪烁著淬毒的寒芒;胸口那枚暗金色晶片微微起伏,如同第二颗心臟,散发著稳定而阴冷的能量波动;周身縈绕的血煞之气变得更加凝练、可控,却失去了生命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意味。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铸傀台上,赤月缓缓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那双眸子,却再无半分情绪,只有一片冰冷执行指令的漠然。她动作略显僵硬却精准无比地自行解开了玄铁锁链的扣环,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转头,看向无痕,等待下一个命令。 “完美……桀桀桀……”无痕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深陷的眼窝中光芒闪烁,“去吧,去你新主人那里。她会知道如何使用你这柄……最锋利的刀。” 与此同时,赤霞峰,核心洞府 氤氳的灵雾缓缓散去,沈清漪自短暂的深度调息中醒来。汹涌的灵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不息,周身暗红血纹隱现,气息沉凝如山。 洞府门户处的禁制泛起微光,隨即无声滑开。萧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捧著一个尺许见方、以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锦盒。他今日未著正式的少宫主袍服,而是一身简洁的赤金色常服,少了些威严,多了几分清俊。看到沈清漪醒来,他眼中漾开温暖的笑意,步履轻快地走到她面前。 “清漪,”他声音温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返程时,我派人去了一趟炎煌商会总库。想起你从前那件长老袍多有损毁,便请商会最好的几位炼器师与织女,用了些材料,为你赶製了一套新的常服。你看看,可还喜欢?” 说著,他將暖玉锦盒轻轻放在沈清漪身前的玉几上,亲手打开了盒盖。 盒中静静躺著一件衣物。底色並非寻常金线的张扬,而是深沉內敛的暗金色,衣物的面料似丝非丝,似锦非锦,触手冰凉柔滑至极——这是以冰蚕丝搭配的深海光锦,辅以数种珍贵灵材,由大师级织女耗费心血织造而成。其上,用最上等的银线与紫晶丝,绣满了蜿蜒流转、生生不息的紫金色雷霆纹路,竟隨著灵气的波动而微微明灭。 款式是改良过的旗袍样式,高开襟的斜领设计,领口斜斜延伸至精致的锁骨下方,既显脖颈修长,又带著一丝含蓄的诱惑。腰身处缝製著一条同色系的黑色缕空雕花腰封,其上镶嵌著三颗龙眼大小的雷纹黑曜石,不仅美观,更是一件小小的聚灵与防护饰物。裙摆长及脚踝,两侧却开衩至大腿根部,行动间既不会拖沓,又能完美展现穿著者修长笔直的腿型。 锦盒一侧,还整齐叠放著一双薄如蝉翼、泛著哑光色泽的黑色丝袜,以及一双鞋跟纤细高挑、通体流淌著紫金色雷纹的高跟鞋。丝袜材质特殊,弹性极佳且能轻微增幅腿部灵力传导。高跟鞋更是被炼製成了一件下品灵器,鞋跟处鏤刻著加速与轻身符文,鞋头点缀著细碎的雷晶,不仅能增身高、塑腿型,更能小幅提升穿戴者的身法速度与雷法感应。 沈清漪清冷的眸光落在这一袭华服之上,深紫色的瞳孔中,那跃动的紫金碎芒似乎明亮了一瞬。她伸出莹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旗袍上那些仿佛拥有生命的雷纹。指尖传来微弱的酥麻感,那是衣物中蕴含的雷属性灵材与她自身灵力產生的自然呼应。 “……有心了。”她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语气虽淡,却少了几分往常的疏离。她转身,拿起锦盒,走向內室。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內室门帘轻响。 萧煜抬头望去,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沈清漪缓步走出。暗金色的雷纹旗袍完美地贴合在她高挑婀娜的玉体之上,仿佛第二层肌肤。削肩细腰,被那黑色缕空腰封一束,更显得不盈一握,而腰肢之上,饱满挺翘的酥胸將旗袍前襟撑起惊心动魄的傲人弧度,隨著她的步伐微微轻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雪腻曲线。裙摆开衩处,一双被薄透黑丝紧紧包裹的修长玉腿若隱若现,笔直圆润的腿型在黑丝的映衬下泛著诱人的莹润光泽,每一步迈出,都带著无声的韵律与致命的吸引力。 足下那双紫金雷纹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更显挺拔傲然,清脆的鞋跟叩地声在寂静的洞府中迴荡,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弦上。她微微抬手,將一缕垂落的青丝挽至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因这身装束而显得风情万种。深紫色的眼眸中,紫金碎芒流转,与旗袍上明灭的雷纹交相辉映,清冷绝世的容顏,因这身兼具华贵、神秘与性感战意的装扮,而平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魅惑与威严。 萧煜看得有些痴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哑道:“……很美。很適合你。” 沈清漪抬手,指尖掠过袖口一道复杂的雷血交织纹路,微微頷首:“嗯。多谢,我很喜欢。” 欣赏片刻,沈清漪心念一动,身上暗金雷纹旗袍连同鞋袜化作流光收起,重新换上了一套便於行动的简洁练功服。她转身,走向洞府內的静室中。 神色恢復了一贯的清冷与专注。掌心光华闪过,两柄长剑同时浮现,悬浮於身前。 一柄是她使用已久、多次助她克敌的惊雷剑,剑身湛蓝,雷纹闪烁,乃是下品法宝,陪伴她从金丹直至元婴。另一柄,则是通体漆黑如夜、线条流畅如暗夜流水、剑脊铭刻著古老玄奥符文的雷冥剑——这是得上品法宝中的极品,已然触摸到后天灵宝的门槛,威力与潜力远非惊雷剑可比。 如今她境界稳固,实力大增,惊雷剑已渐渐难以完全承载她磅礴的灵力和融合后的多重属性。更换本命飞剑,势在必行。 沈清漪盘膝而坐,將陪伴自己多年的惊雷剑轻轻放在一侧,如同告別一位老友。隨即,她双手抬起,稳稳握住了雷冥剑冰凉而沉重的剑柄。 “嗡……” 雷冥剑仿佛感应到了新主人的气息与决心,漆黑的剑身微微震颤起来,剑脊上那些细如髮丝的玄奥雷纹逐一亮起,散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仿佛沉眠的凶兽正在甦醒。 沈清漪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气海中央,那尊三寸高的暗紫鎏金元婴驀然睁开双眼,小小的面孔上一片肃穆。元婴周身,紫金色雷霆光带、暗红色血煞光带、淡黑色灭魂真气光带同时光芒大放,璀璨夺目!三道性质迥异却皆磅礴无比的力量,如同三条甦醒的巨龙,自元婴体內咆哮而出,顺著经脉浩浩荡荡奔涌向双臂,最终毫无保留地注入雷冥剑中! “轰——!!” 雷冥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三色光华!剑柄末端,那颗暗红色宝石疯狂吞噬著沈清漪灌注的力量。漆黑的剑体表面,竟浮现出清晰的紫金、暗红、淡黑三色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与她注入的力量產生强烈的共鸣与融合! 沈清漪的神识,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刻刀,毫无保留地侵入雷冥剑的最核心处。那里,盘踞著一团桀驁、冰冷、傲娇的朦朧灵性——这便是雷冥剑的器灵雏形。 感受到外来神识的入侵,器灵雏形发出了尖锐的抗拒!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剑体內部爆发,试图斩断沈清漪的神识连接,更有一股高傲的意志碾压而来,仿佛在质问:区区元婴初期,也配成为我的主人? “给我臣服!” 沈清漪心中冷喝,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镇压而下!融合了灭魂真意、歷经心魔劫淬炼、强度堪比元婴后期的神魂,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压在那器灵雏形之上!同时,她体內霸道力量也加大输出,如同三道枷锁,將雷冥剑的本源牢牢束缚。 器灵雏形剧烈挣扎,剑气纵横,却如同困兽之斗,始终无法突破沈清漪神魂与力量的双重封锁。那股高傲的意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沈清漪那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面前,开始出现裂痕。 这是一个漫长而凶险的拉锯过程。沈清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开始微微发白,但她知道,这是更换本命飞剑最关键的一步,唯有彻底降服器灵,才能如臂使指。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於,在某一刻,雷冥剑內部那狂暴的挣扎与抗拒,如同潮水般退去。器灵雏形传来的意念,从高傲与敌视,逐渐转变为一种疲惫、无奈,最终化作一丝清晰的、表示顺从的波动。 就是现在! 沈清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眉心祖窍之中,一缕最为精纯、凝聚了她部分本源神魂之力的紫金色光芒,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雷冥剑核心,精准地烙印在那刚刚表示臣服的器灵雏形之上! “嗡——鏘——!!!” 雷冥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声震洞府!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清漪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如电。她鬆开一只手,仅以单手持剑,朝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挥。 没有动用灵力,仅凭剑器本身的锋锐与新认主后的灵性呼应。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气悄然掠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数丈外专门用於测试的、堪比中品法宝硬度的试金岩。 岩石表面,一道髮丝般的细痕悄然浮现。下一刻,以细痕为中心,整块坚不可摧的试金岩,悄无声息地化为两半,切面光滑如镜,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埃。 沈清漪手腕一翻,雷冥剑乖巧地悬停在她身侧,漆黑剑身光华內敛,只余下隱隱的雷纹流淌,与她周身气息浑然一体,再无半分滯涩。 她抬手,將静静躺在一旁的惊雷剑收入储物戒深处妥善保存。目光落在悬於身侧的雷冥剑上,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脊。 从今日起,此剑,便是她沈清漪新的本命飞剑。 其名——雷冥。 第156章 烟火人间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6章 烟火人间 沈清漪洞府那扇厚重的大门外,两道身影已在此无声对峙了整整一夜。 左侧,赤月保持著最为標准的单膝跪地姿態,她微微垂著头,面容隱在晨雾与阴影的交界处,那双曾经明艷桀驁、如今却只剩一片空洞死寂的眼眸,毫无焦距地“望”著前方紧闭的门扉,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而在石阶下方左侧,一片被晨光忽略的岩壁阴影里,红火蚁蚁后小红庞大的身躯盘踞在一块天然凸起的岩石上。数丈长的赤红甲壳在微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六对粗壮的步足微微收拢。它那对复眼死死锁定著阶上那道跪著的身影,毫不掩饰其中的警惕、评估与一丝被压制住的源自本能的攻击欲望。小红的身下,无数细小的红火蚁工蚁匯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在石缝、地衣与潮湿的泥土间穿梭、布防,將这片区域构筑成无形的杀戮巢穴。若非沈清漪种下的神魂奴印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束缚著它的杀意,这头元婴巔峰的妖兽早已指挥蚁海,將眼前这具威胁撕扯吞噬。 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一头被驯服的凶兽。一个静默如死,一个躁动隱忍。在这赤霞峰清冷的晨雾里,无声的角力。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持续整夜的微妙平衡。 洞府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內滑开一道缝隙,隨即彻底敞开。 鞋跟叩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由內而外,规律而从容地传来。 沈清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穿著那身萧煜所赠的暗金雷纹旗袍,开衩的裙摆下,是一双被薄透黑丝紧紧包裹的修长玉腿,每一步踏出,都带著一种冷静而强大的韵律。 她指尖正漫不经心地將一缕垂落胸前的青丝挽向耳后,深紫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瞳孔中跃动的紫金碎芒扫过阶下,最终定格在单膝跪地的赤月身上。 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嘲讽弧度,悄然攀上她的唇角。 她缓步走下台阶,鞋跟敲击石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最终停在赤月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器物般,落在对方低垂的头顶、僵硬的肩线、以及那枚微微起伏的锁魂晶片上。 “黑石城尊贵的血神女,赤月大人。”沈清漪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在这安静的晨雾中迴荡,却淬著毫不掩饰的、刺骨的戏謔,“曾几何时,你立於决斗场高台,视我为卑贱斗奴,扬言要將我的骨头碾碎听响,驯为掌中玩物。” 她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气息冰冷:“如今看来,命运真是有趣。昔日高高在上的神女,如今却只能像条最忠诚的狗,跪在这里,连抬头都需要主人的允许。” 赤月的傀儡之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胸口那枚暗金色锁魂晶片內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红光应激般闪烁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 “嗡……” 锁魂晶片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鸣,那点红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彻底消散。晶片表面流转的淡黑色禁制光芒稳定如初,將一切属於“人”的反应死死镇压。 赤月机械地將头颅垂得更低,声音透过改造后的喉部构件传出,沙哑、平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主人。” 这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铡刀,斩断了所有可能残存的、属於赤月这个个体的骄傲、记忆与执念。如今从这具躯壳中发出的,只是纯粹执行指令的机械的声音。 沈清漪唇角的嘲讽弧度加深了些许,“很好。记住这个称呼,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不再是血神女。你只是我手中的一件工具,你的存在意义,便是执行我的意志,斩灭我的敌人。” “是,主人。”赤月的回答没有丝毫迟滯,与先前一模一样,连音调起伏都未有分毫变化。那双空洞的眼眸依旧望著地面,仿佛刚才那番带著死亡威胁的话语,与一句“今日天气尚可”没有任何区別。 沈清漪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阶下阴影中的小红。 这头元婴巔峰的蚁后,在她出现时便已微微调整了姿態,但那对猩红复眼中的警惕与针对赤月的敌意,依旧浓烈。妖兽的直觉与领地意识,远比人类修士更原始、更执著,即便有神魂奴印约束,它对这具突然出现、气息诡异且强大的同类依然保持著最高级別的戒备。 沈清漪心念微动,一道清晰而强制的神念指令直接传入小红识海:“收敛敌意。她是我的所有物,与你一样,不是敌人。” 小红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夹杂著不甘与服从的嘶鸣。猩红的复眼闪烁了几下,锁定赤月的杀意缓缓收敛,身下石缝间涌动的暗红蚁海,如同接到无声指令,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少数精锐的兵蚁依旧执行著警戒任务。它庞大的身躯略微放鬆了紧绷的姿势,但盘踞的姿態未变——对这只突然出现的“铁疙瘩”,它的本能依旧在报警。 沈清漪对此不以为意,甚至乐见其成。適度的竞爭与警惕,有时比绝对的和睦更有用。她的目光落在小红那因长期繁衍而显得异常鼓胀、甲壳纹理都微微发亮的赤红色腹部,心中一动。 她缓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赤岩前。小红立刻微微垂下头颅,表示顺从。沈清漪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著一缕极其细微的、带著她自身气息的灵力,轻轻点向其腹部甲壳上最中心、也是最柔软的环节处。 “展示你的兵巢。”神念指令清晰传达。 小红没有丝毫犹豫,腹部骤然亮起炽烈却不刺眼的赤红色光芒,內部的妖力与生命精华开始以某种玄奥的方式疯狂涌动、压缩! 下一刻,令人惊异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它腹末的生殖腔微微张开,一枚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燃烧炭火、表面布满天然防御符文的蚁卵,如同被无形之手推送,接连不断地涌出!这些蚁卵並非隨意掉落,而是精准地落在前方早已被工蚁清理出的一片平坦沙地上。 第一枚蚁卵落地的瞬间,外壳便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赤红光芒內敛,旋即破裂!一只巴掌大小、甲壳鲜红坚硬、口器锋利如鉤、六足强健的红火蚁兵蚁,抖动著沾满粘液的触鬚,迅速从卵壳中挣脱而出,稳稳站立,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四周,进入战斗警戒状態。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只兵蚁孵化的同时,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蚁卵已然落地!孵化过程几乎同步进行!赤魘的腹部如同连接著异次元的兵工厂,蚁卵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初的一息一枚,到一息数枚,再到后来几乎连成一条赤红色的卵流!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而连贯的孵化声连成一片。短短十息之內,洞府阶前那片不大的沙地上,已然密密麻麻排列开超过三百只刚刚孵化、却已然全副武装、煞气腾腾的红火蚁兵蚁!它们甲壳鲜亮,气息凶戾,虽然个体实力仅相当於练气中期修士,但仅仅现在这个数量便足以让筑基修士头皮发麻!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蚁酸与新生甲壳的特殊腥气。 蚁卵仍在涌出,孵化的兵蚁数量稳步增加,方阵不断向外扩展。 沈清漪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这片迅速成型的微型赤色军团,一丝清晰的满意之色掠过眼底。如此恐怖的即时繁衍与兵力投送能力,在特定环境下,简直是敌人的噩梦。无论是用於大规模消耗战、区域封锁、还是突袭干扰,都能起到奇效。若再与赤月那强悍的单体突破与杀戮能力结合…… “可以了。”她收回手指,神念传递停止指令。 小红腹部的赤红光芒迅速黯淡,蚁卵涌出停止。它似乎消耗不小,气息略微萎靡了一瞬,但很快便通过吸收周围灵气恢復过来。 “不错。”沈清漪微微頷首,难得地对这头妖兽给出了明確的讚许,“今后,你的蚁群需与赤月还需磨合。她主攻破坚,你辅控清场。若能形成有效协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小红那对充满嗜血渴望的复眼,淡声道:“我不介意为你寻觅一些元婴期妖兽,甚至……不听话的元婴修士精血,作为奖赏。” “嘶——!!!” 红火蚁蚁后猛地抬起前半身,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甚至带著一丝諂媚意味的尖锐嘶鸣!精血,尤其是高阶生灵的精血,对它而言是进化与繁衍的最佳补品!这个承诺,远比任何空洞的指令更让它动力十足。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连接主峰的山道方向传来,打破了此地的肃杀氛围。 萧煜的身影穿过尚未散尽的晨雾,缓步走来。他今日未著彰显身份的赤金袍服,仅是一身浅赤色常服。少了几分少宫主的威严,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俊儒雅。晨雾沾湿了他的发梢与肩头,带著些许湿意。 他手中提著一个朴实无华却透著温润灵气的青玉食盒。看到阶前的景象——肃立的沈清漪,跪地的赤月,盘踞的蚁后,以及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兵蚁方阵——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並无惊讶或不適,只是目光温润地落在沈清漪身上,仿佛那些杀气腾腾的存在只是寻常摆设。 他走到近前,將尚带著余温的青玉食盒轻轻递到沈清漪面前,声音温和含笑,驱散了周遭的冰冷:“清漪,晨安。这不路过厨房,见新出的莲心糕火候正好,便带了一些。” 沈清漪目光落在食盒上,又抬眼看了看萧煜那双盛著细碎晨光与温柔笑意的赤金色眼眸,心中某处微微动了一下。她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润的青玉,那温度透过肌肤,似乎也驱散了一丝清晨的寒意。 “……多谢。”她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惯有的疏离,似乎淡了那么一丝。 二人很自然地並肩走到洞府前那方石桌旁坐下。萧煜熟练地打开食盒,里面是码放整齐、晶莹剔透如粉色水晶的莲心糕,淡淡的荷花清香混合著蜜糖的甜润气息飘散开来。 沈清漪拈起一块,小口吃著。糕点入口即化,清甜微糯,是她偏好的口味。 萧煜没有动糕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秀的鼻樑,淡樱色的唇瓣,最终停留在她眼底那一片即便在放鬆时也难以完全抹去的、淡淡的青影与深藏的疲惫。 这些日子,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成婚以来,不,或许从她踏入焚天宫甚至更早开始,她便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支搭在弦上的箭,永远指向“更强”的二字。碎丹成婴,探索险地,炼化传承,收服妖兽,……她仿佛不知疲倦,亦或是恐惧於疲倦,將每一息光阴都用於攫取力量。 这种近乎自虐般的修炼强度,让他这个资源唾手可得、修炼水到渠成的少宫主,在最初的不解之后,逐渐生出了深深的心疼与疑惑。 洞府前很安静,只有远处山涧隱隱的水声与更遥远的、弟子晨练的呼喝声隨风传来。在这片难得的静謐里,萧煜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清漪,”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什么,“你……是不是一直很紧张?” 沈清漪捏著半块莲心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抬眸,深紫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我的意思是,”萧煜组织著语言,目光坦诚地迎上她的视线,那里面有关切,有疑惑,更多的是疼惜,“自从你来到焚天宫,我看到的你,好像永远在奔跑,在追赶,每一次见到你,基本都是正在修炼,或者正准备修炼……你似乎总在逼著自己,更快,更强,一刻也不肯停下。” 他微微前倾身体:“我知道,你定然有著我不了解的过去,有你必须变强的理由和执念。但……焚天宫会是你的依靠,我……也希望能成为你的倚仗。你真的不必……如此逼迫自己。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弦绷得太紧,总有断裂的风险。” 沈清漪静静听著,眸光深邃。莲心糕的清甜仿佛还在舌尖,却渐渐化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苦涩。她看著萧煜眼中纯粹的关切与不解,那是不曾被残酷现实浸染过的乾净。 她轻轻放下剩下的半块糕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温润滑腻的石桌桌面。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萧煜,”她唤了他的名字,而非“少宫主”或更疏离的称谓,“你生於焚天宫,自襁褓中,所见便是灵山宝殿,所触便是灵石法宝,所需之物,自有宗门奉上。你的路,从开始便是通天大道,虽有坎坷,却无绝境。”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晨雾与山峦,投向了某个遥远而冰冷的过去。 “你不会明白,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想要在修仙这条路上活下去,想要抓住一点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需要付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沉重的、仿佛鐫刻在骨子里的力量,“於我而言,什么宗门庇护、道侣情谊、资源权势……皆是外物,可予可夺,可变可叛。”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瞳孔中,那跃动的紫金碎芒变得锐利而冰冷: “唯有力量,是真正烙在自己神魂与肉身里的东西。它不会被背叛,不会被剥夺。它是我面对一切不公与险恶时,唯一能依仗的壁垒;是我挣脱所有束缚与枷锁时,唯一能挥动的利剑;更是我……能按照自己意志活下去,而非隨波逐流、任人摆布的根本。” 她的话语没有激昂,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却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决绝。天道誓言的枷锁,过往仇敌的阴影,未来还尚未可知的危机……这些她从未与任何人言说,却如同无形的鞭子,时刻抽打著她,让她不敢有片刻懈怠。力量,是她对抗这一切的唯一武器,也是她获得真正“安全”与“自由”的唯一门票。 萧煜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片他从未真正踏入过的、冰冷而坚硬的黑暗疆域。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与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基於常识与关爱的劝说,在她真实的生存境遇与心路歷程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居高临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片落叶打著旋儿飘落在石桌上。然后,他伸出手,穿过石桌上微凉的空气,轻轻握住了沈清漪放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肌肤细腻,指节却蕴含著惊人的力量。他没有用力,只是温暖地包裹著。 “清漪,”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温柔,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理解与坚定,“我或许……永远无法完全体会你经歷过的黑暗,也无法替代你去承受那些压力。” 他握紧了些,赤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驱散那片寒冷:“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焚天宫或许是枷锁,但也可是港湾;我或许给不了你绝对的自由,但我想给你……喘息的空间。” 他顿了顿,眼中漾开一丝带著怀念与期待的笑意,语气变得轻快了些:“今日,便暂且將修炼、算计、杀伐都放下,好不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清漪微微挑眉,看著他。 “那是一座很小、很偏远的凡人城镇,那附近连条像样的灵脉都没有,只有最普通的凡人和少数挣扎在练气的散修。”萧煜描述著,眼底有光,“我小的时候,心中烦闷或觉得担子太重时,常会一个人偷偷溜去那里。在那里,我不是焚天宫的少宫主,不用学习繁复的礼仪和功法,只是一个穿著普通衣服、可以蹲在街边吃一碗热汤麵的少年。” 他看著沈清漪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几分抗拒的眼眸,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哪怕只是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听听不一样的喧闹。弦,不能一直绷著。好不好?” 沈清漪迎著他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温暖、理解、以及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缕微光,试图渗入她冰冷坚固的心防。 不过,这些日子,她確实太累了。 终於,沈清漪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好。” 萧煜眼中的笑意瞬间如春冰化开,他立刻起身,依旧牵著她的手:“那我们现在就走,赶在早市最热闹的时候到!” 沈清漪任由他牵著起身,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持续不断。她心念微动,周身属於元婴修士的威压与灵光尽数收敛,暗金旗袍上的雷纹也悄然隱去光华,化作一身式样简洁、顏色低调的黑色修身的旗袍裙装,连髮髻都隨手挽了个更鬆散寻常的样式。 萧煜也有模有样的收敛气息,换上了一身毫无標识的青色布袍,看上去便像个家境尚可、气质出眾的游学士子。 沈清漪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阶前。 一道清晰的神念指令同时传入血傀赤月与蚁后赤魘的核心:“赤月,你守好洞府,小红,率领蚁群警戒赤霞峰外围,有异动就示警。但不要与弟子產生衝突,他们不是食物。” “是,主人。”冰冷机械的回应。 “嘶——!”低沉嘶鸣的领命。 沈清漪收回目光,任由萧煜牵著,走向山崖边。萧煜唤出一柄样式普通、毫无装饰的青色飞剑,揽住她的腰,两人踏剑而起,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焚天宫护山大阵,朝著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疾驰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剑缓缓降低高度,二人的前方,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蜿蜒而过,河对岸,一片灰瓦白墙的城镇轮廓映入眼帘。裊裊炊烟正从许多屋顶升起,混合著晨间柴火、早点、泥土与河流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不算宽阔,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两旁店铺已然开张,蒸笼揭开时白雾腾腾,带著麵食的甜香;货郎挑著担子,吆喝声抑扬顿挫;妇人提著菜篮,在摊位前精挑细选,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孩童举著风车或糖人,嬉笑著从人群中穿过。间或能看到一两个身上带著微弱灵气波动的身影,多是些贩售低阶符籙、草药或做点力气活的练气散修,神情平凡,与周遭凡人融洽相处。 这是一个与赤霞峰、与焚天宫、与黑岩废土、与她所熟悉的一切修仙界景象都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斗法,没有洞府秘境的天材地宝,没有宗门世家的勾心斗角。有的只是最基础的生存,最平凡的喜怒哀乐,最琐碎却也最真实的烟火人间。 萧煜收起飞剑,很自然地再次牵起沈清漪的手,掌心温暖依旧。他侧头对她笑了笑,眼中带著重回旧地的轻鬆与分享的喜悦。 “走,带你去尝尝李婆婆家的豆腐脑,我跟你讲清漪,她家的滷汁是一绝。”他牵著沈清漪,脚步轻快地匯入街上的人流。 沈清漪被他牵著,行走在陌生的、嘈杂的、充满各种气息的街道上。起初有些不惯,那过於鲜活的声音与气味让她下意识想要屏蔽感知。但萧煜掌心的温度,和他兴致勃勃介绍沿途事物的温和声音,像是一道屏障,將那些不適感稍稍隔开。 他们在一个支著布篷的小摊前坐下。萧煜熟稔地要了两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多加辣油和香菜。 萧煜將一碗推到沈清漪面前,递上勺子,眼神期待。 沈清漪看著碗中的豆腐脑,自从来到这方世界,这豆腐脑似乎近百年都未曾吃过了。沈清漪犹豫一瞬,还是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口,送入口中。豆腐的滑嫩,滷汁的咸鲜,辣油的微辛,香菜的清爽……种种味道在口中混合,简单,却有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暖力量。 她小口吃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周围。看著摊主夫妇默契地忙碌,看著邻桌汉子呼嚕嚕吃得满头大汗,看著街对面老翁眯著眼晒著太阳听小曲,看著孩童举著刚买的糖画雀跃奔跑…… 一种极其陌生、几乎被她遗忘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那不是什么顿悟,也不是力量的提升,只是一种很简单的……平静。无需警惕,无需算计,无需为下一刻是生是死而忧虑的平静。 吃完豆腐脑,萧煜又牵著她逛了逛。买了刚出炉、烫手的烧饼,分著吃;站在街角看了一会儿杂耍艺人笨拙却卖力的表演;路过一个卖女红的小摊,萧煜还拿起一支雕刻成紫藤花样的朴素木簪,在她发间比了比,然后笑著买下,亲手为她簪在松松綰起的髮髻上。 沈清漪没有拒绝,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支带著木头温润触感的簪子。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卖糖画的老者摊前。老者手法嫻熟,铜勺流转间,麦芽糖丝飞舞,顷刻便勾勒出一条栩栩如生、须爪张扬的飞龙。 萧煜付了铜钱,接过晶莹剔透的龙纹糖画,转身,递到沈清漪面前。 “尝尝这个,”他笑眼弯弯,声音融在周遭的喧闹里,却清晰入耳,“很甜。小时候觉得,吃了这么甜的东西,什么烦恼都能暂时忘掉。” 沈清漪伸出纤细的手接过了那支糖画。指尖传来糖体微硬却温热的触感。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龙尾。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清甜的气息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並不复杂,却甜得直接而霸道,迅速盖过了之前豆腐脑的咸鲜和烧饼的麦香。 她抬起眼眸,看向身旁的萧煜。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周遭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他眼中那片温暖和唇齿间化不开的甜意。 这一刻,没有你死我活的搏杀,没有步步为营的算计,没有如影隨形的枷锁与危机。只有手中一支简单的糖画,身边一个愿意带她来看烟火的人,以及这满目平凡却生动的、属於人间的温度。 沈清漪知道,这片刻的安寧与柔软,如同指间流沙,珍贵却易逝。待日落西山,离开这座小镇,她依旧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註定要踏著荆棘与骸骨继续攀登的沈清漪。她的道,她的路,她的执念与野心,不会因此改变分毫。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缕凡尘的烟火气里,她允许自己,暂且卸下那身冰冷的鎧甲,做一回不必思考力量与生存的、普通的女子。 她轻轻含著糖画,对著萧煜,极淡、却真实地,弯了弯唇角。 第157章 温泉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温泉 逛了整日的小城,渐渐沉入一片温柔的暮色之中。 街边,摊贩们开始收拾担子,竹筐木箱碰撞出零落的声响;巡更人悠长的木梆声,与最后一批归家孩童的嬉闹声,一同被渐起的晚风揉碎,散在微凉的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沈清漪指尖捏著最后一块玲瓏剔透的桂花糕,清甜的香气与糯米的软韧在唇齿间缠绵。 萧煜走在她身侧,一手提著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里面装著这一日零碎淘来的小玩意儿:有凡人巧手雕琢的木雕,有练气修士摆摊售卖的、仅能防些风寒暑气的低阶护身符,还有几罐她方才路过蜜饯铺子时,隨口提了一嘴的槐花蜜。他的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牵著她的手。 “走了一日,累了吧?”萧煜侧过头看她,眼底漾著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融在昏黄的暮光里。他顿了顿,语气装作隨意地提议,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我记得这小城往西约三里,有处山涧灵泉,被本地人改建成了旅店后的温泉汤池。泉水虽不及宗门內的灵髓池,但解解乏、舒缓经脉却是极好的。不如……我们去泡一泡?” 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游移了一下,努力维持著云淡风轻的语调,可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混合著期待与些许紧张的小心思,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清晰的涟漪。牵著她的那只手,指尖也无意识地轻轻收拢,捏了捏她的手指。 沈清漪抬眸,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深紫色的瞳仁在暮色中清晰地倒映出他强作镇定却泄了底的模样。她唇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些许玩味的弧度,声音清泠,毫不留情地戳破:“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我看不出来?” 话虽带著几分嗔怪的意味,可她並未抽回被他握著的手,反而將最后一口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咽下,隨即伸出舌尖,极快地舔去唇角一点糖渍,动作自然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娇憨。做完这些,她才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罢了,泡一泡也好,不过,仅此一次,萧少宫主可莫要得寸进尺,胡思乱想。” 萧煜闻言,眼底那点忐忑瞬间被粲然的惊喜取代,整个人如同被点亮的烛火,连牵著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雀跃起来。他唇角上扬,怎么压也压不住那抹笑意,低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欢欣与一丝虔诚:“遵命,夫人。为夫不敢。” 温泉汤池藏在旅店后园深处,被一片鬱鬱葱葱的凤尾竹小心环抱。 池子不大,却十分精巧,池水引自山涧活泉,澄澈见底,水面氤氳著一丝乳白色的灵雾,丝丝缕缕,裊娜升腾。温热的湿气裹挟著淡淡的硫磺味与周遭竹叶、兰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池边铺著厚实软和的锦缎垫子,角落的石灯盏里嵌著散发柔光的萤石,將这一方小天地映照得朦朧而静謐。 二人褪去沾染了尘世气息的外衫,各自披上一方宽大的素白浴巾。踏入池中的剎那,恰到好处的温热泉水漫过脚踝、小腿,逐渐包裹身躯,那温度仿佛能透过肌肤,直接熨帖到连日来因修炼、战斗而紧绷的每一寸经脉与骨骼深处。 沈清漪缓缓靠向池边一块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青白石,浴巾鬆散地搭在圆润的肩头,乌黑如瀑的长髮用一支简单的木簪綰起,仍有几缕髮丝被水汽濡湿,贴在白皙修长的颈侧与锁骨上。蒸腾的水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常年凝於眸中的冰寒锐利似乎也被这温暖的湿气融化、冲淡,显露出几分罕见的慵懒与柔媚。她伸出纤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身前的水面,看著涟漪一圈圈盪开,撞碎倒映在池中的朦朧灯光与竹影。 萧煜在她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热气。他侧过身,伸手,极其自然又万分轻柔地替她將一缕粘在脸颊的湿发撩至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微凉滑腻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他並未收回手,而是就著这个姿势,用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廓,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灵雾裊裊,如纱如幔,將两人轻柔地笼罩在这一方氤氳的小天地里。焚天宫少宫主与焚天宫第七供奉的身份,利益交织的婚姻纽带,修仙界的腥风血雨与步步为营……所有外在的枷锁与算计,仿佛都被这温热的泉水与迷濛的雾气暂时隔离开,消融去。此刻,没有需要维持的威严,没有需要权衡的利弊,只有两个褪去华服与光环的男女,共享著这难得的、不掺杂质的静謐与亲近。 沈清漪望著眼前不断变幻形状、聚散离合的灵雾,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煜以为她已沉浸在这份安寧中昏昏欲睡时,她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水雾传来,清清淡淡,却带著一种罕见的、剥去所有偽装的认真: “萧煜。” “嗯?”萧煜应声,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侧脸上。 “你我之间,”沈清漪没有看他,依旧望著水面,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本就是因焚天宫的利益结合,受那道天道誓言的约束,才成了道侣。说穿了,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一场建立在实力与利益基础上的盟约。” 她终於转过脸,深紫色的眼眸在水汽氤氳中显得格外清亮透彻,仿佛能直视人心最深处: “那么,若千年之后,我履行完誓言中的所有约定,想要离开焚天宫,解除这道侣关係,去追寻我自己的道……你会如何?” 这话问得直接、坦荡,甚至有些冷酷,没有半分小女儿的扭捏与试探。 萧煜撩拨她髮丝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温柔凝滯了一瞬,像是被这个问题轻轻撞了一下。但很快,那抹凝滯便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带著瞭然与些许无奈的轻笑。 他並未因她直白的话语而恼怒或失落,反而顺势伸臂,揽住了她光滑的肩头,稍稍用力,將她温软的身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池水隨著他们的动作轻轻晃荡,盪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我早该知道,”萧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带著水汽浸润后的微哑,“你这般性子,心向的是无垠长空,嚮往的是星海彼岸,本就不是焚天宫这一方山门、甚至不是这炎洲一隅能困得住的凤凰。”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赤金色的眼眸在近处凝视著她深紫色的瞳孔,里面没有丝毫被冒犯的阴霾,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理解: “千年之后的事,变数太多,谁也说不准。天道茫茫,仙路迢迢,或许那时你我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而坚定,“但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决意要离开,去追寻你认为更重要的东西……清漪,我不会拦你。” 他的指尖在她肩头轻轻画著圈,带来阵阵酥麻的暖意:“焚天宫少宫主夫人这个名分,从来都不该,也不会是你的枷锁。它或许曾是一道契约,但在我心里,更希望它是你曾经停留过的一个港湾,而非束缚你羽翼的囚笼。” 他微微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 “所以,若你决定要走,便堂堂正正告诉我。你若想独行,我便守著焚天宫,守著赤霞峰。那处洞府,永远为你留。这里曾是你的家,便永远可以是你的退路之一。” 他的目光灼灼,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期许:“但若……若你愿意,千年之后,或许我已不是非担不可的少宫主,父亲或许也已找到了更合適的接班人……到那时,你若允许,我便卸下焚天宫的一切职责与荣耀,只做萧煜,陪你去闯那未知的九天十地,陪去看你口中更高、更远的风景。” 沈清漪静静地听著,深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她忽然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带著温热的湿意,轻轻点在了他赤裸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正中心臟的位置。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但萧煜却感觉,那轻轻一点,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直接点在了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著沈清漪依旧清冷但眼底冰霜消融些许的容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透过指尖传来。他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五指嵌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萧煜眨了眨眼,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与促狭,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反问道: “那……换个角度问。若是我运气不济,修为不精,或是招惹了不该惹的强敌,哪天掛在了你前头,一命呜呼了……” 他拖长了语调,仔细观察著她的神色,慢悠悠地问: “你……会如何?” 沈清漪闻言,竟是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她一贯的思维框架。 萧煜於她而言,无疑是特殊的。他的温暖、理解、不加掩饰的倾慕,是她在冰冷仙途上从未体验过的意外。但却也从未被她纳入“失去后该如何”的考量里——她早已习惯了失去,也习惯了独自前行。 灵雾在池面上无声流淌,缠绕著她浸在水中的指尖,温热的泉水轻柔地拍打著肌肤,周遭愈发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她抬起眼眸,再次看向他。眼底方才那一丝因温情而生的柔和已然褪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清明与冷冽,但那冷冽之中,却沉淀著一种更加厚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带著斩钉截铁的寒意: “谁杀你,”她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仿佛淬著冰,“我便杀谁。” 沈清漪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平稳得可怕,却蕴含著更深的血腥意味:“不止是他。他所在的宗门、家族,他所有的血亲、师友、背后的势力……一切与他有关联,可能因此获益或知情者,皆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会让尽数为你陪葬。” 这番话,倒是充满了她一贯的杀伐果决与狠辣作风,没有半分多余的悲慟或哀伤。 然后,她话音稍顿,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坚定如铁,补充道: “做完这些……” “我便继续走我的路。去更高的境界,看更远的风景,追寻我的长生与大道。” 她的答案,没有世俗女子丧夫后守节或殉情的缠绵,没有为他停下脚步的承诺,甚至没有一句“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温情话语。依旧是那个將自身道路置於一切之上的沈清漪。 然而,就是这样一番毫无柔情蜜意、甚至显得有些残忍的宣言,却让萧煜的心头猛然一缩,隨即盪开无边无际的、滚烫的悸动与狂喜! 他懂她。 正因为懂她的道,懂她的性子,才明白这番话背后意味著什么。 她没有说会为他流泪至死,没有说会放弃大道,但她给出了她认知中最极致、最郑重的承诺——以最血腥彻底的方式復仇,荡平一切仇敌,然后带著这份决绝的记忆,继续攀登。这已是能给出的、最沉重也最特殊的情感表达。 “呵……”萧煜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盪而出,带著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动容。他猛地低头,前额抵住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与她清冽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清漪……”他唤著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饱含情感,“这便够了。这答案……甚好。” 对他而言,这远比千百句海誓山盟,更真实,更沉重,也更……动人心魄。 第158章 內甲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內甲 萧煜的目光流连在沈清漪肩头那片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温泉水珠沿著她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锁骨下方被浴巾遮掩的阴影里。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目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更为实质的关切。静默了片刻,他终於轻声开口,打破了汤池中慵懒的静謐: “清漪。” “嗯?”沈清漪正闭目假寐,长睫上凝著细小的水珠,闻言微微动了动,並未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慵懒的音节。 “自你从那个破损位面归来后,”萧煜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安寧,“我似乎……从未见你再穿过那副雷泽甲了。” 沈清漪拨弄水面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缓缓睁开眼,深紫色的瞳孔在氤氳水汽中望向萧煜,眼底掠过一丝恍然。是啊,那副由玄道宗凌虚长老精心为她升级炼製的贴身內甲,自黑岩废土之行后,確实再未上身。 “你不提,我倒险些忘了这茬。”她语气平淡,重新將目光投向晃动的水面,仿佛在回忆一件久远的琐事,“刚被吸入破损位面的时候,我的灵力受法则压制运转晦涩,又遭遇黑石城体修围捕。那些土著蛮子手段直接,我被擒住后第一件事便是剥去我的衣物给我换上囚服,那雷泽甲便是那时被他们强行卸下的。”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一片飘到身前的竹叶,继续道:“后来之事你也知晓,我被投入斗奴牢,那內甲想必是被当作战利品收缴,存放於黑石城某处库房。再后来……”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你那三十一艘战舰的主炮,將整座黑石城从里到外犁了一遍。那般毁天灭地的威能之下,莫说一副中品法宝级別的內甲,便是寻常后天灵宝,若无特殊防护,恐怕也难逃化为齏粉的下场吧。如今想来,那雷泽甲的残片,大概已与黑石城的瓦砾尘土彻底融为一体,再也寻不回了。” 沈清漪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那毕竟是为她量身打造、完美契合自身的护身內甲,陪伴她度过成婴前的脆弱时期,防御性能极为贴心。 “原来如此。”萧煜静静听著,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轻鬆的提议,“不过,一副內甲而已,不必掛怀。我们焚天宫別的不说,资源渠道却是不缺的。” 沈清漪抬眸,对上他满是安抚与笑意的眼睛,没说话,只是静静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萧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致:“你如今修为大进,雷法更融合了血煞异力,寻常內甲未必能完美適配。不如……我们今日便去炎煌商会一观?为你量身寻一副,不,是订製一副真正合心合意、能伴隨你征战四方的顶级內甲。顺便也可看看,是否有其他合用的法宝、灵材,或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这个提议,正说到了沈清漪心坎上。 她如今的状况,確实需要一副新的贴身內甲。雷泽甲已毁,寻常法宝级內甲难以完全发挥她如今的实力,更无法完美兼容她体內那霸道且性质迥异的多重力量。若能找到合適的胚子甚至直接订製,无疑能让她战力更上一层楼。 更何况…… 沈清漪眸光微动,神识悄然扫过紫纹储物戒的角落。那里静静躺著几件对她而言已用途不大的法器:陪伴许久的本命飞剑惊雷剑如今已有更强的雷冥剑替代;沉重刚猛的土属性碎岳锤,与她如今战斗风格渐行渐远;辅助控场的水属性青蛟旗,也因实力提升而显得有些鸡肋;还有那柄得自战利品、风格与她不太契合的金属性七星尺……这些法器品阶不低,留在手中也是閒置,不如拿去商会折换,既能清理储物空间,又能换回急需的灵材或灵石,可谓一举两得。 “也好。”她不再犹豫,頷首应下,声音清泠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我正有几件旧法器需处置,便一同带去,看看能否换些合用的东西。” 见她答应,萧煜眼中笑意更盛,仿佛比自己得了宝贝还要开心。 二人不再多言,享受了片刻温泉最后的余韵,便起身出了汤池。温热的水流从身上滑落,带走了疲惫,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紧绷。池边专设的休息隔间內,薰香裊裊,两套乾净衣物早已备好,整齐地放在铺著软缎的矮榻上。 沈清漪先用灵力蒸乾身上残留的水珠,肌肤在隔间柔光下泛著莹润如玉的光泽。她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其中一套衣物旁——那里整齐叠放著的,正是那双薄如蝉翼、泛著哑光色泽的崭新的黑色丝袜。 她伸手拿起一只,顺势在柔软的锦垫上坐下。浴巾松垮地裹在身上,露出一双笔直修长、弧线完美的玉腿。她微微弯腰,指尖捻著丝袜的边缘,动作优雅而从容地,將丝袜缓缓套上足尖。细腻如第二层肌肤的丝线沿著脚踝、小腿,一路向上蔓延,紧密贴合著每一寸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流畅曲线,那抹哑光的黑,更衬得肌肤欺霜赛雪,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诱人的光泽。 就在她套好一只,指尖刚触碰到另一只丝袜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她並未抬头,只是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淡樱色的唇瓣几不可察地抿了抿。然后,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拈起榻上另一只完整的丝袜,手腕一转,竟朝著身侧的方向,轻轻递了过去。 “帮我穿上。” 她的声音不高,依旧清清冷冷,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如同吩咐侍女整理衣摆。但那语气里,却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淡的理所当然。 隔间內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萧煜正站在不远处,刚用灵力烘乾身体,拿起那身青色常服。闻言,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彻底僵住。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被莹白指尖拈著的、小小一片黑色丝袜上,再顺著那截皓腕向上,掠过她因弯腰而更显惊心动魄的胸前曲线,最终撞进她不知何时已微微抬起的、深紫色的眼眸里。 那双眼,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带著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轰”地一下,萧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隨即那红晕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飞快蔓延至脖颈、脸颊。他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隔间里几乎清晰可闻。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悸动与无限温柔的暖流,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焚天宫少宫主的沉稳持重。 “……好。”他听见自己有些干哑的声音响起,连忙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衣物,快步走上前。 他在她面前蹲下,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与小心翼翼。接过那只轻若无物的丝袜时,他的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凉,无意中触碰到她温热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 沈清漪面上依旧清冷无波,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隨即放鬆,任由他將丝袜取走。 萧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动作上。他单膝微曲,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托起她另一只未著丝袜的玉足。那足踝纤细精致,足背弧线优美,趾如珍珠,带著浴后的淡淡粉色,触手温润滑腻。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將丝袜的袜口对准她的足尖,缓缓套入,指尖极轻地抚平可能存在的细微褶皱,避免任何可能的不適。丝袜顺著他轻柔的力道,一点点向上蔓延,掠过玲瓏的脚踝,覆上匀称的小腿,直至膝弯之上。 整个过程缓慢而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以及两人渐渐趋同的、清浅的呼吸声。 当丝袜完全穿好,萧煜的指尖下意识地在她线条优美的小腿肚上极轻地停留、抚触了一下。那触感透过薄薄的丝袜传来,温热、柔韧、充满生命力。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耳根的红意已然蔓延至整个耳廓,连脖颈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沈清漪垂落的视线。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深紫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他,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涟漪,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 但很快,那涟漪便消失了。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优雅起身,浴巾滑落也毫不在意,开始穿戴那身暗金雷纹旗袍。每一个扣襻,每一处整理,都做得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短暂而亲昵的插曲从未发生。 萧煜也连忙起身,压下心中的旖旎波澜,迅速换上自己的青色常服。只是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温柔笑意,以及偶尔掠过她身著黑丝玉腿时那一闪而逝的灼热目光,泄露了他並不平静的內心。 一切准备停当,二人对视一眼。 萧煜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沈清漪不盈一握的纤腰。掌心隔著旗袍柔软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韧与体温。他唤出那柄样式普通的青色飞剑,剑身光华流转,悬浮於身前。 “走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著笑意与期待。 沈清漪微微頷首,足尖轻点,与他一同稳稳踏上飞剑。 下一刻,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逆流的青虹,撕裂小镇上空温暖的暮色与裊裊炊烟,朝著炎洲核心巨城之一、繁华无比的沙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脚下山川大地飞速后退,城镇村落化为模糊斑点。越是接近沙都,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活跃驳杂,无数道或强或弱的修士气息与飞遁流光,如同归巢的蜂群,从四面八方匯向那座巍峨的巨城。 沙都,炎煌商会总舵所在地,炎洲最大的修士交易中心,亦是无数机缘与传奇的起点。而今天,这座巨城將迎来两位身份特殊的客人,一场足以引动商会高层瞩目的交易,亦將悄然展开。 约莫一个时辰后,沙都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 青色剑光在沙都外指定的停泊区域落下。立即有身著炎煌商会统一服饰、修为在筑基期的执事迎上前来,態度恭敬。萧煜並未显露真实身份,只出示了一枚代表高级贵宾的赤金令牌。那执事一见令牌,神色愈发恭谨,並不多问,亲自引著二人穿过熙攘的城门,步入沙都內部。 宽阔的街道人流如织,修士摩肩接踵,筑基、金丹气息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元婴修士刻意收敛但仍显磅礴的威压一闪而过。討价还价声、鑑定法器的嗡鸣声、远处拍卖场隱隱传来的竞价槌声……交织成一曲独属於修仙界的繁华乐章。 萧煜对这里极为熟悉,他牵著沈清漪的手,並未在嘈杂的外围区域停留,而是径直朝著沙都中心地带,那片最为巍峨气派的建筑群走去。 炎煌商会的总部是一座由整块赤阳玉雕琢而成的巨型塔楼。塔楼高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沉淀的、內蕴流火的赤红色。 塔楼共分九层,每层外围的廊道与观景台上,皆有专人值守,守卫最低修为亦是筑基后期。 这里,便是炎煌商会真正的核心与象徵,名动数州的总部入口,亦是沙都,乃至整个炎洲最具权势与財富標誌的建筑之一。 今天大门的守门的赫然是四位金丹初期的修士,身著赤金战甲,气息沉凝,目光如电。见到萧煜出示的令牌並得知要去商会的高阶展厅时,四人同时躬身行礼,並无多言,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前方那空间涟漪顿时稳定下来,形成一道可供通行的光门。 “请。”为首的守卫侧身让开。 萧煜对沈清漪微微一笑,握紧她的手,率先迈入光门。 一步踏入,天地骤变! 外界沙都的喧囂与燥热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静謐、带著淡淡灵香与无数珍宝气息的奇特氛围。眼前並非想像中的楼阁內部,而是一片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奇异空间。 天空並非真实天空,而是一片流动著七彩霞光的穹顶,柔和明亮的光线均匀洒落。脚下是光洁如镜、不知何种材质的白玉地面,空间被一道道半透明、流转著符文的光幕分隔成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无比宽广,陈列著各式各样的物品,琳琅满目,宝光冲天。 有区域悬浮著无数寒光闪闪的飞剑法宝,剑气森然;有区域陈列著各种鎧甲盾牌,厚重如山或轻灵如羽;有区域摆放著数以万计的玉简、古籍,散发著智慧与岁月的气息;更有区域种植著珍稀灵植,豢养著奇异灵兽,生机勃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座高达百丈、通体仿佛由流动的赤金色液体金属构筑而成的螺旋巨塔。巨塔缓缓旋转,塔身无数窗口闪烁著各色宝光,这里,便是炎煌商会的核心展厅之一的天工展厅! “这里便是天工展厅的第一层,属於常备区,陈列的多是商会常规收购或製造的精品,虽不乏珍品,但真正的稀世之物、定製之宝还在上面。”萧煜低声为沈清漪介绍,指向那螺旋巨塔。 他的话音未落,一位身著素雅锦袍、面容清矍、留著三缕长须的老者,已然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不远处。老者气息圆融內敛,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他目光在萧煜和沈清漪身上一扫,尤其在沈清漪那身明显不凡的旗袍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隨即脸上堆起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两位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老夫姓墨,是今日天工展厅的轮值管事。”墨管事拱手为礼,態度不卑不亢,却带著十足的重视。能持最高等级贵宾令牌直接进入此处,且男俊女靚、气度非凡,尤其那女子给他一种隱隱的压迫感,绝非寻常人物。 “墨管事客气。”萧煜还了一礼,直接说明来意,“我二人此来,主要为这位道友寻一副合用的顶级內甲,需防御卓越,且能完美適配雷属功法,最好还能兼容其他异力。此外,也有些用不上的法器,想请贵商会鑑定估价,换取合用的灵材或灵石。” 墨管事闻言,笑容更盛:“原来如此。顶级內甲,兼融雷法与异力……这可是颇为特殊的需求。不过,我炎煌商会藏品十万,更有数位炼器宗师常驻,专司定製,想来必能让贵客满意。至於法器置换,更是本商会日常业务,定会给出公允价格。二位,请隨老夫移步。”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片柔和的白光將三人笼罩。下一刻,周遭景物飞速变幻,仿佛穿越了层层空间,待白光散去,三人已置身於那座赤金色螺旋巨塔的內部。 第159章 极乐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极乐 巨塔的第三层,环境为之一变。 此处专设高阶护具展区,空间被层层柔和却坚韧的灵光结界巧妙分隔,彻底屏蔽了外界的细微嘈杂,只余下无数珍宝自然散发的、令人心神寧静的宝光与灵气氤氳流转。 其中划分出的內甲专区,每一座展架都自成一个小型聚灵与防护单元。架上,一件件內甲並非平放。 能陈列於此的,最低也是法宝品阶,其中不少更是上品乃至更罕见的精品,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金丹修士的爭夺。 墨管事引著二人行至专区中央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他不再藉助中央法阵,而是亲自出手,抬袖轻挥,一道精纯的灵力如臂使指,精准落向左侧一座玉架。 灵光牵引下,一件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银白色內甲徐徐飘至沈清漪面前。 “道友请看此甲,”墨管事介绍道,“此乃雷纹蝉翼甲。以上品天雷蚕所吐灵丝为主材,混入精炼的雷灵砂所织就,已达中品法宝巔峰。其特性在於,非但不对雷法形成阻碍,反而能小幅引导与增幅雷霆威力,且轻薄贴体,几乎不增负重,不影响任何身法腾挪,最是適配精修雷法、注重灵动迅捷的女修。” 沈清漪依言抬手,並未直接穿戴,而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紫金色雷霆之力,轻轻点向甲身。 “滋……” 微弱的电弧亮起,甲身雷纹也隨之明亮一瞬,但隨即,那雷纹便如同承受不住某种压力般迅速黯淡下去,甚至甲身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沈清漪收回手指,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淡淡摇了摇头。 墨管事见状,毫不意外,頷首示意。另一道灵光从他袖中飞出,落在稍远处一座展架上。 一件泛著莹润內敛的乳白色光华、甲片层叠如鳞的內甲飘然而至。甲身由无数片拇指盖大小、边缘圆润的玉质鳞片紧密嵌合而成,每一片都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寒气,流光温润而不刺眼。 “此甲名凝霜鳞甲。”墨管事的声音平稳,“取深海四阶妖兽冰玉蛟最坚韧的百片逆鳞,辅以三千年的寒玉髓反覆淬炼打磨,每一片鳞甲都铭刻有微型防御阵纹,彼此勾连,形成整体。品阶为上品法宝。若论纯粹防御,堪称一绝,足以硬抗寻常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无损。只是……”他略作停顿,“其材质与炼製手法皆偏寒冰属性,与道友的雷霆恐怕略有衝突,长期共存或会相互消磨。不过,若道友首要追求极致防护,此甲確为上上之选。” “属性相衝,无用。”沈清漪甚至没有过多测试,直接否决。防御再强,若与自身核心力量牴触,关键时刻反而可能成为桎梏。 接连两件在寻常修士眼中梦寐以求的顶级內甲被乾脆利落地否决,墨管事面上却不见丝毫挫败,眼中精光反而更盛。他屏息凝神,抬手间凝聚的灵光色泽都深沉了几分,缓缓引向另一侧。 一件赤红如凝固鲜血、却又散发著玉石般光泽的软甲浮现。甲身柔软,似乎可隨意弯折,表面並无明显甲片结构,而是布满了一种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纹路,隱隱有淡薄的血色雾气在纹路间縈绕流转,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吞噬与凶戾气息。 “此乃血灵软甲。”墨管事语气带上一丝郑重,“主材取自四阶巔峰妖兽血纹蛛皇吐出的蛛』,混合千年血玉髓浸泡炼製而成,品阶亦是上品法宝。其最大特异之处,在於能被动汲取敌人逸散的少量气血精元,转化为临时的防御能量,弥补自身消耗,颇有些以战养战的意味。观道友气息,体內似有精纯血煞之力流转,与此甲特性可谓相得益彰。只是……”他微微蹙眉,“此甲对雷霆之力的兼容性確实普通,若要完美適配道友,需请动炼器宗师进行二次炼製,在其中嵌入合適的雷属性导体阵列,耗时耗材,且有一定失败风险。” 沈清漪凝神感知著软甲传来的、与自己血煞之雷隱隱共鸣的波动,的確感到几分契合。但听到需要二次炼製且雷力兼容不足,她还是果断摇头:“太过麻烦,且根基不稳。我要的內甲,须能同时、稳定承载我的三种力量,缺一不可。此甲底子虽好,仍非我所需。” 她的要求清晰而苛刻,墨管事听完,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指节无意识地在袖中轻轻叩击,显然在权衡什么。几个呼吸后,他似是下定了决心,脸上神情一肃,对沈清漪与萧煜拱手道:“二位贵客,请隨我来。” 他不再远程操控,而是亲自引路,走向专区最深处。那里並非展架林立,反而颇为空旷,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的厚重基座。基座被一层凝实如蛋壳般的淡金色结界严密笼罩,结界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与隱匿气息。 墨管事站在基座前,双手抬起,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隨后將一道蕴含特定权限波动的灵力打入结界。 “嗡……” 结界发出一声低鸣,如同甦醒的巨兽缓缓睁眼。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顶部开始消退,层层瓦解。隨著结界消散,基座上的事物逐渐显露真容。 一件內甲,静静悬浮在基座上方。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便微微一缩,萧煜眼中也闪过讶色。 內甲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尊贵的蓝紫色。此甲的线条並非刚硬的鎧甲造型,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贴合女性躯体自然曲线的流线型设计,肩颈处做了精巧的鏤空,腰腹处明显收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最引人注目的是,甲身深处並非死寂,隱约有丝丝缕缕暗沉的蓝色流光,如同呼吸般极其缓慢地流转,不显张扬,却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內敛而磅礴的威压,仿佛这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头沉眠的凶兽之皮。 “此甲,名疯魔。”墨管事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著罕见的郑重与一丝自豪,“乃是我炎煌商会镇馆之珍之一,准后天灵宝!” 他顿了顿,让这个品阶带来的震撼稍作沉淀,才继续介绍:“炼製此甲,耗材堪称奢华。主体以天外陨星核淬炼出的精粉,混合五阶妖兽噬心蛛皇吐出的本源蛛丝为基底。最关键的是,融入了整整三滴五阶血麟王的精血为引。由来自天穹洲的三位炼器宗师联手,耗费三年苦功,方侥倖炼製成功。” 他的目光落在蓝紫色甲身上,如同欣赏绝世瑰宝:“其防御之能,几近同阶极限。经测试,可硬抗半步化神境修士的倾力一击而甲身无痕。对纯粹的蛮力衝击,特殊结构可卸去近七成力道。更难得的是,因融入了噬心蛛皇的蛛丝,对神魂类攻击亦有相当不俗的抵挡与削弱之效。” 墨管事的介绍愈发细致:“此甲穿戴后,贴身宛如第二层肌肤,柔韧异常,丝毫不会影响穿戴者的任何动作与身法施展。且內蕴灵性,可隨主人身形变化自行微调,始终维持最佳贴合状態。放眼炎洲,不敢说绝无仅有,但確可称独一无二。” 沈清漪已经缓步上前。无需墨管事再多言,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蓝紫色的甲身。 冰凉,却並非死物的寒冷,而是一种沉静的、內蕴生机的凉意。 她心念微动,丹田內灵力流转,一丝融合了雷霆、血煞之雷和灭魂真气的三色灵力,顺著指尖悄然渡入甲身。 “嗡——!” 沉寂的疯魔內甲,骤然被点亮! 蓝紫色的甲身內部,那原本缓缓流转的蓝色流光瞬间加速、暴涨,与此同时,紫金色的雷弧与淡黑色的幽光自甲身各处纹路中迸发而出!三色光芒並非各自为政,也非简单交织,而是如同早有默契般,迅速缠绕、融合,在甲身表面形成一层瑰丽而和谐的三色灵光护膜。 灵力在其中流转顺畅无比,毫无滯涩,仿佛这甲冑天生就是为了承载这般复杂而霸道的力量而存在的! 沈清漪深紫色的眼眸中,终於清晰地掠过一丝极致的满意。她能感受到內甲传来隱隱的、欣快的共鸣波动,那是一种遇到完美契合主人的灵性喜悦。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萧煜,唇角极其自然地勾起一抹弧度,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著淡淡依赖的娇蛮。 “就这个了。”沈清漪声音清泠,斩钉截铁,目光却落在萧煜脸上,“你买。” 萧煜看著她眼中那难得一见的、因得到心仪之物而亮起的光彩,心底瞬间软成一片,宠溺的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动作亲昵而温柔,隨即转头对墨管事笑道,语气轻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墨管事,此甲,我们要了。稍后与其他款项一併结算。” 墨管事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躬身应道:“道友放心,此甲必会为二位妥善封装。” 然而,就在这桩交易即將尘埃落定,气氛趋於融洽之际—— 一道轻佻浮夸、带著毫不掩饰紈絝气的笑声,极为突兀地插了进来,如同油滴入清水,瞬间破坏了此地的静謐与高雅: “哈哈哈!好一副漂亮精致的內甲!瞧瞧这色儿,这身段儿!本少看上了!”声音的主人似乎完全无视了场中几人,自顾自地高声嚷嚷,“墨老头儿,这破甲多少钱?报个价!本少出十倍!不,二十倍!给我包起来,现在就包!”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大摇大摆地闯入了这片被结界隔开的寧静展区。 为首者是一名青年,身著锦袍,其上以金线银丝绣满了繁复的牡丹祥云纹,腰间玉带掛了不下七八枚灵气盎然的玉佩,走起路来叮噹作响。只是,他的面色略显虚白,眼袋略重,一副纵慾过度的模样,金丹后期的修为明晃晃地彰显著,却透著一股根基不稳的虚浮。 此人,正是近来在炎洲不知从哪冒出,但颇有些名气的极乐宗宗主王玉冰的亲弟弟,王念冰。 他左右各依偎著一名女子。左侧女子身著紧身火红长裙,身材火辣,妆容艷丽,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御姐范儿十足。右侧女子则是一身粉嫩蓬裙,容貌娇俏,眼神怯怯,我见犹怜。 王念冰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展区內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沈清漪身上。在看清沈清漪容顏与身段的剎那,他眼底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贪婪与淫邪之色,那目光赤裸裸地在她身上逡巡,仿佛要用眼睛將她剥光一般,完全无视了沈清漪身侧的萧煜和一旁的墨管事。 他毫不留恋地甩开左右女子的手臂,大步流星地走到沈清漪面前,竟直接伸出手,指尖朝著沈清漪白皙光滑的脸颊摸去,语气轻佻油腻得令人作呕: “哟!这位小美人儿……当真生得標誌!比本少身边这些庸脂俗粉,强了何止百倍!”他嘿嘿笑著,唾沫星子几乎要飞溅出来,“跟著这小白脸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本少!本少可是极乐宗的少宗主!只要你……张嘴,灵丹妙药,法宝灵石应有尽有!保管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欲仙欲死!” 他越说越放肆,手指几乎要触到沈清漪的皮肤:“更何况,我极乐宗秘传的双修大法,那可是炎洲一绝!采阴补阳,哦不,阴阳互济,玄妙无穷!只要你肯乖乖伺候本少,与本少共参妙法,保你修为一日千里,快活似神仙!岂不比守著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强上万倍?哈哈哈!” 他口中的“小白脸”,自然指的是身著常服、气息收敛的萧煜。 萧煜闻言,先是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表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朴素无华的青色布衫,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位珠光宝气、恨不得把“我有钱”写在脸上的王念冰,沉默了两息。 隨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肩头微颤,继而笑声渐大,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戏謔、荒唐,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后升起的冰冷。 在炎洲。 在焚天宫实际掌控的沙都。 在他焚天宫少宫主面前。 竟然有人,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小白脸”? 还要当著他的面,用如此齷齪的言语,调戏他的道侣,焚天宫的第七供奉? 这已经不是不知死活,这简直是……蠢得惊天动地,瞎得无可救药! 萧煜的笑声渐渐收敛,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化为寒冰。他看著王念冰那即將触碰到沈清漪脸颊的骯脏手指,赤金色的瞳孔中厉色一闪,周身气息微凝,元婴期的威压便要如火山般喷薄而出,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碾碎。 然而,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沈清漪。 她甚至没有看萧煜,深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著近在咫尺的王念冰,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即將被清扫的垃圾。 就在王念冰的手指距离她脸颊不足一寸,其脸上淫笑最盛之际—— 沈清漪动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猛然炸响在这片结界空间內!声音之响,甚至让远处展架上的法宝都微微震颤! 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但王念冰整个人,却如同被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上,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惨叫著倒飞出去!他飞出的轨跡上,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轰隆!哗啦——!!!” 王念冰的身体狠狠砸在后方数丈外一座陈列著数件珍品护臂的玉质展架上!坚固的灵玉展架如同纸糊般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齏粉与碎片迸射!架上那些宝光闪闪的护臂稀里哗啦散落一地,灵光乱窜。王念冰去势未绝,又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七八圈,才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 他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呈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紫红色掌印,嘴角开裂,鲜血混合著几颗碎牙不断溢出。更严重的是体內,金丹剧烈震盪,灵力乱窜,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连惨呼都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蜷缩著身体,一时竟爬不起来。 那两名隨行的女子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连连后退,缩在角落,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漪缓缓收回手,指尖优雅地捋了捋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皱,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垂眸,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王念冰: “腌臢蠢物。” “金丹后期的修为,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她的声音並不如何高亢,却带著一股源自绝对实力与尸山血海歷练出的凛冽杀意,让整个展区的温度都似乎骤降了几分。王念冰虽然剧痛难当,神魂惊悸,却也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冰冷恐惧,那是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如同面对天敌般的碾压感! “是哪位道友,动了妾身的弟弟?!”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声音传来的方向,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股馥郁浓烈、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欲望的甜香率先瀰漫开来,紧接著,是强大无匹的元婴巔峰威压,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充斥了整个结界空间,將沈清漪之前散发的那点寒意都冲淡了不少。 空间涟漪稳定,一道身影莲步轻移,款款走出。 来人身姿高挑曼妙,穿著一袭设计极为大胆的赤红长裙。裙裾高开衩,几乎直到腿根,行走间,两条白皙修长、笔直完美的玉腿若隱若现,晃得人眼花。上身仅以一抹同色镶金边的抹胸堪堪裹住丰腴傲人的雪峰,露出大片滑腻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与平坦的小腹。肩头隨意披著一袭雪白无暇的灵狐裘披肩,与她欺霜赛雪的肌肤相映生辉。足下踩著一双鞋跟细高的赤金色灵靴,更衬得身姿挺拔,曲线惊心动魄。 她的容貌亦是极尽嫵媚之能事,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仿佛带著勾魂摄魄的魔力,一顰一笑皆风情万种。 来者,正是极乐宗宗主,王玉冰。 她身后,无声跟隨著四名身著月白薄衫、容貌俊秀、气质各异的年轻男子。他们低眉顺目,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恭敬地落后她三步,正是她精心搜罗、培养的贴身侍从兼双修鼎炉。 王玉冰甫一现身,目光先是在地上狼狈吐血、脸颊肿胀如猪头的王念冰身上扫过,嫵媚的眉头顿时蹙起。这一蹙非但不显凶恶,反而平添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嗔。她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却带著显而易见的斥责: “炎煌商会是什么地方,竟在此生事端,真是没规矩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纤纤玉指凌空一点,一道淡粉色的灵光迅疾如电,精准地打在王念冰的丹田气海之处。 “啊——!!!”王念冰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弓起,口中鲜血狂喷,本就紊乱的金丹几乎要崩散开来,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他看向王玉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连痛呼都憋了回去,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回去再跟你算帐!”王玉冰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旋即,她眼波流转,目光落在了萧煜与沈清漪身上。当看清萧煜面容时,她嫵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与瞭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到沈清漪脸上、身上时,那丝凝重瞬间被一种更为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惊艷、探究与……炽热的兴趣所取代。 她莲步轻移,姿態婀娜地走上前,在距离二人三尺处停下,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既显尊重又不失风情的礼节。红唇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我道是谁,能有如此风姿气度……原来是焚天宫的萧少宫主,与名动炎洲的沈供奉大驾光临。妾身王玉冰,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她的目光主要在沈清漪身上流连,那眼神如同在鑑赏一件绝世瑰宝,充满讚嘆:“今日得见沈长老真容,方知传闻不及万一。这般冰肌玉骨,清冷绝俗,又暗藏锋芒,著实令妾身心折。” 她微微一顿,语气愈发娇柔婉转,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都怪我管教无方,让这不成器的弟弟衝撞了二位,扰了二位的雅兴。妾身在此,代他给二位赔个不是,还望萧少宫主与沈供奉,大人有大量,莫要与这蠢物一般见识。” 她这番做派,言语得体,姿態放得足够低,將极乐宗宗主的风情与手腕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玉冰的话音落下,一旁的墨管事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与庆幸。震惊的是这两位看似普通的贵客,竟是焚天宫的少宫主与那位新晋的第七供奉!庆幸的是自己方才招待周到,更庆幸王念冰还没来得及把事情闹大,否则炎煌商会岂不是要引火烧身,得罪焚天宫这尊庞然大物! 墨管事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愈发恭敬,垂首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煜面色依旧冰冷,手臂占有性地揽在沈清漪纤腰上,將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隔开了王玉冰那过於炽热的视线。他看向王玉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警告:“王宗主,管好你的人。今日看在你与炎煌商会的面子上,此事作罢。若再有下次,无论他是谁,敢对清漪有半分不敬,休怪我焚天宫不讲情面。” 王玉冰闻言,美眸轻眨,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她抬眸,目光再次牢牢锁住沈清漪,完全无视了萧煜话语中的警告意味,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萧少宫主言重了,妾身回去定当严加管教。”她敷衍地应了一句,隨即话锋陡然一转,向前又轻盈地踏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漪,眼底的欣赏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招揽。 她抬起右手,掌心光华一闪,浮现出一枚约三寸长、通体泛著氤氳粉红灵光的玉简。玉简表面,天然形成阴阳双鱼交泰的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玄奥而魅惑的气息。 “沈长老,”王玉冰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柔,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妾身对长老,可是一见倾心,仰慕已久。我极乐宗虽非焚天宫这般霸主,却也自有立身之道。此乃我宗秘传的龙凤阴阳诀,乃真正的天地大道,阴阳相济之法。” 她將玉简又递近了些,粉红灵光映照著她嫵媚绝伦的脸庞,媚意横生,吐气如兰:“不知沈长老……可愿给妾身一个机会,与你……深入探討一番这阴阳大道之妙?” 第160章 护妻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护妻 王玉冰媚眼如丝,眼波似一汪春水,几乎要將人溺毙其中。隨著她话音落下,周身那股馥郁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元婴巔峰的威压不再霸道外放,而是化作无数道柔韧无形的丝线,裹挟著精纯的魅惑秘力,悄无声息地缠绕向沈清漪,试图绕过她坚固的神魂防御,撩拨起肉身最深处、最原始的本能涟漪。 “阴阳相济,乃是天地至理,万物生发之本。”王玉冰的声音愈发柔腻绵软,如同情人枕边的呢喃,带著催眠般的魔力,“以沈长老这般惊世天资、绝代风姿,若肯修我宗无上妙法龙凤阴阳诀,妾身敢断言,不出百年,必能窥见化神门槛之玄奥,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何苦……要拘泥於焚天宫一方天地,受那宗门规矩与天道誓言的束缚?” 她指尖轻挑,那枚粉红玉简滴溜溜旋转,散发的灵光如同活物,顺著空气的流动,向沈清漪蔓延,仿佛一条诱惑人沉沦的甜蜜路径。 “妾身是真心倾慕长老,愿与长老结为道侣,共享阴阳极乐,同登无上仙途。”王玉冰的目光炽热而痴缠,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与渴望,“这般逍遥快活,大道同行,岂不比守著一位……嗯,虽身份尊贵,却终究只是元婴初期的少年郎,更有滋味,更见前程?” 这最后一句,轻飘飘,却带著刺骨的嘲讽与挑衅,精准无比地戳中了萧煜的逆鳞! 萧煜揽在沈清漪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嵌入自己怀中。赤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实质的岩浆在翻滚,炽热的怒意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温润。属於焚天宫少宫主、身负帝脉传承的骄傲与威严,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轰——!” 元婴初期的灵力不再有丝毫收敛,如同沉寂的火山终於喷发!灵力自他体內汹涌而出,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凝聚成一片璀璨夺目、至阳至刚的金色烈焰领域,笼罩住他与沈清漪周身三尺之地! 儘管在修为境界上,他確实比王玉冰低,但这股源自顶级功法的威势,却瞬间將那缠绵悱惻的甜香魅惑与元婴巔峰的威压硬生生逼退、撕裂! “王!玉!冰!”萧煜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火星,他向前半步,將沈清漪完全挡在身后,周身金色灵光凝成数道凌厉无匹的火焰刃芒,吞吐不定,直指王玉冰和她手中那枚碍眼的玉简,“沈清漪,乃我焚天宫第七供奉,是我萧煜明媒正娶、天道为证的道侣!你区区一个极乐宗主,也敢在我面前,用这等下作手段,公然蛊惑撩拨?” 他眼中寒光暴涨:“真当我焚天宫立下的规矩,是儿戏?真以为这炎洲的沙都,是你极乐宗可以肆意妄为的后花园不成?!” 话音未落,那数道金色焰刃已破空而出!虽非倾力一击,却快如闪电,轨跡刁钻,带著净化与毁灭的双重意蕴,目標直取那枚不断散发粉红玄光的龙凤阴阳诀玉简——他要当眾毁了这蛊惑人心的邪物! 王玉冰嫵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萧煜反应如此激烈,出手如此果决。但她毕竟是元婴巔峰修士,反应极快,口中发出一声勾魂摄魄的轻笑,纤纤玉手不慌不忙地凌空一拂。 粉红色的灵光瞬间在她掌心前匯聚,化作一面看似柔韧轻薄、实则坚韧无比的桃花光盾,轻飘飘地迎向金色焰刃。 “嗤嗤……” 焰刃与光盾碰撞,发出奇异的消融声响。金色烈焰虽刚猛,但那桃花光盾韧性惊人,且蕴含某种化解阳刚之力的阴柔特性,竟將焰刃的衝击力巧妙卸开、分散。不过,萧煜灵力依旧透过光盾震得王玉冰手腕微麻,娇躯不由自主地向后轻盈地退了小半步。 她稳住身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波流转,看向萧煜护在沈清漪身前的背影,笑意更浓,那媚意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滴落下来。 “哎呦~萧少宫主何必动如此大的肝火?”王玉冰抚著高耸的胸口,作出一副受惊娇弱的模样,声音酥麻入骨,“妾身不过是惜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沈长老这般钟天地灵秀的绝世佳人,天赋、容貌、心性、战力,无一不是顶尖,妾身一见便惊为天人,倾心不已,只想与她结下一段善缘,共参大道,绝无半点恶意呀。” 她说著,目光再次越过萧煜的肩膀,炽热地黏在沈清漪那清冷绝俗、仿佛不染尘埃的侧脸上,语气充满了诱惑与惋惜:“萧少宫主年轻俊杰,身份尊贵,对沈长老亦是情深义重,令人羡慕。只是……修行之路漫长,阴阳调和乃是天道。萧少宫主想来也不会介意,沈长老多一位……如同妾身这般,能与她互补短长、共探生命极致的闺蜜知己吧?” 这番话,可谓將她的胆大包天与对沈清漪的志在必得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隱隱有离间之意。 然而,作为这场风波核心的沈清漪,自始至终神色都未曾有太大变化。 不过…就在萧煜因王玉冰这番越发露骨的话而怒火更炽,周身金焰再次升腾之际,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沈清漪向前走了半步,与萧煜並肩而立,並未完全躲在他身后。她抬起眼眸,直视王玉冰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王玉冰,收起你这套徒有其表的伎俩。我对与你,共修那所谓的龙凤阴阳诀,毫无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按在萧煜手腕上的指尖轻轻一弹。 “咻——!” 那缕紫金色雷弧脱手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寻常元婴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雷弧並非直线,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微小轨跡,避开了王玉冰可能拦截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半空中那枚粉红玉简的中心——阴阳双鱼交匯之处! “滋啦——!!!” 刺耳的爆鸣声响起!雷弧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至阳至刚的破邪雷霆,更有一丝蚀骨阴寒的灭魂真气与狂暴嗜血的血煞之雷!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霸道的力量瞬间在玉简表面爆发、撕扯! 玉简周身的粉红灵光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颤抖、明灭,隨即被硬生生撕裂、湮灭!玉简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光滑的表面瞬间浮现出数道清晰的裂痕,灵光急速黯淡下去,从一件灵性盎然的秘宝,眨眼间变得如同凡俗破损的古玉,摇摇欲坠,险些当场崩碎成几块! 王玉冰脸色微变,急忙挥手召回玉简,握在手中时,能感到指尖传来的麻痹与玉简內部灵性受损的晦涩感。她看向沈清漪的目光,终於褪去了几分媚意,染上了一层清晰的忌惮与凝重。 她看得分明,沈清漪方才那一击,举重若轻,却將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巔,只伤玉简,未波及旁人,更未引起展区结界的大反应。这份掌控力,绝非常规元婴初期所能拥有…… 王玉冰心念电转,瞬间权衡清楚利弊。这里是沙都,是炎煌商会的核心地盘,更是焚天宫影响力根深蒂固之处。真在此地与这二人彻底撕破脸,莫说拿下沈清漪是痴心妄想,恐怕她极乐宗在沙都乃至炎洲的其他据点,立刻就会遭到焚天宫雷霆般的打击。得不偿失。 念及此处,王玉冰迅速收敛了外放的魅惑气息,脸上重新堆起无可挑剔的嫵媚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沈长老果然是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妾身佩服。”她將出现裂痕的玉简收起,姿態依旧优雅,对著沈清漪款款一礼,“既然长老无意,妾身自然不敢强求。只是……” 她眼波流转,最后深深看了沈清漪一眼,那目光中依旧残留著炽热的欣赏与一丝不甘,声音柔媚依旧:“缘分二字,最是奇妙。今日无缘,或许来日方长。妾身的大门,永远为沈长老敞开,隨时恭候长老回心转意,与妾身共探那生命阴阳的无穷妙趣。” 说罢,她不再停留,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粉红灵光將地上瘫软如泥、气息奄奄的王念冰捲起,隨即对身后四名默立的男奴微微頷首。 空间再次荡漾起涟漪。 踏入涟漪前的一剎那,王玉冰忽又回眸,对著沈清漪的方向,拋了一个千娇百媚、勾魂摄魄的眼波,红唇轻启,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配合著挥手的动作,媚意入骨—— 似是“等我”,又似是“想你”。 涟漪闭合,浓郁甜香与元婴巔峰的威压彻底消散,这片被结界笼罩的展区,终於恢復了之前的静謐,只剩下淡淡的宝光流转和若有若无的灵材清香。 萧煜周身的金色烈焰缓缓收入体內,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他低头看向身侧的沈清漪,眼底翻腾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被无尽的宠溺与温柔取代。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声音里带著后怕与庆幸:“幸好……你没被那妖女的邪术蛊惑。否则,我真要忍不住,现在就调集人手,平了她的极乐宗。” 沈清漪微微偏头,躲开他揉乱髮丝的手,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她的道不过倚仗皮相与魅术蛊惑人心,採补元气勉力维持。连我的心魔劫都引不动,又如何入得了我的眼?”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源自道心与实力绝对自信的傲然。 一旁的墨管事直到此刻,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赔笑,语气愈发恭敬谨慎:“少宫主,沈供奉,今日之事,皆是我炎煌商会防护不周,让那不知礼数的狂徒惊扰了二位,老夫在此向二位郑重致歉。还请二位莫要因此坏了兴致。老夫这便为二位处理旧法器,结算內甲的款项,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萧煜神色稍霽,微微頷首。 沈清漪也不再多言,抬手將指尖的紫纹储物戒褪下,灵力微吐。 四道形態各异、却皆宝光莹莹的法器,依次从戒中飞出,静静悬浮在墨管事面前的半空中。 剑身湛蓝、雷纹隱现的惊雷剑;通体暗金、沉重刚猛的碎岳锤;蛟纹游走、水汽氤氳的青蛟旗;还有那柄七星尺,尺身七星连线,金属性灵光锐利。 这四件,最低也是中品灵宝,且在同阶中属精品,放在外界坊市,每一件都足以作为金丹宗门的镇宗之宝,或是引得金丹修士打破头爭抢。即便对元婴修士而言,也是不错的备用或赏赐之物。 墨管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取出一方造型古朴的青铜鉴宝罗盘,注入灵力,罗盘顿时投射出柔和的白光,將四件法器逐一笼罩。他凝神细察,手指不时凌空虚点,激发出法器內部的灵纹反应,仔细评估其材质损耗、灵性完整度与市场价值。 片刻之后,他收起罗盘,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地回稟:“回少宫主,沈供奉。经老夫鑑定,惊雷剑、碎岳锤、青蛟旗、七星尺,四件法器皆保存完好,灵性充沛,確属精品。按照目前市价及商会收购惯例,四件法器总价值折算下来……恰好可抵疯魔內甲標价的七分之一。” 萧煜闻言,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他隨手从自己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样式简洁的玉戒,递给墨管事:“这里面是抵偿剩余价款的上品灵石,以及几样商会清单上標註的紧俏炼器辅材,价值应当刚好。墨管事清点一下。” 墨管事双手接过玉戒,神识向內一扫,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躬身道:“少宫主准备周全,价款分毫不差!老夫这便命人將『紫渊』內甲以最高规格封装!” 他转身对不远处侍立的一名金丹执事低声吩咐几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名执事便捧著一只长条形的暗金色玉盒快步返回。 玉盒不知以何种灵玉雕琢而成,通体温润,盒身表面不仅雕刻著与疯魔甲身呼应的雷纹与血色麒麟暗影,更镶嵌著数枚微小的稳定阵法晶石,隱隱构成一个封灵锁元的复合阵图。盒盖开启一道缝隙,顿时有內敛的宝光与令人心安的气息溢出。 墨管事亲自检查无误后,才双手將玉盒奉给沈清漪:“沈供奉,此盒乃特製的封灵养元盒,可保甲冑灵性百年不失,內附详细温养祭炼玉简一枚,请您收好。” 沈清漪接过玉盒,入手微沉,能感受到盒中疯魔甲传来的、与她灵力隱隱相合的脉动。她心中微微一定,有了此甲,日后对敌时无疑又多了一重坚实的保障。她將玉盒妥善收入储物戒中。 交易完成,二人不再多留。在墨管事一路毕恭毕敬的相送下,他们穿过光门,离开了这座藏宝无数的展厅,身影消失在沙都繁华的街巷之中。 与此同时,沙都城西,一处门庭幽静、阵法隱蔽的奢华別院深处。 这里是极乐宗在沙都的一处隱秘產业。王玉冰面无表情地將手中提著的、如同死狗般的王念冰隨手扔在铺著厚厚雪貂皮的软榻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她甚至懒得多看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只从袖中弹出一枚散发著清冽药香的青色丹药,落在王念冰身上。 “自己疗伤。”她的声音失去了在展厅时的柔媚,只剩下冰冷的淡漠,“再敢私自外出,惹是生非,给宗门招祸……便自行了吧,省得污了我极乐宗的门楣。” 留下这句毫无温情的话,王玉冰转身便走,华丽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没有半分停留。別院主殿沉重的石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强大的禁制光芒一闪而过,將內外彻底隔绝。 偌大而奢华的內殿,顿时只剩下瘫在软榻上、不断痛苦抽搐的王念冰和缩在角落的姐妹二女 脸颊上那紫红色的肿胀掌印如同耻辱的烙印,火辣辣地疼,更疼的是丹田气海,金丹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比肉身疼痛更灼烧他的,是那深入骨髓、几乎要將理智焚尽的屈辱与怨恨! 在炎煌商会,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人,一巴掌扇飞,如同拍苍蝇般狼狈! 被那个小白脸萧煜,用看螻蚁般的冰冷眼神俯视! 他王念冰,极乐宗少宗主,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萧煜……沈清漪……贱人!贱人!!” 他猛地挣扎著半坐起来,双目赤红如血,布满疯狂的血丝,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怨毒与诅咒,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我要你们死!我一定要你们死得悽惨无比!!” “沈清漪……我要把你抓回来,废了你的修为,用最阴毒的法术锁住你的神魂,让你日夜承受极乐噬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成为我最低贱的鼎炉,我要一点点采尽你的元阴,碾碎你的骄傲!” “还有萧煜……小白脸!我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用阴火煅烧百年!我要你亲眼看著,我是如何折磨你的女人!哈哈哈……”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著,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猛地转向大殿角落,那两名跟隨他进入商会、此刻正瑟瑟发抖、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女子。 两女被他那疯狂淫邪、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想要跪下求饶,却发现殿门被禁制封锁,根本无处可逃。 “少……少宗主,饶命啊!”御姐女修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那仙子如此厉害,妾身没有……” “少宗主,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愿意做任何事……”萝莉少女更是泪如雨下,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王念冰缓缓从软榻上爬起,虽然脚步虚浮,脸色惨白,但眼中的疯狂与暴戾却达到了顶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痛苦、兴奋与残忍的狞笑。 他不会姐姐王玉冰的龙凤阴阳诀。他修炼的,是极乐宗內更为霸道歹毒、也更为速成的秘术——采阴经! 此术不讲调和,不论共生,乃是强行掠夺!霸道抽取女子的元阴本源、体內灵力、生命精血乃至三魂七魄的精华!被施术者,往往在极端痛苦中,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切被掠夺殆尽,最终肉身枯槁,魂魄残缺,化为形容可怖的乾尸,死无全尸!而施术者,则可凭藉掠夺来的庞大阴性能量与生命精华,暂时压制伤势,甚至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修为。 “饶了你们?”王念冰怪笑一声,声音嘶哑如同夜梟,“刚才本少受辱时,你们在哪里?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他身形猛地一晃,虽然伤势不轻,但此刻被怨恨驱动的速度依然惊人,如同鬼魅般扑到二女面前!双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扣住她们纤细的脖颈,將她们的求饶与惊呼扼杀在喉咙里,粗暴地將两具温软娇躯拖拽到宽大的玉榻之上! “就用你们的命,你们的一切,来平息本少的怒火,来弥补本少今日所受的屈辱吧!哈哈哈!” 王念冰狂笑著,眼中再无半分人性,只剩下野兽般的贪婪与毁灭欲。他双手掌心,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死气与淫邪气息的灵力轰然爆发! “咻!咻!” 两道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钻入二女的头顶百会穴、丹田气海、足底涌泉穴!与此同时,更多细密的黑气从王念冰全身毛孔涌出,如同无数触手,缠绕上二女的四肢躯干,疯狂地向內钻探! “呃啊——!!!” 悽厉到非人的惨嚎,猛地从御姐女修口中爆发!她丰满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火红的长裙在黑气侵蚀下迅速化为飞灰,露出下面正在发生恐怖变化的躯体——原本白皙滑腻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乾瘪,皮下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吸力抽走,迅速塌陷下去。饱满的胸脯乾瘪收缩,纤细的腰肢变得如同枯柴,修长的双腿只剩皮包骨头……不过几个呼吸间,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就变成了一具双眼凸出、面目狰狞、如同风乾了数十年的可怖乾尸!她眼中的神采早已湮灭,只剩下无边的痛苦与绝望凝固在乾涸的眼眶中。 “不……不要……少宗主……求求你……”萝莉女修的哀鸣更加微弱,却同样悽惨。她粉嫩的脸颊迅速失去血色,变得蜡黄、枯槁,娇小的身躯如同漏气般乾瘪下去,曾经灵动的眼眸变得空洞死灰,最终彻底暗淡。她那身蓬鬆的粉色裙裳,此刻松松垮垮地覆盖在一具蜷缩的、孩童大小的乾枯骨架之上,画面诡异而骇人。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一种生命精华被强行抽离后的腐朽气息,瀰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玉榻之上,只剩下了两具姿势扭曲、乾瘪丑陋、再无半点生机的女尸,以及坐在她们中间、周身缠绕著浓鬱黑气与血腥味的王念冰。 王念冰缓缓收回双手,闭著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狰狞表情。他贪婪地吸收著从二女身上掠夺来的、混杂著元阴、灵力、精血与残魂的庞大阴邪能量。 他周身縈绕的死气与淫邪之气愈发浓郁,皮肤都隱隱透出一层不健康的青黑之色,眼眶深陷,瞳孔深处偶尔掠过一丝猩红,整个人如同从墓穴中爬出、吸饱了活人精气的邪尸。 缓缓睁开眼,王念冰低头看了看玉榻上那两具面目全非的乾尸,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后悔,只有一种发泄后的畅快与更深的饥渴、怨毒。 他抬手,用指尖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一缕黑红色血跡,伸出舌头舔了舔,咧开嘴,发出低沉而阴惻惻的笑声,在寂静而血腥的大殿中迴荡: “沈清漪……萧煜……” “今日之辱,我王念冰,刻骨铭心。” “等著吧……千万別让我找到机会……” “否则,我一定会把今日所受的,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们!” “我要把你,沈清漪,变成我最完美的鼎炉,吸乾你的一切,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与欢愉中沉沦至死……” “而你,萧煜,我会让你活著,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然后在最深的绝望中,魂飞魄散!哈哈哈……” 第161章 三十年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三十年 悠悠三十载,不过弹指一瞬,於修仙者漫长的寿元而言,恰似指尖流沙,无声淌过。 焚天宫,赤炎崖巔。 终年不散的赤色云霞在此处匯聚如潮,仿佛整片炎洲的火灵之气皆向此地朝拜。今日,崖巔之上,两道磅礴如渊的气息彻底笼罩了那座铭刻著古老阵纹的闭关法阵,连四周翻滚的云靄都为之凝滯。 焚天老祖萧火战盘膝虚坐於法阵核心,身形凝定,白髮与赤袍无风自动。他是无数细如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火之法则纹路,在他身周三丈之內缓缓流转、明灭。此刻,他正从化神初期巔峰,向著更为艰深的化神中期发起衝击。 距他十丈之外,萧烬同样悬空而坐。一身象徵宗主尊位的赤金袍服早已被周身奔涌的灵力与渗出的汗水浸透,紧贴在他虬结起伏的肌肉轮廓上。赤金色的双眸死死锁定著自家老祖周身那些逸散而出、稍纵即逝的法则轨跡,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属於更高层次的“火之真意”。焚天宝经运转至极限,將汲取而来的浩瀚灵力化作一波波狂猛的衝击,狠狠撞向那道横亘於半步化神与化神之间、宛如天堑的无形壁垒。 化神之路,逆天而行。纵有老祖亲身演法,可每每在即將触及那道门槛的剎那,却总是如同潮水般回落,復归沉凝。周而復始,那道界限清晰可见,却始终……差之毫厘。 整个焚天宫最核心的区域,皆笼罩在这股混合了期待与压抑的气氛之下。所有弟子,无论內外门甚至亲传,皆不可靠近赤炎崖巔方圆十里半步。唯有七位供奉中的四位,以及十余名元婴期的实权长老,面色凝重地分守於赤炎崖巔周边的关键节点与法阵外围,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警惕著天地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防备著可能的不速之客。 赤霞峰,主殿。 歷经三十年岁月洗炼,这座原本属於少宫主夫妇的峰主大殿,如今气象已然不同。殿宇依旧恢宏,赤金为柱,琉璃作瓦,但殿內陈设却更显厚重凝练,少了几分华美,多了几分威严肃穆。无形之中,此地已与议事殿、供奉堂並列为焚天宫三大权力核心之一。 萧煜端坐於主位之上。三十年光阴让曾经的少宫主俊朗飞扬的眉眼间,褪去了三分青涩,代之是执掌权柄、决断万机所沉淀下的七分沉稳。一袭简洁的赤金色宗主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元婴中期的气息圆融內敛,含而不露。 殿內,焚天宫各堂首座、实权长老、以及数位轮值的供奉依序列坐两侧,气氛肃然。从炎洲各处灵矿、药园、坊市的季度收益匯报,到附属宗门、家族的供奉与动向分析,再到內门弟子的晋升考核、功过赏罚……一条条、一件件,经由各负责人清晰陈述,最终匯总至萧煜面前。 “……內门近来弟子私结势力,尤以石焱所立的焱门风头最盛,与金锋会、清风社等多有摩擦,虽未酿成大祸,但长此以往,恐伤宗门和气。是否需加以规束,请少宫主示下。”刑堂长老出列,沉声稟报。 萧煜指尖在光滑的黑曜石案几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微响。 “竞爭未必是坏事。”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诸人,“修仙之路,本就逆水行舟。弟子间有爭胜之心,有抱团之念,只要不逾矩,不伤同门根本,不损宗门利益,便由得他们去爭吧。石焱的焱门能脱颖而出,自有其道理。相互制衡,彼此砥礪,反能激发更多弟子向上之心。刑堂只需把控底线,严禁恶性斗法、残害同门,余者……可稍作观望。” 话语平淡,却將態度表露无遗。殿中长老互视一眼,皆微微頷首,无人出言反对。如今的萧煜,早已不是当年那位需要倚仗父祖威名的少宫主。三十年辅政,乃至近年逐渐接手核心权柄,其手腕、心性、修为,皆已贏得宗门上下的认可。更何况,其道侣沈清漪,那位深居赤霞峰后山、实力愈发深不可测的第七供奉,便是他最稳固的后盾与底气。 “谨遵少宫主令。”刑堂长老躬身退下。 赤霞峰后山洞府。 沈清漪盘膝坐於静室中央的寒玉蒲团之上,雷冥剑静静悬浮在她身旁。 三十年苦修不輟,她亦已稳稳踏破关隘,早就晋入元婴中期。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如今已长至四寸高低,盘坐於气海中央,三色光带环绕,脚下土黄光晕与头顶赤红火芒交融流转,气息沉浑磅礴,远超同阶。 静室角落,赤月如雕塑般直立。依旧是一身暗红劲装,面容呆滯。赤月的另一侧是占据了大片角落的,身躯已庞大至近乎占据小半间静室的小红。这头当年被沈清漪收服的四阶巔峰红火蚁后,已然成功突破血脉桎梏,晋阶五阶初期!赫然已堪比人族化神初期修士!其赤红甲壳上面天然形成的火焰纹路繁复无比,闪烁著熔岩般的光泽。它麾下的红火蚁群,经过三十年疯狂繁衍与优胜劣汰,数量已膨胀至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天文数字,且整体战力远非昔日可比。这支隱匿於赤霞峰地底深处、完全受沈清漪掌控的蚁族大军,已成为焚天宫除明面上高端战力外,最为隱秘可怖的底牌之一。 沈清漪缓缓睁开双眸,神识无声无息蔓延出洞府,掠过赤霞峰一草一木,最终投向远方那赤云翻涌、法则波动隱隱传来的赤炎崖巔方向。 感知中,那两股磅礴气息的起伏挣扎依旧清晰。 化神之难,难於上青天,即便强如萧火战,积累深厚如萧烬,亦需机缘与时间的打磨。 焚天宫內门,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比往日更加喧囂,围观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气氛热烈。场中,两道身影正激烈交锋。 其中一方,赫然是石焱。三十年岁月,当年身形挺拔健壮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一名气质沉毅、锋芒內敛的青年。他身著一套合身的赤红色劲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的对手,是內门另一大势力金锋会的核心弟子,修为同样在筑基后期,一手金属性的剑诀凌厉非常,剑光如雨,笼罩八方。 “贯空!” 石焱一声低喝,不闪不避,右拳握拢,一层凝实的拳罡骤然覆盖其上,炽热的高温使得拳头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他一步踏前,地面青砖微裂,拳锋笔直轰出,毫无花巧地迎向漫天剑影! “轰——!” 赤金拳罡与金色剑雨悍然相撞!刺耳的金属摩擦撕裂声与灵力爆破声混作一团。只见那看似绵密的剑雨,在霸道无匹的烈阳拳罡面前,竟如轰然崩散!並且拳罡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对方仓促凝聚起的护身金盾之上。 “咔嚓!” 金盾应声而裂,那金锋会弟子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踉蹌落地,面色一阵潮红,显然內腑受了震盪,已无力再战。 “焱门石焱,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演武场一侧,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数十名身著统一赤色服饰、袖口绣有火焰纹章的弟子振臂高呼,声势惊人。这些人,皆是焱门的成员。三十年时间,石焱凭藉举世罕见的烈阳霸体天赋、焚天宫不遗余力的资源倾斜,以及自身重情重义的性格,不仅修为稳步提升至筑基后期,更在內门弟子中建立了极高的威望。他所创立的焱门如今已成为內门弟子中最具影响力的几大团体之一,並与老牌弟子组成的金锋会、清风社等分庭抗礼之势。 欢呼的人群中,一道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倩影含笑而立,正是柳嫣然。三十年光阴,她也成功突破筑基,凭藉努力与些许机缘,进入內门並加入焱门成为核心成员之一,负责部分內部事务协调。 柳嫣然昔日的娇美灵动犹在,却更添了几分歷经世事后的温婉与坚韧。她与石焱之间,当年那点朦朧私情,在漫长的修炼岁月中早已化为一种复杂的羈绊——是同门,是战友,是彼此信任的伙伴亦或是別的…… “恭喜师兄,修为又有精进。”柳嫣然走上前,將一枚散发著清凉药香的疗伤丹药递到石焱手中,语气温婉。 石焱接过丹药,微微頷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欢呼的人群,遥遥投向那座云雾繚绕、气势巍峨的赤霞峰。眼底深处,敬畏与某种深埋的、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闪过。那道曾將他从泥泞中拉起、赐予他新生与道途的身影,始终是他心中至高无上的灯塔与……一抹深藏的执念。 炎洲南部,广袤而潮湿的毒瘴之地。 昔日万蛊门盘踞的山门、洞府、秘谷,如今早已改换门庭。赤色为主的旗帜与象徵著极乐宗的双修阴阳鱼徽记,醒目地飘扬在各处关隘、殿堂之上。连绵的建筑群经过了扩建与修缮,少了些阴森诡秘,多了几分奢靡艷丽的色彩。 三十年时间,足以发生许多改变。极乐宗在王玉冰的统御下,或拉拢,或渗透,或强攻,步步为营,竟在不到二十年间,悄无声息地蚕食、吞併了万蛊门。如今,极乐宗版图大幅扩张,掌控了炎洲南部近三成的资源要地,隱然已成为仅次於焚天宫、雁翎宗的炎洲第三大势力,实力与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势力的膨胀並未带来野心的无限滋长。相反,极乐宗对焚天宫的態度,较之三十年前,显得愈发恭顺,甚至……有些刻意低调。 这一日,一艘装饰华美、缀满粉纱与瓔珞的极乐宗专属飞舟,徐徐降落在焚天宫山门之外的迎客平台。飞舟之上,並无旖旎乐声,也无妖嬈舞姬,反而气氛庄重。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沉凝的老者,身著极乐宗长老袍服,修为赫然已达元婴后期。其身后,跟著数名手捧鎏金托盘、以红绸覆盖的女弟子,个个低眉顺目,姿態恭谨。 “炎洲极乐宗大长老,奉我家宗主之命,特来焚天宫拜謁。”老者对著迎上前来的焚天宫外事执事深深一揖,语气诚恳,“闻悉贵宫萧老祖与萧宗主闭关潜修,衝击更高道境,我宗上下同感振奋,此乃炎洲修行界之盛事。我宗特备些许炎洲特產及海外奇珍,虽不成敬意,亦聊表恭贺之忧,预祝二位前辈早日功成,大道得彰。” 说著,他侧身示意,身后弟子掀开红绸,露出托盘中事物:有封印在寒玉盒中灵气逼人的千年火莲心;有盛在特製器皿里缓缓流淌的熔岩地髓;更有数块烙印著天然道纹的奇异金属……无一不是对火属性修士,尤其是衝击高阶瓶颈大有裨益的罕见资源。 执事接过对方恭敬递上的礼单,神识一扫,心中已然明了。这三十年,极乐宗每逢年节或焚天宫有重大事务,必有厚礼送至,姿態放得极低,言辞极尽谦卑。却从未在明面上与焚天宫发生过任何摩擦,甚至主动约束门下弟子,避免与焚天宫势力產生衝突。 “贵宗客气了。”执事不卑不亢地接过礼单,“大长老远来辛苦,还请入偏殿奉茶,我这就將贵宗心意上稟。” 消息很快通过內部渠道,传至赤霞峰主殿。 此时,殿內诸长老已散去,唯余萧煜与沈清漪二人。萧煜刚刚处理完一批卷宗,正与沈清漪商议著关於炎洲西北部一处新发现的中型灵石矿脉的分配方案。 听闻执事稟报极乐宗大长老携重礼前来道贺,萧煜从玉简中抬起头,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眉梢微挑,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这王玉冰……倒是越来越识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来到赤霞峰的沈清漪端坐於萧煜侧边的玉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只剔透的琉璃茶盏:“示好是假,蛰伏观望才是真。”沈清漪说道,“能吞併万蛊门,就说明极乐宗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万蛊门上千年的蛊毒秘术积累、恐怕已大半落入王玉冰手中。她修为困於元婴巔峰已久,得了这些资粮,若说没有寸进,我是不信的。” 她顿了顿,將茶盏轻轻放下:“她如此放低姿態,无非是忌惮老祖威势,忌惮你我,更忌惮焚天宫整体实力。她在等,等老祖与父亲闭关的结果,也在等……或许属於她自己的那份机缘。” 萧煜頷首,眼中锐芒一闪而逝:“夫人所言极是。不过,只要老祖与父亲在,只要焚天宫根基稳固,她便翻不起大浪。眼下,维持炎洲表面平静,於我焚天宫休养生息、积蓄实力亦有好处。” “正是此理。”沈清漪接口,语气果断,“让执事收下礼物,好生招待那位大长老,回话便说:焚天宫念极乐宗一贯恭顺,准其在南部疆域依例行事,所辖之地,按时按量上缴供奉即可。但需谨记本分,若敢阳奉阴违,或行悖逆之举……”她眼眸微眯,一丝凛冽寒意无声瀰漫,“焚天宫之怒,绝非她极乐宗承受得起。” “好。”萧煜应下,当即以神念传音,將指令清晰传达给殿外候命的执事。 处理完此事,萧煜起身,与沈清漪並肩走至殿外廊下。远处,赤炎崖巔方向的云霞依旧翻腾不休,那股牵引天地的法则波动时强时弱,牵动著所有焚天宫高层的心弦。 萧煜望著那个方向,沉稳的眼眸中终於流露出清晰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三十年了,希望老祖与父亲此番能一举功成啊!” 第162章 计划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计划 赤霞峰后山的核心洞府內,沈清漪坐在临窗的案几前,手中把玩著一枚记载著东域各洲风物概况的玉简。 萧煜坐在她对面不远处,面前摊开著数卷卷宗,他正执笔处理宗门的事务。 洞府內一片静謐,只有灵泉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卷宗翻动的沙沙声。 良久,沈清漪將玉简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她抬眸,目光落在萧煜低垂的侧脸上。 “煜,跟你说个事,关於石焱的。”她开口,声音平静,打破了满室的寧静。 萧煜抬眼望来,赤金色的眼眸?流转著温和的目光。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石焱如今筑基后期的根基,算是扎得颇为扎实。烈阳霸体的潜力,这些年也逐步展现,放在炎洲同辈之中,確属翘楚。”沈清漪缓缓说道,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玉简光滑的表面,“但炎洲这片天地,终究是太小了。东域之心在中州,而天穹州,则是东域强州之首,那里才是真正天骄竞逐、风云际会之地。” 她微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洞府石壁,望向了遥远而未知的彼方:“石焱这些年,顺风顺水了些。虽有竞爭,但始终在焚天宫的羽翼之下,未曾真正见识过修行界的残酷与广袤。一直待在温室里,即便资质再好,也难磨礪出能斩破荆棘、直面风雨的真正锋芒。我想……带他去天穹洲走一趟,歷练一番。” 萧煜安静地听著,直到她说完,指尖才轻轻摩挲著方才放下的笔桿,沉吟片刻。他自然明白沈清漪的用意, “天穹洲……”萧煜低声重复,眼神变得深邃,“去那里歷练,开阔眼界,见识真正的强者世界,对石焱而言,確是好事一桩。”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关切之意溢於言表:“只是,你孤身一人带他前往,那边势力盘根错节,陌生地域危机四伏,我实在放心不下。”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果断,“让赤月隨你同去。他虽是傀儡,但战力堪比元婴中后期,有他在侧,寻常麻烦足以应对。另外,把小红也带上。它如今是五阶妖兽,相当於化神初期,有它在,只要不招惹到那些真正的老怪物,你们的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 沈清漪却轻轻摇了摇头。她伸手指尖,点在案几上摊开的一幅微光闪烁的炎洲势力分布图上。 “赤月不能动。”她声音清泠,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分析,“王玉冰那女人,心思深沉如渊,手段诡譎难测,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谋划什么。雁翎宗虽然一直秉持中立,主张制衡,但金雁老怪也绝非甘於寂寞之人,始终在关注著焚天宫的每一点动静。” 她的指尖在代表赤霞峰的位置轻轻一点:“赤月坐镇赤霞峰,是此地,也是你身边第一道、也是最可靠的一道贴身屏障。我若带他走,你身边便少了一个能绝对信任、且反应迅疾的强大战力。至於小红……” 沈清漪抬眼,看向萧煜,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小红的蚁群,这三十年来已繁衍至数十亿之巨,这是焚天宫除明面上几位高阶修士外,最隱秘、也最具战略威慑力的底牌之一。若我將蚁群尽数带走,焚天宫的高端战力本就因老祖和你父亲闭关而处於相对空虚的状態,极易被人趁虚而入。”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早已谋划妥当的从容:“我只带小红本身前往。它的个体战力已足够震慑。”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微光,“至於蚁群,前些日子,我让小红孵化了一只三阶红火蚁,具有一定的灵智,能进行清晰的沟通和並传递指令。” 萧煜闻言,眼中露出讶色。沈清漪微微一笑:“我想把这小傢伙留在你身边。有它在,你便能通过它间接掌控、调动赤霞峰地底的蚁群。若真有变故突发,它可第一时间示警,並协助你进行快速布防。明日我便带你去见见它。” 听她將一切考虑得如此周详,甚至连后备手段都准备妥当,萧煜心中那点担忧与不舍渐渐被一股自豪所取代。他的清漪从来都是这般,看似清冷疏离,实则思虑深远,將他在意的一切都悄然护在羽翼之下。 他放下所有顾虑,起身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將头轻轻抵在她散发著淡香的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依恋:“既如此,方方面面你都想到了,我便不再多劝。只是……此去天穹洲,跨越州域,风波难测。你定要万事小心,凡事以保全自身为先,莫要……莫要一味护著那小子,更莫要遇事逞强。” 说著,他揽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寻到她的手掌,指尖轻轻勾了勾她柔软的掌心,语气里竟带上了点软乎乎的撒娇意味:“今夜……我要抱著你睡。你这一去,还不知要多久。” 沈清漪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她伸出纤指,带著些许无奈与纵容,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啊……多大的人了,堂堂焚天宫少宫主,执掌一洲权柄,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 萧煜也不反驳,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些,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变得缓慢而绵长。 翌日, 沈清漪睁开双眼,一道凝练的神念已破空而出,精准地传入正在焱门驻地静室內的石焱识海之中。 “来赤霞峰主殿。” 石焱正引导著烈阳灵力在经脉中完成一个周天循环,闻讯心神一震,立刻收功。不敢有丝毫耽搁,他换上最利落的一身赤红劲装,检查了一下隨身的储物袋与那副萧烬早年所赐、如今已被他温养得愈发契合的碎岩拳套,便快步出了静室,身形如风,朝著赤霞峰主峰疾行而去。 踏入那座恢宏肃穆、如今象徵著焚天宫核心权柄之一的主殿时,石焱迅速收敛气息,压下因疾行而略微起伏的心绪,朝著殿內上首方向,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姿態恭谨无比:“弟子石焱,拜见师尊。” “免礼。”沈清漪已端坐於主位之上,声音平淡,目光落在石焱身上,心中微感满意。 “收拾好你的隨身行装,法宝、丹药、符籙,一应保命之物务必齐全。”沈清漪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丝毫寒暄,“今日下午,於山门之外集合,隨我前往天穹洲歷练。” 石焱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如同星火炸裂。天穹洲!那个在东域传闻中灵气沛然、天骄如云、秘境层出的强州!师尊竟然要亲自带他去那里歷练!巨大的惊喜衝击著他,让他心臟剧烈跳动,血液奔流加速。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沸腾的情绪,將头垂得更低,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以疼痛维持著声音的沉稳:“弟子……遵命!” “嗯。”沈清漪微微頷首,“天穹洲不比炎洲。那里宗门林立,势力交错,强者更多。此行,非是为你去爭夺什么惊天机缘,或扬名立万。首要目的,是让你开眼界,见世面。去看看东域真正的修行界是何等模样,去体会远离宗门庇佑后,独自行走於陌生天地的滋味,去磨掉你可能因顺境而生出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矜与惰性。明白了么?” “弟子明白!”石焱沉声应道。 “下去准备吧,未时三刻,山门外,莫要迟了。”沈清漪挥了挥手。 “是!弟子告退!”石焱再次躬身,而后转身,迈著依旧稳健、却隱隱透出迫不及待意味的步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主殿。 赤霞峰的山道上,石焱步履轻快,周身都透著难以掩饰的意气风发。他刚走出不远,山道旁的古松之后,柳嫣然缓缓走出,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她目光久久地追隨著那个早已看不见的背影,直到山风掠过才恍然回神。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轻得几乎融化在风里。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悵然,如同水痕般慢慢漾开,又逐渐消散。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与石焱之间,隔著的从来都不只是当年那点朦朧未明的心思。石焱是焚天宫第七供奉沈清漪的亲传弟子,身负千年罕见的烈阳霸体,年纪轻轻便臻至筑基后期,更以一己之力创立焱门,在焚天宫內门风头无两,是公认的、未来必能衝击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耀眼新星。 而她呢?不过是个没有特殊天赋、没有强大靠山,靠著勤勉与一丝运气,堪堪筑基成功、得以留在內门的普通弟子。她追不上他前进的脚步,甚至连长久地站在他身侧、分享那份荣耀与压力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微渺。那些深藏心底的情愫,或许从一开始,就註定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也罢。柳嫣然收回目光,转身,朝著焱门驻地的方向,一步一步稳稳走去。山道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恍若未觉。做不成心心相印的道侣,便做可以彼此託付后背、並肩作战的同门,守著共同创立的焱门,守著这份来之不易、仍需奋力攀登的道途,於她而言,或许已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与此同时,赤霞峰后山,那处被层层禁制保护的灵兽豢养区域。 沈清漪已在此处。她面前,身躯庞大如小山丘、赤红甲壳流淌著熔岩般光泽的小红温顺地伏低著前半身,两根长长的触鬚轻轻晃动,传递著亲近与服从的意念。 而在不远处,萧煜正略带新奇地观察著一只在他脚边打转的小傢伙。这只红火蚁体型比寻常同类壮硕一圈,约莫有成人巴掌大小,它此刻正仰著脑袋,两根触鬚好奇地探向萧煜,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地蹭蹭他玄色靴履的边沿,模样竟有几分憨態可掬。 “这便是你说的那只开了灵智的小傢伙?”萧煜蹲下身,伸出食指,试探性地轻轻点了点它坚硬却温凉的背甲。 小傢伙触鬚飞快地摆动了几下,並未躲闪,反而传递出一丝清晰的好奇与亲近之意。与此同时,沈清漪肩头的小红也传来一道微弱但明確的神念波动,证实了这层联繫。 “不错。”沈清漪走近,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它虽只有三阶,灵智却相当於七八岁的孩童。留它在峰中,地底蚁群的动向,你便能了如指掌。若有外敌潜入或异常灵力波动,它会第一时间远程给你示警。”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吩咐小红,將蚁群指挥权,暂时嫁接於此蚁。必要之时,你可通过它,直接调动蚁群进行防御或攻击。当然,它本身战力有限,切不可让它涉险。” 萧煜仔细听著,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他起身,看向沈清漪,目光深沉而温柔:“你总是將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当。放心去吧,焚天宫有我,有赤月坐镇,如今又有这小傢伙帮忙盯著地底,可谓万无一失。你在外,只需顾好自己与石焱便是。” 沈清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她抬手轻抚了一下小红巨大的触鬚,神念中传递出准备出发的指令。小红低低嘶鸣一声,缓缓立起庞大的身躯,一股属於五阶妖兽的淡淡威压瀰漫开来,又很快收敛。 天光渐亮,晨靄散尽,赤霞峰在朝阳下焕发出璀璨金光。山门之外,一片开阔的云台之上,石焱已早早等候在此,身姿笔挺如枪。他换上了一身便於远行的深褐色猎装,背负行囊,腰间佩著焚天宫制式的储物袋与武器,眼神灼灼地望向主峰方向。 不多时,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与一团赤红色的庞然阴影,自赤霞峰巔翩然而下,落於云台。 沈清漪目光扫过精神抖擞的石焱,淡淡开口:“走吧。” 第163章 启程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启程 沈清漪驾驭的飞舟破开云层,在无垠的云海之上划出一道利落的轨跡,將炎洲那片熟悉的、瀰漫著燥热与黄沙气息的疆域,远远拋在了身后。罡风在舟体两侧无声分流,只余下飞行时细微的嗡鸣,以及窗外那一片永恆般流淌的洁白与蔚蓝。 舟舱內,石焱坐在靠近舱门一侧的灵木凳上。凳子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再自当年被师尊从焚天港的泥泞中拉起,引入这浩瀚仙途,他生命中的绝大多数时光,不是在苦修打磨烈阳霸体,便是在执行宗门任务中,或者是聆听师尊偶尔简短的指点。 像眼下这般,与师尊共处一方密闭天地,御风而行,没有任何亟待完成的任务,没有需要破解的瓶颈,甚至没有明確的指令——这种纯粹同行的状態,於他而言,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他感到一种陌生的侷促,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缠绕著他的四肢,让他每一寸肌肉都维持著某种刻意的控制。目光下意识地垂落在身前光可鑑人的地面上,那冰冷的地面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紧绷的轮廓。然而,某种更强大的牵引力,却让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悄然飘向飞舟的另一侧——那扇视野开阔的琉璃窗边。 沈清漪闭目倚靠在窗侧一张铺著雪白貂皮的软榻上。一双被薄如蝉翼的黑丝紧紧包裹的腿,隨意地交叠著,小腿的弧线流畅而优美,在黑丝的映衬下泛著朦朧的微光。 飞舟偶尔穿越气流微有顛簸,那暗金色的裙摆便隨之轻轻扬起一瞬,露出膝上数寸莹润的肌肤,隨即又款款落下。这惊鸿一瞥间的风景,与她闭目时那清冷绝俗的侧顏,对石焱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慵懒与凌厉並存的美感。 石焱只敢在那裙摆扬起的剎那,用余光极其迅速地掠过一眼,便忙不迭地收回视线,重新死死钉在面前的地面上。然而,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起来,撞击著胸腔,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迴响。指尖在膝上微微蜷缩,触及掌心渗出的薄汗。 石焱心底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崇敬与感激,此刻竟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来,並且隱隱混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惊愕、旋即生出强烈负罪感的、极为隱秘的念头——那是一种模糊的、不属於弟子对师长应有的、掺杂著强烈占有欲的悸动。 他猛地闭了闭眼,深深吸气,调动起烈阳霸体那至阳至刚的灵力在经脉中急速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才將心头那点骤然升起的、足以焚毁理智的燥热与旖念强行镇压下去,重新归於表面的平静与恭谨。 飞舟另一侧,靠近舱壁的宽敞空地上,小红庞大的身躯温顺地盘踞著。它似乎很享受飞舟內稳定而浓郁的灵气环境,小红赤红如熔的甲壳在飞舟自带的聚灵阵流转的灵光映照下,那些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忽明忽暗,吞吐著微光。 它腹末的腔体有节奏地微微张合,分泌出滴滴晶莹剔透、泛著淡红色灵光的特殊液体。这些液体並非隨意滴落,而是精准地坠入下方沈清漪早已为其准备好的、盛满了灵土的地面上。 灵液触土即融,化作一团团柔和的红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渗入灵土深处,滋养著其中早已埋藏的、数以千计的蚁卵。不过片刻功夫,便听得细微的“咔嚓”声接连响起,米粒大小、通体赤红、甲壳鲜亮的新生红火蚁破卵而出。它们一诞生,便在本能的驱使下,井然有序地开始在灵土中穿梭、挖掘,以惊人的效率构筑起初步的巢穴结构。这一路长途跋涉,左右无事,小红便借著飞舟上匯聚的丰沛灵气,持续繁衍著它的族群,默默为沈清漪积蓄著一支隨时隨地可以投入战斗的、规模可观的蚁红火蚁军队。 软榻上,看似闭目养神的沈清漪,指尖正有一拍没一拍的轻地叩击著光滑的榻沿。她自然清晰地察觉到了石焱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的侷促,以及那几次短暂如蜻蜓点水的偷瞥她並未点破,也未出声训诫。有些心障,有些妄念,需得当事人自行勘破、斩断。外力的强行压制或训导,往往適得其反。 …… 同一时刻,炎洲南部,极乐宗势力范围內,一处藏於深山灵雾之中的隱秘別院。 此地与沈清漪飞舟上的清冷静謐截然相反。別院深处,最为华奢的寢殿內,暖融甜腻的香气氤氳不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四壁镶嵌的粉晶散发出曖昧朦朧的光线,映照著层层垂落的鮫綃纱帐与流苏。地上铺著厚厚的地衣,踏上去悄无声息。 王玉冰半倚半靠在宽大软榻的中央,那一身设计的极为大胆的长裙此刻已经鬆散地半褪至臂弯,露出大片莹白如羊脂玉的肩颈、精致的锁骨,以及一段柔韧纤细的腰肢。她周身灵光流转,此刻,她正与两名面容俊朗、身形矫健的年轻男奴行那极乐宗的阴阳双修之术。 她眉眼舒展,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那天生自带的、深入骨髓的魅惑之力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著榻上的一切生灵,几乎要將人的神魂都溺毙在那片春水般的柔情里。然而,若有人能穿透那层浓艷的媚色,直视她眼底最深处,便会发现那里藏著一片亘古不化的冰湖,理智,甚至带著一丝审视与玩味。 就在这满室春意渐浓的紧密关头,寢殿的窗欞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色泽青碧、不过巴掌大小的传讯符,精准地穿过缝隙,掠过氤氳的香雾,轻轻落在了软榻旁那张以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小几上,发出“嗒”的一声微响。 王玉冰那流转的媚色骤然一顿,秀眉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她並未立刻停下,只是空閒的左手隨意一挥,一道粉红色的灵光如缎带般卷出,將那枚传讯符摄到指间。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扫过符中封存的信息。 媚色如潮水般从她脸上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晰的玩味与思索。她轻轻嘖了一声,声音依旧柔媚入骨,却没了方才那份沉浸其中的甜腻:“哦?沈清漪……离开了焚天宫?身边只带了个筑基期的小子,和那只……唔,据说挺能生的红火蚁?”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传讯符光滑的边缘,目光投向窗外,“竟是天穹洲的方向……胆子倒是不小,也够自信。” 话音未落,寢殿那两扇绘著活色生香春宫图的殿门,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部猛地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满室的旖旎与静謐! 王念冰踉蹌著冲了进来。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衣袍鬆散不整,领口歪斜,头髮也有些散乱,眼底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呼吸粗重,周身散发著一种混合了狂躁与戾气的波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死死攥著一只通体漆黑、形似蜈蚣却生有无数细足、头部泛著暗绿幽光的毒蛊,在他掌心扭动挣扎,散发出令人不適的腥甜气息。 “姐姐!”王念冰嘶吼著,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沙哑,全然不顾殿內正在进行的双修,也不在乎自己此刻闯入了何等私密之地,眼中只有疯狂的恨意与急迫,“沈清漪!那个贱人离开焚天宫了!探子看得清清楚楚,她身边就只有一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还有那只破蚂蚁!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现在就去追!半路截杀!我要亲手宰了她,报当年那一掌之仇!还有她那件疯魔內甲……也该归我了!”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著抓著毒蛊的手,状若癲狂,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漪伏诛、宝物到手的场景。 王玉冰的脸色,在他撞门而入的瞬间就彻底沉了下来。双修进程在关键节点被粗暴打断,灵力反衝让她面色一阵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微微起伏。眼见王念冰这副不知死活、愚蠢癲狂的模样,她心头那股被打扰的不悦瞬间化为冰冷的怒意。 根本懒得与他废话,也无需任何预兆,王玉冰抬起那只刚刚捏过传讯符的左手,看似隨意地朝著王念冰的方向凌空一挥。 一道凝练如实质、赤红中带著慑人粉芒的灵力巴掌凭空出现,快如闪电地扇在了王念冰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寢殿內炸响,甚至盖过了王念冰先前的嘶吼。 王念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同被巨型攻城锤正面轰中,惨叫著横向飞起!他手中的毒蛊在巨力衝击下脱手飞出,不知撞到哪里,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化为一小团腥臭的黑雾。而他自己的身体,则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寢殿门外坚硬的廊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隨即软软地滑落在地,激起一小片尘埃。 他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浮现出一个紫黑泛青的清晰掌印,嘴角开裂,鲜血混合著口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滴滴答答落在华美的衣襟和前襟。王念冰蜷缩在地上,一时连痛呼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王玉冰的声音已彻底冷了下来,先前那蚀骨销魂的媚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缓缓坐直身体,隨手將滑落臂弯的裙衫拉好,遮住那片乍泄的春光。动作依旧优雅,甚至带著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可那双望过来的眼眸里只剩下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沈清漪三十年前便能硬撼元婴后期,如今气息之凝厚,堪比半步化神!她身边那只红火蚁,最低也是四阶,更有可能是五阶!你这点靠著丹药和採补堆上来的、虚浮不堪的金丹后期修为,在她面前连只稍微强壮些的螻蚁都算不上!去了干什么?给她送菜?还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死別硬拉著极乐宗给你陪葬?”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王念冰的耳膜与心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沈清漪的名字,也是你这废物配提的?” 那两名原本侍奉在侧的俊朗男奴,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赤裸的身躯瑟瑟发抖,缩在软榻一角,连头都不敢抬,恨不能將自己埋进那柔软的狐裘里去。 王玉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他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不大,却如同赦令。两名男奴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仪態,连滚带爬地翻下软榻,胡乱抓起散落在地的衣物,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便踉蹌著、彼此搀扶著,仓皇不堪地逃出了这片骤然从温柔乡变为冰窟的寢殿,消失在外面的廊道阴影里。 寢殿外,王念冰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著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试图爬起来。脸颊火辣辣地疼,胸口更是闷痛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他扶著那根冰冷坚硬的廊柱,踉蹌著站稳,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透过洞开的殿门,望向寢殿內。王玉冰已重新倚回软榻,侧对著他,正垂眸整理著腕间一串叮噹作响的灵石手炼。侧影依旧曼妙绝世,在朦朧的光线下美得不似凡人,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隔著一段距离,依旧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恨!滔天的恨意瞬间灌满了王念冰的胸腔! 他恨沈清漪!那个贱人,让他在炎煌商会眾目睽睽之下受尽屈辱,沦为笑柄,更让他修为受损,道基蒙尘!此仇不共戴天! 但他更恨的,是眼前这个风华绝代、却唯独对他冷酷无情的女人——他的亲姐姐,王玉冰! 从小到大,何曾把自己当过弟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稍有不顺便是呵斥打骂。他被人欺辱,她非但不为他出头,反而嫌他丟人现眼,反过来打他、辱他!在她眼里,自己算什么?恐怕连她寢殿里那些供她取乐的男奴都不如!那些男奴至少还能得到她偶尔的温言软语、些许赏赐,而他呢?只有冰冷的眼神、刻薄的言语、以及毫不留情的耳光! 无尽的屈辱、愤怒、怨恨,在他心底疯狂地翻腾、衝撞,寻找著一切可以焚烧的出口。他捂著剧痛的胸口,看著殿內王玉冰那副顛倒眾生、却对他不屑一顾的模样,一个极其阴暗、扭曲、连他自己都瞬间感到战慄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钻入了他的脑海—— 王玉冰……他的姐姐,炎洲无数修士梦中也不敢褻瀆的尤物,极乐宗至高无上的宗主,修为强横,貌美绝世。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对他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视如草芥,弃如敝履。 凭什么? 心底的恨意与某种畸形的欲望交织在一起。 他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不仅要把沈清漪踩在脚下,他还要……还要让眼前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也尝到被彻底践踏、被肆意凌辱的滋味!他要撕碎她那张永远冷漠高傲的面具,要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像那些最低贱的鼎炉一样,哀求、哭泣!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都兴奋得微微战慄起来,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王念冰死死咬著牙,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伸出颤抖的手,用衣袖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隨后他不再看向寢殿,而是缓缓地、一步一顿地转过身。 万蛊门遗留下来的那些的蛊术……他都要弄到手!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牺牲多少人! 沈清漪……王玉冰……萧煜……所有曾经轻视他、欺辱他、將他视为无物的人,他都要让他们,百倍、千倍地偿还!付出他们想像不到的、最惨痛的代价! 第164章 遇险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4章 遇险 飞舟已在茫茫云海之中,不眠不休地疾驰了整整三天三夜。 持续而高强度的灵力催动,令舟身那层流转的灵光比出发时略显稀薄黯淡了些许。身后,炎洲那片熟悉的、瀰漫著乾燥热风与辽阔戈壁影子的疆域,早已缩小成天际尽头一抹模糊的淡黄色虚影,最终彻底被翻滚的云涛吞没。 取而代之的,是下方逐渐清晰起来的、连绵起伏的陌生山峦。 这些山脉与炎洲的戈壁荒山截然不同,峰峦叠嶂,鬱鬱葱葱,巨大的古木如同墨绿色的海洋覆盖著每一处斜坡与山谷。即便身处高空,也能感受到山中翻涌的灵气——那灵气不似炎洲的火土灵气那般燥烈灼人,反而透著一股清冽、原始。只要飞越这片蛮荒而灵气盎然的山区,再往前,便是东域强州之一——天穹洲! 舟舱內,石焱花了好长时间,才静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引导著体內的灵力冲刷著经脉,打磨著丹田道基。 飞舟另一侧,原本为小红准备的区域,此刻已被一片赤红色的地毯悄然覆盖。三日断断续续的繁衍,数量已达数万之巨。这些新生的红火蚁井然有序,並未四处乱爬,大部分蚁群並未暴露在外,而是顺著舱壁,悄然蛰伏於飞舟內部某些不起眼的夹层与空隙之中, 沈清漪依旧靠坐在那扇视野最佳的琉璃窗边软榻上,多数时候她都在闭目养神。难以察觉。 然而,就在某个看似平静的瞬间——她那双一直微闔的深紫色眼眸,骤然睁开! “轰——!!!” 在她神念刚探向舟外的剎那,一股难以形容的、铺天盖地的狂暴灵力,毫无徵兆地从下方某座深邃的山谷中冲天而起!瞬息之间,这股狂暴的灵力就这么笔直地、蛮横地、狠狠撞向了恰好途经上空的飞舟! “嗡——!!!”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伴隨著剧烈的、仿佛要將整个舟体撕裂的震颤,瞬间席捲了飞舟每一个角落!舱壁上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防御灵纹,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疯狂闪烁起刺目的光芒,隨即在狂暴灵力的碾压下,寸寸崩裂、湮灭!飞舟內的地面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蛛网般迅速蔓延的缝隙。舱內固定的灵木栏杆、茶几、灯架,在剧烈的晃动中纷纷折断、倾倒,碎片四溅! 最致命的是飞舟的外部防护。那层足以抵挡元婴巔峰修士数次攻击的灵光护罩,在这股远超其承受极限的衝击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轰然破碎!狂暴的罡风混杂著被撕碎的灵力乱流,狠狠撞碎了沈清漪倚靠的那面琉璃窗,以及其他数面窗户!尖锐的琉璃碎片混合著足以刮骨削肉的混乱灵力,尖啸著灌入舱內! “小心!”石焱只来得及听到师尊一声短促的低喝,一股混合著碎石与灵压的劲风迎面撞来,他猝不及防,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被掀得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后方舱壁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好在多年苦修的战斗本能让他在撞击的一瞬间,体內灵力本能地急速运转,护住周身要害,才避免了筋骨断裂的重伤,但气血依旧一阵翻腾,喉头泛起腥甜。他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抬头望去,眼中已满是惊骇。仅仅是被那灵力余波扫中,便让他这筑基后期的修士如此狼狈,这攻击的源头…… 沈清漪在琉璃窗炸裂的前一瞬,身影已从软榻上消失。那扑面而来的罡风碎片,在触及她身前三尺时,便被一层骤然亮起的雷罡粉碎。更让沈清漪瞳孔骤然收缩的是,这股骤然袭来的灵力威压之强横、之暴烈,远远超出了寻常元婴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甚至给她带来了清晰的危机感! 化神级! 而且,从这灵力爆发的紊乱轨跡与其中夹杂的几道迥异气息碰撞来看……不止一人! 就在她心念电转,判断局势的这瞬息之间,飞舟的核心动力法阵,位於舟体腹部的那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暗金色灵核,在承受了最初也是最猛烈的衝击后,表面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此刻,在后续紊乱灵力的持续撕扯下,终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咔嚓——轰!” 飞舟的舟身从中部猛地扭曲、膨胀,隨即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拦腰断裂!庞大的舟体碎片裹挟著內部的各种物品的残骸,如同节日里最惨烈的烟花,向著四面八方迸射开来,旋即拖拽著长长的光尾与浓烟,坠向下方的茫茫云海与起伏的山峦。 千钧一髮! 沈清漪的身影在舟体断裂的瞬间闪现到石焱身边,右手五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刚刚稳住身形、尚且有些晕眩的石焱的后颈衣领;左手凌空一抓,一股柔韧却强大的吸力涌出,將蜷缩在角落、甲壳微光急促闪烁的小红那庞大的身躯凌空摄来。 与此同时,她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將她自己、石焱以及小红牢牢笼罩其中。 “雷光遁!” 清冷的低喝声中,包裹著三人的雷壁猛地一缩,化作一道紫金色雷光,从那正在解体的飞舟残骸中心激射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块迎面砸来的巨大碎片,向著下方山脉那浓密得化不开的原始密林深处,斜斜坠去! “噼里啪啦——!” 雷光所化的壁障撞入高达数十丈的参天古树树冠,粗壮的枝干与厚实的叶片在雷弧下纷纷断裂、焦枯。下坠的猛烈冲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不断缓衝、削弱。最终,雷光微黯,沈清漪足尖在一根需要数人合抱、布满了青苔与藤蔓的古老树干上轻盈一点,身形再度借力,带著手中一人一蚁,稳稳落在密林深处一片被巨大蕨类植物和嶙峋怪石环绕的空地上。 落脚处是一块半埋於地、爬满暗绿色苔蘚的巨型岩石之后,位置隱蔽,上方有浓密树冠遮蔽。 刚一落地,沈清漪甚至来不及查看石焱与小红的状况,右手並指如剑,迅疾如风地在周围虚空连连点出,勾勒出一个个繁复玄奥的微小符文。 剎那间,一道隱匿气息的阵法展开,將三人的气息屏蔽。除非有神识境界远超於她、且刻意仔细扫描此处的修士,否则绝难发现这岩石后的异常。 “敛神屏息,不准动!”沈清漪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清泠的声线里带著石焱从未听过的凝重。 石焱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岩石,大口喘气的本能都被他死死压制住,改为极其缓慢悠长的內息循环。他脸色有些发白,不仅是因刚才的撞击,更是因为此刻瀰漫在天地之间的那股无形威压,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与肉身之上,让他每一次心跳都显得费力。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等层面的力量的余波面前,说是螻蚁,都显得是对螻蚁这个词的过分抬举。 小红在落地的瞬间,周身那赤红如熔岩的甲壳光泽便彻底黯淡下去,所有火焰纹路隱没不见,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块毫无生命气息的赤红色巨石。它庞大的身躯最大限度地蜷缩起来,紧贴著岩石背阴的凹陷处蛰伏。两根长长的触鬚紧贴著潮湿的地面,以它独特的感知方式,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周围最细微的震动与灵力涟漪,同时通过神识联繫,向沈清漪传递著高度警惕与顺从的信號。 只见极远处的空中,四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完全捕捉的速度纵横交错,每一次灵力的碰撞都爆发出令下方山林震颤的轰鸣与刺目的光芒。 是三名男修,联手围攻中央一名女修。 那三名人,修为赫然皆在化神后期!其中一人,周身縈绕著湛蓝澎湃的滔滔水浪,水浪翻滚间隱有龙形虚影盘旋咆哮,声势浩大;另一人,身披一副铭刻著无数防御符文的古朴金甲,手持一柄金色巨剑,每一剑挥出都带著斩裂山岳的沉重与锋锐;最后一人,则浑身缠绕著暴躁的银白色雷霆,髮丝间都有电蛇游走,双手虚握,操控著数十颗拳头大小、彼此以雷光相连的奇异雷珠,布下重重雷网。 然而,这三位化神后期的大修士,此刻模样却颇为狼狈。三人嘴角皆掛著未来得及拭去的血跡,气息也起伏不定,显然在沈清漪的飞舟抵达之前,他们便已经歷过一番激烈搏杀,各自带了不轻的伤势。即便如此,三人依旧配合默契,將中央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死死困住,攻势如潮,狠辣无比,显然是志在必得。 而被他们围攻的那名女修……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那抹冰蓝之上。女人身著一袭式样简洁却质地非凡的冰蓝色长裙,裙摆在激烈的灵力罡风中猎猎飞舞,却不见丝毫凌乱。 她手中握著一柄长剑。通体莹白,剑身靠近剑柄处,两个古朴的篆字清晰可辨——流雪。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柄长剑毫不掩饰地散发著强大而內敛的法则波动,那波动层次……赫然是后天灵宝级別! 女修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狂暴攻击,她挥剑的动作简洁、精准,只是简简单单的刺、劈、削、撩,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但每一剑刺出或格挡都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与锋芒。 这是典型的剑修打法。饶是三名对手攻势汹汹,配合也堪称精妙,竟一时也被这凌厉简朴的剑式逼得有些束手束脚,难以形成真正有效的绝杀合击。 “蔡婉玉!你不过一介散修,竟敢独吞那上古冰心!识相的便乖乖交出来,我等可留你一个全尸!否则,今日你必形神俱灭。”那周身水浪澎湃的男修似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不由得出声怒吼。他身后那水龙虚影也隨之暴涨数倍,龙口大张,喷吐出滔天巨浪,化作一道湛蓝的水幕天牢,朝著中央的冰蓝身影笼罩而下,意图限制其闪避空间。 几乎同时,那金甲男修闷哼一声,手中金色巨剑迸发出刺目金芒,凌空一挥,霎时间,万道金色刃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封死了那名叫蔡婉玉的女修,上下左右所有方位。 而那雷修则眼神一厉,双手结印,环绕周身的数十颗雷珠骤然光芒大盛,彼此间的银白电光连接成一片噼啪作响的雷霆电网,后发先至,抢在水幕金刃合围之前,从蔡婉玉头顶与脚下同时浮现、收缩,断绝了她一切遁逃路线! 三人显然配合已久,此番联手一击,已然动用真格,意图一击必杀或至少重创目標,夺取宝物。 然而,身处绝杀中心的蔡婉玉,面对这近乎天罗地网的攻势,只吐出了俩个字。 “做梦!”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罡,自流雪剑尖骤然迸发!这剑罡起初只有一线,转瞬间便暴涨至千丈之长,无视了那交织的金蓝杀网,笔直地、悍然地劈落!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天际。那看似浑厚无比的水幕天牢和密密麻麻的金色刃芒,在这道冰蓝剑罡面前,竟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轰然溃散!剑罡去势不止,余威扫过,將那片收缩的雷霆电网也冻结、劈开大半! 与此同时,蔡婉玉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並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真切切地,化作了成百上千道虚实难辨的冰蓝色幻影,在破碎的灵力乱流中同时闪现。 “什么?!”那名雷修瞳孔骤缩,他赖以成名的雷珠电网竟被一剑破开大半,心神震动之下,对那漫天冰影的感知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滯。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一道凝实无比的冰蓝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后咫尺之处。 不好!”反应过来的雷修察觉到身后致命的危机,这他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便欲催动雷遁密术逃开,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线。 流雪剑那晶莹剔透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护体雷光与肉身,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丹田气海的位置。 “呃……” 雷修男人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想嘶吼,想自爆元神同归於尽,但流雪剑上蕴含的那股极致冰寒灵力已然轰然爆发,瞬间沿著经脉席捲全身,不仅冻结了他的血肉、骨骼,更將他惊恐万状、欲要自爆的元神,一起冻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却再无半点生机的冰雕! “嘭!” 一声並不响亮、却让剩余两名男修心胆俱裂的闷响。男人的躯体,连同他那被冻结的元神,化作漫天闪烁著微光的冰晶粉尘,纷纷扬扬飘散开来,就此形神俱灭,彻底消失於天地之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蔡婉玉出剑、化影、到雷修陨落,不过呼吸之间。 剩下的二人亲眼目睹同伴如此轻易地陨落,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心底那点因为受伤和久攻不下而滋生出的惊惧,此刻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瞬间压倒了所有对上古冰心的贪婪! “走!” 水修男修反应最快,嘶声大喊,再也顾不得什么合击阵势、什么宝物机缘,周身水光猛然爆涨,化作一道湛蓝的遁光,转身就欲施展水遁秘术逃离这片空域。金甲男修同样亡魂大冒,金色巨剑往身前一横,爆发出刺目金芒作为掩护,身形急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选择了与水修截然不同的方向,分头遁逃! 两人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求能以最快速度远离那个恐怖的女煞星。 然而,蔡婉玉岂会给他们遁走的机会? 只见她缓缓抬起未持剑的左手,掌心向前,五指轻轻一握。 “寒魄,封。” 以她立足之处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冰寒法则之力,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盪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向著四面八方瀰漫开来! 瞬息之间,方圆近万里的天地,景象骤变! 空中呼啸的狂风定格,翻涌的云气凝固,飘落的树叶、惊飞的鸟雀、甚至飞扬的尘埃,全部停滯在半空,且表面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霜。 一道笼罩万里的冰寒领域,骤然展开!领域之內,一切迟缓、冻结、肃杀! 水修男修所化的幽蓝水遁,在被领域笼罩的瞬间,速度骤降,周身的水光竟也被迅速冻结,显露出其中惊骇欲绝的身影。金甲男修的金色流光同样未能倖免,锐利的金芒被层层涌现的厚实冰晶包裹、阻滯,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寸步难行! “来都来了,就留下吧。” 蔡婉玉周身瀰漫的冰寒气息浓烈的骇人,领域內的冰层与空间开始蠕动、挤压、绞杀!细密的冰晶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著二人的护体灵光与肉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水修男修的水龙虚影早已冻成冰雕然后碎裂,金甲男修的金甲上也爬满了蛛网般的冰裂痕。他们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中最后的光芒,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有不足请谅解,交流的地方在716863969 第165章 悬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悬 岩石后方,那片由沈清漪仓促布下的隱匿阵法之內,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虽已隨领域的消散而渐弱,但残留在天地间的刺骨冰寒与高阶修士陨落后散逸的、令人心神战慄的法则余韵,依旧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脆弱的阵法屏障。 石焱背靠著冰冷湿滑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极浅,如同重伤濒死的野兽在极力隱藏自己的存在。此刻的他甚至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瀰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是紧张之下无意识咬破了口腔內壁。 身旁,小红庞大的身躯紧紧贴伏在地面上,赤红甲壳上的火焰纹路黯淡无光,只有那两根敏锐的触鬚,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极其缓慢地轻扫著地面潮湿的苔蘚与碎叶。 沈清漪半蹲於最前方,死死锁定著远处半空中那片正在缓缓消散、却依旧残留著惊人冰寒灵光的区域,神念如同拉满的弓弦,不敢有丝毫鬆懈,严密监控著那道淡蓝色身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然而,就在这心神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她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內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反应! 紧接著,一道微弱却异常急促、充满了惊恐慌乱情绪的神魂波动,如同受惊的游鱼,猝不及防地、蛮横地撞入了沈清漪高度集中的识海之中! 是玄燁!那枚戒指里苟延残喘了数万年的化神中期残魂,竟被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化神后期大战余波,以及此刻瀰漫天地间的恐怖威压,硬生生从深沉的沉寂中惊醒了! “化神后期!四个!整整四个化神后期在廝杀!”玄燁的神魂声音在沈清漪识海中尖利地迴荡,早已失去了往昔那份属於高阶修士的从容与老谋深算,只剩下最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力量与死亡威胁的恐惧,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抖,“这股法则波动…………天亡我也!怎么会偏偏撞上这等煞星!老夫全盛时期也不过化神中期,这道残魂如何承受得住……完了,今日怕是真的要魂飞魄散,彻底湮灭於此了!” 他的残魂在戒指那狭小而稳固的空间里疯狂躁动、衝撞,数万年苟且偷生积累下的、对存在本身的执著与对消亡的恐惧,此刻被彻底引爆。 沈清漪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在这等强敌可能尚未远去的生死关头,任何一丝微小的意外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玄燁残魂的突然躁动,无疑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她甚至没有分出眼神去看那枚戒指,神念瞬间顺著那缕神魂联繫,狠狠撞入戒指內的空间,直接碾压在玄燁那团惊恐躁动的残魂之上: “安分点。再敢闹出半点动静,我便先捏碎你这缕残魂” 她的声音直接在戒指內的空间深处响起,一丝毫不掩饰杀意的一句话,比任何威胁恐嚇都有效。 玄燁的残魂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与绝望瞬间被另一种更直接、更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所取代。残魂光团猛地一缩,死死蜷缩在戒指空间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连最细微的魂力波动都不敢再泄露半分,噤若寒蝉。 眾人此刻不敢有丝毫多余的举动,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只是將身体贴岩石贴得更紧,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开始收敛气息、似乎准备离去的淡蓝色身影。 天地间的冰寒气息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因为战斗停止、灵力不再剧烈对冲,而显得更加沉凝、更加无处不在。隱匿阵法那淡不可见的边缘光膜上,不知何时,已然凝结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透过林叶缝隙洒下的惨澹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时间在死寂与极寒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半空中,那笼罩了近万里方圆的淡蓝色冰封领域终於彻底消散,最后一点灵光化作漫天闪烁著微光的颗粒,如同拥有生命般,朝著中心那道冰蓝色身影匯聚而去,被她无声无息地纳入体內。 蔡婉玉抬手,流雪剑发出一声低微的清鸣,自动归入她腰间的古朴剑鞘。隨著长剑入鞘,她周身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意与澎湃的寒意敛去大半,只余下一层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气息縈绕不去,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世仙子,丝毫看不出来刚刚的她抬手间便令三位化神后期修士殞命的恐怖杀神。 她似乎並未过多停留的意思,身形微动,便要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朝著天穹洲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岩石后方,紧绷到极致的氛围,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石焱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鬆弛了一线,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下意识地便要吐出,连带著呼吸的节奏都难以抑制地加重了半分。身旁,小红赤红甲壳上那些彻底隱去的火焰纹路,也极其隱晦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波动,紧贴地面的触鬚悄然抬起了一小段,复眼警惕地转动著——连这头五阶妖兽,似乎也感知到那最致命的危机正在远离。 沈清漪高度集中的神念,同样为之一缓。看来,这位战力恐怖的女修並未察觉他们这微不足道的旁观者,或许她本就受了些伤,需要儘快觅地调息,不欲在此多生事端。 然而—— 就在石焱那口浊气將吐未吐、沈清漪神念稍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那道眼看就要消失在群山背后的淡蓝色流光,毫无徵兆地、突兀至极地在半空中骤然顿住! 下一瞬,她缓缓转过身,面朝著沈清漪三人藏身的方向。目光淡漠的扫过,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古木枝叶,穿透了岩石的阻碍,更穿透了沈清漪布下的隱匿阵法! 清泠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居高临下的审视,清晰地响彻炸响在山峦与眾人的神魂中: “藏头露尾。” “出来。” 没有质问,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 “来”字余音未落,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然抬起,修长如玉的食指与中指併拢,朝著岩石方向,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令人心悸的冰蓝色剑气,骤然自她指尖迸发而出,径直劈向那块巨岩之后! 蔡婉玉的剑气並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刺耳的破空尖啸,甚至飞行时近乎无声无息,唯有剑锋掠过之处,空气被极致低温冻结、撕裂,留下一条细微却清晰可见的、泛著白霜的轨跡! 快!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沈清漪听到“出来”二字的剎那,那恐怖剑意已然先行一步,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阵法核心,也刺向阵法內三人的神魂! “不好!” 沈清漪心头警兆狂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豹,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求生的本能与歷经无数廝杀锤炼出的战斗反应,驱使著她做出了最快的应对。 “轰——!” 一直被压抑收敛的元婴中期灵力,此刻毫无保留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她娇躯內轰然喷薄而出!先天灵体自主激发,疯狂吞吐著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寒灵气,將其强行转化为自身可用的能量,血尊传承所致的暗红色血纹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如同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与澎湃的灵力共鸣。 左手光芒一闪,那根通体赤黄、沉重古朴的磐炎蛇心柱已然出现在她手中!心念催动之下,柱身內蕴含的澎湃火属性与土属性本源之力被瞬间激发,赤红色的火焰与土黄色的厚重灵光交织翻涌,在她身前急速凝结、扩张,化作一道凝实无比、表面流淌著熔岩与岩石纹路的赤黄巨盾,將她与身后的石焱、小红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雷冥剑出鞘。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的元婴小人双目怒睁,体內的三股霸道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般,顺著经脉奔腾灌入雷冥剑漆黑的剑身之中!剑脊上那些玄奥雷纹瞬间被点亮,发出低沉嗡鸣! “斩!” 沈清漪清叱一声,不退反进,迎著那道已至头顶的冰蓝剑气,反手撩剑,剑罡全力劈出! “轰隆——!!!” 冰蓝剑气,首先狠狠撞在了赤黄色的磐炎护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极热与极寒两种极端力量在疯狂抵消、湮灭的“滋滋”异响。赤黄护盾表面的熔岩虚影瞬间暗淡、凝固,厚重的岩层虚影爬满冰裂!仅仅僵持了不到半息,护盾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开来,化为漫天赤黄光点与冰屑! 而那道冰蓝剑气,仅仅是色泽略微黯淡了一丝,体积缩小了约三成,去势却几乎未减,紧接著便与沈清漪劈出的剑罡悍然相撞! 这一次的声响截然不同! “咔嚓——嘣!!!” 刺目的紫黑红三色雷光与纯粹的冰蓝寒光疯狂纠缠、撕扯、湮灭!狂暴无匹的能量衝击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古木,如同脆弱的稻草般被拦腰斩断、撕碎!巨大的岩石在衝击波下崩裂成无数碎块,四下激射!沈清漪苦心布下的隱匿阵法,连一息都未能多坚持,便在双重打击下如同泡沫般彻底破碎、消散! 一时间,碎石、木屑、冰晶、雷弧、混杂著紊乱的灵力乱流,在这片狭小的林间空地疯狂飞舞、激射! 沈清漪首当其衝! 一股难以抗拒的、冰寒与暴戾交织的恐怖巨力,顺著雷冥剑的剑身狂涌而来!她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溅!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呻吟,经脉剧痛,灵力运转都出现了剎那的滯涩!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连连跌退,“蹬、蹬、蹬”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蔓延著雷纹的脚印,直退出七八步远,后背重重撞在一棵侥倖未倒的巨大树干上,才勉强止住退势。 “噗!” 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已然衝到嘴边。沈清漪眼神一厉,硬生生將这口逆血压了回去,唯有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了一缕殷红。体內灵力乱窜,气血翻腾,还好疯魔內甲卸去了七成的衝击力,不然这一剑足以將自己重创。 而石焱与小红则被紧隨而至的、削弱了许多的能量余波狠狠掀飞!石焱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后方一棵古树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於还是没能忍住,狂喷而出,洒在身前的地面上,筑基后期的灵力护罩瞬间溃散,气息萎靡下去,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小红庞大的身躯同样被掀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坚硬的赤红甲壳上被激射的冰屑与碎石划出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白色划痕,甚至有几处甲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它发出一声混合著痛楚与愤怒的低沉嘶鸣,五阶妖兽的凶性被激发,磅礴的妖力威压下意识就要爆发,然而,当它的复眼透过漫天尘埃,对上那道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近前数丈外的、淡蓝色的身影时,那股凶性如同被冰水浇灭,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源自生命本能的、深沉的忌惮与恐惧。它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移动,死死的將挣扎著想要爬起的石焱挡在身前,將其作为自己最后的肉盾。 黑色戒指內,玄燁的残魂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碰撞震得一阵恍惚,本就脆弱的魂体险些直接溃散!他死死蜷缩著,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尘埃与灵光缓缓落定。 蔡婉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蓝流光,瞬息间跨越了数百里距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清漪三人前方不足五丈之处,静静悬停於空中。她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清冷气质与方才那一剑之威,已然让这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带血、却依旧持剑握柱、眼神锐利如故的沈清漪身上。丹凤眼中,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惊奇之色,一闪而过。 她的视线在沈清漪周身那些缓缓隱去的暗红血纹与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她手中那柄雷冥剑,以及那根散发著后天灵宝气息的磐炎蛇心柱,最后掠过想要挣扎站起的少年修士以及那只虽然甲壳带伤多在少年身后的的红火蚁蚁后。 俩人,一蚁。这组合,著实古怪。 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修。明明只有元婴中期的灵压境界,但方才爆发出的实际战力、灵力精纯度、肉身强度,以及那融合了多种属性的诡异雷霆,还有那能硬抗自己隨手剑气而不倒的防御与韧性……其真实战力,恐怕已稳稳踏入了半步化神的门槛,甚至可能更强。这份越阶而战的潜力与底蕴,即便是在天骄辈出、奇才林立的天穹洲,也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 蔡婉玉的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淡漠如冰湖的眼底,悄然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属於强者见到有趣猎物或可造之材时的玩味与审视。但她並未立刻开口,也没有进一步动手的跡象,只是静静看著,仿佛在评估,在衡量。 沈清漪强忍著右臂的剧痛与胸口的窒闷,抬手,用未持剑的左手手背,轻轻拭去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跡。动作不疾不徐,並未因受伤而显得狼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然后,她对著前方悬空的蔡婉玉,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修士晚辈礼,姿態恭敬。 “晚辈沈清漪,携弟子石焱、灵宠小红,无意间途经此地,遭遇前辈与人爭斗,为免捲入其中,殃及池鱼,故而布阵隱匿,绝无窥探冒犯之意。”她的声音因受伤而略带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泠沉稳,吐字清晰,“惊扰前辈清静,实属无奈,还望前辈海涵,高抬贵手。” 石焱见状,也连忙强忍伤痛,跟著深深躬身,头垂得很低,不敢与蔡婉玉的目光有任何接触。小红更是將庞大的身躯伏得更低,甲壳上的光芒彻底內敛,连触鬚都紧紧贴在地面,將妖兽臣服的姿態做得十足。 蔡婉玉听著沈清漪的话,眼底那抹玩味似乎加深了一丝,但脸上的淡漠依旧未曾融化。她並未立刻回应沈清漪的请求,只是略一沉吟,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几个呼吸的寂静,却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 终於,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平淡,听不出喜怒: “元婴中期,能接我一剑不死,有点意思。” 她顿了顿,语气微转: “既然有点意思,那便再接我一击。” “这一次,我会稍微认真一点。” 此言一出,沈清漪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稍微认真一点的一击! 方才那道被她评价为隨手的剑气,已然让她底牌齐出,虎口崩裂,內腑受震,险些重伤。若非磐炎蛇心柱的护体,加上疯魔內甲抵消了大部分穿透力,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稍微认真的一击,其威力又將达到何种地步?即便对方可能依旧有所保留,但那毕竟是化神后期大修士的出手! 蔡婉玉的目光淡淡扫过神色骤变的石焱与身躯微僵的小红,最后回到沈清漪脸上,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若是你能接下,且不死,那么今日你们窥探之事,我便既往不咎,放你们安然离去。非但如此……我或许还会赐你一份机缘。 “但若是接不下……”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微微敛起的丹凤眼中,一抹稍纵即逝的、比万载玄冰更加寒冷的淡漠杀意,已然说明了一切。接不下,便是道消身死,魂飞魄散,连同她身后的弟子与灵宠,绝无幸理。 没有第三个选择。 接,是九死一生的豪赌,赌贏了,可活命,甚至可能获得一份意想不到的机缘; 不接,则是十死无生,立刻就要面对这位煞星毫不留情的抹杀。 沈清漪的指尖,因为用力攥紧剑柄而微微发白,伤口再次渗出血珠,沿著雷冥剑漆黑的剑脊缓缓滑落。深紫色的瞳仁深处,最初的震惊与一丝本能的惧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狠厉决绝所取代。 她没有去看身后的石焱与小红。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前方那道淡蓝色的身影,以及那柄尚未出鞘、却已让她灵魂感到刺骨冰寒的流雪剑。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那就……唯有迎战! 沈清漪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抬起了左手,雷冥剑与磐炎蛇心柱再次横於身前。 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色的元婴小人肃穆端坐,三色光带璀璨夺目,脚下土黄光晕与头顶赤红火芒交相辉映,將最精纯的、融合了雷霆、血煞、灭魂三种特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向四肢百骸。 她抬眸,迎上蔡婉玉那双淡漠审视的双眼,深紫色的瞳孔中,紫金碎芒与暗红血光交织闪烁。没有多余的言辞,她微微頷首,声音因全力运功而略显低沉,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晚辈,沈清漪——” “接招。” 四字吐出,仿佛耗尽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天地间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彻底凝固、沉重。清冷刺骨的剑意,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笼罩了这片刚刚经歷过摧残的山林。 蔡婉玉並未立刻拔剑,她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方才点出剑气的右手,白皙修长的五指,虚握在了腰侧流雪剑那莹白如玉的剑柄之上。 仅仅是这个动作,流雪剑鞘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晶碰撞般的颤鸣。剑身並未完全出鞘,只是微微向外滑出了……半寸。 仅仅半寸! 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冰蓝光华,自那半寸出鞘的剑锋上流淌而出!那光华並不刺目,反而有一种剔透空灵之美,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剑意与冻结万物的法则之力,却让沈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她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灵魂传来尖锐的警示!这一击,是真正属於化神剑修的、蕴含了其剑道真意的一击! 第166章 活下来了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活下来了 沈清漪体內的灵力被催动至前所未有的极限。祭出的磐炎蛇心柱在手中嗡鸣震颤,赤红色的火之本源与土黄色的厚重灵光汹涌而出,在她身前急速构筑起一道厚达丈许的凝实护盾。护盾凝成的剎那,便將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散发出坚实与炽热的气息。 与此同时,她右手紧握的雷冥剑横挡於身前。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的元婴小人面容肃穆,双手结印,將经脉中奔腾的紫金雷霆、血煞之雷、以及灭魂真气,这三种性质迥异却同样霸道的力量,毫不吝惜地灌注进漆黑的剑身。剑脊上玄奥的雷纹再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如同困兽咆哮般的嗡鸣。 这还不够! 沈清漪心念电转,神识疯狂运转。三层层闪烁著紫金电光的雷罡壁在她身前凭空凝结、叠加,层层拱卫在岩火护盾之前。更有被她仓促间展开雷狱,包裹在最外层的岩火护盾之上,试图以雷霆的狂暴消磨那即將到来的致命冰寒。 所有防御,在瞬息之间布置完毕。她已倾尽所能,將自身当前能动用的所有防御手段,堆叠到了极致。 也就在这一刻—— 冰蓝剑罡,到了。 “咔嚓——” 首先崩碎的,是最外层的雷罡壁。那些足以抵御元婴后期修士数次全力攻击的雷霆光壁,在这道冰蓝剑罡面前连一瞬的迟滯都未能造成,便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化为漫天细碎的电弧光点,转瞬即逝。 紧接著,缠绕在岩火护盾上的雷狱,那无数蕴含著狂暴雷霆之力的细密雷丝,仿佛被无形的极寒瞬间冻结了灵性,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旋即寸寸断裂、消散,未能对剑罡构成任何有效阻碍。 冰蓝剑罡,毫无阻滯地,接触到了那面厚达丈许、凝聚了火土本源之力的岩火护盾。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而急促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只见那面赤黄光芒流转、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盾表面,以剑罡接触点为中心,无数道细密而深邃的冰裂痕,如同疯狂蔓延的蛛网,瞬间爬满了整个盾面!盾身上炽热的火焰纹路急速黯淡、熄灭,厚重的土黄灵光也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清漪浑身剧震! 极致纯粹的冰寒剑意,更是以一种更接近法则侵蚀的方式,穿透了层层防御的阻隔,直接钻入了她的经脉之中!所过之处,奔腾的灵力运行速度骤然减缓,仿佛要被冻结;坚韧的经脉壁传来刺骨的寒意与僵直感;甚至连骨骼深处,都泛起了冰冷与麻木。 “呃——!” 沈清漪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血线从唇角溢出。她清冷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却闪烁著近乎疯狂的执著。丹田內,那尊元婴小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將最后压箱底的潜力也榨取出来,拼命催动著三种力量进行最后的抵抗与中和。磐炎蛇心柱与雷冥剑这两件后天及准后天灵宝也在主人不顾一切的催动下,发出悲鸣般的震颤,將自身的本源灵光激发到极致,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冰寒侵蚀。 “砰!砰!砰!……” 外层的防御终於到达了极限,岩火护盾也终於轰然炸裂,化为漫天赤黄光点!残余的冰蓝剑罡,其势稍减,却依旧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直刺沈清漪本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贴身穿著、沉寂的疯魔內甲,蓝紫色的甲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邃光芒,构成一幅复杂而强大的防御阵图。试图將那股透体而入的冰寒剑意最大程度地分散、抵消。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嗤嗤……” 细微的、如同冰刃刮过金属的声音响起。疯魔內甲光滑的表面,竟也浮现出了一层细密如髮丝的淡白色冰裂纹路!显然,这道剑意之强,连这件准后天灵宝级別的內甲,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但它终究是顶住了!將那足以將寻常元婴修士瞬间冻毙、神魂俱灭的剑意余威,死死抵挡在沈清漪的体表之外! 冰蓝剑罡的势能终於耗尽,悄然消散,化为缕缕冰寒灵气,隨风飘散。 剑势消散的剎那,沈清漪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脚下那双紫金雷纹细高跟鞋,右脚的鞋跟因承受了巨大的反衝之力与卸力时的扭曲,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齐根而断!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左脚勉强维持平衡,一连退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焦黑的脚印,才终於靠著背部撞上一截半塌的断木残桩,堪堪稳住身形,没有倒下。 “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无法抑制地从她口中传出。方才那短暂却凶险万分的对抗,几乎榨乾了她所有的灵力与心神。 她身上那件暗金色、高开衩的修身旗袍,右侧裙摆本就因之前的衝击略显凌乱,此刻在这蕴含著残余剑意的罡风颳擦下,竟从腰侧部位开始,一路撕裂至膝盖附近!大片被薄透黑丝紧紧包裹的肌肤,顿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不仅如此,左腿膝盖处的黑丝,也被罡风中夹杂的尖锐冰晶划破,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其下莹白如玉的肌肤;脚踝处的黑丝更是因方才的踉蹌与摩擦,磨出了数个细小的破洞。就连旗袍的领口,也被罡风扯开了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而锁骨之上,赫然留著一道浅浅的、泛著淡淡冰蓝色的划痕,那是剑意余威留下的印记。腰间那根用作装饰与束腰的黑鏤空雕花腰封,也有一处连接处断裂开来。 此刻的沈清漪单手撑住残木,深紫色的眼眸抬起,不屈的韧劲直视著半空中的蔡婉玉。 半空中,蔡婉玉缓缓將流雪剑完全归鞘,先前那份纯粹的淡漠如同冰层消融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晰可辨的、带著些许讶异与更多认可的微光。 “不错。”她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与威压,多了几分平实的评价意味,“元婴中期修为,能接下我三成剑意,且尚保有不弱的再战之力……你的底子,比我见过的许多天穹洲大宗门著力培养的所谓天骄,都要硬实得多。” 说话间,她右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莹白如玉、约三寸长短、散发著微弱却玄奥波动的玉简,以及一颗鸽卵大小、通体剔透如冰晶、散发著清冷纯净灵光的珠子,化作两道流光,平稳地射向沈清漪。 沈清漪眼神微凝,左手勉力抬起,精准地將两物接在掌中。玉简触手温凉,质地非金非玉,上面以古老的篆文刻著“冰魄剑意”四字;那颗冰珠则入手冰凉沁骨,但寒气並不伤人,反而有种滋润之意。 “这枚冰魄剑意的冰简中,记录了我对冰之法则的一些粗浅感悟与剑意凝练之法,虽与你的雷法道途不尽相同,但万法殊途同归,或可助你触类旁通,加深对法则本质的理解。”蔡婉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冰髓珠,蕴含精纯冰属性灵气,有温养经脉、平息內患之效。你方才硬接剑意,经脉必有损伤,此珠可助你修復。另外,你体內雷、火、土、血煞之力交织,过於燥烈,长久以往恐伤道基,冰髓珠的纯阴之气,可稍作中和调和。” 她略作停顿,目光在沈清漪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上扫过,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一些,带著一丝前辈点拨后辈的意味:“你天赋卓绝,际遇非凡,方能兼修数种霸道力量於一身,爆发出远超同阶的战力。然,大道至简,贵在专精。力量太杂,虽一时无碍,但长远看来,却易迷失道心,难窥真正的成仙之路。日后若想走得更远,需得静心凝虑,择一为主。” 言尽於此,蔡婉玉对著沈清漪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朝著天穹洲的方向疾驰而去。不过眨眼功夫,那道流光便已消失在群山与天际的交界处,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寒气息,缓缓消散在风中。 直到蔡婉玉的气息彻底从感知中消失,沈清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如同骤然断裂的弓弦,猛地鬆弛下来。 “哐当!” 右手染血的雷冥剑也再难握持,从无力鬆开的手指间滑落,剑身与岩石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她身体一晃,先是单膝无力地跪坐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闷响。隨即,仿佛连维持这个姿势的力气都失去了,双膝彻底著地,上半身微微前倾,只能用尚算完好的左手手掌死死撑住地面,支撑著不至於完全趴伏下去。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嗬……嗬……” 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再也无法抑制,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受损的经脉与臟腑,带来阵阵刺痛。喉头不断有腥甜之气上涌,嘴角尚未乾涸的血跡旁,又溢出了新的殷红。体內灵力已然贼去楼空,经脉之中空空荡荡,只余下被冰寒剑意侵蚀后的刺骨与麻木,以及三种力量过度爆发后的淡淡灼烧感。破损的旗袍之下,肌肤表面那些因全力催动而浮现的暗红血纹正如同退潮般缓缓淡去、隱没,只留下淡淡的疲惫红痕与些许灵力过载后的细微损伤。 “师父!”石焱强忍著自身內腑的震盪与疼痛,踉蹌著从后方跑过来。他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想要伸手搀扶,却又不敢贸然触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牵动师尊更重的伤势,只能手足无措地停在一步之外,声音都带著颤抖。 “嘶……”小红也挪动著庞大却同样带伤的身躯靠拢过来,复眼中清晰地映出沈清漪狼狈虚弱的模样。它小心地低下头,用宽阔而坚硬的额部甲壳,极其轻柔地抵在沈清漪微微佝僂的后背上,试图传递一丝微弱的、属於五阶妖兽的温和妖力,为她那近乎枯竭的经脉带来些许滋养与暖意。儘管它自己甲壳上的裂纹还在隱隱作痛,先前抵挡余波时受的震盪也未平復。 黑色戒指內,玄燁的残魂直到此刻,才敢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根本不存在的气。他的神魂波动带著强烈的心有余悸:“好险!好险!你这丫头……真是硬气得可怕!三成剑意啊,即便是换做化神来,恐怕都要重伤垂死,你竟真的生生扛下来了!”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应玄燁的神念传音。她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勉强压下喉头不断上涌的血气,用沙哑得几乎变调的声音,对身前的石焱和小红吩咐道:“都別多言……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隱蔽处……休整。”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石焱闻言,立刻强打精神,重重点头:“是,师尊!”他不敢耽搁,立刻强撑著运转起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忍著伤痛,迅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合適的藏身之所。 小红也抬起了头颅,两根长长的触鬚急速而细微地颤动著,感知著空气中流动的灵气、风中的气味、以及大地传来的极细微震动。片刻后,它的触鬚指向左侧山林更深处的一个方向,发出一声低沉但確定的嘶鸣:“嘶……” “那边……有山洞?”沈清漪勉强抬起头,顺著小红指的方向望去,声音依旧虚弱。 小红重重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复眼中流露出肯定的神色。它不再犹豫,挪动身躯,率先朝著那个方向爬去。虽然身躯庞大且带伤,但五阶妖兽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覷,它用锋利的口器轻易拨开拦路的粗壮藤蔓与低矮灌木,用甲壳撞开稀疏的枝干,为后续两人开闢出一条勉强可行的通道。 石焱则小心翼翼地俯身,搀扶住沈清漪的手臂,用自己还算稳固的身躯作为支撑,帮助她缓缓站起身。沈清漪的左脚下,那只完好的紫金雷纹高跟鞋勉强维持著平衡,而右脚的鞋子因鞋跟断裂,完全无法著力,只能虚点著地面。破损的黑丝与撕裂的旗袍下摆,在行动间不免带来牵扯与滯涩,行走时一瘸一拐,姿態颇为狼狈。但此刻,无论是她还是石焱,都无暇顾及这些外在的窘迫,生存与恢復才是第一要务。 在小红的引领下,二人一蚁向著山林深处行进了约半里地。地势逐渐抬升,林木愈发茂密幽深。最终,在一面生满青苔与藤蔓的陡峭山壁之下,小红停了下来,用触鬚轻轻拨开一片浓密的垂掛藤萝。 藤萝之后,赫然露出一个幽暗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躬身通过,边缘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跡与湿滑的苔蘚,极为隱蔽。 石焱先让沈清漪靠著一株古树稍作休息,自己则谨慎地靠近洞口,凝神感知片刻,又取出几张低阶探查符籙激发,確认洞內並无活物气息,也无明显的阵法或禁制残留,这才鬆了口气。他迅速在洞口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隱匿符籙与预警的小型禁制,虽然粗陋,但在当前情形下,也能起到一些示警与遮掩作用。 “师尊,洞內安全,我们进去吧。”石焱返回,再次搀扶起沈清漪。 小红则挪动身躯,用它庞大的躯体堵住了洞口大半,只留下侧边一道狭窄的缝隙供人出入。这既能作为一道坚实的物理屏障,阻挡可能来自外部的视线与直接攻击,也能利用其妖兽的敏锐感知,第一时间察觉外界的异常。 山洞內部比入口看起来要宽敞许多,洞壁是粗糙的灰褐色岩石。空气虽然有些阴凉,但並不潮湿浑浊,反而有种淡淡的、泥土与矿石混合的气息。最令人意外的是,在洞穴最內侧的角落,石壁下方有一处浅浅的凹陷,一泓清冽的泉水正从石缝中无声渗出,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面不过尺许见方,却散发著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然是一处品质极低的灵泉眼,在此等荒山野岭,已算是难得的休憩之地。 石焱扶著沈清漪,让她慢慢靠坐在一处相对平坦乾燥的石壁之下。背脊接触到冰冷坚硬的岩石,沈清漪一直强撑著的意志终於彻底放鬆下来,整个人如同抽去了脊骨般,软软地倚靠在石壁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消散了。 她抬手,用尚算乾净的左手手背,胡乱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新鲜血跡,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破损不堪的衣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但隨即便被更深沉的疲惫所取代。眼下,显然不是考虑仪容的时候。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洞口缝隙透入的些许天光。石焱忍著自身的伤痛与疲惫,在洞內寻了一些乾燥的枯枝与苔蘚,用所剩无几的灵力小心翼翼地点燃,生起了一小簇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洞穴的阴冷与昏暗。 “师尊,我这里还有宗门配发的回春丹。”石焱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淡红色光泽与清香的丹药,小心地递到沈清漪面前。 沈清漪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丹药,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仰头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而持久的暖流,缓缓流入乾涸的经脉与受创的臟腑,开始滋润、修復。虽然品阶不高,但对於此刻灵力枯竭、急需稳定伤势的她来说,不亚於雪中送炭。 稍缓一口气,她又將蔡婉玉所赠的那枚冰髓珠握在掌心。冰珠触手冰凉,但那凉意並不刺骨,反而有种清润之感。她尝试著引导体內微弱恢復的灵力,稍稍接触冰髓珠。 顿时,一股精纯而平和的冰属性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著掌心渗入经脉之中。这股灵气与她体內的火、雷、血煞之力属性迥异,却並未引发衝突,反而如同最好的安抚剂,缓缓地中和著经脉中残存的、躁动不安的冰寒剑意余威,滋润著那些因过度催动而出现的细微裂痕与灼伤,带来阵阵清凉舒適的慰藉感。就连胸腹间翻腾的气血,似乎也因此平復了一些。 “你也立刻自行疗伤,莫要耽搁。”沈清漪闭著眼,声音依旧轻缓沙哑,却恢復了惯有的、带著命令意味的清晰,“小红,你和你的子嗣守好洞口。有任何异常气息靠近,无论强弱,即刻示警。” “是,师尊!”石焱不敢怠慢,立刻在篝火另一侧盘膝坐下,吞服下自己备用的疗伤丹药,开始全力运转烈阳霸体功法,引导药力修復內伤。 洞口处,小红低低嘶鸣一声作为回应,复眼如同最警惕的哨兵,一瞬不瞬地透过藤蔓缝隙,扫视著外面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林。两根触鬚高频而轻微地颤动著,捕捉著风中传来的每一丝气息与动静。 山洞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篝火中枯枝燃烧发出的、细微而持续的噼啪声响,以及眾人逐渐趋於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第167章 休整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休整 七日时间,在蛮荒山林中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 山洞內那簇用来照明取暖的篝火平稳地跳动著,將洞穴內的阴湿与寒意驱散得乾乾净净,只余下乾燥的暖意。沈清漪倚坐在最初的石壁前,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紫金色雷芒,如同呼吸般明灭。 经过七日不眠不休的全力调息,体內因硬抗剑意而紊乱暴走的灵力,早已被重新导引归位,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井然有序地奔腾流转。那些曾被极致冰寒侵蚀、甚至出现细微冻伤的经脉壁,在冰髓珠灵气与自身先天灵体的强大恢復力双重作用下,已然修復如初,甚至隱隱变得更加柔韧。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也重新变得充盈,虽然距离全盛时期尚有差距,但也恢復了七八成的灵力储备。那种源自神魂与肉身深处的、仿佛被掏空的疲惫感,更是早已一扫而空。 她身上那件曾经破损不堪的暗金色雷纹旗袍,已被简单修补过。侧边那道从腰际撕裂至膝上的大口子,用石焱这几日在外猎杀的一头二阶妖兽铁皮山猪最坚韧的背皮,经过粗略鞣製后,以兽筋细细缝补加固。虽然针脚粗糙,顏色也完全失了往日的精致与优雅,却比较结实耐用。断裂的黑色缕空腰封,换成了一根同色的兽皮绳,隨意在腰间打了个结。勾丝破损的旧黑丝已被换下扔掉。至於那双断裂了鞋跟的紫金雷纹高跟鞋,则被她收回了储物戒中。 沈清漪闭目静坐,蔡婉玉离去前那番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的涟漪至今未曾完全平息。 “大道至简,贵在专精。力量太杂,虽一时无匹,长远看来,却易迷失道心,难窥真正的成仙之路。” 这话,她听进去了,也反覆思量过。 她的神识细致地抚摸过体內那三股早已与她几乎融为一体的力量。 自当年掠夺了赵依寧的先天灵体本源,彻底融入己身后,雷霆、血煞之雷、灭魂真气这三股性质迥异、本该相互衝突的力量,在她这具堪称完美的容器中,非但没有出现过任何衝撞排斥,反而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被反覆捶打、磨合,爆发出远超单一力量的恐怖战力。这些年,从青州到炎洲,从黑岩废土到死亡沙海,她早已將这三股力量操控得如臂使指,所谓“杂”,於她实际的战斗与修行中,並未构成真正的障碍或桎梏。 真正让她隱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的,並非体內交融的力量本身,而是身外之物与承载力量的器物。 她的神识扫过静静立在身侧的磐炎蛇心柱。这根通体赤黄、沉重古朴的后天灵宝,此刻正散发著內敛而厚重的灵光,火属性与土属性的本源之力在其內部缓缓流淌。它的威力毋庸置疑。但问题在於,它的核心属性是火与土。而沈清漪自身道途的根基,是雷。属性並非完全相剋,但也绝谈不上高度契合。更重要的是,以她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境界,根本无法真正引动、驾驭这件后天灵宝的全部本源力量。每次对敌催动,耗费巨量灵力不说,能发挥出的实际威力,恐怕连其真正威能的三成都不到。拿著如此重宝,却只能当个坚硬的大棒或盾牌来用,实在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而更根本的问题,在於她的主修功法——九霄雷典。这部玄道宗的镇宗雷法,品阶为玄品中阶,在她金丹期乃至成婴之初,都堪称顶级助力。可隨著她踏入元婴中期,尤其是经歷了与化神修士的间接交锋、亲眼目睹了更高层次的法则运用后,这部功法的局限性便愈发明显起来。它已然渐渐无法满足她当前境界对力量的需求。想要在雷法一道上走得更远,攀登更高峰,寻觅一部更高品阶、更契合她如今状况的雷道功法,已是势在必行。 心念及此,沈清漪的神识如同触手,探入了右手食指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之中。 “玄燁。”她以神念传音,打破了戒指內长久的沉寂。 戒指深处,那团代表著玄燁残魂的灰白光晕缓缓浮现、飘动,光晕的波动显示出他此刻並不平静的心绪。听到呼唤,他收敛魂光,传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感慨:“你这先天灵体……果然逆天。换做其他修士,哪怕是化神期,硬生生承受那女人三成剑意的正面衝击,即便侥倖不死,没有三五个月的精心调养,辅以大量天材地宝,也绝难恢復元气。你倒好,不过七日静坐,藉助一枚冰髓珠,竟已几乎復原如初……这等恢復力,简直骇人听闻。” 沈清漪没有接他感慨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神念简洁而清晰:“我问你,你可知道何处能寻到更高阶的雷道功法?至少需要地品以上。” 玄燁的残魂光团明显顿了一顿,波动中透出几分无奈与思索,隨后才传音道:“老夫当年巔峰时期,也不过化神中期,虽有些收藏,但高阶雷道功法无论在哪一界,都是足以作为大宗门核心传承的瑰宝,或被某些隱世老怪珍藏,岂是那么容易寻得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无奈:“更何况,此地乃天穹洲与炎洲交界处的蛮荒山林,想要在此地寻觅高阶雷道功法,无异於大海捞针,根本无从下手。” 沈清漪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她原本也没指望能从玄燁这里直接得到功法,更多是存著一丝验证与打听的心思。 玄燁见她沉默,以为她有些失望,连忙又补充道:“功法之事,急也急不来,需看机缘。眼下你既已恢復,倒不如先沉下心来,好好打磨你现有的力量,让你的根基更稳,后劲更足,对你的整体战力提升,或许比盲目追求新功法更立竿见影。”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沈清漪的心坎上。她原本也是如此想的。既然短期內无法获得更高阶的雷道功法,那么將现有力量挖掘到极致,便是最务实、最有效的提升途径。 她决定,就在这片蛮荒山林之中,再停留一年。 这一年,她打算尝试將血煞之雷与得自黑石城血尊传承的核心功法血尊噬天诀进行更深层次、更本质的融合。 血煞之雷,本质上是雷霆之力与血影珠的血煞本源结合后的產物,嗜血、杀戮、附带侵蚀,其力量在持续性与根基厚重感上有所欠缺。而血尊噬天作为血尊的核心传承,其根l以吞噬万物精血来淬炼强化肉身,並运化出精纯霸道的血元之力,走的是刚猛厚重、以战养战的路子。两者看似一为雷霆变异,一为血道正统,但追根溯源,倒也算得上是同根同源。 若能找到合適的法门,將二者深度融合,让血煞之雷借血尊噬天诀的体系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同时也让血尊噬天诀因融合了雷霆的极致速度与穿透力而变得更加强大,那么,她的战斗力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甚至可能摸索出一条独属於她自己的崭新道路。 至於石焱和小红,在这片广袤的蛮荒山林对石焱和小红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巨大而原始的试炼场与资源库? 思虑已定,沈清漪缓缓睁开了双眸,她的目光扫过篝火另一侧。 “石焱,小红。”她开口,声音在山洞中清晰地响起,瞬间打破了持续七日的寧静修炼氛围。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石焱立刻旋即起身,快步走到沈清漪面前:“师父。” 另一边,趴在洞口负责警戒的小红也抬起了巨大的头颅,两根长触鬚转向洞內,轻轻颤动,发出低沉而顺从的嘶鸣声,复眼望向沈清漪,等待著指令。 沈清漪的目光在一人一蚁身上缓缓扫过,没有废话,直接宣布决定:“我要在此地停留一年时间。” 石焱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但隨即沉声应道:“是!弟子一切听凭师父安排。” 小红也似乎完全理解了沈清漪的意思,庞大的头颅上下点了点,触鬚拍打了一下地面,发出短促而肯定的嘶鸣,表示听从。 沈清漪微微頷首,目光首先落在小红那赤红如熔岩的庞大身躯上:“小红,接下来这一年,以此处山洞为核心,方圆千里之內,我要你全力扩张,构建属於你的红火蚁族巢穴与势力范围。” 小红的复眼瞬间亮了几分,触鬚兴奋地摆动著。 “你的子嗣,单个战力或许不高,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是这片山林最好的眼睛与耳朵。”沈清漪语气平淡,“繁衍蚁群所需的妖兽精血,我会让石焱全力配合你进行猎杀供给。我的要求是,在半年之內,你的红火蚁群,其侦察与活动的触角,至少要覆盖这片山脉方圆千里的每一个重要角落。一年之后,我要看到一支数量庞大、如臂使指的蚁族大军盘踞於此。” “嘶——!”小红髮出一声充满兴奋与斗志的长嘶,巨大的头颅重重顿地,表示明白。作为五阶的蚁后,它天生的使命与能力就是繁衍与统御。之前一直跟隨沈清漪东奔西走,確实限制了它族群的扩张。如今有了固定的巢穴和资源供给,对它而言,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发展机会。以它五阶的实力和红火蚁族恐怖的繁殖速度,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半年內將族群数量扩张到数亿甚至更並並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沈清漪的目光隨即转向肃立一旁的石焱,语气比方才更加沉凝了几分:“石焱,你筑基后期的境界已然稳固,烈阳霸体的潜力也有所展现。但你所欠缺的,是真正在血与火中千锤百炼的实战打磨,以及足够多的高品质的妖兽精血来进一步淬炼你的霸体根基。” 石焱身体绷得更直,眼神炽热,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和机缘来了。 “此后一年,你的任务,便是配合小红的蚁群,在这片万里山林之中,狩猎妖兽。”沈清漪的话语如同铁锤,字字敲在石焱心头,“低阶的精血,尽数供给小红,用於繁衍蚁群。而所有三阶以上妖兽的內丹、精血、以及你觉得有价值的部分,归你自己所有,用作修炼资源,全力衝击筑基期巔峰乃至圆满之境。”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石焱的双眼,强调道:“记住,猎杀过程中,蚁群只负责辅助你,真正与妖兽搏杀、取其性命者,必须是你自己!你要將每一次战斗,都当作生死磨礪,將烈阳霸体的每一分力量都运用到极致。我要看到的是一年后,一个根基夯实无比、战力远超同阶的石焱,而不是一个只会依赖外力的温室花朵。” “弟子明白!谨遵师命!”石焱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沈清漪的目光落回自己身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膝上那枚记载著冰魄剑意的莹白冰简:“在这一年期间,除非你们遭遇无法抗衡、危及性命的强敌,否则,不要以任何事由打扰我闭关。” “是!” “嘶!” 石焱与小红齐齐应声。 沈清漪不再多言。她抬手,几道灵力打出,在身周布下一道简易却有效的隔音与防护阵法,將自己与外界暂时隔绝开来。隨后,她重新盘膝坐好,將冰髓珠轻轻置於膝头,雷冥剑横放於身前。双目缓缓闭合,神识再一次沉入体內深处。 这一次,沈清漪的的目標很明確。神识首先寻到了在经脉侧翼奔腾的血煞之雷。紧接著,一丝丝精纯而霸道的力量,从血尊传承符文中被引动,缓缓溢出,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缠绕向奔流的血煞之雷,开始尝试进行更深层次、触及本质的接触与交融。 山洞洞口处,石焱已经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那副碎岩拳套以及数个空的储物袋。他对著守在那里的小红点了点头。 小红低低嘶鸣一声作为回应,身下甲壳缝隙中,立刻悄无声息地涌出数十只体型稍大的红火蚁。这些侦察蚁接受到母皇清晰的神念指令后,如同黑色的水银,瞬间散开,钻出藤蔓遮蔽的洞口,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茫茫的山林暮色之中,开始执行它们的第一项任务——侦查方圆百里內妖兽的分布、种类、强弱信息。 第168章 血煞宝术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血煞宝术 七个月时间,转瞬即过。 山洞內,盘膝而坐的沈清漪周身环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雷芒。那雷芒不似寻常雷霆般暴烈张扬,反倒透著一股內敛的吞噬之意,在空气中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其吸扯进去。 她丹田深处,原本涇渭分明的血煞之雷与血尊噬天诀的力量,此刻已彻底交融。先天灵体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將两种霸道力量生生揉合,化作一股暗红色的洪流,在经脉中奔腾往復。每一次运转,都让经脉传来轻微的刺痛与灼热,却也在这种锤炼下,变得更加强韧宽阔。 沈清漪缓缓睁眼,深紫色瞳仁中一抹暗红雷光悄然闪过。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朝前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针的暗红雷芒自指尖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击在灵泉水洼的水面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洼蕴含著微弱灵气的清泉,在雷芒触及的剎那,竟如同被无形大手瞬间抽乾了所有灵气与水汽,眨眼间便彻底乾涸,只余下一个光禿禿的石坑,连半点湿痕都未留下。 沈清漪看著那石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成了。” 她低声自语,语气平淡,眼底却藏著一抹锐利精光。 这融合了血煞之雷与血尊噬天诀的新术,她將其命名为血煞宝术!此术不仅保留了血煞之雷的嗜血杀戮的特性,更融入了血尊传承中以战养战、吞噬精血反哺自身的核心。催动之时,可引动体表血纹化为暗红雷芒,既攻敌肉身,破其防御,又能吞噬对手精血灵气,瞬间反哺己身,修復伤势,补足灵力。 双眸睁开的沈清漪抬手握住身旁的雷冥剑,心念微动,血煞宝术催发。 “嗡——” 剑身轻颤,漆黑的剑脊上,那些玄奥雷纹瞬间被暗红色泽浸染,一股若有若无的吞噬气息瀰漫开来。她隨手一挥,並未动用多少灵力,一道暗红剑风轻飘飘斩出,落在洞壁之上。 “噗。” 一声轻响,洞壁上顿时出现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痕边的岩石並未崩碎飞溅,反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华般,迅速变得灰白、酥脆,隨即化作簌簌飞灰,簌簌落下。 沈清漪感受著方才那一剑,虽未真正吞噬到精血,但血煞宝术运转间,经脉中那股暗红洪流奔腾得更快了几分,连带著丹田內那尊暗紫鎏金元婴周身的光晕,都似乎明亮了一丝。 “不错。”她喃喃道,“有此术傍身,即便再遇化神修士,也多了几分周旋的底气。” 她抬眼,目光穿透隔音阵法布下的微光屏障,望向洞外方向。七个月闭关,她的力量已然更进一步。那么石焱与小红,想来也不会让她失望。 …… 此刻,山洞外周围万里的蛮荒山林,早已变了模样。 七个月时间,对寿命悠长的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但对红火蚁群这等繁衍速度恐怖的族群来说,却足以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以小红的五阶蚁后之能,辅以石焱源源不断猎杀妖兽提供的精血养料,红火蚁群的扩张速度达到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最初沈清漪留下的数万蚁群,如今已膨胀至六亿之巨,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日数百万的速度疯狂增长。 暗红色的蚁潮,已然成为这片山林中最令人胆寒的风景。 树梢、石缝、泥土深处、溪流边缘……目之所及,几乎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红火蚁的身影在蠕动。它们个体渺小,不过米粒大小,但匯聚成潮时,却仿佛一片流动的暗红血海,所过之处,万物皆寂。 低阶妖兽早已不敢单独外出觅食。一阶、二阶的妖兽,一旦被蚁群盯上,不过片刻便会被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即便是三阶妖兽,面对这无穷无尽的蚁海战术,也往往力不从心——蚁群不畏死亡,前赴后继,专攻眼、耳、口、鼻等薄弱之处,再坚硬的皮毛甲壳,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噬咬。 万里山林,几乎成了红火蚁群的狩猎场。妖兽们被迫抱团,三阶妖兽联合行动,四阶妖兽也轻易不敢离开巢穴太远,生怕一个不慎,便成了蚁群繁衍的养料。 …… “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密林深处,一声悽厉的狼嚎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石焱收拳站定,碎岩拳套的指缝间,温热的血珠正滴滴答答落下。在他脚边,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裂齿狼瘫倒在地,眉心处一个拳印深陷,颅骨碎裂,已然毙命。 这是一头三阶初阶的裂齿狼,牙尖带毒,速度极快,在山林中算是难缠的掠食者。但此刻,它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石焱一拳轰碎了头颅。 石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那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晕逐渐收敛。七个月不间断的猎杀与战斗,让他的烈阳霸体根基被打磨得愈发扎实。古铜色的肌肤下,隱约可见流光缓缓游走。 他抬手抹去额间沁出的薄汗,眼中却难掩兴奋之色。 这是他自己独自猎杀的第三头三阶初期的妖兽。 七个月前,他面对三阶妖兽还需小心翼翼,藉助地形、陷阱,甚至需要小红相助才能勉强周旋。但如今,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他对烈阳霸体的掌控愈发精熟,拳法变得凌厉狠辣。所爆发出的威力已足以正面轰杀三阶初期妖兽。 “嘶——” 低沉的嘶鸣从头顶树梢传来。小红庞大的身躯伏在一根粗壮枝干上,复眼冷漠地扫视著四周,两根长触鬚轻轻颤动,向蚁群传递著指令。 几乎是同时,地面泥土翻涌,数不清的红火蚁从地下钻出,如同暗红色的潮水,瞬间將裂齿狼的尸体覆盖。令人牙酸的咔嚓的啃噬声密集响起,不过三数息时间,那庞大的狼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枚泛著淡淡红光的妖兽內丹,被蚁群小心翼翼地推到石焱脚边。 石焱弯腰捡起內丹,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的火属性灵力颇为精纯。他將其收入储物袋中,抬头看向树梢的小红。 “走,去西边的黑石谷。”石焱眼神锐利,“那里盘踞著一头三阶中阶的岩皮熊,皮糙肉厚,防御惊人,正好能拿来练练手。” 小红低嘶一声作为回应,触鬚一挥,潜伏在四周的蚁群立刻涌动起来,如同一条条暗红溪流,朝著黑石谷方向快速涌去,先行探路清场。 石焱则深吸一口气,身形展动,化作一道赤红残影,紧隨蚁群之后,没入密林深处。 …… 黑石谷,因谷中遍布一种漆黑如墨的坚硬岩石而得名。此地地势险峻,两侧山崖陡峭,谷內怪石嶙峋,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天然巢穴。 此刻,谷底一处乱石堆上,一头庞然大物正趴伏著,慢悠悠地啃食著不知从何处拖来的妖兽骨骸。 这巨兽身高近丈,形通体皮毛呈灰褐色,粗糙坚硬如同岩石,正是三阶中期妖兽——岩皮熊。它生性懒散,力大无穷,一身岩皮防御惊人,一般的三阶妖兽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在这片山林中算是一霸。 岩皮熊啃得正欢,浑然不觉,谷口石缝中,已有无数细小的暗红身影悄然钻了进来。 红火蚁。 它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沿著地面缝隙悄无声息地朝著岩皮熊爬去。不过片刻,岩皮熊那四只如同石柱般粗壮的熊掌上,便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蚁群。 起初,岩皮熊只是觉得脚掌有些发痒,不耐烦地抬掌蹭了蹭地面。但很快,那痒意变成了刺痛——红火蚁锋利的口器,开始尝试啃咬它岩皮间的细微缝隙。 “吼!” 岩皮熊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低头看去,只见四掌上已覆满了一层暗红色,那些渺小的虫子正疯狂往它皮毛里钻。它恼怒地挥掌拍打地面,震得碎石飞溅,但红火蚁数量太多,拍死一批,立刻又有更多涌上,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尽。 更麻烦的是,一些红火蚁已顺著它的腿脚,爬到了腹部、脖颈,甚至试图钻进它的耳洞、鼻孔。 岩皮熊彻底怒了。它人立而起,双掌狂乱拍打身躯,试图將这些恼人的虫子震落拍死。但它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动作稍显笨拙,根本无法彻底清除无孔不入的蚁群。 而就在它狂躁不安,注意力被蚁群完全吸引的剎那—— 谷口处,一道火红身影闪电般袭来! 石焱烈阳霸体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团燃烧的烈焰,右拳紧握,狠狠砸向岩皮熊的右眼! 这一拳,时机正把握在岩皮熊挥掌拍打脖颈,脑袋微偏,右眼暴露的瞬间。 岩皮熊察觉危机,野兽的本能让它猛地偏头闪避。 “砰!” 石焱的拳头擦著岩皮熊的眼窝掠过,重重砸在它肩颈连接处。火星四溅,岩皮熊那坚若岩石的皮毛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块,虽未破防,但那股狂暴的衝击力却震得它气血翻涌,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两步。 而此刻,谷口处,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降临! 小红那如同小山丘般的庞大身躯,不知何时已堵在了谷口。五阶初期的妖兽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岩皮熊身上。 岩皮熊浑身剧颤,动作瞬间僵滯。妖兽之间的等级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五阶对三阶,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僵直! 早已埋伏在岩皮熊耳窍、口鼻附近的红火蚁,如同接到了总攻號令,疯狂朝內噬咬! “吼——!!” 岩皮熊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双掌拼命抓挠头颅,但为时已晚。红火蚁钻入耳道与鼻腔啃咬软肉;更有甚者,直接从它张开的巨口中涌入,疯狂撕咬口腔內壁、喉管! 內外交攻,剧痛钻心。 石焱眼中精光爆闪,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身形再动,烈阳霸体的灵力灌注双拳,对准岩皮熊脖颈下方一处顏色略浅的软甲区域! “给我破!” 石焱低喝,双拳如擂鼓,连续三拳轰在同一位置! “噗!噗!噗!” 三声闷响,岩皮熊那处软甲终於承受不住这等集中轰击,应声碎裂!暗红色的鲜血混杂著破碎的內臟碎片,从破口处喷溅而出。 岩皮熊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猩红的熊眼中生机迅速消散。它徒劳地挥舞了两下巨掌,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了一大片烟尘。 石焱喘著粗气,落在岩皮熊尸体旁,看著这头方才还凶威赫赫的三阶中期妖兽,此刻已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若非小红压阵,单凭他一人,想要破开岩皮熊的防御並將其击杀,少不得要经歷一番苦战,甚至可能受伤。 小红挪动身躯,缓缓爬入谷中,来到岩皮熊尸体旁。它触鬚轻挥,四周蚁群再次涌上,开始啃食这具蕴含丰富精血的妖兽尸体。不过片刻,一枚拳头大小、泛著灰褐色光泽的妖兽內丹被蚁群推出,滚到石焱脚边。 石焱捡起內丹,入手沉甸甸的,其中蕴含的土属性灵力醇厚无比,远非三阶初期內丹可比。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枚內丹,足以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甚至触摸到筑基期巔峰的门槛。 蚁群则將岩皮熊尸体的精血与血肉吞噬一空,一部分反哺给母皇小红,另一部分则通过特殊方式输送回地底巢穴,作为繁衍新生蚁群的养料。 石焱收起內丹,看向小红:“走,咱们继续。” 小红低嘶一声,表示明白。蚁群再次涌动,如同暗红色的潮水,朝著其他蔓延而去。 第169章 休整(二)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休整(二) 残阳西斜,霞光透过山洞入口层层垂落的藤萝,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洞內的篝火已燃了大半日,此刻火势渐弱,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炭泛著暗红余温,偶尔窜起一缕细小的火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沈清漪倚坐在灵泉水洼旁那块平整的岩石上,玉腿赤裸交叠,修长的线条在暮色中泛著莹润的光。旗袍下摆堪堪遮至大腿,露出的脚踝处还沾著一点细微的褐色泥土,是方才出关时无意间蹭上的,此刻在霞光映照下,反倒添了几分隨性的慵懒。 她右手握著那枚莹白的冰魄剑意玉简,指尖在冰凉的简面上轻轻摩挲。血煞宝术的成功让她体內力量的运转更为圆融,战力確是大进。 听到洞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微微抬眼,目光越过篝火,落在那道正从洞口躬身进来的身影上。 石焱的脚步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轻快,却又在临近山洞时刻意放得很轻,每一步都像是怕惊扰了洞內这片难得的寧静。 他身上沾著尘土与草屑,左手里提著一串用木枝削尖串起的鱼,还带著淡淡的水汽与清润灵气,显然是刚从附近溪流中捕获的。右手拎著一个简易木製的烤架,还有一小袋用细麻绳系口的灵盐,袋子边缘还被水渍洇湿了一小块。 他在洞口处略站了站,让眼睛適应洞內较暗的光线,目光下意识地往沈清漪的方向掠去,隨即飞快地垂下眼帘,步伐平稳地走到篝火旁,將烤鱼与烤架轻轻放下,动作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师父。”石焱低声唤道,声音里带著刚运动完的些许沙哑,“弟子方才在溪边发现了灵纹鱼的踪跡,便守了小半个时辰,捕了几条回来。这鱼肉质细嫩,烤来吃正合適,便想著……给师父尝尝。” 他说到后半句时,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垂著眼,手指下意识地整理著烤架上的木枝,像是怕沈清漪拒绝,又像是在掩饰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元婴修士早已辟穀,无需进食亦能维持生机,却也並非不能感受口腹之慾。只是修仙之人大多沉浸於吐纳修炼,甚少在意这等凡俗之事罢了。 沈清漪將玉简搁在身侧岩石上,淡淡頷首,並未多言。她双腿轻轻动了动,换了个更舒適的倚靠姿势,玉腿交叠的角度微调,旗袍下摆隨之滑开些许,露出更多莹润的腿侧肌肤。 石焱见师尊应允,眼底立刻亮起一抹压抑不住的喜色,眉眼间的少年意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手脚麻利地將烤架架稳,从篝火堆里拨出几根烧得正旺的木炭,用木枝轻轻拨弄,橘红色的火苗很快窜起,舔舐著烤架乌黑的表面。 他取过一条鱼,右手从腰间拔出那柄隨身多年的匕首,顺著鱼腹轻轻一划,乾净利落地剖开,除去內臟,在溪水中涮洗乾净。然后刀尖在鱼身两侧斜斜划开几道细密纹路,不深不浅,恰到好处,既能入味,又不至烤时碎裂。 他捏起一小撮灵盐,指腹轻轻搓揉,盐粒均匀地洒在鱼身划痕处,又用手指细细抹开,让咸味渗入鱼肉纹理。盐是一直储存在空间戒指里的,隨用隨取。。 鱼被架上烤架,悬在火苗上方。石焱蹲在篝火旁,一手握著木枝缓缓翻转,让鱼身受热均匀,另一手不时用指尖试探鱼身的温度与弹性。 片刻的时间油脂便从鱼身渗出,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一缕浓郁的鲜香很快在洞內瀰漫开来,竟在这蛮荒山林的幽暗洞穴中,生出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馨。 小红依旧蜷缩在洞口,赤红甲壳上的纹路隨著呼吸微微明灭。它的两根长长的触鬚慵懒地搭在地面上,感受到洞內飘来的鲜香,触鬚轻轻晃了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石焱居然从一只妖兽的复眼中感到了一丝近似满足的慵懒。 不多时,第一条烤鱼便熟了。 鱼身烤得金黄焦脆,表皮微微鼓起,泛著诱人的油光。灵盐的咸鲜已完全渗入鱼肉,与灵纹鱼本身特有的清甜交融,香气愈发浓郁。 石焱用灵木枝尖端轻轻挑起鱼腹处最肥美的一段,那是整条鱼最嫩、油脂最丰的部位。他对著鱼肉轻轻吹了吹,散去滚烫的热气。 “师父,您尝尝。”他的声音很轻,带著难以察觉的紧张將烤鱼递上。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沈清漪交叠的玉腿。 石焱呼吸微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薄红,如同被火烫了一般,连忙垂下眼帘,將视线死死钉在脚尖前的地面上。他双手捧著木枝的指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不敢再抬眼半分。 沈清漪抬手接过烤鱼,指尖不经意间触到石焱捧著木枝的手指。只是极短暂的一触,温凉的肌肤与少年滚烫的指腹一擦而过。 石焱如同触电般,手指微微一缩,隨即强自镇定的在篝火旁坐下。他拿起另一尾烤鱼,低头翻烤,耳尖的红晕却久久未褪,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浅。 沈清漪並未在意。她轻轻撕下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 毕竟,小孩子嘛~ 鱼肉入口即化,肉质细嫩鲜甜,毫无腥气。灵盐的咸香恰到好处地烘托出鱼肉的清甜,外皮烤得微焦,带著炭火特有的焦香,內里却仍保持著鲜嫩多汁。 “不错。”她淡淡开口,语气中清冷却带著一丝慵懒,她又撕下一块鱼肉,慢慢咀嚼,享受著这片刻难得的閒適与安寧。 石焱闻言,紧绷的肩膀顿时鬆弛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眉眼间的少年意气尽数舒展。他拿起自己那尾烤鱼,开始毫无顾忌的大口吃了起来,鱼肉滚烫,烫得他直抽气。 暮色渐浓,洞外的霞光从橘红转为沉紫,又渐渐暗淡,藤萝的剪影在岩壁上缓缓拉长。 沈清漪吃完手中的烤鱼,將木枝搁在洗净的阔叶上。她抬眸,看向篝火对面正埋头啃鱼的石焱。 七个月时间,这个少年变化极大。 他的体格比初离炎洲时又壮实了一圈,古铜色的肌肤下,烈阳霸体的流光若隱若现,如同地底熔岩在皮肤下缓缓流淌。他的肩背更宽阔,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寸都透著爆炸性的力量。 “石焱。”她忽然开口。 石焱立刻放下烤鱼,正襟危坐,目光中带著一丝羞涩与渴望望向沈清漪:“什么事儿师父?” 沈清漪看著他,淡淡道:“七个月来,你斩杀三阶妖兽几头?” 石焱微微一怔,隨即沉声答道:“回师父,弟子这七个月共斩杀三阶初阶妖兽二十七头,三阶中阶妖兽三头,三阶高阶妖兽……未能独自击杀,只与蚁群配合重创过一头,后由小红前辈出手了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有两头四阶妖兽出没,不过弟子远远避开,未敢招惹。” 沈清漪微微頷首。 三十头三阶妖兽。这战绩,放在任何元婴宗门的內门亲传中,都足以自傲。更何况石焱不过筑基后期,以筑基逆伐三阶,每一战都是以弱搏强,以命相拼。那些妖兽的爪痕、齿印、毒液,都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疤痕,虽然已被霸体自行修復,但那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磨礪,已成为他道基最坚实的基石。 “你的烈阳霸体,”沈清漪语气平淡,“比离宗时,提升了不少。很好。” 石焱闻言,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激动。自从踏入仙路以来,他极少得到师父如此明確的认可。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懈怠,不能让师父失望。 “弟子不敢自满。”石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稳,“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还差得远。”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她將目光转向洞口的小红,神念轻轻探出。 小红立刻有了感应,庞大身躯微动,触鬚转向沈清漪的方向,传递来一道清晰的意念——那是七个月来蚁群扩张的详细匯报。 六亿三千余万红火蚁。 沈清漪神念扫过,眸光微动。 六亿蚁群。虽然绝大多数红火蚁仅有一阶,在元婴修士眼中还不如螻蚁,但蚁群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正面强攻,而是侦察、袭扰、消耗乃至自爆,当初在废弃遗蹟里,自己可在小红的蚁群自爆中吃了大亏。 “做得不错。”她以神念回应,只有短短四字。 小红那庞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复眼中幽光闪烁,触鬚兴奋地轻颤。 …… 夜色渐浓。 篝火已重新添柴,橘红火焰跃动,將洞穴照得明亮温暖。石焱收拾了烤架残骸,將鱼骨掩埋在洞外远处,以免血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回到洞內,沈清漪已重新闭目,玉简搁在膝头,似在参悟,又似在小憩。 洞內一片静謐。 石焱悄悄睁开眼,隔著跳动的火焰,看向对面那道身影。 篝火的暖光为沈清漪清冷的侧顏镀上一层柔光,將她平日的锋利与疏离淡化了几分,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她微垂著眼帘,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弧形阴影,鼻樑挺拔精致,唇角天生微翘,此刻因放鬆而不再紧抿,竟显出几分恬淡的温柔。 石焱的目光不敢久留,只敢这样隔著火焰,借著修炼的由头,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看上一眼。 然后飞快地垂下眼帘。 他想起焚天港那片泥泞的街巷,想起妹妹冰凉的手,想起自己跪在泥水里,卑微如螻蚁。那时他从不敢仰望天穹,更不敢想像有朝一日,自己能离那高高在上的仙子如此之近。 她收他为徒,赐他姓名,带他走出那方贫民窟的泥沼,踏上这条逆天而行的仙途。 她是他的恩人,他的师长,他穷尽此生也无法报答的灯塔。 可什么时候起,总感觉,这份纯粹的感激与敬畏,悄悄变了味道? 是在飞舟上那惊鸿一瞥,还是方才指尖不经意擦过的剎那温热? 石焱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闭上眼,调动烈阳灵力疯狂冲刷经脉,任由那灼烧般的刺痛压过心底翻涌的悸动。 他是她的弟子。 只能是她的弟子。 这份不该有的妄念,必须烂在心底,带进坟墓。 …… 同一片夜空之下,相隔数万里之遥的炎洲南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处不知名的峡谷,腐臭的气息与瘴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吸上一口,便觉喉间辛辣如火烧,肺腑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地面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腐烂妖兽尸体,毒虫蚁豸在烂肉中钻动,密密麻麻,光是蠕动的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草木在这等绝地也长成扭曲怪异的模样,叶片墨黑,茎干布满脓包般的疙瘩,渗出腥臭的黏液。 王念冰立在一处略微乾燥的高地上,锦袍早已被瘴气侵蚀得斑驳污浊,下摆沾满黑褐色的腐泥。 他身后两步外,跟著两名极乐宗女弟子。 说是弟子,其实已只剩一层人皮裹著骨头架子。她们面色枯槁如乾裂的树皮,眼窝深陷,瞳孔涣散,周身气血萎靡到了极致,连站著都在摇摇欲坠,全靠王念冰偶尔丟下的残羹剩饭吊著最后一口气。 她们是王念冰的临时鼎炉,也是他泄慾的工具,更是他发泄仇恨的容器。日日夜夜被采阴经榨取阴元,精血早已乾涸,神魂亦被侵蚀得支离破碎,却偏偏死不了,只能如同行尸走肉般跟著这个恶魔,在这暗无天日的瘴谷中游荡。 “哼,阴九幽那老东西,肯定躲在这里。” 王念冰的声音阴惻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不住的狠戾与兴奋。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一道淡紫色的灵光自掌心涌出,化作利刃,扫向前方翻涌的瘴气。 “嗤——” 瘴气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活物,猛地翻涌收缩,迅速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陡峭山壁上的一道石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石缝边缘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蘚,苔蘚表面爬著细密的蛊虫幼虫,白花花的一片,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蠕动。 王念冰皱眉,眼中闪过嫌恶,却仍是迈步上前,站在石缝口,居高临下地往里看去。 石缝深处,蜷缩著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 万蛊门宗主,阴九幽。 曾经统领万蛊门、在炎洲呼风唤雨的元婴中期大修士,此刻已彻底没了人形。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一条腿齐膝而断,断口处用破布胡乱包扎,布条早已被脓血浸透,结成一团黑褐色的硬痂。他身上的黑色道袍已破碎成烂布条,勉强掛在枯槁的身躯上,露出大片溃烂流脓的伤口。那些伤口泛著诡异的青黑色,边缘翻卷,散发出一股甜腥腐烂的气息——这是蛊虫失控反噬的痕跡。 最致命的是丹田。 他的丹田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那是被王玉冰一掌生生轰碎的。丹田破碎,元婴溃散,经脉尽断,他空有元婴中期的境界,却连练气修士都不如,只能躺在这阴冷潮湿的石缝里,靠著峡谷內残存的蛊虫反哺的微薄生机苟延残喘。 察觉到有人靠近,阴九幽浑浊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警惕,隨即是刻入骨髓的狠戾。他艰难地抬头,枯槁的面容在瘴气微光下如同骷髏,嘴唇翕动,似要催动体內仅剩的蛊力。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那丝狠戾瞬间化作惊惧,如同被冰水当头泼下。 “王念冰!”他的声音嘶哑乾裂,如同两块砂石摩擦,“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与极乐宗水火不容,王玉冰吞併万蛊门那一战,他亲眼看著宗门弟子被屠戮殆尽,亲眼看著自己亲手培育数百年的本命蛊王被王玉冰一把捏成肉泥,亲眼看著基业毁於一旦。他拼死突围,被追杀了千里,一路逃进这绝境,靠著谷中无人敢入的毒瘴才苟活至今。 他以为这里足够隱蔽,以为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些时日,以为还有机会捲土重来,让王玉冰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这里的,竟是王玉冰的亲弟弟。 那个废物。 “阴宗主,好久不见。”王念冰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的笑意,慢悠悠地蹲下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挑起阴九幽的下巴,左右端详著那张枯槁如骷髏的脸,眼中满是戏謔与轻蔑,“嘖嘖嘖,昔日风光无限的万蛊门宗主,一人驭万蛊,连元婴修士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怎么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他的指尖微凉,触到阴九幽下巴处溃烂的皮肤,沾上一丝黏腻的脓血。王念冰眉头微蹙,甩手將脓血弹开,在锦袍上擦了擦,眼中嫌恶之色更浓。 “可怜啊,真是可怜。”他嘖嘖摇头,语气轻佻,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阴九幽被掐著下巴,被迫仰头看向王念冰那张扭曲的面容。他喉咙滚动,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王念冰鬆开手,站直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脚边这团烂肉,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眼底的怨毒却愈发浓烈,“自然是和阴宗主做笔交易。” 他背著手,缓缓踱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 “你万蛊门的蛊术,天下无双。”王念冰的声音在寂静的瘴谷中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尤其是那控魂蛊、蚀骨蛊,更是阴毒无比,防不胜防。本公子最近正缺这样的好东西……”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著阴九幽,眼底猩红如血:“我知道你恨极乐宗,更恨王玉冰那个贱人!她杀了你满门,毁了你的丹田,把你打落尘埃,像条死狗一样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等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面部扭曲得近乎狰狞:“我也恨!恨沈清漪那个贱人!恨萧煜!恨王玉冰!恨所有轻视我、折辱我、把我当废物的人!”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压抑了三十余年的恨意如同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你助我炼出蛊毒。”王念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阴冷平缓,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要那种能克制雷霆、连元婴修士都防不住的蛊毒。我助你修復丹田,给你疗伤丹药,甚至……帮你重建万蛊门。” 他俯身,凑近阴九幽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呢喃:“只要你听我的,我可以让你活著离开这里,让你亲手向王玉冰復仇。” 阴九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恨。他恨王玉冰,恨极乐宗,恨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宗门。 忌惮。他忌惮王念冰,这个人的阴鷙与疯狂,他在万蛊门时便有所耳闻。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但更多的,是求生的本能。 他不想死。 他是元婴修士,寿元三千载,他才活了一半。他还有千年可活,还有机会修復丹田,还有机会捲土重来。 只要活著。 阴九幽艰难地咽下一口腥甜的唾沫,乾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风箱:“好……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阴冷的算计,声音更轻:“但你先……先给我疗伤丹药。否则,我连炼蛊的力气……都没有……” 王念冰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之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白瓷小瓶,隨手扔在阴九幽面前。 “先给你这个,吊著命。”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这是回春丹,极乐宗特製版,虽不能修復丹田,但稳你伤势、续你性命绰绰有余。” 他俯身,死死盯著阴九幽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给你三年。三年后,我要看到成品蛊毒——能克制雷霆、能让沈清漪和王玉冰那两个贱人生不如死的蛊毒!” 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语气轻佻却透著刻骨的恨意:“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重建万蛊门也好,报仇雪恨也罢,本公子说到做到。” 阴九幽颤抖著捡起瓷瓶,枯槁的手指几乎握不住光滑的瓶身。他费力地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泛著淡绿色光泽的丹药,仰头服下。 一股温热而精纯的药力缓缓流入体內,如同乾旱龟裂的大地迎来甘霖。他身上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乾瘪的皮肤微微恢復了些许弹性,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王念冰,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隱蔽的、阴冷的算计。 修復丹田? 重建万蛊门? 呵。 王念冰是什么货色,他岂会不知。此人阴鷙狡诈,睚眥必报,最擅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事成之后,自己只会是第一个被灭口的人。 但眼下,他需要利用王念冰的资源活下去,恢復些许实力。 待蛊毒炼成,他可以留下一手,在蛊毒中布下只有自己能解的禁制。届时,王念冰有求於他,反而要將他奉若上宾,不敢有丝毫怠慢。 至於王念冰想对付的那个沈清漪…… 阴九幽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抹阴冷的笑意。 焚天宫第七供奉,少宫主夫人,元婴中期修士。 別逗了,他可不想面对焚天宫这种庞然大物,他还不想再死一次。 “我明白。”阴九幽低著头,声音虚弱嘶哑,姿態卑微到尘埃里,“三年……足够了。” 王念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两名形如枯槁的女修,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先找个地方安顿,这鬼地方老子待够了。” 两名女修如同木偶般僵硬转身,迈著虚浮的脚步,跟在王念冰身后,朝著瘴谷外走去。 阴九幽蜷缩在石缝深处,握紧手中那瓶丹药,浑浊的眼中,倒映著王念冰逐渐远去的背影。 那是希望。 也是毒药。 但他没有选择。